《重生八零之食神农妻有点甜》 第1章 混战 盛夏未至,阳光就直直照射在刘家沟每个角落,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股热浪。 田地方方正正的排列着,地里有三俩劳作的农民锄地间苗,他们忙活着拨弄着地里的玉米,土豆,还有各类豆子身边那些碍眼的杂草。 顽童二三,在田野间两三人宽的田坎上嬉戏打闹,一个不小心栽倒在田地里踩歪了菜,这时便闻得声声怒骂,响彻整片田野。 “幺妹儿,幺妹儿,不好了!你娃娃和你兄弟家的娃子些打起来了!” 咋咋呼呼的惊叫声把李贵彤吓的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她向来人看去,妇人双眼微瞪,气喘吁吁,显然就是急忙跑过来的。 “杨三姐,你说啥子?我娃娃咋个咯?” “哎呀,你快回去看嘛!走走走!” 杨三姐头上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她随意用手抹了抹,就上前拉有些呆愣的李贵彤。 “这究竟咋回事?” 泥巴路坑坑洼洼,李贵彤心里着急,一不小心就是个踉跄。 “诶你慢点!我也不晓得啊,就我刚从地里回去,路过你屋头看到了,豁哟,几个娃儿围到你两个娃娃打,你幺女可能想护到你幺儿,所以被按到打,我拉不开他们就赶紧来找你了。” 杨三姐走的急,说话断断续续的。 “啥子?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李贵彤听着儿女被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唉,你先表着急,我就怕你家那两个细胳膊腿儿的受欺负,到了到了!” 两人到家门前时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略显单薄的少年在地上瘫坐着,他单手撑地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手上类似棍子击打痕迹很是触目,他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手上的菜刀,刀口在日光下反射出一抹刺眼的红色。 站在少年旁的女孩,她昂首挺胸,一双乌黑的眸子十分警惕,她瞪着眼前三个同一般年纪的男女,白皙的脸上和脖颈处到处是青红的伤,显然是抓扯时留下来的。 “岁岁,你没得事嘛?来,起来!咋个连刀子都用上了?” 李贵彤连忙跑去扶儿子,想起儿子腿脚不便,又快步去抽起倒在一边的轮椅。 “年年,你咋样?这究竟咋回事啊这?” 看着儿女的伤,李贵彤焦急的喊道。 自从三年前她丈夫死后她回到娘家,孩子们也跟着她寄人篱下遭受排挤,甚至是被拳脚相向,一想到这里,李贵彤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她怎么这么没用? “哼,咋个回事?我说小娘,衿年衿岁简直没得教养,你咋个教的嘛?真该好生管哈了!” 说话的女孩眼角微挑,姣好的容貌被脸上的表情衬得有几分刻薄,她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只是领口被扯烂了,脖颈处一抹红痕挂着几颗血珠。 “李少兰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脑子有坑嘴也闭不上是吧?信不信我还抽你!” 衿年皱眉,眸光冰凉的看向自己这个所谓的大表姐。 “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们家里就没得一个正常的!疯子瘸子寡…” 李少兰话没能说完,实际上是不敢往下说了,她对上衿年的目光,有点发怵。 刚刚打架的时候这丫头就跟疯了一样专挑她打,她怎么躲在兄弟身后这丫头都能逮到她,害的她漂亮的裙子都给扯烂了,脖子和脸上都火辣辣的疼,贱人! 说来奇了怪了,以前这丫头不是这样的,她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根本不敢跟自己杠上。 “你有本事就别躲在他们身后,你出来咱俩单独说,正好我们算算以前的帐。” 衿年似笑非笑,抬手指了指挡在李少兰前面的两个男孩。 这三个人几天前同她们姐弟争执,推搡间将衿岁撞进了河里,重生前的衿年为了救腿脚不便的弟弟在水里扑腾太久,体弱的她回去便生了一场大病。 醒来后就变成现在的“她”,原来的衿年丢了命,她也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几个混蛋居然幸灾乐祸的跑来奚落人,说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衿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忍得住,在身边抄了个东西就砸过去,就这样拉开了混战的帷幕。 还没时间适应新环境,她只得参战。 衿年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上每根骨头都叫嚣着疼,刚才专门逮住李少兰打除了新仇旧恨,也是因为自己只有这点儿能力,就她现在这身子板,要承受两个男性的拳头还是太牵强了。 “臭丫头,你别威胁我姐,要不是你老抓着我姐不放,你以为你算什么?老子分分钟弄死你!” 李少新横眉竖眼的看着衿年,他身强力壮,身体十分结实,这得多亏他长期上窜下跳练出来的。 看着眼前多多少少还是挂了一点彩的人,衿年暗自翻了个白眼,就她没人护是吧? 姥姥的,好歹她也是个小公主啊! “李少新,我记得你是属猪的吧?真的侮辱猪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听过吧?猪真的没你那么笨。” 衿年嘲讽一笑,牵着伤口疼得她微微皱眉。 “瓜婆娘,你找死嗦!” 听着周围有人低低的嘲笑,李少新气的跳脚,准备冲过去撕烂这张牙尖嘴利的嘴。 “李少新,你要再敢动我姐,我发誓你这辈子就到头了!” 第2章 人至贱 衿岁瘦弱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阴冷的发出警告。 衿年心里淌过一丝暖流,她还是有人护的不是? “呵,就你这个残废?算咯嘛,等你能站利索再说,哈哈!” 李少新觉得很好笑,一个腿都瘸了的人威胁他?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堂弟李少凡,后者为了表示赞同冲他点了点头。 “你试试看。” 衿岁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李少新。 李少新有一瞬间怔愣,衿岁眼里的阴冷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刚才他拿着刀六亲不认疯砍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岁岁。” 衿年走到衿岁身边,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们闹够了没有?我好歹是你们长辈!” 李贵彤深呼一口气,感觉气愤难平。 “你们三个做哥姐的,打自己的弟妹还好不好意思了?” “我说幺妹儿,就你还充长辈嗦?你养的好闺女好儿子连哥哥姐姐都打,才真的是…” 王雪文嗓门敞亮,声到人未到,她脚步刚穿过人群,看到儿子完好无损站在那里,有一瞬间哑然。 衿年没有错过王雪文的表情,垂眸掩住眼里浓浓的嘲讽。 “妈,二娘。就是衿年这个臭丫头,不仅骂我们还出手伤人!” 见王雪文和自己母亲来了,李少兰急忙告状。 哼,这下非得好好收拾这个贱蹄子! “哟,衿年几天不见倒是变得那么厉害了?又打人又骂人的,还像个女娃娃不了?小心二天没得人要哦!” 柳香见女儿没事,又一转眼看到儿子手臂上的血迹,她瞬间就瞪圆了眼。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老娘不揭了他的皮!” “大嫂二嫂,他们三个做哥姐的把弟弟妹妹打…” “幺妹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嫂对你不好吗?让你和两个孩子在家白吃白喝,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啊?” 李雪文没让李贵彤把话说完,大嗓门扯开就是一顿吼,她根本就不把她家这小妹放在眼里。 一个寡妇,还有个残疾儿子,一穷二白的,入不了她的眼。 衿年乐了,这意思不就是明摆着说,是你李贵彤指使孩子打架的。 “二嫂,你咋能这个样子说哦?年年和岁岁这几天都在家大门都没出,怎么会主动去打人?” 李贵彤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们这不是明显恶人先告状吗? “我说错什么了?你难道不是在大嫂家白吃白喝吗?” 李雪文一张胖脸露出讥笑,这一笑将脸上的横肉将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这油光满面的样子,衿年无语,这得吃了多少? 看二房两母子,再看看自个儿家的,这体型简直形成强烈的对比。 “二舅妈,你这是偷换概念。首先,我们并没有住大娘家,住的是我婆家,除非你觉得我婆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该轮到大舅妈做主了。其次,我们也没白吃白喝,我们一家都是干了活的,反而是大舅妈擅自占用了我们的地。再一个,在场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都是看到了的,我弟腿脚不便,刚才打起来的时候基本上我们都是被动挨打,我弟气急了拖着断腿去拿了菜刀自保,还是李少新自己来抢才不小心伤到他的,大家看我和我弟身上的伤,究竟谁伤得更严重很显然吧?而且,我们为什么打起来,也该问问二位舅妈的好儿子好女儿!” 衿年掷地有声,眼睛逡巡了一圈,观察着周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她抿了抿唇,突然脸色一垮,声音里已然有了哽咽。 “我弟弟腿脚不便,我爸爸又早早的扔下我们不管,表哥表姐还欺负我们,这个世道怎么如此不公啊!” 衿年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黑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明明那么难过了,眼里的泪水却又倔强的忍着不流下来,这样就更显得我见犹怜了。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有些羞赧了,特别是年长一点的老一辈,觉得自己这么看着不帮忙说几句真的是不是太不好了? 大家都知道这老李家偏心,女儿就是给两个儿子做铺垫用的,虽然这李家幺妹有些不祥,但娃娃们是无辜的不是? 两孩子都怪可怜的,特别是还有一个残疾的。 “唉你这丫头怎么张口就胡说喃?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俩姐弟不懂事,再说你妈回娘屋,大嫂,哦不,咱妈好心收留你们孤儿寡母的,供你们吃穿,你们不是恩将仇报吗?” 王雪文有点慌,什么是偷换概念她不懂,她只知道从来都是她跟着大嫂欺负李贵彤他们母子三,怎么最近就不行了? “衿年,你这个死丫头,本事见长了是吧?胡说八道还头头是道的!打哥哥姐姐还有理了?还有你衿岁,腿断了还能提刀子砍你哥哥,你还真的是能干哦!” 柳香看着周围人被衿年这装模作样的样子骗了,她咋可能承认自己没了衿年家的地? 她拉起儿子的手往空中晃了晃。 “大家看看?这伤口多深啊?是不小心的吗?这得赔!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李贵彤,我儿子可是读书的料,要是给伤了谁负的起责?你今儿不拿出钱来给我儿子医,老娘跟你没完!” 李少新其实没感觉咋疼,他皮糙肉厚的,但是他妈一个劲儿的捅他的腰,他只好象征性的哼唧几声。 “妈,胳膊好痛哦,我是不是残废了?” 第3章 “大嫂,你…你这明显就是无理取闹啊?年年都说了是少新自己抢刀划了点口子,你还找我赔钱?我们家哪有钱赔给你!” “没得钱?没得钱把你值钱的东西卖了也得给我赔上!你们以前养了那么久的鱼会没钱,你都豁得到我?走哦!给我拿钱去!” 柳香上前拉扯李贵彤,压榨钱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李家嫂子,表动手撒!这事儿就是小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况且大家都是亲戚,打碎骨头连着筋的,你何必咄咄逼人!” 杨三姐赶忙上去拦,她就知道,每次都是李幺妹他们孤儿寡母的受欺负,就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也只能平时多帮衬帮衬。 “就是,李家大嫂,新新娃儿伤口也不深,让李幺妹儿给他包扎一哈就完了,和气生财嘛!”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动手就算了,大人就表动手撒,算了算了…” 许是看有人开了口,这下不少人开始接话。 “我们家里面的家务事,管你们啥事儿?闲得慌嗦?你们那么爱管,来帮她李贵彤出医药费嘛?” 柳香嘴皮一掀,骂的众人哑然。 “诶李大嫂,你表不讲理撒,我们也是好心…” 柳香白眼一翻,瞪向说话的人。 见她态度,众人也不敢说太多,这李家老大是刘家沟村长,大家都怕得罪,以后若是有事儿求村里帮忙就麻烦了。 “你放开!” 衿年见李贵彤挣脱不了,就上前帮忙。 “臭丫头,滚!” 柳香反手一推,想要将衿年推开,无奈衿年死死拽住她的手不放,另一边杨三姐也在一旁阻拦,她一时挣脱不开。 柳香气急,腾出一只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一出,衿年脸上手指印立显。 特么的!又来? 衿年懵了一刻,瞪着打她的人,下一秒在眼前的人惊讶的眼神中张嘴就冲那只打的人手狠狠的一口,咬住不放。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你这个死丫头,敢咬我!你们还愣到爪子?快过来给我拉开她啊!” 柳香疼得没办法动作,转手去扯衿年的辫子,看着呆愣不动的妯娌和儿女们,气的大吼。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李少新和李少凡冲上去拉人,见一时拉不开,就想动手揍。 “年年,年年,快松开!” 脱身的李贵彤看到女儿都快将柳香的胳膊咬出血了,又见女儿要挨打,想要挤进去挡在中间阻止。 这时衿年就像知道似的,灵巧的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几个人想抓她都没抓到。 “逮到!给我逮到那个死丫头,今天老娘非得打死这个小杂种!看啥子看,全都给老子让开!” 柳香捂住手大吼,见衿年像只猴子一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每次想抓她她滑溜溜的就躲开了,再加上这丫头贼精,专挑人群中跑,气的柳香直跺脚。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衿年钻出人群,忍不住吐了一口口水,咂了咂嘴,满嘴血腥味。 “姐!快跑!” 耳边传来衿岁的吼声,衿年一边往后看,一边拔腿往院子外面跑。 咬柳香一口虽然恶心,但也不亏,好歹出了出她心中那口恶气。 她可不是什么君子,还得蛰伏十年才报仇,能当场报的仇她不会犹豫半分。 哐。 “诶!” 衿年本就浑身都痛,这一撞更是眼冒金星,她有点晕乎乎的正不知天南地北,这时她感觉一直手将她托住了。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很清爽的味道。 衿年这才抬眼看去,哟,好帅! 行走的荷尔蒙真人版啊! 只见她撞上的人正垂头看她,对方剪了整齐的板寸头,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眸子里一汪漩涡摄人心魂。 他微微皱着眉,似乎觉得面前这女人乌七八糟鼻青脸肿的形象有点不堪入眼。 不过在此刻晕乎乎的衿年眼中并不在意他眼里的嫌弃。 好看唉,还会发光呢。 “衿年你干什么呢?成什么样子,放手站好!” 衿年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反客为主得将人家的手紧紧抓住了。 额,赶紧放手,有点尴尬。 “你怎么这副样子了?跑什么跑!后面有鬼撵你吗?” 李贵勋此刻很生气,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上面早就打了招呼了,视察领导和重要的客人这两天会下来。 他本想好好表现下刘家沟特别是他们生产队良好的耕耘状态,展现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村农业运作的大好前景。 没想到他故意带领导走到自己家这边,就看到他幺妹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明显就有事。 他虽然十分不想领导了解他们李家的私人生活,可无奈人一行人直接就跨步走过来了,他只得跟着。 “大舅,鬼来了。” 衿年撇了撇嘴,向李贵勋眼神示意紧跟着追过来的两兄弟,这俩人还抄着棍子,气势汹汹。 “死丫头…” “你俩干嘛呢!” 李少新话音未落,就看见衿年身后站着的几个人,他爸站在最前面,正凶狠的瞪着自己。 李少新心里一个咯噔,村里路窄,他光顾着追人了,看到衿年就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 他爸是刘家沟村长,在看看他身边那群人,特别是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他再傻也知道这是撞上他爸做正事了。 “爸,这丫头咬人,还到处瞎跑,我们这就带她回去…” “就是大伯,我们把她带过去,不妨碍你们了,呵呵。” 说着李少新和李少凡两人就想过来拉人。 第4章 大哥救命 衿年眼珠转了一转,毫不犹豫的躲在了这个看起来就是老大的男人身后。 孟子华脸上诧异转瞬即逝,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明亮。 “我是犯人吗?凭什么跟你们走啊?正好呢,大舅,你不是问我怎么这个样子吗?” 衿年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双大眼扑闪扑闪。 “就是你的好儿子,我的两个好表哥打的!” “臭丫头,闭上你的嘴,再乱说话我抽死你!” 李少新说完,看见他爸的怒目而视,有些讪讪。 “爸,我们这就走,你们忙!” 他再一次靠近衿年。 可是面前有些严肃的让人却而止步的男人怎么老是挡他们前面? 李少新抬头,看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有些不明所以,干啥呢? 须臾,孟子华开了口,嗓音很好听,却也带着一丝不可靠近的冷漠。 “李村长,这是贵公子?” “哦是,孟总,这正是我儿子,家里的事有点繁琐,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希望你不要见笑。” 李贵勋感觉脑袋抽一抽的疼,他家里这点破事他不是不清楚,妻子对妹妹和侄子女的举动他也看在眼里,他只是懒得管,在他看来,一切都没有他的利益重要。 更何况自己这个妹妹一直都是让人忽略的存在,她的出生都是可有可无的,当年她出嫁的时候,那是妈头一次笑,因为这个女儿总算是给自己挣了一笔不小的彩礼。 “衿年,你也别闹了。这会儿我正在陪重要的客人,你们赶快回去。” 见男人问话后没有下文了,李贵勋只想着赶紧把衿年打发走,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丫头怎么变得鬼精鬼精的了? 衿年勾起唇角,想她走?她偏不走! 既然他李贵勋那么重视这些人,那肯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惹不起的,对她来说不是助攻么? “还不走!走啊!” 李少新干脆绕过孟子华,去逮衿年。 “放手。” 衿年冷声道,可能是衣服质量实在太差,她躲开李少新拉扯的时候发出了“滋”的一声响。 “李少新,你小心点,衣服给我扯烂了你还得给我赔,果然智商和体型不成正比,笨手笨脚的。” “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儿不断你一条腿我就不信李!” 受不了衿年再三的挑衅,李少新气的咬牙切齿。 这丫头真是特么中邪了,以前看都不敢看他,现在居然还敢骂人! “大哥,救命!!” 衿年抓住孟子华的衣袖边摇边喊,还偷偷抽空冲李少新做鬼脸。 气的李少新只得绕着孟子华身边逮人,可这丫头是狡猾得很,他硬是没抓住! “都给我站好。” 孟子华薄唇轻启,眉头紧皱,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胆寒。 他摄人的气势,是长期在前线拼死战斗积累而来的。 衿年是重活一世的人,她怕什么? 别说前世当记者的时候什么人都见过,就是光年纪,也该是现场最大的吧,可就她也有点不敢直视孟子华的目光。 帅哥人狠话不多啊! 衿年朝他傻傻一笑,换来对方冷漠的一个白眼。 她讪讪的放开了手,暗暗嘟了嘟嘴。 小气! “李村长,贵公子脾气挺暴躁。对于教育孩子这方面,我觉得你可以学习易镇长。” 而被他叫易镇长的男子脸色不太好的看了李贵勋一眼,他是镇领导,刘家沟数他管辖。 虽然他看起来是目前这里最大的官儿,但这只是表面。 实则最重要地位最高的是他身旁这位年纪轻轻的孟氏集团负责人。 “孟总,每个人的教育方式不一样,想必李村长的教育理念不拘一格。” 李贵勋非常明白易鑫的反讽,被两人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 “是是,孟总,易镇长,这些孩子确实太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不会再闹出这样的笑话了。” 李贵勋转头,目光似刀,狠狠的剜了李少新一眼。 “你给我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爸,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回去!” 李少新愣了一愣,有些委屈,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撒气般的冲李少凡低吼。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李少凡哦了一声,觑了一眼孟子华和李贵勋,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少新身后。 临走前李少新回头,阴狠的瞟了衿年一眼,可当他视线准备移开的时候,对上了孟子华的眼睛。 对方尽管目光淡淡,但他就是感觉压力倍增,不知为何他有些心虚的撇开了眼。 可两人还没走远,对面便迎来了怒气冲冲的柳香,她后面还跟着王雪文、李少兰、李贵彤和一些看热闹的村民,人一多,这条田间小道顿时变得拥堵起来。 “妈,你咋追来了?你…” 李少新快回去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柳香扯着嗓子打断了。 “还不是你们半天不回来,两步路走得到那么久蛮?我说你俩在爪子哦,追个丫头都追半天,不会是没追上吧?人呐?你冲我挤眉眨眼的干啥子?哎呀算了你让开!” 柳香一脸不耐烦的推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他可能脸抽筋了,她看到了不远处的衿年,恨得牙痒痒,眼里哪里还有其他事情。 “死蹄子!你给老娘爬过来!” “大嫂,等哈!你不能动手!” 李贵彤看见了,也赶忙从后面追出去,看柳香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架势,她怕衿年还要挨打。 这绝对不行! 柳香一口气冲过去,这才看到她家男人在这里。 第5章 我有兴趣 “你惊风火扯的跑啥子?有没点儿样子!” 李贵勋生气的看向气急败坏的柳香。 “你脑壳有包嗦!你那个好侄女把我手都咬流血了,你不为我做主就算了,你凶啥子凶?” 柳香跳脚,手指着手臂受伤的位置,一排清晰的牙印带着乌黑的血痕,看起来挺严重的。 李贵勋脸涨的通红。 他们家母老虎是出了名的虎,在家就算了,在外面还是不分场合不看脸色的闹。 他不要面子的啊? “咬了就咬了,多大不了的事!” “啥子安?你说没啥子,来嘛老娘也咬你一口看哈嘛!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为你们李家生儿育女做牛做马,你们李家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个杀千刀的!” 柳香嘴不停的指着李贵勋骂,骂的他脑袋发晕,脸色红白交接。 “大哥!是大嫂先打年年的,年年没办法才回嘴的,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而且表哥表姐把年年打了,还连岁岁都打,大嫂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李贵彤听到柳香的控诉,就怕李贵勋听信,毕竟她这个大哥从来没向着她过,更别说为她做主了,他保持中立她都谢天谢地了。 李贵勋却没有说话,紧紧地皱着眉。 李贵彤见状,心都凉了半截。 “李贵彤,你说话过不过脑子啊?我有什么责任?我们家少新少兰从来不打架,他们都是文化人,和你们家的有可比性吗?要不是你家这两个把少新逼急了他会打人吗?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特别是衿年这臭丫头牙尖嘴利的,我看是你教的一对好儿女!” “那舅妈想怎么解决?要不你咬回来?” 衿年挑眉,无辜的摊了摊手。 “你别在那儿贫!我给你说臭丫头,这事儿你们不我个说法,老娘跟你们没完!” 柳香嚷嚷着,“你都骑到老娘头上来了,咬一口?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衿年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大舅妈是想要打我还是想要钱?” “你话别说那么难听,你忤逆长辈是一回事,你把我咬了加上衿岁把他哥砍伤又是另一回事,伤到人那赔钱肯定是天经地义的!” 柳香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那必须是要钱啊! “要说伤谁都看的出来是谁伤的比较重吧。” 衿年看傻子似的看着柳香。 “你那些都是皮外伤,我儿子可是刀伤,那么深的伤口哪个晓得有没有伤到筋骨,再说有哪个看到你那伤是我儿子打的?啊?谁看见了?!” 柳香向后看去,一群看热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柳香凶狠的目光下选择安静的当吃瓜群众。 这时田里做活儿的一些农民看见这边那么多人,知道有热闹可看,也慢慢围了过来。 “大家都看到了的,能不能帮我做个证啊?” 李贵彤都快哭了,她希冀的看向刚才在家门口为他们说过话的那几个人,可这会儿或许是李贵勋也在,他们决定保持缄默。 “我看见了!确实是那三个当哥哥姐姐的打了弟妹,作孽哟,下了多狠的手。我说李嫂子,你幺妹儿一家不容易,你就别那么咄咄逼人了吧!” 杨三姐从人群中挤出来,刚开始就想过来没成功,这会儿听见柳香颠倒黑白太离谱了,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看见李贵彤泪眼汪汪冲她投过来的感激眼神,她暗暗叹息。 “嗤,哪个不晓得你杨三姐和李幺妹儿关系好嘛,好的穿同一条裤儿,你说的话,屁大爷相信!” 柳香嘲讽的笑。 “李嫂子,人在做天在看,你做没做老天爷晓得!你平常欺负幺妹儿他们还没欺负够,你还想把无辜的娃娃全部逼死吗?!” 杨三姐愤然道,她一向是热心肠,更何况她与李贵彤关系好。 她才不怕这李家大嫂,仗势欺人的东西,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杨三姐!你有毛病嗦?她两个娃儿一个把我儿砍伤了,一个把我咬伤了,还我逼他们?你这话才没道理咧!” “人都护短,所以大舅妈那样说也情有可原,你很清楚,大家是不敢说还是真的没看见?说白了你不是就想要赔偿吗,可以,只要咱们把帐算清楚了!” 衿年撇了眼斗鸡似的柳香,不慌不忙的,顺便安抚了下焦急的李贵彤,随后她走到前面转身看向孟子华。 “孟总,易镇长,你们好。我是衿年,也不知道今天你们能不能为我做个见证?” 孟子华抬眸,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衿年,小丫头毫不畏惧,挺胸抬头的,甚至在他看她时还微微笑了,他总觉得那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像只小狐狸,挺有意思。 衿年表面上没啥,可心里慌的一匹,按道理说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顺势就答应吗? 光看个什么劲儿? 而易鑫听罢,便先看了孟子华一眼,却发现他在看那个叫衿年的姑娘。 于是他也转头观察了一下,除了机灵一点漂亮一点,也没什么特别啊。 干啥老看着发呆呢,啥意思? “臭丫头,谁胡说了?你才别在那儿胡说八道!就你们家那破账还用算吗?你们家欠我们的多了去了!” 柳香一听急了,什么易镇长,什么孟总? 这都什么神仙! 她虽然有注意到今天这些外人,但更多的光顾着吵架了。 咋的都是大人物啊? 特别是这个挺拔帅气的年轻人,好有气质,这个儿怕是得有一米八吧? “够了!叨叨叨的吵什么吵!” 真够丢人的! 李贵勋狠狠瞪着柳香,恨不得抽这老娘们两耳光,当领导面说的都是些啥? 当人傻子吗! 他知道衿年的意思,如果让这丫头说了,他们一家的“恶行”都会昭然出来。 李家祖上是地主,资产颇丰。 到后来经过改造,虽然地少了不少,但分到他们这辈头上还是足够了,以前分家时老爷子像是想起了还有这么个女儿,非的分二亩给她。 现在那原本属于李贵彤的地因为她出嫁离家便被柳香占用了,他也默认了,产出来的粮食一直都是没报的。 这事儿能抖出来给上面知道吗? “衿年,我希望你能懂事一点,我们这会儿有正事不是来听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你的要求我们私底下来说,什么都好商量。” “我知道你们都是领导,领导难道不包括解决劳动人民的麻烦吗?舅舅也是干部,村里的人民群众要一个公平很难吗?” 衿年冷笑,这时候还想给她道德绑架? 李贵勋的话,信他个鬼! “你…我什么时候没有公平了?” 李贵勋瞪眼,被衿年呛得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了。 “臭丫头,怎么对你舅舅说话的?尽瞎说八道,你给老娘闭嘴!李贵彤你管不管你女儿,她要上天了嗦?” 柳香知道她家男人是真生气了,她这会儿倒想起她家吃不完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她就是因为李贵彤死了汉子回娘家,辛辛苦苦种的粮食便要分出来,这才厌恶他们来着。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占了别人的地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丫头,看这架势是想什么都说出来啊! “我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个生意人,倒是挺有兴趣听听这姑娘想说什么。” 孟子华的声音有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他指了指衿年,众人一愣。 易鑫见状,赶忙接话。 “既然人民有需求,我们身为解决人民需求的人,当然愿意倾听,帮忙解决!小姑娘叫衿年是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第6章 女人很讨厌 “都是女人家家之间的事情,易镇长和孟总应该也知道,这农村妇女因为一些琐碎的事就吵得起来。至于我们家这几个打人的,我也会好好教育!” 李贵勋额头频频冒出汗珠,他连忙抢在前面说道。 “你们俩个,给我滚出来道歉,为什么打人?还有你李少凡!往哪儿躲?” “大伯,我也是听新哥的,打人不是我本意…” “李少凡,你胡说八道什么?在乱说信不信我削你!” 看李少凡那个死胖子躲在人后畏畏缩缩的样子,将责任推他头上,李少新冲他伸出拳头。 “诶我说少新,你冲少凡发啥子脾气?本来就是你们一家人和幺妹儿他们家的恩怨,你还不准你弟说嗦?” 王雪文虽然经常给柳香打头阵,但也是要看情况的,占便宜的事她不介意冲先锋,但这个时候好歹自己儿子不能受了委屈。 她还是比柳香要聪明点,总之撇清干系就好了。 她这态度换来柳香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爸!” 李少兰不愿意了,她眉头紧皱,不情不愿的。 干嘛要跟这下贱蹄子道歉? “我说话你们都没人听是吧?不要给我找借口,快过来!” 李贵勋一脸黑沉。 几个小辈其实还是挺怕平时不苟言笑的李贵勋的,所以就算不情愿,还是慢慢的向衿年靠近。 “歉就不用道了。” 衿年冷声道,见众人一脸诧异的望向她。 特别是李贵彤,正为她大哥转性庆幸呢,这会儿自己女儿还不接受。 “年年…” “我弟弟腿脚不便不在这里,你们更应该向他道歉。至于我,我不需要,也不会接受。” 衿年她不会原谅这么对待自己一家的李家人。 “哼,那正好!你不接受我还不愿意呢!” 李少兰白了衿年一眼,利落的收回已经伸出的脚。 李少新和李少凡也退了回去。 孟子华又忍不住看了衿年一眼。 还挺有性格的。 “衿年,你…” “李村长一个劲儿的抢在她前面说话,是急于表达还是想掩盖什么?但不管你想如何,她好像并不愿意你来帮她说心中所想,我们时间不多,你们这儿吵吵了半天全是没用的,我也不愿意再听你说太多废话。” 孟子华一脸冷漠,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李贵勋瞬间涨红了脸,无比尴尬,他想说什么,可最后也只张了张嘴。 连跟着孟子华的张彬都诧异的看了自个儿老大一眼,他这犀利严肃的语气从公司员工都用到农民身上去了! 孟总诶,您老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 安安静静当一个美男子不好吗? “谢谢孟总,我尽量不耽搁你们的时间,我只是想说…” 衿年看了一眼李贵勋,发现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眼神里的慌乱非常明显,甚至还带了些许恳求。 她斟酌了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容。 “我们家生活挺困难,所以之前找了大舅帮忙,可大舅可能是因为太忙,所以只答应了却一直没有下文,我希望大舅现在能兑现承诺。” 李贵勋愣了,他甚至在一瞬间想好了一百句理由反驳衿年的话,他还在想要怎么敷衍搪塞过去瞒报公粮这件事。 可衿年在说什么?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只一瞬,他便重重的点头。 “当然!你放心,年年,那事儿大舅一回去就给你处理!” 听着李贵勋称呼都给变亲昵了,衿年心底一万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就谢谢大舅了,我相信舅舅一诺千金,也谢谢孟总和易镇长的见证,让你们看我们一家人吵架,真的是不好意思。” 衿年又看向柳香,挂起标准的假笑,“大舅妈,咱们在这儿吵毫无意义是吧?大舅都答应我了,咱们也化干戈为玉帛,好吗?” 柳香那个恨啊,牙都要磨坏了。 李贵勋答应了,有问她的意见吗?! “人家年年都不介意了,你还想怎样?” 李贵勋皱着眉头,冲柳香使眼色,还推了推她。 柳香只得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心里把衿年一家问候了个遍。 “既然你们都达成协议了,那我们也乐见其成,一家人就是该和和气气的。好了李村长,让村民们都散了吧,来来来,大家都散了,该忙就忙去。” 易鑫以为多大个事儿呢,原来还是跟闹着玩儿似的,他甚感无聊,感觉多说无益。 李贵勋也连忙遣散周围看热闹的群众。 村民见架也吵的偃旗息鼓了,想看的架也没打起来,没啥意思,便都散了。 孟子华眸子微眯,淡淡的瞟了一眼李贵勋满是冷汗的额头和衿年皮笑肉不笑的小脸,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行,挺狡诈啊。 连他都利用。 果然女人很讨厌。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嗯…孟总,要不我们先返回镇里开会?” 易鑫姿态放的很低,做事情之前要征求孟子华的意思。 这地位高下就很明显了。 “孟总,易镇长,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们家别的没啥,内子做菜还是挺好吃的。” 李贵勋讨好的笑笑。 “是是,那个贵客们都到我家吃饭去吧!少兰,去地里摘最新鲜的菜,少新去刘大妈家摘两个西瓜回来,太热了,给领导们都解解渴,我回去…” 柳香一听有机会表现,忙安排上了,可人家没让她把话说完。 “不用,多谢李村长好意,我们马上就走了,下午的会议完了我们孟总还要飞回a市,不能误点。” 说话的是张彬,笑的时候脸上一对梨涡恰到好处,让人感到亲切。 柳香讶然,没空尴尬,光顾着惊讶去了。 飞,飞机? 这得多有钱啊还坐飞机? 家里有矿吧?! 第7章 无处安放的鬼脸 “那行,咱们这就回吧。可不能耽搁孟总,您的事最重要!” 易鑫呵呵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孟子华走之前睨了一眼衿年,发现她还面带微笑,轻嗤。 衿年见他眼神嫌弃,有些不明所以。 她笑的不够美? 估计是脸上伤太难看了,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脸。 李贵勋挺尴尬的,不过还是连忙跟过去送人。 他今天这表现,多半是得打负分了。 孟子华走后,看着连背影都透着帅气的他,衿年撇了撇嘴,不知道是什么心态的朝他身后做了个鬼脸,幅度挺大的,她估计配上她脸上的伤可能不怎么美观。 不料,前方的孟子华突然回头。 四目相对。 … 丑脸还没来得及收回,衿年只得迅速做了个自认为目前最好看的笑容。 孟子华一愣,估计也没想到这突发状况,他眉头深深蹙起。 衿年觉得他肯定百分之百认为自己是个二百五,还以为他要转身回来打她。 没想到他只看了一眼自己,并没有说什么。 幸好幸好。 omg,她这抽抽什么呢? “哼,臭丫头。你给老娘等着!” 柳香冲衿年和李贵彤翻了个白眼,独自碎碎念的走了。 “王雪文你这个不要脸的,跑得快,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妈!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李少兰跺了跺脚,不甘心的看着柳香的背影。 “快走啊!不然你还想怎样?晦气死老娘了!” 柳香一边向前走着,头也不回大声的说。 “年年,这闹成这样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李贵彤无不担心,她鸵鸟日子过习惯了,这突然不把头埋在土里了,难免忧虑。 “妈,别担心,他们不敢怎么样的。人总是要为自己争取。你看,也不是那么难吧?现在我们有地了,不用看他们脸色吃饭了。” “这…你大舅真的答应还我们的地了?” 李贵彤有些不可置信,这事情突然变得简单了。 “那可不是,经过这么一闹,镇上当官的都认识我们了,他只有把地还给我们,才能掩盖他之前瞒报私吞的真相。” 衿年冲李贵彤调皮的眨了眨眼。 正午已过,俩人一起回到家。 他们现在这个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两间泥胚房,是她外婆用来圈羊用的,以前上面就简单搭了两匹瓦。 后面他们住进来,李贵彤自己掏了仅剩的钱,买了些瓦将房子盖全了,这才算能勉强挡住雨能住人。 房子很简单,一间厨房,中间是堂屋,一间稍大点的是卧室,还有旁边的厕所不提。 他们休息的卧室是母子三都挤在这里,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衿年和李贵彤睡一张,衿岁独自睡一张,虽然简陋,倒也方便她们照顾腿脚不便的衿岁。 衿年刚到这儿时,发誓一定不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不然也对不起老天眷顾,让她重活一世。 “姐,你们没事吧?” 衿岁一直守在门口,见人回来了,赶忙迎上去。 “没事儿,有好消息。” 衿年笑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真的吗?” 衿岁难掩惊喜,“你们去了那么久,我只看到外面路上越来越多的人,还以为你们又打起来了!” “我们要是打起来多吃亏啊!你还没挨够打呢?” 衿年自嘲一笑,又舒了一口气。 “今天也算运气挺好,村里正接待重要的客人,借这机会将事情闹大,再给大舅一个台阶,自然能拿回属于我们的地。” “大舅妈也同意了?” 衿岁皱眉,觉得柳香不是那么容易能放弃她到手东西的人,何况她还因此赚了不少呢。 “她同不同意有什么重要?大舅还是能做主的,再说她不同意,难不成还要因为这个事把大舅的官儿给弄没了?” 衿年笑笑,李贵勋是最看重切身利益的人,怎么可能让柳香搅和了。 李贵彤烧起了火。 衿年看向衿岁,“岁岁,你去外面帮我摘一把青菜来,要嫩尖。 “嗯。” 衿年用手拂了拂溜进鼻尖的烟味,还是不怎么习惯大锅和灶台啊。 她随意洗了把脸,碰到伤口有些疼。 “年年,疼吧?你等到,我去给你拿药膏啊。” 李贵彤起身,往屋里走,一边寻思着药膏在哪里。 她皮肤属于比较娇贵型,经常下地的话被虫子啊蚂蝗的扎过不少包,还经常被草割的满腿伤,衿福就上城里给她买了好些膏药。 李贵彤走近,看着衿年正洗菜刀。 菜篓里有一些土豆,菜板上放着一块儿五花肉。 看着肥瘦相间的肉,就这么吃了李贵彤其实真的舍不得。 “妈,咱们现在是有什么就拿什么来吃,没了咱再买就是了啊。” 衿年看向李贵彤,就知道她妈这股子节约劲儿要心疼。 “来,给你抹上。我们已经没啥好的了,就想给你俩留着,我吃不吃都无所谓。” 轻轻的给衿年脸上脖子上手上抹上药,李贵彤眉毛都皱到一起了。 “唉,年年,疼吗?对不起,是妈没保护好你,可千万别留什么伤痕了。” “没事儿的,不疼,您别说这些。这伤又没破皮,不会留疤的。妈妈生养我们,就已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了。” 衿年笑嘻嘻的,对着自个儿妈的脸就是一个么么哒。 “嗨,你这孩子,我哪有那么好?” “就好就好,我妈最好了!” 李贵彤噗呲一笑,脸也有点红,被闺女这么一夸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感觉心情是好了许多。 第8章 梦想被折断了翅膀 衿年利落得将米淘了蒸上,一边手不停的开始削土豆皮。 李贵彤不自觉的摸了摸空空的荷包,还真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她手里有的钱本来是在她和衿福生前准备盖房子的,自从回了娘家没了收入,除了日常开销,还不时地被大嫂她们搜刮一些,她又给了妈一些,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了。 拿什么买东西啊? “姐,青菜和苕尖儿我洗吧?” “岁岁你果然靠谱,我都差点忘了这两天的苕尖很好吃。洗吧,你慢点啊。” 衿年不经意的瞟了瞟衿岁的右腿,他这腿是因为受了伤后没有及时的得到救治,一直拖到开始肌肉萎缩,所以才会越来越严重。 她一定得快些挣钱,争取时间送衿岁去最好的医院治疗。 衿岁被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姐自从上次为了救他落水醒了过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也不再向以前一样对他小心翼翼的了,还主动叫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前他想做也没人让他做。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废人。 就是他腿在疼,他也能忍。 李贵彤很开心,他们家的氛围很久没那么好了,孩子爸去世以后,她每天以泪洗面,很想跟他一起去了,可她还有孩子。 她当时很迷茫以后要怎样带两个孩子,特别是衿岁没了爸爸,接着腿又断了,她没钱也没能力给他医治,只得看着他的腿一天天的恶化。 她恨啊,恨自己没用。 可孩子们很懂事,从来不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而且年年死里逃生过后一瞬间就长大了,待人接物变得落落大方,对李家的人也不在惧怕,给了自己莫大的鼓励。 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衿福在天上一定也很欣慰的! “妈,上次磨的面粉你放哪儿来的?” 衿年想起来上次打麦子的时候他们家存了不少,还是她绞尽脑汁在大舅妈手下夺下来的。 她翻开破旧的储物柜,手往里探了探。 “这个…” 李贵彤支支吾吾的样子,衿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妈?” “在那儿呢,只是剩的不多了。” 李贵彤语气懊恼。 果然…衿年低低的叹。 “大舅妈又来过吗,什么时候?” “不是她,是你二舅妈。” 李贵彤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妈,咱们家的东西你要藏好,这种人你越纵容她就越得寸进尺。” 衿年挠了挠脑袋,头疼啊! 因为李家人长年的欺负,她妈胆子忒小。 特别是柳香王雪文这种眼睛一瞪输出全靠吼的人,她妈准能被吓着,而且可以满足她们一切无理的索求。 “她说他们少凡要中考了,得多补补身体…” 李贵彤说罢见衿年无奈的表情,又连忙补充,“她还说可以把复习资料都借给岁岁看!” 衿年撇了撇嘴,默默扳着手指数了数这是第几次了。 “妈,她都拿这骗你得有五六次了吧,她的话能信猪都能上树了!再说李少凡那个样还需要补吗?该割些他身上的肉来补补那头猪脑子。” “妈,姐说的对,下次你真的别再信了。” 衿岁将洗完的菜放在灶台上,衿年一看,绿油油的青菜和苕尖儿上挂着水珠,菜头一个方向码的整整齐齐,特别好看。 衿年毫不吝啬的给了一个大拇指。 衿岁勾了勾嘴角,用手指了指菜刀,意思是他还可以切青菜。 “岁岁你烧火,我来切菜吧。” 李贵彤见衿岁想动刀,连忙起身。 “她其实也不是没给过,而且这次少凡的那些书就要用不着了,我想着她万一能送给我…” 见李贵彤失落的样子,衿年抿了抿唇。 李贵彤也是希望衿岁能多读点书,她一直还抱着衿岁能去读书的期望。 衿岁从小很聪明,成绩一直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可自从衿福死后,俩姐弟跟着李贵彤,家里基本没有经济收入自然出不起学费,他俩就都辍了学。 后来衿岁腿又被树砸断了,家里没钱,村里也没条件给他治腿,就更别提读书的事了。 可衿岁内心对知识的渴望她这个做姐姐的能看出来,她妈就更别说了。 李贵彤一直很自责,他们姐弟也知道。 但他们也只能尽量遏制渴望,将梦想的翅膀折断。 “妈,没事儿。我这样就算读完书也做不了什么。” 衿岁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不怎么会说话,可他不说些什么,他妈不安心。 可李贵彤一听这话,心里就更难过了,她看着衿岁的腿,眼睛红红的。 “年年,岁岁,是妈妈对不起你们,没能让你们多读书,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可你们还小小年纪…” 衿年一看,赶紧阻止她妈强势煽情。 “妈!你放心,不久后我一定让岁岁读上书!” 李贵彤和衿岁都惊讶的望向她。 两人都以为衿年是在安慰他们所以故意说大话逗他们开心,所以也没有打击她。 “妈,姐,你们真的不需要为我操心。” 衿岁虽然落寞,可他从来都不表现出来。 看着现在毫无知觉的右腿,他还读什么书? 可爸以前说过,他身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保护妈和姐,现在他这个样子,就算不能做些什么,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在为他操心了。 “你可是我们家的希望,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啊。” 衿年笑笑,手上也没停,她将五花肉切成块状装盘,将葱姜蒜洗净切好备用。 第9章 绝世风华大帅哥 柴火发出噼啪的声音,火光忽明忽暗,在衿岁的脸上投射出时而明时而暗的光影,十分静谧。 他,可以是希望吗? “姐,好香啊,你以前都不是这么煮菜的。” 衿岁看着衿年锅里不放油就在炒肉,有些奇怪。 衿年将炒至微黄的肉捞起来,一边又往锅里倒了少许油,待油热了将肉和佐料下锅,听着呲呲啦啦的声音,这才抬头。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这样炒一下肉的颜色能更好看,本身也会更香。你待会儿就只管吃吃好不好吃就行了。” “那肯定好吃。” 衿年看着衿岁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心疼又无奈的笑。 她肯定不会说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衿年了,当然做菜的方法不一样。 其实他们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吃肉了,就这块五花肉还是邻居杨阿姨低价卖给他们的。 其实哪里是低价卖,分明是杨阿姨看他们可怜,心疼他们俩个孩子,这才半卖半送的。 “都不用说绝对好吃。年年越来越能干了,现在哪怕是一盘青菜,都能炒出跟别个屋头不一样的好味道。” 说到这个,李贵彤是真高兴。 “你们别夸我了,妈,你帮我发下面。” “好。” 将锅盖揭开,焖的差不多的五花肉已经出现了色泽,喷香四溢,衿年将调好的料同土豆一同倒了进去。 然后她随李贵彤一起和面做些素锅贴,本来想做韭菜的,但家里只有些玉米了。 和好的面任它松弛半个小时,她便将料备好。 做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红烧肉也该收汁了。 将红烧肉盛进瓷盆里,衿年往上洒了一层葱花,颜色分明,色香味俱全。 “妈,你帮我洗下锅,我烧点荷叶水。” 衿年从堂屋里提来水瓶。 “还别说年年,这荷叶水怪好喝的,清香清香的,就是你每天一大早就去收集太费力了。” 李贵彤抬头看了衿年一眼,“我发现你最近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啊!” 李贵彤说话无意,衿年眼光微闪。 “那哪叫费力呢?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妈,我那一大早的时间可是值得的。” 衿年嘿嘿一笑,打着哈哈。 “至于其他的,我落水后死里逃生,脑袋里有好多以前不敢做的想法,我得付诸实践,才对得起上天饶我一命啊!” 衿年虽然话语里不在乎,可李贵彤和衿岁听着都特别心疼啊。 不过只要是人还在,怎么样都无所谓,日子总会变好的。 “年年,那么多菜我们吃的完吗?” 李贵彤肉疼啊! 这么多吃不完的话这天气那么热,过不了一夜就馊了,那也太可惜了。 “放心吧,吃的完。” 衿年笑笑,手上动作不停。 “妈,杨阿姨走了多久了?” “才走一会儿,走的时候还悄悄给我打了招呼,咋了?” 衿年把调好的锅贴下锅煎,将两面煎至金黄,一下子颜色就黄灿灿的煞是好看,她尝了一口,里面的玉米粒儿颗颗香甜,脆嘣嘣甜丝丝的,满口香酥。 她一面把剩下的锅贴斗煎了,一面让李贵彤把豆腐和青菜切好煮个汤。 “没啥,我给杨阿姨送点菜去,他们肯定来不及煮,幸好咱锅多。你把苕尖儿炒了你们就先吃饭吧,嫩苕尖不要炒太久啊,不然老了。” 衿年挨个将菜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打包装好。 “原来你是要给你杨阿姨送菜去,我说你饿了才煮那么多的。” 李贵彤诧异片刻,这才明白衿年的用心,知道她闺女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很欣慰。 不过听着闺女的嘱咐她又感觉好笑,她好歹煮了那么久的饭,怎么被才煮没几天的衿年给说了? “你放心吧,快去快回啊,我们等你吃饭。” 衿年暖心的举动自然是感动到了杨三姐,他们确实是没来得及煮饭,不过倒是先蒸了一笼南瓜糕,说是本来打算煮点稀饭将就一中午,下午还有不少活计呢,结果衿年给他们雪中送炭来了。 衿年没法拒绝,被硬塞了一大盆南瓜糕。 回去的路上肚子挺饿了,便拿了一块吃着走,对于她这个资深吃货来说,美食于她毫无抵抗力。 南瓜糕香软甜糯,很好吃。 “诶,你不是那个…衿,姑娘吗?” 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衿年用手指擦了擦黏在嘴角的糕屑有些无语的看向来人。 “大哥,我是衿年。你是孟总的…?” “哦,衿年妹妹,我是孟总的助理,我叫张彬。” 面对美女,张彬露出了他标准的微笑,两个梨涡配上笑眯眯的眼睛,很是阳光。 咦,还是一枚帅哥。 衿年撇撇嘴,就是笑得有点猥琐。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们刚不是走了吗?” “问的好!刚才我们走的急忘了拍照了。你来的正好,我帮你拿这个,你帮我拍张照吧!” 张彬把相机递到衿年手上,又凑近她了一些,“你会拍吗?按这里,对对,诶,你会啊?” 看衿年摆弄着相机,张彬无不惊讶,一个农村的小姑娘还会用相机? 衿年愣了愣,她是记者她怎么可能不会用相机? 只是这种老式凤凰牌相机二十世纪很难见到,所以需要一点时间摸索,张彬随便给她指点一下,她便会了。 面对张彬疑惑的眼神,她随意打了个哈哈。 “呃,还好,我之前在亲戚家见到过。你站好我给你拍吧,有没有要求?” 张彬听罢点点头,没过多在意。 “你就随意拍吧,把我和身后这片地拍下来就好了。” 拍好后,他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眼神里有些惊喜。 “衿年妹妹,你可以啊!诶你等下,我叫我们老大过来。” 啊咧? 衿年望向张彬跑过去的方向,这才看到那儿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她目光追随过去,好奇是什么神仙还能将车开到路面和车身一样宽的泥泞小路上来。 好吧,果然是神仙本人了。 孟子华从驾驶室走了出来,面目冷峻,依旧是一身掩饰不了的绝代风华。 第10章 怂就怂了! 想起了之前自己做的那个鬼脸,她遁地的心情都有了。 孟子华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淡的看了她一眼。 “衿年妹妹,再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拍帅一点啊,我们老大最不喜欢谁把他拍丑了!” 张彬嘿嘿一笑,就是看着衿年技术好这才让孟子华出来的,把任务完成的漂亮一点嘛! 孟子华闻言,凉凉的看了一眼张彬。 “像你这样的就怎么拍都不会漂亮。” 张彬愣了愣,咂了咂嘴。 “是是,我丑,你最帅。” 谁叫人家是他衣食父母呢? 衿年闷笑,看两人私底下关系应该不错。 “给。” “谢谢啊,衿年妹妹!” 张彬看了看照片,对衿年竖起了大拇指,“棒棒的。” 孟子华皱眉看着笑得贱贱的张彬和笑得甜甜的衿年,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给,你这会儿怎么在外面啊?” 张彬把衿年的盆还给她,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刚就想问了,你这里面是啥?好香啊!” 衿年把盖子揭开,南瓜的甜香四溢。 “我这会儿准备回家。这是南瓜糕,要吃吗?” 张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 “吃!我早就饿了,你这真是及时雨啊!嗯,好甜啊!” 随后他拿了一块递给孟子华,后者略显嫌弃的看了张彬的手一眼。 “我不吃甜食。” 张彬眉毛高挑,狼吞虎咽的,一口几乎就是一个。 “挺好吃的不怎么甜,真不吃啊,人家衿年妹妹一番心意呢?” 孟子华看着他的吃相眉头紧皱,又看了眼也在看他的衿年,神情有些犹豫。 像是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他绕开张彬手上那块,直接走到衿年面前从盆里捞了一块出来。 小小的咬了一口,甜味瞬间蔓延口腔,他感觉心底深处都在发腻,可看了眼一脸无辜的衿年,他勉强的说了句还可以。 “是吧,你那是没饿狠了。我怎么没听姨妈说你不吃甜食啊?” 张彬疑惑的看向孟子华,以为他胡说八道的。 衿年抿了抿嘴,难怪了,要是助理连老总的喜好都记不住,还当什么助理? 原来还是表亲关系。 孟子华轻哼,不打算回答他这个傻逼问题。 “你最好弄清楚怎么做好一个特助,回去接受考核,不合格就滚蛋。” 张彬听罢,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模样。 “啊!你别这样,我一高材生给你屈就做助理怎么就不合格了?还考什么啊考?” 孟子华冷笑,“你这个高材生怎么来的不用我说了吧?” “别啊,老大,哥!你们那儿那个考核流程我能过就怪了,你让我回去我妈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你忍心你那么可爱的弟弟就此身亡吗?” 见孟子华不予理会,张彬绕到他前面,朝衿年在的方向努努嘴。 “老大,在小姑娘面前呢!” 在那么漂亮的小姑娘面前,他不要面子的啊? 孟子华一个冷若冰霜的眼神过去,张彬撇了撇嘴,双手一摊,用目光回应。 好吧,你赢了。 “先走了。” 孟子华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衿年惊讶的望过去,看着他定定的看着自己。 这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有点受宠若惊,惊吓的惊。 “行,孟总慢走,张大哥慢走。” 衿年连忙回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孟总!” 孟子华朝她看去。 “那个…我之前,嗯…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孟子华眼里露出疑惑。 “就是.…呵呵。” 衿年尴尬的笑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孟子华眼神一闪,想起了之前她冲他做的那个鬼脸,看她现在小脸红彤彤的,大眼里闪着羞赧,他顿时起了戏弄的心。 “哦,那个啊,我记住你了。” 配上孟子华那严肃的表情明显就是还在生气,衿年哑然,一时间怔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啥,啥叫记住她了? 不会吧,那么小气?! 也是,以为见不着了,没想到没过多长时间又见面了,谁莫名其妙给自己做那种鬼脸她也会想上去抽人的。 衿年越想越觉得可怕,又看看孟子华硕长的身影,还有衣服遮盖下若隐若现的肌肉。 呃… “你们再说什么啊?” 张彬挠了挠脑袋,莫名其妙的看着俩人。 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他又伸手去拿了块南瓜糕。 看着被自己吃掉一半的南瓜糕,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衿年妹妹,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a市珍雅轩最好吃的糕点。” “张大哥,都给你们吧,你们在路上慢慢吃啊,我妈等着我吃饭呢,先走了,再见!” 衿年快步离开,背影里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总不见得他还追上来打她吧。 怂就怂了! 第11章 有钱才踏实 “诶?你…” 张彬看着手上的瓷盆,送吃的就送吃的吧,咋还把盆给他了呢? 孟子华看着衿年几乎是逃走的背影,终于勾起了唇。 未来在玉果镇的日子,可能会比他想象的有趣一些。 “你笑了,哇塞你居然笑了?好难得啊!你笑啥呢?” 张彬夸张的声音响起,指着孟子华的脸一脸惊讶。 孟子华迅速的收了笑,睨了他一眼。 “回去考核,我不会放水。” “诶?!别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整个刘家沟都响彻着张彬的哀嚎。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孟子华面无表情。 “老大,哥啊!!” “你回玉果镇后再来一趟刘家沟,给我送一件东西给衿年,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孟子华挑眉,想起了衿年眼角下青红的伤痕。 他以前当兵时经常一身是伤,他倒无所谓,可他姐看见了大惊小怪的给他从国外带了很多跌打药回来。 其中一种药据她说是她们医院自制的,效果极好,他无意间试了试,确实消肿止痛很快,于是就一直都随身带着用,一直到现在都在用那款。 “好啊!” 一听有机会,张彬顺口就激动的答应了,不过片刻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 “什么,送给…衿年?为什么要给她?难不成你对她…” 张彬一脸猥琐得笑,“可不行啊,人家水灵灵一大姑娘,你那么大年纪了…” “你吃人家的东西,难道打算白吃?” 孟子华像看傻子似的看向张彬。 他多大年纪?不就二十五吗? 张彬惊讶的嘴巴成了o型,他确实是…感动不起来啊。 呃… 老大啥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 “但我们回去我再过来时间不够啊,我还要改致辞呢!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自己想办法。” 孟子华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率先抬脚离开。 万里晴空没有一片白云,阳光直接毫无阻碍的照进刘家沟的每一个角落,索性天蓝蓝水清清空气清新,衿年不至于生无可恋。 “妈!我回来了。” 一到家,她就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此时的她就想有一把躺椅和一台空调,她就在躺椅上吹一天空调都行! 她发誓,过两天赶集就先去买一把躺椅,这会儿先去床上将就将就。 “年年,我说我去你偏要自己去,又不让我陪你去,累的够呛嘛?” 李贵彤端了一盆水走进房间,将帕子拧起来递给衿年,见人闭着眼睛,她拍了拍女儿的腿。 “哎你别躺到嘛,呆会湿着衣服睡着了要感冒。来,擦擦脸先。” 衿岁撩开帘布,看衿年一副大字型躺尸,禁不住笑了笑。 “我说姐,你行不行啊?叫你借杨阿姨家的自行车去你不信吧?” “我好的很!就是有点热。我又不会骑自行车,不可能让咱妈带我去吧?外面那么热,四五公里路呢。我坐顺风车去又快,也没走多大一截。” 衿年起身擦了脸,瞪了一眼笑得幸灾乐祸的弟弟,眯了眯眼,抽出了揣在兜里的钞票,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钞票厚厚的一摞,有一分到百不等。 “戴叔租了?” 衿岁眼里透着惊喜。 “那是,你也不看谁出马。这是定金,签了合同后他会把剩下的钱打咱妈存折里,只是还要跑一趟杨子河,把村里的手续过一过。” 衿年忍不住得意的翘了翘嘴角。 “你又洗他脑壳了?” 衿岁很为衿年自豪,不过还是故意调笑。 “什么叫洗脑?我那是实话实说,用真心实意打动他!再说他跟咱爸做了那么多年,知道怎么养赚钱,我还附送了爸的笔记,你们没看到他可高兴了。” 衿福生前在杨子河承包了二十年的鱼塘,可惜他才做了五年便出事了,以前做的挺好,鱼很肥,也赚了不少,只是没和李贵彤结婚之前钱是都交给衿年奶奶钟兰的。 后来衿福出了事,鱼塘无人照看,钟兰倒是想要鱼塘的合同,可想起这茬时她已经将衿年母子三撵走了,她也不会养鱼,便暂时作罢。 其实衿年倒是考虑过自己养,可养鱼讲究太多,她暂时没有精力去打持久战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事情还多呢! 但她好在将衿福以前请的帮手戴叔说服了,总算是解决了他们家空着的鱼塘问题。 衿福专注养鱼,自己有厚厚的一本笔记,包括对鱼塘建设所需要的环境条件,气候条件,选址条件,然后何时放苗,如何养苗,怎样清理鱼塘等都做了详细的记录,还附着了一些他养鱼后的心得体会,对衿年来说也没用,便送给了戴叔,做个顺水人情。 虽然衿福没文化,好在真的有用心做一件事情,留了这么一手,衿年不得不给她爸点一个赞。 拿着手里二百块的定金,衿年乐了,有钱才踏实啊。 第12章 身揣巨款 二百块可算这个年代的巨款了! “咱们很快就可以盖自己的房子啦!”衿年高兴道。 其实按以后这一带的商业价值,鱼塘租两千块真的算少了。 只是现在她也不可能拿这个跟别人坐地起价,毕竟对人家来说这事虚的很。 正高兴着,转眼她便看到了床头放的一瓶膏药,厚厚的磨砂玻璃里装着淡淡的乳白色,瓶身上是一排排英文的成分介绍,药膏打开时清凉的味道如同记忆中孟子华身上的那般让人舒适。 她的心情也瞬间清清凉凉的。 “你咋不用喃?这别个好心送给你的,我看这药挺高档的,他们从大地方来的,药肯定比我们镇上的好嘛!” 李贵彤见衿年看着药膏,干脆伸出手自己拿来扭开。 “我来给你擦,这女子硬是,光看个啥子劲,你看你的脸,都还有点轻,试一下这个看好不好点!” “哎,妈,妈,我自己来!” 衿年往一边躲了躲,倒不是不想用,她也知道这药是好东西,只是她不敢用啊… 那天张彬去而复返,说这药是孟子华让他送的,孟子华人却没有来,只让张彬带话,希望她的伤早点好,说完也没坐坐就走了。 李贵彤看见了问她药谁送的,她就只有瞎编说孟总助理看她一个女娃伤脸上难看,正好自己有药挺有效的随手就送给她了。 李贵彤惊讶得很,也是似信非信,不过好在还是比较好骗。 她可不敢说是孟总给的,不知道她妈得吓成啥样。 “妈,这钱你拿着!咱们很快就有自己的家了,嘿嘿!” 衿年见李贵彤瞪她,赶忙转移话题。 李贵彤手里拿着钱,感觉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她有些失落。 衿年和衿岁对视一眼,衿年忙揽住李贵彤的肩膀打着哈哈。 “妈,这鱼塘可是你和爸的,我只是帮你动动嘴啊!戴叔只租了十年,还剩五年戴叔租不租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找他说去!还有啊,去杨子河村委得你去。” 见李贵彤看她,衿年又眨了眨眼,“咱们这钱盖房之前可不能给婆他们那边任何一家知道了,不然…” 衿年夸张的挤眉弄眼,终于把李贵彤逗笑了。 “好,我知道了,我揣好,不会在盖房子之前说漏嘴的!你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这么鬼灵精的。” 看着搞怪的衿年,李贵彤很是欣慰。 衿福才走了多长时间,她已经没能力养育儿女了,反而要女儿帮忙出主意。 衿年真的是很懂事,这辈子有这个女儿,是她最大的幸运。 “可是,这些钱最多能修好房子,家具那些恐怕是添置不到了,还有把钱用完了,吃咋办?” 换的粮票早就用完了,这会儿地里也没什么菜可吃,关键是两孩子要长身体,一星期吃不了一次肉,总不能两星期都吃不上一次吧? “要不,我把…” “妈!你就别愁了,会有办法的!你也别老想着卖你这套首饰,那可是爸给你买的结婚礼物!” 衿年见李贵彤手摩挲着腕上的金镯子,就知道她在打卖掉的主意,这可是她唯一一套有纪念意义的,值钱的东西了。 李贵彤结婚的时候,婆家并不待见,聘礼都是衿福自个儿掏钱出的。 但衿福对李贵彤好,不远跋涉的去市里用光了他存的钱给媳妇定了个三金,还挺浪漫的刻上了对媳妇的深情表白。 反正是宁愿没饭吃,也要娶到他的女神,婚后也是照样恩爱,时不时的小惊喜,享受生活连房子都没盖一个,虽然她奶也不让两小夫妻盖。 说到这个,衿年真的佩服她爸一个养鱼的大老粗还满身的撩妹技能,硬是把她妈宠成了一个江湖隐士一样的存在。 李贵彤当然一万个舍不得,可要是知道自己的妻儿没得吃也没地方住,她相信衿福一定会理解的。 “要不,我去镇上找个地方把东西先当了换点钱回来?” “妈,镇上那家唯一的当铺都败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门大吉,你当了以后要是想拿回来,首饰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衿岁默默的提醒。 “妈,岁岁说的对,那可是爸给你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衿年叹了一口气,懂李贵彤眼里浓浓的不舍。 “那我就只卖项链和耳坠,你们莫再劝我了。” 李贵彤说完,端着盆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毕竟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没能力继续帮衿福完成他喜爱的为之奋斗的事业,总不能还让他们的儿女连个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太没个女人该有的样子了,早知道以前就该一早就把房子盖了,衿福让她管钱她也该管,不该尽贪图享乐! 不至于现在衿福走了,孩子们也跟着她一穷二白! 第13章 恶老太来了 “姐。” 见衿岁担忧的眼神,衿年安慰的笑笑。 “没事儿,妈现在只是钻进了死胡同,我不会让她卖掉爸爸送她的首饰的,你快看你的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衿岁点点头,不置可否。 虽然衿年私底下不断鼓励他让他继续学习,也通过她的帮助学完了初中的课程,他们约定如果能参加中考的话,他一定能考上市重点。 可哪有什么机会给他考?不过是聊以慰藉的幻想罢了。 不过就算没人跟他约定,他也一样会看书,会学习,哪怕他腿断手也断。 两天时间,鱼塘剩下的二千三百块租金到账,李贵彤也跟着去了杨子河办手续。 可衿年他们都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因为这事找上了门。 “李贵彤,你个贱种,滚出来!” 大清早的,连起早农活的人都还没有出门,这衿家老太太惊天动地的一吼,自然是空气中都回荡着骂人的声音。 彼时衿年刚收集完荷叶水回家,到家门口就听见钟兰扯着嗓子在门前吼,根本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将水桶放在一边,快步走上去。 “妈,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李贵彤听见声音也出来,看见钟兰单手叉腰,黑着脸,她有些诧异。 好歹四五公里路,这老太太怎么来的? 钟兰抬手指着李贵彤的脸不停的点点点。 “你表喊我妈!我老婆子受不起!以前就一副狐狸精的样子,把衿福迷的神魂颠倒的,还克死他!这下他死了你还不安生,你还要祸害我衿家!” “妈,你咋这样说?我做什么了?” 李贵彤有些莫名其妙,孩子爸去世多久,她就有多久没看到这个婆婆了,这是哪出? “你做了啥子?你个人心头晓得!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钟兰说着,顺手就给了李贵彤一巴掌,她常年干活,虽然看着精瘦,但实则很有力气,这一巴掌下去,李贵彤直接偏了偏身子。 “妈?!你打我干啥子?” 李贵彤两眼含泪,她生气啊,这个婆婆一直就看不起自己,就连孩子爸现在死了也不放过她! “妈!” 衿年冲过去扶着李贵彤,她也没想到这老太太突然动手。 “奶,你凭什么打人?” 钟兰哼了一声,因为年龄大了,再加上人瘦,颧骨突出,嘴角的肌肉垂下去,本来就拉长的脸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 “凭什么?就凭我是她婆婆!你妈就是个不省心的贱货!没你这丫头说话的份,边儿上切!” 衿年无语,这明显就是个恶老太! “妈!” 衿岁其实很早就听见响动醒了,可是他一个人在床上,腿脚不便折腾半天才出来。 看到李贵彤捂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他很生气的看向钟兰。 “奶,我妈怎么你了?”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安逸的,个个都跑来质问我!你们是不是压根就不晓得自己是哪家的人了?” 钟兰眯了眯眼睛,她的眼睛虽然小,里面的精明可不少。 其实她并不是容不下这孙子孙女,特别是衿岁真的可惜了,人是她衿家最天才的小一辈。 只是她儿子死后没多久衿岁的腿就断了,天意弄人,成了个没什么用的废人。 要她说,他们这妈就完全是个克星。 真是怎么看都是一副恶心人的嘴脸! “奶,您一会儿又叫我妈不要叫你,一会儿又说你是她婆婆,你根本不想认我妈这个儿媳妇,那你又凭什么打她?” 衿年上前一步,挡住那道咄咄逼人的视线。 “好哇你个臭丫头,才好久时间,就学会顶撞你奶了!老子是你奶奶!你是不是也想挨打了你?” 钟兰看向衿年,她一向看不上她家老二生的这个丫头,怯头怯脑的,跟她妈长一个狐媚子样。 现在居然这么胆大了! “不多不少,也就不下三年时间而已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衿年冷笑,现在来跟他们称长辈了? 衿福死后衿家人没有一个关心过一他们姐弟死活,行为还不如李家人呢。 钟兰一噎,没料到这丫头还跟她来这一嘴。 她钟兰稀罕的从来都是听话的孩子! 衿福不听她话娶了这个女人,落了个死了的下场。 孙儿也不听话非得跟到一个贱人,那就只有吃苦受罪。 “年年。” 李贵彤冲衿年摇摇头。 虽然她这婆婆对她是一点不好,可终究也是衿福的妈,是孩子们的血亲奶奶。 所以她忍住钟兰对自己的侮辱。 “妈,孩子们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嘛。” “哼,你少在那儿假情假意!你把我衿家的鱼塘还来!你个下贱货还敢把它转租了你!” 她逡巡了院坝里一圈,发现葡萄藤架旁有一盆浑浊的水,她冲过去端起来就往李贵彤身上泼去。 “你个恶心人的骚货,你咋不切死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衿年没时间反应,她想也没想的就把李贵彤抱住。 第14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妈,闭眼!” 一股油腻腻的味道扑面而来,衿年睁开眼睛,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油腥,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老太。 “你在干什么?!” 衿岁见状,推起轮椅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钟兰面前,让她以为此刻衿岁就要给她撞过来。 “你,你们两个不孝孙!你们要爪子?衿岁你想撞死我嗦?你可是衿家的种!敢打我你是要遭报应的,想好,不然老天爷还要收了你另外一只脚!” 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用小眼睛凶狠的瞪着衿岁。 衿岁漠然的看着钟兰,眼神里带着冰冷。 他确实有种想给她撞过去的冲动,听了她的咒骂就更想了。 李贵彤冲惊呆中反应过来,她反过来护住衿年,眼里担忧十分明显,“年年,你没事嘛?你个傻娃娃,你替我挡啥子嘛?” 又转头看钟兰。 “妈,你为啥子要这样,有啥子不可以好好说吗?!” 李贵彤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打人就算了,居然咒自己的孙子彻底残废! 以前因为衿福护着,婚后她和衿家一大家接触不多,衿福养鱼她便在池塘旁搭的棚子里给他做饭洗衣,他们每天很晚了才回家。 虽然她不是很了解钟兰的个性,但她知道婆婆打心眼里不喜欢自己,每次一起吃饭也是被冷言相向。 而第一次对自己动手是在衿福的葬礼上,那时钟兰就当着众人大骂她是克星。 可孩子们是她衿家的孙啊! “他们俩就是给你教的不伦不类的了,你还好意思提!” “奶,我知道爸以前鱼塘的收成有一成是无条件给你的,就我爸的孝心来说,这事无可厚非。但是人要知足,我爸走了以后你老人家把我们一家人的生路都断了,我妈人善,不计较,但我和岁岁还在长身体,要吃饭。所以我把鱼塘租了出去,奶要是觉得有问题的话,尽管问我好了,别为难我妈。” 衿年深呼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顺着额头流下来的液体。 “是你这个小蹄子干的事?好哇!硬是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叫你不学好跟到你妈学些下贱招数!你凭哪点把我衿家的鱼塘转租了?” 钟兰手里的水盆还没放下,便顺手就扔了过去。 “姐!” “年年!” 在一阵惊呼声中,衿年身子一闪躲开砸过来的盆子,在钟兰惊怒的眼神里,将盆子一把抢过扔在地上,发出了哐哐的声响,有些刺耳。 衿年毕竟是个十九岁的大女孩了,就算钟兰身子在硬朗,可一个年轻人的力气相比来说肯定大过一个快七十的老人。 所以老太太被衿年的动作拖了个趔趄,李贵彤想去扶,却被衿岁拉住了,衿岁冲她摇了摇头。 “奶!我敬你是老人是长辈,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随意打骂我。你倒是打了痛快不计后果,可我是个人不是牲畜!我已经说过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沟通,如果你只一味地动手的话,那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衿年见钟兰愣住的表情,眸光一凉。 都这个德行? 好啊互相伤害啊! “死丫头你翅膀长硬了,还敢这么对你奶了!你们都好得很!我要你们都做不成个人!” 钟兰怒极反笑,皱巴巴的手挨个儿从几人面前点过。 她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的气势给震住了,开玩笑,她是什么人?活了大半辈子一个丫头片子都搞不定就白活了。 “啊啊啊啊,来人啊!杀人啦!这遭瘟的克星把我儿克死了,还要祸害我们衿家啊!来人啊,杀人啊,救命啊!” 衿年一愣,没想到钟兰来这招,眼看着就要把邻里引过来了,这年头流言蜚语能说死个人她还是懂的。 衿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钟兰的手臂,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人往屋内拽。 既然你老太太不讲理,那她也不客气! 你要耍浑?那我就让你耍不出来! “妈,来帮忙!” 李贵彤和衿岁呆住了,瞪着眼睛看着衿年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 老太太张牙舞爪的用手去掰衿年的手,嘴里还不停的唔唔出声,不用猜想都知道她此刻表情有多愤怒。 “快去啊,妈!” 衿岁也忙催,如果他能活动自如,他就代劳了! 眼看着钟兰用手去挠衿年的脸和头发,李贵彤跺了跺脚小跑上前,没办法,这个时候肯定帮女儿啊! 俩人合力把钟兰弄进了房里强行给她按在板凳上。 “岁岁,把门关好,你在把厨房里捆柴的麻绳抽两根来。” 衿年说罢,见钟兰小眼睛努力的瞪着,她勾了勾嘴。 “再把灶台上的抹布一起拿过来。” 第15章 你有什么脸 衿岁眼里闪过惊讶,不过还是照做了。 “你个小蹄子你,你要干啥子!杀人蛮?!杀千刀的小贱种,居然敢内样对我!” 衿年手一松,钟兰就跳起来怒吼。 “奶,你确定要我把你绑起来塞住嘴?” 衿年动了动手腕,凉凉的看向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的老太太。 看着钟兰眼睛闪过一丝不确定,她冷哼一声,“不信吗?” 接着一只手使力,又把人按回了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钟兰想挣脱,可不知道衿年哪来那么大力气,她硬是动不了,看这丫头眼神直直瞪着她,她心里毛毛的。 “臭丫头,你到底要爪子?!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钟兰胸口上下起伏,明显气得狠了。 “年年,你别…” 李贵彤看衿年这架势,吓了一跳。 别真是钟兰说的那样吧?杀人可是犯法的。 衿年无奈,她又不是亡命之徒,当然只是做样子吓人的。 对付这种干不过就耍赖型的老太太,只能以暴制暴,你比她凶,她才不敢欺负你。 “奶,你讲理我便讲理。你要是非得用撒泼耍赖的方法让大家都不好看,那我也只有用我的办法阻止你。” “哼,你以为你能把我吓到?老子走的路比你吃的盐还多!你个小崽子,在哪儿学的下三滥招数用来对付你奶哇,你看老子二天不给你好看!” “姐。” 衿岁把东西递给了衿年。 见衿年冷着脸去拿绳子和抹布,钟兰终究有些害怕,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你敢?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和你妈脱的到干系啊?” 这丫头变化也太大了,她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的话,凭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真无力反抗! “您不管怎么样终归是我奶奶,我也不想你多受罪,就小小的委屈你一下就好了。” 衿年手里把玩着绳子,一边看向徐老太。 听她这么说,钟兰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要是这丫头就这样把自己绑了嘴巴堵住饿个几天,她这条老命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关键今儿她出门谁都不知道,也没人来救她啊! “你想怎么样?” 虽然嘴巴还是硬,但衿年看她的表情,总算是被自己吓得老实许多了。 “衿家会养鱼的只有我爸,那得亏奶以前偏心大叔三叔,我爸为了谋生去学了养鱼。学成后我爸回来做起了鱼塘,那时你就要求我爸给你一成收入,我爸爽快应了。到后来收成越来越好,奶你又要求增加,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出事,可能奶你现在收到手里的钱更多。” 说到这里,衿年嘲讽一笑。 “你想说啥子?” 钟兰警惕的望着衿年。 这丫头该不会想要回衿福给她的钱吧?那是不可能的! 猜到徐老太的想法,衿年挑眉,“奶你紧张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好好的答应不再找我们麻烦,咱们就可以相安无事,否则…” 说到这里,衿年撇了钟兰一眼,在她的目光追随下,在桌子抽屉里摸出了一本小本子,本子不大但很厚,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见钟兰面露疑惑,衿年清了清嗓子。 “我就把这账本拿到杨子河村委去,让大家共同见证。上面有精确到一天中具体的时间点,奶你跟大伯和三伯他们向我爸索要的费用明细,包括这些年我爸交给了奶你多少钱,不论是借的也好,我爸自己拿出来的也好,全都在这里,像这样的本子我爸足足有五个。” 衿年说罢,钟兰面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阿福怎么可能记这些东西?” 衿年撇了撇嘴,将本子凑近了给钟兰看。 “奶你可看清楚了!是不是我爸的字迹,你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吧?” 没待钟兰反应,她唰的一下收回本子。 “我爸给奶的我们暂且不讲,那是我爸有孝心!至于那些借的,或者是大伯三伯觍着脸向我爸要的,这些账我和我妈还没跟你们细算呢,奶你有什么脸来找我们的麻烦?” “你,你敢!” 这个时候钟兰已经信了,想起这十几年从衿福鱼塘开始赚钱起,她和老大老三家伸手向老二要得钱,钟兰就头皮发麻。 没想到衿福从来不提还,但是暗自记下了那么多账。 “奶,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借条”两个字清清楚楚的展示在钟兰眼前,那是老大家写给衿福的,金额是100,时间是1979年5月5日,离今天刚好是5年。 借条已经泛黄破旧了,可上面的字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的一百,数额可不算小啊,老大家那个缺心眼的,当时她已经跟他们说了,能不写借条就不写,那俩傻子为了换取信任,还是写下不少借条。 真的是蠢死了! 衿年冷笑,“奶,借条我这里还有不少,你要挨个儿看看吗?” 说罢,她突然提高了音量,把沉思的钟兰吓了一大跳。 “鱼塘是我爸的,你们借的钱是我家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有什么脸到我家闹?” 第16章 一定有希望 说完这话,屋里的人齐刷刷的向她投来目光。 衿岁的眼里默默地写着崇拜。 “我要回去了。” 听她说这话,衿年挑挑眉,让开了去路。 徐老太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脚步有些虚浮。 “阿福死了,那些钱是他跟你们大伯三伯之间的事情,你这些做不得数!” 这一家子真是丧门星,徐老太暗骂,又不由得看向衿年。 这丫头莫不是中邪了? 三年不见,变化那么大的吗? “这些做不做数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奶,我就不送你了?我这头发油油的,得洗一洗。” 衿年指了指自己的头部,嫌弃的用手捋了捋成条状的头发,看向徐老太。 那眼神很明显,这都拜你所赐。 徐老太摆摆手,没好气的看了这一家子一眼,提起精神往外头走,日头开始出正了,晃的她眼睛疼。 终究是老了,要是以前,她还斗不过一个丫头片子? 她得快些回去告诉老大老三,衿年他们还留有后招,让他们小心点才是。 李贵彤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徐老太微驼的背影离开视线。 “妈,别看了,快来帮我弄一下这头发。” 衿年暗恼,刚才为了保护李贵彤,她的头发十分惨烈。 保持斗鸡似的状态需要足够的精神力,现在一放松下来,这味道瞬间就飘进她的鼻孔里了。 李贵彤应着,看着衿年满头油光嗔怪,一边接过梳子先心的给她梳理,“你看你,干嘛要替我挡啊?这味儿肯定不好除。”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感动与心酸并存,女儿大了,反而来保护自己了。 可年年也刚成年不久啊。 “那水里面什么都有,一会儿弄你眼睛里那才糟了,弄头发上大不了多洗几次就好了。” 衿年闻了闻用水淋过的头发,发现味道小了许多,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胆子也太大了,咋敢那样吓唬你奶啊?她毕竟上了年纪了。” 想起刚才的事儿,李贵彤心跳都有些快。 “妈,奶那样的人吓不坏的,我不那样对付她,难不成还让她再给你两巴掌泼我们两盆水啊?” “姐,那账本…” “嘘!指不定隔墙有耳。” 衿年透过灶台背后的窗户看,钟兰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这才笑笑。 “这账本确实是爸记得,只是就这才记了一大半没写完呢,那借条也不过就剩那两张了。” 衿岁瞪大了眼,为她姐精赞的演技点个赞。 “年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李贵彤叹了口气,她见衿年用那些东西吓钟兰,是一点也不敢出声,怕一说话就露馅了。 她也知道,衿家另外两兄弟老是找衿福借钱,衿福有钱的时候也就借了,他兄弟写的借条他也到处扔,就那两张还是她以前从桌角捡的。 至于鱼塘收成给了钟兰有多少,她没细算过,她以前从没在意过这些,现在想想,自己也是蠢得可以。 衿年挑眉,“要不是你和爸以前没在意过这些细节,对大伯三伯和奶都抱着希望,现在我要是拿着账本和借条,肯定要找他们要债的。” “李幺妹儿,幺妹儿,在家不?” 一阵响亮的喊声传进三人耳朵,这有特色的声音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妈,最后一遍了我自己来冲,杨阿姨来了,你快去开门。” “好,你冲干净啊,这味道实在不好闻。我说年年,你弄那么多肠子郡肝的,你到底捣腾些啥子哦?” 衿年接过水瓢,神秘一笑。 “当然是好吃的,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妈,你帮姐冲头吧,我去开门就好了。” 衿岁说着,推着轮椅掉了个头向大门过去。 “好吧,你小心点啊!” 李贵彤担忧的嘱咐一声,她还是不习惯衿岁拖着病腿东跑西跑的样子,最近明显感觉儿子的活动多了好多。 “妈,我说你还是不要看岁岁那么紧,会给他压力的,他想做什么事儿只要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就让他做嘛。” 衿年状似无意的说着。 总算洗掉了油油腻腻的感觉,也没那么浑身不自在了。 她觉得李贵彤还是有些过于紧张了,十六七岁的男生很敏感,家人对他越随意,反而他的心理压力不会那么大。 再加上这腿带给他的痛苦太多了,他的成熟是被生活的无奈压出来的,如果他一个想偏,很容易照成严重的后果。 “我也想,可我忍不住…年年,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李贵彤听了衿年的话,心里也很同意,可这对当妈的来说太难,好多事情说的容易做起来真的不容易。 “没事儿妈,以后我们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的,等你忙起来了,就不会那么关注岁岁的腿了。” 衿年说着,听见衿岁带着人进屋了,便放低了声音。 “而且你放心,岁岁的腿一定有希望。” 第17章 杨阿姨她儿子 李贵彤惊讶的看向衿年,这种愿望她只会在睡梦里去实现,她连表达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年年怎么可以那么笃定的说出这样的话? 可看着衿年眼里的坚定,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这件事已经是真的。 如果衿岁的腿可以好,那她愿意用十年寿命来换。 衿岁的腿不是没有救,只是他们现在没有钱,衿年暗暗发誓,她要赚钱,很多很多钱。 “妈,杨阿姨他们来了。” 衿岁率先进来,随后跟着进来两人。 “我先回去换件衣裳。” 衿岁说罢,便推着轮椅往房间里走,他早上听到动静心里太急,随便套了件脏衣服就出去了。 “小心点岁岁。” 衿岁随意的点点头。 “幺妹儿,我给年年拿东西来了。” 杨三姐微胖的脸上笑呵呵的,走进了一看,愣了一愣。 “哟,年年在洗头呐?” “嗯,她刚刚沾了点油荤,杨三姐,这是…小军啊?” 李贵彤惊讶的看向随杨三姐一起进来的年轻人。 他一身军绿色,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可能因为随军,所以被晒的有点发亮,他目光炯炯,脸上始终带笑,很干净的一个小伙。 “是啊是啊,哎呀他就是难得回来。这不我给年年拿她要得东西来,这小子说帮我,非得跟我一起来看看你们。” 杨三姐说着,嗔怪的看了一眼儿子睿军,眼神里却是满满笑意。 “这是小军在他部队那边带的些特产,说是带给你们尝尝。” “李阿姨,你好。年年妹妹,好久不见。” 睿军礼貌的打了招呼,眼神落在了擦头发的衿年身上,几年不见,她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衿年此刻头发湿答答的贴在脸上,乌黑的头发衬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大大的眼睛雾蒙蒙的,粉唇微张,眸子里带着几分迷惑,这模样看的睿军直愣愣的。 “哦,小军哥,好久不见啊,看来你过的不错。” 衿年在脑海里搜索片刻便想起了这个人,这变化可确实大。 黑了也有气质了人也结实许多,果然这军旅生活十分的锻炼人。 甜甜脆脆的声音,让睿军心里都融化了,他冲着衿年傻笑。 “小军变化真大,越来越帅了,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带啥东西啊?你妈平时帮我们那么多忙,我还愁怎么感谢你们喃,你倒好还给我们送东西,你这心意我领了,东西赶紧拿回去留着你们自己吃啊!” “哎呀幺妹儿,你就收到嘛!小军一片心!再说了乡里乡亲的有啥子嘛?这娃娃归娃娃家的事,我们俩归我们俩的交情。你说是不,小军?跟你姨说说。” 杨三姐撇了睿军一眼,看她儿子这呆呆的表情,看吧,她就知道这臭小子是有目的来的! 被杨三姐捅了桶的睿军回过神。 “啊,是啊!李阿姨您别客气,这大枣是我们那儿的特产,不贵,可甜可好吃了,益气补血的,是给年,给你们补身子的,我们家还多的很,你就收下吧!” 差点说漏嘴,睿军转了转眼珠,见衿年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确实喜欢她,喜欢她很久了。 记得第一次见她,她躲在她妈妈身后,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偷偷的看他,还是水汪汪的眼睛,怯怯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可怜的小鹿。 自此这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子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从此他最期盼的就是每周她同她妈一起回来。 以前年纪小只当她是小妹妹,现在年纪越来越大,这种感觉就变了质,从懵懂的情感萌芽变成了现在深深的喜欢。 杨三姐睨了一眼睿军。 臭小子可以再说明显点啊?咋不说啥东西都是给衿年带的! 其实如果衿年和自己儿子能成,她一百个喜闻乐见,衿年多好啊!模样俊人又能干,和她儿子多配! 关键是她和李贵彤的交情好啊,知根知底。 李贵彤犹豫片刻,看着诺大一个个的红枣叹息,这么好的东西,哪里会便宜? 想着如果坚持不收的话可能会伤人,暗暗决定之后一定要尽快回礼才行。 “那…好吧。你们去堂屋坐坐吧,我给你们倒点水。” “哎呀别麻烦了,咱们这两步路又不累还喝啥水啊!来,年年,你看看这些东西够数不?” 杨三姐招呼着衿年,一边把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口袋里装着些素菜,有海带,莲藕等,还有些佐料比如前些时间没买到的香叶和白扣。 还有一个袋里装的是鸭脖鸭心鸭胗和鸭肠之类的鸭肉。 “不用数了,杨阿姨帮我买的哪儿会有错啊?谢谢杨阿姨,真是辛苦了,这些东西肯定不好找全,杨阿姨太能干了。” 衿年粗略的过了一遍目,抬头冲杨三姐调皮的笑了笑。 她确实很感激杨三姐,估计人没帮她少跑,做好了东西一定第一时间要送给她一份。 杨三姐听罢笑了,这孩子说话真是好听,而且是越看越漂亮了。 不过还是要抓准机会帮儿子一把。 第18章 郎骑竹马来 “没事儿,客气啥,好在今天小军陪我去,他两三下就搞定了,不麻烦的。我说年年,杨阿姨可不可以问哈你,你买这么多鸭下水干啥子啊?” 杨三姐很疑惑,一般鸭子身上的这些东西没有鸡的好吃,就算平常拿来炒也要不到那么多量。 “就是,这孩子,我问她她还要保持神秘勒,也不知道她拿这些东西干啥,这几天一直在那儿鼓捣。” 李贵彤看着这么多鸭肉,那叫一个心疼啊,可衿年打定主意要买,还说着这吃的做出来能赚钱,看女儿做起来神采奕奕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打消这丫头的积极性。 其实更多的是看见衿年表情里的笃定,她愿意相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这女儿不似这般年纪了。 只是在这么买下去,这五月才刚开头,接下来的拿什么吃饭啊? “你们都别着急,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衿年拾掇着杨三姐拿来的东西,心里高兴着呢。 这一批特卤做出来,她准备拿到镇上推销。 c市人喜辣,无辣不欢。这也是因为地势潮湿,所以辣就变成他们这儿比较平常传统的东西了。 她前世将吃过的那个品牌改良过后,做出来的东西受到过一致好评,再拿到这年代来做,独特的味道绝对独一无二,好吃又有新鲜感。 见她这样,众人都笑了。 “走吧幺妹儿,我们去外面看看你叫我给你买的菜种,外面亮堂。” 杨三姐眼珠转了转,拉起李贵彤的手。 “那个不急,你等下,我给你们烧点水,今儿早上年年才收的荷叶水,很香的。” 李贵彤站定,想要够灶台上的水壶,无奈手挣不脱没够着。 “哎呀没事儿,我不渴,别折腾了。” “你不渴小军要喝吧,诶你表拉我,水不喝饭总要吃嘛,你们都留下来吃饭,我弄饭了…” 李贵彤被杨三姐连拉带推往外拖,看她们这样推推搡搡的,衿年抽了抽嘴角。 “妈,你就跟杨阿姨出去聊聊天吧,我来煮饭就好了。” “这…那你多煮点啊,咱们留你杨阿姨他们吃饭。” “别听你妈的啊年年,你睿叔今天没啥子活路在家煮饭,我们等哈回去吃就行!你莫煮啊,煮了浪费。” 两人说着就到外面去了,杨三姐回头嘱咐衿年的同时还悄悄的递给睿军一个你能行的眼神。 睿军看见了,默默的移开视线。 这是亲妈。 “我来帮你吧,这些要洗吗?” 睿军上前,拿起鸭肉就要往水池走。 “诶,别啊,小军哥,你还是出去歇着吧,我给你倒点水喝,这一上午去赶集累了吧?真是多亏你和杨阿姨帮我买东西了。” 衿年准备接过睿军手里的肉,指尖一无意接触到了他的手,只见睿军仿佛触电似的一下子撒开手,鸭肉落了一地。 衿年惊讶的望向他,这咋的了? 还不能碰呐? “啊,对不起,年年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睿军暗恼的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捡地上的东西。 “没事没事,洗干净就好,还是我来吧。” 衿年看他耳根都红了,暗自好笑,原来是个纯情的小伙子。 八十年代真是个摸个手都害羞的好年代啊! “我来吧我来吧,我在部队也经常去伙食团帮忙的,切菜洗菜经常做,刚刚真是不好意思。” 睿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有些尴尬的笑。 可能是在部队太久没与女孩子相处了,刚才只感觉衿年靠了过来,一股特有的甜香就飘进鼻尖,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触碰了他。 他大脑有一瞬间死机,慌的将东西掉在了地上。 “没事的,还好哦,你没给我来个过肩摔。” 衿年调皮一笑,看小哥哥尴尬的,好歹是青梅竹马的发小,不能老这么刚下去呀。 睿军错愕片刻,这才笑了。 几年不见,衿年变了好多,特别是多了以前没有的自信,她神采焕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怎么可能,就是摔自己也不可能摔你啊。” 看见她的笑,睿军很开心,她笑起来很好看,大眼眯起来弯弯的,十分可爱。 她现在的样子和以前怯生生的模样差别好大,只是不管什么样,他都乐意看。 “还是我来洗吧。” 见衿年利落的把鸭肉分好类,又分别洗净,这时白嫩的手上已经是油汪汪的了,睿军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忍,感觉她这双手不应该是拿来做这些的。 “不用,我弄这个很快,卤水都是现成调好的,丢进去就可以了。你要实在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就帮我烧火吧,我准备煮饭了,今天中午你和杨阿姨都留下来吃饭吧。” 衿年无奈,看着搓着手停不下来的人,指了指灶台下面。 “行!烧火可以,但是你还是不要煮我们的饭了,呆会我和我妈回去吃。” 衿年愣了愣,噗呲笑了。 合着中午了在别人家帮别人烧火做饭还有不留下来吃饭的道理啊! 那咋不回自己家生火做饭去。 第19章 戏精 “留下来吃吧,就当是我谢谢你帮我跑了一上午的忙了,你和杨阿姨要是不在这儿吃,我下次可不敢在找你们帮忙了。” 呃… 睿军愣了愣,犹豫了片刻,自己只有一天假,明天就回去了,倒也是想多看看衿年。 只是衿年他们家不容易,他们再在这儿吃饭的话那不是给她添麻烦么。 可是看她那么盛情相邀… “行!” 他少吃点就是! “年年,我刚看到你这儿的伤…我听我妈说了,还没好吗?” 睿军目光担忧,衿年白皙的脸上有几处淡淡的淤痕,其中右眼角下得最为明显。 衿年看他指着自己的脸示意,无所谓的摇摇头。 “杨阿姨跟你说了吧,我们家人挺好笑吧?” 衿年一哂,手里刷锅的动作没停。 “我没事,只是还有点淤青,这脸上的伤没那么容易好,那几个人还没给我打来留疤就万幸了。” “他们做哥姐的,居然这么对你!” 睿军很生气,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多大的仇才能给人打成这样?而且他最厌恶那种打女孩的男人。 他垂下眸子,掩住眼里的狠戾。 衿年勾了勾唇角,对睿军话语里的不平不甚在意。 要是那些人讲兄弟姐妹情,才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不久后睿军会去帮她揍回来。 简单的做了几个菜,衿年将自己昨天卤好的一些素菜端了出来,为了保证菜的口感,她还特意用井水冰着,以免味道变质。 这种特卤本来在是要全天候放冷藏柜的,只是现在暂时没这条件。 这会儿天气还不算太热,等过两月进入盛夏了,就只能现吃现做,在冰的井水都不能隔夜。 卤味放到桌子上,几人都惊讶了。 “这是什么啊年年?卤菜吗?好香啊!” 杨三姐惊讶的看着这几盘颜色一般,但是香味弥漫的菜。 咋的这海带还可以栓个蝴蝶结模样啊? 她看向李贵彤,更惊讶的发现对方眼里同样是疑惑。 “年年,这是你这几天研究出来的菜啊,你不是在卤鸭肉吗?” 听到她们的疑问,衿年笑着解释。 “素菜相对来说要简单点,可以先做出来尝尝,肉嘛还在实验阶段,暂时不着急。妈,杨阿姨,你们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就是很香,年年刚才从水缸里捞起来的时候我还惊讶的很呢。” 睿军也在一旁夸,他是发现衿年真的是个宝,炒个家常菜香就不说了,一个普通的青菜都能整出几个小心机让人食欲大增。 这会儿又弄出个自己发明的特色美食,从来没见过不说还香气逼人。关键是做菜的时候她散发出来的魅力,让人根本直视不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她。 看着儿子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喜欢,杨三姐轻咳一声,她也满意啊! 要是这衿年真做了自己家的儿媳妇,光是做菜就是一道让人享受的风景线了。 “诶,说好了不在你们家吃饭的,可看着年年做的东西太香,我只有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了,年年,你真是每次都能给我们惊喜啊!” 杨三姐一张福气的脸上全是和善的笑意。 “杨阿姨,您真的是说笑了,东西做出来不就是让人吃的嘛!您能来吃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信奉的是,不浪费食物,不辜负食物,用心做好每一顿饭,善待自己的味蕾,善待自己的胃,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提到美食,衿年眼里都是光。 她爱吃美食,更爱做美食,她享受做食物的过程,更享受其他人吃到嘴里后满足的表情。 让自己的胃过的好,心情自然就会好。 “哎呀呀,这孩子,真是说的话让人听着都舒服,就是这个理!” 杨三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衿年就是止不住的夸! “妈,我去叫岁岁出来吃饭,他估计又在屋里看书了,杨阿姨你们先吃啊,别客气。” “我去吧!年年你忙活了那么一阵快歇歇。” 睿军连忙自告奋勇,再衿年诧异的目光中小跑去了。 “哎哟,小军这孩子,真是积极。” 李贵彤也有些惊讶,这会儿她看向杨三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只是,睿军和年年的话… 年年还太小吧?才刚成年不久啊。 睿军倒是个好孩子,人品端正,长的也好。 要不然,哪天找个时间问问年年的意思? 毕竟这孩子现在主意大的很。 而杨三姐就比较满意了,得为自家儿子竖个大拇指。 就是要这么主动! 不主动她儿媳妇眨眼就会不见的! 好的事物永远不缺发现的人,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咋办? 她这也是占了近的优势,发现的比别人早。 小又如何?越小越好!先定在那儿嘛! 早知道该定个娃娃亲啥的? 杨三姐默默的盘算着日子,感觉要找个时间,早点把这门亲事先谈下来啊! 这边两位妈妈内心的戏很足,衿年却没想那么多。 第20章 亲妈?后妈没错了 喜欢又如何? 他们都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好感或者喜欢都不足以用来衡量以后是否可以生活在一起。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当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都满足的时候,结婚才值得考虑。 上辈子她就吃过亏上过当,以为自己找了个两情相悦的男神,结果丫是个十足十的渣男,成天顶着个豪门贵公子的光环到处沾花惹草,四处留种,最后还亲自被她捉奸在自己的床上,恶心死个人了。 她反而还被别人指指点点,什么小门小户攀上豪门世家,什么灰姑娘嫁入豪门上天眷顾… 特么的眷顾! 怎么不眷顾眷顾你! 睿军将衿岁推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场面十分和谐。 看的杨三姐更开心了。 对对,就是这样! 讨好小舅子是成功娶到媳妇的必经之路! 毫无疑问,这顿饭得到的又是一阵阵赞赏。 就是两个字,好吃! 特别是这个卤菜,大家一致公认,辣!香! 虽然是卤菜,却是风格完全不同的卤菜,和传统的卤菜一对比,高下立见。 饭后,杨三姐说是趁今天没农活,要把家里的玉米磨一磨,走之前还悄悄的跟李贵彤耳语了几句,俩人还不时地看看衿年。 衿年虽然看到了,不过只是挑了挑眉,随她们去了。 特卤虽然得到了高度赞扬,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得努力。 其实她并不准备做来单卖,她是准备将配方卖给有销路的大酒楼,毕竟这凉卤终归是下酒小菜,不是主食。 偶尔吃可以,天天吃就不行,不说辣的身体遭受不住,就是天天吃,它再香也腻啊! 如果卖的成功,她基本能赚够建房子的钱。 也就不用她妈去卖首饰了,卖了也不够还徒增可惜。 “年年。” 听到有人叫她,衿年抬起头。 “这个…是我在部队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送给你。” 睿军单手挠了挠买袋,脸上有些红晕。 衿年看过去,见他手掌里躺着一个战机模型。 小小的一只五脏俱全,浑身都被涂满迷彩色,煞是可爱。 衿年面露惊喜,手伸过去将模型拿起来看,发现机轮还可以活动,特别逼真。 “好可爱,我很喜欢,谢谢你小军哥。” “走了小军!” 不远处杨三姐喊着,看着他们这边还面带笑容。 睿军礼物送到了很开心,和衿年告了别。 翌日。 午后日头最是晒的时候,衿家家里的气氛却有点冷飕飕的。 “妈…” 李贵彤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无措的站在地上,小心的观察着坐在凳子上,一脸严肃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是李贵彤的生母,衿年的外婆徐惠芳。 李贵彤是被徐惠芳从地里逮回来的,上次那事过后,李贵勋倒也爽快的把地还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种了。 只是双方约定这地里的收成收获后五五分成给李贵勋一家,本来柳香死死咬住三七分不松口,被衿年要挟说去找镇长,让她二成都分不到,这才算作罢。 虽然条约不太平等,但也好过帮李贵勋一家白干活还看人脸色去分不够温饱的粮食好太多。 李贵勋是国家干部,除了自己家的自留地按家属人头算以外他们不用上交多余粮食,可得了衿年家这二亩地,可见他们平时没下了多少。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啊,我以为你已经当我不存在了。” 徐惠芳脸拉的老长,言语里尽是冰冷。 衿年见状,甚是无语。 这三天两头的是要干嘛? 是每个人都要跟他们干一架心里才舒服不是? 如果说之前李贵彤的婆婆来是专程给她难堪,那这会儿这亲妈来就是增添伤心了。 衿年暗叹,看李贵彤这泫然欲泣的样子,到亲妈面前就是毫无反抗能力,就跟被驯化好了的马戏团动物一样,失去了自然生长的灵动。 “妈,我没有…” 李贵彤眉头紧皱,不敢直视徐惠芳的脸,她从心底里害怕徐惠芳。 小的时候他一有不对的地方或者她妈看不顺眼的地方动辄就是一顿毒打,大哥二哥犯了错她妈还是只打她拿她撒气,对两个儿子却是随便骂几句就算了。 恨吗? 当然是心里不平的,只是更多的是怕,还有心底里隐藏最深的对母爱的渴望。 “婆,你是为了那两亩地的事情来的吧?我就跟您说了吧,这地我是肯定要拿回来的,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衿年看不过去了,老瞪她妈算什么事儿?看给她妈吓的。 啪。 徐惠芳一巴掌打在桌子上,表情冰冷到极点。 “好嘛,你这个死女娃子!你妈都不敢跟我两个这样子讲话!你算哪根葱?忤逆不孝的东西你!你凭哪点儿拿走你大舅屋头的地?” “婆,你手疼吗?” 衿年这话锋转的,徐惠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瞪着她。 “我的意思是您不疼桌子疼啊,这桌子恐怕得有您那么大岁数了,何必同它生气啊?” 衿年一本正经的说,她真的挺担心她家桌子的,看那小模样可怜的,腿儿都在打颤了。 第21章 亲妈的杀伤力 她真的担心徐惠芳在多拍两巴掌它就这么散架了。 “你!” 徐惠芳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双眼睛睁的浑圆。 “你真的就是个小孽种!你妈就该把你弄死在娘胎头才对!” 衿年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妈你别生气,年年就这脾气,她没得恶意的!” 李贵彤连忙安抚徐惠芳的情绪,一边难得的呵斥衿年。 “年年,你怎么回事?咋跟你婆说话的?” “婆来了。” 衿岁不疾不徐推着轮椅过来,见这正阵仗知道妈和姐都没受到欺负,放了心。 看到衿岁,徐惠芳得脸色稍霁。 这个外孙腿没断以前可是大家公认的天才,她这个外婆也没少脸上沾光。 她一度也因为此期待过她这没用的女儿的回门。 只是后来… 多说无益了。 可惜当然是可惜的,也听过外面对李贵彤的各种传言,每次就算当面听到她也不会去辩解什么,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岁岁,你最懂事明理,平时多看到她们点,两不懂事的女流之辈得惹多少事才罢休?!你说你们家男人都没得一个你拿那么大的地来爪子?!” 徐惠芳看向脸上带着些许讨好得李贵彤,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就说你是个赔钱货!老公你克死了,就连那么能干的儿子你都带不好,你还能爪子?老娘就后悔当时生你下来的时候没把你掐死!免得赔钱货还要生赔钱货来坑老子!” 相对于婆婆的侮辱谩骂,亲妈的杀伤力当然是强上百倍不止。 李贵彤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来,话语中带着哽咽。 “妈,年年是我的女儿,是我的骄傲,她不是赔钱货,你不要这样说她,呜…” 她可以被骂被打,可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命,她会拼了命的维护。 “哭哭哭,一天就只晓得哭,你男人就是遭你哭死的!就是赔钱货!你们两娘母都是该背时的赔钱货!” 徐惠芳一边不停歇的骂着,还动起了手,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李贵彤是连打带踹,连带站在一旁的衿年也挨了几下。 她也有六十好几了,力气不算很大,但是李贵彤还是抱住衿年两手将她圈住,再将头深深埋在脖子里,以蜷缩的形态保护自己和衿年,一看就是从小被这样打到大的。 “婆,差不多可以了,别打了!” 衿岁推着轮椅在一旁,手想要去拉住徐惠芳的手没能成功,便干脆单手抱住她的脚,另一只手再将轮椅推过来挡在她前面。 徐惠芳被迫停了下来。 “岁岁,让开!莫逼我连你都打哈!这俩不省心的货我早就想收拾了!” “婆,您别逼我跟你翻脸。” 衿年冷冷的看向徐惠芳,面上不复笑意。 “你是我妈的亲妈,不是后妈。别怪我怀疑,你这做派就跟个恶毒的后妈一个样,人上了年纪,我劝您还是积点德。” 李贵彤拼命护住她却无论如何也不为自己反抗的样子狠狠戳中了她的心。 “年年!别说了!” 李贵彤带着泪痕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赞同。 衿年无奈了,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妈就在这件事上那么执着。 执着挨打吗? “好,你们好得很!忤逆不孝的东西些,你们要遭雷劈的!” 徐惠芳感觉自己被气的胸口疼,衿岁又紧紧的拦住她不放,她只得站在原地顺气。 衿年这个死丫头,不仅性格变了,连嘴巴也厉害了太多,她两个媳妇儿给她说她还不相信。 可算见识了! “我给你们说…” “婆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要么让我们还地要么让我们分出粮食。我现在就告诉你,第一个,地是镇长做主划给我们的,我们现在谁也不能把地随意处置了,那就是打领导的脸呢,如果婆你愿意去当这个打脸先锋,你行你上。第二个,分粮食是不可能的,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和大舅妈商量好了,这批粮食五五分成,以后互不相干。这两亩地是爷当时分家时分给我妈的自留地,大舅他们假公济私占了我们的还自己暗地里种了粮食,却没有上报公粮,这事儿已经被领导知道了。谁还想分粮食?谁还能去分?” 徐惠芳被衿年打断,这丫头井井有条,掷地有声的言论说的她哑口无言,一时间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不好了!!” 徐惠芳此刻甚至有那么一丢丢感谢这个及时出现的大嗓门,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好歹让她免除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嚎丧哇?你妈还没死!” 无处可以撒气的徐惠芳终于找到了发泄怒火的地方。 老二家的媳妇,成天只知道跟在老大家得屁股后面,时不时还上杆子拿给人当枪使,徐惠芳不是很看得上她。 实际上她是觉得没人配得上她那两个优秀的儿子。 “哎呀妈,你快点儿去看哈嘛!二伯屋头那家子,把大嫂还有你两个乖孙儿打了!” 王雪文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单手撑腿一个劲儿的站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喘粗气,一只手还在往外面指。 她着急啊,再不请出她婆婆,她家少凡就要被打惨了! 衿年挑眉看着王雪文累的说不上话得模样,陷入沉思。 谁揍了那两兄弟真是替天行道了。 突然灵光一闪! 哎呀呀! 第22章 混合双打 二伯那家子,不就是她前世老妈家吗? 她爷爷辈统共有三房,大房就是她的外公,二房是她前世的外公,三房的祖辈很早就分家独立出去做生意了,据说很久之前生意做到了国外,不过后来也没听到之类的消息,也没人再去关心一支未曾谋面的家族亲戚。 “啥?!咋回事?那个杀千刀的贱货想干啥子?!” 徐惠芳一听,也急了,什么都顾不得的抬脚就往外面走,应该说是用的小跑。 他们两房向来不对付,都成家族世仇了,延伸到下一辈。 廖容那个贱人居然打她的乖孙儿! 忍不了! 衿年抽了抽嘴角,小老太太跑的挺快。 还真是提到二房老太爷家的就不管不顾了。 “妈,妈…” 李贵彤都没能反应过来,徐惠芳都走远了,一点也不像个上年纪的人。 “糟了,肯定又要打起来。” “妈,要打起来了?” 李贵彤有些奇怪衿年眼里的兴奋是从何而来。 “嗯,多半要打。我们去看哈,岁岁你要不要去?去的话妈妈推你。” 看着李贵彤眼里的焦急,衿岁摇了摇头。 “我守屋就好了。” 对于这场打架,他确实没啥兴趣,都打了几十年了,年年打辈辈打男女混合双打,无甚意义。 只是,他听到李少新和李少凡也挨了打,倒是想去观摩一下是哪位英雄做的。 不过看他妈着急的那样,算了,等慢慢推着他过去架都打完了。 “岁岁,我回来告诉你。” 知衿岁者,衿年也。 她调皮的冲弟弟眨了眨眼睛,收到了迷弟的微笑。 只不过对她来说,接收的记忆毕竟模糊,但前世她很小时候看到过她亲娘亲娘舅和族亲打架,追溯到老两辈的那一代的话,那场面她确实没看过,要比衿岁好奇多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浮现一丝怪异的感觉,她就要见到她“老妈”了? 衿年重生的地点很奇怪,重生在前世堂舅家里了,和前世的亲妈做了这世的表姐妹。 刚来的时候她弄清楚了关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wtf?玩呐?! 两母女到了的时候,两边正酣战淋漓呢。 她俩费力的跻身上前,见刚到不久的徐惠芳已经加入了混战的行列。 “妈,那是谁啊?” 衿年指着一个顶俩,正逮着李少新和李少凡吊打的和她年纪相仿的女汉子。 那女孩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可战斗力不一般啊,衿年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李贵彤听罢,奇怪的看了女儿一眼。 “你不认识她了?你俩小时候还玩的挺好的。” “时间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啊?难道,她…是黎子歌?” 衿年眼睛瞪的大大的,不会吧? 前世她老妈武力值爆表她知道,不过她不知道丫能打到这个地步啊! 而且年轻的时候,真的好…帅气啊! 一头利落的短发,假小子一样的打扮,衣着前卫,出拳踢腿稳,准,还狠! 真是,纠结了许久自己要不要跟前世老妈来一场旷古烁今的华丽会面。 可如今这面见的,华丽没有,滑稽倒挺多。 “哎呀,不好,妈!” 衿年从迷妹模式中回过神来,看着李贵彤从她身边冲了出去。 也难怪李贵彤那么激动,这不是徐惠芳挨打了嘛,两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打的可酣畅了,这下廖容扯着徐惠芳的头发扇耳光。 那啪啪声可清脆了。 衿年暗叹,果然李家爱打人是世代相传来的。 个个战斗力不俗,反正二话不说先打了在谈别的。 什么亲戚?什么感情?没有的事儿! 以自我为中心,顾利益之大局。 衿年扒了扒后脑勺,脑壳疼。 李家最弱的战斗力非李贵彤莫属。 她上去不是找打吗? “妈,二娘,莫打了!有啥子好生说嘛,好生说!” 另衿年惊讶的是,李贵彤上前去并没有挨揍,反倒挺像和事佬那么回事。 衿年这才想起据李贵彤自述,她和二房家的堂姐关系挺好,其实是和二房家的都不错,就是反而和自己家人关系冷冰冰的。 以她的说法就是,她们堂姐妹的性格一个强势一个软弱,以为不会合拍,其实挺和谐的,大概就是应证了性格互补的说法吧。 “小彤,你走开!妈,表打了,幺妹儿在你后头!” 二房廖容虽然是弟媳,不过年龄却是比徐惠芳还要长两岁。 可她却是比徐惠芳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或许是因为二老爷李文武是真心疼爱老婆的吧。 这也是让徐惠芳嫉妒的原因,李家大爷李文全纯粹是酒鬼一个,喝醉了就等着她伺候他的主,哪会心疼什么人?不恶心人都不错了! “哎呀,小彤你干啥子?你让开!” 廖容虎着脸,还没从怒火中烧缓过来。 “二娘,你们又咋了?有啥子事情就说嘛,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李贵彤看着打架的一群人,感觉很无力。 “小彤,你妈和你两个憨包嫂子那个德行你不晓得哇?我们小歌不过就挖了他们一颗洋芋,不得了了按到小歌就打,跟他们这种人说能解决问题哇?!” “二娘,你说话才难听,真的是为老不尊!你看你们黎子歌,她哪点像挨打的?把我儿打成那样子,怕硬是个野杂种!” 柳香怒吼,披头散发,已经毫无形象,见周围不少看笑话的人,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第23章 你服不服? “柳香,你个老婊子!你说哪个是杂种?!” 李贵蓉听到女儿挨骂,跳起来对着柳香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柳香“哎哟”一声,又和李贵蓉扭打起来。 “你养的龟儿子就是杂种,憨婆娘,老娘打死你!” 见各自的女儿又打了起来,两个老婆子把李贵彤一推,也开始扭打。 而另一方,黎子歌却悠闲的看着对面尽挨打的两兄弟,挑衅的勾了勾手指。 “你们谁还敢来?” “特么的!黎子歌,老子弄死你!” 李少新不服啊,看她这身板,明显就不是和自己一个档次,他居然挨打了! 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顺,他不要脸的吗? 衿年看这盛况,扶额。 见识了见识了。 “都住手!” 李贵勋铁青着脸,看到在田里打的旁若无人的三代人,他都要气疯了。 以前就算了,现在是刘家沟乃至玉果镇重点建设的时候,上面一百双眼睛盯着,他还要给村里招商引资,刘家沟必须时时刻刻要保持着良好的风貌,不然他拿什么跟别人谈?! 结果村里的人还老是给他添麻烦,而且添麻烦的还不是别人,尽是他家亲戚! 见村长大人都来了,自然是要给点面子。 李贵勋走过衿年旁边,看她还有坐山观虎斗的闲情逸致,冷哼了一声。 衿年撇撇嘴,干啥? 难不成她这小身板还去拉架啊? 她才不。 看到大傻个和死胖子都挨打了,她否提多开心了。 “妈,二娘,你们两个老人家能不能消停些?” 李贵勋尽量压制着怒意,放低了声音。 “是你妈冲上来就打的,我不自保难道还等她打蛮?” 廖容没好气道,虽然很生气,但村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嘿你个瓜老婆娘,老子不打你才怪,你不看哈你倚老卖老的德行,居然伙起自己女打侄儿子,你要点脸嘛你!” 徐惠芳才不怕,这可是她儿子! 儿子当然是给自己做主! “妈,你别这样说!” 李贵勋无奈,抹了抹他妈喷在自己脸上的口水。 “你们过来说,究竟是咋回事?” 两个老的一遇到就吵架,别指望他们把事情说清楚。 李少新和李少凡走了过来,带着一张挂满了彩的脸。 李贵勋皱眉,冲两人翻了个白眼,干不过个丫头片子,太没用了! “爸,那丫头偷我们土豆。” “啥?” 李贵勋一滞,听到周围的村民低低的笑,感觉这两天他的脸都是他自己双手奉上给人拿来踩的。 “大舅,还是我来说吧。因为我…小歌姐不常来,所以误挖了你们家的土豆一颗。李少新呢因为一颗土豆气不过,想要打小歌姐,李少凡自然是二话不说兄弟情深,可惜俩人高马大的打不赢反而被揍了。大舅妈呢护子心切想要收拾小歌姐,无奈表二姨不同意所以两人打起来了,婆呢是听到二舅妈报信冲过来的,刚参战没多久。” 衿年暗自舒了一口气,刚才差点叫黎子歌妈了。 “臭丫头,别在那儿嘚瑟!老子打不赢哪个都绝对闭到眼就能收拾你!” 李少新冷哼,朝衿年狠狠瞪过去。 “你忘了的话就看哈你那张脸,我不介意在提醒哈你!” 衿年嘲讽一笑,也不生气,只是目光逼人。 “李少新,你以为你很光荣对吗?你和李少凡两个以多欺少暂时打赢了又怎么样,你收服了谁吗?你又得到了什么?光动手不动脑子的人,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动我一根头发吗?” “你!” 李少新一愣,面对她嚣张的话,他哑口无言。 虽然他打了人,把她打的鼻青脸肿,但确实没赢得什么,如她所说,他只有深深地挫败感。 他又想起了孟子华那个眼神… 李贵彤见衿年毫不畏惧的样子,总算放了心,她怕那次给衿年留下阴影。 “大哥大嫂,少新这样毫无悔意,是还想打年年吗?你们都不管吗?!” 李贵勋脸色不太自在,“当然不会,他们兄妹开玩笑的。” “切,就你这样的,打的赢谁啊?打架不是只用蛮劲的,你莫侮辱了打架这门艺术,连基本的礼仪都没得,我听说你还自称刘家沟小霸王?刘家沟笨猪差不多!” 像是嫌李少新不够生气一样,黎子歌继续补刀。 “我曰!” 李少新抡起拳头,冲着黎子歌的脸招呼过去。 黎子歌冷冷瞟他一眼,单手接住他的手腕一拉,轻飘飘的化解了看起来很重的一拳头,随后她快步绕到他身后,一个用力,将李少新的手倒折成了一个三角形。 “啊,啊!放手!” 他痛苦的嚎了两嗓子,看的柳香眼珠都要瞪出来了,她想过去拉开两人,却被李贵蓉拦着。 “儿子快起来?!黎子歌!你个死丫头你,你快放开他!” 黎子歌不予理会,只看着想动却动弹不了的李少新,“你服不服?” “小歌,少新毕竟是你表哥,你看在表舅的面子上,先把他放了嘛?” 李贵勋不忍直视李少新扭曲的表情,这些妇人家打架拌嘴是常有,但他不行啊,而且要碍着黎子歌她爸的面子,他也得对这家人客气一点。 “嗯?还不服气,还要打人哇?” 黎子歌充耳未闻,只手上用力,更加凶狠的扭着李少新的手。 “我服,我服!我不打了!哎哟,你放了我!” 李少新忍不住大喊。 第24章 get到帅点 衿年在一边抄着手看着,心里别提多乐了,气势全开啊! 老妈,终于get到你的帅了! 前世她听黎子歌跟自己吹她小时候多厉害,自己还不信,现在心里只剩佩服佩服! “小歌,放开他吧。不然有些人又要倒打一耙了。” 廖容轻蔑的看了一眼徐惠芳,那眼神似乎再说,看我外孙女多厉害?! 徐惠芳老血都快被气出来了。 黎子歌冷哼一声,手一松顺势把人推了出去,李少新一个踉跄,狼狈不堪。 衿年憋不住笑,忍得腮帮子都在疼。 “你这丫头,乐的很吧?看你憋的那么辛苦,你想笑就笑呗,我也算帮你报仇了!” 黎子歌走到了衿年旁边,拍了她一肩膀。 衿年迅速收了笑,努了努嘴,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她从来没以这种身份同她前世的亲妈这样说话,关键是她妈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好年轻啊! “emm,谢谢姐…” 衿年感觉忒不自然了,她还得叫黎子歌姐,刚才就差点喊漏嘴,这会儿还是一百个不习惯。 “你咋了?我们虽然很久没见了,也不至于那么别扭吧?!” 黎子歌看着衿年,感觉她怪怪的。 “没啊!只是被你的英勇折服了!” 衿年愣了愣,因为你是我妈啊! 这称姐道妹的… 还别说,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那可不比你好点,都快被打成熊猫了,亏的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衿年看着黎子歌嫌弃的眼神,嘿嘿一笑。 “那不拿我做对比,怎么显得你多帅,对吧?” 黎子歌挑眉,自得的勾起了嘴角。 这边姐妹俩聊的开心,那边李家大房气的咬牙切齿。 “二娘,我妈和我家那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了,您老人家消消气,看我面子上,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 李贵勋将铁青的脸色放缓和,轻言轻语的对廖容说着。 廖容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也不好在说什么。 她不像徐惠芳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俗妇人,只会骂街和打架,她好歹初中毕业,以前要不是家里没钱,她现在指不定已经当上老师了。 衿年和黎子歌听罢却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眼里的嘲讽。 李贵勋这是觉得他的面子打败天下无敌手啊? 谁都得看他面子,谁都得给他这个面子吗? “嘿我说你是哪个的儿?你干脆去当她廖容的儿算了!你个憨子!” 徐惠芳气的白眼翻了好几个,心里恨得想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掐死。 “哼,我懒得和你两个说,泼妇!今天贵勋得这儿,我不跟你计较,也是为了给我家那个留点面子,贵蓉,小歌,走了。” 廖容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在看徐惠芳一眼,抬步便走,可见老太太有多么厌恶这个妯娌。 黎子歌看了衿年一眼,对廖容扬声道,“婆,妈,我去年年那儿玩一会儿就回来!” 廖容看了衿年一眼,默了几秒,又冲李贵彤点了点头,“你别在你姨家捣乱啊!幺妹,年年,你们空了来家里玩儿啊!” 说罢便和李贵蓉一同离开了,其余的人均没有打招呼。 对于她来说,这李家大房就只有李贵彤一家值得来往,大人挺好,孩子们也是好孩子。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散了,没啥子好看的!” 李贵勋无奈的遣散周围看热闹的人,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李村长,你们家最近不咋太平哟,老娘们些要日怪哦!” 随之便听得周围爆发哄笑声,李贵勋气的想找到是谁开的头,但是人太多他也没听清楚是谁说的,只得作罢。 “胡说八道些啥子?快散了!” 随后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阵,发现衿年几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家里几个爱惹事的老娘们直勾勾的瞪着他。 “看啥呢你?还不快滚回去,还嫌不够丢人的!” 不能冲老母亲发脾气,冲母老虎吼几句散散心中郁气也好。 “你冲我吼啥子?这事儿是我的错嗦?” 柳香看着李贵勋冷哼,“你们家的好幺妹你搞不定,就连表妹都搞不定,你婆娘你妈受了委屈,你还低声下气给别个道歉,你好意思冲我凶!” 她心里还惦记着被衿年摆了一道的事儿呢,关键是李贵勋这个死男人一点也不给力,当的是个屁村长! “我说老大家的,你老那么多抱怨干什么?阿勋不懂事,你懂事?你懂事咋让人把地给占了还没处说理去喃?憨货!” 徐慧芳没好气的白了大媳妇一眼,她可以数落儿子骂儿子,能允许其他人说一句不是吗?活腻歪了! “妈,你咋这样说!” 柳香横眉倒竖。 “我哪里说错了?不想给你两个多说!”徐惠芳没好气的横了大媳妇儿一眼,转头又看着李贵勋。 “你啊,好歹是一村之长,管好自己的婆娘,莫让外人笑话!” “妈!我晓得,你下次碰到二娘,能不能不要那么激动嘛!” 听了李贵勋的话,徐慧芳翻了个白眼,“不可能!走了!” 摇了摇头,闷了一肚子的气回家了。 还得回去伺候那个要死不死的酒鬼! “走了。” 看着倔强的老太太一步步的走远,李贵勋白了媳妇和儿子一眼,硬是不想看到这些个讨债鬼! “诶,你回不回来吃饭?!” 见男人脚步匆匆,也没回她话,柳香更是满腹委屈无处释放。 “我说新新,你好歹也快是个爷们了,咋个连个女娃娃都打不过?” 眼看着丈夫不搭理她,柳香的埋怨自然冲儿子发泄去。 “妈,你能不能不说这个事了?” 李少新没好气的吼了一句,转身便走。 第25章 天大的坏事 “新哥,等哈我!” 李少凡一如既往的拖着肥胖的身躯跟在李少新的屁股后面。 “嘿!我说你们一个二个的,还都说不得了是不是嘛?都是窝里横嗦?” 柳香一手叉腰,一手在儿子离开的方向点了又点。 “大嫂,你消哈气。” 王雪文转了转眼珠,凑了上去。 “哎呀,走远点!看到你都是气。” 柳香见不得妯娌这德行,自从那天在客人面前,王雪文当众跟自己唱反调以后她便好几天都没搭理这人了,她这几天没空,有空她不得想个法子收拾回来才怪。 “大嫂,我有重磅消息,你不听?” 王雪文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清了清嗓子,一副神秘做派。 果然柳香一顿,收回了迈开的脚步,狐疑的看向王雪文。 “啥子消息?” “你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屁话多,快点说哦!卖个啥子关子?” 柳香看着王雪文的胖脸故作神秘,她没好气的翻了一个大白眼,催促着。 “哎呀,大嫂你硬是。” 柳香眯了眯眼睛,这才凑近了柳香的耳边。 “我先跟你讲个奇怪的事情嘛,你晓得幺妹儿嫁到杨子河了撒,我听如嫂子说她那天和衿年那死丫头一起坐了顺风车,她看到衿年往杨子河方向去了。回来的时候荷包里揣的鼓鼓的,不晓得装了些啥子...” 见柳香眼睛瞪得老大,王雪文抬起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一搓。 “我觉得肯定是这个。” “废啥子话,这算啥子好事,又算啥子坏事?” 柳香嗤了一声,为王雪文的猜想嗤之以鼻,她觉得丫就是臆想症犯了。 “走了!” “哎哎,大嫂,你听我说完嘛!” 王雪文急忙伸出手,拦住柳香的去路,柳香则是一脸不耐的看着她。 “大嫂,我听到这事可是上了心,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他们家,还真给我发现了猫腻。” 说罢她见王雪文皱着眉头,表情里明显有了兴趣,忙接着道。 “大嫂,都说我没你聪明,可这次我觉得我是对的!我发现幺妹儿家绝对有事情,那天我看到杨三姐她幺儿回来了,他们一起到幺妹家去了!哦哟,那孩子人大变样了,长得可帅了,你想嘛,是不是他们准备结成亲家?” 柳香听罢,瞪大了眼。 杨三姐家境不算差,家里地多,娘家又是搞畜牧业的,据说规模也挺大,家里只有两个姐妹,杨三姐又只有睿军这一个儿子,以后家业肯定不少。 要是这真的便宜了衿年那臭丫头,那不就是天大的坏事了吗? “那你说个屁,好事是啥子?” 王雪文见柳香着急了,眼睛一眯,胖脸上堆起了笑。 “好事嘛...兰兰是不是一直喜欢睿军呢?” 柳香一愣,有些犯迷糊了。 “我咋不晓得?” “哎呀大嫂,你也太不了解兰兰了。依我说,你们家兰兰条件好,家世也摆在那儿,配那杨三姐的儿绰绰有余嘛!” 王雪文拍了拍王雪文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嘛?” 柳香沉默了片刻,似是在考量王雪文话里的可行度。 “我们兰兰要考大学的...” 柳香撇了撇嘴,并不把这话当真,虽然平时说着李少新和李少兰是李家的希望,成绩有多好,但实际上俩人差得很,根本就比不上李贵彤家里的衿年和衿岁,那俩才是尖子生,特别是衿岁,只是人就没那个命罢了,当然这正和他们意。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说出来,那柳香护犊子的样儿不得跟她急眼啊。 “大嫂,你问哈兰兰的意思呗?我给你说,你这样嘛...” … 另一边,衿年和黎子歌回到她家,看到她家这副模样,黎子歌啧啧直叹,不过言语倒是没表现出同情,大剌剌的。 “我说年年,这么久不见,你们家这也太寒碜了。” 这话说的李贵彤是一脸尴尬,不过她大概了解她这侄女就这性格,所以她只随意说了一句她去做饭,让黎子歌随便坐会儿。 “额,姐。你好歹说话稍微拐点弯嘛,怎么还是那个老样子,几十年都改不掉心直口快的毛病?” 这话说完衿年就愣了,哎呀呀,遭了,又角色乱入了。 “恩?什么叫几十年...” 见黎子歌果然一副惊讶的眼神,衿年嘿嘿一笑。 “我的意思是看你这样我真担心你几十年过后被人嫌弃!” “切,谁敢嫌弃我我宰了他!” 黎子歌眼睛咕噜噜的一转,转到衿年这里一脸怀疑的看着她,“难道你这么说就是因为嫌弃我?” “不不不,我哪敢啊!您多美啊,嫌弃不存在的!” 衿年立马怂了,黎子歌这眼神,她有一种被支配的恐惧… omg,不行啊,她得练练,不能被这表象给迷惑了,她现在是衿年,是衿年! 是黎子歌的表姐妹! 不是母女! 默念三遍阿弥陀佛,衿年发现黎子歌奇怪的看着她。 “你变化挺大的,以前扭扭捏捏的,现在咋这样了?” 对于此类疑问,衿年只管笑就好了。 “我这样你不喜欢吗?” 黎子歌见衿年冲她笑眯眯的模样,古灵精怪的,噗呲一声笑了。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爱死你这模样了。” 她捏了捏衿年圆圆的脸,手感滑溜溜的,她暗赞这皮肤可真好。 羡慕不来啊。 “别搓了,脸搓扁了。” 拿开黎子歌蹂躏她的手,衿年无奈了,怎么爱揉别人脸的毛病也几十年前就有了? “歌姐?” 衿岁慢吞吞的推着轮椅出来。 “哟,岁岁啊!越长越帅了哈!” 某人才丢开衿年的脸又去揪衿岁去了,只是衿岁反应没那么大,只微微皱了眉,任由黎子歌将他的脸搓圆捏扁。 冷冷淡淡的表情,配上黎子歌的捉弄,倒显得很可爱。 “岁岁,你不是想看是谁收拾了李少新他们俩吗?正主儿我都带来了。” 衿年默默的走过去,牵起黎子歌的手摇了摇,解救了衿岁的脸。 “歌姐,你真厉害。” 这下衿岁的脸上有了丝丝笑意。 见他脸上也同样有淡淡的淤青,只是相比衿年要好的多,黎子歌默然。 “没发挥好,该废他俩一只手。” 衿年默默的抽了抽嘴角,以战斗力来看是可能的。 第26章 关你屁事 可要废别人手,也得看人家长同不同意啊? “你这还叫没发挥好呢?人都快给你揍成熊猫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做菜给你吃。” 前世她忙,黎子歌很少吃到她做的饭。 黎子歌随意的挥了挥手,“不吃了,我婆还等着我过去呢,今天周末,我就跟我妈下来玩一会儿,明天还上学,下午要早点回去,就要高考了,我爸成天看我的眼神都毛毛的。诶,你们休学得有三年了吧?” “我去厨房帮妈。” 衿岁说完,对黎子歌点点头,又默默地推着轮椅走了,背影有些寂寥。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黎子歌见衿岁神情好像有些低落,默了片刻,感觉有些不对。 “额,那个…其实,我不是上大学的料!就我那成绩,跟你和岁岁这种尖子生就差的远了!” 衿年一愣,募的笑了。 这人想哪儿去了? “高考好啊,要认真考。我希望你能考上好的大学,这样你以后才有机会去追求更好的东西,你一定要加油!” 如果这辈子黎子歌的生命轨迹能有所变化,那她希望黎子歌以后遇到一个良人,永远也不要在遇上那个人了。 黎子歌诧异之余被衿年认真的神情打动了,片刻,她也笑了。 “好。你也加油。” 看到笑的那么甜的丫头,她稍稍放心了,回头一定得打听一下有没有办法帮忙。 “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跟你们刘家沟有关,你想不想听?” “恩?” 衿年疑惑的看向黎子歌。 “我听我爸说玉果镇要大变样了。” 说罢,黎子歌顿了一顿,“以刘家沟为区域中心,重点发展产业园区。” 衿年听罢倒是不惊讶,现在还有谁能比她了解这里未来的变化? “你在想啥?”黎子歌眼神一亮,“其实,我有个建议。” “别卖关子,你就说吧。” 衿年调笑,慢慢适应了与她的关系,说话也自然了起来。 黎子歌白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做点生意,你那么聪明,赚点钱应该没问题,我好多小学和初中同学都发展到市里去了,听说还混的不错,现在这个年代只有做生意才挣钱呢!” 黎子歌的父亲,在玉果镇做统计,很多政策下来也是能第一时间了解到的。 她说完,见衿年没反应。 “你是不是没本钱?嗯…没事儿,我可以找我爸妈借点,你要做的话我再帮你联系联系我那些同学。” “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准备你的高考吧!” 衿年失笑,虽然很感动,但上辈子黎子歌为她已经付出了很多,这辈子,她更想为她做点什么。 “你们在说啥子那么开心?” 李贵彤走了过来,见俩孩子有说有笑,也很开心。 年年很久没有和哪个玩伴一起玩了,自家的姐妹兄弟那样,别说一起玩了,不打起来都不错了,而以前的同学也很久没联系了。 她女儿这几年,根本就没这么肆意的笑过,不过还是最好玩的年龄,姐弟俩却很孤独。 “小歌留家里吃饭吧?我菜都好了,虽然没有年年做的好吃,但好歹都能吃的进去。” 她随意笑笑,用抹布在桌上擦干净,完了又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 “不了小表姨,我婆等着我吃饭呢,要是我没回去她又得逮着我骂好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啊!” 黎子歌走路速度很快,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衿年,考虑考虑,勇敢的迈出步子!” 说罢又蹦蹦跳跳走了,还不停的冲他们挥手。 “诶?小歌!” 李贵彤追她不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还是那着急性子 ” 又转头,“年年,小歌让你考虑啥子哦?” “没啥,就是些闲话家常。” 李贵彤狐疑的看向衿年,刚好衿岁一手端着菜,一手扶着轮椅慢悠悠的过来了,她赶紧上前接过。 “岁岁,你之前有听到你姐他们说啥了没有?” 衿岁看向衿年,后者冲他无辜的嘟了嘟嘴。 他摇了摇头。 “妈,你别打听了,我就跟你说吧,就是表姐她说咱们这儿可能要建设成工业园区,让我寻思着做点什么生意。” 衿年心里想,反正早晚李贵彤也会知道,早点给她打预防针也没错。 “啊?我这地才拿到手里,还要不要人吃饭啊?这怎么办啊...” 衿年扶额,“妈,你别激动,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衿岁使眼色。 “岁岁你歇会儿吧?看你累的满头大汗的,让妈去端菜吧!” 衿岁了然,默默地擦了擦汗。 果然李贵彤一听,忙自告奋勇,“好好我去端菜,岁岁你就坐那儿啊!” 姐弟俩相视一笑。 要是和李贵彤解释起来啊,那就难了,得说一天。 … 李贵彤一早下地去了。 衿年在家做卤味,家里每个角落都是喷香的卤水味道,包括她自己也是一身的味儿,辣椒有些呛鼻,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将最后的成品挨个儿捞出来,鸭心,鸭脖,鸭胗,鸭肠,全是饱满鲜艳的颜色,香气扑鼻,衿年看着都流口水。 她筷子也没用,直接用手衔了一块扔嘴里,表示必须好吃! 微呼一口气,吐掉满口辣味,杨三姐一家喜辣,她加了不少辣椒,保证吃了爽翻。 将鸭肉都切的漂漂亮亮,各打包了一份准备给杨三姐送去。 “岁岁,我去杨阿姨家了,一会儿回来!” 衿年扬声,说罢就往外面走。 没曾想她走在前,后面来了个来势汹汹的人。 “你准备上哪儿去?” 衿年转头,见李少兰已经大踏步跟她并肩,她撇了这位凶神恶煞的主一眼,并不打算开口搭理。 “我问你话你聋了啊?” 李少兰气急,想拍衿年一巴掌,没想到被这丫头躲了过去,就跟肩膀上长了眼睛一样。 死蹄子,是越来越精了! “聋子问谁?” “当然是你!” 见衿年哂笑,李少兰反应过来,气得跳脚。 “臭丫头,你找死嗦?” 衿年一个冷眼过去,李少兰愣了一愣。 “李少兰你没毛病吧?大白天发什么疯,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少兰冷哼一声,“谁跟着你了,你说你是不是要去军哥屋头?” 衿年乐了,“我去哪儿关你啥事,你萝卜吃多了吗那么爱管闲事。” 第27章 柠檬树下你和我 不想在管她,衿年加快了脚步。 “你,你别嚣张!” 李少兰跟了上去,不甘示弱的挺了挺胸,“我就知道你要去军哥家!哼,你表以为送点东西就能收买哪个了,我才不得让你如愿,你看到嘛,军哥喜欢的一定是我!” 这话说完,李少兰直接小跑着走了。 衿年原地石化,丫有病啊? 抿了抿唇,她继续往前走,越想越是一阵恶寒。 她有些同情睿军了,被李少兰喜欢上,睿军你自求多福吧! 等衿年到了,一看李少兰已经在杨三姐家院子里坐着了,跟个斗鸡一样的状态,狠狠的瞪着她。 衿年望了望天,终于忍不住一个大白眼。 “哎哟,年年,来,快来坐!” 杨三姐一看是衿年,脸是笑成了一朵花,殷勤的给她搬了个凳子,又端了些葡萄出来。 “我们家葡萄熟了,我尝了下甜的很,趁新鲜快吃,莫客气哈!” 葡萄绿莹莹的挂着水珠,在阳光的反射下展现出诱人的色泽。 衿年吃了卤味又晒了太阳,这会儿口渴的厉害,正想吃酸酸甜甜的东西解渴,所以也没客气。 没曾想手刚伸出去,葡萄就被人端开了,她眼睛骨碌碌的随着看上去。 草特么的! 李少兰怀里抱着葡萄,一只手直接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还冲衿年扔了个挑衅的眼神。 “谢谢杨阿姨,真甜!好吃!” 那声音嗲的... 衿年抠了抠脑袋,表示很头疼,她想打人怎么破? 杨三姐也很尴尬啊,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少兰,这孩子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葡萄一样? “少兰啊,看你馋的,我记得你家也种了葡萄,难不成你家的不好吃?” “没杨阿姨家的好吃。嘿嘿。” 没曾想李少兰完全没发觉杨三姐话里的讽刺。 杨三姐扶额,咋的最近这丫头还赖上她家了? “那个年年啊,你等会儿,我再去给你洗。” “不用了,杨阿姨,我今天是给你送卤味来的,送完我得回去煮饭了。” 衿年见李少兰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哪还有什么胃口。 “哎呀你这娃娃,天那么热咋还专门给我送这个喃?这我哪好要,不要不要,你快拿回去你们自己吃。” 衿年不让,直接提着东西往屋内走。 “阿姨,你别客气,这是我一点心意,抵不上你帮我们的那些忙。我给你放桌子上吧!” “哎呀好好,我来我来,那你也别走了。你坐到等哈我,我给你洗葡萄,马上就好。” 杨三姐虽然嘴上客气着,但心里高兴着呢。 她知道衿年这姑娘心眼善良,有恩必报,心中更加打定主意要帮儿子全力留住这个媳妇儿。 李少兰见杨三姐对衿年殷勤的样子,和对自己淡淡的模样截然不同,心里酸的很,就越发对衿年恨了起来。 “别得意,杨阿姨喜欢你可没用。” 最终可是军哥自己选媳妇! 衿年无语了,她是哪来的自信又觉得睿军会喜欢她? “杨阿姨,我来。” 见杨三姐端了水果出来,李少兰连忙去迎。 “你还没吃够啊?” 杨三姐眼睛瞪圆了,十分诧异,双手呈保护状的把果篮子往身后一躲,她实在是怕李少兰手快又给抢了。 衿年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少兰手扑了个空,脸通红的暗恼道,“杨阿姨,我也没吃那么多!我只是想帮忙。” 杨三姐哦了一声,神情淡淡,绕过李少兰。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少兰啊,这都中午了,你还不回去帮你妈煮饭?你每天都来我这儿你妈不说你啊?” 将果篮放在衿年面前,杨三姐笑着催促她快吃。 一面又腹诽真是奇了怪了,李家大嫂向来跟她不对盘,自己女儿每天往她家跑都不说的嘛? 衿年诧异的看了李少兰一眼,看样子杨三姐不知道她的心思,这货居然忍得住? 衿年挑眉,默了一阵,狡黠地笑了。 “杨阿姨,小军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瞟了瞟李少兰的神色,果然见李少兰耳朵都快要竖了起来,还满脸紧张。 “哎,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部队啊坏的很,有些时候好不容易过个节还要搞啥子,啥子演练哇?这才过了五一,又不晓得啥子时候能回来咯!” 说完,杨三姐心里一乐,看着衿年笑得暧昧。 “咋的啦?你找他有事吗?有事的话我去镇上给他们部队拨个电话去!” 衿年见杨三姐这神情,无奈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也不是,就上次小军哥不是送了我一个飞机模型吗,我想回个礼给他,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自己做的吃的,不用那么麻烦还打电话,等他下次回来我再给他做现成的就是了。” 不忍直视杨三姐促狭的笑容,咋看咋诡异。 “杨阿姨,可不可以帮我给小军哥带个电话,或者你把他们部队的地址给我,我寄个信过去?” 听到衿年居然收到了睿军送的礼物,李少兰嫉妒的要发疯了,一边愤恨的瞪了她一眼,一边又不待杨三姐反应,迫不及待道,“要不然你把他部队电话号码给我也可以,我自己去打!” 李少兰急切的表现让杨三姐目瞪口呆,她似是不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你说你要这些做啥子?你以为我儿子是去部队耍嗦?你想过你要是说错什么话会对他带来啥子影响没有!” 杨三姐只是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去,但她好歹是过来人,这下还不明白就怪了! 怪不得最近李少兰老是往她家跑,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怎么可能! 要是让李少兰做了她家儿媳妇,就凭那李大嫂,她家也得不到安宁。 所以她厉声训斥,毫不给人留颜面。 “我...杨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少兰都要哭了,她没想到杨三姐突然变得这么凶,她不过是着急了,她必须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然她未来的丈夫就要被这贱人抢走了! 衿年慢悠悠的吐了颗葡萄籽,又慢吞吞的擦了擦嘴,满足的叹息一口。 第28章 谈生意 葡萄酸酸甜甜,但现场却是柠檬味太重,某只柠檬精大型发狂现场,她心情倒是没受影响。 “那你是啥子意思?我给你说,不是嬢不让你联系我们小军,是你们俩根本就没那可能,要是你有啥子想法,那嬢还是奉劝你,下次别再来我家了,不然对你俩都不好!” 杨三姐现在知道李少兰的想法了,她就势必是要严词拒绝的。 趁早打消了她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比以后惹出麻烦来要好,这柳香教出来的女孩子,她是真的不敢恭维。 “杨阿姨!你不能这样,你不是军哥,你不能代表他,军哥是不会拒绝我的!” 李少兰哭喊着,狠狠的眼神像是猝了毒般的看向衿年,“肯定是你,是你在他们面前说我坏话!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竟是哭着跑出了睿家院子。 衿年愕然,这是抽哪门子疯? 怎么又怪她头上了? 撇了撇嘴,看杨三姐正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年年啊,阿姨也不知道她会迁怒到你身上,你表放在心上哈!” 衿年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杨阿姨说哪儿的话,打扰那么久,我也该走了。” 看杨三姐面露尴尬,衿年觉得有必要让她缓一下,毕竟李少兰喜欢睿军而且看起来还挺疯狂的这件事上给她打击挺大的。 杨三姐也没多留,她确实想静静,并且在想怎么跟儿子说说这件事,别闹得到时候不好看才好,而且这杨少兰是哪里来的势在必得的那种自信? 难道她儿子不是喜欢的衿年,而是李少兰,给过人家什么承诺? 杨三姐一度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贵彤见衿年汗涔涔的,以为她还去了其他地方。 “在杨阿姨家看了一场戏,被人当了回情敌。” 衿年撇了撇嘴,打了盆水给自己擦了擦脸,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啊?咋回事哦?” 李贵彤停下了烧火的动作,惊讶的看向衿年。 “也没啥,就是知道了李少兰喜欢睿军!” 一想到这个,衿年就不由得感觉好笑,如果两人组合,想了下睿军未来的日子就可怜了。 “啥?这...我不知道啊,少兰喜欢小军?那可怎么好!” 想起自己大嫂那什么东西都要争抢一番的性子,李贵彤觉得有点头疼,为她闺女担忧啊! 这好容易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 看她妈一脸焦灼,衿年无奈,“什么怎么办?她喜欢她的呗!” 李贵彤见女儿一点不着急,她着急啊! 既然认定了睿军是自己的女婿,那她肯定就不愿意有一丁点闪失了。 衿年就知道李贵彤要劝说她,连忙岔开话题。 “明天我去趟镇上,把卤味拿去试试。” 见女儿并不想多说,李贵彤也不好一直提起这茬,慢慢来吧。 “那行,我陪你去。” “不用了妈,家里还有活儿呢,我到时候到了就去找二表姨,你放心吧!” 衿年拒绝的很快,看李贵彤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于是她摇了摇她妈的手。 “哎呀,你放心吧,岁岁还在家里呢,他一个人怎么做饭吃啊?你不想又麻烦杨阿姨吧?我一个人能搞定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好好好,你就是怎么都有理,我说不过你。” 李贵彤无奈的刮了刮衿年的鼻尖,女儿一撒娇,她就招架不住,看这水蒙蒙的大眼睛,还有什么事情她会拒绝呢? 衿年天不亮就起床把卤味做好,照样等到一早就赶了同村一大叔的顺风车。 村里就他有个摩托车改造成的三轮,平时赶集的时候顺带拉一拉老弱妇孺,再一起回程,不收钱,但是坐他车的人会在镇上买了东西随手赠予他一点当做谢礼。 本来因为传言,李贵彤不招同村人待见,连带两个孩子也没什么朋友,但好在衿年模样可爱嘴巴又甜,特别是做的东西也好吃,在她手上又便宜又实惠的一些食材做出来的点心轻而易举的成了美食,基本上她一贿赂,男女老少都招架不住。 电动三轮走起来肯定是快多了,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的到了玉果镇,衿年下了车后,并没有按照她和李贵彤说的那样去找二表姨帮忙。 黎子歌虽然说是会提前给她爸妈打招呼尽量帮她,但是衿年既然这一世不想在给黎子歌添麻烦,那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打扰。 随意逛了逛,手上提的篮子还是有些沉,天气炎热,她只得一路逛一路休息。 日头出来了,她也担心卤味会败了口味,于是她也不歇脚了,硬钢着来到了镇上目前最大的饭店,荣和饭店。 她倒是想找酒楼,可惜这片区域暂时还没有,看着有些陈旧的这栋街上唯一的二层楼,她有一丝担忧这个饭店接不接的了她这个单子,毕竟她这个配方要卖的话,她出的价位对方不一定买得起。 如果老板格局大的话,那倒可能有戏。 罢了,先试试吧,反正她也没觉得会一次性成功的。 衿年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饭店里面,她走进去以后倒意外的发现内部装潢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差到她想的那种程度,设施还是保养得挺好。 而且前台服务区的小姐姐还是挺和善的,一脸笑容的询问她有什么事,一听她不是要订餐的,依然保持着礼貌,第一印象还不错。 不过衿年发现,她还是想简单了。 “姑娘,这是我们的大堂付经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 女服务员将她带到了会客区,找来了这位大腹便便,非常油腻的经理,便冲她笑笑,离开了。 衿年自问表现的挺沉稳的,可无奈对方这个把头发梳的油光噌亮的管事一看到她,神色就不耐烦了。 “你找我?什么事?” 衿年挂起合适的微笑,直切主题,“付经理您好,我叫衿年。今天找到贵饭店,主要是为了谈一桩生意。” “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第29章 不要怀疑我的人品 付经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的表情里嫌弃很明显,“我说小姑娘,我们这儿是饭店,不是慈善机构,你要找救助,不该上我们这儿来哈。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就转身便走。 “我说你都没听我说完,怎么就决定不与我合作了?你这样也太不礼貌了,试问贵饭店请的都是你这样的负责人吗?那不好意思,我觉得贵饭店是开不了多久了,就我看来,刚才那个姐姐都比你素质好一点。” 衿年反唇相讥。 “嘿,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嘴巴倒是挺厉害的,你成年没有?知不知道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啊!” 付经理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衿年,以为这样,便能将她吓的知难而退。 开什么玩笑,玩呢? 衿年也不说话,直接把手里的篮子“哐”一下的放在了桌上。 “诶你,耍横是吧?我叫人了啊,到时候给你难看你可别哭鼻子!” 衿年没有搭理他,把篮子上面盖的布掀开,将卤味拿了出来,顿时一阵辣香味就飘了出来,这年代根本没这东西,所以这特殊的味道自然就吸引了管事的注意。 “付经理,如果你尝过这卤菜,还是不想和我谈的话,那我立马便走,不会再打扰你。” 衿年说这话的时候一身都透露着自信,话语里铿锵有力,让人很难不信服。 付经理撇了她一眼,虽然表情还是充满了不相信,但在自己的地盘,他晾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没接衿年递过来的筷子,叫服务员从厨房里自己拿了一双,对此衿年只是挑了挑眉,如常的收回了手。 付经理挑剔的在碗里翻过去翻过来一阵,终归是抵不过这好闻的味道,其实他的味蕾已经被刺激到了极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不会是加了什么东西吧?” 付经理选了个鸭心吃了一口,辣的直卷舌头,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味道是顶好的,就店里现在的那个卤味师傅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平常一个农村姑娘怎么可能做的出来那么好吃的辣卤? 他知道,最近有少部分地方出现在食物里加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的事… 衿年一愣,惊讶的看向付经理,随后一个哂笑,“东西肯定是加了不少,光配料有近三十种,不过都是正常调料,不要说我绝对不会做泯灭良心的事,就是我有那个多余的钱也会多买些好的材料,请付经理不要怀疑我的人品。” 说罢,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倒是您习惯这样揣测别人,不会是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那我可不能跟贵饭店合作了。” 衿年三言两语,不仅为自己挣了清白,还将矛头直指付经理。 这个年代做食品生意的人,还是有良心的,不像后来。 付经理愣了愣,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那怎么可能?我们荣和饭店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说罢,他眼珠转了一转,突然改变了态度,“小姑娘,你看你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也不知道是谁教你做卤菜的?这味道简直太不一样了!里面都有些什么配方啊?你可以先跟我说说,我拿给我们厨子评估一下,要是能合作,我们饭店绝对不会亏待你,你看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他见衿年还是没有反应,以为她在考虑,便更加殷勤的笑道,“你不知道吧,咱们餐饮界卖配方,是有规矩的,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如果买了却做不出来你这个味道,那岂不白忙活,我们也是要赚钱的嘛!” 衿年听罢,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付经理,就这淡淡的眼神,看的他是心里发慌。 咋的这姑娘的眼神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啊? “额,小姑娘,哦,衿年是吧?衿年小妹妹,成不成你倒是说句话啊!” 衿年总算是移开了目光,只是现在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冷的。 “看来贵店是无意与我合作,那我去找别的店了。” “诶诶!” 付经理拦住了她的去路,“此话怎讲啊?衿年妹妹,我们怎么会没有诚意呢?我不过是与你讲了我们店里的规矩嘛,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衿年眯了眯眼睛,看的付经理心里有些发虚。 “我看这不是你们店的规矩,是你付经理的规矩吧?” 她向前一步靠近付经理,他往后退了一步,她又向前一步,步步紧逼。 “付经理是看我年纪小,逗我玩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付经理真的是为我好,在给我普及餐饮界的知识,可惜了,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配方先给你们看一眼,那不就成你们的东西了,我到时候找谁去啊?付经理,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恕不奉陪!” 衿年冷哼,转身便走。 这哪里是不聪明,这分明是聪明的很! 三言两语就把他说的无言以对,这气势是比他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人还要强啊!这丫头不会是成精了吧? 付经理无语,这是忽悠错对象了啊! 可不行,要是这丫头配方卖给了他们的同行,对他们店就是巨大的损失。 “诶,诶,衿年,衿年妹妹,别走啊!” 现在付经理是直接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为他之前看不起人的作为啪啪打脸。 他双手伸展开来,拦住了衿年的去路,开始发挥了厚脸皮的本事。 “让开!” “哎哟我说小妹妹,你人一点大火气倒是不小,你说这玉果镇就我们荣和最大,你还要到哪儿去啊?要是要不了一个好的价钱买你这个配方,那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别生气了啊,哥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 衿年冷着脸,默默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哥哥呢?她这具身体才十九不到,这丫看起来都快四十了,哥哥是什么梗? 她装作一副深思的模样,缓了缓脸色。 “我才不怕,大不了不卖了!” 付经理嘿嘿一笑,果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嘛,不过就是比别人多了几分警惕和聪明劲罢了。 “哪能啊!别开玩笑了,你既然决定要做这个生意,哪有无功而返的道理嘛,来来,我们坐下谈。” 第30章 气场一米八的儒雅公子 说着他就想拉着衿年的手把她往椅子上带,衿年躲开了自己落了座,他还是笑嘻嘻的,等她坐下后马上叫人端了茶过来,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 “那么,衿年姑娘,你说说你心里的价位吧!你放心,只要能满足你的,哥哥我一定尽量满足,毕竟刚才啊,是我的过错!你可千万别怀疑我的人品啊,你不了解,这是我们商人的通病,呵呵!” 衿年挑眉,我信你个鬼。 就付经理这种人,如果都能相信,那她这两辈子都白活了。 唯利是图,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嗤。 他既然喜欢演戏,那她就奉陪好了。 “嗯…谢谢付经理,其实刚才,也是我太激动了,我该理解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漫天要价,我满意你们也赚钱,这才皆大欢喜嘛!” 衿年露出了甜甜的笑。 这笑看的付经理是一愣,水灵灵的大眼睛装着满天辰星,璀璨逼人。 人是喜欢看美丽的事物的,特别是男人,看够了家里那只母老虎,那勾栏瓦舍的性感女人也看了不少,腻了,这水嫩嫩的小姑娘自然是一道新鲜漂亮的风景线。 看了自然也开怀。 “哈哈,衿年妹子通透!行,咱们就不多说了,直切主题吧!” “好,付经理,我要的不多,这个数。” 衿年伸出了一只手,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千?好!一言为定!我马上安排会计给你拿钱!” 付经理激动得一拍桌子,看样子这姑娘不仅可爱,还傻得可爱。 他原本还想说给个五千块试试,看打发得了不,可这位主说出的话让站起来的付经理差点摔个狗爬。 “付经理你想多了,我说的是一万。” 再三强调! 她脾气很好,所以她忍住,只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其实她也是估算的,若按二十世纪的物价,她要一百万都不只少不多,可那种连锁运营不适应于八十年代的运作模式,何况她现在能力有限,没办法去找更适合发展这个卤味项目的更好的平台,只能贱卖了。 配方是自己根据多年经验,在按照地域区别改造过的,受欢迎程度仅限本地适用,别的地方可能不太适合,她想过,所以也不算亏的太厉害,毕竟这个要求不能过高。 但要是饭店老板够聪明有魄力,也能让他在整个大片区赚个金盆满钵了。 可惜了,不过她并没有失望。 “我能见见你们老板吗?” 付经理愣了一愣,他还没从衿年的要价中回过神来,所以反应慢了一点。 “哦,我们老板出去办事去了。” 他倒不是敷衍衿年,老板确实接重要客户去了。 “嗯…小妹妹,你这个价是不是太高了?可别以为我不懂行啊,你这属于狮子大开口啊!先不说你这个配方没经过市场反应,就算很好吃,但一个卤味的配方,再怎么也不能高成这样!” 他真的是小看衿年了,这丫头扮猪吃老虎啊! 看着毫无战斗力,实际上丫就是条擅于隐藏的变色龙! 衿年笑笑,倒也没急着反驳。 “付经理,价我是不可能少的。不过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可以留些样品给你,等你们老板回来了让他尝尝。另外我这两天本来是打算先在这附近卖卖看看市场反应的,不过我后来想着,如果让贵饭店一鸣惊人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样后面的价位嘛自然你们说了算,你说是吧?” 一席话让付经理沉思了,关键是她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她在外面卖了,他不难想象一定会卖的好,只是若他们以后接手这卤味,这价钱就没主动权了。 他思考片刻,开了口。 “这样吧,这价钱的事我暂时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定金,你在我们店里试卖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效果好,我可以尽力劝服我们老板。你看怎么样?我已经很为难了!” 付经理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看着付经理好像在对自己说,看吧我已经很通情达理了! 衿年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 “抱歉付经理,这个我做不到,实话跟你说吧,其实这钱于我有重要的作用,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个配方拿出来卖。我十分相信,我的配方不止这个价,我也相信付经理慧眼如炬,懂得这配方之后的经济效益,当然我理解你的为难之处,那真的是遗憾了,我可以去找不为难的买家。” 衿年无辜的眨了眨眼,她在卖东西,不是求人办事。 果然人生处处是套路,不分年代啊! 付经理终于为难的焦虑的不知所措的快要哭了! 最后还是依依不舍放走了衿年这条大鱼,好歹她给自己留了半天的时间。 衿年自己其实感觉也挺可惜的,毕竟荣和确实是离她最近最大的饭店了,难不成真的要到市里去? 那就麻烦了啊… 先去其他饭馆看看吧,如果遇到了伯乐呢? 实在不行就还是实行自己卖卖看市场反应的计划? 衿年正抠着脑袋,余光却被一个修长的身影吸引了,她抬眼看去,却迅速的躲到饭店一面屏风后面去。 “呵呵,这就是我们荣和。孟总,张先生,我带您们参观参观?” 同孟子华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脸笑容的献着殷勤,他便是这荣和饭店的老板,收到孟子华要来他们这儿谈正事的消息,他立马正装出发去迎接了。 这可能是他在c市最荣耀的时候,他招标成功,孟总,孟氏集团要跟他做生意了! 不管走的什么狗屎运,不论怎么样,这生意得成喽才行! “别做浪费时间的事。” 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声音,孟子华今日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除了气场照样一米八之外,还多了一份温文儒雅的feel。 咦,他的板寸头长了一些。 嗯,不管怎么样都好看。 忙着欣赏帅哥的衿年看着就要上楼的三个人,连忙左右一看,见没什么人便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包厢关上了门,衿年舒了一口气,抬头一看门牌号,贰零陆。 额,咋这感觉跟做贼似的? 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鬼知道她跟上来干嘛? 第31章 打是亲骂是爱,恁个骨折很痛快 顿了顿,她便要抬步离开。 可里面传来的谈话内容让她顿住了脚步。 “孟总,您真是慧眼如炬!选择我们荣和我们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食堂做好!” “企划案。” 孟子华神色淡漠,只是微微皱了眉,他对这种虚伪的人一向没好感。 项老板一个怔愣,只一瞬便又觍着脸上前,“那个,孟总,您昨天才让人给我们联系,所以企划…” 孟子华一汪寒潭唰地看向说话的人,项老板被他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的瞬间就怂了,战战兢兢。 不过是包个食堂…做什么详细的计划啊! 传言这孟氏集团接班人才从部队回来不久,然而短短一年时间便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整顿了集团内部,现在他们孟氏从上到下是对他敬畏的很,这样一个人,像项老板这样一个小老板,根本就连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跟他说的?” 孟子华又抬眼看张彬。 张彬虽说死皮赖脸的,但好歹不会坑自家兄弟,而且说实话他也怵认起真来的孟子华,所以这会儿倒是收了嬉皮笑脸。 “我说项老板,电话里你可是跟我再三保证事情能办好的,这下倒好,连个企划案都拿不出来,是玩我呢?你们这标书不会是作假来的吧,合同还要不要签了?” 别看这位小哥看起来亲和的很,说起话来是气势全开啊,他项老板几斤几两,咋敢惹这些个祖宗啊! “真,真不是,我们的诚意绝对是一顶一的!您二位也该知道,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像你们大公司,这,我们经营起来需要节约成本,所以我是特意联系了一个企划公司,昨晚上都催着他们尽快给我做,可是他们也是有心无力,时间太短了啊!” 项老板不敢撒谎,都是实话实说,看孟子华和张彬脸色不好,他哆哆嗦嗦的,“但,但是您放心,孟总!我,我们别的不说,就做菜,那方面绝对没问题!” 天啊! 谁来救他啊! 他一个小饭店,顶多能算个小酒楼级别,他又是一个文盲,不过是个开馆子赚了点钱扩大了店面的厨子,哪懂什么管理啊! 孟子华脸黑了,虽然料到他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没料到他们连拿都拿不出来。 冷哼一声,起身,动作吓得项老板抖了一抖。 倏地,孟子华余光瞟到门缝隙间有一些异样,他危险的眯了眯眼,有人。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几乎是悄无声息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一把拉开门,力气之大感觉门都震了震。 衿年吓了一大跳,她都没感觉一个黑影就出现在她面前,她还保持着一个壁虎扒门的状态。 可没容她反应,就是一个天旋地转,整个被人提溜了起来转了一圈,接着手臂被狠狠的扭到了后面,剧痛之余,随即是一声冰冷的命令。 “别动,蹲下。” 丫逮犯人呢? 他以为他是警察啊?! 衿年很想来句壮烈的卧槽泥马,但实际上出口的却是怂的一匹的哼哼声。 “哎哎哎,痛痛痛!孟总,我是衿年。” 孟子华一愣,几乎是风一般的,就松开了她。 他刚才根本无暇观察门口的人,就他长时间的部队生涯,早就练就了一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反应力,很多时候敌人或许就在你身边,在你的后背,必须随时保持警惕,不然等待的就只有死亡。 不过这次是他莽撞了些,就算有人要对他不利,也暂时跟不到这里来。 孟子华见衿年漂亮的小脸儿疼得都皱到了一堆,眼里难得闪过愧疚。 “疼…吗?” 毕竟他从前揍人,从来不带不好意思的。 “还好。” 衿年囧啊,偷听被抓个正着,怎么说都是她没道理,她是个讲理的孩子,所以就是疼也不能说出来。 丢人啊! 见她眼睛里雾蒙蒙的,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红晕,病弱西施像,偏偏又倔强的抿着嘴,说不疼。 孟子华的心“咚“的一下,漏了一拍。 他有点疼是几个意思? “你没事杵这儿干什么?” 言语里饱含责怪,又有一丝无奈,见她不作声,孟子华更加担心的蹙起眉,他力气可不小,甚至非常大,她那么小一只… “是不是哪儿伤到了?” “嘶,疼!” 不动还好,一动手是钻心的疼,而且时间越长痛意更加明显了。 衿年这下眼里蓄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真不想哭啊,可疼啊! 泪水不听使唤跟着掉,她感觉更丢人了,可越是想哭就哭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可把孟子华惊着了,他冷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大概是慌乱的表情,“怎么了?手很痛吗?” 一旁的张彬和项老板愕然的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项老板吓得牙齿都在抖。 煞神啊煞神!他刚才是不是差点挨打? 张彬总算反应了过来。 “老大,你看衿年妹妹的手,别是脱臼了!” 孟子华一听,立马检查,脸色一沉,果然脱臼了。 他怎么变得那么迟钝,没想到她是脱臼了? 现在看衿年的手,是一副诡异的放松姿态,明显就不正常。 “我给你正骨,你忍住。” 衿年眼睛瞪的铜铃大,还没从她骨头断了这个事实回过神来,突然听到那么一句话,没时间怀疑孟子华的技术,只一门心思被恐惧支配。 “别,别,啊!” 几秒的时间骨头便恢复了原位,衿年前一秒还疼得神魂俱裂,后一秒就感觉手不疼腿不疼腰不酸上二十楼都有劲。 这滋味,酸爽! 长舒一口气,衿年没忍住想抬手擦汗,习惯性的用了脱臼的右手,却被孟子华紧紧抓住,又是那种警告的声音。 “别动。” 随后转头对张彬说,“我带她去医院。” 说完便拉着她快步离开了饭店。 张彬眯了眯眼睛,又是摩挲摩挲下巴,五花八门的表情,贼贱。 他的好老大好表哥,那么激动做什么? 人被他整残的都有,不过是脱个臼,至于那么紧张吗? 第32章 美丽的误会 张彬可没忘了孟子华从前被一个女孩表白,他不耐烦直接一拳打碎了人家的车窗,玻璃渣子落了人家一身,还凶巴巴的威胁,把人女孩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唉,可惜了那么个美人儿… “诶,诶,孟总…” 衿年几乎是被孟子华架着走的,怎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力!气!大! 他用单手支着她的左边胳肢窝,跟刚才提着她的后领当时如出一辙。 “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还是冷冰冰的。 衿年被“扔”进了车里,她估计她现在的表情可能像个白痴。 不说话? 她又不是嘴巴受伤为什么不能说话? 其实孟子华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确切来说是不懂自己这一系列虚无缥缈的担心是从哪儿来的。 “那个,孟总,其实,我没什么事儿,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 衿年觑了一眼脸黑黑的孟子华,怎么搞的就像是他手被弄脱臼了一样? “你要去医院包扎。” 说罢看了她一眼,依然冷冰冰的。 “骨头那么脆,还逞什么强。” 骨头脆? 明明是他力气大好吧?! 而且谁让他折她手了? 衿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活那么大,怎么没有发现我骨头脆。” 孟子华没忍住,脸色可疑的红了一下,内心有点小躁动。 “你跟那儿蹲着做什么,偷听?” 成功的转移话题,这下换衿年不淡定了,她转了转眼珠,换了副笑嘻嘻的模样。 “没啊!我就是看到熟人了,就是想来打声招呼。” 孟子华被这句“熟人”给收买了,表情好看了一些。 “以后不要这样,很危险。” 其实这次要不是他手下触感滑滑的,他估计是个女孩子,不然她手就不是脱臼那么简单了。 想起她的手温温润润的,他的手心就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烫,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 “若是不认识的人,你想过什么后果没有?” 衿年抿着唇,拨浪鼓般的摇了摇头,“怎么会,孟总,我真的是看到你们在开会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所以才这样,以后不会了!” 她又不是特工,干啥没事就偷听别人讲话?她没这怪癖,无缘无故的。 说话间孟子华带着衿年来到了镇上最大的三医院,虽然这儿医疗条件也不好,但好歹是个医院,给手臂加个石膏固定是没问题的。 接诊衿年的是个男大夫,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 “这骨接的挺好啊!没伤到关节,就是脱臼了,打两周的石膏就好了。姑娘,你这是怎么弄的,谁给你接的啊?” 衿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孟子华,见他面无表情,正想开口,孟子华冷冰冰的接了话,“我接的。” 男大夫诧异的看了看两人,转而又怀疑的看了眼这个很帅的男人。 这男人模样看起来冷冰冰的,周身气势怪吓人的,衣着打扮也是非富即贵。 这女孩眼神畏畏缩缩的感觉有些怕他…不会是家暴吧? 听说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都有些怪癖? “姑娘,你这手是头一次吧?你还有没有其他伤?内科就在我们科旁边,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大夫目光担忧,关心她似乎过了头,衿年诧异之余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不由得失笑。 孟子华脸色更黑了,他冷冷的勾了勾下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你什么意思。” 男大夫一个哆嗦,但他更加确定这人有暴力倾向了,他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好大夫,他不畏惧一切黑暗势力! “你,你你,我,我我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见孟子华上前了一步,他就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过来,你想干啥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男大夫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可能打不过他,便随手拿了桌子上一支钢笔比在胸前。 孟子华并不理睬,一步步的慢慢踏过去,这表情在大夫眼里就是一脸狂拽炫酷,吓得大夫紧紧的闭上眼睛。 “你再过来我叫人了啊!” 片刻,戏多的医生感觉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脸冷漠看着自己的帅哥。 “开方。” 对方冷冷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哦。” 大夫看着孟子华两指敲了敲桌子上空白的药方笺,懂了,乖乖的写下他的医用字体。 衿年见孟子华将人大夫吓成那样,她有些于心不忍。 “那个,大夫,多谢您啊,其实我这是第一次脱臼,是不小心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子华眼神唰的就看过去了,衿年接受到如寒冰般的眼神,她有些莫名其妙,她说错什么了吗? “姑娘啊,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大夫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边还警惕的瞅了瞅孟子华。 又凑近了她一些,低低的说,“他要是再打你,你就报警,不要怕不要有顾虑!” 衿年惊讶的瞪大眸子,快要憋不住笑了,她连连摆手。 “没有的事,大夫,你误会了!” “我们感情很好,不劳你费心。” 啊? 衿年愣愣的张着嘴,看向说话的人。 孟子华瞥了一眼表情可爱至极的衿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是男人,你也该懂,有些时候感情太投入了,一个不注意就会不小心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摸了摸衿年的脑袋,对她满目含春,一脸温柔的勾了勾唇角。 衿年小伙伴都惊呆了… 虽然他话里意思不太对,但她怎么觉得这美男计成功了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种他头顶上duangduang发光的感觉又来了… 见两人这样,大夫觉得他可能真的误会了? 呃,有点想他老婆了。 被蹭了一嘴狗粮,虽然他不是单身狗,可俊男美女在他面前秀恩爱他还是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不是,我…” 衿年没有继续沉沦在孟子华的美男计里。 “走吧,我们去上药。” 但孟子华没让她把话说完,拿起方子将急于解释的她拉出了诊室。 “哎,先生,你对媳妇轻一点啊,别在把人弄伤了…” 大夫意味深长的嘱咐传进耳朵,孟子华勾了勾嘴角,衿年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第33章 怀疑你开车,但差点儿证据 包扎完出了医院,孟子华要送衿年回家。 衿年看了看打了石膏的手,她得保持这样,无法灵活运动两个星期? “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 孟子华撇了衿年一眼,见她正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受伤的手。 衿年苦笑,点点头,“嗯。” “刚才,只是为了不让那医生废话太多。” 听着似是解释的话,衿年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她大方一笑,“没事的,我知道。” 只是那段对话,有些暧昧而已… 她怀疑两人在开车,只是差点证据。 “你不在乎?” 孟子华目视前方,看似注意力集中在车上,但他心里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啊,不在乎啊。” 衿年有些诧异,在乎啥? 她又不是穿回古代了,还要在乎一些为了敷衍别人而开的玩笑? 孟子华不再说话了,鬼知道他为什么要在乎她在不在乎。 很快就回到了荣和,张彬看见衿年手上的石膏,还调侃了几句。 衿年见她拿的卤菜都快见底了,又见桌子上是一堆骨头,她抽了抽嘴角。 果然张彬这个吃货嘿嘿一笑,“衿年妹妹,你把这个扔门口,我见里面是吃的所以…不好意思,就私自打开了,真的好吃啊!就是有点辣了,所以没吃完。” 还想吃完呐? 见张彬满脸可惜,衿年佩服。 “小张哥哥,你真厉害。” 那么辣亏的他能吃那么多,大写的服! “你是猪?” 孟子华眸子黑沉如墨,脸色十分不善。 “哎呀,老大,我饿了嘛!” 张彬说完,可怜兮兮的看向衿年,“妹子,你不会怪我的吧?你放心,我不会白吃你的,我请你吃大餐,我已经让老板上最好的菜了!” 衿年大方的笑了笑,“没事,小张哥哥,你随便吃!饭我就不吃了,我得回去了。” 她看了看篮子里剩的可怜兮兮的两坨鸭脖,抿了抿唇,看向孟子华。 “孟总,你要不要试试?如果不怕辣的话可以吃吃,很好吃。” 孟子华瞅了一眼,剩下的? 他什么时候吃过剩下的! “老大,这味儿太重,你还是别吃了吧,辣。” 衿年一听,正要收回,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用筷子夹住一块海带结,愣是盯了半天,在衿年都以为他入定了的时候把它扔进了嘴里。 衿年观他表情,见他简单嚼了两口,而后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 这囫囵吞枣啊? 张彬瞪着眼老孟子华把东西吃了,面部表情很是怪异,片刻见他脸色都发白了,赶紧递了杯水过去。 “你不是不吃辣吗?” 孟子华强忍住胃里的灼烧感,赶紧接过水,大口大口的喝下去,很快水便到了杯底。 他长抒一口气,冷冷的睨了张彬一眼,“滚。” 他今天吃了别人剩下的很辣很辣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张彬一脸莫名其妙,wtf? 深呼一口气,好吧,他是玉树临风震古烁今的张家胡同小王子,他忍! 谁叫他打不过! 谁叫他是小弟! “好吃。” 只是沾了某人的口水,吃着有点恶心。 孟子华的表情配上他的话,衿年不敢相信。 “额,谢谢孟总,下次我可以试试做点不辣的。” 衿年挺好心的自我建议。 “下次我不吃剩的。” 孟子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眼里出现笑意,星光点点的,很好看。 衿年默然,诶… 没事冲她放什么电? 难道他不知道长的帅的人还乱抛媚眼会危害社会治安吗! 张彬看看孟子华又看看衿年,最后定格在孟子华傲娇又带点小满足的脸上,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 不会吧? 他们家老大这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 omg! 爆炸性新闻啊! 冷面多金帅总裁恋上俏皮可爱小村姑? 有种八点档狗血都市剧的感觉,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们老大难不成是部队里呆久了,太渴望了? “你喜欢这款?变口味了?” 张彬贱兮兮的凑上前,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对孟子华挑挑眉。 想起在不知道现在哪个国家演出的某位性感撩人又多才多艺的小提琴家,他感觉孟子华的品味是一天一个样。 衿年听到了,表示不置可否。 怎么可能? 她并没有在意,只认为这不过是在平常而已的陶侃罢了。 孟子华警告似的瞪了贱小张一眼,“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麻溜的滚。” 张彬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双手举高,“好,祖宗,老大,我去看看菜好了没。” 哼着调调出门了,走了不知道多远还传来了大嗓门,“我说项老板,你们上菜的速度有待提高啊,分个轻重缓急嘛,麻溜一点不行吗…” … “你拿着这个到这儿来是要卖的?” 孟子华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篮子。 衿年点点头,“嗯,算是吧。孟总觉得怎么样?” 孟子华回忆了下那种被辣味刺激神经的感觉,他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辣的他怀疑人生… “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不太吃辣。” 衿年手指虚掩了掩嘴,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 “还好。” 蹦出这么两个字,孟子华觉得,这应该是他能给的最好的评价了。 气氛默了片刻。 “你会做其他的吗?” 衿年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是来卖配方的?” 衿年又愣,再次点了点头,随后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孟子华罕见的勾了勾唇角,看着衿年呆萌的小表情,突然有些开心。 又笑? 一次就算了,再而三的笑,这是要引人犯罪啊! 衿年见他但笑不语,脑子里开始各种脑补。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小时候,那时刘家沟已经开发出来了,她回外公外婆家的次数不多,但还是大体有印象的。 每次经过一家电子厂,只要是碰到上下班的时候,伴随着欢乐的铃声,厂里的人便是蜂拥而至,满街上都是清一色穿着灰色厂服的人。 她好奇,问过她外婆,外婆说这厂八四年就建成了。 那便是刘家沟最大的厂,还有个挺洋气的名字,叫,叫傲华聚安? 第34章 你,我得负责 那厂生意一直挺好,还不停的再扩建,她有次做栏目,准备做一款烤肉系列,刚好刘家沟有一家挺有名气的xj羊肉在厂附近,她便去拜访了老板,听之闲聊,说这傲华聚安来头不小,是首都孟氏集团旗下的。 额,孟氏集团… 结合她之前偷听到的什么建厂啊,什么食堂承包啊… 不难联想到孟子华应该就是即将要建成的傲华聚安的头儿啊。 衿年眼光发亮,看向孟子华。 大佬啊! 对于突变的画风,孟子华皱了皱眉。 “谈成了吗?” “没,他们这儿负责的经理觉得定价太高,要和老板商量。” 衿年话毕,孟子华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多少钱?” 衿年想了想,也没瞒他,“一万。” “诶,你们在谈什么啊?来来先吃点水果垫吧垫吧,刚切好的,新鲜的,菜啊一会儿就来。” 张彬回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孟子华一股无名怒火,“你当店小二当的挺好,调你去食堂做贡献吧。” 嘿,这火气... 张彬默念,我是张家胡同小王子,我是张家胡同小王子,我忍... “老大,哪能啊!我这双手是专门为你服务的啊!再说今天事情没办法,我这不给你当小二将功折罪了嘛!” 主要是不能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谈天说地的,连饭都不吃了吧? 那要是饿坏孟祖宗,他还不得掉层皮。 “把老板和大堂经理叫过来。” 孟子华随意的挑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刚说完便听见了项老板的声音,“孟总,这就来了,饿坏了吧,实在不好意思!” 张彬轻嗤,“人项老板不用我们叫,主动得很!” “还有人呢?” 孟子华头也不抬,又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然后顺手递了一串给衿年。 “哦哦,明白。” 项老板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挥了挥手,“你去把付经理给我叫过来,快点。” “孟总,小张哥哥,我就先走了。” 衿年抬眼看了看挂在包间内的钟表,已经快一点了。 “你手都这样了,要怎么回去啊?” 张彬急忙拦,倒是挺大方的做决定,“吃完我们老大送你。” 衿年一愣,看向孟子华。 后者撇了撇张彬一眼,倒没说什么。 “这不好吧,我自己回去就成。” “你坐那儿。” 孟子华眉头一皱,“手是我弄伤的,我得负责。” 衿年一个哆嗦。 张彬扶额,老大,你究竟会不会说话啊? 演霸道总裁吗! “我们老大的意思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请你吃顿饭就当做赔礼。” 孟子华不置可否,他说错了什么了,用得着解释吗? 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位小姑娘,留下来尝尝我们荣和饭店的招牌吧!” 项老板见机行事,连忙也加入劝饭的行列。 衿年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这会儿大叔早就回村上了,她也着实饿了,就没有在客气。 孟子华见她坐定,放缓了神色。 “项总,您找我。” 付经理一来,便看见了衿年,眼里有着惊讶。 “诶,衿年妹子?你这手...” 孟子华一个冷眼看过去,油油腻腻的一个中年男人,什么妹子不妹子的? 衿年倒是神色如常,“你好付经理,又见面了。” “哈哈,老板,我正要跟你说,这姑娘可是奇女子,做出来的卤味味道别具一格,我相信有了这道菜我们荣和一定能更进一步发展!” 付经理没过多关注衿年的手,他很激动,刚老板回来后一直在忙着接待客人,他没找到机会说,这会儿正好人都在,机会要抓紧。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看见有客人啊?” 项老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孟总指名找你!” 付经理抬头一看,表示对男人很陌生,因为老板并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所以他不认识也正常。 而且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感觉特别不友好,不过看老板态度就知对方是贵客,他笑脸相迎,“孟总您好,久仰大名,您找我?” 伸出去的手并没有回应,付经理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尴尬。 孟子华定定的看他一会儿,薄唇轻启,“她和你谈的价格你不满意?” 付经理看了眼满脸茫然的衿年,他也很茫然啊,转头看了眼项老板。 “衿年妹子给出的价格确实很贵。” 见孟子华表情,付经理有些拿不定主意,啥意思啊,这是要帮衿年谈生意吗? “所以我才需要我们老板做决定。” 孟子华又看向项老板。 项老板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衿姑娘找过你?” 这话是问付经理的。 付经理连忙点头,“她是来卖配方的,就是那个卤味!” 环视一圈,他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篮子。 项老板连忙走过去,见盘底还有点儿剩的,他也不嫌弃,直接用手随便捞了一截儿鸭肠来吃。 片刻,他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 项老板转头看向衿年,眼里全是惊喜,“这是你做的?” 衿年点点头。 项老板又转身看向付经理,“她要多少钱?” “一万,没试探过市场反应。” 付经理连忙答。 项老板愣了愣,一万不是个小数,他看了眼孟子华,又看了眼衿年,咬了咬牙。 “小姑娘,你这个价格确实有些贵,不过看在孟总的面子上,我可以帮帮你。” 虽然有些贵,但也能接受,若是他卖得好,赚的肯定比这多。 要知道一张好的配方,而且是一张从未出现过的一种新味道配方,这市场响应肯定是空前的。 但是话当然要那么说一说。 衿年了然,孟子华这是在帮她。 不管怎样先道了谢,她转头看向项老板。 “项老板,说实话我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做生意谈不上谁帮谁,互利共赢而已。我不需要你勉强帮我,你也无需拉上孟总来说话。你要买我的配方我欢迎,另一方面你如果不买也没关系,我相信那是你的损失不是我的损失。” “诶呀衿年妹子,你说啥呢?我们老板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可不许反悔啊!” 付经理一看衿年态度强硬,他是领教过这姑娘脾气的,便赶紧打圆场,不能让人真不卖了。 第35章 会撩啊,哥 项老板没料到不过一个农村小姑娘那么伶牙俐齿,而且毫不怯场,把他的小心机公之于众,他有点下不来台。 不过这配方确实不可多得,他也不舍得就此放手,在孟子华的注视下,他老脸也不要了,“是是,是我话多了,咱们都是明白人,那姑娘,可以卖给我们吗?” 衿年抿了抿唇,卖,当然卖! 差钱呢! 她正要点头,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出两万。” 衿年难以置信的看过去,孟子华脸色如常,两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二郎腿一颠一颠的,一把普通的木椅活生生的坐出了龙椅的感觉,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 张彬忍不住乐了,行啊,这套路可以的。 他家老大这会撩啊! “这,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项老板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给惊呆了,他还以为孟子华是要帮衿年推销,结果这是跟他抢生意来了啊? “我什么意思,不需要跟你们报备。” 孟子华单手指了指付经理,“价高者得,这道理不知道?” “孟总,您这样不好吧!” 付经理忍受不了这种挑衅,这不明摆着耍他们玩吗? 大老总怎么了,就可以玩弄人于股掌之间吗! “诶诶,我说你们干什么呢?凶神恶煞的!买卖自由不知道吗?” 张彬上前一步,娃娃脸上只剩严肃,他看向付经理,“你想吃人呐?”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项老板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笑,转头呵斥付经理,“你退后,怎么跟孟总说话的?” 不管能不能做成生意,好好巴结孟家的人总是一点坏处都没有的。 “既然孟总要买,那咱们当然是让给孟总了。” 付经理不甘心啊,他能确定这款凉卤做好了能带来的效益,“项总!这卤菜配方对我们有大用啊!” 他孟总又不缺钱,也不是这行的,跟这儿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他们发展的机会是有钱人拿来随便玩儿的吗?!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又不做食品生意,拿这没用的!” 衿年凑近孟子华,小声的提醒。 见这剑拔弩张的,她该为有人争抢着买她的配方高兴吗? “你怎么知道于我没用?” 孟子华挑眉,她离他很近,近的他能看到她白皙的脸上淡青色的很细的血管,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馨香,她没用香水,只是少女身上最原始的味道,仿佛带着夏日独有的清爽。 衿年目光从付经理希冀的眼神挪开,一转脸刚好对上孟子华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自己凑的那么近,近到那汪棕色的漩涡差点将她吸引进去。 她慌忙直起身,有些局促的红了脸。 艾玛,她害羞个什么劲儿? 帅哥见过那么多,不都是一个鼻子两条腿的吗! “那,那个,我手疼,我坐会儿。” 孟子华一听,立马站起身,“你就坐这儿。” 将人按下自己刚才坐的这把椅子,别看他好似随意坐的,但这把椅子是房间里最舒服的。 “哦,谢,谢孟总。” 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已经“被”坐下来了,衿年感觉真的是受宠若惊! “咳,老大。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再说下去菜凉了。” 张彬唏嘘啊,这么久了,他老大啥时候对人这么积极过? 不过看人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循序渐进不成吗,这钢铁直男的方式太猛。 “出去吧。” 见项老板和付经理还在原地杵着,孟子华蹙眉,撵人。 咋的还留下来吃饭啊? 付经理表示不畏强权的冷哼一声,比项老板还快一步离开。 项老板愣了愣,本来是寻思着厚着脸皮陪着一起用餐的,结果被正主下了逐客令。 虽然有些尴尬,他倒还是笑呵呵的,“孟总,你们慢用,慢用。” “等下阿彬把合同给项老板。” 项老板一边退出了房门,正贴心的将门关上,听到孟子华这话差点没跳起来欢呼。 还哪管的上这是不是羞辱,能赚钱就好! “好勒,好勒!” 心里正乐呵,转过身就看见付经理愁眉苦脸的等着他,他瞬间便收了笑。 “项总,就这么把配方让给他了?” 付经理还是气不过,油的发亮的胖脸因为生气显得有些扭曲。 “还能咋的,你也给两万?” 说到这里,项老板也面上不善,“还好意思说,一早你干嘛去了,没把方子买下来,还撒气给谁看呐?” “我…” 付经理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口气憋的脸色红了又紫。 不是他项总让有大额支出必须得先跟他报备吗? 他给了自己权力吗! “哼,没眼力见的东西,还好意思怪这怪那的。差点害我生意做不成,再有下次扣半年奖金!” 说罢,项老板拂袖而去,转脸又喜笑颜开。 做不成生意又关他何事?! 付经理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气的面部肌肉一抖一抖的,好啊! 你项总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不是他的饭店,发不发财关他屁事!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忍了又忍,付经理又连忙追了上去… 屋外的人心情不好,屋内的人倒是吃的很欢畅和谐。 “衿年妹妹,你吃,别客气。” 张彬热情的给衿年夹了一筷子,“我吃你那么多东西,今儿正好,请你吃大餐。” 见他这德行,孟子华默默的甩过来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 张彬求生欲很强,又连忙补充,“当然,是我们老大请客!你尽情吃,随便吃,他吃不垮!” 孟子华收回眼神,又见衿年右手打着石膏,此时用的是左手。 她好像不太会用左手吃饭,姿势怪异看起来很不方便。 “阿彬。” 张彬茫然的抬起头,他夹了块鸡腿,正想往嘴里送,就被孟子华抢过去转移到了衿年碗里。 有没有搞错!这么重色轻弟的吗! 他看着空空的碗正欲哭无泪,就见孟子华朝他递了个眼神。 他往衿年的方向一看,见她有些吃力的左手夹食物,他明白了。 第36章 我想喂你 这傲娇,还不愿意自己来! “服务员。” 张彬大嗓门朝外面一吼,很快便有人应了,还算老板识相服务周到。 “你们叫个人喂下这位小姐,她手不方便。” “好的。” 进来的是个男服务生,很快就出去叫人了。 衿年愣了愣,连忙拒绝,“这个真不用,我吃慢点就好了!” 张彬嘻嘻笑道,“衿年妹妹,别逞强了,你这样也不好吃,不能光我们吃,你看着吧?我胃口大,待会全吃完了你就没得吃了,那我不就罪过了。” “不不,真不用了,有别人在旁边也会影响你们的食欲。” 衿年囧了,她那么大人了,还要人喂像什么样子? 就算是手受伤了,也实在是不习惯,又不是什么亲近的人。 “我可以喂你。” 这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衿年目瞪口呆的看向孟子华,开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 孟子华挑眉,瞬间便猜到衿年表情之下心里的想法。 “咳咳,老大,你这样会吓到人家衿年妹妹的。” 张彬扶额,孟子华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跟在恐吓人一样,明明是好心被他这么一刚就变味了。 这画面换成是热恋的情侣那叫甜,换成他老大这种就叫诡异了好吗。 “衿年妹妹,我老大的意思呢是他把你弄伤了,看你吃饭这么不方便他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可是病人,就安心的享受服务吧!” 孟子华不是很满意这个解释,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他此刻不想别人喂她,就想自己亲自动手。 这个感觉到那个女服务员开始帮衿年夹菜喂食那刻,更加强烈了。 二十五年就没想过哪天会想去服务别人,他是不是有病? “我来我来,诶,来我自己来。” 就这么三番五次你来我往的纠结里,服务生依然殷勤的当她的右手后,衿年总算不挣扎了,随她吧。 在张彬幸灾乐祸的调笑里和孟子华意味不明的目光里她艰难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孟子华负责送衿年回家。 照张家胡同小王子的话说是,“他老司机,车技了得。” 衿年拒绝不得,他们的理由是孟子华这个弄伤她手的罪魁祸首是应该的。 一路沉默,衿年有些不习惯。 “孟总,我很好奇,小张哥哥为什么老自称张家胡同小王子?” “他家住胡同里。” 这年头首都的胡同不多了啊! 衿年正要感叹,男人又来了句,“a市上百条胡同是他们家的。” … 有钱。 “他们家连生三个女孩子,他是老幺,万千宠爱,称号虽然是自封的,但久而久之胡同里男女老少就都叫他小王子。” … 任性。 衿年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怕不是光有钱,还有权吧。 她觑了一眼孟子华,就那种财阀后代,咋会甘心到他手底下做事? 不过想想又释然了,是孟氏集团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对他很有兴趣?” 孟子华淡淡的目光向衿年看去。 衿年一愣,“没有的事儿,只是好奇而已。” 孟子华便不再问了,虽然对答案不太满意。 “手回去不要碰水。” 对于他的嘱咐,衿年全当是愧疚了,她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车速不快,她没有感觉任何不适,车窗外的风景从眼前一一闪过,一路无话。 车子缓慢停下,因为降速衿年的身体微微前倾,将安全带扣解开,孟子华先她一步开了车门。 衿年挑眉,冷面总裁还挺绅士。 “谢谢你,孟总。” “孟子华。” 酷酷的扔来名字,衿年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眨巴眨巴眼看他。 孟子华皱眉,这姑娘一直都这么呆萌么? “你叫我名字就好。” 孟总孟总的,跟他下属一样,不喜欢这感觉。 “哦,孟子华,今天谢谢你。” 衿年感觉很怪异,这总裁级别的人物,啥时候那么平易近人了? 好吧,谁叫人该是她金主呢? 他说啥就是啥吧,开心就好。 “没事儿,是我伤了你。” 别扭的道了歉,孟子华难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关系的,是我不该那样做。” 衿年没想那么多,本来是她不对再先,而且他算得上是帮了自己很大一个忙了,两万,虽然知道这配方值,可真正被人买了心境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这是误打误撞,因祸得福了。 孟子华转身,到车上拿了两张名片下来,递给衿年。 “有事可以打这张上面的电话,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如果这电话找不到人,你在打这张上面的电话。” 孟子华挨个给衿年指了指。 两张名片,都很干净利落。 衿年看了看孟子华说的那张私人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名片本身是墨蓝色的,显得孤傲神秘一些,很适合她本人的气质。 又看了看另一张,这张偏向商务化一点,名片纯白色,干净利落,上面写着孟氏集团总经理、傲华聚安首席执行官孟子华,还有联系电话和还未竣工的公司地址。 衿年点点头,郑重收好。 “有事跟我联系,这是我暂住的地址。” 在名片上写了个地址,孟子华便开车走了。 目送气派豪华又棱角分明的银灰色皇冠走远,衿年咂了咂嘴,又是辆新车。 这个年代她什么时候能买辆车? 想了想孟子华承诺的两万块,衿年又高兴了,现在他们家可是万元户啊! 就这么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衿年回到家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妈。” 衿年找了一圈,家里没人,连衿岁都不在。 正奇怪呢,外面就传来李贵彤担忧的声音,“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衿年连忙小跑出去,“妈,你怎么把岁岁推出去了,外面那么热你们出去干啥啊!” “哎呀,你去哪儿了,我和岁岁到处找你!” 李贵彤走近了,看到衿年吊着手这造型,表情一变,“这是咋回事,怎么出去一趟咋成这样了?” 衿岁也皱了眉,“姐,你被人打了吗?是不是李少新他们?我去找他!” 第37章 普普通通的努个力 拦住欲走的衿岁,衿年嗔怪道,“我要真被李少新打了,你去不也是送给他打吗?” “那你咋回事这?” 问话的是李贵彤,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衿年打石膏的爪子,“这…没断吧?” 她真的是怕了! “想啥呢妈!” 衿年见她担心的紧,心疼又愧疚,“只是脱臼了而已,医生说养两天就好了。” 李贵彤和衿岁同时松了一口气。 “谁给弄的?” 李贵彤又问。 衿年尴尬的笑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办? “嗨,人家不小心的。妈,就别追究了吧!” “姐,你这样很可疑。” 衿岁毫不留情的直戳重点,事关衿年的安危,他不会像平常一样和她一起搪塞过去。 “那还能怎么样?难道给人折回去?再说人家已经请我吃了大餐,还让人喂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伺候呢!” “那你在断只手,我也可以那样伺候你。” 衿岁面无表情的继续刚。 “诶,你…” 衿年危险的眯了眯眼,冲一个劲儿怼她的衿岁扬了扬拳头,“咋的,你要造反呐?” “那你是被人送回来的吗?” 李贵彤问。 衿年点点头。 “怎么回来的?” 李贵彤又问。 “坐车。” 李贵彤听到惊讶了,这年头,有车… 她现在更好奇也更担忧了。 “哼。” 衿岁不想在说话,推着轮椅进屋去了。 衿年看着他的浸湿的后背,抿了抿唇。 “今天岁岁非得要我推着他一起去找你,我拦都拦不到,我们切问了隔壁牛婶,她说去的时候看着你往荣和饭店走了,回来车子等了你一会儿你没到大家就先回了。听到这话,岁岁可是急坏了,虽然他没说出来。” 李贵彤替衿年撩了撩头发黏在颊边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她的手,“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四处为了家里奔波,妈和你弟心里,都不好受。” “妈,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衿年听着这些话,有些愧疚,“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手脱臼了,所以没赶上回来的车…” 衿年把前因后果给李贵彤大致说了下,李贵彤惊讶的张着嘴,最后哭笑不得。 “你,咋个想的,唉!瓜女娃娃哟!” 想了想,她又有些疑虑,“你那个配方,真那么值钱吗?表是那个孟总另外有目的…” 虽然不怎么受村里人欢迎,外面的八卦什么的很难和邻里聊到一起,但好在有热心的杨三姐,她告诉自己那些有钱人,专门对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抛砖引玉的… 呃… 衿年咂咂嘴。 “妈,你想哪儿去了,上次你也看见了,孟总看起来多正派得一个人!他这是在帮我,你别这么想人家。” 正派的孟总面无表情的在车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李贵彤总觉得怪怪的,她回忆了一番上次匆匆的几眼,那人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优秀的人,是他们这些底层农民怎么也无法企及的人。 她还想说什么,衿年笑嘻嘻的撒着娇。 “妈,别管那些啦!咱们家现在可算是有钱了!回头啊,换点粮票肉票米票什么的,先吃个够!好啦,妈,我去看看岁岁啊!” 看着只剩一只手能活动还那么蹦蹦跳跳的女儿,李贵彤无奈的笑笑,了,女儿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做什么心里有数。 衿年觉得她真的是知心姐姐,安慰好老的还要来哄这个小的。 “岁岁。” 衿年走进他们一家这个大卧室,抬了跟椅子坐在衿岁旁边。 小兄弟没搭理她,埋头看着书,屋里闷闷热热的,他看书的样子却永远是那么静谧,当真应了心静自然凉那句话。 “嗯…你说咱家新盖的房子是要三层还是两层啊?是低调点还是张扬点?是多修俩个卧室还是弄个书房呢?哎,我觉得可以建个花园小洋房啥的,眼气那些见不得我们好的人!” 衿岁抿了抿唇,依然没抬头,只是明显翻书的手速慢了一些。 啧啧,心不在焉还绷着。 衿年上前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衿岁抬头,怒目而视,“你干啥?” “哟,小朋友脾气挺大。反正你也没有意见,我们家修房子你这些书就专门给你弄个地窖封好算了。” 衿年说着,随手翻了翻衿岁那些破旧,但他依然当作精神食粮的宝贝们。 “你建那么大个房子,还没地方给我放书吗?” 衿岁气哼哼的。 衿年笑了,“你又不给意见,我干嘛要给你弄个书房,偏不。” “我要书房,别的啥都可以不要。” 衿岁别别扭扭的说,说完见衿年眼里的笑意,他终于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配方卖掉了?” 衿年点点头,“我们有钱盖房子了,我们有家了。” 衿岁有那么一瞬间泪目,却生生憋了回去,爸死后这三年里,他一度遭遇腿断,辍学,饥饿,一路沮丧,愤怒,不甘,自我怀疑… 要不是有衿年,这个甚至比得上妈妈的姐姐,他可能真的挺不过来。 她也只比他大三岁而已… “姐,你真的很棒。” 衿岁发自内心的赞美,语气一转,“但是,以后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千万不能有一丁点伤了。” 毕竟,他也不能尽到保护她的责任了… “好好好。” 衿年笑了笑,成长的过程,怎么可能不受点伤呢? 不过护姐狂魔,她理解。 她给衿岁又复述了一遍今天的流程,毫无疑问,得来的还是如李贵彤一般的疑惑。 而且照小大人衿岁的说法是,他是男人,他懂,那个啥孟子华,绝对是别有企图! 衿年哭笑不得。 什么别有企图? 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妞,值得那么一个大老板喜欢吗? 孟氏集团除了在国内数一数二,还是世界五百强的存在,人家是国企,是国家的骄傲! 身为孟氏接班人,人家凭什么看得上她? 再说了,她只想普普通通的努个力,在这个年代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不过我姐,值得。” 衿年诧异的看过去,护姐狂魔那表情里的笃定让她感动。 第38章 送钱来了 第一次卖配方就那么顺利,衿年觉得还是运气好,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可是没钱的滋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所以她不过多拒绝,有人出价高,她便卖。 不过请人建房子还是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是在村里请人还是去镇上请人,衿年和家人商量后,还是觉得就选择村上的人。 村里人的话至少很大部分是认识的,但有个问题就是村里现在都挺排斥他们家的,不会有人主动愿意帮他们忙,如果请人的话还得费点心思,不过也无非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多给点钱就好了。 若是在镇上去包一个工程队的话,可不可靠先不说,要是偷工减料蒙混过关了,事后还懒得去找人扯皮。 虽然衿年知道,盖房子这件事得把眼睛长在干活儿的那些人身上,但眼睛也是要休息的嘛! 衿年一家找的这家人,是村里小有名气的包工头,他帮村里建过不少房子,平常也到镇上去接活,人挺正直的,颇多好评。 只是,这个包工头大叔有一个多嘴多舌的媳妇。 而且这个媳妇还同柳香走的挺***时没少背地里说衿年一家的风凉话。 这不,衿年她们一上门,就被堵在了门口。 “哟,这哪家的稀客还上我们这儿来了。这手,咋啦?” 指了指衿年的挂着石膏的手,苟氏眼里幸灾乐祸很明显。 衿年抿了抿唇,没想搭理她。 李贵彤说明了来意,换来的是对方的冷嘲热讽。 “我说李幺妹,我没听错吧?就你们还盖房子哟?” 苟氏翻了一个大白眼,那神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一看就是平常八卦惯了的那种尖酸模样。 “哎,我们家老霍真是,平常低调点多好,就不会招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苟嫂子,还得麻烦你帮我们跟霍大哥说一声,我们约个时间商量哈细节,咱们尽量是早点开工最好哈。” 李贵彤也没生气,还是和和善善的模样,一直知道这霍家嫂子不好相与,所以她也不与她多争执。 “我们家老霍最近活太多了,接不过来。” 苟氏眉毛一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们可以走了。 “苟姨,你都说霍叔低调,怎么苟姨还在砸霍叔招牌呢?” 见苟氏要走,衿年扬声,神情冷冷淡淡的看着她。 苟氏转头,有些生气,“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钱不赚,不是聪明人的做法,请问,苟姨能做霍叔的主吗?” “苟嫂子。我们确实是挺急的,麻烦你帮帮忙,给霍大哥说一声。” 李贵彤对衿年摇了摇头,示意她温柔一些。 衿怼怼撇了撇嘴,难不成有钱不赚不是傻子? 这苟氏明显就对他们有莫名的敌意,她还不乐意送这钱呢。 苟氏哼了一声,看了看母女俩都颇为出众的样貌,暗暗嫉妒。 她平常除了要和婆婆一起种地,还要跟着她男人做活,早就是黄脸婆形象,特别是一双手更是不堪入目,哪里像李贵彤快四十了还是水嫩嫩的皮肤,一副美貌少妇的模样,狐媚子! 她就不想接她们的活怎么了?呸,穷鬼,哪有钱修什么房子! 正想讽刺两句,没想到干活的回来了。 “诶?稀客,李家幺妹,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霍邱在外面做惯了活,早就是见谁都笑脸迎人的,再加上他本人不是那种花花肠子多的人,也不喜欢弯弯绕绕那套,倒也没怎么异样对待衿年她们,反倒挺客气。 这套做派,差点没把苟氏气成绿脸。 “老霍,他们没什么事,就要走了,你不热吗?快点进屋,我给你煮了绿豆汤在井水头冷到勒。” 苟氏以为这样说李贵彤好歹还要点脸自个儿就走了,没曾想衿年接了口。 “霍叔,今天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只是苟姨好像不太希望你太累了,没接。看来苟姨真的挺心疼你。” 衿年甜甜的笑,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说起讽刺人的话是溜溜的。 霍邱听罢,脸上有过一闪而逝的尴尬,他是挺清楚自家媳妇的性格的,想到这他又白了苟氏一眼,这才笑道。 “哪能啊!有什么事,我们进屋说,来来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衿年砸吧砸吧嘴,笑着点点头,同李贵彤一起进了屋。 走过苟氏身边,见她还气愤难平的站在那儿,衿年调皮的冲她眨眨眼,“苟姨,站外面不热么?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 一句话让苟氏气的瞪大了眼,原地跺了跺脚,这才跟着进去了。 等衿年她们讲明了来意,霍邱哑然,这明明就是送钱来的嘛! 他平时接活儿给工人开的钱也就是两块,也都算很好了,不少人愿意跟着他干,衿年说可以给他们开三块。 他在这一带还是有点名气的,他这人大方仗义,做的活计又仔细,房子修的牢牢固固的,所以周围的人包括镇上也有人爱找他做。 他之前也考虑过李家幺妹在村里的风评,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再说都是那群闲得发慌的老娘们东传西传的,他看着挺好的,温柔娴静的,哪里有那般夸张,说别人是克星的人也忒恶毒了些。 况且现在人家出价高,大家挣钱不易,哪里还会找不到人? “只是…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太勉强,我尽量帮你们喊村里人,大家乡里乡亲的,帮帮忙,给市价就好了,你们也不容易。” 霍邱想了想,还是不怎么忍心,孤儿寡母的一家,那钱能是大风刮来的啊? “霍大哥为人正直,可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我们家第一次盖房,也想因为这个结点善缘,也不算多,还请你帮帮忙。” 李贵彤按照衿年跟她商量好的说。 “这…” “当然了,我相信霍叔叔,叫的人是最好的,修的房子也不会有丝毫的偷工减料。” 衿年笑眯眯的,可霍邱知道那是再给他敲警钟。 “那是,玉果镇只要知道我霍邱的,就知道我干活的习惯,绝对踏踏实实的,不做昧那良心的事!” 第39章 老子心情不好 苟氏在一旁听着,这个时候阴阳怪气儿的,“嗤,我们家老霍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倒是有些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麻烦别人,你们有钱吗说这大话?” 她反正就是死活不相信衿年她们能给的出这价钱。 “瞎说啥子哦你?!” 霍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转头又对衿年她们笑,“别介意哈,她没啥其他意思。” 苟氏当场就想要发怒,硬生生的忍下来,表情怪异的瞪着霍邱的后脑勺。 霍邱转头,“你去煮饭嘛!” 苟氏冷哼一声,饱含警告的瞪了一眼霍邱,一步步扭着腰身,跨过门槛后一抬脚就扒门缝儿后,悄悄听他们说什么。 她除了在外人面前习惯做出一副给自己男人面子的表象,另一方面也想听听柳香这个小姑子一家要干啥,好给柳香报信。 直到事情敲定了,约定好开工的时间,衿年让李贵彤给了定金,苟氏这才不可思议的勉强相信了事实。 妈耶,他们居然要盖两层楼?一百多平米一层的那种? 还花大价钱请人,还包吃,哪来的钱啊?! 三人乐呵呵的谈成了,衿年又让霍邱给介绍了几个卖材料的,霍邱特别实心眼儿的推荐了几个都是人品不错的老板,说卖的东西质量不错,物美价廉。 衿年决定跟着就去看看,霍邱热情的送她们去镇上找人,等下午亲自去好房子的材料和确定价格了过后,他又把衿年和李贵彤送回来,也算是一条龙服务了,衿年挺满意的,那些老板也确实没坑他们,反倒是因为霍邱在,还挺关照她们。 两人筋疲力尽的回到家。 “妈,姐,下午大舅妈来过了。” 衿岁推着轮椅缓缓过来。 衿年嗤笑,“这消息传的真快。” 李贵彤想了想苟氏和柳香的关系,有些愁眉不展,“她说啥子了,没为难你嘛?” 衿岁摇摇头,“见你们都不在,她就问了我两句,胡乱打听,我也没理她,骂了几句走了。” 抿了抿唇,他脸色不太好,“只是话里话外,意思说我们居然有钱还诓骗她的地,看样子是还要来找麻烦。” 李贵彤听着,也慌了,“我们是不是不该找霍邱啊?” 衿年很淡定,“她能找什么麻烦?” 这地柳香是不可能再要得回去的,也别想在从他们家拿一分钱,捞一粒米走。 “大不了,她又去跟婆哭诉,说我们有钱也不用,又吃她的喝她的那么久。” 说的李贵彤更慌了。 “妈,别担心了,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我们能瞒的,也就只有修房子之前这段时间了。你等我洗把脸,我陪你去地里看看吧。” 她哪里是怕别人知道,只是怕柳香那个事儿精缠人。 李贵彤被衿年一提醒,这才想起今天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地里还没收拾,这两天要收苞谷了,这会儿收的粮食也是要五五分的。 等这一批菜全部收完了,这才算是跟大房划清界限了。 “你别去了,你手还没好又跟着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我去把苞谷收一收。” 衿年又叫她别太累,李贵彤笑了笑,“放心,我天黑前回来。” “那我先烧着水做点饭,你回来洗个澡就吃饭。” 衿年说着,把头发挽起来,随意的扎了个丸子。 李贵彤点点头,很快就走了。 五月很快就到了底,天气也是阴晴不定的,前一天还是燥热燥热的,转眼就可以给你来个寒凉刺骨的冷天。 这几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却很快就要到了约定开工的日子。 衿年有些心烦意乱的,但她不想再往后延迟盖房的事情了,所以她决定还是先按照原计划来。 可母女俩刚走,另一边就有人登上了他们家的门。 “你们…找谁?” 衿岁愕然的看着两个很陌生,却气质非凡的年轻人。 特别是为首的男人,狭长的凤眼一双墨瞳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的让人感觉可怕。 他蹙着眉打量了衿岁片刻,视线又停留在他的腿上几秒,面无表情的。 “衿年妹妹在吗?” 说话的是一个面善的帅小伙,笑嘻嘻的,很有礼貌。 衿岁不由得愣了愣,摇了摇头。 … 李贵彤和衿年去村上填了建房申请表,可是到了盖章的环节,却遇到了阻碍。 李贵勋审视的眼神在母女俩身上一个劲儿的来回扫,当视线停顿在衿年手上的时候,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声,自顾自的责怪。 “你们怎么回事?我听柳香说我还不信,结果你们真的是要盖房子,哪里来的钱?” “大哥,我,我就是想修个自己的房子,也不好老住妈的房子是不是嘛?何况两个娃娃慢慢大了…” 李贵彤被李贵勋这么一盯,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不是之前在外人面前哭诉穷的很,这下又有有钱修房子了?” 李贵勋冷冷一笑,音量拔高了些。 “大舅,我们有没有钱跟你有关吗?反正不偷不抢的,你管我们钱怎么来的呢?!” 衿年被这几天的天气弄得是莫名的烦躁,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她哪里还有闲心跟这群奇葩亲戚多说的,想起前世出事前的那几天,也是这么阴雨连绵的,她心情就好不起来,浑身都是请勿靠近的低气压。 “你盖个章不就完了吗?就抬手又放下的事儿,你不行给我也可以,我来。” 衿年上前一步,李贵勋拍的办公桌是“啪”的一声响。 衿年眯了眯眼,身体往后倾,眉目间全是戾气。 李贵彤吓了一大跳,“大哥,你别跟年年生气,她不是故意的。” “哼,她根本没把我当舅舅!我给你们说,你们今天如果不跟我交代清楚,休想从我这儿盖到章!” 李贵勋本来就因为之前那件事对他们家不满意的很,特别是衿年这丫头,一切都是因为她,所以他现在是里外不是人,镇上的领导不爽他的很。 正愁没机会找她麻烦呢,这不正好她还自己撞枪口上了! “大舅,国家哪条规定不允许农民建房的?你这么做,是滥用职权知道吗?” 衿年冷冷的看过去,仔细一看,气势丝毫不输。 第40章 又家暴呐? “你表唬我!跟我这儿扯啥子职权不职权的,你懂啥子?不想跟我说,就给我滚回去!” 李贵勋气乐了,还一套一套的,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看这凶的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臭丫头是领导! “你是打定主意不给我们盖了?” 衿年笑了,笑容里全所未有的冰冷。 李贵彤扯了扯衿年的袖子,眼看事态愈发的不可收拾快急死了。 出门前跟她说的看来是全忘了,这丫头,什么都变好了,就是这脾气变的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大哥,我们就盖个房子,不至于吧?没得事,我说我说,就是你那过世的妹夫,他生前悄悄给两孩子存了点儿,再加上我们把鱼塘转租了…” “呵,死都死了,你还拿来当挡箭牌,你是不是瓜娃子?我会信吗?你有本事把人从坟头给我挖出来,喊他跟我说哈看!” 李贵勋讥讽着,这话说的是诛心了,李贵彤听罢脸色瞬间煞白。 “哥,你…” 怎么能这么说! “李贵勋你有病吧,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话是一个当哥的跟妹妹说的话吗? 衿年看李贵彤眼泪打转的样子,太阳筋突突的跳,恨不得拿个砖头拍烂李贵勋的脑门儿! 这边吵的厉害,外边围满了吃瓜群众,刘家沟本来不富裕,村委自然建的是一般般,还没有李贵勋自家好。 这会儿房子不隔音,村委工作的人大多都是本村的,听八卦是听的津津有味,扒门的扒门,爬窗的爬窗… 众人只见李贵勋气的扬起了手,像是要打他家那个挺漂亮的侄女。 “你就这个样子跟长辈说话的?!我给你一耳屎!” “你敢。” 衿年那一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就这么眨也不眨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看着李贵勋。 李贵勋愣了愣,那瞬间硬是没敢打下去,又被李贵彤抓住了手,正想挣脱,门被一脚踢开,他愕然看过去。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哟,又家暴呢?” 说话的自然是张彬,一脸玩世不恭,可细看眼里全是冷意。 不想活了吧,敢欺负孟祖宗罩的人! 李贵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第一次见张彬,他在孟子华身边,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所以他注意力集中在孟子华身上自然没想起张彬长什么样儿。 可当他目光触及张彬身后那个修长的身影,他倏地就惊掉了下巴。 “孟,孟总?您,您,怎么来了?” 这首都惹不起的祖宗怎么亲自上门了呀,也不说一声! “李村长,不跟我打打招呼么?” 张彬凑上前,挑眉。 “啊,哦对对,张先生!” 李贵勋谄媚的笑了笑,“你们两位能莅临,我是十分荣幸,刘家沟是十分荣幸!不知这次,是有什么指教?” 另一边。 镇长易鑫刚开了一场会,被领导耳提面命的巴拉一堆新农村建设的问题,他现在脑袋还蒙着,正准备坐下,就被一阵刺耳的铃声给惊了一跳。 他暴躁的接通,本想发个脾气的,没曾想里面说话的人让他彻底变了脸色。 “建设局?局长?哦哦哦,您好,您好,我不知道,哦好的好的立马…” 嘟嘟嘟… 他还没说完,对方就已挂断,易鑫烦躁的扒了扒头,转手便脸色铁青的拨了一个电话。 这边李贵勋尴尬的站在那儿,关键是他也不敢坐啊! 他请客人坐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跟人家说话人家也不搭理他,弄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有那么保持原状。 更可怕的是,这两人是来找衿年的! 这丫头,啥时候跟孟总那么熟了?!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李贵勋此刻的脸色青白交加,十分精彩。 “钱收到了吗?” 衿年点点头,囧囧的。 她脸上的戾气还没收回来,此刻面对孟子华的突然出现,有些懵。 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孟子华心里绷紧的弦,“崩”的断了。 去了她家,问了她弟。 事情始末简单一了解,又想起第一次次见到她,她和亲戚闹得不愉快,他马上就来这儿了,生怕她受欺负。 害的张彬一路上都贱兮兮的朝他笑。 “怎么不回个电话,到了多久了?” 衿年愣了愣,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我忘了…大概,得到了有一周了。” 她太忙了,不过这到了账也没跟人说一声,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嗯。” 孟子华依旧冷冷淡淡的,“下次遇到什么难事,打电话。” 衿年点点头,谢过。 心里却有些奇怪,干啥要给他打电话? 见孟子华和李贵彤互相看着,她妈表情奇怪,孟子华依旧没有表情。 衿年汗,连忙挽住李贵彤的手,“那个…孟总,这是我妈妈,你应该见过,不过可能忘了。” “我没忘。” 冷冰冰的一句。 呃… 极其别扭的一幕。 张彬扶额,还得张家胡同小王子出马。 “阿姨,我叫张彬,这位是孟子华。” 张彬嘻嘻的笑,露出两个梨涡,讨喜的很。 “又见面了。” 还一边瞟了瞟孟子华。 又瞟了瞟。 孟子华默了半晌,终于扯了扯嘴角,“阿姨。” 说罢,看了眼张彬。 这不就是卖脸。 哦哟,这两人的亲切可把李贵彤折煞坏了。 她胆子小,就刚刚看了看孟子华也被对方摄人的气势给震了半天,这大人物还跟她打招呼,太吓人了吧! 不过想了想衿年的手,就是给这个孟子华弄折的,她又不自觉的挺了挺腰,面上恢复平静。 “你们好。” 孟子华走到李贵勋面前,“李村长,为什么不盖章?” 表情很迷,李贵勋心里感觉这眼神跟看个将死之人一样。 哆哆嗦嗦的,“我…就是我们家有点家事…” 扣扣。 门外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村长,有,镇长电话…” 通报的人见不得这里面阵仗,太冷了。 只是对方是镇长,指名点姓要找村长,而且语气不善,他不得不已百米冲刺的速度过来。 孟子华挑了挑下巴,“李村长,不去么?” 第41章 上赶着给瓷儿碰 李贵勋点了点头,万分感谢这个来得及时的电话,也十分庆幸他们村就这一个电话,为了满足公用这个功能,他把电话安在办事处大厅,省的老有人跑他这儿村长办公室来打。 这会儿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没想,小跑而来接到电话的他表情更加惊恐了,“好的,好的,我没有…是我家人,没错,好的易镇长,放心,好的,我马上就办。” 放下电话,李贵勋长抒一口气,心脏咚咚跳个不停,他真的是没办法接受。 这个侄女…究竟有什么值得那些人青睐? 回到办公室,李贵勋默默的给衿年盖了印,还说会帮她们办好一切手续,她们就只需等在家里,等人把证儿送到她们手上,惊的李贵彤掉了下巴。 这态度,咋的变化那么快? 千恩万谢,如同哈巴狗一样的送走一行人,李贵勋瘫在了椅子上。 可能以后,得转变对衿年的态度了。 孟子华又开车,一路将母女俩送到了家门口,又是那个位置,同样是只能开到这条小路前。 李贵彤被这泥泞的路颠的头晕,看了看孟子华好像对衿年还有话说,她有些晕车,压下满腹疑虑先走了。 同衿年打了招呼让她快点回家,张彬就自告奋勇要送晕乎乎的李贵彤回去。 衿年抿了抿唇,又看了眼挡着她不让她走的孟子华,嘱咐。 “那小张哥哥,谢谢你,麻烦你送我妈了。” 张彬豪迈的摆了摆手。 孟子华定定的看了衿年一会儿,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从车里摸了一个东西,知道她单手不方便,就把盒子打开,递给她看。 衿年眸里闪过不解,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电话。 虽然一开始她不喜欢没有手机的日子,像失去了灵魂般的感觉。 但这年代的电话,模样又怪,个头又不小,衿年难得给谁打,所以根本没想过要现在装。 关键是这个年代,能安上电话的非官即商,电话贵啊! 可眼前的电话很漂亮,它本身是浅浅的淡蓝色,拨盘晶莹剔透,中间的圆盘镶进去了一颗水滴状的水晶,在阳光下灿灿发光。 她抬手摸了摸,手感滑腻冰凉,指尖都淌着凉意。 简单又奢华,看起来不便宜。 “这…” 衿年抬头看他。 “送你,以后记得有事打电话。” 孟子华一本正经的表情,眉头轻蹙。 那眉头看的衿年想给他抹平了,老是这么一个表情,他不难受吗? 对于打电话这件事,他也太执着了。 难不成她没回复一个电话,伤害到他的心灵了? “也不至于…” 送个电话吧? “你拿回去,我安排好了,等会就有人来给你安上。” 孟子华不容拒绝的语气。 衿年一愣,“我们那儿还没地方安呢,我们家新房子还没开工!” 她们家那破房子,安个电话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这个没事,你先随便安在哪儿,后续可以转移。” 衿年沉默片刻,想了想后面做生意反正也要用到,舔了舔嘴唇,又看他,“多少钱?” 肯定不便宜,衿年心里想。 在刘家沟她家估计是要成为安电话的第一人了,在这犄角旮瘩的,若不是孟子华,估计给多少钱人家都懒得来这儿装! 孟子华挑了挑眉,“你要给钱给我?” 衿年点点头,“那当然必须的!” 虽然她并不想要… 孟子华见她神情认真,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你要给的话,一百块吧。” 一百?这年头安个电话少说也得三四千吧! 见衿年惊讶的张着嘴吧,他缓了缓神色,“贵了?那给五十吧。” 他也觉得一百多了。 衿年终于是收回下巴,还能讨价还价? 这老总,莫不是没有金钱概念吧? 她迅速的把电话推回孟子华怀里,“那我不能要。” 孟子华听罢,一瞬间拉下了脸,“不要不行。” 衿年差点没翻白眼,还兴强制买卖吗? 继续拒绝,“我不能要,我没钱给电话费。” 孟子华了然,“这个你不用担心,电话费你不用给,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指了指衿年的手,“万一你的手以后有什么后遗症,我要负责。” 一本正经的赖皮,表情是仿佛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还给了话费了?! 衿年扶额,这是被上赶着给瓷儿碰了吗? 她这手能有什么后遗症! “我好好养着,不会有什么的…” “那不行,电话收着吧,时常给我消息,我关注着。” 孟子华嘴巴一张一合,他其实挺想说他很希望她拿手的事找他索赔,看看周围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变着法子恨不得贴上来。 他这么殷勤的送东西,她还不稀罕? 孟总不高兴了。 见张彬回来了,他率先转了身,“走了。” “诶…” 衿年无奈,霸道总裁啊? 单手抱着电话,连再见的手势都没办法做一个。 张彬笑嘻嘻的凑上来,“衿年妹子,你们家盖房子,用不用我帮忙?” 衿年咧了咧嘴,“不用,哪能劳烦小王子。” 开玩笑,让胡同小王子给自己修房子? 别给她拆了。 张彬了然一笑,“焉儿坏焉儿坏的,调皮,不信我。” 躲过他戳过来的手指,衿年眯了眯眼。 “张彬?麻溜儿的滚过来!” 孟子华沉闷的吼声传来,张彬脸色一垮,委委屈屈的,“祖宗又冲我发火,衿年妹妹,你说我这个小王子是可怜不可怜?” 衿年但笑不语。 “算了算了,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欺负我单纯!” 张彬瘪了瘪嘴,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回头我帮你设计师?没关系,不用谢我!” “不用了,我们这地方用不上设计师,谢谢你。” 张彬挑了挑眉,转过身扬了扬手,走了。 衿年回到家,李贵彤自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她,见她手里抱着个箱子,里面竟然是一个电话。 李贵彤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这是?” 衿年无奈的笑笑,“孟总说把我手弄折了,送给我的补偿。” 李贵彤讶然,那么贵的补偿么… 第42章 开工 李贵彤苦笑,“年年,咱们用不起,这电话可是一块钱一分钟呢。” 衿年抿了抿唇,“没事,咱不用就是。” 这是没打算告诉她妈电话费孟大佬也包了,她也没打算真用这电话。 庆幸的是,两天后便雨过天晴。 而她说不用的电话,人家工作人员也大老远的跑来给她们装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孟子华吩咐过,这些人服务态度好的很,那么麻烦的事硬是从头笑着做到尾,而且连水也没喝上一口,装好就走。 衿年暗暗叹息,看着硬给装上的电话发愣,一阵铃声把她从思绪里拉回。 她吓了一跳,这才装好的电话,就有人打过来? 接起来,衿年莫名心头一跳,“喂。” 那头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装好了?” 衿年撇嘴,您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嗯。” 乖巧状,“还是要谢谢孟总。” “嗯?” “谢谢你,孟子华。” 衿年愣了一愣,改口。 真的是… 这人好奇怪的癖好,还不喜欢人家礼貌的叫他,非的让她叫名字! “你不必那么谢我。” 孟子华发誓,他真的是打娘胎里出来头一回那么善良。 衿年自顾自摇了摇头,语调一转,“那不然,我送你点什么东西吧?” 孟大佬又不稀罕值钱玩意儿,她也没钱买那些,思绪翻转间已经有了主意。 人嘛,得礼尚往来。 “随意。”孟子华皱了皱眉,话题转到了一边,“你让张彬给你找设计师,为什么不找我?” 衿年咦了一声,“我没让他帮我找啊,又不是建别墅,哪用的上设计师。” 孟子华听罢,嘴角不着痕迹的一勾,正想说什么,又听那边有人喊她。 “嗯,没什么事儿了吧,那我先挂了啊,电话费挺贵的。” 孟子华愣愣的听着冰冷的嘟嘟声,五味杂陈的看了眼他桌子上几个顶尖设计师的联系电话。 嗤,他是疯了吧? 衿年站起来迎向来人,“霍叔,你来了。” 霍邱身上背着个深色的帆布双肩包,手上也提了两个大袋子,里面装了些大大小小的工具,有部分露出了头,他左右望了望。 “衿年,你妈不在吗?” 衿年点点头,“下地摘菜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见霍邱卸东西有些吃力,想去帮忙。 “不用不用,这上头泥巴石灰多的很,莫脏了你勒手。” 霍邱侧了侧身子,咧嘴一笑,“妹仔,我们干这行好久喽。你还怕我拿不动啊?就那石灰,我都可以一个人扛六包。” 衿年笑笑,转眼注意到霍邱手上有伤,看随意缠着的纱布上渗出了血,她估计伤口不浅,“霍叔,你这…” 眉头微蹙,这还干活不怕感染吗? 霍邱愣了愣,脸色有些不自然,“没啥,倒是你这手好点了吧?” 衿年见他不愿意说,自然不多过问,只点点头,“好多了,你先坐,我去给你倒点水。” 霍邱忙说不用,衿年笑着说不用客气,进屋去拿了上次和孟子华去医院时顺便买的医疗用品。 “霍叔,你这伤口都渗血了,我帮你先换个干净的纱布,你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霍邱愣了愣,见衿年指了指他受伤的手,心下感动她的细心和关心,感叹若是自己小崽子还活着,恐怕已经和她一般大了… “霍叔?” 衿年上前一步,把酒精递给霍邱,“你帮我拧开一下,我手不方便。” 霍邱从怔愣中反应过来,不忍拒绝她的好意,正想接过。 “怎么了?我来吧。” 这时正好李贵彤从地里回来,放下手里两大篮子菜,接过衿年手中的酒精,两三下就给扭开了。 “霍叔受伤了。” 衿年翘了翘下巴。 李贵彤看过去,秀眉拧成一股麻花,“哟,这咋搞的?” 这时霍邱已经把旧纱布拆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伤口有拇指尾部到手腕那么长,不是很深,可兴许是没处理好,少许部位已经化了脓。 “你这可不行啊,霍大哥,得去医院看看。” 李贵彤说着,手脚麻利的替他用酒精冲洗了一下,然后重新裹上干净的纱布。 “是啊,霍叔,我妈说得对。” 见霍邱愣愣的,衿年拧了拧眉。 “嗨,不用,谢谢你们,我没事,以前干活儿的时候多大的伤都受过。” 总算是回神,霍邱咧开一口白牙,“有一次从三米高的墙上摔下来,从腰到腿上的皮全蹭破都捱过来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霍邱转过头,面上有些难堪。 他家里那婆娘,最近是越来越扭曲了,之前不过是拳脚相向,现在直接是动刀子了,想起苟氏那阴恻恻的眼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吵起来趁他不注意她能把他杀喽! 衿年和李贵彤相视一眼,无奈。 “要不今天还是别开工了,你这手沾不得那些。” 听衿年提议,霍邱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说是今天开工就今天开工,换日子多不吉利,再说这前头几天下了雨,今天好不容易天晴了,咋不开工啊?我也不做那种不诚信的人!” 母女俩与他并不相熟,还一直替他着想,又想了想不仅对他伤口不闻不问,还一个劲儿咒他死的苟氏,霍邱心里五味杂陈。 哪里是干不过一个女人,只是他感念结发之恩,一直让着她,可她越来越敏感多疑神经质,还有暴力倾向,他很疲惫。 特别是接了衿年家的单子,她就一直叨叨叨个不停,前些天也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衿年和李贵彤见劝不过,也就算了。 正好霍邱叫的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大家伙儿就跟着一起到了地方准备开工。 “好地方啊,你们家这快地好!” 霍邱一边准备着定位放线,一边夸赞衿年选的位置。 衿年听罢,挑了挑眉。 那是当然好啊,这儿可是以后的主要交通要道! “大家伙儿,水我给你们放这儿,要喝就尽管倒啊!” 李贵彤一边招呼着,一边把水壶放在一个石墩儿上,和衿年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这段时间衿年手受伤,都是她做饭,这么多人的饭,她要早点准备,幸好的是杨三姐来帮了忙。 第43章 某某夫人 衿年让霍邱叫几个人在一旁搭了个棚子,作为稍作休息得地方,她得在这儿守着。 就这样看着人开土方验槽,他们家这房子开始动土了,衿年心里活动此刻很丰富,特别是对未来充满期待。 看着大家伙儿忙着,她便在一边帮忙掺茶倒水。 后来实在闲不下去也下去干活儿去了,哪怕是递递砖头也是好的,参与自个儿房子的修建,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霍邱见她单手还帮着干活,又劝她不了,看看毒辣的太阳,又看看她累的汗流浃背,也是十分佩服这个小姑娘的勇气。 “年年!” 衿年听到声音顿了一顿,停下和泥的动作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黎子歌,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哎哟,你这手都这样了,咋还干起活儿来了?” 黎子歌唏嘘一阵,把手里的西瓜指了一指,“我到你家找你没找到,表姨说你在这里,顺便让我带了个大西瓜。你也是,别跟这儿添乱啊!” 嘴硬心软的,明明就是关心她,说话却那么不好听,衿年撇撇嘴,取下手套,汗液顺着额头流向眼睛,有些涩涩的疼,她赶紧擦了擦。 “我这叫积极参与社会劳动!这可是我家,我出了一份儿力,以后住着可舒坦了。” “嗤,得了吧你,看你搅和半天,也没装上两桶泥。” 黎子歌拿过一旁的手套戴上,替她干起了活,“去去,去把西瓜切一切分一分,我说你也是,修房子居然不找我帮忙!” 衿年见她动作利索,英姿飒爽的,一会儿就铲好了一桶泥,竖了个大拇指。 “牛!好姐姐,你这功夫果然没白练。” 黎子歌轻蔑的从鼻子里哼了两声。 衿年乌黑的眸子咕噜一转,冲她讨好一笑,转身提着西瓜去切开,果瓤诱人鲜艳的颜色泛着红润的水光,只是五月的瓜还不到时候,瓜籽还是嫩白色的。 率先尝了一口,脆甜多汁又解暑,这口下去心都爽透了。 吆喝两声,招呼大家都来吃西瓜,干活的大伙自然是感谢万分,觉得这给钱还给西瓜吃的雇主只有衿年家了,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可是早就听说他们家女主人是个不祥的寡妇,可今天瞧着哪有那么不堪,人家母女俩都客气的不得了,给的钱还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哪里还觉得有任何不好?! 衿年让他们吃着,自己切了一块儿,拿到黎子歌跟前儿,笑得可甜了,“亲亲表姐,你今天咋没上学呢?” 黎子歌没好气的赏了她一个白眼。 “高考,放假!” 了然的点点头,衿年拦了黎子歌铲凝土的动作,嬉皮笑脸的,“咋的还上火了呢?歇会儿歇会儿,吃块瓜。” 反正一身也脏了,干脆拉着黎子歌一起一屁股坐在地上,见她还不想搭理自己,衿年又掏了块帕子,往她额头上擦去。 “你那么忙,我哪敢请你过来帮忙啊,你可是考生!” 黎子歌躲过殷勤,抢过衿年手里的帕子,半低着头,甩了甩她汗湿成一撮一撮的短发,眼睛不断往上翻瞅,时刻注意着头发上低落下来的汗水,一边擦一边斜斜的瞪眼,“没良心的,我为了谁。” “为了我为了我,我就知道你最伟大了,你是谁啊,你可是玉果镇小霸王!” 要论拍黎子歌的马屁,衿年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黎子歌嫌弃的咦了一声,“别用小霸王这个称谓招呼我,恶心的慌。” 衿年了然一笑,想起了李少新那傻大个,确实挺恶心的。 “今儿来,其实是有个好消息带给你。” 黎子歌面露欢喜,“桐中在准备招收复读生,我看了他们的招生计划,只要品学兼优都能上,而且这次带班的是几个老家伙,他们发起狠来还是不错的,你成绩那么好,明年考肯定没问题的。有没有兴趣?” 衿年愣了愣,“我高中都没读…” 黎子歌眯了眯眼睛,一脸艳羡,“别介,你们家两个可都是变态。我还没忘你高一那会儿可没下过年级前十,那会儿你爸还在,他老喜欢跟我爸炫耀你成绩好,让我学着点儿,我隔应的不得了…” 说到这里,她感觉说错话了,颇有愧色,“哎呀我嘴笨你别介意,反正我可以陪你自学复习,书啊资料什么的全部送给你,我暑假也贡献给你!怎么样?要不你…试试?” 老太爷两房本来关系不好,老死不相往来那种,可两表姐妹都是属于嫁出去的,正好性格也对了胃口,所以来往还挺密切。 可自从衿年他爸去世后,也没办法再往镇上送鱼来了,李贵彤就跟天塌了似的,也挑不起担子,所以自然两家也不怎么走动了。 黎子歌知道衿年还因此辍学之后,一度有想过去找她帮她,但被李贵蓉拦住了,说这时候不该打扰,种种原因只能作罢。 衿年自己倒没什么,她和死去的衿福唯一得联系就是脑子里的记忆,其实要真说感情,远不如黎子歌来的深,见黎子歌脸上带着愧疚,她倒挺想调戏两句,故板了脸。 “不试。你之前不是还建议我做生意吗?你还说我有做生意的料。” 没想到人一点没有被调戏,挺豪迈的一个巴掌,差点没把衿年拍断气,她意识到下手重,连忙帮忙顺气,“哎呀我手重,你没事儿吧?” 衿年无语,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黎子歌嘴上也没停,“生意这东西,又不着急随时都可以做,你上了大学,一样可以发展嘛!况且,多读点书,对以后大有裨益啊!” 嗯,讲起道理来还是一套一套的,有进步啊黎子歌! 衿年心下好笑,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 想起前世传媒大学毕业后,为了渣男放弃了继续进修的机会,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背后当了表面风光的主持人,一直被冠以“某某的夫人”称号,后来要不是遇到恩师,让自己单独做了一档美食节目,高质量又接地气的节目火遍了大江南北,意外让她找到了人生目标和属于自己的荣耀,她恐怕上辈子会活的更失败更悲惨。 第44章 不是熟悉的配方 “我考虑下吧。” “诶,别考虑啦,我会帮你的!” 黎子歌见衿年神情有松动,立马加加油,势必要说服她拿下她! “我这种,连高一的学业都没完成,桐中敢收吗?” 衿年哪有把握还能考上理想大学,这可是八十年代! 她又不是原来的配方,也不是熟悉的学霸了。 前世也是因为百分之百的喜欢加上百倍的勤奋努力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果。 她可是还记得被英文单词语法支配的恐惧,被函数几何概率支配的恐惧!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爸呢嘛?我大爷是桐中教导主任,让我爸去勾兑勾兑。再说了,桐中这几年别说出状元了,连重点大学上了的都没几个,那群老头子可着急了,他们做梦都想着升学率升学率,这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吗?” 黎子歌唾沫横飞,衿年扶额,她都能是人才了? 要说不心动是假的。 “姐。” 衿年突然表情严肃,让黎子歌愣了一愣,“咋?” “能不能让岁岁上高一?” 黎子歌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了,“这…” 衿年抿了抿唇,“除了睡觉上厕所,其他的日常生活他基本没问题,他中学的课程已经自学完了,他能行的,我可以多出点钱!如果他上不了,我也不去了。” “诶你…行!我问问吧,不过你也别太抱希望。” 黎子歌咬了咬牙,想想衿岁落寞间又透着疏离的模样,心下微叹。 这丫头,居然还威胁她! 衿年满意了,这种机会当然是要替岁岁争取一番。 “你歇会儿,我再去帮忙干点活!” 黎子歌一把拉住她,“行了你,就算你手是好的劲儿也还不如我一只手大,别说现在手都这样了,我来我来。” “那我帮你。” 黎子歌瞟了一眼衿年倔强的侧脸,“看你这样,早知道我就早点来找你了。这会儿你肯定都和我一起考大学了,而且你上的大学一定能让我嫉妒死。” 听到她话语里的可惜,衿年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两年前来找我,我也没钱读书。” 说罢她十分认真的给黎子歌道了个谢,“谢谢你,你真是我亲姐。” 两人隔了两辈的亲戚关系,其实算不得多亲,但爱这玩意儿,真的很神奇。 黎子歌颇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的用大大咧咧来掩饰。 “说什么呢你,哥俩好说这些!” 他们没看见,几百米外,有双眼睛怨毒的看向这里。 “好嘛!居然用老娘的地修房子,作死哦!” “柳姐姐,你这个小姑子凶哦,不晓得哪里来的钱,跟我男人说得要多开给工人一倍的钱!你看,他们挖好大的坑,说的要修两层,二百多平方的房子!” 听着苟氏在耳边噼里啪啦的说着,柳香愈发的气的干瞪着眼。 “哼,囊个来的钱,怕是靠卖来的撒!李贵彤这个贼货居然骗老娘说没钱,还骗老子的地,那俩臭丫头也不是啥子好东西,看老娘囊个收拾他们!” 气哼哼的转身,苟氏连忙跟上去,凑到柳香耳边说了几句,“我倒是有个主意…” 柳香顿时就停下脚步,目光紧紧追随苟氏,“这样行?” 苟氏连连点头,“放心,绝对没得哪个认得到。” 柳香若有所思的望向衿年的方向,眼里透着诡异的疯狂。 … 衿年提前回去做饭,黎子歌同她一起。 李贵彤见俩人回来,热情的招呼,“小歌,累了吧?你这孩子硬是,外头那么晒莫把你晒到了!” 衿岁默默得推着轮椅过来,手里还提着水壶。 “妈,你咋不关心关心我!” 衿年眨眨眼,故意的做出一副可怜相,指了指自己晒的红彤彤的脸蛋。 “她那么黑哪里晒得坏,你看看我,这水嫩的小脸,这白皙的肌肤!” “噗”,正在喝水的黎子歌没忍住,一口喷在了给她倒了水还没来得及走的衿岁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岁岁,我给你擦擦。” “没事,我自己来。” 衿岁表情扭曲了一会儿,默默的抹了抹脸上的水,面无表情的看了衿年一眼。 “岁岁,凉快不?” 衿年乐不可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得贼开心。 黎子歌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李贵彤笑骂,“差不多行了,没脸没皮的,也不嫌臊得慌。” 不过眼里没几分怪罪的。 衿年毫不在意,对黎子歌耸了耸眉毛,“今天你有福气了,说说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只是你得帮我。” 说完又对她抬了抬手指,“别瞎点没有的啊!” 黎子歌嫌弃的撇了撇嘴,“你都这么说了你还让我点,你都少只手,我怀疑你能不能煮的熟?” “我是脱臼,不是残废,你就说吃不吃吧!” 衿年冲黎子歌皱了皱鼻子。 李贵彤笑着插话,“小歌,这你就不晓得咯,年年现在做的菜确实是好吃的很,这个我和岁岁都可以作证。” 这急忙证明的,就怕谁不相信她女儿的能力了。 衿年冲黎子歌得意的挑了挑下巴,看的她发笑,“是是,大厨,我饿得慌,先给姐烤个红薯去吧!” 揽了衿年的肩,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厨房走。 “别耽搁久了,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呐!” 李贵彤无奈的冲两人背影招呼。 鸡鸣。 天蒙蒙亮,天空还隐约可见没有完全谢幕的月亮,蝉鸣声声,微风也带着一股凉意。 空旷的田野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墨绿色的身影在田间迅速移动,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房子前。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灯光,那几个身影互相看了看,打了几个手势,推开门便进去了,两分钟的时间,出来的时候,背上便多了一个麻袋。 仔细一看,那麻袋里的东西还在不断的挣扎,只是未能听见一点儿声音,一人见状,踹了麻袋一脚,里面的东西似是哆嗦一下,安静了些。 互相点点头,几人又往另一处跑去… 柳香一大早起来就不见李少新,随意问了问李少兰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没得到结果后她也没在意,这时门口传来了苟氏呼喊的声音。 第45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 柳香脸色平静的去开了门,只是在与苟氏目光交汇的时候后,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两人很快就走了,李少兰虽然奇怪她妈为啥一大早就和那个苟姨出门也不打个招呼,但也没想那么多。 “你妈呢?” 李贵勋一早起来,冷锅冷灶的,没吃着早饭,有些窝火。 “苟娘喊出去了。” 李少兰对着镜子摆弄着她的头发,给梳的溜光水滑的,这才开始编辫子。 李贵勋看着大女儿就没想做饭的样子,没好气的哼道,“成天和那个苟氏打堆,不知道在干嘛!还有你,尽搞些乌七八糟的干啥子?马上高考了,你还不多看哈书!” 李少兰瘪了瘪嘴,知道她爸的无名火是从哪儿来的,不就是起床气吗? 她眼珠转了转,转头乖巧的撒娇,“哎呀,爸!我是你的女,我打扮漂亮点儿,也给你长面子的嘛,是不是?” 李贵勋僵着的脸,也有了一丝松动,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一天比一天长大变得漂亮,作为父亲他也是开心的骄傲的,就是不爱学习! “在家你就给我多复习就好了。还有你弟,多喊到点儿,一天又不晓得野哪儿去了!” 念念叨叨的走了,想着就现在刘家沟还有不少没钱读书的孩子,再想想自家这两个不懂珍惜的“瘟猪子”,他就是一阵气。 李少兰从镜子里看到李贵勋离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高考?不存在的! 她以后可是要嫁给军哥的人! 另一边,拿着一沓履历正在翻阅的孟子华烦躁的将东西扔到一边,撇了眼在外面跟不知道搁哪儿蹦出来的女职员聊的欢畅的张彬一眼,眉心跳了跳。 “滚进来。” 张彬往后一看,哟,祖宗黑着脸瞪他呢。 冲小美女摆了摆手,看着佳人两步三回头的冲他甜蜜的笑,他骚包的一个转身,走到孟子华跟前。 “老大,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孟子华把眼镜取下来扔在一旁,揉了揉鼻梁,手指虚点了点那一摞资料,“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人?” 张彬拿过来,随意翻了翻,“挺好啊,都阅历丰富。你看这个,五星级酒店管理,十年了!在看这个,嘿嘿,我挺中意的,曾经在醉生做策划的,还有过几场反响不错的大型活动,认识的明星俊男美女数不胜数,好嗨哟!” 孟子华一个冷眼过去,张彬就收掉了嬉皮笑脸,看着他老大一副冷淡脸播出了一个电话,“乔,马上帮我联系最好的猎头,对,国内外无所谓。” 撇了撇干瞪着眼,满脸写着拒绝的张彬一眼,嘴巴冷漠的一张一合,“另外,你尽快订最近的机票,过…” 没让他把话说完,张彬反应剧烈得替他把电话挂断,手还没收回,顶着仿佛被凌迟处死般的目光,艰难一笑。 “嘿嘿,老大,不要那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可好?你真的忍心舍弃我那么有趣的一个人给你带来的欢乐吗?那眼镜蛇有什么好,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影响公司形象嘛真的是。” “你有形象?” 孟子华目光凉凉。 “你!你最有形象,你最帅,你是公司的门面!是集团的门面!” 张彬来就是一顿猛夸,他必须力挽狂澜,不能让乔那个死变态过来,绝!对!不!可!以! “我是门面?小白脸?” omg! 这祖宗怎么那么难伺候?! “哪能啊,你不仅仅是门面,还是公司不可或缺的精英力量,是集团的核心,公司没你就不能连轴转了!” 孟子华眉毛一挑,“我要招的是什么职位?” “仓储管理,车间管理,还有产品工程师。” 孟子华微微一皱眉,张彬就知道他要崩哪种屁了,连忙补充,“当然,还有车间工人,大量的工人!只是现在政策还没下来,本地的农民肯定是不好招,一时半会儿的…” “嗯?” “所以!所以我马上让人力资源做一套完整的方案出来,争取用最快的速度配备好足够的人力,在开工那天保证不会掉链子!你放心!” 见祖宗收回那吓人的目光后,张彬总算松了一口气。 “让李莎选好合适的人,筛选好了在送到我面前,你眼睛给我盯紧一点,不要儿戏。” 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孟子华感觉真的是头疼欲裂。 新公司对他很重要,是集团转型的重要一步,对他个人而言意义非凡,所以他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人,其他集团派遣下来的人他根本不会用。 时间紧任务重,如今人才引进跟进不上公司的大框架,很闹心。 “好。” 张彬见孟子华面色不好,知道目前为止分公司的建设对他压力很大,孟子华现在是刀架在脖子上必须成功,想起若不是为了家里头发花白还硬刚到心肌梗塞的老爷子,老大应该是继续在军界混的风生水起,何必要进入这商场在无形的刀光剑影中酣战? 尔虞我诈,毫无自由,无聊死了。 所以,哎,他胡同小王子还是认真一点吧! “衿年家房子什么时候开工?” 张彬一愣,没从孟子华这思维跳跃中反应过来。 “傻逼,听不懂?” 孟子华眼神里满满都装着“你是白痴吗”。 “得开工有一个星期了吧,哎呀我去,你还真看上人家姑娘了?” 天雷滚滚真的是。 张彬满脑子都是一只大尾巴狼坑蒙拐骗一只可爱的小白兔的画面,太瘆人了。 况且那么多名媛不要,非得找个青涩的村姑… “别介,你认真的?那你妈…” 会同意吗? 他姨那性格,悬的咧! “干你屁事。” 孟子华扔下那么句话,起身往外走。 “诶,你去哪儿啊?不会是找小白兔…哦,不对,衿年吧?” … 十几个人在有限的棚子里围成小团伙狼吞虎咽的吃着,衿年和李贵彤就在一旁帮着工人添饭打汤。 二荤一素一汤,又是红烧肉又是尖椒肉的,全是肥瘦均匀上好的五花肉,肉的分量绝对足,油汪汪香喷喷的。 第46章 闹事 虽然是大锅炒的,但却完全没有那种肉菜粘连成一坨,味道分布不均的缺点,光是看着色彩鲜艳的就让人流口水,给干活累了半天的人馋的! 对于吃的材料上衿年没有吝啬,吃得饱才有力气,才能用最好的状态最短的时间建好房子,况且做吃的是她的强项,众人对她是一致好评。 “衿年,你真的是太能干了,人又漂亮,不晓得以后哪个小伙子能娶到你哦?” “哈哈哈…就是,诶,我家那个小伙子长的还不错,要不要考虑下?” “狗屁,薛老三,你还打人家衿年的主意,你这才是癞疙宝想吃天鹅肉哦!” “滚滚滚,爬你娘的,你假的很,难道你不想要这么个能干的儿媳妇儿?” “要不然我们都做慢点,多吃衿年两顿…哈哈!” “滚,尽是些臭不要脸的,在乱说全部给老子爬哈!李幺妹儿还在这儿,等哈敲你们一榔头我不管。” 七嘴八舌的,吃饱了就开始开起了玩笑,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吃人嘴软,这群工人早就抛开了对衿年一家的偏见,特别是今天的饭格外好吃,还是可爱的姑娘做的,能干! 女主人漂亮,女娃娃更是灵动可爱,一家又都是善良的,他们一群糙老爷们哪里还相信村儿里那群长舌妇乱传的小道消息? 衿年抽了抽嘴角,这群干活的大多都是和霍邱差不多大的大叔,和他们处了两天,他们便本性暴露,一点都不客气了,开起她的浑玩笑来了。 “衿年,李幺妹,莫理他们!” 霍邱递给衿年一个安慰的眼神。 衿年笑笑,“没事儿,大家又没有恶意,如果喜欢吃我做的饭,以后有机会,还给各位叔伯兄弟做哈!” 看看,这话多漂亮! 自然又是一顿夸赞。 还差两天半个月,她已经迫不及待将石膏拆下来了,再不活动的话她这只手就得废了。 “各位大哥,玩笑可以开,不过我幺女面皮薄,悠到点哈!” 李贵彤从来没在这么多一群老爷们面前大声说话,这么一吼下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一阵善意的哄笑传来,气氛和谐的不得了。 “哟,都吃着呐?” 衿年是背着说话的人的,所以当吃饭的大伙儿都放下碗筷站起来,浑身警惕的时候,她才转过身。 对面一群人来势汹汹,衿年数了数,大约有三十几个那么多,基本上都是比较年轻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疤痕弯弯曲曲从眉毛一直横到下巴,嘴里叼着一根儿狗尾巴草,横眉竖目的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反派角色。 一群人里有的拿着大铁锤,有的拿着小铁锤,有的肩上扛着铁锹,甚至还有人是拿着砍刀的,刀口锃亮,反射出来的光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有什么事吗?” 李贵彤脸色有些发白,语气有些发抖,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合,而且她一向老老实实,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和得罪人的事情,这是什么情况? “你就是内寡妇吧?长的还挺漂亮!是吧,哥几个?” “疤哥,好这口哦?你小心点儿哦,传说她克夫!” 一人猥琐的摸了摸下巴,调笑。 “滚!老子又不是她男人,嘿嘿,顶多是情人!” 听着这些人旁若无人的调戏,衿年蹙眉,看这阵仗明显就是冲她们来的,对方有恶意。 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默默地将李贵彤拉往身边,“妈,别怕。” 李贵彤快哭了,紧紧的攥着女儿的手。 “在得那儿胡说八道!你们想爪子?”霍邱挡到李贵彤和衿年前面,警惕得看着刀疤脸,“你是哪个?!” 这人有点面熟,可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嘿嘿,兄弟伙些,他问我是哪个?” 刀疤脸呸的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两眼贼贼一瞟,笑得不怀好意。 “哈哈哈,看这傻逼…” 一阵吊儿郎当的哄笑。 “老子是房管局的!想干啥子,干你娘!给你们说,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兄弟些,给我拆!” 一群人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刀疤脸带头,狠狠的将挡上来的霍邱撞开,索性盖房子的村民们都是好汉,不似一般的吃瓜群众遇到这种情况就躲,他们毫不犹豫的上前挡住这群人的围攻,可无奈人数相差太多,年龄差距也大,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会上斗殴闹事的惯犯,所以场面几乎是压制性的。 很快刀疤脸那边就突出重围,直接抄起工具向刚修了约两米高的围墙砸去,巨大的声响传来,本来还不太牢固的墙面顿时凹陷下去。 大家辛辛苦苦了几天,眼看着心血就要给毁了,在场的人都是怒不可谒,抄起家伙就与身旁的不良青年撕打起来,这下推搡变成了打群架,衿年和李贵彤缩在一旁,李贵彤更是急的掉眼泪。 衿年暗道糟糕,这样下去要是有人出了事就坏了。 “妈,你先去报警。” “你去报警,我,我…” 李贵彤吓得话都抖不利索了,但她知道千万不能扔下衿年。 “妈,你听我说,我没事儿,你先去报警,我在这儿盯着。” “我,我不走,年年,我们一起走吧,快走,去报警。” 几乎是哀求着,李贵彤拽着衿年的手把她往路上拖。 衿年无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刀疤脸拦住了去路。 “你们想去哪儿啊?” 刀疤脸伸出手推了一把衿年,“小姑娘,还想报警?老子是房管局的,你们这违规搭建,听不懂啊?” 说着又凶狠的看向李贵彤,本来伸出手想要去拍她的脸,被衿年推开了,“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刀疤脸瞪大了眼睛,“哟呵,敢推老子,小贱货!” 使劲儿逮住衿年推他的手,扬手就要扇下去。 “我们建房是房管局批下来的,你说你是房管局的人,证明拿出来啊!如果不是,打着国家的旗号恶意损坏他人财产,性质恶劣,会坐牢的!” 第47章 暴揍流氓 衿年躲开扇下来的巴掌,用力挣脱被禁锢的右手,因为脱臼的地方才恢复不久,挣扎的时候带起一阵刺痛,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嗨哟,嘴皮子还利索的。老子今天就无证儿行使这个权利了,你要爪子?” 刀疤脸没打着人,又啐了口浓痰,阴恻恻的怪笑几声,看向怕得要死还紧紧护住衿年的李贵彤。 “如果这个嫂嫂亲我一口,我倒是可以考虑少敲你们两匹砖,嘿嘿…” 他就喜欢这种成熟有风韵的妇人,看这小嘴儿,看这身段,跟没生过孩子样细皮嫩肉的… 衿年双臂一伸,挡住了刀疤脸猥琐的目光,“要杀要剐还得给个理由呢,我们自问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滚滚滚,莫跟老子说这些!” 刀疤脸一再的被挡住,早已没了耐心,回头冲他带来的人吼,“给老子使劲儿敲,敲不完就等到挨锤子嘛!!” 说完,他又转头,哼笑了一声,“你们也莫想那些虚的了,回头打听哈老子在道上的名声,这儿的警察我虚锤子,给你们说,雇主跟老子说了,你们修一盘房子,老子们来砸一盘!” 话音刚落,刀疤脸突然感觉一阵汗毛倒竖,正想转头,后背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扯开狠狠摔在了地上,背部顿时被磨的生疼,他不自觉痛的虚了眼,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的一阵钝疼。 “草你妈的,哪个龟儿子偷袭老子?!” 阳光晃的刀疤脸眼睛疼,他单手遮目,透过指缝看到了一个男人正眉目肃然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他,想起刚才这人的力道,刀疤脸感觉大热的天儿他硬是脊背一阵发凉。 “是你大爷!” 张彬凑上前,刀疤脸只感觉又一个阴影覆上来,腰上又挨了两脚,疼得他嗷嗷叫,想爬起来但胸口上的脚就是舍不得拿开,他着了魔似的就是起不来,只得怒骂。 “龟儿子,放了老子,老子跟你单挑!” 嘲讽的一声笑。 “还挺横是吧?叫你横!” 又是几脚,踹的刀疤差点没晕过去。 孟子华蹙眉,留下张彬独自发挥,走到衿年身边,“没事吧?” 衿年摇了摇头,诧异的看他,“你怎么来了?” 不过他的到来的确让人安心不少。 孟子华没回答她,斜睨一眼,看向正往这边冲过来的人。 活动活动了手腕,又左右扭了扭脖子,他表情淡定,那感觉,在衿年眼里就像个兵临城下却依然胜券在握的王,衣诀飘飘,气势如虹。 “小心点!” 衿年看着向孟子华冲过去的人惊呼。 并不想让他做热身运动,眨眼间那些人拿着铁锹就向他招呼而去,孟子华动作突然凌厉,气势全开,硬是生生挡下了五六个人的围攻,漂亮的勾拳回旋踢腿,分分钟那几个就趴下了。 衿年咋舌,以一挡十啊! 有了孟子华的加入,战局立马就转向了,他们这边好歹开始不那么被动挨打,只是战况激烈,那边又是打架老手,包括霍邱在内的几个人都挂了彩,特别是霍邱,打的最狠挨得也最狠,鼻青脸肿的。 “警察,住手,都别动!” 一声吆喝,众人暂停下来看向发声的地方,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正拿着扩音喇叭跑过来,对这打群架的一群人怒目而视。 刀疤脸踉踉跄跄的几乎是爬着跑到拿喇叭的,也是玉果镇派出所所长,常明面前。 “姐夫,你来的正好,这小子,还有那白脸鸡,他们打我!” 说着,忙指了指脸,又撸起袖子裤腿,自己看了一下嫌弃看不清楚,干脆直接把衣服脱了,露出一身肥膘,白花花的啤酒肚上,伤痕明显,看起来挺吓人的。 “你看,这是故意伤人,快把他们给老子抓起来,关他妈个十年,龟儿子的!能打得很哇?老子看你这哈恁个打!” 衿年与李贵彤对视一眼,冷笑。 这丑八怪,还恶人先告状。 怪不得有恃无恐说自己什么都不怕,原来是镇上派出所有关系。 安慰的拍了拍还六神无主的李贵彤,示意她安心。 正想上前说话,孟子华却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她诧异看去,他对她摇了摇头。 “先看看。” 张彬走了过来,目光聚焦到衿年被握住的手腕上。 哟呵,小手都牵上了。 “衿年妹妹,安心,咱们老大三包,包打听包解决包安慰。” 衿年抽了抽嘴角,蛤?? “闭嘴。” 孟子华一记眼刀飞过去。 张彬做了个自缝嘴巴的手势。 “姐夫?” 这边刀疤脸诉完苦,见常明没反应,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闭起你的臭嘴别乱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这回谁救得了你!” 常明怒了,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到处惹事的小舅子,恨不得一开始就把他给关进所里不放他出来,也免得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去!老子怎么了?姐夫,你…” 刀疤脸话没说完,常明却不再理他,脸色一变,摆出了一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朝孟子华那边走去。 “哈哈哈,这位是孟总吧,哎呀,真是让您费心了,一点小事,一点小事,怎么能劳烦您跑一趟?” 孟子华瞥了他一眼,神情十分不耐。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玉果镇派出所所长,咱们市局亲自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明了情况,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个事情!” 常明接到总局的电话,就因为他小舅子犯事了得罪了个大人物,他差点没给吓死! “不劳烦,都是要还的。” 孟子华瞟了瞟一脸懵的刀疤,“他是常所长的小舅子?” 常明愣了,不敢隐瞒,关键是也隐瞒不了啊! 犹犹豫豫的开口,“不瞒您说,真是羞愧,他确实是和我有那么一层关系。只不过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做这些龌龊事!” 刀疤脸站的有点远,耳朵也不太灵光,他努力的伸长耳朵也没听见说什么,脸上的疤显得更狰狞了,向前几步隐约听到常明说什么不关他事,急眼了,噔噔噔的跑过去。 第48章 一脚踢飞 “这婆娘,还是这小婊子,她们哪个是你相好吧你那么维护她们?!姐夫,你老少通吃啊你,可以哦!我姐晓得不?” “你胡说八道些啥子,不知天高地…” 常明气死了,可也没待他把话说完,一只长腿就伸过来,给刀疤一脚踹飞老远。 他抬头看去,孟子华周身的肃杀之气让人胆颤。 “我曰你先人…” 刀疤呲牙咧嘴的,还没爬起来,又挨了一脚。 “卧槽你妈…” 再来一脚,刀疤的身体被踢的在地上摩擦出来的声音惊的人起鸡皮疙瘩。 “老大!” “疤哥!” 在场有刀疤的小弟看不过去了,想要上前帮忙,可却被身边的民警控制,便顿住了。 对方那个动脚的男人轻飘飘的一眼看过来,小弟们抖了一抖。 这男人不简单,那周身的气势实在让人不敢挑战,而且一看就是练家子,还是非一般的练家子。 刀疤感觉嘴里嘴里都是腥甜,脑袋有些懵,眼睛也发花,见他的人没人敢帮忙的,他姐夫也站在一旁看热闹,一口老血终于是梗在心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看也不需要麻烦常所长了,阿彬。“ 张彬挑眉,好吧你耍帅,可是他一个人要怎么处理这坨有疤的肥肉? 他又不像孟首长是特种兵! 少说一百六十斤好吧! 你孟子华是大爷,他也是小王子好吧! 不要形象的啦? 张彬抠了抠后脑勺,看着刀疤脸咂了咂嘴。 “别啊!孟总我先说我可不是想拦您!” 常明默默擦了把汗,眼珠转了转,哈着腰上前。 要是让孟子华带走了刀疤,他屋里那婆娘不得跟他动刀子啊! 她肚子里可有他盼了好久的儿子。 “您想带谁走自然不成问题,但咱们镇交通不便,这速度上自然是不能让你满意,您的时间可是金钱,不如去咱们所里处理…” 不得不说,常明拍马屁的工夫还是挺到位的。 “老大,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张彬一本正经的点头。 “有道理?行,你直接把他扛到市局去。” 孟子华也一本正经的看看张彬,又转头看了看常明。 “让开。” 常明一个激灵,得了您勒! 张彬瘪了嘴,瞟了眼没说话的衿年,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蹭蹭蹭的蹭鼻涕,“妹子,你是我亲妹子,救我啊…” 衿年吓了一跳,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彬,总算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一阵恶寒,想把手抽出来却抽不动,一看张彬冲她挤眉弄眼的。 “放手!” 孟子华皱眉,直接提溜张彬的后领将人拉走,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后,直接挡在了衿年面前。 张彬愕然,靠! 这护犊子的怂样! 兄弟我不要面子的啊?! “咳。” 清了清嗓子,衿年看了眼昏过去的刀疤脸,“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他可能不是幕后黑手,砸我家房子的可能另有其人,所以我觉得既然我们家是这件事的受害人,还是把事情搞清楚了在下定论不迟。” 不然刀疤脸也不会说“雇主”这种话。 孟子华看向她,眸子里有沉思。 他看衿年的同时衿年也看向他,而眸里有拜托的意味。 算是默认了。 “哎呀,姑娘真是通透!” 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常明总算发现了点猫腻,合着这一切只是在为这位姑娘出头嘛! 不管怎么样,能救刀疤是最好了! “有些人其实是有贼心也没贼胆的,那肯定是有人指使嘛?对噶!就比如这个刀疤啊,他…” “常所长说笑了,这位刀疤带着人砸我家房子出言侮辱我们母女俩,打伤那么多人,还冒充房管局的人,就算这件事是被人指使也是因为收人钱财,没什么好无辜的。” 衿年冷哼。 常所长讶然,尴尬了。 看样子这姑娘根本没打算放过刀疤,这背时的东西! 头疼啊! “去派出所。” 孟子华脚步一顿,看了看呆在原地的衿年。 “霍叔,还有各位叔伯兄弟,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无辜受到牵连了,你们放心,我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和赔偿!” 衿年往前一步,看着挂彩的众人,认真的鞠了一躬。 李贵彤也连忙跟着鞠了一躬。 霍邱连忙扶起两母女,“哎呀呀,这是做啥子哦?我们都是看不过去主动帮忙的,跟你们有啥关系!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大家都是同村的!” “事情确实跟我们有关才害大家受伤。” 衿年说罢,转头看向常明。 “常所长,能不能麻烦你帮忙送受伤的人去医院?该付的医药费…” “这是当然!姑娘你不说我也知道!放心放心,医药费刀疤全权负责!你们完全不用操心!” 没等衿年把话说完,常明赶忙表明态度,开玩笑,前面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看着他呢! 衿年点点头,本来想说她可以垫付医药费的,这会儿他都那么说了,她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在霍邱和大伙儿的拒绝声中,衿年还是让常明先载了一部分受伤严重的人先去医院。 又让李贵彤陪在原地等一下医院的车来接剩下的一部分受伤的人,她便坐孟子华的车同众人一起去镇派出所。 常明将所以闹事的人一同铐起来带走了。 临走时李贵彤拉着衿年的手,目露担忧。 “放心,妈。” 衿年笑笑,“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待会事情完了先回家,我回来再跟你说。” 李贵彤点点头,目送她上了车。 看着女儿和孟子华一前一后的背影,在光影中有恍然的不真实感。 眼睁睁的看完这突如其来变化的一幕,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两个身影均是抖了一抖,悉悉索索的一阵,像是说了什么,一会儿又推搡了一番,只是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原地。 … 刀疤脸被人泼了一脸冰水,顿时一个激灵,醒了。 “咳咳咳,干,干你娘的,咳,哪个泼老子?” 出口成粗,不过俨然没了气势,他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瞅,昏暗的灯关下,总算看清了屋里面站着的人。 第49章 披麻戴孝 “姐夫,咳咳,你居然让人泼老子?等,等老子回去了,咳,我姐会跟你,咳,没完勒。” 说完这话,他看了眼之前把他踢成内伤的男人,发觉男人目光里的冷意,他硬生生的一个寒颤,移开了眼。 他这次,栽了。 常青颇为尴尬的耸了耸鼻子,还回去?不吃牢饭都不错了! “莫嘴硬了,直接交代了,该赔医药费的赔起,说不定人姑娘大人有大量,还能放你一马。” 常青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刀疤该道歉的对象是这个姑娘。 刀疤也算是弄明白了,合着那打人的白脸鸡才是那小娘们的相好。 但是让他跟娘们道歉?笑话! 女人,胯下之人,不足为谈。 “老子怕过哪个?” 这时候孟子华却是勾了勾唇角,冷哼一声,走到刀疤脸面前,刀疤脸以为他还要打人,下意识的把身体蹭远了些。 孟子华见状,眉毛一挑,“说。” “老子不晓得!” 孟子华蹙眉,刀疤脸色一变,“真的不晓得!这女人是托别个找的我,我只管挣钱,哪管其他的!” “那联系你的中间人是谁?” 问话的是衿年。 刀疤脸想了一会儿,烦躁的甩了甩脑袋,“记不清了,光那天找老子的都多了,老子哪记得到那么多人!” “你是哪个村的?” 衿年又问。 刀疤脸不耐烦极了,可看到孟子华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就怵得慌。 “江安。” 衿年皱了眉头,江安村离刘家沟太远。 “他们找你办事都是一次性付清所有的钱吗?” “咋个可能嘛?小美女,你不懂就表乱说,显得哈戳戳的,你修房子是先把钱都给完嗦?” 刀疤轻嗤,鄙视了衿年一脸。 “那你怎么可能记不住那个中间人,若是记不住你还知道那是个女人?” 衿年冷笑,在刀疤诧异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清冷的面庞,“除非你不要剩下的钱了!你逻辑混乱,胡说八道,你以为骗得过谁?” 孟子华在衿年的后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或许是因为气愤,身体起伏的有些快。 实在是可爱的很。 他缓缓的靠近刀疤脸,蹲下,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刀疤脸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满脸惊恐的看着孟子华,“你,你…” “常所长,你这位小舅子似乎是不想配合,我还是把他带到总局,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放他出来。” 孟子华一字一句,表情玩味,看着常青,“你觉得呢?” 可是,谁允许这种下三滥惹她生气的? “不,姐夫,不,我不要切那个鬼地方!你救我!” 刀疤脸语无伦次,手脚并用的跪爬到常青的脚下,匍匐在地,紧紧抱住他的脚掌。 常青见他模样,也不知道孟子华跟他说了什么吓成这样,他舔了舔嘴唇,直接一脚踩在了刀疤的手背上。 “你个瓜娃子!批话多!你还不快点交代了?!” 一个劲儿的冲他眨眼,这傻子,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吗? 刀疤疼得直抖身子,认命的点了点头,“说,只要不把我送走,我说…” … 从派出所出来,衿年好奇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你刚才跟刀疤讲了什么啊?” 孟子华挑眉,“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衿年更好奇了,“别啊,我很想知道,说说吧?” 眨巴眨巴眼,她扯了扯孟子华的袖口。 难得她耳朵都快凑到他脸上了,好奇宝宝的样子可爱的很,瞟了眼她的手,他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披麻戴孝。” 衿年一愣,啥意思啊? 盯着男人背影,她撇了撇嘴。 “特装逼吧?” 张彬悄声来到衿年身旁。 衿年点点头,两人偷偷地笑。 “张彬。” 孟子华转头,寒气逼人。 张彬耸耸肩,冲衿年摆了摆手,“我去开车。” “送你回去。” 孟子华看向走上来的衿年,和她并肩,默了一阵,“我装逼?” 衿年囧了囧,脑子灵活运转中,“哪有!你是真的帅,不用装!” 艾玛! 居然听到了,这耳朵看起来不招风啊! 孟子华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一会儿,好像在思考她话里的可信度。 长这么大,他好像是没在哪个女人面前这么表现过,不过他一点不明显啊,这都被看出来了?! “走啦走啦!” 衿年赶紧拉了拉他的手臂,把人往前带,“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你上次也说过。” 孟子华挑眉,不乐意听谢。 衿年表情严肃,“谢不嫌多,今天没有你来的话,会更多人受伤!” 暗嗤,他孟子华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死活。 “年年?” “妈?” 衿年诧异的看过去,李贵彤一脸惊讶的望着她…和孟子华拉在一起的手。 虽然没有手牵手,好歹也是牵了衣服,衿年赶紧放开,有一种被亲妈抓包的感觉。 不过,这是什么梗? “你怎么来了?” 衿年赶忙上前,“不是让你回家等消息吗?” “我不放心来看看,看着那些大兄弟处理完伤,我这心头踏实,你这边咋样了?” 李贵彤瞟了瞟孟子华,又瞟了瞟。 衿年挽住她妈的手,挡住她妈赤果果探究的目光,“咱路上说。” “阿姨,你也来了啊,正好,我送你们回去吧!” 张彬将车开过来,打了声招呼。 “走。” 衿年拉着李贵彤上了车,孟子华让张彬去办事,自己开车送衿年母女。 对此张彬无所谓,只高深莫测的对着孟子华笑,默默的念了几句。 这么爱表现!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年年,究竟咋回事?” 李贵彤急切的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管不了开车的人是谁了。 “那刀疤的雇主为了找他办事,还挺一波三折的,真是有心了。” 衿年笑着讽刺。 “哎呀,这女子,笑啥啊?啥意思你说明白!” 李贵彤慌死了,她脑袋简单,哪里明白衿年的话。 衿年无奈的笑笑,安抚着。 “妈,你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说…” 第50章 半疯的女人 听完这席话,李贵彤都惊呆了。 “我,这,我跟她哪门子仇?她要这样…这,这不是还有她自己的男人吗?她连她丈夫都算在里面了?!” 简直丧心病狂! “你真的单纯的以为只是她干的?” 衿年面色平静,眸光忽明忽暗,不辨喜怒。 李贵彤呆愣,她今天受到的刺激真的太大了。 “那,那不然还有谁吗?” 衿年抿了抿唇,撇了眼看起来目不斜视专心开车的孟子华一眼,无奈低叹,非的要在这儿说? 她觉得这些无聊的女人之间的战争他并不会想听。 “啊?年年?” 李贵彤早一门心思沉浸在猜测里,见衿年不吱声,着急了。 “妈,你不知道她和谁交好?” 衿年看向窗外因为快速移动而变得模糊的景色。 李贵彤惊讶的捂住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她跟着衿年看向窗外。 “年年,你看!” 车子飞快,驶过霍邱家的时候,他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警察有看客,被围在中间的苟氏正和霍邱拉扯着什么,神情好像很激动。 衿年欲探究竟,便让孟子华把车停下。 “你手刚好,去凑什么热闹?” 孟子华蹙了眉,“让警察处理就好了。” 衿年顿了顿,“刀疤交代的只是跟这件事无关的一个人,背后主使还没抓出来呢,我去看看。” 孟子华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住,他下了车,拉她后座车门,“我和你一起去。” “孟子华!” 见他皱眉看她,衿年连忙笑笑,“你不忙吗?你去处理你的事吧,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会记你这个情的,我们改天再聊啊!”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拉着李贵彤绕开他,脚步飞快的走了。 “年年,你…” 李贵彤往后望望,见男人还伫立在那儿,她脸色很怪异。 她怎么感觉这个大老板,喜欢年年? “妈,你看他们打起来了!” 衿年的惊呼,成功转移了李贵彤的注意力。 “你个该背时的死婆娘,你胡说八道啥子,你个烂货!” 苟氏此时内心惊慌,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演变成了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拳打脚踢。 无奈她被警察拉着,动不了手,只能朝她那个方向狂踢脚。 见苟氏那么激动,作为她远房表亲,算是她表嫂的郑氏反而平静了,她嘲讽一笑。 “你以为威胁我,喊我找刀疤给你办事,你就安全了?这哈刀疤都供出我来了,我还怕啥子?大不了一起吃牢饭!” 两个女人头发凌乱,显然是打过架了。 衿年在一旁,平静的观察了这个刀疤口中的中间人,也是他的情人,郑氏。 郑氏同时也是苟氏的远房表嫂,苟氏有一次无意中得知了刀疤和郑氏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找刀疤的麻烦,但以此在郑氏那儿讨了不少好处,也算是不大不小的要挟了几次。 刀疤知道这事,他一个光脚的并不在乎别人给他安个奸夫的名号,也没人敢对他说什么,不过终归是不好听。 所以两人商量过要怎么弄一弄这个苟氏让她长点记性,只是他们没动手她倒是自己找上门送钱来了。 刀疤借此狠狠的宰了苟氏一把,没曾想她却云淡风轻的同意了他的价钱,就是要求刀疤必须守口如瓶,他和郑氏有把柄在苟氏手里,自然应了。 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刀疤就被抓住了,而且那么快就招供了,还带着警察上门来抓人。 把苟氏气的要死。 “你想死莫拉到我,你和刀疤两个偷人,你还要啥子脸?你把我表哥的脸都丢完了,你还来害我,你个老婊子,贱骚货!” 苟氏见明明答应好的事,现在这女人翻脸不认人,还理所当然的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狗模样,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你倒不是贱货,你不过是只下不出蛋的母鸡!” 郑氏冷哼,知道这人哪儿痛便往哪儿戳。 这句话气的苟氏脸色煞白,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悲哀。 “好了!” 拉住苟氏,霍邱脸色很难看。 原来这件事情就是他身边人搞的,他老婆背着他搞这种龌龊的事情,他的脸已经没有了,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他只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你放开我,你难不成还想维护她?!” 苟氏脸色胀红,目眦欲裂,俨然一副失心疯的样子。 霍邱已经不想和她争论任何事,索性默然。 “够了,别吵了。” 民警队长何右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手下的人可以把人都带走了。 “何队长,请问一下这种事…会坐牢吗?” “她们是教唆他人恶意损害他人财产,并且恶意伤人,情节严重已经构成犯罪,是肯定会处罚的,后续的事情我们会通知你。” 何右说罢,又转头,“带走。” 霍邱心里滋味复杂,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一转头正好对上衿年的目光,脸色尴尬。 “衿年。” “霍叔。” 衿年拦住何右,“何对长,我想问苟姨两句话。” 见是他们所长都很客气的对待的当事人,何右自然不拦,叫人先带着郑氏走了。 “我知道你想说啥子。” 苟氏见衿年靠近,轻蔑的瞥了一眼,怪笑两声,“就是我找刀疤砸的,和别人没关系,你表在我身上费心了。” 衿年面色一沉,“你确定要背完这口锅?” “有啥子嘛,最坏不过做几年牢就是,我怕个锤子?!” “你们在说啥子,衿年,意思这还有其他内情?” 霍邱一听她们说的话不对劲,赶紧上前。 苟氏却不愿意再说了,别开头。 见她已经完全是失心疯了,霍邱也冷冷的哼声,“你爱去坐牢就去,你做事情不用负责,我也不想给你擦屁股!” 苟氏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他,“你啥子意思?!” “啥意思?离婚!” 霍邱终于把想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你敢!霍老五!你个狗逼玩意儿,你把老娘的儿害死了,你还想摆脱我?做梦吧你!” 苟氏大喊大叫,口水喷了霍邱一脸。 第51章 有人被虐了 那可怖的模样看的衿年直皱眉。 她默默的站远了些。 霍邱也气的不轻,她还好意思提那孩子? 她叫一些社会上的不法分子来拆他的台,打他的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实在是受够了,“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这话便气冲冲的走了,也不在理会这丧心病狂得女人。 见这情况,衿年皱了眉,没在多问,看着何队长把人带走了。 “年年,你说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回去的路上,李贵彤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然她为什么要包庇大…那个人?” 衿年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这儿又没别人,你怕啥?她苟氏跟我们无怨无仇的,干嘛要砸我家房子?还非的拐个七八绕的弯去拜托她一个远房亲戚的情人?” 说完,她默了一会儿,“不过,我感觉苟氏精神不太正常。妈,她和她表嫂说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李贵彤嗔怪的看她一眼,“你这孩子!啥子情人不情人的?你还小别学到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怪话!” 衿年伸出手,作势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保证道,“yes sir!” 这滑稽的,逗的李贵彤直发笑,这才娓娓道来。 “我前些年嫁给你爸,只在回来的时候有听说过,听说就是怀着的时候胎像一直不稳,结果八个月的时候早产生下来,没活。” 话毕,李贵彤皱了皱眉头,“不过,我听你杨娘说,那段时间她是经常看到苟氏抱到一团棉絮到处跑,笑嘻嘻的喊儿子,好些生产队的看到了,私底下都说她是脑壳有问题。” 衿年了然,这瞬间忽然有些同情苟氏,辛苦怀胎却没能保住,是太爱她的孩子,所以才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你问这个,是跟我们的事情有关系蛮?” 衿年摇了摇头,“随便问问,不过我们家这事儿我一定会弄明白,找到证据。” 事情的发生是事实,有人受伤也是事实。 所以接下来两天没人给衿年家盖房子,她们只得自己抽空收拾收拾残局。 霍邱他们的工具被扔的到处都是,材料也是被砸得七七八八了,能用的衿年和李贵彤便将它拾掇出来。 正忙活着,霍邱找来了。 “李幺妹,衿年。” 霍邱脸上带笑,只是面上还有些尴尬的歉意,“上你们家找你们,结果衿岁跟我说你们在这儿收拾呢。” “霍大哥,你怎么来了?伤好点没有?” 李贵彤关心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精神还不错,稍微放了心。 “该是我们来看你才对,你看,还让你来找我们。” 霍邱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好的很!是我不好,没有发现我家那个…唉,真的是抱歉了,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咋个跟你们道歉!” 说罢看到母女俩忙活的事,连忙拿过李贵彤手里的工具,“你们咋个在整这些?放到那儿嘛,我来弄!” 李贵彤和衿年对视一眼,衿年笑着解释,“我和我妈估摸着大家伙儿都要养伤,这些东西和材料都在这儿日晒雨淋的也不行,所以来收拾一下,我们也是才来整理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她走近了霍邱些,“霍叔,你不必愧疚,这个真不关你事儿,我们都没放在心上,反而是我们还不好意思呢,害大家遭罪了。” 霍邱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咋能怪你们?你们这房子啊,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们搞好,我也不会要一分钱。” 衿年和李贵彤大惊。 李贵彤连连摆手,“这可不行!霍大哥,你这样的话我们都不敢在喊你了!” “是啊,霍叔,该怎么赔偿,是谁的责任司法程序已经划分好了,你不需要这么做的!” 衿年也开口劝。 可霍邱执意不肯,一脸苦笑,“你们别说啦,就当给我点面子吧!出了这种事,还是我自己的家丑,兄弟们也知道了,我在不做点什么我良心难安。” 说完也不待衿年和李贵彤答应,就一个劲儿的保证,“你们放心,其他兄弟你们该给的还是给,我保证大家都是尽心尽力的!另外我已经找过他们了,大家伙儿明天就来开工!” 他这么说,母女俩也不好在说什么,知道霍邱心中难受,便先由得他去。 而且听到那么快能开工,母女俩都喜上眉梢。 “大家的伤都不要紧吧?可千万别逞强啊!如果身体不适,晚点开工都没关系的!重要的是身体健康!” 衿年眉目间有些担忧。 霍邱爽朗的点点头,“放心,大家都没事,一点小伤!咱们做这行的有点伤在所难免,其实那天场面看着挺凶,实际上也没怎么打,那拨人只顾着拆房子,打人只是顺带的。” 嘿嘿一笑,事情也就这么定了。 中午回去的时候,母女俩遇上了火急火燎的一群人,还有不少不明所以的左邻右舍。 衿年正感慨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儿,这村里人就是闲,一天不是在这家凑热闹,就是在那家看稀奇。 李贵彤却“哎呀”一声,“那是少新少凡的嘛?那是咋的了?” 衿年顺着看过去,她那俩好表哥鼻青脸肿,估计是被揍的,正被人背着往家的方向跑,路上有人在看,背人的李贵勋便边跑边喊,“让让,让让!” 经过衿年她们面前的时候,李贵彤没忍住打了声招呼,结果人家正眼都没给一个。 衿年撇了撇嘴,可以原谅,毕竟心肝宝贝甜蜜饯儿儿子被揍了嘛,也不知又是哪里出现的无名英雄做的好事。 “唉,这是咋的哦?” 李贵彤有些担忧,望着李贵勋走的方向愁眉不展。 不管家里人咋待她,她始终还是记挂的。 衿年想的不复杂,管他咋的,揍死最好。 这会儿正好是正午,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赶着从地里回家,乡间的小路人不少,目睹这一切的村民当时就叽里呱啦的说开了。 “哎呀这是咋的?我看那两个娃娃那脸色煞白的,感觉不太好哦!” 第52章 针对李家 “你们不晓得?我刚从二队坟地那边过来,据说那两孩子就是在坟地那片没人住的院子里发现的,哦哟,好像是被绑在里面两天了,没得吃喝,刚刚才被人发现!” “就是,我也听到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说话的人用手虚掩着嘴,做出一副怕人听到的模样,结果全部都听见了。 “哎呀,真的啊?造的啥子孽哦?怕不是李家平时太猖狂了,要…” “完蛋”两字没说,不过八卦的人都是心里明了的,居然偷笑了起来。 想必这几人是受了压迫的,看这幸灾乐祸的样儿。 一时间村长和生产队长家儿子被揍的半死不活的消息,瞬间传开了。 衿年听在耳里,虽然不关心李家人的死活,不过倒是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被绑架到坟墓堆去?而且绑架者还没索要赎金? 怎么可能有这么傻的人! 索性跟着李贵彤一起来到了李贵勋家。 村长家自然是要气派一点,红瓦白墙的,是个四进的院子,在刘家沟确实是数一数二大的,他们也从不低调,仿佛就在宣告他们家就是村里最高人一等的。 这时候门口堵着人,都在张望是怎么一回事,村里难得发生这么一些奇事,只是碍于柳香凶悍在外的名声和村长的威严,都没有进去。 “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贵彤和衿年走进去,见李贵勋将两个男孩抬到堂屋里,放在了他家的躺椅上,李少新眼皮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翻,嘴皮干裂的厉害,一被放下,便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柳香哭着应他,“诶,妈这就去给你倒水哈,新新你莫着急!” 一边还狠狠地咒,“狗日的,要遭老娘晓得是哪个干的,老娘干他全家!” 看了眼衿年母女,冷冷的一瞟,什么都没说。 李贵勋倒是应了两句,“我暂时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等查清楚了,必定追究到底!” 柳香喂了李少新的水,看见自家的大门敞开,外面不少人在东张西望。 “李家嫂子,两个孩子还好嘛?” 走到门口,就有人问了一句。 “关你啥事?” 柳香是来关门的,闻言黑着脸撵人,“你们看啥子看,都走!” 众人讨了个没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 “哐”一声,柳香狠狠地将门合上,正转身欲走,一声巨响门又被撞开了。 “你!” 转身回去,看是王雪文和二伯李贵爵,柳香憋回想骂的话。 “大嫂,大嫂,我幺儿喃?” 王雪文急的眼圈通红,来的一路上都听到有人给她说李少凡的情况,七嘴八舌的,说死了的都有,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现在也不等不及柳香跟她说,急急的就往里冲,李贵爵倒是点点头,叫了声大嫂。 柳香又只得再关一次门。 衿年看过去,晃眼间一抹军绿色的身影混在人群里,拔尖儿的,很显眼。 欲再看的时候,门已经合上了。 刚刚,好像是睿军? 转眼看到二伯夫妻俩,衿年这是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李贵爵,相比李贵勋,他面相多了一丝和善,身形更瘦削一点。 但衿年知道,李贵爵绝对不是一个如看起来那般好说话的一个人。 “儿啊!” 王雪文嚎了一嗓子,几乎是冲着过去抱着李少凡摇。 李少凡被摇的发晕,掀了掀眼皮,气若游丝,声音嘶哑的可怕,“妈,别,别摇了,水。” 刚刚看到大伯娘给李少新喂水,自己也想喝,可怜说不出话,也没人注意到他,都关注李少新去了,现在王雪文来了,李少凡一下子就有了些力气。 “哦哦,你等到。” 王雪文赶忙起身去倒,见李少新面前都摆着一个喝过的碗,脸上有些不好看。 “大哥大嫂,好歹也给我们凡凡喝一口啊,两天了滴水未进的。” 嘴里嘟囔着手上也没停。 李贵勋没说话,柳香却哼了一声,尖声尖气的,“来就在那儿埋怨,你咋不说我们还帮你把娃儿弄回来了?” 李贵爵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嫂,雪文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是感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儿子。只是大哥,你晓得俩娃娃这是咋回事不?” 李贵勋摇了摇头,“警察还在查,等娃娃醒了,警察还要来问问。” 李贵爵点点头,这会儿才似看到衿年母女,表情惊讶,“幺妹,你咋来了?” 李贵彤还没说话,王雪文倒是开了口,“还能来抓子?肯定是跟外头人一个样子,来看热闹撒!” 语气照样尖酸刻薄,“我说幺妹儿,我们家凡凡是不是你们喊人打的哦?因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这哈是找了机会报仇!” 越说越像,王雪文瞪着眼,把衿年母女俩当成假想敌,恨不得把她们瞪出个血窟窿。 李贵彤无措的摆摆手,“当然不会!二哥二嫂,我们压根都不晓得这个事,这两天我家都在忙其他的事,你们真的想多了!” 王雪文冷哼,她当然知道李贵彤说的忙其他的事是什么事,不就是盖房子吗,还来这儿眼气人。 “房子可以盖,想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可以。” 柳香冷冷的瞟了两母女一眼。 衿年讶然,真的是佩服这个人脸皮厚到了这个程度。 她是觉得天下乌鸦都一般黑吗? 自己做了那种事,还认为所有人都很她一样龌龊不择手段。 “大舅妈,我们家房子被人砸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哼,我哪知道,再说关我什么事?” 柳香顿了顿,讥讽着,“大概是你屋头太招摇,连外头的人都看不过去了。” 屋里的人却均是一怔,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两天儿子失踪,两兄弟一家人都到处找,哪有精力关注其他的事。 “怎么回事?” 李贵勋皱了皱眉,发现事情可能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李家一大家都出了事,可能是有人恶意针对。 第53章 招摇的李家 兄弟俩对视一眼,甚至是开始回忆起这段时间得罪的人… 衿年冷笑,要论招摇,哪有你村长家招摇? “没什么,大舅二舅,就是我们家前两天修好的两米多围墙被砸了。舅妈那么揣测自己家的人,我觉得你说的那句话我该送给你,大概是你太招摇,这才害了孩子。” 转头定定的看向柳香,那眼神就如同洞悉一切,看的她发慌。 不过要是知道李贵勋的想法,衿年怕是要说一句,他真的想多了。 “嘿,你这臭丫头,瞎说啥子哦?信不信老子抽你!” 王雪文还想骂两句,被李贵爵阻止了,“都啥子时候了,吵嘴有啥用?” 尽是帮别人出头,这女人傻不傻。 李贵爵恨不得给自家婆娘两耳巴子。 “事情查到怎么回事了没有?” 李贵勋倒是挺关心的,想起孟子华维护衿年的那层心思,他自然不会再小看她们。 “劳大舅关心了,我们已经报警,事情…” 衿年特意看了柳香一眼,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目光对上,柳香冷冷的别开眼,照顾儿子去了。 “已经解决了,真可惜,没有如嫉恨我们的人的愿,我们家房子还会继续修建。” 衿年没有挪开眼睛,依旧看着柳香,她发现话说完,柳香身子顿了一顿,随后可疑的抖了一抖,像是气的。 呵,一点也没做贼心虚,反而计划失败恼羞成怒了。 那就最好,气死你! “那就好。” 李贵勋点点头,“幺妹,你们有需要尽管说。” 李贵彤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李贵爵和王雪文也都挺惊讶这态度的。 只有衿年,淡淡的讽刺,“大舅,你那么忙,先解决自己的事吧,大表哥还躺着呢。” “哼。”李贵勋很不高兴的看了衿年一眼,这般不识相? 柳香回头,阴狠的瞪着衿年。 王雪文和李贵爵探究的目光在衿年身上扫啊扫。 李贵彤担忧的拉了拉衿年的袖子。 只有衿年,坦然接受各种目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大舅二舅,我们改天再来看两个表哥。” 说罢伸头望了望躺尸的两个人,“表哥们,希望你们早日康复!” 拉着李贵彤转身走了。 呸呸呸,两头猪也配她叫哥。 其实王雪文说得对,她还真就是来看热闹的,别说两大傻子没事,就是有事,她也不会有一丝同情。 该背时! 看着母女俩背影,王雪文恨恨的说了一句,“我就说那死丫头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她就是来奚落人的!” 衿年耳朵好,不置可否。 “年年,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吧?” 衿年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不关心,但她妈终究还是在意侄儿的。 “妈,你这么担心他们,他们可不会感谢你。” 李贵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就只是在想是谁干的。” “别想啦,留给警察去想,再说他们好了,说不定哪天又抽风来找我和岁岁的麻烦,我倒是不怕,就是怕岁岁受伤。” 衿年瘪下嘴,偷偷觑了觑李贵彤的表情。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李贵彤也皱了眉,“那我可不会让他们得逞,这两娃娃也是熊的很,有人教训一下也好。” 衿年偷笑,揽着李贵彤的肩膀出了门,却无意间撇到了两个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一身军绿色,俊秀挺拔的睿军,和一身碎花裙子,扎着高马尾的…李少兰? 果然刚看到的是睿军。 衿年眯了眯眼,两人隔她挺远,她看不太清楚两人的表情,只是睿军似乎挺不耐烦,说一句便走两步,而李少兰则是步步跟随… “你看什么呢?” 衿年回神,“没,妈,我们快走吧,岁岁该饿了。” 探身挡住李贵彤望过去的目光,衿年笑着拉着李贵彤走了。 第二天,何右队长来了,说是两件事,第一个是带来刀疤给她们的赔偿,第二件事是李少新李少凡挨打被关在破宅子这件事的例行询问。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例行公务,你们别担心。” 收了本子和笔,何右笑的挺客气。 他没说其实这询问是因为受害者家属举报,不过他在周围了解了到,他们李家两房与老幺不和,这举报自然多为家庭纠纷。 为此常所长还专门嘱咐他和气一点,不要让衿年一家感觉不舒服。 “来,这是你们被砸的房子的赔偿金,我想着要过来,就顺便给你们带来。” 他拿出叠在报纸里厚厚的一沓钱,递给李贵彤。 李贵彤赶忙接过,连连说不碍事。 “何队长,我那两个表哥怎么样?唉,我那舅妈不怎么欢迎我和我妈去看。他们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衿年一副关心的不得了的样子,让何右感叹比起那俩受害者家属狰狞的表情,这女孩儿得懂事多了,这才像一家人。 于是还安慰了一番,“你放心,你两个哥哥没什么大碍,只是渴了饿了两天,但也不是完全没进食,就是有点脱水。他们醒来后,说过绑架他们的人一群人,大概有四五个,都是蒙着面的,天色晚,也没看清样貌,俩人光顾着害怕去了。” “就一点儿也没线索吗?” 衿年讶然,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听起来天衣无缝的样子。 那干嘛不图钱呢? 何右也有这个疑惑,索性人都没事,应该是番闹剧,便不甚在意的回,“根据他们描述的,可能那几人都是练家子,而且计划周密,我估计是你两个舅舅得罪什么人了,人家故意给难堪呢。” 说罢,又清了清嗓子,“其他的还在调查,我就不便多说了,先走了。” 其实何右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这片村子,统共就这么大点儿,平常村里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有哪个是什么武林高手会是街坊邻里不知道的。 看来又得是个未解之谜了。 衿年听罢,也没再过多在意。 衿岁把眉头都皱紧了,总算是憋到何右走了才说,“这问的这些都是啥东西,怀疑是我们害了他们?” 第54章 哪里配不上了 衿年双手一摊,撇了撇嘴,“管他呢,怀疑就怀疑呗,不过就是我们那俩好舅妈干的事,不过我们清者自清,谁胡说八道自见分晓。” 见衿年还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笑着去推他的轮椅,“别想啦,今天还得你帮我,咱们家又开工了,得给大伙儿做些好吃的,因为我们家的事大家都帮忙了,要好好谢谢别人。” 李贵彤也笑,“是啊岁岁,你别操心这些事,学着你姐一点儿,一天傻乐就好了。” 衿年不依了,转过头哼哼,“妈,你说啥呢?我哪里傻了?” 一家子气氛和乐融融。 李家大房可不那么开心了。 柳香一个人得下地,还要照顾李少新,忙的抽不开身,偏偏家里的大女儿从昨天开始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就把自己关房间里也不坑个声儿,柳香喊也不应,偶尔去看一眼,那房间窗帘拉的死死的,一点光都不见,一女孩子头发不梳还挂个哭丧脸就坐那儿发呆,跟个鬼见愁样,又瘆人又气人。 柳香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有几天就高考了,大女儿神经兮兮的,小儿子被吓着了,在家里养伤呆里呆气的也什么都做不了,她那男人当个破村长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里那么多事,天黑也不落家,所有乌七八糟的事全留给她。 把午饭摆好,端了一份给李少新送去,幸好他除了不下床以外已经能自己吃饭了,柳香又叫李少兰。 “你整天这个样子像啥子?你弟那儿你不帮到照顾就算了,你要高考了你晓不晓得,这两天你摸过书没有?你有啥子你就说嘛,从昨天到今天你就这副德行,你要爪子啊?!” 见李少兰慢吞吞的坐下,又慢吞吞的吃饭,柳香实在忍不住了噼里啪啦骂了一堆,李少兰却是头也没抬,也不反驳。 “嘿这女子,瓜了嗦?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大师叫哈魂儿!” 李少兰幽幽的看了柳香一眼,默默的扒饭。 “你说话!还想不想考试了?!” 柳香顿时火冒三丈,啪嗒一声把筷子摔到桌上。 “不想。” 头也不抬的说完这个,李少兰迅速的刨了两口白米饭,“我吃饱了,上切了。” “你给我站到!” 柳香两眼一瞪,几乎是冲到李少兰跟前,“你啥子态度?我忍你两天了!你不去高考,二天咋个嫁个好男人?想像你妈一样一辈子当个农民?!” 李少兰面色一垮,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泪总算是涌了出来,“妈,我也不想当农民,我就想嫁给军哥…当军嫂!” 这年代当兵的好啊,如果混的好,那面子上是顶顶有光的,看那杨三姐就是,村里哪家人不给她柳香面子?除了那杨三姐,尽跟她唱反调! “我就晓得,是不是姓杨的婆娘又说你了?老娘还没去找她喃她倒好还敢一而再的奚落我的女!” 柳香双目喷火,“幺女,不用怕,老子这哈就去找她!我女儿咋个配不上她儿子了!” 李少兰满脸泪水,抓住柳香的手臂,连连摇头,“不,妈,你表切,杨娘啥子都没说!” 就在昨天,她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她家门口,她以为他是来找她的,满心欢喜,可是他却告诉自己,他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心上人拒绝她,心上人的妈也拒绝她,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心里的话,却这样任人踩踏,叫她情何以堪! 李少兰伤心,也恨,可是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怨愤。 可是她已经豁出去了她的脸皮,就这样放弃? 那是不可能的! “到底咋个了?” “没,没啥,我就是心情有点不好,我不会在这样了,我会好好考试。妈,我去看看新新。” 李少兰抹了抹眼泪,不能让她妈知道睿军拒绝她的事,这样他们就真的没可能了,听同桌刘美说,女追男隔层纱,她相信只要她不放弃,军哥总有一天能被她感动! “你这是只是心情有点不好啊?我看你是遭了魔了!” 柳香很怀疑,只是李少兰却再不开口。 … 临近端午,衿年家要做粽子,杨三姐碰见了,直道稀罕,嚷着自己不会做,要跟衿年学。 “杨姨,小军哥回来了吗?” 衿年手上动作没停,把洗净的荷叶一张张铺展开来,一边觑了一眼正在灶台上忙碌的杨三姐。 “没有啊,他端午应该有天假,那时会回来。咋了,你有事啊?” 杨三姐笑嘻嘻的看衿年,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一定是想他了”的意思。 衿年无奈,轻咳一声,“杨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上次说要给小军哥做点吃的,这不端午了吗,正好可以给他多做点。” 心里暗忖,杨三姐应该不知道睿军回来过,她默默的掩下疑惑的表情。 杨三姐哦了一声,略微有些失望,她试了好几次,衿年好像对自家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过只要小丫头还要惦记她家臭小子,就还是有从友情变成爱情的机会,年轻人嘛一切皆有可能,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开心,衿年啥都会,真的是顶好的儿媳妇人选,她要替小军把握住机会。 “年年啊,你做这么多粽子是要干啥啊?” 衿年笑笑,“自己吃,还有送人啊。” 杨三姐又夸,“你太能干了,一天手里的活儿就没停过,真的是啥都会,我跟你比起来干的那点儿东西简直比不得。” “哪有啊,杨姨你太夸张了,我怎么跟您有可比性。” 杨三姐还要夸,李贵彤进来,笑骂,“行了,三姐,你就别瞎夸了,你这样我幺女等会儿该不好意思了。” “我咋是瞎说啊?你那么好的闺女你不疼,那就送给我吧!” “呿,你想得倒美,还送给你!” 衿年听着他们玩笑似的吵架,默默的走到了一边,把煮好的红豆捞了起来,又留下半锅熬豆沙。 第55章 挺适合的 “年年,你熬那么多豆沙,还没算其他食材,你这是要包多少粽子啊?” 李贵彤点了点那一锅灶的东西。 “二百四十个吧。” 她准备把粽子包成礼盒,为了显示诚意和心意,每盒都装十二个。 装满满的,量足足的,味道也美美的,不管送人也好自己吃也好都挺好。 “啊?你包那么多啊!” 李贵彤惊讶了,和杨三姐一起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这是要送给谁啊? 他们家也没什么亲朋好友需要送那么多粽子的啊! 衿年点点头,“我这两天就不去工地了,把粽子赶着做出来,妈你多辛苦一下。” 李贵彤茫然的点头,又把淘好的糯米端来,“我有空就帮你包吧。” 又指了指锅里的豆沙,“这差不多了,要放多少糖?” 衿年起身,把适量的冰糖舀了进去,又倒了些玉米油和猪油,“这样就可以了。” 李贵彤恍然点了点头,“这样更好吃啊!” 杨三姐也凑过来,撸了撸袖子,“我来学艺了!” 衿年挑眉,细细的跟她们说了包括南北方四角粽、长粽、三角粽、塔形粽子、牛角粽这六种包法,然后又挨个演示了一遍,她手法迅速,指尖翻转就是一个个漂亮的粽子,看的李贵彤和杨三姐嘴巴张的老大。 “年年,你看我这样对不对啊?诶呀,看起来挺简单的,咋我做出来那么丑喃?” 杨三姐眉毛都皱到一起了,唉声叹气的,“你的手真的是太灵活了,我就只会凑合凑合包个四角粽啥的。” 衿年伸头过来看,指尖点了点,“杨姨,你这里这样翻一下,再把绳子绕到后面打结就会好很多,你再试试。” 杨三姐按照她说的方式改了,“哎,还真是好看了,你瞧。” 她伸手给衿年看,长长方方的长粽躺在手心,果然比刚才包的圆不圆扁不扁的漂亮许多。 衿年自然是笑着一顿夸赞,惹得杨三姐也是直笑。 衿年连着忙活了两天,是一有空就包,可算是把二百四十只赶出来了,想着曾经看到过某品牌粽子公司一个裹粽工人一分钟七个,一天包出几千只的报道就咋舌。 她共做了玫瑰豆沙粽、红豆枣泥粽、水晶粽、火腿粽、肉粽、咸蛋粽六种口味送人,剩的余料包了些地方特色香肠粽,还在杨三姐那儿要了些睿军带回来的野板栗包了板栗粽。 精挑细选了几组礼盒,将包好的粽子摆的漂漂亮亮的,一盒装了十二个,装了二十盒。 “你这几天就拉到我做粽子,我手都包痛了,书都没看。” 衿岁揉了揉手腕,任他再淡定也忍不住抱怨,不过还是做完活儿才说的,也算给面子了。 衿年撇了撇弟弟的表情,“合着你就只知道吃好吃的,又不想动手?” 不待他反驳,衿年起身将做好的粽子礼盒摆好,一边威胁的眯了眯眼,“今儿中午还想不想吃水晶饺子,粉蒸排骨了?” 衿岁只得无奈的瘪了瘪嘴,他们家最近的伙食是越开越好,顿顿都有特香的肉吃,他这本来瘦骨嶙峋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养的白白胖胖了,连他动不了的腿都感觉舒服了一点。 虽然说书可以当精神食粮,可肚子饿了精神食粮是没用的,姐说他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吃货。 “别啊,这都包完了,我任务完成的挺好啊!” 衿年轻哼,想说什么,外面一道浑厚的男音响了起来。 “年年!” 衿年出去,看到一身黝黑的睿军站在门外,阳光下他的笑容特别明亮。 “我回来了。” 衿年也笑,比较上次看到他,这次更黑了一些,只见他手里提了些散装的鸭蛋和粽子。 “小军哥你来的正好,明天就是端午了,你把这些提回去,就当我的心意了。” 衿年领他进屋,拿了四盒粽子给他。 睿军愣了愣,看着衿年手里那几个精致的盒子,连忙摆手说不要,“干嘛送东西给我?应该是我…” 是他送东西来才对! 他听兄弟们说,女婿端午节上门,应该给丈母娘带一些粽子和咸鸭蛋,这样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虽然他还不是衿家的女婿,但过个节,他至少得表达点心意啊。 衿年疑惑的看睿军,这才看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很少有人像衿年那样去买漂亮包装盒或者直接买食品礼盒来送人,通常都是一根草绳捆一串儿,或者拿个渔网兜着就送人了。 这不,睿军也提了咸鸭蛋和粽子。 “军哥,我姐亲自做的粽子可和你在外面买的那味道天差地别了哦!” 衿岁缓缓而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看着睿军。 睿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虽然如此,但这毕竟是我心意,我可没你姐那手艺,只能在外面凑合买点,也应应景!”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过节嘛,哪有空手拜访的道理。” “你说的都对,那这个你也收着,就像岁岁说的,我做的可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衿年笑着点头,说罢,她又转身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又塞了一兜零散的粽子给他,“这个是板栗粽和香肠粽,你和叔叔阿姨都尝尝。那礼盒你回部队也可以拿去送人啊!” 睿军脸色可疑的红了一红,衿年给他的,他可舍不得送人。 “我今天是来帮你们干活的,我妈说你们家正需要人手。” 衿年无奈的笑了笑,“杨姨心太好,我家请了人哪还需要什么人啊!你难得回来,多陪陪叔叔阿姨啊,到我这儿凑什么热闹。” “没事,你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提回去,就来。” 说罢,睿军冲衿岁点了点头,用风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衿岁一脸的意味不明,“姐,军哥对你那意思,可不是一点点。” 衿年挑眉,不予作答。 “你是什么意思啊?”衿岁总觉得他姐并不喜欢睿军,有些可惜,“我还是觉得军哥挺适合你的。” 衿年瞟了他一眼,“你怎么就觉得他适合我了?人小鬼大!” 第56章 我喜欢你 “我十六了!” 衿岁淡定的抗议。 “还没到呢。” 衿年觉得没必要跟个半大的孩子争论年龄问题,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总会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殊不知其实当孩子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呢?” 睿军过来的时候还吭哧吭哧的,显然是跑太急导致的。 “没说啥,夸你呢。” 衿岁朝睿军摆摆手,“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我有什么值得夸的。” 睿军显然相信了衿岁的话,脸上有丝羞赧,“幸好我妈去地里了,不然这会儿又要说我乱收你东西了。” “杨姨帮我们那么多忙,这些都是应该的。” 衿年的撇了眼他满是汗水的脸,“小军哥,你们放几天假啊?” “这次稍微久一点,能呆五天,这之后还有很多任务,中秋节估计也不回来了。” 睿军说的随意,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衿年点点头,睿军话题一转,皱了眉头,“听我妈说你们家工地上次被闹了?” 愣了愣,衿年无奈的点点头,这个杨姨,太操心他们家的事了。 “需要我帮忙吗?” 睿军浓眉紧紧拧着,要知道的话上次就该把那些家伙一起收拾了。 “不用了,小军哥,事情已经解决了。” 况且这事要摊开来说,还是衿年自家的奇葩亲戚闹的,她还没有证据。 默了片刻,衿年凝眉看向睿军,“对了,我不久前看到一个和你长的好像的人。” 睿军一个怔愣,若无其事道,“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奇怪。” “你不想知道我在哪儿看到的?” 衿年眨眨眼,有些戏谑。 睿军定眸看她,默默的摇了摇头,率先抬步,“我们边走边说吧,去你家工地帮忙。” 衿年见他这反应,心里更加肯定了,“在我大舅家门口看到的,那时候人很多…” 走在前面的睿军身体一顿,哦了一声,好像并不是很好奇。 “小军哥,你就承认吧,那就是你不是吗?不然怎么会连衣服都一样。” 见他不说话,衿年有些好笑,“我又不会去告发你?你担心什么!放心吧,你和李少兰之间的事我不会乱说的。” 睿军猛地一顿,表情很奇怪,“你,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睿军脸色十分不自然,“我跟她没什么,我们只是正好碰到了聊了两句。” 衿年却不甚在意,“诶,不用跟我解释,你喜欢就好。” “乱说!” 睿军突然激动得脸色通过,看的衿年一阵惊讶,诧异的看着他。 他急切的叹了两声,梗着脖子十分不自然的嘟囔,“我不喜欢她,那天是她缠着我的!” 像是生怕衿年不信,他又连忙解释,“真的年年,你要相信我!” 衿年抿了抿唇,她之前也以为睿军喜欢的是她,不过那又怎样呢? 有些喜欢是会变的,有些人是等不了自己以为的那么久的。 “我喜欢的是你!” 说完这句话,睿军脸红到了脖子跟。 看衿年的表情,他就知道她不信,可就连自己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直白的表白,而且是在这么一个随便的场景。 实际上衿年不是不信,而是惊呆了。以至于半天没有想好要跟他说什么,睿军这么害羞的一个男孩子,居然吼着说喜欢她? “我,我那天,只是想去确定一些事…” 见衿年呆呆地看着他,睿军低低一叹,“其实,你那两个堂哥是我收拾的,和别人一起,前几天我只是想去看…” 他没能忍住解释,一口气全招了,只是还没说完,嘴巴便被衿年捂住了。 鼻尖一阵甜香,她的手凉凉的覆在脸上,睿军心脏砰砰直跳,感觉下一秒就要脱离胸腔了。 衿年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光天化日的,如果这些被柳香或者王雪文听见了还了得。 “你生气了?” 见她秀眉紧紧拧着,睿军小心的瞅了瞅她的脸色,“他们那么欺负你,和岁岁,我说过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不然他们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保护你了!” 想起睿军曾经说过的话,衿年还以为那时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策划了这么一出。 “小军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别这样了,你会冒很大的风险。” 衿年无奈,心下感动是一回事,可理智的提醒又是另一回事。 他是部队上的人,一言一行都受管制。 而且这样,会比直接揍人还有风险一些,这种方式,让她有些压力了。 “不用担心我,我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睿军有自信的很,他们影虎不知道出过多少次任务,均是成功,收拾两个毛头小子还会有问题?! 衿年默然,想着怎么说才不伤人,转眼间就到了工地。 “我先去帮忙!” 表白没有得到回复,睿军心里不自然得很,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加入了建房的大军。 “衿年。” 霍邱转头看着睿军跑过去的背影笑着,“这小伙子好俊,就是黑了点儿!干活儿好麻利呦,是你男朋友哇?” 衿年摇了摇头,“霍叔,我们只是朋友。” 霍邱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但笑不语。 衿年知道他误会了,这种长辈以为的事情,一般是越解释越黑的,所以她干脆也不多说,把话题转向了一边。 “明天端午,霍叔让大家回去过个节吧。” “没事儿,过啥节啊,赶紧给你家完工,你们也好早点住上新房!” 霍邱摇了摇头,眼里写着疲惫。 过节? 苟氏还在监狱里待着,他过什么节? 想到这里,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事弄得多尴尬,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想通苟氏那傻婆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叔,你也要为其他叔伯考虑啊!这事儿我很我妈商量好了的,就这么定了啊,大家休息一天。” 知道霍邱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衿年也没明说,其实她心里是清楚的,砸房子这个事儿苟氏在里面也最多就是个出谋划策的,真正要对付他们家的,是她那亲爱的大舅妈,至于霍邱完全是被连累的。 第57章 拜访黎家 “诶…那怎么行!” 霍邱还想说什么,衿年已经冲他摆了摆手,“霍叔,我回去做饭了,今儿中午大家都有粽子吃哦!” … 端午佳节,一大清早空气爽朗,没有杂质的湛蓝天空让人心情舒畅。 衿年准备去黎子歌家送礼,李贵彤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 为了来回镇上方便,也趁着手里也有些余钱,衿年强烈要求买一辆自行车。 虽然她自己还不会骑,不过抵挡不住女儿的热情和一堆大道理,李贵彤还是忍痛买了,此时正载着人往镇上走。 “年年,小军昨天在我们家干了半天的活,你也不好好谢谢人家。” 李贵彤一边看路,一边抽空回头瞅女儿。 衿年挑眉,“妈,你注意骑车。” “嘿,你个女子,还怕我把你绊倒了?” 衿年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哪能啊?我妈技术那么好!” “你莫转移话题,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衿年挑眉,哟呵,她妈现在是越来越精了。 “我还要怎么谢他啊?我做了那么多粽子送给他,你女儿做的可以了!” “你晓得我说的不是这个,年年,你咋个想的啊?妈妈觉得,小军挺不错的。” 衿年低低一叹,“我和小军哥没别的什么事,你就别瞎猜了。你们怎么老是想把我们凑一对呢?” “那是!没得哪个更适合了,把你交给别个我也不放心,在三姐那儿好歹还能随时看到你。” 李贵彤喜滋滋的想着,如果女儿嫁到杨三姐家,她还能随时见到,多好。 想着睿军做的那些傻愣愣的事,衿年心里挺沉重的,昨天他帮忙干了一天活儿,累的一身都是汗,她阻止不了,想找个机会说出拒绝的话,他又像是知道一样的,躲闪着她的目光,让她到最后话也没说出口。 “妈你快别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你看你那汗跟着滴,快擦擦。” 见李贵彤脸上的汗珠连连滚落,衿年掏出帕子递给她。 李贵彤抿了抿嘴,当然还想继续说,可衿年却不想继续听了。 “诶,小心!” 一阵摩托车声充斥耳膜,加上衿年的惊呼吓了李贵彤一大跳,她反应过来,差点没扔了车头,摇摇晃晃了一阵,总算平衡了没把他们两母女摔个狗啃泥。 李贵彤脚底摩擦着地面停下自行车,看向那辆疾驰而去的摩托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任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这路本来就不宽,从来没得哪个是那样骑车的,这是哪家人硬是鬼迷鬼眼的!” 衿年却没作声,若有所思的看向摩托车走远的方向。 刚那坐在摩托车后的…好像是苟氏? 经过刚那一遭,李贵彤骑车都是全神贯注的了,一路上倒是也没再提睿军的事,衿年心里有点庆幸,总算能让耳朵安静一点了。 到了黎子歌家,正好碰见黎家一家人都在,黎子歌的爸爸黎平正和一个与他面上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下象棋。 衿年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对这个中年男人有些印象。 不就是她前世没见过几次面的大爷爷么? 外公死后,他们一家也鲜少与那辈的亲戚来往了,这会儿看到衿年倒是想到大爷爷那张逢人就笑的和善脸,还挺亲切的。 以前大爷爷经常到外公外婆家,两个老头子就坐在案几上小酌几杯,若是碰到她也来玩儿,就带着她去买那会儿九十年代特别流行的牛轧糖,买满满一包揣在兜里,剥开一颗,满口的奶甜味和花生香,特幸福。 “幺妹,年年,你们来啦!” 下棋的黎平抬头看了眼,笑着。 “光坐那儿招呼,你不晓得起来切点水果来!” 接衿年母女俩进门的李贵蓉嗔怪,又转头朝楼上喊,“小歌,年年来啦,快下来!” 黎平一边道好,一边又对李贵彤抱歉的笑了笑,“幺妹,你们先随便坐,我和我大哥把这两个回合下了,我得赢回我的酒钱啊!” 李贵彤连忙点头,“没关系的,平哥,你忙你的,我们随意就好。” 李贵蓉撇了一眼舍不得放下棋子的老公,“你和大哥,一天还少了那两回合?” 又笑着亲昵的拉住李贵彤的手,“小彤,我们不理他,你和我一起去厨房,看看想吃什么水果。” 李贵彤摇了摇头,“别忙活了,年年做了些粽子,我们来送给你们尝尝。” “哟,这都是年年做的啊?真好看!年年你好能干啊!” 李贵蓉止不住惊讶,看这精致的包装盒,她还以为在外面哪个大商场买的呢。 还暗自奇怪,他们镇上哪里有大商场,没想到是衿年这孩子这么厉害。 “姨,这没什么的,多谢你和姨父长期以来对我们家的照顾,这是我一点点心意,孝敬你们二位,希望你们别嫌弃。” 衿年微笑,对李贵蓉和黎平,她还是当作外公外婆那样尊重。 “哎哟,这孩子,说的话真是…唉,乖乖,比我家小歌懂事多了真是!” 李贵蓉爽朗的笑,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觉得衿年真的是懂事能干又可爱。 “妈,你又说我啥子嘛?” 正好这会儿黎子歌蹦蹦跳跳着下来了,看到衿年一脸激动,“年年,你在晚来一会儿我都出去玩了!正好今天我大伯在,让他给你落实了!” “落实什么?” 李贵彤被李贵蓉带着正要进厨房,在门口听到黎子歌说的话,一脸诧异。 衿年吐了吐舌头,黎子歌眼里写着疑问,“你没告诉小表姨啊?” 瞪了衿年一眼,“我来说吧,就是我们桐中要招收复读生,像年年这样的尖子,学校是很欢迎的,所以我就建议年年去读。” 李贵彤听罢,神情十分激动,“真的吗?有这样的机会吗?年年你怎么不跟我说?” 黎平那边听着的,这时也插话了,“哦对,大哥,这孩子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衿年,你看,挺好一孩子吧?” 黎启是个十足的棋迷,比黎平更甚,这会儿胜负已定,所以他听到黎平喊他,这才把头抬起来看众人。 第58章 不像普通朋友 黎启果然还是笑得一脸和善,“我知道衿年是个机灵孩子,又不是不认识,你们都放心,我心里有数。” “大伯,心里有数你得说出来噻!” “小歌!” 李贵蓉作势瞪女儿,“你怎么跟大伯说话的?” 黎启却呵呵一笑,手指虚虚的点了点黎子歌,“你哦!” 说着又看了看李贵蓉,“没事弟妹,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衿年这孩子我是知道的,当时她刚升了我们桐中,高一那会儿,成绩在年级上一直名列前三,我对她印象挺深刻。” 黎启笑呵呵的,又看衿年,“孩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桐中复读啊?” 衿年默了,李贵彤早已激动的热泪盈眶,“年年,你还想什么?快告诉大伯啊!” 拉了拉衿年的袖子,眼里的希冀十分明显了。 衿年的顾虑被黎子歌看出来了,她夸张的嗨了一声,“你放心,岁岁的事情我大伯也包了,你们都去桐中!” 衿年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重重的点头,笑得可甜了,“我和岁岁都感谢大伯。” 黎启眼睛眯的更厉害了,“俩姐弟都是难得的人才。” 李贵彤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让两个孩子上到学,这简直就是比中五百万还让人高兴的事,她喜极而泣,“你这孩子,老吓唬人!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小表姨,这丫头之前威胁我来着,说岁岁读不了书她也不来,她估计是怕你和岁岁失望,这才瞒到的。” 衿年听着黎子歌替她解释,一脸姨母笑,上前挽了恩人的手,“你真是我亲姐。” 亲姐也好,亲妈也好,总之就是给力! “啧啧,行了别肉麻了!” 黎子歌有些不好意思,故作凶狠的挥了挥拳头,“特别是你,你得争气啊,可别丢我的脸!” “启哥平哥,蓉姐,还有小歌,真的谢谢你们!” 李贵彤感动的声音带着哽咽,年年岁岁能考大学了,想到这里她的感激无以言表。 “以后如果有啥事需要我帮忙,尽管找我!” “嗨,你说啥子哦?小彤,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外人,以前小福在的时候…” 被黎平碰了碰手臂,李贵蓉接收到了他的神色,话语一转,脸上带了些愧疚,“唉,你看我胡说些啥子,反正都是应该的,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只是孩子还小,终究还是要多读书的好,你看现在国家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只有多读书才有好出路。” 知识改变命运,在他们黎家是有目共睹的,就因为一家都是知识分子,所以有的当了国家干部,有的做了人民教师,几个兄弟没有谁是混日子的,脸上也有面子。 李贵彤重重的点头,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他们能帮姐弟两读上书,她之前哪里还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咬牙硬撑? 这可是孩子的前途啊! 只恨自己当时活在悲痛里面,没有想到其实还有人可以帮忙,要不然这会儿年年可能已经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唉,小彤,别这样,你该高高兴兴的。蓉蓉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能帮上的,举手之劳就帮了,你别太有压力。” 见李贵彤都要哭了,黎平也出言安慰。 衿年笑嘻嘻的揽过李贵彤的肩,小声地跟她咬耳朵,“妈,可别掉眼泪哦。” “好啦,我去煮饭,小彤年年,今天中午必须留饭啊。” 母女俩拒绝不得,自然同意了,李贵蓉这才笑着进了厨房。 李贵彤也去帮忙。 李贵蓉拿出衿年送的粽子,当天中午就煮了一些给大家尝了。 “年年,这个是什么粽子?好好吃!” 黎子歌满嘴香糯,还落了一粒糯米在嘴角。 衿年伸头去看了一眼,“肉粽啊。” “我知道是肉粽,就问你是咋做的,比外面卖的美味多了!” 李贵蓉撇了女儿一眼,“你以为都像你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有年年能干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子歌向天翻了一个白眼,“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人家小歌哪里不好了,漂亮大方,又勇敢,我们年年才是该多学习她姐姐。” 李贵彤又拿了一块肉粽,剥开递给黎子歌,“小歌,粽子虽然好吃,但还是要少吃一点,不要积食了。” 一盒粽子就两个一样的味道,见黎子歌喜欢吃,李贵彤就把那个一起给了她。 “谢谢小表姨。” 黎子歌谢过了,又示威似的看了眼自己的妈。 李贵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真别这么夸她,你看她骄傲的。” “诶,对啊!小歌快高考了是吧?” 李贵彤突然想起了这么一茬,见黎子歌点点头,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我都差点忘了,拜过文曲星没有?” “拜了拜了,这几天是每天都拜。” 答话的是李贵蓉,农村的人一般都比较信这个,连嫁到黎家的李贵蓉都不例外。 这边话题一开,就都说到那上面去了。 “小歌,后天高考,你有没有把握?” 黎启抬头看侄女,“今天跟我回家吧,我估了几套题,你和你哥一起做一做。” “小歌,听你大伯的。” 说话的是黎平,他也很担心黎子歌能否超常发挥。 黎子歌不想去啊,很想反驳,可看着她大伯和她爹的表情,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好吧。” 虽然答应了,可心里郁闷得紧。明明放假就是让他们好好放松,还做题做题! 衿年看到了黎子歌的表情,暗自好笑,用手肘撞了撞她。 “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黎子歌愣了愣,然后点头。 吃完饭,衿年就拉着黎子歌随意找了个出去逛逛的理由走了。 黎子歌骑自行车载衿年先回了趟衿家,再提着那十二个礼盒往孟子华留下的名片地址找去。 路上黎子歌还挺酸,“行啊你,送给谁的那么多?” 衿年抿了抿嘴,“算是朋友吧,他帮了我不少。” 听这话茬,黎子歌眯了眯眼,表情有些探究,“你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听着不像是普通朋友…吧?” 第59章 有问题 衿年无奈一笑,“不是普通朋友还能是革命战友不成?” “绝对有问题。” 黎子歌才不信,哼了一声。反正呆会儿她能看见,到时就知道了! 按地址找过去,红墙绿瓦,是个挺精致的小院子,只是大门紧闭。 两人把车停好,衿年上前敲了敲,过了片刻有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叔来开门,疑惑的看着两个小姑娘,“你们找谁?” “大爷,这里有没有住了一个叫孟子华的人?” 衿年上前,眼睛弯弯。 大叔听罢,挺惊讶的,看着眼前蛮漂亮的女孩子,想起孟子华嘱咐他的话,连连点头,“有,有!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 说罢把门打开了些,让开身子,“来,先进来说吧。” 衿年和黎子歌对视一眼,进去了。 进去后入眼的是个院子,宽敞简单,就是中间的假山上潺潺流水,水池里的金鱼徐徐摆尾,挺静谧的,倒也像他冷静果决的样子。 “大爷,您贵姓?” 衿年环视一圈,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 “哦!你叫我李大爷就好,呵呵,阿华就这么叫我的。” 衿年眼睛晶亮亮的,阿华? “是孟子华吗?” “呵呵,当然啦!”李大爷笑呵呵的,手指点了点一个方向,“平时阿华就住那儿,今天过节,所以他回去啦!小姑娘,你是不是姓衿?” 衿年更疑惑了,“您怎么知道?” 李大爷眯了眯眼,看这姑娘越看越漂亮,笑得就更和蔼了,就是一脸意味深长,也不说什么。 衿年心里奇怪,眉头直跳的看向黎子歌,对方也是一脸看不懂的表情。 “衿姑娘进去坐会儿吧?” 李大爷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她客气的很。 衿年想了想,接过黎子歌手里的东西然后把礼盒放下,“李大爷,既然孟子华不在,我们也不久留了,因为他帮了我不少忙,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特意做了些粽子,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就好。” 李大爷有些遗憾,“哦,不坐会儿啊?” 见衿年摇头,他又想说什么却被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了。 “衿年?” 张彬看到转过头的衿年,是本人无疑了,他便换了副笑嘻嘻的模样。 “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他看了一眼黎子歌。 “哦,她是我姐,黎子歌。” 张彬点了点头,看了这干净利落的女孩子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你来找老大的?” 没待衿年点头,他又换了副贼兮兮的模样,“不用说,你肯定是来找他的。诶,这是?” “这是衿姑娘送给阿华的端午节礼物,小姑娘心灵手巧亲自做的,我这老头子都佩服。” 说话的是李大爷,他一边说一边看衿年,“不过这也太多了,二四六…十二盒呐!姑娘,你这…” 张彬撇了眼码的整整齐齐的精致礼盒,啧啧感叹,“妹子,你也太拼了!” 又看向大爷,眨巴眨巴眼,“没事儿,李大爷,你把这些都搬进去吧,相信我,老大看了会很高兴的。” 衿年听他那么说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到来自黎子歌如芒在背的眼神,她准备溜了,“那小张哥哥,我就先走了。” 张彬拦她不住,“诶?” 看着衿年的背影,张彬转了转眼珠,进屋去拨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对面低沉的男音语气能查觉出一丝暴躁。 “什么事?” “嘿,老大,你猜我碰见谁了?” 孟子华蹙起眉头,并不想搭理,“没事挂了。” 眼看着就要挂掉电话,他又听见里面传来的大嗓门。 “诶诶!你挂了别后悔啊,找你的可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孟子华蹙起的眉头更紧了,要是张彬这会儿看到他黑着的脸,估计会秒怂。 “是衿年!” 听着话筒里可怕的静默,张彬没忍多久,“人家可给你送了整整十二盒粽子过来,听她说从头到尾都是人家自己做的。” “东西在哪儿?” 过了片刻,张彬才听到孟子华的声音。 “放心吧老大,我不会偷吃的!好好的给你放你房间呢!” “一个都不能少。” 说罢,孟子华便挂了电话。 张彬对着电话撇了撇嘴,小气! “诶,你不解释一下吗?” 回去的路上,黎子歌想了一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衿年瞥她一眼,“你不都看到了吗?送礼没见着人。” “哪个值得你送那么多粽子过去啊?那么多盒呢,我家都才四盒!” 黎子歌虽然是背着衿年的,但衿年光是听她这口气,就能判断出她此刻定是在翻大白眼。 “给你做还不容易吗?就因为他是外人,我才跟他客气呀,不欠谁的情。你难道还想让我跟报恩一样的对待你啊?” 黎子歌皱了皱眉,总觉得她在瞎忽悠,“诶,你什么时候认识那种人了?” 衿年挑眉,有些戏谑,“那种人?哪种人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忘记你明年还要参加高考啊,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衿年眉毛高挑,嘿!这人倒好,自己马上就要高考了,倒还来警告她。 “是是是,我没忘记,距离我高考还有三百六十七天,距离你高考还有两天,记着呢!” 黎子歌转过头瞪她,衿年一脸无辜的指了指前面,“看路看路,早上去你家的时候我妈就差点把我载沟里去。” 听她这么一说,黎子歌一个惊讶还真的松了松车头。 “咋就没把你载沟里呢!” 看黎子歌幸灾乐祸的,衿年心里嘀咕,这一天两个娘都差点把她扔地上,算得上缘分了。 不过黎子歌性格豪迈,不像李贵彤被吓着了就会安安静静的骑车,这人反而笑得开怀,自行车就更晃了,弄得衿年抓紧了她的衣服,淡定道,“你要把我摔了你也跑不掉!” 黎子歌哼唧两声,“不相信我的技术?放心吧!摔我也不摔你。” … 衿年母女俩被要求吃了晚饭走,可李贵彤担心衿岁的很,也不知道自己在家的儿子吃了几顿,于是便赶在饭前就要走,挽留不住,黎子歌母女便俩送她们出门。 第60章 你和那个啥走的有点近 “你要加油,如果你考不上就和我一起复读,说定了,不然我也不去桐中。” 旁边李贵彤和李贵蓉俩姐妹正拉着说些家常,衿年便和黎子歌在一旁闲聊,她眼神无比真挚,黎子歌知道她是真心给自己加油,虽然乌鸦嘴的很。 点了点头,黎子歌也郑重的道了声好,然后凶狠的眯了眯眼,“不会让你有这种机会的,我才不要和你待一个班。” 衿年笑了。 她在心里默念,希望黎子歌能因此改变命运,上辈子她就是没考上大学之后便遇到了那个人。 初经情事,黎子歌很快便坠入了爱河,再加上那个人太擅长伪装,把黎子歌哄的找不着北,这才上了当错付一生。 衿年想,尽管后来有了自己,但她更希望她从来没有到过黎子歌的世界,这样黎子歌或许会少些痛苦,虽然黎子歌从来没嫌弃过她,甚至很爱她,并且尽全力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可却因此,荒凉了一生。 这一世,衿年觉得,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那可能发生的一切,就算世界上在没有黎年这个人。 回到家虽然已经七点了,可天色还亮的很,落日的余晖映照在那几间破落的屋子前,倒显得几分黄昏后的残破美来。 “姐。” 一进门,衿岁推着轮椅直奔衿年。 “嗯?”衿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转头看缓缓而来的弟弟,“饿了吧?我们在镇上带了些栗子糕,你先垫垫吧!” “岁岁,妈妈马上做饭啊!” 李贵彤挽起了袖子,匆匆忙忙的进了厨房。 待人走了,衿岁皱紧了眉头,直勾勾的看衿年,“姐,你做粽子是为了那个老男人?” 衿年愣了愣,“你怎么那么说?” 一会儿又奇怪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你这样没礼貌哈。” 衿岁别扭的转到一边,抿了抿嘴,那男人上次打量他凌厉的眼神到现在还让他不舒服。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粽子我要送给谁的?” 衿年站到弟弟前面追问。 “虽然你没告诉我们,妈也不追问,但今天人家电话都打过来了。” 衿岁瓮声瓮气的,满脸写着拒绝。 “他打电话来了?” 衿年看着衿岁点了点头,还补充了一句,“让你给他回个电话,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 回字还没说出口,衿岁就见衿年匆忙的进了屋,猜也知道是打电话去了。 他那种怪异的感觉就更甚了。 嘟… “衿年。” 衿年心里一突,对面低沉的男音清楚的叫了她的名字,导致她那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给我送了东西?” 对面又传来了声音,衿年这才回了神。 “嗯。” “听说是很多的粽子?” 对面的声音好像带了点笑意,衿年不太确定。 “嗯…就是不知道送你什么,想着你肯定不缺钱,又刚好到了端午节,我也应个景嘛!” 对面的女声软软糯糯的,孟子华因为家里乌烟瘴气带来的烦躁褪了不少,难得的勾起了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不缺钱?” “额,这个…” 衿年哑然,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难不成说你一个大老板装穷会遭雷劈? “阿华,伯母叫你吃饭了。” 衿年还没说话,话筒里就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温温婉婉的,柔情似水的语调。 她心里一哽,怪怪的感觉突袭心间,“你忙吧,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下。” 衿年话筒还没有拿离耳朵,连忙振了振精神。 “我明天回c市,你来接机吧。” 孟子华的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可衿年听着,就有些不对味了。 好意思吗?温香软玉抱满怀,叫她接机是几个意思? “为什么让我接机啊?” 孟子华挑眉,“你之前说你要谢谢我,正巧我想吃你们那边的菜了,所以让你请我吃饭。不可以?” 衿年咂了咂嘴,好吧,难得听孟总说那么多话,不过咋让人请吃饭还那么拽,而且考虑过她的钱包吗? 她还是个孩子! “我…” “阿华?你在和谁打电话啊?怎么不理我呢?” 衿年被打断,又听对面的女人顿了顿,声音似乎有些委屈,“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只是上来叫你下去吃饭而已。” “滚。” 一再的被打扰,孟子华不耐烦极了,好歹往身后甩了一个白眼过去。 徐琳娜泪眼婆娑,委屈的不行,“阿华!” “我不想说第二遍,不要再进我的房间。” 捂住话筒,孟子华尽量压制脾气,怕吓到电话那头的小白兔。 女人跺了跺脚,表情里的不甘十分明显,可见心上人明显不想理她,她只得放弃,不过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习惯了,只要未来婆婆喜欢她,她就不会放弃。 “你…” 虽然孟子华已经很小声了,可衿年还是能听得见一点,知道他那边氛围其实很不好,便有些犹豫的开口,想要挂掉电话,毕竟现在有点尴尬。 “若你没钱,可以你请客,我出钱。” 语出惊人,衿年差点没摔。 “不不,不用。” “你不想还人情了?” 孟子华勾唇,可以想象衿年脸上出现的呆萌又惊慌的表情。 “不不,不是。” 衿年暗恼,咋还咄咄逼人了呢? “那就这么定了,我到时让阿彬去接你。” 挂掉电话,衿年就这么被安排了。 想起刚才电话里出现的那个女声,该不会孟子华已婚吧?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衿年心里就一阵恶寒。 “哎哟,你干嘛?” 刚放下电话,脑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被站在门口幽幽的看着她的衿岁吓了一跳。 衿岁若无其事的瞟了她一眼,走开了。 嘿,这人。 饭桌上,李贵彤偷偷的瞟了一眼衿年,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的瞟了一眼。 “妈。”衿年哪里能不知道,她神情无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老这么瞅我做啥?” 李贵彤被发现了,索性也不吃饭了,把筷子搁下,脸色严肃。 “年年,那个你最近是不是和那啥,孟,孟…” 第61章 家人的担忧 “孟子华。”衿年好心补充。 看女儿悠哉悠哉的,李贵彤没好气的瞪她,“你们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衿年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衿岁,后者好像没发现似的,埋头吃饭,一副饿狠了的姿态。 收回眼神,衿年抿了抿唇,“妈,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而且人家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我就送点不值钱的粽子又有什么?就怕你们多想,这才没说的。” 李贵彤的眼神表示她有些怀疑。 “不信?” 衿年无辜的眨了眨眼,“你们难道喜欢我欠着别人的人情?” “也不是,年年,我总觉得那个孟子华不简单。” 李贵彤眉头紧皱。 人家确实不简单啊! 衿年腹诽,她妈这就是见得少了。 “人家是大老板,当然不像你平时接触的那些普通农民。” 再说他们村的农村妇女可不是多朴实,一个个八卦的不行,而且还对他们家一点也不友好。 李贵彤纠结了一会儿,想着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孟子华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想要跟她家年年有什么呢? 况且一直这么追问年年,徒惹反感就不好了。 “好吧,妈相信你心里有数。” 衿年点点头,想起明天要出门的事,斟酌了一会儿,“嗯…不过…” 李贵彤唰的抬起头,衿岁也看她。 “我明天要去市里一趟。” “去那么远?干什么?”李贵彤惊讶的模样。 “孟子华找我有些事。” 衿年抿了抿唇,多少有些不自然,毕竟自己才刚说了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想了想还是据实说了。 “年年。” 李贵彤满脸的不赞同,衿岁也是。 “你一个女孩子,约你去那么远做什么?他有什么目的啊?” “他能有什么目的啊?” 衿年看着李贵彤那么大的反应,反而笑了。 “年年,你不懂大人的世界,如果你遇上了人贩子…” “我知道,妈,况且我也不小了。” 自己活了两世,难不成还会识人不清被人骗? 不过她明白李贵彤的担忧,所以除了安抚还是安抚,只是可叹堂堂孟总被比喻成人贩子。 “放心吧妈,就当我是提前去考察市场了。你忘记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的理想,是开店开到全世界?如果这一小步都迈不出去,何谈将来?” 衿年坐到李贵彤旁边,摇了摇她的肩膀,“妈,我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我想出去看看。” 李贵彤愣了愣,难道女儿大了,真的快要成别家的了? 只是那句想出去看看突然打动她了,终究是不忍心。 “那你怎么去?又怎么回来?” “妈。” 衿岁眉头紧皱,不明白怎么姐一撒娇,他妈就放行了。 “岁岁,你要干嘛?” 衿年瞪他,“吃你的饭。” 又转头看李贵彤,“就是上次那个张彬,送过你那个,他载我去,你放心,我下午就回来。” 李贵彤紧紧抿着嘴,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感受到儿子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她心里也复杂的很。 “姐,我也要去。”衿岁突然道,一脸坚定。 衿年终于噗呲一声笑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可孟子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正儿八经的大老板,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孟氏集团小公子接班人,在想什么呢?再说了,我不小了,总不能还像个三岁孩子,谁骗就跟谁走吧!” “好了岁岁,你姐欠了人家的情,得还。你也听妈的,别跟你姐拗了。” 李贵彤总算站在衿年一边劝,排除女儿的安全问题,她想了想,女儿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多结交一些朋友也不是坏事。 衿岁不出声,明显还有些赌气,其实他倒不是担心衿年被人卖了,他是担心衿年被人抢了。 想着家里那套珍藏版书籍… 唉,恐怕他要对不住了小军哥了! 他是守不住他姐了! 想想那气势凌厉的男人,再对比温柔腼腆的睿军,据他了解,他姐应该喜欢姓孟的多一点… 衿年哪里知道衿岁心里真实的想法,还以为他只是一时钻牛角尖了,便郑重的看向弟弟,“岁岁,不仅是我,还有你,我和妈绝对不会反对你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衿岁一愣,下意识的便摸向了自己的腿。 “会好的。” 衿年看到了,忍住心里的钝痛,“我跟你保证。你要相信你还要考大学,还要出国进修,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 说到最后,衿年和李贵彤仿佛都看到了那一幕,笑得很开心。 可衿岁却只是勉强的扯了扯嘴皮,他并不抱什么希望,就算是现在能读上书,也是奢求得来的,他只想好好学习,其余什么都不想。 … “衿年妹妹,可以呀。” 张彬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空侧头瞅衿年,水灵灵的小丫头,果然孟子华喜欢这款。 “什么?” 衿年没听懂,眼里疑惑满满。 “你悄悄跟我说说,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一副八卦的模样,弄得衿年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 “啧,我一向看的很准,错不了。” 张彬神秘兮兮的眯了眯眼。 “不好意思,这次你走眼了。” 衿年说罢,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能问个私人的问题吗?” 张彬耸了耸肩膀,嬉皮笑脸的,“当然可以,我的还是他的?” 衿年目不转睛的看他,张彬顶不住那双清澈的眼睛。 “好好,你问。” “你们孟总,是不是有妻子啊?” 语出惊人,张彬开车也差点一个趔趄,“你怎么这样问?姑娘,我在开车,可不禁吓。” 看他反应,就知道这事的答案了,衿年垂下头,掩饰神色里的不自然。 鬼知道她问这个干啥。 “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放心,他不仅没有结过婚,还干净的很!” 张彬的话里充满了戏谑,眼神快把衿年看出个窟窿了。 衿年尽量自然,“我只是好奇,你不用跟我解释。” 张彬嘿嘿一笑也不拆穿,小姑娘不仅害羞,还挺傲娇哈。 一路再无话,其实只是衿年没说话,张彬倒是照样话多的很。 第62章 一个美男子 衿年主要是怕在说话还得引人误会,索性一路沉默到机场。 这时候c市长吉机场还不大,因为这里很早以前是一个小规模的军用机场,后来变军用为民营,虽然扩张了点,但主要飞的还是国内航班,国际航班很少,再加上这年代的人长途还是多选火车,所以机场内人不多,稀稀松松挺冷清的。 航班没误点,衿年两人没等多久孟子华就出来了。 今天他一身黑色休闲,带了个墨镜拖着行李箱,步伐不徐不疾,照例拽拽酷酷的模样。 嗯,头发又长了点,看来他不打算再留平头了。 衿年心里想,她还蛮喜欢寸头的,虽然不少人说土里土气,但她觉得很清爽啊,而且不帅的人一般hold不住。 “嘿,这里!” 张彬兴冲冲的冲朝他们走来的男人摆手。 可人家反应挺平淡的,只是走近了对衿年开了金口。 “来了。” 衿年连连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就笑吧。 “哇!老大,你都没有看到我吗?” 张彬夸张的挥了挥手,在孟子华跟前晃了又晃,“我在这呢!” 孟子华自始自终都没瞟他一眼,只对衿年说了句走吧。 衿年挑眉,报以同情的看了张彬一眼,“快走吧。” 张彬瘪了瘪嘴,“还是衿年妹子有良心。” 车停在中心广场,衿年以为他们要上那儿吃饭,还默默的摸了摸荷包,也不知道在市中心吃饭多少钱一顿。 结果孟子华只让她在车里等,还把张彬带走了。 衿年看着两人走进了一家珠宝店,等了一会儿他们还没出来,她有些闷,就从车窗外反手把车门打开下车透透气,可下去后顺手就把车门关了,上不去车,索性就在原地附近走了走。 这时候的c市挺热闹繁华的,这会儿晨初,小商贩渐渐都担着担子出来了,叫卖的叫卖,摆摊的摆摊。 卖早饭的阿婆阿爷手里不停的忙碌着,一个个面团,一碗碗馄饨成型,不时有出门打工的人急匆匆的走到摊前要买,他们便笑眯眯的招呼,人再多再被催促老人脸上也不见急色。 属于城市一天的开始,很温暖。 “啊!贼娃子!!逮贼娃子!!” 惊叫声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人们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一呲溜儿的就开跑,速度贼快。 这大清早的就有小偷? 衿年什么也没想,就在小偷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跳出去伸出脚绊的他一个踉跄,然后迅速的抓住他的衣服,小偷反应很快,马上就正身开跑,衿年被带的一个趔趄也没放手,小偷被阻,凶狠的转过头瞪她,衿年眨巴眨巴眼,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大吼,“小偷在这儿!快报警!” “臭婆娘,放手!” 小偷低声警告,他用力的挣扎,可这女的揪的是他后领子,又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灵活的不得了,一时间他还真没法脱身。 小偷想抓她,衿年便一个劲儿的躲,只是抓住小偷的手死也不放。可能是以前挨打挨多了,练就了一身会躲的好本领,她为此还挺自信的。 “臭婆娘,老子弄死你!” 小偷气急了,从兜里摸了把刀出来,这下想来帮忙的群众也吓得驻足了,被偷的女主人怀里抱个孩子,担忧的望着衿年这边,也不敢过来。 衿年心里也是怵的,可也不想就这么放他走,只能咬牙紧紧的瞪着他手里那把刀,怕一个不注意就招呼到她身上,可能小命都得交代了。 她怕死。 “你偷点东西就算了,闹出人命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衿年眼也不眨的看着那把锃亮的刀,尽量镇定。 “你要见义勇为,老子就让你如意,去阎王殿当撒!” 小偷怒吼,转过身就朝衿年刺去。 刹那间的事儿,衿年下意识就想松手,毕竟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可这一瞬只感觉眼前闪过一片白色影子,自己就被拉开了,而当衿年定睛看去的时候,发现救下自己的陌生男子一脚将小偷踹倒在地,小偷的刀落在一旁,他想要爬起来去捡,衿年眼疾手快的将刀踢开。 小偷恨急,想抽衿年,被男子挡住,虽然男子不会功夫,可身体素质好像比小偷好许多,收拾瘦弱的小偷不在话下,很快小偷就败下了阵。 “厉害哦!” “女英雄,还有男英雄!” 这时候围观群众热烈的鼓了掌,又开始义愤填膺的声讨,自发的将小偷围的水泄不通让他没办法逃跑。 而男子没有说别的,只问大家有没有绳子之类的能绑人的东西。 众人热情的翻了翻包里兜里,没有发现。正愁着呢,人群中有个怯怯的声音,“额,这个…可以吗?” 众人看过去,都倒吸一口凉气,看说话的女孩眼神也变得怪异。 衿年瞪着眼,差点没撅过去。 抓住小偷的男子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可以,谢谢。还得麻烦你帮我绑下。” 这东西衿年还是知道的,就是成年人增加情趣的东西,传说是用这绑着不会弄伤又挣不脱,受虐的人会感觉刚刚好。 衿年没想到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兜里还揣了这些东西,而且这年代…不管怎么说,还真是时尚。 额,这小偷享受了… 小偷脸都绿了,妈的,用这东西绑老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警察这才赶到,衿年翻了一个白眼,有毒的警察,永远都错过最关键的时候。 简单的问了两句,警察便请两人一同去派出所录口供。 衿年看了眼孟子华两人离开的方向,有些为难。 “我这里有便条,你可以给你等的人留言。” “这位小姐,麻烦你帮忙,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警察见衿年发愣,也劝。 衿年回过头,这才仔细看了看刚刚帮她的男子,他身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两指夹着便签一脸温和的看她,他指甲修的干干净净,骨节分明的手修长,衿年能想到的,便是翩翩佳公子。 若是孟子华的长相是具有侵犯性的妖孽类,那么这个男子便是长的让人不自觉想侵犯的那一类。 第63章 柔情似水的男人 如果不是看到他刚才怎么打小偷的,衿年一定觉得她是个柔弱书生。 “谢谢。” 衿年接过便签,一边写一边感激的笑,“刚才若不是你,我恐怕得受伤。” “没事,举手之劳,不过你一个女孩子那样太危险了,以后别轻易做。” 男子勾起嘴角,笑着看衿年,一个女孩子小小的,还那么大勇气,没有人亲人朋友在身边,还敢徒手抓小偷,让他挺佩服的。 仔细看了看,发现姑娘很好看,有一双大大的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特别的漂亮,像春日里的太阳,能暖人心。 衿年发现柔情似水也能用在男人身上,她伸出手,“我叫衿年,很高兴认识你。” 男子也当即伸手,“你好,我是墨寅。” 放下手,墨寅拿了张名片递给衿年,“这是我的名片。” 咦,又收名片。 衿年接过,发现名片上的介绍是骨科医生,她眼前一亮。 衿年想要问一些问题,警察又招呼两人走了,她只有暂时做罢。 将便签插在车缝里,衿年随着一起上了警车,发现被偷的那个妇人也在车上,妇人见到他们,很是感激,放下孩子上来跟他们鞠躬。 “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 衿年和墨寅连忙扶起她,墨寅笑道,“都是小事,不用客气。” 寒暄了一阵,那妇人告诉他们她姓阮,是较偏远山区一个村里来的普通村妇,因为孩子生了病,还挺严重,孩子爸外出打工,她只得只身来到离她家最近的c市给孩子看病,揣了家里全部身家,那小偷估计看她大包小包又带着孩子正好下手,若不是遇到衿年他们,她恐怕只有带孩子去医院跪着了。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感谢,转眼便来到派出所。 笔录过后,墨寅提出送衿年回去,本来一路上聊的还算投机,衿年便答应了,想着顺便问问她弟弟那种情况还有没有办法可以治愈。 没曾想刚说完好,孟子华的车就停在了两人眼前,人风一般的速度下车,直奔衿年的位置而来。 孟子华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地川字,“怎么回事?” 张彬紧接而至,还挺高兴的模样,“哇噻,衿年妹子,你和警察局挺有缘的哈!” 衿年干笑两声,无奈解释,“等你们的时候遇上小偷了,我看不过去就帮了下警察的忙,这不来做笔录嘛!” “你抓什么小偷?”孟子华脸色不是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黑着脸的,“让你乖乖等着你是没事干了?” 衿年眨了眨眼,她是冲动了些,但不知为什么被孟子华一说心里就堵得慌,合着她差点被刀子捅,见义勇为还错了? 世风日下到这地步了吗! 见她抿着嘴不说话,孟子华怒气值飙升,正想骂人,一直默默站衿年旁边的男人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虽然我是个外人,不该发表意见,但我还是想替衿年说两句,虽然她一个小姑娘确实不该和歹徒正面搏斗,但如果每个人碰见不平之事都选择躲藏,那这个社会未免也太冷血了些,所以针对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太责怪她,她很勇敢,也很善良,心是很好的。” 衿年诧异的看墨寅,被这么郑重的夸奖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是谁?”孟子华这才看过去,随意的打量了墨寅一眼,在他正要自我介绍的时候,又正眼也不给他了,“知道自己是外人,就少瞎插嘴。” 墨寅一愣,良好的教养倒也没让他失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是我多嘴了。” 转头看向衿年,“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衿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今天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墨寅笑得很温柔,看着他的笑容,就是如沐春风,让人很舒服。 这一幕刺的孟子华眼疼心疼浑身都疼,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你怎么不觉得麻烦我?” 他语气有些刻薄,直直的看着衿年,面无表情。 “哎呀!老大,你看马上太阳都要出正了,吃饭重要,吃饭重要!” 孟子华看了眼天上忽隐忽现的太阳,正好又是一阵晨风悠悠,凉飕飕的。撇了张彬一眼,他也正朝自己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 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衿年赌气似的对着孟子华的背影就是一个白眼,装什么酷! “衿年妹妹,走吧走吧,快点儿!” 张彬见衿年不动,直接上手去拉。 “诶,等等…” 衿年被拉走,转头冲墨寅抱歉的笑,大力的挥挥手,“拜拜!今天谢谢你!” 墨寅微微一笑,眸里没有一丝责怪,就那么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车,眸子一转,又看见孟子华眼神寒凉,没有温度的看他,墨寅挑眉,报以点头微笑,对方却冷冷转的撇开头,回报他轰然的发动机声和一阵黑烟尾气。 待车走远了,墨寅这才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像是在回味一般低低默语,“衿…年。” 车里可怕的静默,因为某个驾驶员正上头,不知为何,衿年总觉得孟子华此刻鼻子可以喷出一股又一股的冷气。 “咳,衿年妹子,今天为了给我们老大接风洗尘,你猜我去哪儿订了桌?” 张彬咕噜噜的转了转眼珠,好歹得活跃活跃气氛嘛,这车里的温度,比南极最低温度还低。 “额,什么地方?” “哎呀,你好歹猜一下嘛,直接告诉你多没意思!” 衿年默,其实她觉得猜也没什么意思。 “有屁放,卖什么关子?” 孟子华冷冰冰的来了一句。 张彬无奈的翻了翻眼皮,“我说老大,年度最佳冷场王特别颁发给你。” “唉好了好了,给你俩说…” 张彬话还没讲完,眼光突然被衿年的手吸引了,“衿年,你这是咋的,咋还流血了呢?” 张彬话音刚落,便感觉车速明显的一顿,某个人眼神不断的落在衿年身上,张彬暗自好笑,故意大声了一些,“你这个要去医院处理一下吧?不然感染发炎都不好受啊。” 衿年自己都没注意,偏头一看,这才看见手臂上有一条细细的划痕,想了想可能是之前对付小偷时不小心被划得。 第64章 疼老婆 “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处理的!” 衿年见孟子华连方向都变了,赶紧阻止。 “是吗?我看看。” 张彬其实早就看到了,确实不是什么大伤,不过为了效果,还是夸大的说了,所以这会儿孟子华转向要去医院,他憋住笑。 “哎老大,真的诶,衿年这伤还好,就是一条划痕,不太深,擦点药注意防水应该很快就好了。” 孟子华时不时的对着后视镜撇了又撇,听张彬这么说,总算没忍住,猛地刹住了车,低咒一声下了车,又猛地拉开了衿年所在的后座车门。 这一系列动作吓得衿年一个激灵。 “手。” 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话,衿年一脸懵逼,见她呆住,孟子华就直接上了手,拿过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伤口。 “这是刀伤?” 对他来说,辨认这些很容易。 衿年傻傻的点点头,“嗯,真的没必要去医院。” 孟子华没有开口,又风一般的从后备箱拿了个药箱出来,看似粗鲁,实则轻柔的替衿年消毒上纱布,将手给她处理的好好的。 “那小偷有刀你还敢去抓?你胆挺肥!” “不是的,他那刀是后来才摸出来的,要是我早知道他有刀,我也不敢去。” 衿年连忙解释,只是这解释更是换的一个白眼。 “你这脑子装的是什么?” 孟子华差点就用手指去戳衿年脑袋了,又看这么软软萌萌的女孩子,突然想起不是他手底下那帮大老爷们了,便收了手,闷声做事。 张彬咂了咂嘴,哎,再这么凶下去会没女朋友的。 “衿年,其实我哥还是挺好的,是吧?”张彬指了指她的手臂,“看,传说这样包伤口的人,一般都心细如尘,以后疼老婆啊!” 他暗想,都搬出亲戚关系了,衿年应该懂。 衿年抽了抽嘴角,这简单的包扎伤口谁都会吧,跟疼不疼老婆有半毛钱关系? “闭嘴。” 衿年没说什么,孟子华倒是冷冷的下了命令。 “好好,我不说了,还是我来开车吧?我订的地方我知道在哪儿。” 张彬询问般地看向孟子华,后者并没有多余的表示,他便径自坐了驾驶室。 孟子华坐到衿年旁边,衿年只感觉一阵清爽飘到鼻尖,她偷偷撇了一眼他好看的侧颜,如果不是他表情那么严肃,可能会更好看呢。 “看什么?” 衿年还在幻想,孟子华却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谢谢你。” 衿年指了指手上的白色纱布。 “小事一桩。” 孟子华转头看窗外,话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衿年不好再搭话,没想到他没过一会儿又径自转过头来,定定的看她,“比起你不等我擅自离开,徒手跟歹徒搏斗,又差点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走这些事情,都不是事。” 衿年惊讶地看他,“我…” “咳,那个,衿年,你要理解我们老大,他这是陷入爱情的正常模样。” 听着这些尖酸又醋意巨大的话,张彬憋不住笑意了。 “胡说八道什么?” 孟子华愣了愣,脸色难得不自然,一脚踹过去,“你想死了?” “我在开车啊老大!” 张彬嚎了一嗓子。 “还是别了吧,危险。” 衿年也拦了拦,主要是觉得揍司机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也免了张彬的侧腰再受荼毒。 孟子华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想要送出去的脚,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 “咳,你们想听点什么吗?” 张彬的问话没人搭理,他想了想,自卖自夸似的对衿年讲,“衿年,让你感受下咱们孟氏做出来的车载音响,这机子效果可比市场上那些鱼龙混杂的货色好多了,那音质没的说,不比国外大品牌差,只是吧,就是国内的人不太会欣赏。” 衿年挑眉,哪里是不会欣赏,分明就是没几个买得起车好吧?而且还是这种豪车,谁开得起啊。 音乐声缓缓淌来,不是什么流行音乐,只是很舒缓的轻音乐,可见平时孟子华是一个多么严肃认真的一个人。 “我说老大,之前我不是给你买了许多唱片吗,你放哪儿了?” 张彬目视前方,腾出一只手四处摸了摸。 他上次买了很多最近热火如beyond啊,张国荣啊,邓丽君等等的年轻人喜欢的那些情歌专辑,特别适合泡妞的,一股脑的塞到他车里,咋一张也翻不到了? “扔了。” 孟子华不想理他,闭着眼眉目间显然很不耐烦,“还有多久到?” “啥?老大!你给我扔了?”张彬哀嚎,“很贵的好不好!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备那么多,就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你这么没情调的一个人,不在这种小细节上下功夫,你不是想孤独终老吧!” “我再问一遍,还有多久到?” 孟子华眼一睁一记眼刀就过去了,张彬喋喋不休的嘴总算消停一会儿。 “快了快了,五六分钟吧。” 张彬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河山只在我梦萦唔,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唔,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突然其来的一阵爱国歌曲,衿年愣了愣。 张彬翻了个白眼,伸手按下下一曲。 “一送哩个红军,介之个下了山…” 下一曲。 “抬头望见指路灯,心中想念***,想念***,迷路时想你有方向…” 下一曲。 “夕阳照耀着山头的塔影,月色映照着河边的流萤…” 关了吧。 张彬无奈,“我说老大,哥,你平时能不能听点别的?” “衿年你说,他这是一个正常的,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应该听的吗?” “爱国嘛,挺好的。” 衿年不自觉的侧头看了看孟子华,他此刻安静的靠在车座上,眉头紧拧,心事重重的模样。可能是没休息好,眼角稍有些乌青,她突然觉得,他…十分寂寥。 张彬一噎,感觉这俩奇葩可能真是绝配。他哥就不说了,可叹姑娘小小年纪啊,活的跟个老太婆似的! 孟子华好似有些不舒服,烦躁的左右搓了搓后脑勺,双眼微睁,想要撑起身找个靠枕,目光一转,正巧碰上衿年在瞅他。 第65章 心里溢满甜蜜蜜 本来想来句“我好看吗”,又撇了眼驾驶室的张彬,想着衿年脸皮子薄的很,便罢了,改了句温柔的。 “饿了吗?” 衿年脸色可疑一红摇了摇头,毕竟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么。 孟子华看她一眼,然后视线转到她背上靠的靠枕上,衿年目光一直追随他,这时连忙将东西抽出来,“你要这个吗?” 孟子华目光沉沉,“你用吧。” “靠着吧,这样睡更舒服!” 衿年直接把靠枕塞他脑袋后面,对上他不解的眸子,她露出两颗门牙,白白的。 孟子华此时的感觉很奇妙,感觉他坚不可摧堪比石头的心,裂开了一条缝,但一点也不痛,反而是柔柔的,像是从那条口子里溢进去了一丝又一丝的蜜,甜的心跳加速。 张彬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人一眼,啧啧,真是酸的牙疼。 “到喽!” 两人“如胶似漆”的目光这才总算分开,可他们下了车,进了饭店却被告知因为临时有变故,所以他们订的餐可能不能如期上了。 “有没有搞错,我昨天就订了!” 张彬双眼瞪的老大,好不容易他不用身份压制一次,却是这样得结果! “非常抱歉,我们酱排骨的师傅今天生了急病,徒弟临时上的忙不过来,要不然几位吃点别的吧?为了补偿你们,我们店免费送你们两道菜品和招牌饮品!”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精干的女经理,言语间都是谦卑,姿态也放的很低。 “我说,你们百年老店诶!别跟我说厨子就那一个人吧?没他你们店就不转了!” 张彬觉得好笑又好气,看孟子华瞪他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忍不住想骂娘了,他又要背锅了。 “真的太抱歉了,因为您预订的酱排骨是我们店每日限量供应的,为了保证口味和新鲜度,我们师傅都是要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做,而我们这个师傅的手艺代代单传,为了保护和理解,也显得这个美味尤其珍贵,所以我们尊重师傅他老人家这个规矩,没有让更多人来学习这个手艺。这才导致…但是咱们这个师傅的徒弟也得其精髓,只是量做不到那么多,所以希望客人理解!” 女经理巴拉巴拉解释一大堆,可张彬听不进去。 “别跟我扯这些,我排了那么久的队你这会儿跟我说吃别的,我要吃别的我来你这儿干嘛?你…” 张彬还在跟那经理理论,孟子华却眉头一皱,转身离开前看衿年傻傻站在那里,“走了。” “哦。”衿年连忙跟上,“不吃了吗?” 孟子华轻哼,“你觉得跟他们说说就吃得上吗?” 衿年摇了摇头,乖乖的跟着走。 “诶,你们去哪儿?等等我…” 张彬一边小跑追过去,一边回头恶狠狠的冲那女经理道,“你们以后请本王子,本王子也不来了!” 女经理怔住,尴尬的追了两步,“真的非常抱歉,几位下次来我们一定再给你们一个满意的服务…” 车内。 “老大,这次真不怪我,我也是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张彬觑了眼孟子华的神色,可惜并没有看出什么别的表情,他还奇怪自己为啥不挨骂,又转头对衿年歉意的笑,“衿年,对不住了啊!今天没让你吃到这一绝的排骨。” “没事,小张哥哥。”衿年笑笑,“事出变故,不怪你。” “哈哈,就知道衿年懂我。所以两位,我们现在去哪儿?” 张彬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后瞅了瞅,“诶,衿年,你做饭那么好吃,我们为啥还出去吃啊?干脆今天聘请你当大厨好了,自己做多有意思啊!对吧老大?” 衿年愣了愣,转头去看孟子华,“我都可以,要是你们想吃我做的,我很乐意做。” 孟子华没有表示,看了眼说到做饭就一脸雀跃的衿年,淡淡的点点头。 “那好,那麻烦小张哥哥,我们去买菜吧!” 衿年笑道。 “好嘞!今天有口福喽!”张彬也笑,看了眼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孟子华,这个傲娇!不知道心里多开心。 结果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逛了一圈,回到玉果镇的时候都已经一点了。 衿年又来到孟子华的小院子,开门的李大爷看到他们眼睛一亮,笑眯眯的,“回来啦?哎哟,衿年也来啦?来来,快进来。” 张彬从后备箱伸出脑袋,“李大爷,看把你乐的!” “嘿嘿,你小子说哪儿话,我看到衿年肯定开心啊!” 李大爷假意瞪了瞪张彬,看他们几个都提着东西,果断去帮衿年提了,“诶哟,那么多东西啊?你们还没吃饭呢啊?” 衿年却不让老人家动手,“诶大爷,我来吧。您吃了吗?待会儿也尝尝我的手艺!” 李大爷执意要拿衿年手里的东西,孟子华看见了,便出声,“衿年,让李大爷拿吧,他身体还利索的很。” “就是,阿华说的是,你别看我年纪大,这力气有的是!”李大爷笑呵呵的点头,看着衿年表情略带惊喜,“你小小年纪,还会做饭啊?可以啊!” “我的李大爷,你可别小看衿年,她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张彬放了东西又走出来,听见李大爷问话随即就替衿年骄傲了一盘。 “哟,你也吃过?”李大爷颇为好奇。 张彬神秘的眯了眯眼,“开玩笑,我是谁!给您讲,好吃的不得了!” 李大爷也相信了,那看衿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衿年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没有没有,李大爷,没他讲的那么夸张。” 说罢四处望了望,“那个,厨房在哪里啊?” 李大爷连忙给她指了指,“在那边,走我带你过去。” 孟子华望着衿年的背影默了一会儿,走到张彬背后就给了他一脚,“去帮忙。” 张彬摸了摸被踢的屁股,眼珠一转,就坏笑,“你确定?好啊老大,我很乐意跟漂亮的小姑娘待在一起,而且做出来的东西我可是第一时间可以吃…” 孟子华脸色一黑,没等他说完,“滚。” “好嘞!”张彬偷笑,跑的比谁都快。 第66章 突如其来的亲昵 开玩笑!他张家胡同小王子是做饭的吗?他是吃饭的! 孟子华没有进屋,就在原地站了片刻,好似在纠结什么,等他抬起步子正想往厨房走的时候,李大爷出来了,他赶紧收回脚,挠了挠后脑勺掩饰尴尬。 “诶?阿华,你怎么还站在这儿?今儿没睡好吧?快进屋休息休息!” 李大爷用手推了推孟子华,将他往客厅引了两步,“对了,刚家里来了电话,夫人和琳娜都关心你是否平安到家。你先去回个电话吧?” 孟子华只有暂时打消去厨房的念头,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李大爷,以后徐琳娜再来电话,就叫她别打了。” 往前走了几步,孟子华又返回来嘱咐,听的李大爷一愣,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唉!可是他不能不听夫人的啊! 孟子华进屋后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长脚随意一搭,屁股还没坐热,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 “阿华?”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孟子华嗯了一声。 “阿华啊,你到了也不给家里说一声,你瞧娜娜多关心你。这会儿还在家这边等你消息呢!” 孟子华眉头皱的能夹蚊子了,“这下知道我没事了吧?挂了。” 徐珊也不敢逼儿子太紧,就喜欢旁敲侧击的说徐琳娜的好,“好好,妈不打扰你了,只是你非得去那么个小地方,妈也担心你得不到好的照顾,不如让娜娜去…” “爷爷身体不好,没事别让外人在家里打扰他,就这样。” 孟子华挂了电话,烦躁的揉了揉鼻梁,他妈三句不离徐琳娜,没法交流。 那边徐珊被儿子打断,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一边又站着徐琳娜,眼巴巴的看着她,眼里的希冀都快溢出来了,徐珊低低一叹。 “珊姨,阿华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徐琳娜泫然欲泣的模样,惹得徐珊怪不好意思的,她可是跟徐琳娜的妈妈保证过,一定会娶琳娜做儿媳的,可自家儿子这态度,一度弄得她在琳娜面前下不得台。 “娜娜,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你俩结了婚,阿华那么有责任心,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听到结婚,徐琳娜就放心了,相信只要徐珊对她的态度不变,那嫁入孟家就是稳稳的。 … 孟子华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是被一阵香味香醒的,伴随而来的还有肚子传来的饥饿信号。 他这才想起,从昨晚到今天,他还没吃过东西。 “你醒了?正好,开饭了。” 衿年端着菜进来,碰见孟子华睁着眼,眼神还有些许空洞,这迷茫的样子难得一见,衿年觉得挺稀奇的。 孟子华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就打了个盹儿,“那么多菜,厨房还有吗?” 张彬手里端了个汤,烫的他一路快步走过来赶紧搁在桌上,把手缩到耳朵上摸了摸,听见孟子华的问题便替衿年回答了,“没有了,剩下的李大爷马上就端来,老大你就安心享受服务,只管吃吧!” “衿年,这一桌比京都最好的大厨差不了多少!”张彬坐下,搓了搓手,“饿死了,快吃啊!你们都不动我可不客气了!” “别动。”孟子华冷冷的拿眼睨他,张彬拿起的筷子立马就放下了。 “衿年,来来,坐这儿,大厨辛苦了,得做主座!” 张彬倒也机灵,知道此刻拍谁的马屁比较有效,看孟子华舒缓下来的表情就知道了。 衿年被张彬按着坐了,看了眼自己身上就要起身,“你们别客气,先吃吧,我去取个围裙就来。” “哎呀,那东西放椅子上就好…”张彬话还没完,见孟子华的动作后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还是闭嘴吧。 “你…”衿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自己来吧…” “嘶!”孟子华被突然起身的衿年撞了一下巴,略有些无奈,“别动,已经好了。” 解下来的围裙被放在一边,衿年感觉好尴尬,手也有些无处安放,不自觉的抬手去撩头发,“对不起,碰到你了。” “我这样吓着你了?”孟子华看了眼椅子上的围裙,又看了眼满脸别扭的衿年,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动作怎么了。 “噗呲。”张彬笑了,“我说老大,人家衿年是女孩子,不是你在部队里的那群糙爷们臭小子。” 孟子华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衿年连忙摆手,脸色通红,“没事没事,你也是好意。” 张彬笑得更开怀了,“老大,你这反差也太大了,你看你现在太直太呆了!要是给公司那群人看到,不知道稀罕成…唔!” 话音戛然而止,张彬嘴里被塞了一个大鸡腿。 “如果吃的堵不住你的嘴我不介意帮你拔舌头。” 大夏天的,孟子华一席话惊的张彬一身冷汗,他回忆起了从小到大被揍得暗无天日的日子,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妈没办法收拾他就给他送孟子华家去。 “唔唔,嗯嗯!”张彬双手举高,表示投降。 知道孟子华这突然的“亲昵”,只是就如同他对待他的战友一样,衿年心里竟然有淡淡的失落。 可她却不知道的是,没有哪个战友,孟子华会主动去帮人解围裙。 孟子华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吃衿年做的饭,刁钻的他这一桌菜竟然也一半下了他的肚,他吃的快,比张彬不遑多让,更主要是张彬也不敢跟他抢,见他爱吃的张彬也不去夹,所以这次,孟子华吃了很多。 等他们吃完,衿年眼也不眨看着孟子华,颇有些眼巴巴的可怜样。 “很好吃。”孟子华与她对视了半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衿年开心了。 饭后,孟子华送衿年回去,路上可能是怕衿年尴尬,他给她讲了不少他在军中的趣事,从当新兵时讲到当首长后,衿年听的津津有味,对孟子华的性格又了解不少。 这次不同以往,衿年感觉回家的路很快。 “你等下。” 孟子华看了眼正在解安全带的衿年,去后备箱翻了翻。 第67章 礼重情义重 衿年关上车门,往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孟子华被车遮了一半的身影。 “送给你。” 孟子华伸手,手里躺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衿年惊讶的看着他,“这…送我礼物干什么?” “礼尚往来。” 这是张彬教给他的,孟子华见衿年二脸懵逼状,又解释似的说了一句,“你送了我粽子,这是我给的回礼。” 衿年连忙给他推回去,“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送你点粽子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不值得你给那么贵重的回礼,而且照你那么说,我收了你这礼是不是还得回你礼物才算礼尚往来?” 想了想互相送礼的场面,衿年打了个寒颤,真是被这逻辑打败了! 孟子华拉下脸,有些不开心,干脆替她打开了,“你先看看。” 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的,是一条樱桃项链,小小的很可爱,饰品上嵌的红色樱桃做出了灿灿泛光的效果,绿色叶子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精致却不奢靡。 衿年抿了抿唇,看孟子华脸色不好,将项链拿起来看了一看,樱桃叶子背后做了一个小小的fairy字样。 看这标志,衿年难免讶异,这是国内顶尖设计师林修的作品,这个人衿年一点也不陌生,他成名较晚,前世公司编辑部时常做他的专访。具他透露他毕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好的作品,有一次为了找灵感在野外露营,晚上在帐篷里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迷糊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五彩之光,光影中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飞舞,留下一串串绚丽的点点星光。 他自己也说,这影像或许是自己的梦境,但因为那一幕十分清晰,给他的印象很深刻,所以他一度认为那是坠落凡间的精灵。 就那一晚过后,他设计了夜精灵系列,凭借精赞独特的设计一炮而红,至此他的灵感就源源不断,所以他的设计也命名为fairy——精灵。他设计的东西限量售卖,甚至很多定制款是唯一,价格不菲。 而现在孟子华送给她的还是年轻时的林修设计的作品,但不管老林修还是年轻林修,以衿年现在的经济水平,倾家荡产都买不了首饰的一个部件儿。 “这太贵重了!”衿年赶紧放回去,“我不能要。” 孟子华皱着眉头,他能想到的就是衿年不喜欢,便来了一句,“礼重情义重。” 衿年惊呆了,情义重… “你嫌弃?” “不不,林修设计的怎么可能嫌弃!”衿年呆呆地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林修很厉害吗?” 衿年愣了愣,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挺厉害的。”还是老实的点点头,“他做的首饰有灵气,别的人做不出来。” “你还挺了解他,据我所知,他是最近才火起来的。” 孟子华说的有些漫不经心,毕竟这个叫林修的设计师也比他大不了几岁,衿年却一脸崇拜,他心里不甚欢喜。 衿年一噎,想了想这会儿的林修确实才出名,但他年纪已然而立了。 “你如果不收的话我就只有扔了,你再仔细看看项链,你口中的林修卖出去的东西可不能退。” 孟子华背过身去,注意力放在了一个不远处走过来的身影之上,走路干练利落,气势逼人,像是兵。 “呀!”衿年惊呼声拉回了孟子华的目光,“这里面…是我的名字?! 难掩惊讶,衿年刚才只觉得这个项链可能抛光抛的比较好,所以不对着阳光也是亮闪闪的,没想到隐藏在樱桃里面的,是粒粒极细极小打磨光滑的钻石拼凑成的年字,字需要仔细看却不需要费力看,可以说是很有意义了,怪不得孟子华老叫她看,原来还有隐藏机关啊! 这设计也是没谁了,做饰品的匠人也是妥妥的牛。 “既然看出来了,那你收不收?”孟子华歪头看她,颇有那么一丢丢赖皮的架势。 衿年感觉她这是被硬送礼了,还是被能砸死人的钱悬在脑袋上的那种,可是她又以什么名义收他的东西呢? “好吧,谢…谢。”衿年咬了咬唇,“但是你…” 孟子华没等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直接把盒子也塞她手里,送个礼都那么难,难道是他意思不够明显? 回想了张彬对他说的那番话,女人需要浪漫的承诺和实在的行动,承诺嘛他不会说,只是这行动…他还不够实在? “衿年?” 两人循声望去,一张惊讶的脸盯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儿不回家呢?” 来的人是睿军,也是孟子华刚才看到的人影,他眸子在衿年和孟子华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疑惑的看向孟子华,“这位是?” “哦,小军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孟子华。”衿年又看向孟子华,“这位是我发小,睿军。” “你好。”睿军伸出手,目光炯炯的看着孟子华,他能感受到不寻常的意味,这让他的眼神也带了些探究。 孟子华是谁,当然敏锐的感受到了,不过他反应却很淡然,只是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泰然而立,在睿军以为他不会握手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覆了上去。 等两人“友好”的握手之后,衿年看向睿军,“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刚从你家出来,你妈说你出门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我等了一会儿你没回我这不就走了吗。” 睿军笑了笑,“不过我既然碰上你回来了,就送你回去吧,正好有点事跟你说。” 说罢就离衿年近了些,很自然的就想去拉她。 “发小。”孟子华勾起唇角,在衿年略带诧异的眼神中,往前挡住了睿军的手,甚至整个人都给他挡住了,“衿年的发小,就是我的发小,我想多认识认识你。” 衿年表情囧囧的,这像孟总说的话吗? “额,你要去我家坐坐吗?” 人都那么说了,又那么诡异的看着自己,衿年能说“你快走吧,走吧走吧”这样的话吗? 孟子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衿年更凌乱了,孟总是真不懂她的客套话? 第68章 情敌相见 分外眼红 孟子华闪开身子,往后备箱去翻找些什么,睿军总算看到了衿年的人,他一脸迷茫用表情询问。 衿年摇了摇头,睿军似乎有些不开心,也耷拉下脸,“年年,你和他?” 衿年想回答,孟子华却叫了她,声音还挺大,“衿年,你妈喝酒吗?” 衿年回答,“不喝。” 看向睿军,想回答他的话,“我们没…” “阿姨喝茶吗?”孟子华探头问。 衿年一顿,回答,“不喝。” 又看睿军,“小军哥,不是你想的…” “阿姨下棋吗?”孟子华又看过来,表情认真极了。 衿年抿唇,“不下。” “那她喜欢什么?吃补品吗?阿胶要不要,或者人参,当归?” 衿年抱歉的冲睿军一笑,在对方尴尬的表情里深吸一口气,干脆走过去看孟子华,“你要干嘛呢?” “送礼啊,空手登门,不是我的作风。” “就去歇息一会儿,送礼做什么?不至于。”衿年无语的看着孟子华这满满的一车东西,“你什么都不用拿,我妈很欢迎你的。” 想了想李贵彤那一脸对孟子华的抵触,衿年说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头疼。 “那不行,唔…”孟子华用手翻了一阵,“就这个吧,还有这个。” “真不用…”衿年无奈了,阻止不了就只有眼看着他提了很多贵重的礼品。 “养身。”孟子华提着那根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参晃了晃,又抬了抬另一只手的茶叶和阿胶,补充了一句,“美容,养颜。” 说罢瞟了瞟脸色难看的睿军,不知怎的,睿军总感觉那孟子华那眼里的挑衅都要跑出来了。 衿年感觉孟子华话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多,一条窄窄的小路硬和她挤着两个人并排走,她又不好意思明说,可每次她要崴脚走不稳的时候,他又像是知道似的,自动的往前或是退后,或者虚虚的扶她一把,没有让她栽到地里去,这让衿年除了瞪他两眼也就算了。 睿军默默走在二人身后,听他们说些无关紧要自己却又插不进去的话,衿年的背影就在前面,他却感觉隔了很远。 “年年。” 听到睿军叫她,衿年转过身。 “那个,你今天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了,明天找你吧!” 衿年连忙走到睿军面前,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屋子,“别啊,小军哥,这都到家了,进去坐坐吧!” “人不想去你为难人家做什么?” 孟子华语气不妙,衿年眼神示意他闭嘴,可人就跟没看见似的。 “诶,年年你回来了?” 李贵彤正要带着茶去新房子那边,此刻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衿年一行人,表情很诧异,“你们这是…” 咋还多个不速之客呢? “妈,小军哥回去的时候碰到我了,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来来,快先进去吧,外面热得很!” 说罢,李贵彤将衿年拉到一旁,低低的说,“我那是问小军哇?我问的是他!” 还不断把眼珠往孟子华身上搁。 “妈,他开车送我回家那么辛苦,我不得请人回家坐会儿啊?”衿年话说的挺理所当然的。 “你就该切接机,他就不能送你回家嗦?你倒挺会感恩的,妈跟你说离他远点儿你真不信吗?” 李贵彤愁死了,这都主动上门了,这架势她不担心都不行。 “妈,你挺明理一个人啊,不要老针对他嘛,这加上市里距我们家开车得小两小时,这开着多累啊是吧,你就让他歇会儿喝口水能怎么的?” 见李贵彤还想说,衿年连忙挽了她妈的手,“好了好了,他们在那儿听着等着呢,在人前可别嚼舌根了。” “阿姨,这给你放这儿吧。” 进了屋,这满屋子的凌乱破败也没能把孟子华脸上的面无表情给变了,他径自将东西拿去放在了桌上,珍贵的包装盒和屋里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诶你这是做什么啊?”李贵彤连忙去拦,“无功不受禄,我没帮上你忙,自然更不该收你的礼。” 一看就价值不菲,非亲非故的,他送这些是要干嘛? “空手拜访不是我的风格,再说衿年今天很辛苦功劳挺大了,就算是慰劳吧。”孟子华说的一本正经,就跟训公司下属一样,只是语气缓了些。 又被点名了,衿年只有冲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李贵彤笑,让她稍安勿躁。 “快坐快坐,坐会儿吧。”衿年将四处安放的凳子搬了两根,“我去给你们倒水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李贵彤拉着衿年,就往厨房走。 衿年无奈,转头看孟子华和睿军,“你们先坐会儿,马上就来。” “哎哟,妈,倒个水还要几个人呢?人小军哥还在外面呢!” 衿年无奈,打开水壶,看着满满的,便要提出去。 “你说的不要人前说,那就人后说。他提那么多东西来算啥子事?拿自己当啥,拿我们当他啥角色啊?” 李贵彤满脸担忧,“年年,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妈!”衿年扶额,“你一天都想些什么呢?我还要考大学还要创业呢,哪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我目前最短的目标就是住进咱家的新房子,然后再挣钱供自己和岁岁读书!” “可是我看他…” “你也别看他了,我觉得您真是想复杂了,那么长远的事你想它做什么呢?” 衿年拍了拍李贵彤的肩膀,“我出去倒水去了啊!” 另一边,外面两人并没有让气氛沉默多久。 “当兵的?”话是孟子华问的。 睿军点点头,“你也是?” 他感觉对方虽然很有压迫性,但跟自己身上有一股一样的,他熟悉的军人气质。 孟子华没有回答,略略勾了唇,“在哪个军区?” “京都,三四军团。” 孟子华目光一闪,“部队不错,好好干吧。” “为国效力,在哪里都可以。” 睿军垂眸,默了片刻,“你喜欢年年吗?” 孟子华眸光意味不明,“跟你有关系吗?” 睿军心里一紧,心情跌宕起伏的,“你如果不喜欢她,就别乱招惹。” 孟子华冷笑一声,周边的温度骤然冷了下去。 “你们聊什么呢?” 左瞧瞧右瞧瞧的,衿年感觉气氛不太对。 第69章 我们关系挺好 “发小挺不错。”孟子华勾了勾嘴角。 衿年讶异的看过去,这位尊驾难得夸奖人,可夸奖别人还那么拽的样子! 反观睿军,被夸了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来,吃点瓜解解暑,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李贵彤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年年,你要感谢人家小军,你看今天你不在家,人家给咱们干了一上午的活路,我啊是劝都劝不了。” 衿年看过去,“小军哥,我妈说的对。你别再来了,不然我就去告诉杨姨让她给你多安排点农活,既然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干啥非得找事做啊,多休息休息不好吗?” 睿军腼腆一笑,“我妈说平时你们没少帮咱家忙,我这么做应该的。” 李贵彤和衿年对视一眼,这哪跟哪儿啊!明明就是杨三姐一家没少帮他们家忙,这话说反了。 孟子华拿了一瓣儿西瓜咬着,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输送到身体每一处毛孔,暑意瞬间消了一大半。 “妈,你不是还要去送水果吗,工地那儿就岁岁在,你赶快过去吧。” 衿年撇了眼孟子华,见他坐那儿气定神闲的,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家里…” “有我呢,去吧去吧。” 李贵彤离开后,衿年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准备做饭了,孟总,留饭吧?” 又看向睿军,“小军哥?” “饭就不吃了,再说我们才吃了多久,你不嫌撑吗?”孟子华将瓜瓤一扔,嘴里喃出几颗籽儿。 衿年瞪眼,“你觉得做饭很简单吗?那是有学问的好吧!需要时间,囫囵的做两下,那能吃吗?” “今儿中午我看你挺快的。”看她气势汹汹,孟子华觉得挺好玩的。 衿年一个白眼优雅的翻了出来,“那不是你睡着了吗,再说李大爷帮了我好多忙,就那样还差不多做了近两个小时!” 睿军听这他们之间的对话,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熟悉,他完全插不进嘴,可又有很多不甘心,“衿年,你今天,是去了孟先生家吗?” 衿年愣了愣,不知为何这话从睿军嘴里问出来这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嗯,今天中午,呃,算是我请他吃饭。” “你和孟先生关系还挺好。”说这话,睿军没察觉出来浓烈的醋味。 他居然天真的以为,衿年那么好的姑娘,只被他发现了,珍藏在心底。 “你是他发小,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挺好吗?” 孟子华玩味的看着睿军,神情很放松,可出口的话挺怼人的。 衿年瞪了瞪今天话挺多的某人,不过也是,自从之前睿军对她表明了心意之后,挺避着她的,她正愁找个什么机会给他说明白。 “我也把小军哥当挚友。” 衿年是笑得甜甜说这话的,可这平常在睿军看来很温暖的笑容在此刻十分刺眼。 “嗤。”孟子华看着睿军脸色瞬间变幻,眸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早点收收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怎么那么多话?”衿年忍不住怒目而视。 “我也是好心。”孟子华耸了耸肩,走到睿军面前挺亲密的搂了他的肩膀,“挚友比好人卡好,走吧,一起出去。” 睿军好像还没有消化这个结果般愣愣的,这会倒挺配合,出门前木然的看了眼衿年,“年年,我回家了。” 衿年也不挽留,点点头。 孟子华也回头瞅了衿年一眼,眼神挺迷的,衿年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孟子华和睿军一走出去,孟子华就把手放开了,浑身又散发出那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睿军不笨,察觉到身边这人的变化,其实不管从哪方面看这男人,他都自认比不上他,或许只有如此优秀的人,才配得上衿年。 没有一句话,孟子华只淡淡的看了睿军一眼,抬脚便走。 “你是真心喜欢年年的吗?”睿军冲着孟子华大声质问,说是质问,不如说是警告,“不管怎么样,你最好对她好一点,因为我不会放弃,除非你和她修成正果的那一天!” “你想多了,你觉得你有那机会?”孟子华微微昂首,居高临下,“我们怎么样,不用你提醒。” “我不是提醒你,我是要和你公平竞争。” 睿军的话在孟子华看来显得稚嫩了,他微微一笑,定定的看他,“我们之间,没有公平可言。以你和她的青梅竹马,要成早成了,所以别跟我谈公平。” 说罢,径自离开。 睿军就站在原地,看着沟壑纵横的田野将孟子华连人带车定格成一幅画,画里浩瀚蓝天,绿草青青。 过了片刻,他又往衿年家看看,只看到她家门前搭的葡萄架还没有长葡萄,可藤已经爬的老高了,生机蛊然的,来年肯定结满果子。 或许,他们的缘分要截止了。 衿年内心活动没那么丰富,毕竟告白失败的也不是她。 … 这都高考完快一个星期了,黎子歌还没有来消息,衿年也不敢去问,睿军也没有再来帮忙盖房子,不过杨三姐还是隔三差五的就来串门,对衿年一如既往的热情。 她估计,睿军什么都没跟他妈说。正想着,门口叮咚的响声传来,她估计李贵彤回来了。 “妈,你干嘛呢这么高兴?” 李贵彤一送了午饭回来,就是一脸笑容洋溢的样子,而且衿年发现这两天她妈是每天送饭积极的很,都不让她去了。 突然出现在后背的女儿吓了李贵彤一跳,她笑容顿收,拍了拍胸口,“哎哟你爪子?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衿年噗呲一乐,“我说李幺妹,我走路声挺大的,是你高兴的太专心了没听见好吧!” 李贵彤眼珠转啊转的,哦了一声,竟然没反驳。 衿年眯了眯眼,她妈一向老实,没什么事能瞒过她和岁岁的眼睛,所以她估计,还真有事。 “妈,你…” “哎呀,我饿了,吃饭吃饭。”李贵彤没让衿年说话了,直接推开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冲屋里喊,“岁岁,吃饭了!” 衿年看着李贵彤堪称慌乱的背影,用手摩挲着下巴。 第70章 少女怀春? 衿岁经过的时候看衿年入定似的,皱了皱眉,用轮椅撞了一下她。 “干啥呢?” “嘶!”衿年一个激灵,疼得原地跳了跳脚,“衿岁!你胆儿肥了吧?往哪儿撞呢!” “我看你一个劲儿的盯着空气看,怕你魔怔了。”衿岁撇了撇嘴,“看来没事,找神婆的钱省了。” 衿年吹了吹不存在的胡子,带起了她新弄的这会儿不流行的空气刘海,“嘿,你还洗刷你姐是吧,我看你现在是翅膀硬了!” 衿岁给她一个白眼,径自摇着轮椅走。 衿年给他挡住,在衿岁无奈的眼神里推起了轮椅,“诶,说真的,你没觉得咱妈这两天,啧…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此刻表情肯定特纠结,因为她找不到形容词形容李贵彤的那种状态。 衿岁默了一阵,“像…少女怀春?” 噗! 衿年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衿岁推撞墙上去。 “你小心点!”衿岁扶额,“姐,亲姐,我还不想死。” 衿年戳了戳他的头,“你当然不想死,这段时间我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你还想吃我做的菜呢是吧!谁叫你说这话的?” 越想越不对,衿年干脆在衿岁前面站定,“不对啊,你哪来那么多乌七八糟的想法啊?” 衿岁也看她,定定的,“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少女怀春不是那么用的!妈那能少女怀春吗?都半老徐娘了!”衿年挑眉,“我俩都多大了,还春呢?第二春吧!” 说着说着,衿年自己都瞪大了眼,“不…不会吧?” 衿岁翻了个白眼,这特征还是跟衿年学的,“你小声点!咱妈要相貌有相貌,脾气又好又温柔,怎么就不能有第二春了?” 衿年咂了咂嘴,“合着这事儿你知道?你咋不告诉我!” “我也是猜的。”衿岁抿了抿唇,头疼的挠了挠脑袋,这事他也不确定,“这几天我不是去工地也比较多吗,所以观察了一些。” “工地上的人?”衿年瞪大了眼,“是谁?谁想泡我妈!” “你俩说啥子嘀嘀咕咕的!”李贵彤走出来,看了眼感觉鬼鬼祟祟的兄妹俩,“吃饭了,都要冷了。” 衿年和衿岁互相看一眼,俱猛地点头。 衿岁往前走去,衿年三两步跟上去,跟他比口型,“谁?” 衿岁推的快了些,匆忙的一句,“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的衿年心里跟猫挠的一样,可闹心了。 这天,衿年知道没什么要紧事做,就起了个早,把早就买好的白纸翻了出来,开始着手画菜的样品,画好了找个模型公司做出来,给她计划开店做准备。 上次卖配方的钱除去建房子还剩了不少,毕竟孟子华一口气给了两万,她和李贵彤都商量好了,先去镇上开一家馆子。 虽然李贵彤还在愁,如果是去开店肯定不能种地了,那交公粮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可衿年知道,只要傲华聚安竣工,这刘家沟招商引资的大大小小的企业就会蜂拥而至完成转型。 而且最近,村里多了很多外来的陌生面孔,村民都还在猜测,凑到一起聊天都是惶惶不安的,不过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还是有风声透露出来,说是刘家沟要变样了。 衿年当然心里清楚,她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因为前世她很少回刘家沟,很多事都是听外婆说的。 如傲华聚安一个厂基本上就能带动一个刘家沟的商业圈,衿年前世虽然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公司,但她知道孟氏集团厉害到什么地步,旗下的傲华聚安,光占地就是半个刘家沟,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厂,刘家沟是不可能安静的种田了。 伸了个懒腰,衿年放下笔,长时间全神贯注的工作下来得一身都疼,还是得劳逸结合。 “衿年!” 这大剌剌的嗓门儿… 衿年利索起身,笑嘻嘻的迎出去,“哎,大小姐你终于来找我了!” 黎子歌本来还笑得挺开心的,瞬间就丧下个脸,“嘿,听你这意思好像是想我,那既然那么想我,你咋不来找我?” 衿年讨好一笑,“不是,我是不敢来,你刚考完,我就来找你不给你压力吗?怎么样,看样子,挺好哈?” 瞅了瞅黎子歌这精神倍儿好的样子,应该不赖吧! 果然,黎子歌虽然没有得意洋洋的,倒还是昂了昂脖子,“勉勉强强吧!好歹给我大伯提前蒙对了些题,分儿还挺高的都是,嘿嘿!” 衿年撞了她一手肘,“看你乐的,牙都要笑掉了!” 说罢她敛了笑,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古人礼,“那就提前恭喜黎小姐金榜题名!” 逗的黎子歌笑弯了腰,“行了吧你!成绩还没出来我可不敢高兴的太早。” “放心放心,你一定没问题的。”衿年也是高兴坏了,她是真的真的希望,黎子歌改变命运的轨迹。 “诶你画这么多菜做什么?”黎子歌好奇的翻了翻衿年的那些手稿,忍不住连连赞叹,“画的真好!年年,可以啊,我怎么不知道你画画还那么好看呢!” 衿年挑眉,贫了句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就一宝库,待挖掘的那种!” 黎子歌闻言给了她一个白眼,“行行行,你还宝库呢,你拿一宝给我看看呗?” “我那是比喻,比喻懂吗?” “知道知道行了吧,除了我欣赏你这宝库,还有谁搭理你啊?”黎子歌撇了撇嘴,“你还没跟我说你这个画来干啥的?别跟我说是准备裱起来好看的哈!” “怎么可能?”衿年噗呲一笑,“你想多了,我这是要拿去做模型的。诶你轻点,别给我扯烂了,我画一张不容易!” 黎子歌一脸嫌弃,不过还是把动作放缓了,“得得,轻拿轻放好吧!” 衿年笑笑,“不至于不至于,又不是瓷器珠宝的。” “诶,你别动!”黎子歌眼睛睁圆了,她一步步靠近衿年,吓得衿年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什么眼神,怎么了?”衿年借戒备的看着她。 “这是啥!”黎子歌一把抓住衿年,指着她脖子露出来的那截,那里正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樱桃。 第71章 晕倒 衿年愣了愣,瞅了瞅自个儿的脖子,打着哈哈,“哦,这个嘛,戴着玩的。” 黎子歌满脸写着怀疑,她眯着眼瞅衿年,“以你这节约的劲儿,怎么可能还去买什么项链戴,再说这以前咋没看你戴什么首饰?” 黑眸一闪,衿年露出两颗牙,“你今儿除了观察到我有没有戴项链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啥?” 见黎子歌疑惑的样子,衿年指着自己的脸,嘿嘿一乐,“我变漂亮了你没发现吗?” “去你的。”黎子歌差点没吐血,其实她还真感觉最近这丫头是越长越漂亮了,可能是以前吃得少面黄肌瘦的原因,现在看起来是白胖水嫩的。 “不贫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就是通知你下个月二十号去桐中报道,到时候带上户口本。” 衿年讶然,“那么早啊?” “桐中冲升学量,只有卯足了劲折腾,才能看见曙光嘛。”黎子歌不以为意,习惯了,这几年年年都这样,也没见有几个考上好大学的。 “那岁岁呢,什么时候报道?” “岁岁正常入学,肯定是九月一日才报名啊!”黎子歌没好气的戳了戳衿年的脑袋,“怎么越吃越笨了。” 衿年躲开,揉了揉自己的脑瓜子,前世黎子歌就爱这么戳她,没想到这辈子当姐妹,还是逃不开她的魔爪,“轻点轻点,我这脑袋金贵的很,戳坏了赔不起!” “就你这笨脑瓜子还金贵呢?”黎子歌嫌弃的撇了撇嘴,拿开手左右瞧了瞧,“怎么没看见小表姨呢,我还说跟她讲一下你们姐弟俩入学要准备的东西,岁岁也不在啊?” “我妈去工地那边了,岁岁也去了。”衿年想了想,“有什么要准备的你跟我说吧。” “衿岁不方便,你们老让他去工地晒太阳干什么?” 衿年默,本来衿岁是很少去,但最近… 总不能说最近她发现李贵彤不对劲,她自己又容易露馅,所以让衿岁去盯着吗? “好吧!跟你说也可以,反正你就跟个小大人似的。”黎子歌没在意衿年的沉默,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细致的给她说了。 衿年身边正好有笔,便给记了下来,“我就当你夸我了啊!” “是,夸你,像个小老太婆!”黎子歌笑着。 衿年哼了两声,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樱桃,为什么戴上她不知道,但戴上过后她也没打算取下来。 “衿年!你妈晕倒了!” 急急的喊声立刻惊了衿年,她和黎子歌互相看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来人是衿年家建房队伍中的一个汉子,姓伍,凑巧排行也是五,所以都叫他老五。 他着急忙慌的来通知,急的一头是汗。 “五叔,你说什么,我妈怎么了?” 衿年见到他的模样,心里更是“咯噔”一声,慌得很。 “别着急。”黎子歌安慰似的摇了摇衿年的手臂。 衿年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说不慌怎么可能? “你妈晕倒了!哎!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你妈和老霍他媳妇儿起了争执,打起来了,你妈就…哎!你慢点!” 老五话还没说完,眼看着衿年就箭一般的冲了出去,他赶紧追了过去。 “衿年,等等!”黎子歌慌忙间听到电话响声没空管,她冲着衿年的背影喊,“诶,你别跑啊,我骑车载你去!” 追上衿年,黎子歌只放缓了些速度,衿年跑了两步跳了上去。 衿年看了看老五,还没说什么,老五就摇了摇手,“你快先去看看你妈!” 衿年点点头,催促黎子歌快些。 “好呢好呢,你别催我,再催我腿软蹬不动了!”话虽然这么说,黎子歌还是使出最大劲儿狂踩脚踏板,心跳如擂的还不忘劝衿年,“你别急,小表姨不会有事的!对了,我刚听见你家电话响了!” 衿年胡乱点点头,又想起黎子歌在专心骑车看不见,就随口答了,“嗯,没事。我不催你了,注意安全,这路抖得很,难走。” 话音刚落,一尖声尖气的声音就传来了,“哎哟!骑车不长眼睛啊?嘿,是你这个死丫头!” 衿年皱眉,伸头去看,果然是王雪文,心头正烦着就没搭理,黎子歌也没心情和她吵,声也没吭继续骑车走了。 王雪文眼睛瞪的老大,冲衿年两人的背影跳脚咒骂,“你们两个臭丫头,赶着投胎啊?差点撞到老娘还不道歉,没家教的贱骨头!” 气着往回走,又碰上跑的吭哧吭哧的老五,王雪文心里活泛了一圈,挡住老五的去路,肥嘟嘟的脸一笑眼睛都看不见了,“诶,五哥,你不是在我幺妹那儿盖房子的哇?咋个还有空过来?” 老五这种只管埋头苦干的农民工,不会清楚像李家不和这种事,所以一看是李贵彤的妯娌,便一股脑把事情捡着紧要的说了一遍。 惊的王雪文两只小眼睛兴奋的直泛光! “我先走了,李家小嫂子!” 王雪文没理会老五,她得赶紧去告诉大嫂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 李贵彤居然勾引有妇之夫! 衿年两姐妹到的时候,场面正乱着,李贵彤晕在地上,但好在还在棚里躺着没有在太阳下暴晒,衿岁正看着别人拿着帕子给李贵彤擦汗,他做不了什么神情难掩焦急,旁边还围了两人,应该就是他们将人抬进棚里的。 棚外的苟氏神情狰狞嘴里不停的叫骂,还在试图往李贵彤那边冲,被霍邱紧紧的拉住了,旁边围了些人,防备的看着她。 衿年不等黎子歌停好车便跳了下去,冲到李贵彤身旁,“我妈晕了多久了?” 旁边的人看到她来了,赶紧给她让路,“大概有十多二十分钟的样子了,衿年你先别着急,我们已经叫人去找卫生所的医生了,应该很快就来。” “等不了了,麻烦各位叔伯帮我去找下黄叔借用一下他的摩托车,把我妈载去镇上。” 衿年看了眼李贵彤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手脚也有些凉,衿年怕她有什么其他器质性的病变,卫生所条件不好不能输液,白白耽误时间。 第72章 打人 “听衿年的,阿富,你快去找下黄大哥!” 说话的是霍邱,虽然心里着急的很,但还是不忘安慰,“衿年,你妈气色要比刚才好点了,你别太担心,没事的!” 衿年心里有气,因为对方是霍邱所以她一直憋住的,此刻也忍不住了,“不劳霍叔操心了。” “姐。”衿岁冲衿年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衿年见李贵彤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想到在这个交通还不发达的年代要是出点事,李贵彤就是只有等死的份,她脸色就冷到极点。 “一次就算了,我妈是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要三番五次与她过不去?” 霍邱面色一垮,脸上满满是愧色,他嗫嚅了几下,终究是没出声。 “你妈就是个贱货,骚婊.子!老娘就是打了她,老娘还想杀了她勒,又爪子嘛!” 苟氏疯了一般的朝衿年吼,瞳孔放大,表情尽是疯狂,“李贵彤这个下三滥的东西,想男人想疯了!就你们两个贱种,怕都是外面哪个野男人的种,你那死去的老汉儿怕是被你妈气死的哦!”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黎子歌怒目圆睁,攥紧拳头忍住抽她的想法,“疯了吧你!” 衿年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面无表情的朝苟氏走去。 “年年!”黎子歌担忧的拉住她的手臂。 衿年挣脱,冲她摇了摇头。又加快速度大步走到苟氏面前,苟氏一路看她过来,冷冷一笑,趁霍邱发愣间挣脱了他的束缚,冲衿年昂起头,“你那模样,还想吃人呐?老娘我…” 啪! 苟氏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立马就想要伸手去挠衿年,却被霍邱眼疾手快的整个抱住了,她只能冲衿年踢啊踢的,“妈的!你敢打老子,你这个婊子养的贱货!” 啪! 避开苟氏乱蹬的腿,衿年又在她另一边脸上补了一巴掌,使出了十成的力气,震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苟氏的脸一瞬间就肿了起来,直接被打的有些懵,暂停了大吼大叫。 “这两巴掌只是让你闭上这张臭嘴的警告。”衿年眼里没有温度,仿佛再看一个死人,“你最好烧高香祈祷我妈没什么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 死过一次的人,她怕什么? “你吓唬哪个?” 声音低了许多,只一句也没在说其他的,苟氏把眼睛挪开,不与衿年对视,掩饰她内心的慌乱。 这贱丫头,眼神跟从地狱里面出来的恶鬼一样,连她自己也感觉慎人的很! 衿年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她。 “来了,来了!” 村里唯一有摩托三轮的黄大全骑着车匆匆赶来,“哎呀,衿年,快把你妈抬上车,幸好我还没走!” 衿年身旁的几个人立马迅速的将李贵彤抬在车上,衿年跟了上去,黎子歌正准备上去,被衿年拦住了。 “姐,得麻烦你帮我送岁岁回家。” 黎子歌回头瞅了眼同样焦虑的衿岁,点了点头,“你一个人行吗?” 衿年随意点点头,“没问题。” 黎子歌目露担忧,“那你小心点,我待会就来医院看小表姨。” 衿年又看向衿岁,“岁岁,回家休息,不要担心,妈这儿有我。” 衿岁只沉重的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尽快通知我。” 衿年点了点头。 黄大全全力踩了几下,将摩托车发动,“坐好了,马上就好!” “衿年,我陪你去!”霍邱转头对身旁的人说,“你帮我看着她一下。” 身旁的人一愣,有些犹豫,这疯婆娘发起疯来他哪里抵挡的住。 “你想朝哪儿走?”苟氏反手拉住霍邱,满脸讥讽,“陪那个贱人?想都莫想!老娘就是死了,也不得如你们愿!” “撒手!”霍邱满脸嫌恶,现在的苟氏在他看来宛若一条疯狗,“我们已经没得关系了,我去哪儿轮不到你插手!” 谁料衿年很快就拒绝了,她表情淡淡,“不必了,你还是做点该做的事情,看好自家的东西,不该放就别乱放出门。” “瓜娃子,你说哪个是东西?老娘撕你的嘴!”苟氏怒瞪衿年,那模样,呲牙咧嘴的。 “看来我口误了,你本不是个东西。”衿年语气嘲讽,眼神仍旧冰冷。 苟氏的脸只能用阴冷来形容,想说什么却被霍邱拉的一个趔趄,“闭嘴!” 知道她还在气头上,霍邱没有多做解释,看了眼疯癫状态的苟氏,他叹了口气,“那还是叫两个人陪你去吧,或者叫你的小姐妹一起,衿岁我送他回去就好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行?” 衿年却不想再跟他说话,“黄伯,好了吗?” 霍邱送衿岁?有苟氏那么个疯婆子在,她才不放心,黎子歌好歹还会散打。 黄大全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把你妈看好了啊,走了!” 应该是和村里的建设有关系,陆陆续续的,去各方的乡道从泥泞小路被修成了崭新的水泥路,平平整整的,自然跑起来比原来快多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镇上的医院,摩托车直接开进了急诊大门。 这个时间段人还不多,轰隆隆的发动机声立刻就引起了医生护士的注意。 “怎么回事?” 看有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护士立马搬来了抢救床,医生一边做着基础检查,一边询问衿年。 “与人发生争执,晕过去了。” 衿年答着,又跟着护士推行的速度跑。 “有多久了?”医生又问,看了眼衿年,“只有你一个家属?你是病人的?” “晕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衿年深呼一口气,保持镇定,“我是她女儿,只有我一个人。” 医生没有再问,把李贵彤推进了抢救室,衿年被拦在门外,她四处看了看,见门口有空着的凳子她便坐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坐不住又站了起来,心里的慌乱从李贵彤进去开始就被无限放大了。 她尽量忍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坐不住就走一走,静静的等。 第73章 虚惊一场 索性没等多久医生就出来了,“我初步检查了一下,目前看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病人还有进一步的检查要做,做完才能确定是否脱离危险。家属先去办手续吧,呆会转病房。” 衿年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下大半,她连连点头,“谢谢大夫!” 可是走到缴费窗口,衿年却发现她什么都没带。 “衿年!” 小跑而来的是黎子歌,衿年长呼一口气,迎了上去,“你来的正好,身上有钱吗?” 黎子歌点了点头,气喘吁吁的,“带了带了!我还把你妈的身份证拿过来了。我到处找你,找到急诊男女!那门口的护士才说你上住院楼办手续来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太着急了,什么都没带居然就上医院了。” “别那么说,我理解你。”黎子歌拍了拍衿年的肩膀,“小表姨现在怎么样了?” 衿年摇了摇头,“医生初步判断没事,还在检查呢。” 没等黎子歌说什么,她又问,“岁岁没给你添麻烦吧?” “嗨,你说什么呢,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黎子歌觑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衿年,“你别太担心了,医生既然初步判断都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衿年随意的点了点头,拿着黎子歌给的东西办手续,“我回去就把钱还你。” “你咋尽跟我见外呢!” “钱又不是你的,你拿的是家里的钱吧?” 衿年睨了黎子歌一眼,见她果然脸色一红,心中微暖,“蓉姨和姨夫在不在家?” 黎子歌撇了撇嘴,“不在,要不然我可能是一个人来吗?” 衿年抿了抿唇,也是难为黎子歌了,跑那么快,在短短时间内送完衿岁又回了自家拿钱。 “谢谢。” 黎子歌瞪眼,“谢什么谢!” 办好手续,衿年被告知已经将病人送到住院楼了,她们又赶紧往病房去。 到病房正遇上住院医生在查看具体情况,看到她们来了,先是给衿年讲了最终的检查结果,后问了她一些病人平日的身体素质,患病率,以及有无异常表现。 衿年一一答了,医生记录完后,便看着衿年,“病人没什么大事,安心等着吧,她很快就会醒了。” “麻烦您了,大夫。” 衿年道过谢后,赶紧去看李贵彤,她这会儿觉得李贵彤这脸色比刚才好多了,总算是虚惊一场。 “我就知道表姨没事儿的。”黎子歌也上前看,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地了,“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衿年给李贵彤理了理头发,看向黎子歌。 “我送岁岁回去的时候,你家电话一直响,我就做主替你接了,是一个男人打的。” 衿年一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跟他说了你在医院…” 黎子歌又道,可衿年没让她说完,“你告诉他了?” “嗯,他不是你朋友吗?我感觉他挺熟悉你的,不过我也没说具体原因,他会不会误会了?”黎子歌挠了挠后脑勺,那会儿她还没说别的电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衿年抿了抿唇,“没事。” 知道她家电话的除了孟子华,还能有谁? 黎子歌满心奇怪的皱了皱眉,片刻又眉头舒展,“还别说你家安了电话,我找你方便多了。” 衿年默,能给她家打电话的亲人,就只有黎子歌家的人了,但黎子歌家是因为在国家单位工作所以必须装,她家装就跟装了个孟子华的专线一样,多奇怪啊,电话不打扫都可以起灰的! “我去买点生活用品吧。”黎子歌说着就要出去。 “不用了,回家拿就可以了,那些盆啊什么的买多了也没用。”衿年连忙拦住,“等我妈醒了我回去拿,最重要是可以给岁岁报个平安。” “回去干啥啊?多不方便啊!还有,你家有电话,我呆会儿顺便去下面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多方便!” 衿年愣了愣,一拍脑袋,“看我。” 黎子歌抿唇一笑,“你今天一切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先去了啊!” 衿年点点头,“小心点!” 等黎子歌走了,衿年在病房内四处看了看,这会儿医院设施确实简陋,地面虽然是水泥地,但凹凸不平,病房内摆了三张床,每张床边有个简易的储物柜,天花板隔一张床挂着一片泛白的布帘子,靠墙边有一张较破旧的立柜,病房内没有陪护床,也没有独立厕所,但毕竟是医院,病房还是打扫的很干净,遮风挡雨的条件怎么着也比家里好。 衿年心里合计着,等新房建好了,她们就不用担心逢雨必漏,夜晚暴雨还不能睡太沉,得随时注意改变睡觉位置,还得备几个盆儿接雨了。 她一定把新家里布置的明亮宽敞,干净利落。 “年…年。” 听到声音,衿年猛地转过身去,此时李贵彤已经醒了,还努力的撑起身子,她连忙跑过去扶,“妈!你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李贵彤借着衿年的力气坐起来,单手扶额,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怎么在医院了?你怎么也在,岁岁呢?” “妈,你别起来,躺会儿,你要不舒服我给你垫一下。”衿年把床单折起来给李贵彤垫在上半身,这才回话,“你晕倒了有人来通知我,你晕那么久我这不赶紧带你来医院吗?岁岁我让歌姐送回家了,妈,你吓死我了!” 李贵彤闭了闭眼睛,掩饰眼里的疲惫,“让你担心了,年年,妈妈是不是很没用。”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衿年心里“咯噔”一声,语气愈发的轻松,“妈,你胡说些啥?别乱想了!你要是没用,我和岁岁怎么长那么大的!” 李贵彤睁开眼,“你不问妈妈,今天怎么回事吗?” 衿年笑了,摇了摇头,“我不问,你想说便说,不论如何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李贵彤叹了口气,因为女儿的话心里感动,“我说不说都一样,岁岁也全都看到了。年年,你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爸爸的事!” 衿年默,联系这些天李贵彤的表现,事情她大概能猜到几分。 第74章 小姑娘有志气 “妈,你…喜欢霍叔?” 李贵彤脸色顿时就不自然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支支吾吾的,“我…他跟我说,他…咳咳咳!” 一个激动,李贵彤侧身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啊,我去给你倒点水!” 衿年帮李贵彤顺了会儿气,出了病房门。 “诶,你去哪儿?” 黎子歌买了东西回来,就碰见衿年着急忙慌的往外走。 “去给我妈倒点水,你买了有杯子吗?” 黎子歌点头,在口袋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白色瓷盅,“洗洗再用啊,要不还是我去接吧?你去陪小表姨。” 接过杯子,衿年笑了笑,“没事儿,我去就行。你进去休息会儿吧,忙了一阵了。” 黎子歌也不多争,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我刚出去的时候看见开水房在那边,厕所也在那边。” “好。”衿年目测了一下,感慨上厕所还得走挺远。 衿年把杯子洗净,接了些温开水,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一群医生说说走走的正从楼下下来,见楼梯口不宽,衿年便往后退让了两步,等人都经过了,她才继续往前。 她没有注意到这群人里末尾一人目光紧紧锁住了她。 “衿年?” 衿年回头,诧异的看着叫她的男子。 那人与同行的一老者说了几句,“老师您先走,我看见了个熟人。” 说罢等老人走了,他就朝衿年走来。 衿年笑笑,“你是,墨…寅?” 墨寅微微点头,微笑恰到好处,“你还记得我?” “当然啦!你都记得我,我怎么会忘?上次真是多谢你了!” 墨寅看着笑容明媚的衿年,说话间微微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可爱又朝气。 “不客气,我们还真是有缘。” 衿年点头,“确实挺有缘的,你怎么在这儿啊?” 说罢又瞪了瞪眼睛,“你是医生,你不会在这里上班吧?” 墨寅失笑,摇了摇头解释,“没有,不过也是在工作,我和老师受聘在这里做技术指导。嗯…你呢?” 衿年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我妈妈晕倒了,在这儿住院呢。” “怎么回事,严重吗?” “谢谢关心,不严重。” 墨寅点了点头,空气静默了一阵。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吃饭了吗?” 衿年摇了摇头,“还没。” “那…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啊!”想了想要咨询他的事,衿年很乐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手里的杯子,“麻烦你等等我,我把水给我妈拿回去。” 墨寅要说的话还没出口,衿年已经连蹦带跳的跑开了。 病房。 李贵彤听说衿年认识了一个骨科医生,哪还有不支持她的道理,“去吧快去吧,不用管我,别让人等太久。” 点了点头,衿年又看向黎子歌,“姐,你也先回去吧,不然蓉姨该担心了。” 黎子歌却摇了摇头,“我刚才给岁岁去电话的时候顺带跟我妈通过电话了,她让我在这儿照顾小表姨呢,她一会儿还给小表姨送饭过来。” 衿年诧异,“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罢准备转身出去,“既然蓉姨要来,那我去告诉墨寅我不出去了。” “我刚才没来得及说啊!”黎子歌连忙拦,“你别!你干嘛呐?我妈你又不是没见过,你快去吧!我在这儿替你守着你就安心出去!” 衿年还有些犹豫,李贵彤开了口,“你们都别担心我啦,我已经没得事了!年年你快去吧,小歌你也叫你妈别来了!” 黎子歌猛地摇头,“我妈不来那是不可能的,小表姨你就让她来吧,不然她才不安心!” 说罢又看向衿年,“你还站在这儿干嘛啊?快走吧!” 衿年笑了,也不再多说。 “你这样走了,病人一个人可以吗?”墨寅等在外面,见她出来,目光温和,“刚就想跟你说,要不要我帮忙一起带她出去吃点东西?” “真的谢谢你,不用了。”衿年摇摇头,“我姐姐还在那儿帮忙看着,呆会有人给她送好吃的,而且她没什么事,医生都说观察两天可以出院了。” 墨寅了然点头,“那就好。” “想吃什么?”走到楼下,墨寅看向衿年,“这里我不太熟,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我们这儿什么好吃。”衿年笑笑,说起吃的眉目间都透着自信。 墨寅有片刻惊讶,旋即点头,“那挺好。” 玉果镇上最大的饭店就是荣和,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馆子,好在这儿是医院,因此周围不少吃的。 衿年带着墨寅来到一家黎子歌推荐的小饭馆,不远,正好在医院附近几百米,据黎子歌说这家店在五医院还没兴建的时候就在了,已经开了两代人了,他们家的菜物美价廉,好吃又实在,都是地道的当地特色菜。 名不虚传的生意火爆,已经过了饭点,吃饭的人还络绎不绝。 这年头,那么好的生意不容易,衿年心里对老板不免高看。 嗯,值得虚心学习。 “你能吃辣吗?” “还可以。”墨寅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衿年观他表情,大概心里有数了,于是她点了个鱼香肉丝,糖醋排骨和蘸水肥肠,见店家有手工冰粉,便来了两份。 店里人多,可效率很高,虽然就是自家人在那儿鼓捣,但上菜依然很快。 “你别嫌弃啊,这里虽然比不上大饭店,不过菜肯定是干净卫生又好吃的。”衿年看墨寅谈吐衣着都不俗,知道他跟孟子华是一类人。 墨寅挑唇,“这店虽然人手不多,可做事都井井有条,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干净利索,就连帮忙的老太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的,依我看,不输那些很多员工大多拖沓的大饭店。” 一席话,让衿年挺刮目相看的,这大夫的观察力都非同凡响吗? 她赞同的点点头,“我以后要开很多像这样的饭店,让出门在外拼搏的人,吃到家的感觉,干净,自由,实在又美味。” 不知怎的,墨寅相信她能办到,因为她此刻说话的时候,眼里的光是震撼人心的。 “小姑娘,志气挺大。” 第75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衿年愣了愣,失笑,她不是喜欢四处吹嘘的人,这是她只告诉过家人的梦想,但她知道一定会实现的。 “不好意思,随口一说,让你见笑了。” 其实她刚才已经说的很含蓄了,她可是计划着要走向国际的人。 “怎么会?”墨寅报以认真的回眸,“有梦想是好事,有梦想才有动力。” 衿年抿嘴笑,看着向他们而来的老板两眼放光。 “两位慢用。” 率先上了甜品,老板礼貌了一句又匆匆走了。 “这个是什么?” 墨寅干瞪眼般的看着面前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偌大一碗,碗表面漂浮着一些细小的泡沫,碗里有熬的浓浓的红糖正在四处散开,混着葡萄干,山楂,花生末,红豆,白芝麻等,还有他不认识的一颗一颗花生米般大的白色坨坨,在他看来不是很有食欲。 可在衿年眼里,这冰粉的料真的要比后世足百倍啊! “这个叫糍粑冰粉,放心吃吧,很好吃哦!吃饭前来一碗保证爽到心坎儿里,胃口都给提起来了,反正我是这么着的。” 衿年神秘一笑,又伸手替他把碗里的东西搅拌匀称了,“你要这样,不然一些甜的发腻,一些又是寡淡无味的。” “谢谢。” 墨寅见她吃的香甜,被她感染,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刺激味蕾,香甜爽滑,沁人心脾。 他没想到看起来不怎么入眼的东西吃到嘴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果然像衿年说的一口下去爽的很。 “很好吃。” 墨寅吃相优雅,小口小口的嘬,衿年再看看自己一两分钟已经下去大半的碗,默默的擦了擦嘴,“是吧!” “墨医生。”默了片刻,衿年没忍住打扰了静静吃饭,秉承了食不言的儒雅公子。 墨寅抬头,惊讶她的突然改口。 “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些事。” 她认真的表情让墨寅也不由得认真起来,“怎么了?有事便说,能回答的我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我有个弟弟,他三年前意外被树砸了,受伤不能行走的是右脚,左脚也有损伤但还能走可是会很疼。因为这三年来我们家出了很大的变故,所以一直没有能力去给他医治。我就是想问问,如果说现在再给他医治的话,他还有没有可能站起来?哪怕是只能满足基本的日常活动?” 衿年满脸紧张,紧紧的盯着墨寅的每一个表情,见他沉思着,她舔了舔嘴唇,也不敢打扰他。 “现在是右脚一点知觉都没有?”墨寅皱眉,表情有些严肃。 “是的。左脚有知觉,但是据他的表现和我观察的情况,我觉得他…日渐在严重。” 衿年连忙回答,又低低一叹,无奈苦笑,“不瞒你说,我虽然一直安慰他能治好,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只想着不管花多少钱,一定给他治好了,至少让他能好好走路。” 墨寅没作声,看衿年满脸难过,他有些不忍心,可作为一个医生,他各种各样的情况见得太多了,像她弟弟那样久病不治的,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保守医治是不可能了,而且多半只有安假肢,最终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这样吧,我这两天正好在这里,就去你家看看你弟弟,因为没见到病人的话,我也不好做评估。” 衿年连忙点头,“不用麻烦了,我明天就把他带到医院来,这样也更方便你看。” “还是我去你家吧,病人也不方便。” “真不用,反正我妈也在住院,我弟很想来看她,就是顺带的事不麻烦,再说了,在医院不是更好做检查吗?” 衿年真诚的看着墨寅,“就这么决定了!真的谢谢你,墨医生。” “既然这样,也好。”墨寅眸光温和,“你也不用谢我,不是我你也一定会找其他医生的,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们做医生的,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衿年瞪眼,“那可不一样,总之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很感谢你了。” 墨寅笑,正好菜来了,便招呼她先吃饭。 衿年一边吃一边跟墨寅讲每道菜的来历趣闻,就两三道菜给衿年一讲像活了一样有趣得很,听得墨寅津津有味,两人不时发出笑声。 “吃着呢?” 衿年惊的话语一顿,表情见鬼似的看着不知道打哪儿蹦出来的,未经同意便兀自坐在他们旁边,气场二米八的男人。 “你,你怎么来了?” 衿年捋了捋舌头,怎么说话都结巴了? “嘿嘿,还有我!” 张彬从衿年身后伸出头,吓得她拍了拍胸口,“小张哥哥,吓人缺德!” 张彬不以为意,还嬉皮笑脸的,可突然间感觉到了来自孟子华杀气腾腾的眼神,他无奈的瘪了瘪嘴,“好吧,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 两个大男人一坐下,他们所在的这张小方桌一下就显得拥挤了,而且一个就算了,三个贵气得小哥顿时就招来了四面八方的眼睛,弄得衿年怪不自然的。 “就吃这些?” 话是孟子华问的,衿年挑眉,“够了啊,菜多了浪费。” 孟子华撇了眼默默吃饭不发一言的墨寅,又皱眉看了看桌面上的油渍,脸色不辨喜怒。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啊?”衿年又问,她着实好奇啊。 “你姐,就上次我见过那个告诉我们的。”张彬撇了眼默然的孟子华,替他答了,这时正好最后一个肥肠上了,他便又指了指菜,“好吃吗?” “你们去医院了?”衿年想起了黎子歌说的那个电话,看向孟子华。 这是找到医院来了,还真误会是她有什么事啊? “可不吗?”张彬眯了眯眼,“我们老大以为你怎么了,那着急的,从床上把我硬拖出来!要知道我昨天加班可到半夜啊,无良啊!” 衿年抽了抽嘴角,张彬闹腾得很,她看看没有说话的墨寅,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还是有必要打破尴尬。 “那个,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上次都见过,这位是墨寅墨医生。” 第76章 像猫一样的姑娘 “哎!不就是之前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位伸张正义的小哥吗?”张彬嘿嘿一笑,给面子的伸出手,“你好,我叫张彬。” 墨寅擦了擦手才与张彬一握,“你好,墨寅。” 衿年转头看孟子华,见他也没打算认识一下啥的,想起上次见面时他的不客气,衿年抿了抿嘴,还是算了吧。 张彬瞅着氛围不太对,摸了摸鼻尖,见饭店老板过来了便吆喝两声,“来来,老板,给我们加两个菜!” 孟子华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是医生啊?”张彬眼珠一转,看起来兴冲冲的。 墨寅微笑点头,“骨科医生。” “你找他是为了你弟?” 说话的是孟子华,他心里闪过那个看起来单薄倔强的少年,拧眉,眼也不眨的看衿年。 衿年吃了些肉嘴里有些腻,便舀了勺冰粉吞在嘴里,香甜弥漫,她舒服的哈了口气,听见孟子华的话,她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心里腹诽,闲事管挺宽! 孟子华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什么态度? “我有认识这方面很好的医生。”言下之意,你可以不用找他了。 墨寅垂眸,轻咳一声。 他瞟了瞟某个昂首挺立的男人,气势不错,可是这感觉让人不舒服,侵略性太强。 衿年脸色微红,瞪了瞪孟子华,“墨寅医生我看就挺好,不劳你费心了!” 孟子华脸色一黑,就想发火。 “咳,我建议啊,这个看病吧,不在乎多看两个医生的,特别是衿年弟弟那种情况。” 张彬瞅着事态不对,赶紧圆场,“墨医生是这方面专家,别的医生也不能说就差了。为病人好这不冲突呀,想来墨医生一点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衿年扶额,吹吧您那! 张彬也太能瞎说八道了,要真这么做了,不是打别人脸吗?她正想说什么,墨寅却轻笑出声。 “没错,张公子说的对。术业有专攻,每个医生擅长的不一样,在条件成熟的前提下,这个医生不能解决的总有医生能解决。” 话毕,墨寅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嘴,看向衿年。 “那衿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你直接来二楼骨科三诊室找我。” “好的,你先去忙!”衿年连忙问,“要吃好啊!” 墨寅点头,“多吃点,这些菜的钱我先付过了。” 衿年愣了愣,“啊,你怎么…那多少钱啊?我给你吧!” 墨寅摇头起身,“别客气,没事。” 衿年哑然,想着待会问了老板明天给他也可以,便没多争。 墨寅看了眼孟子华,又对张彬点点头,“两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好啊,墨医生慢走。”张彬挥了挥手。 “衿年,你那个是什么,好喝吗?” 张彬指了指装冰粉的碗,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果然顶级吃货,走哪儿都是吃。 “冰粉,很好吃,要吃吗?” 张彬狂点头,“要要要。” “咳。”孟子华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哦,老大你要吗?”张彬说罢又兀自摇摇头,“你不要的,这是甜食。” 孟子华脸色唰的就冷了下去。 “呵呵呵,要要要。”张彬见势不对,嘿嘿一笑,“老板,两碗这个,这个…” “糍粑冰粉。” “对对。”张彬冲衿年笑了笑,“糍粑冰粉,一份少糖。” … 吃饱喝足,张彬识相的离开,本来他也是被孟子华临时抽调来帮忙的,现在衿年没事,他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当一百瓦的大灯泡。 孟子华则同衿年一起步行回医院。 “我来联系骨科专家,等我消息。” 一路沉默,他这突然的一句让衿年愣了愣。 “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但我想明天先看看墨医生那边再说。” “你非得找那个姓墨的?你才认识他几天就那么信任一个陌生人,不信我?”孟子华语气带了怒意,脸色也不好看。 “不是,我觉得你误会什么了,这跟信不信任无关,这是我弟弟的大事!再说了,我和墨医生是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也是从陌生人认识的!你不要老是这样强加意志在别人身上还一副理所以当的模样,行吗?” 衿年也来了气,他做出一副“我就施舍你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的样子给谁看? 这个人也是怪,从来不说对她有什么意思,但总是做出一副她已经是他的人的样子,给她错觉给周围的人错觉,再说了他那么一个大人物,她这样的高攀不起! 想到这里,衿年索性不跟他说了,快步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孟子华。 看着衿年气鼓鼓的背影,孟子华觉得很不能理解,他的好意不仅被拒绝了,他的人好像也被嫌弃了? 他感觉此刻他得天独傲的自尊心被人践踏了。 他以前要是这么对他手下那群小崽子,他们早就屁颠屁颠的感恩戴德了,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不识好歹了呢? 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衿年走到街角,忍不住的转头回望一眼,结果某人的毛都没瞅到一根,她撇了撇嘴,忍下心里强烈的失落感,别别扭扭的嘟囔一句,“衿年,你有毛病!受虐狂啊?” “看什么呢?” 猛地转头,衿年吓了好大一跳,“我今儿招谁了!” 作为逃不过真香定律的罪魁祸首孟子华,正一本正经的指了指脚底,“坐如松站如钟行如风,走路看路,自己不认真还怪别人吓到你了?” 衿年默默的一个白眼,就知道他说不了什么好话。 “我一向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不爱废话。”孟子华说完,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看了眼惊讶的衿年,“我可能不怎么懂如何去关心一个人。” 心中微动,衿年一向吃软不吃硬,他这样一个人都解释了,她也不刚着,“我刚才说话也有些不恰当。” 孟子华挑眉,这些日子以来,他逐渐了解了衿年其实是一个很乖的姑娘,别人对她好三分她能回报十分,她善良正直,天真活泼,像猫一样有些天然的呆萌和不自然流露的傲气和自信。 就如此刻,有事说事,从不记仇。 第77章 他就喜欢好哄的 孟子华虽然面上没什么,可心底却隐藏不住快要喷薄而出的雀跃,只要她不生气就好,这姑娘好哄,他就喜欢好哄的! 然而他此刻完全忘记了他刚才还准备毫不留恋的离开的。 “以后我会注意我的言辞。” 孟子华说这话的时候是严肃的,整的衿年也严肃的点点头,“哦,好的。” “还是要找那个姓墨的?”孟子华皱眉。 “肯定要的。”衿年挑眉,为他对这件事的执着很无奈,“你别这样叫别人行吗?” 孟子华正想表达自己的不屑,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承诺,转而硬邦邦的点了点头,“你要找就找吧,那个姓…墨医生你可以看,我联系的医生你也必须带你弟看,你弟那个脚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阿彬说的没错,多看一些专家胜算多点。” 其实孟子华说的没错,这是弟弟的大事,虽然他最后的话不怎么中听,但也是事实,衿岁的脚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就好的,衿年不得不重视。 所以此时也不讲究会不会因此欠人情什么的,既然他主动要求帮忙,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那就先谢谢你了,我又欠你一个人情。”衿年颇为不好意思。 看她脸色红红,孟子华忍不住又想逗了,“我记着了,下次准备送什么,一车月饼?” 衿年却萌萌的点了点头,觉得十分可行,“可以,我可以早点着手做,不过一车的话…我尽量做新鲜一点!” 孟子华喉间一哽,怎么着,不新鲜的月饼不怕他吃坏肚子? “我就不上去了,送你到这儿吧。” 到了医院楼下,孟子华便告别了,衿年哼着小调回到病房,李贵蓉正在收拾吃完的碗筷。 “哟,那么高兴呢?” 黎子歌调侃的声音突然出现,衿年一抬头,便看到人在眼前。 “走路没声啊你?”衿年一顿抱怨,主要是她今天已经受太多惊吓了好吗! “嗤。”黎子歌好笑,“明明是你太专注了好吗大小姐,你心情好的都没时间关注我了!” 衿年轻咳一声,朝李贵蓉走过去,“蓉姨,真是麻烦你送饭来了!” “你这孩子,瞎客气啥。”李贵蓉受手上不停,一边对衿年笑着,“就是听小歌说你去外面吃过了,就没给你留。” 衿年笑嘻嘻的点头,“没事,我是吃过了。” “怎么样,是不是那个墨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好消息啊?”黎子歌凑上来,拍了拍衿年的肩。 这话一问,衿年感觉到李贵彤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抿了抿嘴,“明天把岁岁带来给墨医生看看才知道后续怎么做。” 李贵彤心里起起伏伏的,呢喃道,“应该的,应该看看的。” 李贵蓉与黎子歌对视一眼,安慰的拍了拍李贵彤的肩膀,“幺妹,别担心,给医生看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李贵彤点点头,脸上笑容勉强。 就算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但岁岁的腿被耽搁了那也是事实,就是这三年她的不作为,才把岁岁至于这样的境地。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闭门不出?寻求那不靠谱的娘家人的帮助? 她真的错了。 “妈,放心。”衿年很清楚李贵彤心里的想法,“墨医生是京都那边来的很专业的医生,不仅如此,他还会请他老师来帮我们看看。退一万步,要是不行也还有别的医生,这方面的专家很多,世界那么大,若是国内不行,大不了我们就找到国外去。” “年年说的对!”李贵蓉赞同的点头,“把心放宽,你要先照顾好你自己,注意休息。” 李贵彤用力的点头,要不是衿年,她真的有可能就撑不下去了,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年年,我有些事想问你。”李贵蓉走到衿年身后,拍了拍她的手臂,“出去说,别打扰你妈休息。” 衿年一愣,看了眼快要睡着的李贵彤,点点头。 黎子歌也跟在她们后面。 病房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贵蓉直切主题,“我听小歌说的稀里糊涂的也没弄明白。” 见衿年默然,李贵蓉抿唇,“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衿年摇了摇头,“也没有什么,其实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想逼问妈,让她自己想清楚了,愿意了在跟我说,但我相信她。” 李贵蓉了然的点点头,“你们家建房那个包工头的妻子,姓…苟的那个,她要是再有什么欺负幺妹的行为,你就找小歌告诉我们,或者直接找我和你姨夫,我们来收拾她!你一个孩子,就不要和那种不讲道理的无知妇人起冲突了。” 衿年和那苟氏动手的事,黎子歌也跟她说了,虽然衿年做的对,但也是自损八百的事儿,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这样强势的对长辈动手,难免惹非议。 衿年心下感动,也知道李贵蓉是为自己好,她给了苟氏两巴掌的事情肯定很快会传遍整个刘家沟。 但李贵蓉可以选择相信她们,选择不问因由的站在他们一边,这样就够了。 “哎呀,妈,要不是今儿咱年年气势不错,吓得那苟氏吱都不敢吱声儿,没给我保护她的机会,不然我一定把给苟氏揍晕,替小表姨报仇!” 后脑勺挨了个脑瓜崩儿,黎子歌“哎哟”一声,不满的朝李贵蓉嘟囔两句,“我说的不对吗!” “你还说?”李贵蓉瞪眼,“依我说你爸就不该由着你去学那劳什子散打!看看你都学了什么东西,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还像个女孩子吗!” “好好好,我错了妈,别念了。” 黎子歌背着李贵蓉做鬼脸,正好被衿年撞了个正着,她又冲衿年吐了吐舌头。 衿年暗自好笑,有些不忍心黎子歌被骂,“蓉姨,还别说,今天要不是姐在,我也不敢去打那苟氏。我可羡慕歌姐了,她这样很好,至少可以强身健体。” “就是!”黎子歌仿佛有了底气,连忙朝李贵蓉扬了扬脑袋。 “是什么是!”李贵蓉作势伸出手,不过终究没真的放在女儿身上,“你少给我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78章 不寻常的味道 过一会儿,李贵蓉因为还有工作离开了,把黎子歌留了下来,说她反正没事做,让衿年不客气的使唤。 晚饭后,李贵蓉商量着让衿年去她家休息,然后自己来守着李贵彤,被衿年谢绝了。 “您已经够忙了,不能再耽搁了工作,快回家休息吧!” 劝说无果,李贵蓉母女便回家去了,衿年留院陪护,没有地方休息,已经做好了坐凳子上一夜的准备。 但李贵彤心疼女儿,让她一起在床上挤一挤,但被她一口拒绝,李贵彤拗起来就说她不睡床那自己也不睡了。 衿年无奈去询问护士,这才被告知医院虽然资源有限,但有陪护床,只是需要登记后去护士站取,衿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因为准备去接衿岁,天还没亮衿年就起来了,揉了揉酸胀的身体,她伸了个懒腰。 “昨晚上没休息好吧?”李贵彤看了眼衿年下眼睑淡淡的乌青,满脸心疼。 昨晚她睡得迷糊,见女儿深夜都还在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 “没有呀,挺好的,这床还挺有弹性。”衿年笑着调侃,证明自己挺有精神的。 虽然陪护床硬的硌骨头,间距又窄,但好歹能躺着,不然她只有打地铺恐怕李贵彤才放过她。 没说两句,黎子歌就来了。 “你怎么那么早?”衿年诧异,黎子歌最是爱赖床的。 只见黎子歌吸吸鼻子打个哈欠,“不是要接岁岁来医院吗?咱们早点去你家,免得岁岁紧张。” 衿年心下感动,“起那么早你也不困?岁岁我一个人去接就好了。” 黎子歌不在乎的摆摆手,“哪那么矫情?车都找好了,大概十分钟后到。” 衿年诧异,“车?你什么时候找的车,这么早哪儿来的车?” “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黎子歌睨着眼看衿年,“十万个为什么啊!” 见她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黎子歌无奈给她解惑,“车啊是昨晚我妈帮忙联系好的,我妈不放心你随便找个车,所以提前联系了认识的人。” 衿年心中感动,黎子歌却瞪她,“不许说谢谢啊,都是一家人!” “小歌,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你们这么帮我们,表姨真的…” 黎子歌又赶忙哄李贵彤,“小表姨,你可别这样,虽然说亲兄弟明算账,可没说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姐妹嘛相亲相爱是理所当然的!” “噗呲!” 黎子歌白了一眼衿年,“笑什么笑,不对吗?” 李贵彤无奈的笑了,心下却感动又酸涩,李贵蓉虽然是隔了一层的表姐妹,但是对她们毫无保留的关心,而她真正的兄弟亲嫂从来不帮助她,还经常落井下石。 “那我们就快走,别让人等我们。” 黎子歌点点头,“走吧。” “妈,我们走了。你没问题吧?”衿年看向李贵彤。 李贵彤挥挥手,“我能有什么事?快走吧,你们两个丫头路上小心啊!” “好勒!”黎子歌答了,和衿年一同下去了。 也算时间掐的准,他们刚下楼,车就来了。 “罗叔叔!”黎子歌扬声招呼着。 “诶!”被唤罗叔的人长着方方正正的脸,一看就是老实敦厚的人,“我没迟到塞?” 黎子歌笑,“没有没有,正合适,今天麻烦你了,起那么早!” “麻烦啥子哟,看你这娃娃说的!”罗叔露出一口微黄的牙,“天都亮咯!你们慢点上,莫绊倒了!” “好勒!” 黎子歌率先跳上去,然后把手递给衿年拉她上去。 “走喽!” 她们到家时太阳正破晓而出,挡住太阳的云层红的张扬热烈,周边暗沉的云重重叠叠,想要阻挡将黑暗引向光明的那团炙热,却逐渐被光影响,变成一层又一层可爱的粉红色。 下车后,黎子歌让罗叔等一等,两个女孩就沿着小路上去到衿年家门口,一看大门是关好了的。 “岁岁还没起来吗?”黎子歌疑惑道。 衿年也奇怪着呢,昨天就和他说好了今天要去医院,按道理衿岁那么担心李贵彤,今早上应该一大早就起来等她回来才对。 “我看看厨房那边的窗户那儿能不能翻进去,那儿有半扇窗是坏的。” 黎子歌一愣,“你要爬窗啊?还是我来吧,你哪儿行啊!” 衿年推开挡住她的黎子歌,“不用不用,也不是多高。” 衿年伸了只手进去,正费力的鼓捣那半面闭紧的窗户,没曾想衿岁的声音在后面出现了。 “姐,歌姐,你们干啥呢?” 衿年连忙转头,就看见霍邱推着衿岁,两人都是一脸诧异。 “你跑哪儿去了?还以为你睡着了,年年还准备翻窗进去!”衿年没吱声,黎子歌便问了。 “哦,是我!我不放心岁岁,昨天就接他去我那儿,也方便照顾。” 说话的是霍邱,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有一丝祈求的意味,“听岁岁说要去医院,衿年,我挺担心你妈的,能让我去看看她吗?” “姐,要不是霍叔,我昨天也不知道折腾多久才吃的上饭。”衿岁也看向衿年,“让霍叔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如黎子歌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莫非这个霍…真的跟小表姨有点什么? 衿年虽然看到霍邱还是冷着脸,可见他这样主动照顾岁岁,又想到他向来对他们家人都是很照顾的,也就稍微缓和了点态度。 “霍叔说哪儿的话,你要去看我妈我哪能拦着。”衿年说罢,见霍邱眼睛明显一亮,又话锋一转,“不过也不知道你照顾好你们家那位的情绪没有,不要又生出什么误会来把我妈在气晕一次。” 霍邱脸色有些难堪,猛地摆摆手,“不会不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而且衿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苟…唉!反正一言难尽,但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你妈。” 衿岁有些不忍心看霍邱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被误会的样子,便替他出言解释,“姐,霍叔早就已经离婚了。” 衿年当然惊讶了。 想到上次苟氏被送进派出所霍邱和苟氏两人争执的那些话,衿年沉默了,可她总预感,苟氏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79章 土味情话 “岁岁。”霍邱摇了摇头,“你不用替我多做解释,事情确实因我而起,我不推卸责任。” 对李贵彤受到的伤害,他很自责,非常自责。 衿年默了片刻,“走吧,外面车在等我们。” 一路无话。 “妈。”衿岁看见李贵彤的时候,她正站在床边,俯头看窗户外面的风景。 李贵彤转身,看见儿子很高兴,刚想说什么,视线就触及到默默跟在人群后的霍邱,脸色一滞。 那么多人看到她被苟氏打,李贵彤其实很介意,她是连带霍邱一起埋怨了的。 “小彤,你好点了没?”霍邱率先发话,快步走到李贵彤身边把背上的包放下,“我在家里煮了点汤过来,鸡汤鱼汤还有老鸭汤,你想喝哪个就喝哪个。” 衿年默然,她也是粗心,连霍邱把称呼从“李家幺妹儿”变化到亲昵的“小彤”,她都没发现。 衿岁笑,“今天凌晨三点,霍叔就开始熬了,我被他香醒了,结果他还想熬个骨头汤,被我拦住了。” 衿年诧异,倒是没想到霍邱背的是这些。 “看不出来啊,你们这个霍叔,对小表姨还挺好的哟!”黎子歌凑到衿年身边,悄声道。 衿年抿了抿唇,睨了她一眼。 “年年,你可别跟我说你也像那些老古板一样,还不准小表姨来个自由恋爱啊?”黎子歌瞪圆了眼。 “胡说八道什么!”衿年眼神无奈,“你小点声!” 黎子歌撇了撇嘴,碎碎念了几句。 李贵彤此刻却是神色动容,但她尽量没表现出来,“熬那么多做什么,又吃不完,多浪费!” “给你不浪费!”霍邱憨憨一笑,“只要你不生气就好,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屋里那么多小辈,这土味情话说的太让人难为情了,李贵彤不好意思了,便瞪了霍邱一眼。 衿年眼珠转了转,“霍叔陪会儿我妈吧,我们出去转转。” “我也要去!”李贵彤连忙拦着,在衿年诧异的眼神里,一脸着急,“你们要带岁岁去看医生了吗?” 衿年无奈,原来她妈激动的是这个,“不是,妈,这会儿还早,还有一个多小时墨医生才上班。放心吧,呆会到时间了,我再来叫你。” 李贵彤脸色一红,“看我,都忘了时间。” 衿年推着衿岁,后面跟着黎子歌,三人就在医院里四处溜达,这时候医院占地面积不大,树荫也不多,到处也是破破旧旧的,没什么可看的,三人索性就坐在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衿年见衿岁紧紧的抿着嘴,也不和她们两个姐姐搭话,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岁岁,你害怕吗?” 衿年问的认真,衿岁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内心的焦躁不安若隐若现的。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尽量脸色如常。 “嗨,别害怕,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我们都会帮你的!”黎子歌拍了拍衿岁的肩膀,这次倒是注意了力道,温柔的很。 连黎子歌都骗不过,衿岁苦笑。 “确实有一点紧张,毕竟这腿…”衿岁默了片刻,“都废了那么久了,你们也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 “你清楚什么?”衿年按捺住心疼,“你也是相信自己,相信总有办法才走到医院来的不是吗?” 衿岁眼神闪烁,细看仿佛有点点水光。 “不管怎么样,咱们先看了再说,别怕。”衿年握住了衿岁的手,手心的触感冰凉,还有些微微的抖。 “衿年?” 衿年朝那道温润的男声看过去,果然是墨寅,白衣西裤,一尘不染。 “墨寅医生,你那么早。” 墨寅微笑走来,看向她身后身形瘦削的男孩,“他就是你弟弟吧?” 衿年点头,看向衿岁,“岁岁,这是墨医生,快打个招呼。” 衿岁很礼貌的点了点头,“墨医生,你好。” 墨寅也点头回应,“既然都来了,那你们先去诊室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那怎么行,我们怎么能耽搁你休息?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墨寅温和的笑,“不耽搁,我本来也没有正式的上班时间,去等我吧,我换个衣服就来。” 说罢他率先走了。 黎子歌让衿年先去诊室门口等,她去叫李贵彤一起,衿年点了点头,没注意到黎子歌奇怪的脸色。 许是因为推着衿岁走的缓慢,衿年到了诊室门口没一会儿墨寅就来了。 “等久了吧?” 墨寅换了一身白大褂,从温润如玉的公子眨眼间就成了一个略显严肃的大夫,气势就变了。 衿年连忙摇摇头,“没有,我们走的慢。” 说话的空隙,李贵彤三人也来了。 “这位就是墨医生吧?”李贵彤有些羞赧,满怀善意的上前,“多谢你了,那么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岁岁。” 墨寅微愣,看了李贵彤才知道衿年的好基因都是从她这儿遗传的。 “没事阿姨,这都是我该做的。” 衿年将衿岁推到墨寅身边,墨寅起身,开始给衿岁做了个细致的查体,从地面上到床上,过程中表情无比严肃,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听衿岁答了便又进行下一步。 所有人见状都是屏着气,生怕打扰到墨寅。 过了许久,检查才完毕。 “咱们还得拍个片。”墨寅说完,又看向李贵彤,“麻烦您跟我过来一下。” 衿年皱眉,叫李贵彤出去,肯定是有些不好对病人直说的病情。 病房外,墨寅眉目肃然,斟酌片刻开口,“阿姨,鉴于你儿子还没有成年,有些话需要你们家属自己选择是否告诉他,所以我把你单独叫出来了。” 这架势,李贵彤也跟着心情凝重了起来,“好,墨医生,有什么话你直说,我都接受。” 墨寅缓了缓语气,“您也别太担心,你儿子的脚就目前我判断的结果来看不太理想,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不论如何,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 一席话说完,李贵彤只有呆呆地点头。 第80章 吃错药的黎子歌 检查完回到病房,李贵彤一直没有多说什么,众人问她,她也只笑着说都挺好,能治。 可几人看她脸色,事情也不像她口中挺好的样子。 衿岁也一直沉默,虽然刚才检查的时候墨寅表情很微观,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病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此刻,除了强颜欢笑,也没别的想说的。 “年年,你去哪儿?” 黎子歌追着衿年出来,她实在受不了病房里的低气压。 “我去找墨寅医生。”衿年扬了扬手里拿的检查结果,看黎子歌气夯夯的,“你追我呢?” 黎子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色,看的衿年连连称奇,“你怎么了?” “没啥没啥!”黎子歌立马把表情一收,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我陪你一起去吧!” 衿年挑眉,点点头。 敲了敲门,墨寅正埋头写着什么,见衿年来了,便收了笔。 “阿姨没来吗?” 衿年摇了摇头,犹豫片刻,“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吗?” 接过检查报告,墨寅侧头看她,“也不是,只是你弟弟是未成年,有什么还是和监护人说比较好。既然你妈妈不在,那这个片子的结果我跟你说吧!” 他在灯下仔细的看了看x光片,又指给衿年看了看,简短的说了几句。 “墨医生,我弟弟的脚是不是不容乐观?” 墨寅说的较通俗,衿年大概懂了。 墨寅把报告收起来,才看向衿年,“这个报告我先拿给我老师看看,他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权威,看了过后我在和你们谈论最后的解决办法吧。” 衿年当然没意见,还是紧紧盯着墨寅。 墨寅无奈呼了一口气,“衿年,我会尽力帮你们的。” 衿年垂眸点头,“谢谢你。” 出了诊室,衿年一路沉思,黎子歌偷偷撇她一眼,犹豫着有些话该不该说。 衿年感受到时不时出现在她身上的视线,心里好笑,转过头去看黎子歌,发现她脸红红的,感觉挺惊奇的,“你今儿怎么了?” 她这才注意到整个上午她都没怎么讲话。 黎子歌连忙把视线从衿年身上移开,眼神也躲躲闪闪的,“没,没啊!” 唉!暂时不说吧,这种事情好难为情啊! 衿年狐疑的上下瞟她,“不对啊,你肯定有事!” 说罢干脆也不走了,就把黎子歌拖住站定,“说吧,怎么了?” 黎子歌有些恼火,脸也更红了,“说了没有就没有嘛!” 挣脱衿年,快步向前走了。 嘿… 衿年愕然的看黎子歌的背影,这是咋了? 苦思冥想,脑中突然闪过刚才她在问墨寅事情的时候,她不经意撇了黎子歌一眼,那会儿黎子歌也在看墨寅,一副羞怯的表情,欲语还休的… 衿年猛地瞪眼,不会吧?! 这会儿脑中倒清明了,衿年发现,黎子歌就是从见到墨寅那会儿,才开始扭扭捏捏的! 这是情窦初开了啊? 如果这样的话真挺好的,不管是墨寅也好,是别人也罢,只要不是前世那个人,就好了。 另一边。 “墨寅。”戚付生推开门,脚步匆匆。 “老师。”墨寅连忙迎上去,“您那么着急,有突发情况吗?” 戚付生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刚下了台手术,有点累。这医院的整体水平,还是太欠缺了。” “那您快休息!”墨寅把戚付生扶到椅子上坐好,在一旁站定。 “你也坐啊!”戚付生抬头看得意门生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老是这么严肃的样子。” “没事老师,我站会儿。”墨寅微笑,视线瞟到桌上的片子,“老师,我这儿有一个病人,挺棘手的,想麻烦您帮我看下。” 戚付生点点头,“好,不过我这会儿来是想让你明儿跟我去看个病人。” 墨寅愣了愣,值得老师那么郑重提到,还要他陪同的人,不多。 “我能问下是谁吗?” 戚付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个重要的老友托我帮忙的。” 墨寅便没在问,过了会儿,戚付生抬头,“你刚才说要我看什么病人?” 说罢又笑了,“你天资聪慧,还是咱们医院里提名最年轻的主任人选,从学校出来就跟我,那么多年了,现在独当一面了才第一次跟我提出有病人需要我帮忙看的,这个病人很重要吧?” “挺巧的,也是同老师一样,朋友托付嘛。”墨寅轻轻一笑,把片子递给戚付生,“老师严重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能有老师厉害一半,就足够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我啊,顶多是赖脸赖皮的熬出来的,你不一样,后生可畏啊。” 好话当然中听,一阵商业互夸后,戚付生乐的脸上褶子都变深了,“我看看啊!” 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镜,戚付生先是看了片子,又听墨寅给他讲了查体的基本状况,越听越是皱了眉头。 他不经意的瞟到左下角的名字,脸色一愣,又确认似的看了一眼,急急的问,“墨寅,这是你朋友叫你看的病人?” 墨寅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老师,有问题吗?我知道这病人腿确实挺严重的…” 戚付生忙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叫衿岁的孩子也是我那老朋友托我看的!” 这下轮到墨寅惊讶了。 … 午饭时间。 衿年自打猜到黎子歌的想法,目光就时不时的逡巡她,看的衿岁都看不过去了。 “姐,你老看歌姐做什么?” 衿年没什么,黎子歌倒是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没样子!”李贵蓉没好气的白了眼女儿。 难得的是,黎子歌居然没有反驳,仅是默默的擦了嘴,继续吃饭。 李贵蓉挑眉,顿时也觉得女儿奇怪了。 “年年,有什么话你就说嘛!”李贵彤见黎子歌挨骂,自然是瞪罪魁祸首了。 衿年也上道,看向李贵蓉嘻嘻一笑,“蓉姨,我发现咱歌姐越来越好看了!” 这下黎子歌是差点一口饭没哽下去,脸色特别不自在,“衿年,你看我就算了,别恶心人啊!” “语气那么冲干嘛,人年年夸你也不行了?”李贵蓉两眼一瞪,“吃枪药啦?” 衿年知道黎子歌的别扭,也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见女儿只是哼了一声,又不跟她争执,李贵蓉几乎是觉得这闺女真的吃错药了。 第81章 挺好一姑娘 “小彤,来。”趁着吃饭时间,霍邱又给李贵彤添了碗汤。 他看平日里李贵彤吃的太少,而且知道以前她日子清苦根本就没得吃,就这样身体才被拖垮了,他只希望她现在能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李贵彤脸色一垮,连忙摇头推拒,“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我都喝了两碗了,你别在给我舀了。” “就再喝一碗吧,最后一碗。”霍邱脸上有恳求之色,“你这身体就是太差了,以后也要多吃点,可别再吓人了。” 李贵彤无奈,见霍邱都要把碗凑到她嘴边了,在场那么多人怪难为情的,她赶紧接过来,“我自己来就行了。” 霍邱才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一个人好就实打实的好,见李贵彤喝了,他憨厚一笑,高兴的像个几十岁的大孩子。 这场景… 衿年和衿岁对视一眼,默契的低头不吭声。 反而是李贵蓉,脸色不大好看,“你让我幺妹喝那么多汤,又油又腻的,呆会儿在拉肚子了怎么办?大补伤身没听过吗?” 没曾想霍邱听后脸色极其认真,“蓉姐,不会的,这些汤我把油腥全撇掉了,你看,这汤亮堂的很,全是精髓…” 说罢见李贵蓉不信,又将汤端起来凑到她面前给她看。 李贵蓉抽了抽嘴角,这怕是个傻子吧? “行了行了,你不祸害我幺妹我就谢天谢地了。”李贵蓉自认已经很客气了,看见他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踹两脚来着。 霍邱脸色一顿,这才嗅到李贵蓉话里的不友好。 李贵彤感受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毕竟两人都是为她好,她连忙出言缓和,“咳,那个,霍大哥,汤挺好喝的,当然蓉姐说的也没错,物极必反嘛。我能喝就喝,总之你们都是为了我的身体好,我理得清!” 李贵蓉心思玲珑,知道让妹妹为难了,也不端着,“你啊!小彤,以后对自己要好一点!” 李贵彤连连点头。 饭后,李贵蓉收拾着碗筷,霍邱见了,连忙来帮。 李贵蓉抿了抿嘴,没说什么,看向李贵彤,“明天你出院,我给你找个车子。” 李贵彤正想拒绝,霍邱就出声了,“不用不用,蓉姐,我已经安排好了,就不用麻烦你了。” 李贵彤诧异的看他,眼神里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李贵蓉轻哼一声,“她是我妹妹,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还有啊,我和你没那么熟,谁是你姐啊!” 黎子歌都看不下去了,“妈!” 眼神很明白的控诉李贵蓉,老针对别人做什么?人家不过是对表姨好而已。 霍邱倒没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没事!” 又看向李贵蓉,“蓉姐说的是,不过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只是我想着小彤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你了,怕她过意不去。” 得,还是左一句右一句的离不开李贵彤。 李贵蓉看他这表现,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抵触他了,若是他们能成,这男人一定会对幺妹好的。 想到这里,她缓了缓脸色,“那好吧,你小心点,不要找些不靠谱的车。” 霍邱咧嘴笑,连连点头,“诶!” 正说着,病房进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 衿年抬眼看去,正是墨寅,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大夫。 黎子歌自打墨寅进来后,就再也没移开过眼睛了。 墨寅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追随,侧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短头发但却很俏丽的一个女孩子紧紧的盯着他,他礼貌的冲她点点头,这个女孩他知道,是衿年的表姐。 黎子歌心如擂鼓,他温和的眸子,微翘的嘴角…好好看! 他还看她了,还对她笑! “那个就是那孩子吧?” 说话的是戚付生,他敏锐的便捕捉到了安静坐在角落的衿岁。也没等墨寅回答他,他便疾步过去。 “孩子,我检查一下你的腿啊!” 这状况,衿岁虽然还有些懵,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戚付生笑的很和蔼,两只眼睛浑浊而精明。 “墨寅医生,这...”衿年走向墨寅。 墨寅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安慰的味道,“没事,他是我老师,姓戚。” 衿年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很诚恳的看墨寅,“谢谢你。” 戚付生检查的空隙,墨寅想起了老师的话。 侧头看了眼衿年静谧的侧脸,“你还托谁找过我老师帮忙看你弟弟吗?” 衿年看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摇头,“没有啊!” 说罢脑海中闪过孟子华说的话,心中百转千回的,不会…吧? “那可奇了,我老师说还有别的人托他来看你弟弟,本来还以为要出远门,没想到对方说人就在这医院,更巧的是,还和我请他看的是同一个人。”墨寅轻笑出声,看向衿年的眼神闪烁,“你说是不是挺巧?” 衿年愕然的点点头,有些难为情,“是挺巧…不过我想起来有个朋友说过要帮我找医生来着,但我确实没想到找到你老师了。”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位先生吗?” 对于墨寅的提问,衿年如实点头,“你还记得,那你怎么知道是他找的你老师呢?” 墨寅默然,不明意味看了衿年一眼,“他爷爷是我老师的好友。” 衿年讶然的微张嘴。 “这孩子的腿我看了,我与墨寅的诊断没什么区别。”戚付生看完起身,逡巡了室内一圈,视线在墨寅身上停下,“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有问题我们再讨论,这孩子你帮我帮都一样。” “谢谢您啊,医生!”李贵彤忙上前。不论怎样,人家对岁岁已经很尽心了。 戚付生也是笑眯眯的,“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们!” 说罢他便往门口走,路过衿年的身边时,意味深长的一眼,“挺好一姑娘。” 衿年莫名其妙的被夸,有些不明所以,但对老人家,她还是笑眯眯的,“谢谢您专门来看我弟弟。” 戚付生点了点头,呵呵笑两声跨步走了。 “衿年,有事随时来找我。”墨寅跟在戚付生身后,瞥了一眼李贵彤,“叫阿姨尽快做决定,如果要做手术很多东西还要准备,不做的话我们过两天就离开了。” 第82章 情窦初开 在门后的衿年听到手术,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年年?”李贵彤进门看到女儿,略有惊讶。 衿年笑笑,“我送送墨医生。” 李贵彤了然点头进了病房,黎子歌又悄然的跟了上来。 衿年挑眉看她,心照不宣。 送了两步,聊了几句,寒暄两句,墨寅便让衿年不送了。 视线一转,发现黎子歌还愣愣的看着他,那眼神火热的…他微愣,皱了皱眉,还是习惯性的礼貌点头,随后离开。 衿年回头,见墨寅走了黎子歌还是那样呆呆地看着别人,心下好笑,拿手肘轻轻一撞,“行了,收着点儿!小心被人看出来了。” 黎子歌一副见鬼样的看着衿年,不自然极了,“收什么?我做了什么吗,怕谁看啊!” 哼哼两声,可还是忍不住四处瞅了瞅。 衿年乐的笑开花儿了,“你还在装,我都看出来了!” 黎子歌咬唇,作势要揍衿年的样子扬了扬拳头,“就你这小身板,要是不给我保密我揍得你找不到北啊!” 衿年假装很怕的样子,连连求饶,“好好,好的大小姐,保证遵命!” 黎子歌被她逗笑,又因为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而感到窃喜,那感觉太美好,仿佛置身一个大大的蜜罐,周身全是粉色泡泡,晕乎乎的,甜蜜蜜的… “算你识相。” 看着墨寅离开的方向,衿年瞳孔微闪,“我虽然想夸你挺有眼光的。” 本不想打击黎子歌,可她不想亲近的人最终受伤害,所以言语委婉,“但就如墨医生那样的人,我们目前伸手都够不着。我可不想说教你啊,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读书。” 黎子歌听罢,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她郁闷了,也不想和衿年多说,不说别的,就隔着万水千山的,她上哪儿去找人啊! 衿年看她反应,就知道自己又说了次忠言逆耳的话。 轻叹一声,还是狡黠一笑,“不过啊,我觉得青春嘛,不是用来留遗憾的,你想做什么无愧于心就好了。” 黎子歌脑子一蒙,又犯迷糊了,“你想说什么?” 衿年也顾不得前世的尊卑了,直接一个爆栗在黎子歌头上,“让你放心大胆去告白啊,去了解他啊!别做后悔的事!” 黎子歌揉了揉脑袋,没空在意自己挨了打,眸子亮亮的,对着衿年肩膀重重的两下,“你说得对,这才是我黎子歌的风格!” 衿年咬牙,“轻点行吗,很痛!” 她轻轻的一下,这人倒好,用起力气来是一点不含糊。 “呵呵,呵呵,我错了。”想通了的黎子歌脸上带着讨好,“痛吗,我给你揉揉。” “你们在干啥?” 李贵蓉站在两人身后,迷茫的看着她们拉拉扯扯的。 “没有没啥,年年说她肩膀痛,我给她揉揉。” 被吓了一跳的黎子歌赶紧拉过衿年,揉啊揉啊的。 衿年无奈,只得配合,就是笑得有点丑。 “跟我回去吧,你都好几天没练毛笔了。” 想着既然霍邱在,黎子歌就没必要还在这儿打扰了。 黎子歌一副苦瓜脸,用嘴型跟衿年求救,“我想留下,怎么办啊?” 衿年默了默,思索片刻看着李贵蓉笑得甜甜,“蓉姨,我还有点事想跟歌姐请教下。” 李贵蓉狐疑的撇瞥了一眼女儿,“她有什么可值得你请教的?” 说罢看黎子歌脸色一垮,哎哟,好像说错话了,便又改了口,“好吧,那你和年年一块儿,没事没捣乱,我上班去了。” “蓉姐,下午就不辛苦你送饭了,我来解决吧!”霍邱追着李贵蓉出来。 李贵蓉白了眼霍邱,“你咋解决?去外面买蛮?得了吧,还是我送,家里吃着干净卫生,还吃的饱。走了!”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就离开了。 霍邱为难的挠了挠脑袋,见两个女孩愣愣的看他,有些灰溜溜的进了病房。 “跟你说她会拒绝你不信。行了,蓉姐是好心,你老这样她会觉得你把她当外人的。”李贵彤见状笑了,这男人,还真是痴的很。 下午,衿年随意替黎子歌编了个理由,任她自由发挥去了。 因为病房只有李贵彤一个人住,索性一家人便在病房里讨论衿岁是否要做手术得问题,毕竟是这个地步了,再加上衿年一阵开导,李贵彤也没在瞒着了,包括衿岁自己在内,都了解了病情得严重性。 衿岁听着他们说,也不吱声,衿年便劝,“岁岁,你怎么觉得?妈妈把事情说出来,也有要听你想法的意思,毕竟你再有一个多月,也要返学了。” 衿岁目光闪了闪,依旧沉默,霍邱见状,虽然他一根筋,但好歹是个男人,也经历过青春期,多少了解点衿岁此刻纠结的心情。 “年年,让岁岁好好想想,我们给建议,他听到,想通了就晓得跟我们说了,噶,岁岁?” 霍邱笑眯眯的,衿岁也不忍心拂他好意,遂点了点头。 其实霍邱是猜对了点衿岁的想法的,就是怕希望来临,最后却又落了空,就算百般努力。 而且若是安了假肢… 他能否站起来?能否承受假肢带来的重量? 毕竟他现在用右脚都困难,别说使力了。 衿年默了半晌,看向李贵彤,李贵彤脸上也是痛惜之色,“那年年,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 叩叩。 戚付生把眼镜搭在鼻梁上,抬眼看去,稀稀落落的眉毛挑了挑,“来啦?好久不见,臭小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叔。” 淡淡的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孟子华盯准了一根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双手一握,二郎腿一翘。 “嘿,我说你小子诶!”戚付生看他那拽的二五八万那样,无奈的点点头,“还是那德行!” “老叔看过人了吗?” 直奔主题,墨瞳一眨不眨的看着戚付生。 “说说你,你爷爷年纪那么大了,你也好意思让他操心!你不心疼他,我可心疼我这个忘年交!”戚付生恨铁不成钢的,“你有事直接找我不就完了吗?” “我爷爷认识的专家又不止你一个。” 淡淡的回答,差点没把戚付生气吐血。 “可那么有出息的骨科专家,只有我一个!” 孟子华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挑了挑眉,不做声了。 怕他再说,得把这老叔叔气死,关键是气死就算了,谁给衿年他弟看病? 第83章 你在想什么 能找到的权威不少,可信任的只有那么一两个。 “你爷爷关心的可不是这个。”默了片刻,戚付生探究的眸光在孟子华身上扫啊扫的,“说罢,那女孩子和你什么关系?” 孟子华把头撇向一边,烦躁的皱起眉头,“这事儿归骨科医生管吗?” 他就知道,他家老爷子那敏锐的洞察力,什么都逃不过他,请他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早知道他就不走这条捷径了。 戚付生嘿了一声,“我好歹看你长大,跟你爷爷忘年交一场,你爸都叫我大哥,不能关心你了是不?” 孟子华挑眉,“行了老叔,什么忘年交,不过是爷爷的手下败将,人家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是后浪身死魂消,是我的话别说交朋友了,不赢回来就不好意思在面对了。” 他这是不怼则已,一怼惊人。 “你你你!” 戚付生终于是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孟子华好歹给了点面子没躲。 “臭小子,不说就算了,还是那么损人的!” 孟家既是书香门第,又是叱诧商场战场的豪门望族,咋就出这么一号人物了?皮皮猴似的! 墨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戚付生气哼哼的样子,因为是背着他坐的,他暂时没看到是谁气的老师那么狠,难得。 “墨寅,你来了。”戚付生看到得意学生,立马换了副笑脸,还是看他让自己心情舒畅。 和孟子华这臭小子对战,他得吐血八百回。 “老师。”看到孟子华本尊的时候,墨寅无疑是惊讶的,“孟先生?” 孟子华也惊讶,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你们认识?”戚付生更惊讶了,怎么巧事都给凑到一天去了。 “不认识。”孟子华淡淡道。 戚付生一噎,看了眼耸了耸肩的墨寅,转眼瞪孟子华,“你又怎么了?你让看的那孩子,主治医生是墨寅。” 言下之意,你还不客气点儿? “老爷子让你看,你转手就给别人了?”孟子华瞟了瞟墨寅,对方那挂着假笑面具的脸让他感觉恶心。 戚付生眼睛一瞪,拿着墨寅递给他的报告顺手就给了孟子华两下,“怎么说话呢?是人家小姑娘找到我徒弟了。墨寅医术精湛,放一百个心吧你!” 孟子华默不作声,他哪儿是猜不到这个结果,只是不想承认这个“缘分”罢了。 起身挥了挥手,“走了。” 对着孟子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戚付生看了眼始终温润如玉的墨寅一眼,“我怎么感觉你俩气氛不太对啊,你们真的认识吗?” 墨寅愣了愣,失笑般摇头,“不瞒老师,孟先生对我有点敌意。” 戚付生不解,“为什么?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对人有敌意啊?” “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情敌。” 戚付生眯了眯眼,想起了今天看到得那个白白嫩嫩大眼睛的漂亮小姑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墨寅。 这两小伙… 不会喜欢上同一个小姑娘了吧? 老牛啃嫩草也不是这么啃的啊!太嫩了那不没嚼劲了吗? 他就说孟子华堂堂孟氏集团继承人,对别人一点气度没有太奇怪了,原来是为了女孩儿。 墨寅觉得戚付生的眼神很惊悚,“老师怎么这样看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得满三十一了吧?” 戚付生心里默念,那臭小子也得有三十了,这两小子,饿狼吗? 墨寅愣了愣,瞬间就明白了戚付生的意思,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 这么有缘分的事都碰的上,孟子华有点郁闷。 走到衿年母亲的病房外,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他思索片刻,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罢了。 转身要走,门“啪嗒”开了。 衿年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有点事。”孟子华淡声道,想了想张彬说过的,有些付出要适当被知道,又抿了抿唇,“我来问老叔有没有帮你…” “年年,谁啊?” 病房内传来李贵彤的问话声。 “啊,没谁,路过的护士!” 衿年赶紧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将门轻轻掩上,冲孟子华指了指楼梯口的位置。 孟子华脸一拉,不过还是乖乖听话的走远了些才说话,“我见不得人吗?” 衿年哑然,“当然不是…” 见孟子华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衿年赶紧追上去,“我不是那个意思,诶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诶你慢点…等我一下…” 孟子华果然听话的停下了,衿年却跑的急,箭步如飞的直接撞在了某座高山后背上。 摸着鼻子,衿年因为鼻酸眼泪汪汪的,“你干嘛突然停下啊?” 孟子华见不得她这样,跟只小麋鹿一样水水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扁着嘴。 “那个,谢谢你啊!”他还没出声,衿年放下手,露出两颗白白的牙。 她的鼻尖因为揉搓还有点红,一耸一耸的,很可爱。 孟子华的心早就软了,“谢我做什么?” “我知道是你找的戚医生。”衿年认真的看他,“谢谢你。” 孟子华把脸撇向一边,可是耳尖却偷偷的红了,“你谢过我很多次了。” 衿年撇头去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太自然,她了然的笑笑,其实这男人别扭的还挺可爱的。 “你弟的主刀医生是那个墨医生?” 衿年点点头,“还真是巧,是吧?” 孟子华轻嗤,偏头看她,“有什么疑难问题尽管找戚老头,我联系的几个专家应该明后天就到。” 衿年讶然,“啊?你还叫了别人么?” 孟子华蹙眉,“答应了你的事要做好,况且那墨医生太年轻。” 衿年愣了愣,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让戚老叔和那几个专家会诊一下,拿最好的方案出来,给你弟做手术。” 孟子华还在说,衿年心底划过暖流,他都把事情安排的那么好了,她还能说什么? “谢谢你。” 孟子华眉目一跳,又听她继续说着,“只是我弟弟,似乎不愿意做手术。” “为什么?”孟子华蹙眉,满脑子都是那不是浪费了衿年的一番心血! 衿年只当他是寻常疑问,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害怕吧。唔,你像他那么大年纪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第84章 我相信你(发糖,求订阅!) 孟子华听罢,认真的回想了一番,“逃课,睡觉,揍人。” 那回答的模样,一本正经极了。 衿年扶额,“那你逃课或者揍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孟子华又陷入沉思,双手环胸,指尖不住的点啊点的,他是真的想说点什么对衿年有用的话,可他对于那个年纪的事,他能记得的就是他挺唯我独尊的。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是不想上课了,或者是看谁不爽了。” 衿年抽了抽嘴角,算了吧,任何时代有学渣学霸,还有校霸的存在。 孟子华皱眉,这是被嫌弃了? “我不知道我给的建议能不能让他好起来,所以我不能给他压力。”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这个时候,衿年秀眉微蹙的模样,孟子华只想到这样一句话来形容。 “给你讲个故事吧。”孟子华定定的看她。 衿年侧眸看他,静待下文。 “具体哪年不便说,那时我军校毕业后入部队的第二年,我进特殊部队,同年参与了一次国际性的救援,那也是我第一次执行重要任务。因为年少轻狂比较冲动,队长一再跟我强调让我听从指挥,可是当我看到那个五岁的小女孩被一刀抹了脖子后我没忍住,结果了那混蛋。我们提前暴露,队长为了保护我被对方头目一枪打中胸口,当场死亡,死不瞑目,连给我说抱歉的机会都吝啬。” 说到这里,孟子华眯了眯眼睛,透过身旁的一扇窗户看向远方。 衿年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继续道,“更可悲的是,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连补偿他家人的机会都没有,那一段时间我很自责,一度想着那颗子弹为什么就那么准?自私的想就算打在其他地方,让他少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哪怕是半身瘫痪,只要活着就好。” 话毕,孟子华自嘲一笑,“他在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他要好好活着,等哪天卫国够了,也该保家了。找个媳妇,没什么要求,温柔一点。守过国的边疆,战过五湖四海,也该带着媳妇去外面看看,最后命却是交代给我了。” 衿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能理解却无法体会他的悲伤,就算她死过一次,可却从来没有失去过重要的人,也没有背负过歉疚,她很幸运。 她也大概懂了,孟子华想跟她表达什么。 “你...节哀。”衿年轻舒一口气,“这是你队长的选择,他肯定想让你好好替他活下去。” 孟子华转过头,直直的看她。 衿年被他一直看的不好意思了,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脸,“你...我脸上有什么?” 话题有些沉重了,孟子华此时的行为让衿年局促起来,气氛反倒缓和一些。 孟子华轻笑出声,笑容明亮,暖的让衿年不知所措。 不能不说,真的是好好看的一个男人... 孟子华挑眉,“我能认为你这样呆呆的看着我是在欣赏我吗?” 衿年脸色一红,“合着就只能你看我?” 孟子华墨瞳醉人,直直的透过她的眼睛,“不是的,你看吧,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衿年绷不住了,连忙收回目光。 这人脸皮太厚,她比不过。 “如果待会儿你弟弟还不愿意做手术,我可以跟他聊聊。” 这丫头不禁逗,还是不要逗太猛了。 见衿年转而满脸纠结的看他,孟子华无奈一叹,“放心,我不会跟他讲那些沉重的故事,最多就是让他别害怕,别矫情,一切选择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衿年微微一笑,明媚如阳,和煦似风。 “那我在和他聊聊,墨医生已经在催了。” 听到某个不想听的人,孟子华觉得美妙的气氛都被打搅了,“我傍晚在走,有需要就在戚老叔那儿找我。” 衿年点点头。 孟子华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指了指她的脖子,“很好看。” 转身离开,他心口微紧,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再长大一点点? 衿年低头,手指不自觉的摩挲那颗小小的樱桃,嘴角微扬。 衿年并没有机会再寻求孟子华的帮助,因为衿岁自己想通了决定去做手术。 手术本来该提前一些,但是要等孟子华找的专家前来,还有一些欠缺的医用材料,跳过周末,便定在了一周后。 衿岁留在了医院,李贵彤陪同,衿年便回了家做些准备。 临近衿岁做手术,衿年心里更加烦乱,除了每日给家人做了饭送去,其他时间不想胡思乱想,便继续画她的手稿。 大早上屋里有些黑,衿年便把桌子搬到了外面。 孟子华一来,一眼便看到了破旧的桌子上面铺满了手稿,衿年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东西,清晨的阳光微微打在她身上,微风拂面,发絮微扬,她头时不时轻轻一偏,画面说不出的灵动。 看的他心情无比的美妙。 衿年瞥见一个大活人就入定似的站在那儿瞅她,诧异的很,现在当老板都是没事做的么?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孟子华语调一转,不甚高兴。 衿年挑眉,挂起笑脸,“欢迎欢迎,随便坐啊!” 说是让他随便坐,也没起身抬个凳子什么的,孟子华索性走到她身边,“猜到你心烦,来给你递消息。” 衿年猛地抬头,衿岁手术的问题早早就落实了,其他问题也不好意思多问墨寅,孟子华这番话勾起了衿年的求知欲。 “什么消息?” 她眼睛亮晶晶的,迫切都写在脸上了,孟子华轻轻一叹,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手感暖绒绒的,像只可爱的小猫。 “那些个老头子讨论热烈,很认真,最后定的手术方案很全面细致。你放心,一个主刀医生,三个助理,都是精英。虽然那些医生从不把话说满,但我保证他们不会让你弟出事,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听到他这话,衿年自动忽略脑袋上那只舍不得放开的大手,欢喜雀跃都印在脸上了,笑脸比三月的骄阳还明媚。 “我相信你。” 第85章 被泼粪了(有味道的一章) 衿年眼里满满的信任,让孟子华那一瞬间心里装满了把她就这样带回家藏起来的想法。 “嗯。”他不自觉喉结滚动,赶紧移开目光看着她桌上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仔细一看,不难看出手稿画的都是什么,随意翻了几张,他眼里越来越惊异。 衿年笑着,指了指其中一张,“这个不难看出来吧?这道菜叫金沙玉米。” 孟子华眼里有浓浓的赞赏,“生动逼真。你准备拿这些干什么?” 没等衿年回答,他率先说了,“想把它做成模型展示?” 衿年感叹,“聪明!” 说罢又发现自己说的不是废话么。 “挺有想法。”孟子华眼光闪烁,“没想到你还有商业头脑。” 得到肯定,衿年当然高兴,“这样能直观的让客人看到自己选择的菜是什么样子,并且到时候价格和菜品特点我也会标注在上面,不会让客人在食用后有受骗的感觉。” “若是做出来的和模型有差别,那不会适得其反吗?”孟子华沉思片刻,提出疑问。 衿年自信一笑,“不会的,我得让这些菜做出来就是这样的,而且也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孟子华点头,“你喜欢做生意?” 衿年挑眉,伸出指尖摇了摇,“不是喜欢做生意,是喜欢做菜,把美味带给客人,他们因此开心是我的初衷。” 说罢,又狡黠一笑,“当然,收益也同等重要。” “找好做模型的厂家了吗?”孟子华顿了顿,“要做到像你画的这么精细的模型,要花些功夫。” 衿年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去找。” 孟子华抿了抿嘴,“我帮你联系。” 衿年一愣,“不用了。” 事事都要别人帮,那她做什么?况且欠他的人情都快堆的像山那么高了。 “有些时候不必介意过程如何,只要能达到最理想的结果,商人定律。”孟子华知道衿年心里在想什么,直直的看她。 衿年挑眉,怎么感觉他在给她挖坑一样,她活那么两辈子,什么时候见过不需要还的人情? “不说玉果镇,我们往远了看,就你们c市目前,怕是没有厂家能做出像样的东西。”孟子华挑眉,冷静的给她分析了一番。 衿年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我只是帮你联系,最多帮你把样本寄给厂家,其他方面你自己和他们谈。”孟子华锲而不舍。 衿年抽了抽嘴角,话这么多? 他联系的公司怕也简单不到哪儿去吧,她敢用吗! 孟子华把衿年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眼看她考虑的也差不多了,他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你把这些收好给我,我让他们联系你。” 指了指散落一桌的手稿,“就这些吗?” “还有些我收起来了。”衿年愣了愣,“一共有大概一百多张的样子。” 她怎么总感觉不对啊… 孟子华点头,替她收拾了几张叠在一起,垂下的眸子越来越亮。 他就是要编织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步步将心爱的猎物逐渐网起来,然后圈圈缠绕,收紧,让她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况且这丫头太小,而且足够优秀,未来太多变数,他必须一开始就牢牢栓住她。 “衿年,哎呀,这两天你们都不在家,霍大哥也不在,今天在你家来碰运气还碰对了。幸好你在!” 衿年抬头看去,发现着急忙慌喊她的,是时常跟在霍邱旁边的小易,他算是霍邱半个徒弟。 “小易哥,怎么了?”衿年放下手里的稿子,迎上去。 孟子华皱眉看向迎面而来的那个满身水泥,堪称邋遢的男子。 怎么又是男的? “我们今天照常去上工,一股很大的味道迎面就来咯,我们进去检查,发现房子里多了好多垃圾,全是些烂了的菜叶叶,还有啥子粪水啊,连那个,那个…” 说到这儿,小易皱起眉头,有些难为情。 “还有什么?”衿年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没事,你尽管说。” 小易咬了咬牙,“哎呀,就是婆娘些用的那些脏东西!” 那个画面不敢想象,一想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感。 “怎么会这样?”衿年喃喃道。 “哎!”小易叹了口气,“不晓得,眼看到就要收工了咋个出这样的事情!前两天偶尔我们要捡两片烂叶子,但是捡就捡了,没多想其他的。结果我们昨天才把外墙刷了,就被泼了那么多粪水!哪个遭瘟的干的?遭老子逮到老子要剥他的皮!” 越想越气,小易脸色难看极了。 那些人做的就是在糟践他们顶着烈日下完成的心血! “小易哥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衿年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 孟子华看着忙的不停的衿年皱眉,“我和你一起去。” 衿年只瞥了他一眼便摇了摇头,“还是别了,你先回去吧,那太臭了…” 事实是三人都在孟子华的车里了。 小易上下左右四处看了看,第一次坐豪车的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偷偷瞄了眼后视镜里倒映的孟子华,可触及到对方凌厉的眼神他就不敢再看了。 这衿年,认识得男人不一般啊。 路修平整了,不颠簸了,行车的速度自然也快了许多,没两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衿年三人到了的时候,其余的民工正在清理垃圾,天气太热,导致四周臭气熏天。 墙面污染程度要比衿年想的还厉害许多,洁白的墙面上大片大片的黄渍,混着屎尿,让人作呕的恶臭一阵又一阵的扑面而来。 见到衿年来,大伙儿都和她客气的打着招呼,只是对衿年身边这个英俊贵气的男人好奇得多看了两眼,只是对方似乎不喜欢这样被打量,那眼神冷的,他们也不敢再多看。 “衿年,二楼还干净。可能是那些怂货倒不到那么高,就是一楼太脏了,多半要重新刷。”见她看着墙愁眉不展,小易解释着,“就是要多用些材料和时间了。” 衿年摇了摇头,“没关系,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我去忙了,好多东西还要收拾。”小易叹了口气。 衿年点点头,随后围着墙面绕了一圈,孟子华就跟在她身后。 她发现那些人真的是丧心病狂,所有能泼粪的地方都泼了。 第86章 全能型人才 衿年是越看越心疼。 “小心!”孟子华一把拉住衿年。 衿年惊了一跳,顺着孟子华的目光看下去,她脚下是一堆西瓜皮混着腐烂的青菜叶之类的垃圾。 她胸口起伏,气的咬牙切齿,“谁和我家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做出这种阴损的事情!” 要知道现在这年代修幢这样的房子不容易,她用的材料不算最好,但也是不错的,再加上请人大方,花了不少钱。 眼看着就要住新房了,现在出这幺蛾子,光散味道都要好几天! 这时正门出来一人,背上驼了两大袋不明物体,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见衿年还抽空打了声招呼。 “刘伯,辛苦你了。”衿年上前一步,想要去帮忙,被孟子华拉住了。 她不明所以的看过去,他目光沉沉,“我来。” 衿年眼睛瞪的更大了,她记得张彬说过孟总可是有点洁癖的。 刘伯却摆了摆手,大步的跨了过去,“都莫来了,这东西脏的很,又臭,我来就可以了,表弄脏了你们干干净净的衣服。” “刘伯,那里面还有没得啊?” 刘伯回头,“没得咯!幸好老霍把门安起了,那些瓜货只能从窗口扔点东西进切,不然里面多半就不止才这点儿咯!” 衿年听罢,低低一叹。 “各位叔伯,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会给各位多加半天工资!”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惊讶了,连忙说使不得。 “没得事,衿年,我们人多,一哈就收拾完了。” “就是,衿年,没得必要哈,你就是拿这钱,我们也不得要。” “衿年,我们这哈儿也没做活路,清理垃圾虽然脏点臭点,但一会儿就弄完了,你这样子,老霍晓得咯也不得同意叻!” … 三言两语的,衿年也就作罢了。 “衿年,看这些龟儿子的架势,肯定是不止一天两天了,专门等我们刷了墙来泼粪,怕是我们今天重新刷了墙面他们还要干这事。” 小易突然想到了这个情况,驻足看向衿年。 衿年拧眉,沉吟片刻,目光沉沉,“那就先刷内墙,安地砖吧。外墙暂时刷一面,有人来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 “也行。”小易答应着,做活去了。 “你要在这里守着?”孟子华蹙眉,看向脸色不好的衿年。 衿年咬牙,“我不守在这里,怎么抓人?” “知道你有所警惕了,还会那么大张旗鼓的来搞破坏吗?”孟子华挑眉。 衿年一愣,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是就这么放过那些人?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孟子华瞧着衿年气的那么狠,淡淡的心疼,“可以用其他办法。” 衿年疑惑的看过去,只见他长腿一跨,大步流星,“先回去打个电话。” 很快张彬就按照孟子华的要求,拿来了几台监视器。 衿年咋舌,“这,是监控?” 孟子华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四四方方银色的设备,摄像头凸在外面,后背印着一排英文字母和数字型号,有点像后来的数码相机。 张彬点点头,“是啊,你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这监控还是经过我老大的改造款,画面清晰度超高的,你不知道老大是真厉害,以前他在部队的时候就是智商武力双担当,这些东西就是…” “闭嘴。”孟子华瞥了喋喋不休的张彬一眼。 衿年了然点头,觑了一眼正在捣弄机器的孟子华,还会的挺多,才不外露的全能型人才啊! 顶着烈日,孟子华和张彬将几台设备隐蔽的安装好,能全面监控整栋房子的里外每个角落。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天,安装好后连接了显示器,孟子华两人便在一旁测试。 “衿年你在这儿啊!” 衿年看过去,霍邱正大步踏来,“霍叔你怎么来了?” 霍邱笑了笑,“你今天中午没来医院,你妈不放心,我就回来看看。你家没找到你,我就上这儿来看看。” 说罢看了看新房子,随即皱眉,“这是咋的?咋把才刷的墙刮了?” “霍哥,你总算来了。”小易看到霍邱来了,连忙跑过来,“出事了。” 衿年见有人来解释了,她就转头继续看孟子华他们弄东西。 小易把事情又给霍邱说了一遍,霍邱是越听越火冒三丈,“这是哪个下三滥干的!” 这一吼声音有点大,孟子华正专心工作,修长的手指在显示器上迅速调试,闻言瞟了霍邱一眼,皱了皱眉。 “霍哥,我给你说嘛。”小易脸色有些犹豫,看了周围一眼,凑到霍邱耳边说了两句,霍邱脸色一变。 衿年看过去,疑惑道,“怎么了?” 霍邱犹豫了半晌,支支吾吾的。 “霍叔。”衿年无奈,“到底怎么了?你们瞒着我什么呢?” 霍邱连忙摇头,“没啥!衿年,如果你听到啥子看到啥子千万不要介意哈,你弟好之前也暂时不要跟你妈说,那些话都是假的!” 衿年愣是没明白他再说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霍邱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徒步回去的。 孟子华因为监控系统的显示器有点问题,为了今晚就能用上,他就立马拿回去调试了。 正值傍晚饭点,衿年碰上很多返家的村民,不乏几张熟面孔,她倒是礼貌的打着招呼,可这些平常也乐意跟她笑说两句的人今儿不仅不理她,还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不仅这样,她是一路都在被指指点点,那些人就在她经过后指着她窃窃私语。 衿年一脸莫名其妙,想了想最近除了苟氏那件事在没有别的事值得他们这样了,可就算她当时打了苟氏,但终归她们也是受害者啊! 众口难调,衿年也懒得搭理。 夜幕落下。 衿年煮了些白米粥,小火熬煮至软糯,又翻出了之前炒好的肉松,摊了些香喷喷脆嘣嘣的鸡蛋肉松饼晾在一边。 掰了两包玉米剥籽,蒸熟喽裹了面粉翻炒至微黄,加上炒好的咸蛋黄,金灿灿的金沙玉米完成,舀在盘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唰唰声。 第87章 你砸了我的人 衿年接着洗了些晒干的腌菜,切成小段就着油炒了用来下饭。 晚饭大功告成。 简简单单的,黄酥酥颜色,衿年正吃的香,若是没有这“嘭”的一声响,她相信她能吃的更好。 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看。 门一打开,就看见赫然一个大西瓜皮烂在门口。 双眼一眯,衿年看向罪魁祸首,两个男孩儿正骨碌碌的瞪着眼睛防备的看着她。 “你们谁干的?” 沉声开口,衿年看到两孩子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瘦黑瘦瘦的率先站了出来,梗着脖子,“我干的!怎么了?” 还挺骄傲。 “读书没有啊?” 没想到这漂亮的大姐姐没有像妈妈说的那样母老虎一样的抄家伙打他们,而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俩孩子搞不明白了。 “我当然读了!”继续梗脖子。 “那你成绩肯定不好!而且经常被老师批评,请家长,你爸妈经常收拾你吧?” “才没有,你晓得个铲铲!”全部被她说中了,瘦黑孩子像被触了逆鳞,激动的很,“我妈才不打我!” 越这么说,那就是被打的越凶的,衿年心中了然,拉下脸,“为什么砸我家门?信不信我告诉你们老师,让你们爸妈收拾你们!” 听到这话,两孩子互相看一眼,笑了。 衿年皱眉,见另一个小一点的孩子指着她说,“我和哥哥才不得被打,因为我妈都说你们这家女主人是贱货,到处勾引人,你和你的白子(残废)弟弟都不晓得是哪个的野种。你们这种人活该被打!” 衿年惊愕,这是个孩子该说的话吗? 她顿时怒了,这话让她自然的想到了一个人,苟氏。 衿年冷笑,一步步靠近他们,“你们砸我家房子,叫破坏他人私有财产!谩骂我和我家人,叫恶意诽谤!你们不好好上学读书,尽学大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既然你们不听老师的话,我也能把你们送少管所信不信?” 两孩子有些被她吓到了,睁大个眼睛不知所措,那瘦黑的大孩子弯下腰捡地上的石头,对着衿年,“你要是打我们,我就砸你!” 衿年嗤笑,正想说什么,一声夸张的惊叫差点没把她耳膜震破,“别碰我幺儿!!!” 她皱眉看过去,发现一个大婶正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直冲过来,幸好她机灵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然以这大婶儿的体型,她估计得被撞出内伤。 “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两个娃娃,你好意思不?”大婶上下打量衿年,眼里有浓浓的恶意。 衿年莫名其妙,“这位婶,我怎么欺负他们了,你看见了吗?” “李嫂子,你看哈你这个侄女子,她想打我幺儿!”大婶两眼一翻,讲不出来就往后一看。 衿年跟着看过去,与这位蛮不讲理的大婶儿同行的是衿年在熟悉不过的李家大房长嫂柳香。 柳香缓步而来,站定,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衿年,“你妈呢?” 衿年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不想与柳香多做唇舌,依然看向大婶,“你都说是我想打了,那就是你也没有证据说我打了,你这不是承认自己胡说?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跟你追究追究这俩熊孩子朝我家大门口扔西瓜皮的事儿!” “反正我没看到他们扔了啥子西瓜皮!”大婶哼哼两声,转眼看了眼自己俩儿子,“你们扔过没有?” 两孩子接受到自个儿妈威胁的眼神,懵逼的摇了摇头,衿年无语,这是要睁眼说瞎话的节奏? “这世界上有一种狗满身的癞子疙瘩,大婶知道那叫什么狗吗?” 大婶愣了愣,思考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再骂她。 “嘿,李嫂子,这就是你幺妹的女,点教养都没得,果然跟你幺妹儿一样,就是个婊子!” 那大婶儿唾沫横飞的,污言秽语信手拈来,而柳香就只管听着,却是不发一言,像是默认了一般。 衿年猛然看过去,冷冷的目光像针尖一般直指大婶儿,“你再说一遍?” 大婶一愣,看衿年的脸色实在可怕,嗫嚅了两句还是改了口,“我干啥子要听你的?我哪里说错了,你妈那种勾…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敢做还不让别个说了?” 衿年依然冷着脸,“你凭什么说我妈破坏别人家庭?” 又指了指柳香,“你听谁说的,她吗?还是那姓苟的?你有证据吗?” 一句一句的,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婶被问的哑然失语,听别人传的热火朝天的,但这好像是没啥证据… 这时候,大婶的儿子突然把手中一直握着的石头砸向了衿年。 衿年一愣,想躲可是距离太近… 倏地一个黑影笼罩过来,她只觉得鼻尖一阵清爽的薄荷味,就被迅速的抱开了。 衿年讶然的垂眸,看向那双微微仰视她的墨瞳,映着她微红的双颊,流光溢彩。 “好了,快放我下去。”衿年轻声道,脸色酡红,她暗暗的想,幸好现在天黑了。 这样被他抱小孩似的抱着,怪难为情的。 孟子华挑眉,暂时没空欣赏衿年现在的害羞,放下她后,他转身走向刚才扔石头的那个孩子,目光森然。 “你该庆幸我来早一步,不然她少了几根头发,我就让你数倍奉还。” 他一把揪住男孩的后颈,单手把人提溜起来,轻松的如同逮了只蚂蚁,“还扔么?” 男孩后颈剧痛,吓得下巴一个劲儿的哆嗦,“不,不敢了,呜呜呜,妈妈…” “哥哥…”小点的孩子也跟着吓得大哭。 柳香见状,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这尊煞神到这里来了?她默默的退开几米,期望别被注意到。 那大婶还没反应过来,儿子都在别人的手上了,这赤果果的威胁,气的孩子的妈双目圆瞪,“你放了我儿子!你算哪根葱?笑人得很!凭啥子打我幺儿?你放开他!” 轻易的将眼前的胖妇人推的一个趔趄,孟子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气势摄人,“就凭他刚刚扔石头砸我的人,我就可以要他一双手。” 衿年褐瞳微睁,他的人? 那大婶再说不出话,吓得快哭了,她知道这男人说的是真的,他脸上全是电影里那种亡命之徒的杀气! 她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柳香,“李嫂子,救救我儿子…” 第88章 监控下的黑影 柳香见这蠢妇提到她了,孟子华也看向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那个,孟总还记得我吧?我是李书记家那口子,我…”柳香觍着脸上前,想说些什么,没想到人连瞟都没瞟她一眼走开了。 气的她独自站在原地磨牙。 “放下他吧。”衿年走过去拉了拉孟子华的袖子,“就是个孩子。” 见孩子哭的厉害,知道男人手劲大的很,怕是把人吓坏了。 “道歉。”孟子华看向大婶。 那大婶脸上还有不甘之色,可见孩子脸都憋红了,嗓子都哭哑了,就像针使劲儿戳她心窝子一样疼。 “好,好。”大婶哭丧个脸,“对不起啊小姑娘!” 衿年淡淡的,“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大婶一个愣神,倒也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那我就给你妈道个歉,我不该这样说她,我错了!” 让她给一个小三道歉,心有不甘啊! “可以了吗?”大婶祈求的眼神,看向孟子华,就差给他跪下了。 衿年又拉了拉孟子华的袖子。 软软萌萌的动作,孟子华心中一软。 随手一扔,那瘦黑的孩子就这样被扔物件儿一般,砸在地面上。 重获自由,这孩子连手肘膝盖破皮的痛感也顾不上了,连忙躲在妈妈身后。 大婶连忙左牵一个右牵一个,灰溜溜的准备离开。 “站住。” 衿年这一声,大婶脸都皱到了一起,慌的心如擂鼓,又不敢不停下,“啥,啥事儿啊?” 怂就怂吧,小命要紧! “大婶还没告诉我这些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衿年的提问让大婶一个愣神,脸色不自然的看向柳香,却看见了柳香眼里的警告,大婶一愣,嗫嚅着,“是,是苟氏。” 她日后还要靠这位婆家大嫂呢。 衿年早在大婶不自觉的看向柳香那刻已经明了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既然你柳香三番五次作死,那不好意思,她也不客气了。 大婶见衿年再没有疑问,匆匆的拉着孩子走了。 柳香也打算跟着离开,没想到被衿年叫住。 “我想大舅妈自己心里应该有一些数,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衿年警告的语气,淡淡的眼神,都让柳香心里一个“咯噔”。 略思索一阵,料着这小丫头片子没有证据,就是在那儿瞎吓唬人的。 想到这个,柳香又昂了昂脖子,她怎么会在一个小辈手里落下风?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倒是你,几次三番的不尊重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知道我们俩说出去,谁更遭戳脊梁骨。” 她可是远近闻名的凶悍,自家男人都不怕的。 本来想再骂两句,可看了眼那护犊子的男人,柳香有些怵,酸的要死,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这么个人中之龙,看那气势,那身段,神仙似的。 她们家闺女比这臭丫头哪儿差了?咋就遇不上这种人?连睿军那样的黄毛小子都嫌弃! 衿年但笑不语,“我就不送大舅妈了。” 撺掇人砸他们家房子不成,又撺掇人泼她家新房的粪水,越来越过分,这些帐她会慢慢跟她算。 柳香白了衿年一眼,这臭丫头是什么眼神? 慎人得很! “哼。” 衿年看着柳香扭着腰走了,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孟子华蹙眉,见不得她难过的样子。 衿年摇摇头,看他拿在手上的东西,“这个调试好了?” 孟子华点点头,“我刚刚已经试过了,没问题。要不要看看?” 衿年点头,两人进了屋。 孟子华瞥见她桌上基本没动的菜,眉头皱成了“川”字,“你还没吃饭?” 衿年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整这么一出我都忘了。” 这会儿她觉得有饥饿感了,肚子也配合着开始咕噜噜的。 孟子华饶有兴味的目光看过来,衿年脸一红。 她把菜温了一遍,三两下就吃完了。 孟子华就坐在一边弄显示器,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 “吃饱了吗?” 衿年点头,“还行。” 孟子华眉毛高挑,那么多菜都解决完了,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衿年疑惑的瞟他两眼,又看了看空空的盘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吃多了?” 孟子华勾唇,心情舒畅。 衿年撇撇嘴,“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我做了就要把它吃完,唯美食不可辜负。” 孟子华挑眉,“你太瘦,多吃点好。” “来看下这个。”屏幕上晃动的影子鬼鬼祟祟的,孟子华眸光一厉。 衿年连忙看过去,这是…苟氏? 她又看向右上角显示的时间,七点五十。 这时天已经黑了,天空星光闪烁,新房子周围漆黑一片,因为孟子华的设备画面清晰流畅,虽然画面是黑白色,可不难辨认。 只见她提着一个普通的白色编织袋,头东瞄西瞄,脸已经很明确的暴露在镜头内了,衿年确定是她不会错。 只见她先是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转着转着就消失在镜头之外了,衿年着急的“呀”了一声。 “别慌。”孟子华轻声道,看向衿年覆在他手臂上的手,素手芊芊,嫩葱一般白嫩,与他一比黑白分明,他微微勾唇,语气难掩温柔。 衿年胡乱点点头,就看孟子华随意动动手指,画面一转,苟氏又出现在镜头中,这次看到她在窗户前停下了,抬手摸索了一阵。 可能是有点黑,她把手伸出来几次,又探进去摸。 “她摸什么呢?”衿年皱眉,搞不懂苟氏在做什么。 “像是在找什么。”孟子华眼神闪烁,嘴巴微微向上努起,这是他陷入思考惯用的表情。 衿年愣了愣,这才发现她手还放在他手上的,慌忙的缩了回来,孟子华视线跟着看过来,她便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 孟子华把她的小动作包括她尴尬的表情尽收眼底,眸光玩味。 “能找什么啊?窗户还没装,只安了栅栏!”衿年尽量不看他的眼神,倏地表情一凝,“她就是往我家扔垃圾的人?” 孟子华却摇了摇头,“那么多垃圾,除非她有同党,能在一夜之间完成。” 第89章 你想哪样 衿年却更加肯定她的想法了,有些事情在煽动一下的情况下,效果会非常显着,若是苟氏把污蔑李贵彤的话大肆宣扬,顺便卖下自己的惨,亲戚朋友帮个忙以这种恶劣幼稚但是非常实用的方法报复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这样搞破坏还不容易抓到他们的把柄。 “我特意刷了一面墙,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她!” “袋子里有什么。”孟子华眼也不眨的看着屏幕,看着苟氏已经停止了摸索,转而弯腰拆她提来的那个编织袋。 分析敌人的行为,也是他擅长的。 以他敏锐的观察力洞悉力,他感觉这口袋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而且多半不是好东西,能往装着栅栏的窗户里放的,怎么可能还是垃圾? “她究竟在干什么?”衿年惊讶的张着嘴,看着苟氏把编织袋开了口,打开的口子一边扎在了窗户栏杆上,一边用力的抖擞着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她姿势很奇怪,站的离那袋子远远的,好像不想碰它却又不得不碰的样子。 “我想,袋子里有东西。”孟子华沉声道。 衿年疑惑的看他,“你刚才说过了。” “我的意思是,有活物。”他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有一瞬间看到了袋子里有什么在蠕动。 衿年却不明白了,毕竟她怎么看都是黑乎乎的,就算是袋子打开了,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夜晚看监控效果确实不太好,衿年在那儿瞪着大眼睛苦思冥想,孟子华的面色却陡然一变。 “蛇。” 衿年一惊,从凳子上跳起来,“你说她放的是什么,蛇吗?你没看错?” 孟子华脸色很暗,拉了拉激动的衿年,“你仔细看,这东西是不是弯弯曲曲的?” 衿年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觉牙齿都在打颤,“我看不出来,就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如果真的是怎么办?” 孟子华沉吟片刻,“等她走了我过去一趟,看看是什么东西,让监控记录整个过程,将视频储存好了,可以当作证据。” 衿年有些激动,语气带着怒意,“这种人还等什么视频证据,我马上就去抓她!居然放那么恶心的东西,如果是毒蛇,那不是明天很多人都要受伤甚至没命!” 那惨烈的画面已经在衿年脑海里循环播放了,她越想越渗人,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人,这苟氏究竟想干什么? 她是疯了吗! “别担心。” 孟子华低低沉沉的声音让衿年情绪平静了些,他默了片刻,“首先,我们现在过去抓她不一定抓得到。其次,就算抓到了,也顶多能抓到她一个人,你难道不想知道之前都有谁扔了垃圾泼了粪?要抓人,就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衿年冷静半晌,其实是赞同他的话的,“只是怎么一网打尽,就空等着吗?” “瓮中捉鳖。” 简单的四个字,衿年从孟子华的脸上看出了势在必得。 这男人... 真是谜一般的自信。 两人坐在显示器面前,等苟氏人离开了,孟子华起身。 “你干什么去?”衿年一把拉住他。 孟子华脸色似有些诧异,目光炯炯的看她以及...她的手。 “额,我的意思是其实你没必要亲自去看,我可以通知工人明天不要开工。”衿年连忙放开他的手,脸上有些担忧,“如果真的是蛇,那很危险!” “不去你怎么证明她那口袋里装的是什么?我倒挺期待,这样能让她去局子多待几天。”孟子华勾唇,不带一点怕的,“放心,那些东西伤不了我。” “那...我跟你一起去!”衿年见他皱眉,就知道他要拒绝,连忙一把拖住他的衣裳,“这是我家的事我不参与像怎么回事?再说了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也好照应,你要是受伤那就是我的责任了。” 孟子华此刻有些无奈,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服不放,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她凑他太近,鼻尖飘来了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气,像是一种...柚子味洗发水的甜香,很好闻。 默了片刻,他狡黠一笑。 猛地抓住衿年的手,手下滑腻柔软,触感微凉,他心间微痒。 不自觉的喉结滚动,孟子华直直的逼视她,目光幽深看着她小鹿般惊讶的眸子,一步步将她逼至墙边,嗓音低沉迷离。 “你就乖乖呆在车里,不能进去。” 衿年茫然的看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呼…原来他是要说这个… 孟子华满意的点头,勾起嘴角心情很好的往外面走。 衿年愣了愣,跟了上去,想了半天,登时怒了,“喂,你刚才干嘛那样啊!” “我哪样?”孟子华回头,“或者说你想成哪样了?” 越描越黑,没脸没皮。 衿年咬牙,“正常说话是那样子的吗?!” 孟子华撇了撇嘴,不吱声。 “你给我说清楚!” 孟子华把副驾车门打开,撇了撇头,“要不要坐?” 衿年哼了一声,把头看向一边。 “那我关门了。” 孟子华挑眉,眼前一花,衿年已经在他关了门之前坐了上去,还是气鼓鼓的模样。 “走啊!”衿年声音很大,看来真的生气。 孟子华无奈一笑,进驾驶室坐好,倾身看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凑那么近说话,那我下次不那样了,嗯?” 尾音微扬,平时凌厉的墨瞳此刻微光点点,浮着一层水光。 衿年觉得自己怕是魔怔了,才会觉得这男人现在性感的要死。 轻咳一声,衿年转头不再看他,打死不说话了。 孟子华目的已达,心情超好,此刻他觉得回去要给张彬加点工资,证明丫还是有用。 到了新房的时候,可以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除了蝉鸣声声再无其他,孟子华拿着手电筒出了车门,临走前又嘱咐一遍让衿年待在车里。 衿年想到里面的东西,其实有点发怵,也没跟他多争执,只说让他一定要小心点。 第90章 傲娇的孟总 孟子华应了,从后备箱拿了装备穿上,独自打着手电筒进去查看。 衿年见他先是绕着房子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进了房子里面。 他一进去,衿年就四周瞅了瞅,独自感受周遭的安静,车内有丝燥热,她怎么坐都不舒服。 索性下了车,却遭受了一大波蚊子的亲密接触,她跺了跺脚,犹豫了两步,跟着进了房子。 衿年走的很小心,踏进房子的时候心跳是咚咚咚的,她“咕咚”咽了声口水。 “孟子华,孟子华?” 叫了两声没人应,衿年挫败的嘟了嘟嘴,大夏天后背凉飕飕的。 这人明明就是才进来的,怎么叫不答应? 手电筒四处晃晃,除了光束之中漂浮的细尘之外未见其他。 她轻抒了一口气,自己家,怕什么怕? 暗暗给自己打着气,衿年在屋内晃了一圈,突然,她一脚踩在了什么东西上,汗毛瞬间倒竖。 轻轻的抬起脚,又放了上去,软绵绵的感觉... “啊!!”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时突然出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个拉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那边倒过去。 随后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嘴巴上。 衿年全身绷紧,双手抓住了蒙住她的那只手,狠狠拉下来一口咬了上去。 “唔!” 一声闷哼,让衿年回过神来,这才感觉身后的人气息很熟悉。 “孟子华?” “你属狗的吗?”孟子华抽了抽嘴角,甩了甩那只被她咬伤的手。 知道是她,不然敢咬他?他会揍得那人亲爹都不认识。 衿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没好气的瞥他,“谁叫你不出声的?人吓人吓死人好吗?” 孟子华一噎,其实他刚才就听见她在叫他,而且声音里有些颤抖,他知道她在害怕。 本想应声,但想到她不听话的自己下了车,他便想吓一吓她,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很怕,他又有些心疼了。 得,算他报应。 “那你看看那是什么?” 他把光打向之前衿年踩到的某个不可描述的东西上面,衿年一看,瞬间惊悚了。 “呜哇!蛇!” 一个箭步的,就冲进了孟子华的怀里,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 孟子华微张着嘴,诧异了片刻,感受到怀里香香软软的身体,这一瞬间他的心满足了。 这是个意外收获。 孟子华想伸出手回抱她,但衿年没让他得逞,一个劲儿的嚎,“弄走它弄走它,快点儿!” 一惊一乍的,连带他都给唬的心惊肉跳,他连忙安抚暴躁的她,“好好,你别怕,那条我已经打死了,是死了的,不信你看看,嗯?” 孟子华摇了摇衿年的肩,示意她看。 衿年眼珠往那儿一瞟,黑乎乎的一条团在那里,确实是没动了,只一眼她就赶忙收了回来,“那你找个东西装起来!” “那你先放开我。” 衿年愣了愣,听到孟子华声音里浓浓的戏谑,她脸一红,撒开手别扭道,“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丢人啊衿年,啊啊啊! 孟子华勾唇,好歹没取笑出声。 “这屋里应该还有很多,你乖乖的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听见了吗?” 说罢,孟子华又补充了一句,“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毒蛇,所以这次千万听话,嗯?” 衿年猛地点头,屋里太黑孟子华不知道可衿年是知道的,她可是眼泪都吓出来了。 两人在屋子里简单的转了一圈,找到了四条,因为呆在屋子里很危险,还有没有别的蛇也不知道,孟子华带着衿年又不放心,他们很快便出去了。 出去后孟子华就把他们抓到的证物让监控记录了下来,然后把东西连夜交给了当地公安局。 做好一切后,孟子华不放心衿年,便在外面车上守了一整晚。 第二天,衿年早早的起来,却意外的看见孟子华的车,而他的人就在车里睡着了。 衿年心下微动,这人,是守了一晚上? 衿年敲了敲车窗门,没反应,想是他真的太困,她又边敲边喊了两声,这人才迷蒙的睁开睡眼。 见是她,孟子华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摇下车窗。 衿年见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心里不是滋味的很,“你怎么在这儿啊?不是让你昨晚上去了警察局就回家吗!” “有点事要跟你说。”孟子华脸色有些不自然。 衿年心下好笑,说什么话非得在人家门口守着?而且一晚上都不说还要等人睡醒了才说? 明明就是担心她,傲娇! 见衿年眉毛高耸,孟子华脸色不变,泰然处之,“我已经嘱咐过让公安局的人去你家排查还有没有其他蛇了,你去的时候千万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说罢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衿年抓住车门,目光担忧,“你一晚上没休息好开车行吗?” 孟子华挑眉,“那是你没见过我一个星期晚上不睡。” 衿年一噎,而后紧紧抿了唇,这人的过去一定很搏命。 孟子华却冲她勾了勾手。 衿年一愣,这什么手势?不过还是把头凑了过去。 孟子华便拿大手在她头上揉啊揉,衿年气的拿眼睛疯狂瞪他,“你!不要揉我头发,我扎了半天才好!” 孟子华心情很好,一双墨瞳倒映着衿年微红的脸,满心满眼都是她娇俏的样子。 “下次不要扎头发了,披着也好看。” “披着好随便你揉是吧?想的美!”衿年哼哼两声。 孟子华咧嘴,日出正好,神袛般的俊颜让整个世界都是阳光,衿年有些醉了。 “走了!” 衿年看着渐行渐远的车,摆了摆手。 衿年去了霍邱家,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他气愤难当。 “什么,蛇?”霍邱咬牙切齿的,“我以为队上的人都只是嘴巴上说几句就算了,没想到竟然做这种事情!” 衿年默了片刻,“我们在监控里看到的人,可不是别人。” 霍邱愣了愣,疑惑的看衿年。 衿年抿唇,决定还是如实同霍邱说,毕竟这件事情他也算是当事人。 “是苟氏放的蛇。” 霍邱惊讶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挫败的抓了抓头发,“对不起。” 第91章 心理不正常 “霍叔,跟你无关你说什么对不起?再说了有些事情不是说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如今苟氏三番两次做这些事,如果不彻底了了她的问题,她会无数次无下限的针对我们家。” 停顿了一会儿,衿年眉毛紧拧,“我们家被扔垃圾,泼粪,肯定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只是我现在还暂时没找到证据。” 霍邱听罢,沉默了许久,表情很纠结,“其实…她心理不太正常。” 他很想给曾经的妻子留点尊严,可是现在若不解释,她可能会被关进医院或者警察局,再也出不来了。 衿年明显一愣,“什么叫心理不正常?是心理疾病吗?” “不,其实…应该说,是精神类疾病。”霍邱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很难为情似的,看衿年脸色如常,左右看看没有人,这才娓娓道来,“可能是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让她太受打击,从那以后,她开始夜游,半夜不睡觉抱着枕头在家里走来走去,到后来走到外面去,有人看见了,就说她疯咯,她听到那些话性格变得更怪,到屋头就开始砸东西,撒泼打滚。说来也好笑,她白天在外面表现的挺正常的,回家有一点不顺心就打我,很多时候我根本不晓得哪句话说错了。但我还是忍到,她平时也跟我说,让我在有外人的时候吼到她,提醒她免得她行为太反常,我照做了,但是事后她又开始追究,拿东西砸我,自己拿头撞墙,抱都抱不住,力气也大的吓人。这三年来,我每天出去做活都提心吊胆的,想着就算她打我我也能忍,可就怕她跑出去到外面闹。” 衿年更惊讶了,“没去医院看吗?是什么类型的,没吃药吗?” 她倒不是觉得难为情,也不会歧视,只是有病就该治是人之常情。 “医生说了,她那个病是情感…情感障碍?反正我大老粗搞不懂,就是说她安静下来像抑郁了,狂躁发了又要打人砸东西。至于药,她三天两头偷偷的停,我盯着她就老实的吃。所以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见好转。” 霍邱低低一叹,“衿年,我去找她谈下,让她不要再这样了,你…能不能不报警?如果你报警,她恐怕就只有去医院关起了。她,其实挺可怜,这哈又跟我离了婚…” 衿年冷笑一声,打断了霍邱的话,“霍叔,你要当好男人我不拦着,但是你这样说我就不爱听了,要是你觉得她可怜,你为什么不负责任到底,就因为你妻子生了病,你就跟她离婚扔下她?你要是不想她去医院关着,那你就照顾她一辈子!你又干嘛要去招惹我妈呢?” 衿年冷着脸的样子吓着霍邱了,他急得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脸色通红的不住摆手,“不是啊衿年,我这个人说不来话你是晓得叻!不是我不愿意照顾她,三年来我从来没想过因为她的病和她离婚!是她自己要放弃我们的婚姻,她生病了夫妻一场我该照顾她,屋头啥子事也可以不做,但是她拿我拿命挣得钱去养外面的…哎!!” 衿年瞪大了眼,看着霍邱青白交加的脸,这种事情…他能说出来还真的是豁出去了。 衿年没说话,霍邱脸上很真挚,“年年你相信我,我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至于我前妻是个病人不错,但她老是跟外面那些人胡乱搅和都是在清醒状态下进行的,所以她确实是错了。她疑神疑鬼,老针对无辜的人,比如你妈妈。后来…后来她做的事情你都晓得了。” 对于霍邱的话,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看他待人接物的正直大方,加上李贵彤久违的露出小女儿姿态的状态,衿年相信。 “好了霍叔,不用解释了,我说话也有些严重了。” 霍邱面色一松,欢喜的咧了咧嘴,他是真的怕衿年误会一点点,毕竟小彤的两个子女对他的印章很重要,而且以后他们是要成为一家人的,衿年和衿岁要不嫌弃,那就是他霍邱的子女。 “没事年年,我就这样,有什么就要当面说明白!” 见衿年笑了,霍邱犹豫片刻,“年年,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挑拨她,让她做的这些事情。” 衿年默了,“你为什么那样觉得?” 霍邱自认脑袋一点都不灵光,但与苟氏相处久了,还是比较了解她的,“她平时有事藏不了在心里,多少会漏点啥子马脚,但每次在外面惹得那些事,她就从来是没得一点征兆,这一点都不正常!” 衿年愣了愣,有些戏谑,“霍叔,你身边的人不对,你都从来没想过去调查一下吗?” 霍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我还真的没想到,不如你们小青年脑壳灵光。” “那好吧,但如果你去说了,她不坦白,那我也不会因为她生病这个理由放过她。”衿年垂下眸子,淡淡道。 “要得要得!”霍邱舒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瞅衿年,“还有一件事,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能不能不跟你妈说?” 衿年轻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好,霍叔放心吧。” 霍邱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笑了。 “霍叔,说句不该说的,你这样以德报怨,或许她并不会领情。” 霍邱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领不领情是她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我只是…唉,没关系的!” 说他同情也好,念旧情也罢,只是在过去三年无数次的夜里,苟氏满头大汗在噩梦中呢喃死去孩子的小名,让他觉得,她不过是想当一个妈妈而已,可是老天爷并没有给她机会,或许是这样,她才变得心里扭曲。 … 眼看着就到了衿岁做手术得时间,本想多在守两天,看看往她家搞破坏的还有哪些人,但是弟弟手术是大事,这事儿只有暂搁在一边。 病房外。 “霍叔,咱们俩都守口如瓶哦!”衿年见霍邱成天就围着李贵彤转,生怕他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嘿嘿,放心放心!我绝对不说的!”霍邱举双手保证,笑得憨厚。 简单与李贵彤说了两句家里的情况,一家人围着衿岁鼓励他,弄得衿岁倒反过来安慰他们别太紧张。 第92章 不报警行吗 把衿岁送进了手术室,李贵彤便开始不停的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重现衿年之前送李贵彤来的时候那样。 “小彤,你休息会儿吧?”霍邱被转的脑子晕,便忍不住开口,再说干着急也无济于事。 “没事,我走一下,心不慌。”李贵彤摇了摇头,还是继续走。 霍邱干脆起身,拉住慌乱得她,“小彤,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你这样除了让自己更紧张也没得其它啥子用得嘛。人家年年都说那个孟总确定过了,有好几个专家来帮我们岁岁做手术,放心嘛,你休息哈儿嘛!” 李贵彤挣脱霍邱,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莫烦我了成不?你站到说话不腰疼,反正又不是你的儿,你当然无所谓!” 这话扎心了,霍邱有些懵,他哪句话是这个意思了? 衿年无奈的看两人争执,不过这事儿确实是自个儿妈有点无理取闹了,轻咳一声,两人看向她。 李贵彤似是知道这样在女儿面前吵不好,便郁闷的坐了下来。 “妈,你这样我理解,就像你上次晕倒,我也是这么着急的。” 衿年一席话说的霍邱又开始自责了,“对不起啊年年,还有小彤,你受苦了。” 李贵彤不自然得抿了抿唇,就是因为霍邱老是低下身段哄她,无限满足她的要求,她才慢慢沦陷的,仿佛找到了以前和衿福在一起的时光。 她一直都是幸运的,遇到的都是这样愿意宠她的男人。 “霍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说罢,衿年走到李贵彤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妈,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次岁岁是清醒的时候进去的,而且只动脚,不会有生命危险。况且我们都是清楚的,不是没有准备,相反还准备的很充分。霍叔说的对,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衿年目光坚定,“我们要相信医生,相信岁岁自己,他会很坚强的。” 李贵彤眼里泪光闪烁,眼睛红红的点头,“好!” 女儿的话她当然听,其实儿女都不反对相反还很看好霍邱,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想到这里,李贵彤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霍邱,“对不起,刚刚...” 没等她话说完,霍邱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彤,我怎么会怪你?我也和你一样担心岁岁,我理解你的。” 虽然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孩子,他内心有多渴望承欢膝下只有他知道,他一直努力的想照顾衿年和衿岁,就是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看他们那深情缱绻的样子,衿年挺为李贵彤感到高兴,但是在她面前秀恩爱,真的好吗? “妈,霍叔。”衿年站起身,“我去上个卫生间。” “好,小心些。”李贵彤连忙嘱咐过后,忙问,“要不要我陪你?” 衿年摇头,“不用了,你就和霍叔在这里守着吧,要是医生有事情出来,找不到监护人。” 李贵彤应了。 衿年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便在医院外面随意走走。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警车就停在面前。 衿年正想绕过去,没想到孟子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衿年:??? “衿年?”孟子华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似乎也是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她,不过很快就回神,“我们特地来找你的。” 他指了指从驾驶室出来的何右。 衿年打了个招呼,“何队长。” 何右向衿年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我们都去探查过来,我来跟你说明确认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衿年连忙点头,“好,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她不想让李贵彤看到。 “那我们还是上车?”何右指了指警车。 衿年点头,“何队长,麻烦你等我一会儿,行吗?” 何右愣了愣,还是点点头,率先进了警车。 衿年把孟子华拉到一边,“警察去过我家了?” 孟子华点点头,“他们要排查还有多少蛇,万一有毒蛇岂不是危险。” 话毕,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衿年默,“我能不能暂时不报警了?” 孟子华一愣,有些不明白,明明昨天她还一副恨不得杀了始作俑者的表情。 “出了点变故,嗯…反正总之就是暂时不告了,但她后面还死性不改的话我还是要报警,这样的话…会不会被派出所拉黑名单?” 衿年说罢,看了眼在警车里的何右暗自懊恼。 孟子华沉默半晌,“我来解决。” 两人上了警车,何右告诉衿年,在她家里一共又找到六条蛇,但那些蛇都是无毒的赤练蛇,竹叶青,还有金环蛇。 还说苟氏很有可能是为了吓唬人的恶作剧,但尽管这样,也是故意的行为,构成了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后来便问了些问题,衿年该答的都答了。 “我们陆续会进行逮捕,到时候需要你来一趟派出所录口供。” 何右说着,将文件收回。 衿年犹豫了片刻,“何队长,既然目前来说没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可不可以暂时不抓她?我想给她一个机会…” 何右愣了愣,严肃道,“她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你这样…” “何队,没什么不可以给机会的。”孟子华淡淡的看向何右,“是吧?” 何右一怔,他是没见过孟子华的,想起了这位来派出所的时候,直接扔了一袋蛇在他面前,斜睨着眼,那架势就跟黑社会讨债似的。 后来他正在做记录,所长还亲自从家里过来了,殷勤得很,还让他全程专人跟踪这个案件,嘱咐他对孟先生客气一点。 他看到和衿年家有关,联系上次的砸房子事件,才知道原来所长说的大佬,就是这个孟子华。 “孟先生,这不符合…”常理啊!既然都报警了,哪有又不让抓人的道理? 何况这个苟氏,还是个惯犯。 可是看到孟子华的表情,何右不好多说了。 “何队长,就只是再给她个机会,你放心,如果她还是屡教不改,我会亲自把她送来!” 衿年也无奈,没想到自己在为仇人求情。 其实她也知道,苟氏患有精神类疾病,如果是在患病期间做的这些事情很有可能不会造成犯罪。 第93章 我能拜访你一下吗? 可是苟氏和霍邱都没有向警察提说,霍邱就不说了,苟氏一定是很忌讳,就如上一次,苟氏宁愿蹲牢房,都不愿透露自己生病了,可见她的偏执。 “何队长。”孟子华脸色已经有了不耐。 何右默默的擦了擦汗,被孟子华那样剥皮般的眼神看着,确实是如芒在背啊。 “好吧,孟先生,所长让我亲自跟这个案子,我要怎么跟所长交代?” 片刻,何右挫败的败下阵来。 衿年想说什么,孟子华在她之前淡淡的一句,“简单。” 说罢,就转头对衿年道,“走了。” 衿年还有点犯迷糊,人已经在外面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 衿年转头看了看停在原地的警车,见男人走远,又快步跟了上去。 “你弟不是在手术吗,你不上去看看?”孟子华淡淡的看她一眼。 衿年愣了愣,瞥见他完美的侧颜,“你要上去吗?” 孟子华挑眉,“当然,来都来了。” 没待她说话,他指了指戚付生所在办公室那个方向,“你弟做手术,你要是实在担忧,和我一起去找戚老叔?” 衿年心中淌过一丝暖流,连忙摆手,“不用了,已经够麻烦那些医生了,他们正在做手术,还是不要打扰了。” 三番五次去找,那她也太不识相了。 孟子华挑眉,跟着衿年来到了手术室。 李贵彤看见去上个厕所上的不见了的衿年连忙起身,可视线触及女儿后面的男人,她明显一顿。 霍邱也跟着起身,见李贵彤反应,他有一丝迷茫,“怎么了?” 李贵彤摇了摇头,虽然她本身不喜欢孟子华,但好歹人家帮了那么多忙,她便扯出了个笑。 “孟,孟先生,你来了。”李贵彤本来想喊孟总,但又突然改了口。 她觉得,她对孟子华的排斥应该源于这个男人的侵略感和不可触及的高度。 他跟他们…差太多了。 孟子华点点头,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阿姨。” 衿年向李贵彤走过去,“妈,刚刚在外面遇到了孟总,就和他聊了几句,他想上来看看。” 全然不提何右的事,锅就让孟总背一会儿吧! 衿年悄悄的送给孟子华一记歉疚的眼神。 孟子华面无表情,脑海里就回荡那个生疏的词汇,孟总? 李贵彤皱眉表示奇怪,“你怎么跑下面上厕所去了?” 霍邱连忙上前笑着,“小彤,年年肯定是想透透气嘛,在这上面等着也不好受。” 衿年舒了口气,还是霍叔给力。 李贵彤淡淡的哦了一声,不是很高兴,聊什么天能聊那么久? “孟总你好,初次见面。”霍邱主动向前一步,“年年经常跟我们提起你,年轻有为,大企业家,今天见到,果然非同凡响哈,真帅。” 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普通话,衿年差点没喷。 不过鉴于霍邱恭维的本领,她还是要给他一个赞。 孟子华伸手回握,似乎是听惯了这样的夸奖,表情很淡,“你好,过奖了。” 只是微翘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衿年身边的长辈夸奖是谜一般的开心。 他看向衿年。 衿年想到他不清楚霍邱与她们家的关系,反应也挺快,“他是霍邱,你可以叫他…霍叔。”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科普可自己的叫法。 没想到人孟总很利落的叫了一声,逗的霍邱咧开了嘴。 弄得衿年倒感觉挺怪异的。 李贵彤也很怪异,她嫌弃的撇了一眼霍邱这个笑得很傻子似的傻大个儿。 傻大个收了笑,无辜的看了看李贵彤。 这个时候,手术室门开了。 “哐当”一声,让所有人都跟着心间一跳。 李贵彤和衿年,几乎是用冲的,冲到了开门的人面前,母女俩牵着手,眼神急切。 墨寅摘下口罩,笑容和煦,语气坚定,“手术很成功。” 衿年猛地一下就泪目了,与哭的不能自已的李贵彤抱在一起。 “虽然手术成功,但接好后关节是否还有关节功能,关节的结缔组织是否能够恢复,这个问题也与病人妈妈讨论过,得看自身的恢复情况。” 墨寅实在不忍心打扰她们的喜极而泣,但是作为医生又不得不提醒,他语气便无比的温和,“术后很关键,身心方面做为家属也要做好病人的工作。” 李贵彤说不出话,衿年便郑重的点了点头,“墨医生,我们知道了,谢谢你。” “谢谢,墨医生!”李贵彤也收拾收拾心情,连忙道谢,霍邱也上前又谢了一遍。 墨寅点点头,“我们应该的。病人一会儿就出来,你们可以去探望了” 李贵彤和霍邱就先去病房等着了。 墨寅看向衿年,她眸子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有一丝不忍,正想说些什么,孟子华上前,挡住了墨寅的视线。 “几个专业的老头都在,手术也成功,墨医生就不要说一些吓人的话了。” 墨寅收了笑,对孟子华的话不置可否。 衿年暗自拉了拉孟子华得衣袖,小动作让墨寅瞳孔微缩。 如此小女儿的姿态,他们已经那么亲昵了吗? 墨寅回神,冲衿年点了点头,“先失陪了,你们自便。” 经过孟子华身边的时候,墨寅终究是没忍住,“术业有专攻,孟先生还是尊重一下别人的职业比较好。” 孟子华挑眉望去,眸中闪过凌厉的光,墨寅淡淡的看回去,虽然眸光淡如水,但是细看气势却丝毫不输。 衿年站在他们旁边,就看两人目光交织,如胶似漆般。 “怎么了?” 衿年这一问,孟子华率先收回目光,淡淡道,“也得分人。” 墨寅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衿年,“走了。” “墨医生拜拜。”衿年露出两颗白白的门牙。 “人都走了,别看了。”孟子华双手背后,凉凉的声音。 衿年收了笑撇撇嘴,“孟总,我能采访你一下吗?” 孟子华挑眉,看向嘴前那只握成拳的手,诡异的有一种想咬下去的冲动。 “请问您为什么老针对墨医生呢?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衿年一本正经的做了回初入社会时的老本行。 第94章 你喜欢他吗? 孟子华看着古灵精怪的衿年,默然。 “孟总?您是觉得自己也有些过分了,所以才闭口不言吗?请您讲讲吧!” …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建议您可以考虑考虑下次稍微给点朋友的面子,让尴尬的场面缓和一点!您说是吗?” … 还真别说,孟子华觉得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敬业狗仔的特性,死乞白脸,颠倒黑白。 他差点就当平时一样,一脚伺候了。 衿年看着孟子华,保持着采访的姿势,眨巴眨巴眼。 孟子华冷笑一声,往前一步,她退一步,再往前一步,她在后退一步。 直到退到窗户边,退不动了,衿年懊恼,“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干嘛那么认真?” 看了看背后,窗户下面是狭窄的巷道,她瞪眼,“这里可是三楼啊,你想干嘛?” 孟子华眯了眯眼,突然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你说我想干嘛?当然是推你…” 说罢,猛地用力,将人往窗户外面推了一下。 衿年瞳孔猛睁,反应迅捷的抓住了孟子华的手,嘴里还大声嚷着,“孟子华,你混蛋!” 脑袋在空中晃荡了一圈,孟子华又把她带了上来,语气调笑,“当然是去病房,你不看你弟怎么样了?” 衿年惊魂未定般拍了拍胸口,“很吓人好吗!不带这样开玩笑的!” 孟子华挑眉,“那么怕死?” 一边往前走,衿年跟了上去,“这不是怕死,是被你吓死!” ... 衿岁右腿上绑着厚厚的一层,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李贵彤守在床前,霍邱正在一旁削苹果。 “岁岁你怎么样?”衿年连忙小跑上前,眼里有担忧,“有哪里不舒服吗?” 衿岁冲她摇摇头,“没事,麻药没过,有点不习惯,所以不想动。” 衿年抒了一口气,“那就好。” 看到跟在后面的孟子华,衿岁眼神闪了闪,还是打了个招呼,“孟总。” 孟子华点头,也没说话。 霍邱把苹果递给衿岁,又问衿年,“年年,要不要吃苹果?” 衿年摇了摇头,看向孟子华,“你要吃苹果吗?” 李贵彤默默地瞅了一眼女儿,“年年,你能不能问问墨医生岁岁的腿麻药啥子时候能过?这都那么久了,岁岁都醒了药效还有。” 霍邱不明所以,积极的答了,“我听说要不到好久,几个小时就过了,但是这哈才好久嘛,个多小时,耐心等一哈嘛。” 衿年默然。 孟子华把屋内的人表情都尽收眼底,他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只字未说,出了病房。 “额,年年,孟总他怎么了?” 霍邱一脸迷茫。 李贵彤没好气白他一眼,“你管他呢,他是你谁啊?你处处都维护他!” 现在人走了,她也直接把不满表达了出来。 霍邱终于是懂了一点,小心翼翼的看李贵彤,“小彤,你...不喜欢孟总啊?” 李贵彤哼了一声,没吱声。 “为啥安?”霍邱不明白了,以他男人看男人的眼光,这个孟子华挺好的啊! 又帅又有钱,而且行得正坐得端的,一看就是个正派的人,关键是那气势,棒棒的! 李贵彤不理他,他便转头看衿年,“年年,你喜欢他吗?” 衿年装傻充楞,“喜欢谁?” “孟总啊!” 霍邱直直的看着她,衿年眼睛都没处躲,她无奈道,“霍叔,哪有这样问问题的?” “那就是不喜欢咯?”霍邱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 衿年一噎,像说服自己一般,“他人挺好的,帮了我许多忙,我很感谢他。” “那就是喜欢咯?”霍邱要被弄迷糊了。 衿年扶额,看着霍邱一把年纪还卖萌的样子。 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不清道不明。 霍邱见衿年也不说话了,挠了挠后脑勺,嘟囔几句,“喜欢就喜欢,有啥不可以说的,我就挺喜欢他的。” 李贵彤离得近,就是他很小声也被听见了,一个白眼就过去了,“你喜欢你跟他过去吧!” 霍邱拿着杯子正喝水,听见她的话一口水呛在喉咙,憋得脸色通红。 李贵彤立马起身给他拍背,一边埋怨一边又担忧,“多大个人了,喝水都不会小心点啊?” 见纸在旁边,衿年顺手递了一张过去,“霍叔,没事吧?” 霍邱低着头,冲衿年摆手,“没事没事,咳咳咳,没事。” 等稍微缓点了,这才无奈的看李贵彤,“小彤,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怪吓人的。” 衿年忍住笑,这时候吃完水果的衿岁调侃了一句,“妈,这你就错怪霍叔了,我看霍叔对你一片真心,性取向暂时挺正常的。” 衿年赶忙赶在李贵彤发作前拍了他一脑袋,“尽说些胡话!” 李贵彤又有些心疼了,“年年,你轻点,岁岁还有伤。” 衿年撇撇嘴,假意的哭丧下脸,“妈,你不偏心成吗?” 李贵彤一听,对衿年讨好的笑了笑,“年年,妈妈哪有,这不是岁岁还有伤嘛,妈妈教育他哈。” 立马转向衿岁,“岁岁,你下次乱说,不等你姐,我都收拾你哈。” 霍邱也凑上来,故作严肃,“还有我!” 衿岁连连求饶,“好的好的妈,霍叔,姐,我错了,接受一切批评教育。” 衿年哭笑不得,好像她还成了里外不是人那个? 一家人笑闹着,衿年发现孟子华又回来了。 “哟,孟总,还以为你走了喃?” 霍邱热情的打着招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才知道他出去的原因,“你出去买东西啊?真是瞎客气啥,心意到了就行了嘛!” 嘴上这么说着,可脸上却有些骄傲的看向李贵彤,那意思像再说,看吧就说人孟总不错,你看多有心! 李贵彤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但是内心深处却又稍软了一分。 上次孟子华来家里送她的东西还有好多,她拿到市面上问过,都是一些极好的东西,而且还有部分比如那两根超大的人参,小商贩都没见过还问她在哪儿买的假货,那些都是有市无价的。 哎,这样出手阔绰的人,她家哪里高攀的起! 孟子华把东西搁在床边,“随意买的,都是些对骨伤有帮助的营养品。” 衿岁眉毛一挑,神情淡淡,“谢谢孟总。” 反正他孟总有钱,老送东西,不要白不要。 衿年瞥了一眼弟弟,暗道这小子倒不客气,这表情跟人欠他一样。 “你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衿年看着一大堆东西默默汗颜。 第95章 我想成为你的谁 “他需要营养。”孟子华指了指衿岁。 衿岁瞥了眼衿年,挑眉,“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 衿年瞪弟弟一眼,把孟子华拉到一边,“你跟我过来一下!” 病房外。 “你下次不要在乱买东西了,你这样我妈他们会乱想的!” 孟子华蹙眉,“乱想什么?” 衿年紧紧瞪他,过了一阵豁出去般脸色红红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又不是我的谁,次次那么热情算什么意思?” 孟子华直直的看着衿年,墨瞳里的那汪漩涡仿佛更幽深了,就像装尽了整个世界的星辰大海。 “我如果说我想成为你的谁呢?” 衿年惊呆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变成了那句,我想成为你的谁。 她,这是被表白了? 见她满脸惊愕,脸色从刚才的红彤彤变成了烤鸭般的深红,孟子华轻轻一叹,“你还太小。” 太小? 衿年脑袋里大大的问号,她还真不小了。 “你…”衿年脑子如浆糊般,“我…” “我对拜访家长不太有经验,能想到的就只有送东西。”孟子华难得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我帮不了你。”衿年瓮声瓮气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孟子华好笑的看着衿年,“你在想什么?” 揉了揉她的头,她这般可爱的样子真的是让人爱进骨子里。 衿年拂了拂头上那只做怪的手,“别弄我头发!” “好。”孟子华此刻特别温柔,果真就把手拿下来了。 乖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衿年有点二脸懵逼。 “可是我真的,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衿年说完,下定决心般的直直看向他,“我们不合适。” 孟子华轻笑,他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用不合适的理由拒绝,“怎么不合适了?” 旋即挑眉,“你嫌我年纪大?” 衿年愣了愣,“你年纪很大吗?” 孟子华沉吟片刻,“确实比起你来大一点,但是我温柔多金。” 多金是真的,温柔? 衿年抽了抽嘴角,“你对自己评价好像有点不中肯。” 孟子华眉头一皱,“你以后的所有费用我都可以负责。” 衿年悚然一惊,“你说的是包养?” 孟子华用手心轻轻一拍她的额头,满意的看着她皱眉,才轻斥,“胡说八道什么?” 衿年撇撇嘴,“我不需要你养。” “我是认真的。”孟子华满脸严肃,“我现在不强迫你答应,不着急,你一定是我的。” 衿年愣了愣,他的墨瞳里装着势在必得。 “我等你长大。”孟子华转身,“进去吧,我走了。”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衿年撇撇嘴,不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怕就是我自己的,默念一句,她转身进了病房。 ... 衿岁做完手术后一周在医院里继续修养观察,衿年和霍邱便合计着回家去解决事情。 “年年。” 衿年开门,看见霍邱和苟氏在家门口站着,便知道霍邱的意思了。 她站开了一些,神情淡淡,“进来吧。” 三人围着坐在一起,相互看着却谁也没说话。 “说啊?”霍邱眉头一皱,看向苟氏,“你不是答应了我要把事情都说出来的,我才答应你带你过来!” 苟氏把头撇向一边,“你没说是见这个小丫头,我要见的是李家幺妹儿。” “你见她做什么?”霍邱神情一禀,“你还想爪子?” 看这情况,衿年讽笑,看来霍邱根本就是太单纯了,以苟氏这屡教不改还毫无悔过之心的性子,她能那么老实吗? “我想爪子?我不想爪子!”苟氏冷冷一笑,“我就是想看哈李家幺妹儿是咋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你!”霍邱气的浑身发抖,“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好哇,你还骗我把你带过来!” “老霍,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你,我只是气不过!你跟那女人过有啥子好?” 苟氏语气一转,少了分咄咄逼人,指了指衿年,“半老徐娘不说,你还要免费帮她养娃儿,你瓜不瓜!” “胡说八道啥子你?闭嘴!”霍邱急忙去拉她,然后歉意的看了看衿年,“年年,对不起,我没料到是这个情况...” 衿年默然,摇了摇头,“你们要吵出去吵,到底怎么决定商量好了再进来。” 顿了顿,她眸光一凉,冷冷的看向苟氏,“你不愿意说清楚然后道歉,我也不会善罢干休的。” 苟氏挣扎开霍邱的禁锢,眼里布满红血丝,神情狰狞,“我道个屁的歉,老娘就是死了也不得给你们这家子贱货道歉!” “啪。” 狠狠的一巴掌,把苟氏打蒙了。 “好哇,你打我!”苟氏发了疯的往霍邱身上冲,想去挠他,“小贱种打我,你也打我,你们都欺负老娘,老娘不得放过你们!” 霍邱脸色难看到极致,抓住她的手不松,“你以为我还会瓜不西西的给你打?你个疯婆娘,你做了啥子你心头不晓得?还腆起脸骂别个,我看最贱的就是你!” 霍邱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她一再的骂小彤一家人。 苟氏愣了,似是有些迷糊,想了好半天才想起霍邱说的什么事。 那又怎么样?这个世间没得啥子好留恋的,她没得母子缘分,上天就连个赔钱货也不给她! 她男人口口声声说不嫌弃她,但是自从她得病了又再也不碰她,还说是为她好! 她就是出去找个乐子又怎么了?! 苟氏满脸的眼泪鼻涕,哭着哭着然后开始疯狂的大笑。 “我就是个疯子,疯子...我如你们的愿,我切死,我切陪我幺儿...” 说罢撒腿就往外头冲。 衿年起身,目光有些担忧的看着苟氏冲出去的方向抿了抿唇,“她那样不太正常,要是真的出了事就坏了。霍叔,我们跟过去看看?” 霍邱抱头蹲下,头疼欲裂。 片刻,他起身,眼神疲惫,“我去就行了,你莫理,这事儿不能沾染到你。” 说罢就匆匆往外走。 衿年追上去,“我也去看看吧,毕竟她来了我家还是有人看到了,我们家脱不了干系的,我不想我妈被人越说越难听,假的都变成真的了。” 霍邱顿了顿,嘴里嗫嚅了两下,“对不起,年年。” 衿年笑笑,安抚性的拍了拍霍邱,“没事儿霍叔,不怪你。” 没想到两人刚走到外面,就看见苟氏已经和什么人撕扯了起来,衿年仔细看去,惊得差点撅过去。 正在和苟氏干架的,是李贵彤! 第96章 澄清(1) “妈!” 衿年急急的叫了一声,抬腿就往那边跑。 霍邱也急忙跟上去。 拖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时候围观的人已经对她们指指点点了。 “妈,妈,别打了!”衿年把李贵彤抱住,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她安抚性的拍了一拍。 那头苟氏被霍邱拉住,他红着脸大吼,“别闹了,你是不是觉得不够丢人?!” “我丢个屁的人,是她李贵彤丢人,她当小三她丢人!” 苟氏阴恻恻的笑,看了眼旁边的人都带着鄙夷的眼光看李贵彤,她狂笑几声,“你看嘛,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你胡说八道!”李贵彤气出了眼泪,“我不是小三!” 她的辩白显得苍白无力,人群中已经不乏有人冷言相向了。 “平常看她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啥子老实哦?一看就是天生的狐媚相,不然为啥死了男人还到处乱勾搭?” “就是,看到称称展展的!所以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哟,把个人男人看紧点!” … 这些话像一把刀子一样,一刀刀的剜在李贵彤的胸口,她感觉心间有千斤重的石头,倏地 把她压垮了,没有翻身之日。 “你们都胡说八道!”李贵彤哭道,“我没有!他们早就离婚了,你们凭啥子说我是小三?!” 众人脸上表情不一,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或许是人心难测,他们是根本就不在乎事实是什么,只要能看到别人痛苦不堪的一面,便能证明自己过得比较好。 衿年心里难受,抱着哭倒的李贵彤,“妈,别说了,你管他们说什么!” 霍邱难受的心都在滴血,他恨不得去为李贵彤承受这些不堪的流言蜚语。 猛然一吼,周遭安静了下来,“我和苟氏早就离婚了,你们瞎说八道啥子?是不是活路太少没事干了闲的,管人家的家务事?我想和哪个在一起关你们屁事!你们要是在恶语相向,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都滚!” “哎哟,凶啥子嘛?不就是姘头遭说了两句嘛?你还要打人嗦?” 有人阴阳怪气了两句,霍邱脸色一青,也不管她个妇女,就要冲那人揍过去。 那人没想到霍邱真的要打她,连忙躲在同行人背后,“杀人了!杀人了!” “莫动手撒,你好歹还是个男人!”有几个男的挡住他,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李贵彤也挣扎着去拦,衿年赶忙跟着。 现场成了一锅粥。 “村长来咯!”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就都看过去,衿年母女俩也看过去。 人群后走出来的,果然是李贵勋和柳香,两人一同往前,神情都很严肃。 走到李贵彤面前,李贵勋那眼神,恨铁不成钢似的,丢下一句“丢人现眼,不知廉耻”。 李贵彤懵了,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大哥。 可李贵勋却不再看她,径直往前走,柳香淡淡的瞟了一眼衿年,被她冷冷的眼神看的一个愣神,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发虚。 衿年拍拍李贵彤的肩膀,“妈,别管他。” 李贵勋说的话她也听到了,这里每一个对他们家满怀恶意并且实施恶行的人,她都会一一回报回去。 “对这段时间大家的传言,我作为刘家沟的村长,同时作为这个事件主人公的大哥,以及作为李家老大,要在这里跟大家说明一下。” 李贵勋一本正经的开场白,弄得所有在场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李贵彤败坏门风,道德…” “李村长。”衿年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便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引得众人又看向她。 李贵勋对于衿年的称呼不禁皱眉,对她的行为更是不满,“你要干什么?” “介于李村长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引起我们家人的不适,且我猜那些话根本没有证据都是胡说,你一村之长不讲事实听流言也是要闹笑话的。所以我想先请村长召集大家,去我家看点东西。” 衿年掷地有声,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如何?” 她叫李贵勋村长,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他只是刘家沟的村长,和她们家没有关系。 免得又有有心人觉得,她搞关系了。 李贵勋皱眉,感觉衿年的话不是很重听,但是她说的倒是点醒了他,他看向柳香。 柳香愣了愣,没好气的噼里啪啦一顿说,“她说啥子你就信?莫理她!你收到那么多匿名投诉信是假的哇?你幺妹儿这段时间当小三把刘家沟闹得沸沸扬扬的,要是哪个毛了把举报信交给领导,你的官儿还要不要了?前途还要不要了?” 柳香恨恨盯了衿年一眼,这臭丫头,鬼点子多的很,不晓得又要搞出什么猫腻,不能让她得逞! 衿年皱眉看两人叽叽歪歪的,垂眸思索片刻,又扬声,“作为一村的长官,你不是应该听每一个人的意见吗,我们家也有冤要申!” 柳香又把李贵勋拖住,对他摇了摇头。 李贵勋烦躁的很,他不是要听衿年的,而是知道衿年背后还有一个孟子华! 此刻他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意味。 人群中的众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村长,我们倒想看哈做混账事的到底还有啥子冤情!” “就是,村长,走撒!” “去啥子哦?一个黄毛丫头说的话你们也信,瓜不瓜哦!” “表是他们李家人个人自导自演得,我们被当猴儿耍才对涩!” 趁乱,衿年默默的喊了一声,“霍叔,我想你帮忙去我家打个电话,叫孟子华来一趟,就跟他说需要他帮忙调监控。他的号码就在电话旁边的小本子上。” 霍邱看向她,知道她想干什么,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还给谁留情面? “你去哪儿?”苟氏眼尖,看着霍邱走了,立马跟上去问。 “管你什么事儿?走开!”霍邱用力的推开她,嫌恶的一眼,“你要作死,我不拦到,到现在我跟你没得话说!” 苟氏呆呆的看着男人的背影走远,脸色煞白。 “好了,大家莫说了!”李贵勋清了清嗓子,“作为表率,我们李家的事确实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97章 澄清(2) 见人都把他看着,李贵勋目光一转,看向衿年,“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 “也行,但是我先说,既然村长不愿意带大家去我家先看证据,那么我接下来说的话诸位就别说我是胡诌了。” 衿年冷笑一声,“那我就直说了,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在盖房,但是前段时间,一直有不少人往我们家新房扔垃圾,泼粪,更可恶的是,还有人放蛇。” 这话一出,周围轰的就炸开了锅,大家面面相觑,均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衿年环视一圈,把众人的表情看了个够。 她看向李贵勋,“所以我希望村长在说什么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时候,也应当让大家给我家一个交代。这是破坏他人私有财产的行为,是犯法的。” 李贵勋讶然,看向柳香,“你知道这事儿吗?” 柳香淡淡的表情,“我哪儿知道,我又没安眼睛在他们家。” 李贵勋思索片刻,“你看到是谁做的这些事儿了吗?” 衿年挑眉,向前走了两步,摇了摇头,“我没看到。” 周围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李贵勋眉头紧皱,低斥,“没看到你在这儿说啥子喃?你想凭空捏造两个人出来嗦!” 衿年意味深长得看了眼柳香,目光一凝,“我虽然没看到,但是我们家安了眼睛,它看到了。” 柳香一噎。 … “我知道了。”孟子华挂断电话,快速起身走到办公室外头,拍了张彬一脑门儿,“给我联系何右。” 张彬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懵逼,“咋啦?” “上班睡觉,这个月奖金扣了吧。”孟子华已经走远了两步,有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 张彬双目圆瞪瞌睡瞬间醒了,登时迈开腿儿追了过去,“我说老大,又谁惹你了?公司又还没竣工,你这单子都接了那么多了,开工我得累死,这会儿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吗?” 孟子华没理他,长腿一迈就是两步。 “诶你去哪儿啊?祖宗?祖宗你倒是吱声啊!” 孟子华倏地停下脚步,张彬猛地刹了个车,差点撞上,他拍了拍胸口,“干嘛啊?” 侧头看向张彬,“帮我联系阿伦,查个人。” 张彬眼睛瞪的老大,阿伦? “我说老大,查谁啊需要用到阿伦?” 阿伦是孟子华带回集团的,现在是集团的一把利刃,神人一个,拥有自己的运作团队。 他有一套完整的网络系统,密密麻麻的暗线眼睛遍布全世界,在这个消息半封闭的情况下他消息灵通的让人咋舌。 不到关键时候,孟子华不会用他的。 “让你打电话你就打。”孟子华瞥他一眼,眸里不耐烦极了,“废话哪儿那么多!” 张彬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嘟囔,“凶什么凶!对你弟没有对衿年一半耐心!” 孟子华“唰”的转头,阴恻恻的看他,“你说什么?” 张彬一个激灵,“我去打电话,打电话啊!” 孟子华跟着回了办公室,写下要查的人基本信息,两指衔着给给张彬看示意他说。 张彬说着说着,就惊讶的张大嘴。 孟子华皱眉,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自己接过电话,“阿伦?” “老大?”对面的阿伦似是很开心,“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好吗?我在这里好无聊,你干脆带我一起到乡下玩儿吧?顺便我也搞搞乡村建设,方便日后行动啊,嘿嘿!” 聒噪。 “你帮我查个人…” 孟子华说完过后,只听那边沉默了一阵,他都快不耐烦了对方才哇哇吼了两声。 “老大你知道我听你布置任务有多激动吗?你居然就让我查个农村妇女,农村无知妇女,有没有搞错啊?” “你查不查?”孟子华冷声。 “我查。”阿伦立马怂了,“给我两分钟。” 孟子华等了一会儿,果然两分钟阿伦准时的给他回了电话,他迅速接起,“怎么样?” 电话对面传来的话让他皱了眉头,“你把有的资料都发给当地派出所。” 挂掉电话,张彬又在叫他,“老大,派出所那边说有人报警,何右出去了。” ... 衿年冷冷一笑,看着众人表情各异。 “所以各位看着办吧,两个选择,要不我就把视频交给派出所让警察给你们讲讲道理,要么你们自己主动承认,还能给相互之间留点情分,毕竟始终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做难看了也不好,对吧?” 柳香这时轻哼一声,“幺妹儿,我们现在再讲你的问题,你们不要左顾言它的,你好好向大家认个错,改正错误保证不再犯,这事多好,是吧?非得闹那么多,何必喃!” 她话一开口,许多人风向就变了,开始跟着附议。 “就是,不要破坏人家家庭了!” “李幺妹儿,我们也不要你给我们道歉了,你就给人家苟大姐道个歉,然后承诺一哈不要在插足人家家庭,我们大家就握手言和嘛!” “你大哥好歹是村长,你这样影响也太不好了,我们刘家沟要改革了,表被你影响了才好!” 又是左一句右一句的,跟商量好似得,衿年忍不住皱眉,这些人多半参与了扔垃圾的大军。 李贵彤有些愣,还没在有人搞破坏搞到她们新家去了的事情上回神,听到这些人又开始污蔑她给她扣屎盆子,她怒气蹭蹭上涨。 “我们辛辛苦苦盖个房子不容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哪个不晓得我一个人带两个娃娃过的啥子日子,何必把事情做那么绝?你们太过分了!” 衿年拉了拉李贵彤,看向柳香,“我说村长夫人,你口说无凭,而且当事人说的话你们一概不听就只知道污蔑,逼着我妈认没有的错,而这些人扔垃圾泼粪放蛇,对我家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你却只字不提,乱引导大家往别的方向想,你究竟是什么居心啊?” 她没待柳香回答,又转而向刚才说话的人嘲讽一笑,“你们那么喜欢跟风没有自己的判断力,我十分有理由怀疑,你们就参与了这事。” 第98章 澄清(3) “你,你胡说!” 其中有个人连忙梗着脖子反驳她。 柳香怒目而视,走到衿年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没大没小,没尊没卑!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衿年冷哼,讽刺的看她,“村长夫人别跟我说这些试图转移话题,现在谁胡说,我们待会儿就知道了。” 说罢看向众人,“怎么样,大家考虑好了吗?是主动站出来承认,还是我把视频交给警察?” 没人出声。 李贵彤担忧的拉了拉衿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年年,你真的录了监控视频吗?” 衿年冲她眨了眨眼,“放心吧。” 柳香被无视了,气得咬牙切齿,她趁人不注意,走到苟氏身边。 “什么都不许说。” 苟氏轻嗤,懒都懒得看她,“村长夫人,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你还害怕啥子?” “村长夫人”四字咬得极重,柳香知道她在讽刺自己,轻哼一声,扭着腰走开了。 苟氏又看了眼衿年家的方向,见霍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想干嘛?”苟氏连忙追了过去,见他神情冷峻,心下“咯噔”一声,“你真的要把我推到深渊里去?” 霍邱不去看她,面上很冷,“你逼我的。” “我逼你?”苟氏仿佛听到了最好笑得笑话,“究竟哪个逼哪个?” 霍邱不想与她多说,绕过她往前走。 苟氏咬牙跟在后面,低低的吼,“你莫忘了承诺过啥子?夫妻一场,你要是把我抖落出去,我就去死!” 霍邱身体一顿,脚步还是没停下,“你去住院吧。” 苟氏顿住,笑得凄然,这是准备把她是个精神病公之于众,让她成为全村的笑柄了吗? 衿年见霍邱冲她点了点头,她也点头回应,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警铃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警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小路上,何右和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这下有人是真的慌了。 “这,警察来干啥安?” “这衿家姑娘还真的报警了啊?” “还有啥子脸报警嘛,自己做了那种事情!” “但是那霍家爷们刚说的没得那回事的嘛?是不是大家都搞错了哦?” “你也是瓜,做这种事会自己瓜兮兮的承认嗦?” .... “大家也别猜了,现在警察已经来了,想跟我说什么的现在可以来说,不然待会儿我把东西交给警察了,你们就没有机会说了,到时候难看了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衿年淡淡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表情万千,有略显慌张的,有泰然处之的,有低头思索的,有轻蔑不屑的... 总之就是挺精彩的。 “胡闹!”李贵勋低斥,“都是一个村的村民,你报什么警?有事情大家商量着解决不就行了吗!” 这些事情就是影响他作为刘家沟村长的名誉! 衿年好笑,“诋毁我妈的事情怎么没见谁要跟我们商量?往我家泼粪怎么没人跟我们商量呢?村长说的轻松,有人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难道还让我们蹲下去,任他们骑吗?” 这质问很尖锐,彩瑾眼神似利剑,直直的刺透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身体。 “你!”李贵勋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里那么多人,她是一点也没给面子。 何右走近了,李贵勋瞬间变了副和善脸。 “何队长您怎么来了?” “李村长,这儿还挺热闹。”何右点点头,逡巡了一圈,“我有事找衿年,还有你夫人。” 李贵勋愣了愣,怎么还要找柳香? 他转头看向柳香,柳香也听见了,连忙上前。 “何队长,有什么事吗?” 何右点点头,“待会儿在说罢,我先去衿年家一趟。” 看向衿年,“衿年,霍先生呢?” 衿年愣愣,原来是霍邱报的警,看来他是不准备给苟氏留余地了。 她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又叫了一声,“霍叔。” 霍邱独自在一旁蹲着,听见有人叫,便扔下烟头起身走过来,看到何右和衿年站在一起。 “何队长,是我报的警。” 何右点点头,问霍邱,“你老婆呢?” 霍邱愣了愣,垂下头,“他不是我老婆了。” 何右敲了敲头,神色抱歉,“哦,看我,忘记你们离婚了,不好意思。” 霍邱环视一圈,没找到人,又绕着旁边走了两步,“刚刚她都在,这会儿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何右拧眉,吩咐其中一个民警去四处找找看,那民警点点头走了。 “霍先生,我想跟你谈谈。”何右看向霍邱。 霍邱点头,“行,何队长,我们去那边。” 两人走向一边,有个人悄悄凑到衿年和李贵彤身边,让两母女借一步说话。 衿年看向她,发现是见过几面的一个妇女,只见她面色扭捏,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事就说吧,婶子。” 见衿年主动问,她也不在隐瞒了,“我,对不起,李幺妹儿,衿家小姑娘,我那天晚上往你们家扔了几片菜叶子...” 衿年挑眉,她连忙补充,“但是我就那天扔过,你不是有视频吗,不信你可以看,而且我没有泼过粪,那事儿我实在做不出来...” 衿年和李贵彤对视一眼,衿年戏谑道,“扔烂菜叶就做的出来了?我们收拾的时候,屋子里全是苍蝇,还生了蛆。” 那妇女脸色一红,“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求你们不要报警了,我平时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我可以赔你们东西,米或者菜,都可以!再不行的话,你们可以往我家也扔烂叶子,我绝对不得多说!” 衿年和李贵彤无奈的对视一眼,衿年开口,“既然你主动找到我们道歉了,事情就没得那么严重,不过你得帮我们个忙。” 妇女点点头,“好。” 在这妇女过后,有几个人忍不住了,陆续走过来找衿年母女。 柳香见状,脸色越来越黑,心里的不安也越发的扩大了。 ... 那边何右和霍邱走过来,“衿年,视频在你家里吗?” 衿年点点头,指了指刚才过来的那些村民,“他们参与了,也可以做证人。” 第99章 澄清(4) 一行人往衿年家走,李贵勋也赶忙跟过去,柳香见状也跟了过去。 他们都过去了,那些硬撑着没有承认的某些人,也赶忙跟在后面。 结果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大群人往衿年家走。 衿年往后瞅了一眼,目光莫名。 “妈,我还没问你怎么回来了呢?”衿年收回目光,转头看李贵彤,“岁岁一个人在医院吗?” 李贵彤愣了愣,脸颊有些微红,又凑近女儿了些,“我,那个来了,把身上弄脏了,不舒服得很,医院不方便,就回来洗洗。” 衿年抿嘴笑,“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我也好换你回来。” 李贵彤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这记到日子嘛。” 衿年无奈的摇摇头,脸色一正,“那你可不能再生气了,这种时候要保持心情舒畅。” 李贵彤听罢,摇头叹气,“我也想不生气,这些事能不让人生气吗?年年,家里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哎,逃不掉定律。 “这不怕你担心吗?”衿年打着哈哈,“我们事后再说吧,这会儿,共抗外敌!” 她说的小声,两手成拳模样又逗,把李贵彤的坏心情都逗的散去不少。 到家后,没等衿年开口,何右就让村民都在外面等着,只有母女俩和霍邱还有何右进屋去查监控视频。 李贵勋和柳香也想进,衿年一股脑儿的把门关上了,关门前看到的是外面两人铁青的脸色。 “他们究竟想干啥子?”柳香心里焦躁的很,拍了拍李贵勋的手,“不会真的有啥子鬼视频嘛?” 李贵勋瞥了她一眼,“你管他有没得视频?这事情难不成跟你有关嗦?” 柳香身体一滞,“跟我有啥子关系?” “那警察为啥子还要找你?”李贵勋侧头看她,眼里全是质问,他伸出手指着柳香的鼻子,“你莫这时候给我瞎搞乱我警告你!” 柳香登时怒了,“我咋个就搞乱了?李贵勋你有没得良心!” “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想和你吵。”李贵勋瞪她一眼,干脆转身走了。 柳香恨恨的瞪着自个儿男人的背影,脸色很难看。 她怕什么?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自己动过手搞李贵彤家,她怕啥? 院里村民左看右看面面相觑,其中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某些人就抓心挠肺了。 门开了。 衿年从里面走出来,四处看了一圈。 “你们几位婶子叔伯,进来一下。” 叫的是之前主动承认扔了垃圾在衿年家的那几个人。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进去了。 这下更让人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屋内。 衿年让几人将自己做过的事说了,并且承诺不会为难他们,但希望他们按承诺作证。 几人交代了一些他们知道的参与搞破坏的人。 “何队长,现在视频你也看了,加上他们举报的人,目前知道的有十三个人往我们家投放垃圾,只是放蛇那晚之前的监控没办法记录到。” 衿年蹙眉,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也是这会儿才看到的监控,说的胸有成竹的也不过是做样子给那些村民看的。 不经过她那么一诈,哪里有现在这些举报的人。 何右沉吟,“事情可能果然像你所说,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抬头看了眼衿年,十分感慨这个小姑娘的聪明。 衿年点点头,“但我没有证据。” “没关系,你可以说说你的怀疑对象。”何右默了片刻,视线投到他带的东西上。 那里面,有在一小时以前匿名发来派出所的一些东西。 衿年默,何右了然一笑,“我这里倒是有些线索。” 衿年猛地抬头,李贵彤和霍邱也看向他。 有人敲门,何右便暂停了说话。 来人是孟子华,衿年打开门便看到他淡淡的眸子,她愣了一愣,“你来了。” “嗯。” 第一次打电话求助,还是让别人代劳的,他能不来吗? 两人定定的站了会儿,孟子华挑眉。 “你不让我进去?” 衿年回神,哦了一声,尴尬的往一边站了点。 怎么感觉被表白的挺尴尬,表白的啥事没有呢? 孟子华眼里似是有些笑意,衿年看见了,又是一愣。 他笑啥呢? 不自觉的摸了摸脸,她感觉面上有些僵。 “孟总?”何右看见来人,有些惊讶。 孟子华了然,原来是衿年先报了警。 他点了点头,“东西收到了吗?” 何右反应过来,“是您给派出所发的那些东西?” 他还说是谁那么神通广大,原来是孟总,那就不奇怪了,孟子华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点了点头,孟子华拿起监控设备,“都看过了吗?” 衿年点点头,“只是放蛇那天之前就没办法了。” 说罢又指了指在方桌那边录口供的几人,“不过他们倒是帮忙指认了一些人。” 孟子华挑眉,看着衿年的目光里满是赞赏。 小丫头可以啊,兵不厌诈。 衿年接受到了孟总赤果果的眼神表扬,内心有点小得意,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口供录好没有?”何右走过去,看了眼正在做记录的民警,见他点头,便对那几个人说,“行了,你们在这儿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几人心里的石头落下了,连连感谢何右,又向着衿年谢了一遍。 他们走后,接下来孟子华淡淡的瞥了一眼何右。 “接下来该处理主谋了吧。”孟子华转头看向何右,“何队长?” 何右点点头,“应该的。” “何队长,我有事情要说。”霍邱这个时候还有些犹豫,叫了人半天也没说话。 他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个主谋就是苟氏。 弄得何右直皱眉,“霍先生?什么事?” 李贵彤走过去,不解的看他。心里还在暗想他是不是想为苟氏求情。 衿年见他那样,倒是心下了然,叹了口气。 罢了,随他怎么决定吧,苟氏是个可怜人,生了病还被人加以利用,变成了对付人的利器。 背后的人聪明啊,衿年打赌,那人长期接触苟氏,一定知道苟氏精神不正常,便在其在乎的事情上加油添醋,煽风点火。 刺激一个精神病人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恶事。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把事全部归咎一个精神病人,如此险恶的用心衿年都忍不住为她拍案叫绝。 “我前妻…”霍邱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她有精神病,而且这几年,一直处于患病状态,时好时坏。我不是为她开脱,因为她这个人,宁愿蹲牢房也不会想去医院。我想的是,如果她去了医院得到好的治疗,就没有机会再去伤害别的人。” 苟氏狡猾,善于隐藏,进了牢房有可能警察不会发现她是不正常的,如果直接去了医院,把病治好了,她或许才能不再那么偏激恶毒。 别人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 在场的人除了衿年都是一愣,李贵彤直接是惊呆了,看向衿年,眼里情绪很复杂。 “她,她是…?” 衿年挽了李贵彤的手,点点头。 “你,你也知道,还瞒着我?”李贵彤不仅惊讶,还有怒意。 衿年瘪了瘪嘴,安抚,“妈,这事情虽然是苟氏不对,但这毕竟是一个病人的隐私,霍叔告诉我是为了让我相信他对你的感情,但我觉得随意往外说的话,很不好。” 李贵彤眉头紧皱,唉声叹气。 “这个出乎我意料,我虽然相信你,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何右拧了眉头,“做了精神鉴定,在看下一步如何处理。” 霍邱点头,“应该的,一切都走司法程序。” 第100章 主谋(1) “刚才我来的时候就准备找苟氏,可并没有看见人,我已经让办案民警去找了,你们大家也都帮着找找,想想她可能去哪里。” 何右轻咳了一嗓子,“那么苟氏的事就先到这里。” 说罢他起身,走近了衿年,“接下来的事情稍微有些复杂,衿年,孟总,麻烦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霍邱拦住了何右的去路,他面上有一丝恳求,“我还想麻烦何队长帮我和小彤澄清一下,村里的流言已经影响了小彤一家的生活,你是警察,你出面的话大家都不会不信。” 何右当即点头,“哦,那个当然没问题。” 片刻他才反应了过来,指了指霍邱和李贵彤,“你们…原来是这样。” 见李贵彤脸色一红,他便呵呵一笑,“恭喜啊!” 衿年也道,“我也正想说让何队长帮忙澄清一下呢,我妈和霍叔是他们正常恋爱,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不堪,那些都是恶意的谩骂侮辱,性质恶劣,该受到相应的惩罚才对。” 衿年多清楚,语言暴力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在这个网络还不发达的时代,流言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可以将一个好人刀刀凌迟,判处死刑。 “霍先生和李幺妹,你们确实无需在意外人的眼光。” 说罢,何右又转向衿年,“小姑娘,我们做民警的,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能管到别人的嘴巴,最多也就是提醒一下。人身攻击这块儿目前国家还没有相应的法律约束,我想,这个未来几十年都难以完成。” 要不是孟总这尊大神在这里瞪着眼睛乌溜溜的看他,他也没闲心给小姑娘普及人心的问题。 衿年愣了愣。 何止几十年,这个是人心以及国民素质的问题,且就算管的了一个人的嘴,也管不了一个人的心。 衿年笑笑,“何队长别在意,是我多嘴了。” 何右一愣,真香了。 这姑娘不是不懂。 “多嘴什么?说的挺好,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说这话的时候,孟子华是看着何右的。 自然而然,这个“他们”里,除了外面那群无事生非的村民,也包含了何右这个民警队长。 弄得何右怪尴尬的。 看嘛,又该抽自己耳巴子了,以后一定要记得,跟衿年接触,除了夸,还是夸! 衿年看向孟子华,眼睛亮晶晶的,有人无条件的站在背后支持自己的感觉,还挺不错。 霍邱忍不住偷笑,又献宝似的眼神看李贵彤。 看吧看吧,他说人孟总不错吧? 多维护年年啊! 李贵彤抿了抿唇,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确实想给孟子华一个赞。 “咳,孟总说的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何右抿抿唇,这维护的的意思也太明显了,惹不起惹不起。 如此尴尬的氛围… “我来开吧。” 衿年见何右在抽门锁,忙上前开门。 “大家注意了,我自我介绍下,我是玉果镇派出所民警队长,我姓何,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核实某些人人蓄意破坏他人财产,往别人家倾倒垃圾,粪水,甚至放蛇这种恶劣的行为,希望大家配合我们调查。” 说罢,何右就让民警去询问,他把衿年和孟子华叫到一边。 衿年这才知道孟子华帮了她一个大忙,确实如她所想,一切都和柳香有关系。 孟子华查到两件事情。 其中一件事情能追溯到她家房子被砸的时候,孟子华查到柳香账户出去过一笔钱,与苟氏叫刀疤出面砸房子的钱数量吻合。 第二件事便是大约一年前,柳香在镇上一个迪吧里联系了一个林姓年轻小伙儿,在场里说好听点叫服务生,说难听点就是挣手里有点闲钱的寂寞妇女的钱,俗称鸭子。而这人在这一年内,林姓小伙儿和苟氏来往密切,甚至是不少时候出现在私人宾馆。 两件事情说没有联系,也倒是有一些联系,那就是至始至终,苟氏就是柳香手里的枪。 苟氏找人砸了衿年家房子,结果是柳香付的钱请人。 而霍邱说过,苟氏出轨了,而这男子恰好是柳香联系的,那能说明什么? 柳香虽然从来没有出面,但是一招招借刀杀人使得好。 她从苟氏那里得知了霍邱与苟氏早就感情不和,借此煽动苟氏和自己周围的人传播谣言,说李贵彤是小三,然后出谋划策,把苟氏孩子没有了都归咎李贵彤那时回了刘家沟勾引了霍邱,让刘家沟的人对李贵彤是厌恶至极。 而苟氏不愿意供出柳香,衿年猜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柳香有苟氏的把柄,一切都是苟氏的计谋。 衿年冷笑,可是让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柳香要这么做? 就算柳香在和李贵彤不和,也不至于使这些手段来对付什么都没有的李贵彤啊,就如二房媳妇王雪文,顶多也就是无视,奚落一下罢了。 “目的呢?”衿年看着何右手里的证据。 何右一愣,“要说她是专门针对你家,这确实让人想不通,可事实就是这样,她怎么想的恐怕只有问她才知道了。” “人心难测。”孟子华看衿年一眼,“你永远无法揣度一个人可能有多恶。” 衿年怔住。 继而自嘲一笑,她还是太过于善良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整理好所有证据,何右准备请柳香去派出所喝口茶。 正好询问的民警也盘问完毕了。 接下来便是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的时候,衿年母女说到做到,之前主动承认的人她们没有在找他们麻烦,而那些死鸭子嘴硬的,衿年便核算了损失,在警察的见证下让他们签字画押经济赔偿,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赔礼道歉。 或许还有些人没抓到,但是也只能排查出那么多了,衿年估摸着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起恶意事件因为参与的人多,所以我们便当众处理了,也算给大家一个警戒,做事要三思而后行。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不要做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了。” 第101章 主谋(2) 何右一席话,说的众人多少有些感触,不管是愤愤不平的还是羞愧难当的,何右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还想澄清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霍邱和李贵彤的事,请大家伙就不要胡乱谣传了,霍邱在与李贵彤相好之前就与他前妻离了婚,他们是正当的自由恋爱。如果有人在恶意诋毁他人,我恐怕就要请他来派出所坐坐了。” 这下瞬间炸开了锅,这警察说的话可跟霍邱或者李贵彤的自我辩驳有用的多。 而且何右都说了,在乱传就要蹲局子了,这话吓到这些无知村民了,自然不敢再多说。 “哎呀!太丢人了,结果我们做那么多瓜事情都是在捣乱啊?” “唉!这顿罚也不冤枉!” “是不是真的哦?” “你瓜不瓜,警察都说了!” 何右听到了,轻嗤,“要是有人不信我的话,尽管来派出所查,我随时欢迎。” 谁敢啊? 那质疑的人马上就闭嘴了,不一会儿,又有人开始反应过来,找传言最开始的地方是哪里。 “诶,你们都是听哪个说的这事儿嘞?” “我听朱大娘说的!” “我是听给隔壁王二嫂说的,她还说的一板一眼的。” “那是你们嘛,我可是听本人说的,是苟氏自己说的我才信的。” “是不是哦?那苟嫂子和柳嫂子耍得好,我是听柳嫂子无意间提起的,不信你们等我问柳嫂子,诶,柳嫂子喃?” 几个人一转眼,四处没看到柳香。 何右也在找人,走一圈没看见,这时出去找苟氏的民警回来也说,在附近包括苟氏家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人。 嘿,齐活了,都不见了。 于是何右就和衿年一家说明了情况,自己就先去李家大房看看。 送走何右,可能是觉得确实丢人,众人也都不敢多看李贵彤,灰溜溜急匆匆的散了。 李贵彤望着何右走的方向失神。 “妈,你看什么呢?” 见是女儿,李贵彤轻叹,“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衿年笑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就像有些人心眼小,你不经意之间说了一句他不爱听的话,都有可能引来报复,人心难测,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我们,毕竟是亲戚啊!” 听到这种话,衿年不置可否,“亲人,有时候并不如一个陌生人。” 李贵彤兀自难过,衿年看见走过来的霍邱,对他使眼色。 霍邱上道,揽着她往前走,“小彤,别想那么多了。岁岁还一个人在医院喃,他一个人你放心哦?” “别跟我扯别的,你前妻...”李贵彤声音小了点,指了指脑袋,“这里有问题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害得我每次都跟她吵的那么凶!”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多心吗?”霍邱挠了挠后脑勺,“万一你说我始乱终弃...” ... 衿年让李贵彤在家休息,换自己去医院照顾衿岁。 李贵彤身体不舒服,也没多拒绝,孟子华就说送衿年去,李贵彤很想拒绝,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那就麻烦孟总了!”霍邱憨厚一笑,“麻烦你帮忙多照顾一下年年,路上小心。” 孟子华点点头,看着衿年,衿年撇撇嘴,“谢谢孟总。” 孟子华看着她经过自己的身边,带起一阵微风,脸上痒痒的。 “如果我之前说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你可以当我没说过。” 车内一阵静默,孟子华突然出声让衿年一愣。 她有困扰吗?答案是肯定的。 只是,当他没说过? 这是要放弃的意思吗? “哦,好的。” 孟子华挑眉,回答的还真快。 “你弟弟好点了吗?” 衿年点点头,“这两天还恢复的不错,他自己说感觉有些知觉,不过具体也得再过两天做了评估看能不能试着动一下。” “我认识许多康复训练指导师,之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衿年点头,孟子华看了她一眼,“模型的厂家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做了个样品给我,你要不要看看?” 衿年眼睛一亮,“好啊!” 孟子华勾了勾唇,脸上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模型你带了吗?”衿年还是很期待的。 孟子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模型,他们寄过来需要时间,所以先发了照片给我,你需要跟我一起去看。” 衿年愣了愣,思索片刻,“那就去看看吧,明天吧,你有时间吗?我去找你。” “我来接你吧。” “还是算了,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吧!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衿年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才拒绝了他,又要求人家做东做西的。 说罢,她见孟子华抿着唇没有说话,又开口,“是不是之前的那个地址?如果是那个地址的话我知道。” 孟子华还是没吱声。 衿年撇了撇嘴,默想哪句话又得罪他了? “不是。” 过了许久,孟子华才答。 衿年都要忘了她说的什么了。 “那,是哪儿?”衿年皱眉,脾气也上来了,“你倒是说呀!” 孟子华撇她一眼,见她蛋壳般的脸红扑扑的,嘴巴也微微撅起,双眉蹙拢,明显就是生气了。 “你也知道生气?” 衿年愣了愣,白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人话!” 嘿,脾气不小。 他猛地刹车,衿年的身体惯性的往前一冲,差点撞到她可怜的额头。 “你干啥啊!” 忍不住了,衿年怒瞪。 孟子华撑起身子,“啪”的一声将手拍在副驾驶车门上,满意看着衿年吓了一跳的表情,微微偏头,他离她很近,她瞳孔微缩,映着他狷狂不羁的脸。 “我不仅说的了人话,还干的了人事,你信吗?” 衿年脸“腾”的红了,满眼都是他人神共愤的帅脸,和那双邪魅又侵略十足的眼睛。 啥,啥意思? “以后别跟我说麻烦我了那种话,你可以忘记我那天说的话,但做这些我乐意。” 见她本来就大的眼睛还瞪的老大,孟子华收回身子重新发动车子,掩饰不住笑意,逗她真的挺有意思。 衿年讶然,暗暗舒了一口气,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熟透了的双颊。 毛病!受虐狂! “随便你!” 哟。 孟子华侧头看她,“又生气了?” 第102章 被放鸽子了? “突然停车很危险好吗!”衿年无奈,“万一后面有车上来怎么办?” 孟子华目视前方,“至今为止我没在这条路上发现别的车,倒是我来来回回的次数挺多的。” 衿年无语凝噎。 好吧,该你歪。 第二天,孟子华来医院接了衿年,彼时衿岁想尿尿,她正在给衿岁拿尿盆,可是衿岁说自己是个小青年了,死活不要衿年看着他尿尿,但因为两个腿都动了手术,又必须要人给他分开脚,不然得尿腿上。 姐弟俩因为这事儿争执不下。 “我把头背过去不看成吗?”衿年无奈。 衿岁梗着脖子,脸红红的,“不行。” 没人看着他要是尿偏了尿他姐手上,那不是更丢人… “那你要怎么办?”衿年瞪眼,作势想打他,“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信不信我揍你!我是你姐,你又是病人,有啥不行的?” 衿岁哼声,把头撇向一边,“那我不尿了。” 开玩笑,他可是堂堂男子汉。 衿年气笑了,“你不尿你想憋死自己吗?” “怎么了?” 孟子华进来的时候,便是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 衿年愣了愣,有些尴尬的摇摇头,“没啥。” 衿岁没说话。 “我来吧!”孟子华默了片刻,看衿年手里端着的尿盆,就什么都知道了。 衿年躲了躲,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孟子华挑眉,“你出去吧。” 在衿岁复杂的眼神里,衿年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孟子华就叫她进去了。 衿岁眉间纠结淡去不少。 衿年撇他一眼,又对孟子华道了声谢。 “岁岁,你腿怎么样?” 衿年刚问完,墨寅正好就来查房了。 “衿年。” 见到衿年他眼神明显的闪烁了下,视线在接触到孟子华的时候,很快便转开了目光。 “墨医生,岁岁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墨寅抬了抬衿岁的脚,简单的看了下,“伤口差不多可以拆了,待会儿拆了我在看下。拆了线过后,衿岁你可以自己试着活动一下,有助于恢复。” 说罢他看向衿年,“衿岁的手术是很成功的,但是他这种情况后期恢复要多一点耐心,可能不会好的那么快。” 他说的算隐晦了,衿岁目前的情况很一般,能恢复百分之八十左右算好的,不过百分之六十应该还是没问题。 衿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天就离开了,回a市。” 送墨寅出门,衿年就听墨寅笑道。 衿年难掩惊讶,“这么快就走了么?” 墨寅点头,“本来计划一周以前,现在不能再推迟了,我医院那边还有很多病人。” 衿年神情感激,“谢谢你,墨寅医生,是为了岁岁才耽搁的吧?” 墨寅温和一笑,摇摇头,“治病救人,不存在耽搁。岁岁现在慢慢恢复就好了,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衿年眼弯弯,正想说什么。 孟子华淡淡的勾唇,“我记得戚老头好像告诉我说,明天你们两个在市里还有一场学术交流,挺重要的。” 墨寅垂眸,看不清情绪,片刻后只听他答,“两不冲突,中午完学术交流完了,我和老师下午两点的火车。” 衿年点头,“行,我到时候来送送你。” 墨寅正想拒绝,孟子华比他说话快,“你送他干什么?人墨医生不缺送他的人。” 衿年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眼里带着希冀看墨寅。 孟子华见状冷了脸,墨寅却笑道,“衿年,不用了,医院会负责接送,就算你来,恐怕也见不到人。” “哦。”衿年抿抿唇,笑道,“也行。” 墨寅笑了笑,眼神里的情绪暗潮汹涌,只是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 墨寅走后,李贵彤和霍邱来了。 衿年和家人商量着送墨寅一面锦旗,人家对衿岁那么照顾,不管怎么样都该感谢一下。 对医生工作最大的认可,无非是一面锦旗。 李贵彤他们当然双手赞成。 事情交给李贵彤以后,衿年就跟家人说了要和孟子华去看模型的事情。 李贵彤沉吟片刻,倒是没有再拦,只是她没有见着人,便问了一句,“可是我怎么没看见孟先生?” 衿年一愣,四处看看,“刚还在外面来着。” “你刚刚和墨医生伤离别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衿岁默默从书堆里伸出一个头。 李贵彤一面茫然,“什么伤别离?” 衿岁冲李贵彤神秘一笑,“你问姐。” 李贵彤看向衿年,衿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别听他瞎说,墨医生告诉我明天他要回他们医院了。” 李贵彤哦了一声,一脸奇怪,衿年却没在跟她解惑。 “我走了啊妈!”衿年摆了摆手,“霍叔麻烦你了!” 霍邱呵呵一笑,“慢点啊!” 李贵彤皱眉看着衿年着急忙慌的样子,“这丫头。” “孩子大啦,有自己的想法了,小彤,你不要那么紧张嘛。” 听了这话,李贵彤没好气的看他,“说的你好像很了解一样,你哪里来的经验之谈嘛?” 说罢她愣了愣,看着霍邱脸色一黯,脸上又有些歉意,“我不是那意思...” 霍邱很快就爽朗的笑笑,“没事小彤,我本来就瞎说的,比起我你肯定有经验多了。” 李贵彤心里不是滋味的很,“你...” 霍邱见她还是自责,眼珠一转,凑近了她,低低的声音有些暧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你就传授我一辈子的育儿经吧,好吗?” 李贵彤脸色一红,虽然没有点头,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的心。 衿岁偷偷瞥了一眼两人,默默的摸了一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恨不得变成透明的。 ... 衿年在医院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孟子华,她暗恼。 这人搞什么,走也不跟她说一声,还搞失踪,这是放她鸽子了吗! 原地站了一会儿,视线接触到医院的公用电话亭,她上前,按照记忆播出了一个号码,速度快的她自己都诧异。 “你好,傲华聚安。” 接电话的人声音很熟悉,但却不是他,衿年心里一突。 “小张哥哥,孟,子华在吗?” “哦,没什么,他是来过。” “恩,就这样,拜拜。” 挂掉电话,衿年眉头一皱,她望了望天,发现快要下雨了。 第103章 你满意就好 默了片刻,她脑海里回忆起他镇上院子的那个电话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试着播了次,又通了。 接电话的人是李大爷,得到的答案是孟子华不在。 抬头望天,好像快下雨了,阴沉沉的,闷燥得很。 衿年心里突然就有些难受了。 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楼上住院部的方向,她要不要再播一下他的传呼? 算了,还是不要了。 这人奇怪的很,她才不要理他了。 不讲信用! 脾气还怪的要死! 可手已经诚实的在拨盘上播了一串数字。 衿年无语问苍天。 她咋那么没出息呢? 她怕是史上最怂的被表白的那个了吧? 还没挂掉电话,她听到附近有滴滴滴的声音。 当即看过去,惊讶的发现孟子华就站在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眼神莫名。 “你...“衿年脸红一阵的白一阵,“站这儿多久了?” 孟子华抬手指了指电话,认真的神情,“比你在这晚了一小会儿吧。” 衿年深吸一口气,“你都看到了却不叫我?让我在这儿傻不拉几的打了那么多电话?” 孟子华挺无辜的,“我不知道你在跟谁打电话。” 衿年怒,火烧中天,猛地挂断电话站到他面前,“你还装蒜,逗我好玩吗?” 孟子华竟然笑了,“我没逗你。” 淡定,淡定。 衿年默默平复情绪,而后赏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孟子华,气冲冲的往回走,那脚踩的,噔噔噔的。 孟子华挑眉,哦豁,炸毛了。 他其实也没故意不喊她,只是见她神情着急,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出乎意料,她竟然在找自己,而且还找了好几个地方。 没找到的时候那表情还失落的很。 这让他怎么不窃喜,原来这丫头,那么在乎他。 衿年这边心情很不好,孟子华却恰恰相反。 她在前面走得急,孟子华却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就隔着那么十来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衿年站定,回头,语气冲的很,“你跟着我干嘛?” “你要去哪儿?”孟子华不答反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子华撇撇嘴,“我只想说这就那么一条路,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衿年重重的点头,咬牙切齿的,“好。” 走到路的尽头,她便选了一条隔壁有几个弯啊拐的路,回头恨恨的瞪他,“别再跟着我了!” 孟子华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衿年火大的想骂人,孟子华却快她几步,站在她前面拦住了她。 “生气了?”孟子华明知故问,“嗯?” “我哪儿敢生您的气,您是谁啊,我是谁啊!” 这阴阳怪气儿的... 孟子华不疾不徐,在衿年诧异的眼神里,缓缓地,坚定地,牵起了她的手... “你,你干嘛?” 衿年呆愣了,一时间竟忘了挣脱。 “给你道歉啊。” 孟子华稍微走在了她的前头,这时候一个回头,笑的无比温柔,“把你惹生气了,补偿你。” 他墨瞳的点点星光里,满满全是脸红红的衿年。 衿年暗啐,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中他的美男计! 可是缓缓迈出的,难不成是狗腿? 直到到了他车上,衿年差点没忍住嚎一嗓子。 敲了敲自己的头,怂货! 孟子华坐定,撑起身给她系安全带,看她诧异又红彤彤的脸,他暗自好笑。 “别敲了,本来就不灵光。” 衿年反应过来,怒喝,“你说谁呢?”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孟子华回身,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衿年瞪眼,看来以前是不清楚,原来他撩起人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啊,老司机? “有人说,你看见一个女孩,需要你赞美她,可是她不漂亮,那么你就夸她有气质,她如果没气质,那么你可以夸她很可爱。” 衿年顿了顿,一副微笑脸,“那么,我是占全了呢,还是只占其一呢?” 孟子华失笑,摇了摇头。 衿年还是直直的看他,歪头眨眼,萌的跟只可爱的小奶猫一样。 孟子华无奈,“你不仅上述的占全了,如果你愿意,我还有全世界所有能赞美的词语,都可以用来赞美你。” 咚。 衿年的心,沉了一沉。 “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你不太会说话。” 孟子华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让衿年没有太听清他回了一句什么,只依稀得见,他的嘴型。 对你,可以有无数的话。 孟子华带衿年来到公司,他们暂时办公的地方,把她安顿在他的办公室便离开了。 在现在只有少数员工的眼神问候下,衿年尴尬的坐到了孟总办公室的“豪华真皮沙发“上,张彬殷勤的给她倒了杯果汁。 衿年捧着果汁等孟子华的同时,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办公室确实还蛮简易的。 她想象的孟子华是不会忍受这么简陋的环境的,看来她错了。 “咱们这儿环境不太好,见谅啊。” 听到张彬的话,衿年连忙摇头,“没关系。” “这儿是咱们暂时驻扎的地方,你别看简单了些,但冲着孟氏招牌的和咱老大响当当的名号,已经不少人上赶着来跟我们合作了。” 张彬笑笑,指了指衿年手里的水杯,“喝点吧,这可是我们老大提前好久备好的,一般他的地盘,不会存在这样的甜食。” 衿年砸了砸嘴,在张彬的注视下抿了一小口,还真是甜的发齁。 幸好孟子华很快就回来了,不然在张彬巴啦啦说一堆后,衿年能把这办公室里的果汁喝完。 看着他抱着的一大箱,衿年讶然,“这是什么?” “看看。”孟子华偏了偏头,示意她过来看,自己手不停的拆封箱子。 衿年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拿起其中一盘“水煮牛肉”,衿年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赞赏。 “好漂亮!”她忍不住惊叹,欢欣的拍了拍孟子华的手,“好逼真,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孟子华勾唇,“你满意就好。” 张彬凑上来,瞪大了眼,夸张的吼,“老大,你昨天让人连夜送来的东西就是这个啊?问你你还不给看!” 孟子华凉凉瞥他一眼,不说话。 “原来是给衿年妹子的啊,不错啊老大!” 张彬眯了眯眼看衿年,“这些都是菜啊,你拿来干嘛?” 第104章 等睡着了 衿年笑眯眯的,心情很美好了,看谁都是和善的,便很热情的给张彬讲解。 “这就是菜啊,我用来摆在店门口,供人直观感受的。” 张彬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想法不错。” “反正你想不出来。”孟子华瞟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只是借鉴。” 衿年观张彬瞬间耷拉的脸,笑了笑。 “别谦虚了衿年妹子。” 衿年无奈。 “看够了吗?”孟子华拿回张彬手里的模型,“没事可以滚了,上班。” 张彬瘪了瘪嘴,“我滚了。” 衿年双眸亮晶晶的,每一个都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感觉每一个都很精致。 “你不是说没有模型只有图片吗?”衿年摆弄着模型,抽空看了孟子华一眼。 孟子华帮她一个个拿出来,“他们做好传真给我,我看了下就擅自帮你做主让他们先赶一批出来,昨天刚做好。” 衿年愣了愣,想起张彬说的,心下感动。 “喜欢吗?” 衿年猛地点头,“很好看。” “和你预想的效果有差别吗?” 衿年又摇头,“这样已经很好了,要说差别那就是我画的没他们做得好。” 默了片刻,衿年真诚的看着他。 “谢谢。” “都是你自己的要求,不需要谢我。” 衿年摇摇头,当然要谢,光凭她哪有面子让别人特意给她加班加点的赶。 孟子华沉吟片刻,“你还生气吗?” 衿年挑眉,“我已经谢谢你了,一码归一码。” 孟子华失笑,“这里一共四十个,剩下的还有六十个左右,他们赶出来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衿年点点头,“这个不着急,你别催别人。” 孟子华挑眉看她,还挺为别人着想的。 “店址选好了吗?” 衿年摇摇头,“还没空去看。” “有什么好的地方考虑的吗?” 衿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孟子华墨瞳一转,眼睑微瞌,似乎在合计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动作。 “你们公司什么时候竣工?”衿年有些好奇。 “明年七八月吧。” 衿年瞪大眼,“要那么久?” 说罢自己又想了想,说的不是废话吗,两万多亩的地! “嗯,有点大。” 占了刘家沟一大半,那叫有点吗? 衿年点点头,“听说是接近三万亩?” 孟子华点头,衿年唏嘘,“那真的是很大了。” 孟子华挑眉,“还行。” 衿年看了看他现在这简陋的临时仓库,不由得撇嘴,还真是住的了狗窝,也睡的了豪宅。 空气有一阵静默。 衿年感觉口干舌燥,便走过去拿了茶几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好喝吗?”孟子华指了指冰柜,“里面还有很多。” 上次去商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事神差的买了许多果汁,各种口味应有尽有的。 衿年愣了愣,果真向冰柜里边儿望了望,就看到各种颜色的瓶装果汁,都快堆满了。 抽了抽嘴角,这年代都是真果汁,口感不错,但价格也不便宜。 买那么大一堆,还有可能是为了自己… 衿年怪不好意思的,只道了声好。 孟子华办公室是玻璃墙,可能也是为了方便看外面的情况,只是这同时也大大方便了来来去去员工打量的眼神。 衿年无奈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偷偷看她的人扶额,为什么她这么肯定别人是在看她呢? 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偷偷瞄一眼,被她发现立马又若无其事的四处看,还有的人抱着文件就在那儿来来回回走几趟了,手里的文件都没变过,衿年都知道上面是什么了,毕竟那文件壳上的字又大又黑,还拿颠倒了。 衿年把模型一个个的装回箱子里,“那就这样吧,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你怎么拿东西?”孟子华抬眸,“再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衿年默然,结果这一等,就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员工都下了班,公司四周静悄悄的让衿年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身上的薄毯应她的动作滑下来,她眨了眨迷茫的双眼,怎么她是躺着的? 她眼珠一转,视线就落在了睡在她隔壁的孟子华身上,他双脚叠在一起,手自然的搁在单人沙发的两边,头微偏,睡颜静谧,与往常凌人的气势大不一样。 看样子也睡了不久了。 衿年悄然起身,将薄毯轻轻的盖在他身上。 动作刚结束,她要拿开的手就被握住了,他的手像铁钳似的,抓得特别紧,她暗自腹诽,这得是多防备人呢? “睡醒了?” 孟子华双眼微眯,墨瞳里还有些许迷茫,一只保持动作,另一只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看他眼角下淡淡的黑影,衿年暗道他最近肯定没休息好。 衿年点点头,“我睡醒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默了两秒,“你先放开我?” 孟子华眉毛高挑,依言而行。 看了眼外面黑沉的天空,衿年懊恼,李贵彤肯定得着急了。 “看你睡得香。”孟子华皱眉看她起身,“吃了饭我送你。” 衿年连忙摇头,“不吃了,我怕我妈着急,先走了。” 孟子华想拉她没拉住,正要起身。 张彬从外面进来,正好碰见衿年要往外走,他双手没空,端着两个大盘子,手臂上还挂着几个袋子,眼看顶着的那股气就要支撑不住了,连忙吆喝着,“来来,衿年妹子帮把手。” “诶,我…” 衿年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多了个沉甸甸盘子,上面是两个菜还有一个汤,特别是那个汤,装的满满的,汤汁左右晃动,每次都是差那么零点五就洒出来了。 “拜托拜托,你就站这儿坚持一下哈,我马上就来端!” 张彬一边说着,一边撒开腿跑,还要保持重心让手里的东西不漏出来,那姿势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衿年有些好笑,看张彬那样子也不忍心,于是也转身慢慢挪动,想帮他把菜放在桌上去。 “我来。” 手上一轻,孟子华就把衿年手上的东西接过去了,一边冷冷的看着刚起身的张彬。 “想学杂技出门右转在直走,别留在我这儿,你这是屈才了。” 第105章 后会还有期,来日也方长 “老大,你说的那家迪斯科?”张彬还蛮认真的回想了一会儿。 片刻后仰天掩面,“天啊,那地方不得了!里面不仅有精彩的杂技表演,还有美人时装秀,可惜了,那里去的人年龄跟我爸差不多。” 孟子华不想看他秀,“那饭店缺人缺的拿你当店小二了么?” 张彬腹诽,得了吧,护妻狂魔。 “这不是怕你们饿着吗?” 张彬冲衿年一笑,“可别把衿年妹子饿坏了,我想让你们睡醒了就吃顿好的,还是我好吧?” 衿年挺配合的笑,“我就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你去哪儿啊,那么晚了?”张彬诧异。 “我回医院。” “别啊!”张彬赶紧拦,“外面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等会儿让我老大送你啊!” 说罢他又看不说话的孟子华,“老大,你吱个声啊!” “没事,是我让他不送的,你们每天已经很辛苦了。” 衿年笑笑,“外面还有不少三轮车呢,我随便坐一趟就回去了,师傅们都是有牌照的,不怕。” 这时候孟子华上前两步,微笑着看衿年,“你今天不拿走这些东西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衿年还是点了点头,“我明天来拿吧!” 孟子华挑眉,“这东西太占地方,你要是今天不拿走我就把它扔了。” 衿年瞪眼,音量禁不住拔高,“不行!” 孟子华默默地看着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 “就凭你占着我的地方了。” 衿年气急,“你莫名其妙!” “大不了我赔你。”孟子华勾唇,“不然你还有个选择,坐这儿,吃饭,完了我送你。” ... 衿年是被胁迫着吃完那顿饭的,一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想着要怎么跟李贵彤解释,难不成讲她在孟子华办公室里睡着了? “你要是觉得不好说,待会儿就不说话,我来说。” 孟子华好笑的看着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纠结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这么怕?” 衿年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怕,是在乎,因为爱在乎。” 孟子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现在也挺在乎她每一个表情动作的,那也是爱喽? 那肯定是的。 想到这个,他不由得一笑。 “你笑啥?”衿年恼了,“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孟子华却来了一句,“你很好笑。” 这下衿年更炸毛了,“要不是因为你在开车,我想我会把你揉吧成一团从那个方形的窗子里塞出去。” 孟子华失笑,“那是不可能的。” 衿年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别人生气她不气... 孟子华现在大概是一个问号脸,他说错什么了?怎么觉得她挺不开心的。 送她到医院,孟子华果然同她一起上去。 意外的,李贵彤并没有怪女儿。 而且还非常礼貌的感谢了孟子华送衿年回来。 孟子华挑眉,别看他面上挺冷静的,其实内心也是疑问的,据他所观察,衿年这个妈一向对他不怎么有好感。 这算是,未来丈母娘的认可? 孟子华走后,衿年小心翼翼的瞅了李贵彤的眼色,因为衿岁睡着了,她声音放的很低。 “妈,你今儿怎么不说我了?” 帮女儿一起把陪床铺好,李贵彤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说你啥?” 衿年转了转眼珠,嘻嘻一笑,“没啥,你困了,快睡吧!” 李贵彤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得转眼看她,“下次别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别给机会让人看轻。” 淡淡的一句,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衿年心中微诧,还真是转性了? 后来的很多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妈的转性果然还是跟恋爱了有关。 车站外。 衿年提前就站在车站入口外面等,不久后她眼睛一亮,看到了从一辆皮卡上下来的墨寅还有戚付生。 跟着他们下来的还有镇医院院长,他都亲自来送了,可见这俩技术指导在医院的重要性。后面还跟着几个文质彬彬的,应该是一起学术交流的医生,衿年不认识。 看着墨寅和那些人说笑了几句,就点了点头像是要离开。 衿年连忙冲他那个方向招了招手,“墨寅!” 声音有些大,好几个人都向她看过来。 墨寅也是惊讶,不过片刻,眸里满满的欣喜。 他快速小跑过来,洗手间也不打算上了,“衿年?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么晒,看你脸晒得通红!你不是答应我了不来的吗,怎么不乖乖呆在家里?” 话虽然全是疑问句,可却没有带一丝责怪,反而是满心欢喜,还有一些无奈和心疼。 “嗨,墨医生,我可是农村人,晒着长大的,怕什么太阳!” 衿年笑笑,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想一定来送送你,感谢你为我弟弟做的那些!” 虽然墨寅没说过几句表示很困难的话,可她都懂。 墨寅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很轻,目光很柔,“就只是为你弟弟感谢我吗?” 衿年愣了愣,随即笑的爽朗,“不不,当然不是!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她没懂自己的意思,可见她坦然的神色,墨寅其实都懂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动作柔和,没弄乱她细心打理的头发,她好像每次都把头发梳的美美的。 “那就谢谢你和你家人了,以后来a市玩,一定记得找我。” 衿年重重点头,“好!一定来!墨寅,你下次还会来医院技术指导吗?” “有这方面的需要就会的。”墨寅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下次见面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做很多好吃的招待你。” 见她露出两颗白白的牙齿,墨寅的心变得无比的柔软,“好,保持联系。” 后会还有期,来日也方长。 有人在叫墨寅。 “到点了,那...我走了。”墨寅抬手看了看腕表,到时间了。 衿年道好,冲他摆了摆手。 “再见。” 看着墨寅离开的背影,她没什么别的感觉,相反松了一口气,毕竟墨寅确实帮了她们家很多,她送送他聊表心意。 “舍不得吗?” 衿年刚转身,就被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 第106章 嘴硬心软的孟总 闯了个鬼哟! 衿年没好气的看着来人,“你怎么老是这样没声没息的就出现在后面,你是幽灵吗?” 孟子华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嘿,这人,毛病吧! 衿年追上去,“你吓坏我了,不说点什么吗?” 孟子华轻飘飘的一眼,“你想的太入迷,关我何事?” 衿年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长腿大步流星的某个男人,这是...传说中的吃醋了? 不然为什么每次他都莫名其妙的针对墨寅? 想了想这个可能性,衿年越来越确定。 她放慢了脚步,孟子华也放慢了脚步,偷偷的往后一瞥,咋不跟上来了? “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衿年站定,怀疑的看着孟子华的后背。 饶是淡定如孟子华,也差点没吐血,“我跟你干嘛?我来送戚老叔。” 衿年老脸一红,“哦,这样啊。” “跟上,我送你回去。” 衿年没动,孟子华轻叹一声,干脆转身来拉她。 “你干嘛?”动作吓得衿年一阵抖,这人怎么最近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的了? 孟子华恍若未闻,看了眼她晒得跟猴屁股一样的脸,眉头皱成了了一个川字。 “那么热的天,难为你也挺拼的。” 衿年撇撇嘴,“你说话别那么夹枪带棒的讽刺人行吗?” ... 孟总不开腔了。 把一脸不满的衿年塞到了车里,孟子华从后备箱里摸索了出来两根老冰棍儿。 放到衿年手里,衿年眼睛都笑弯了。 “你车里还放冰箱吗?” 摸着这冻人的温度,衿年要感动哭了,赶紧把冰棍拿来冰了冰脸,把脖子手臂慰劳了个遍。 “没有冰箱,倒是有一箱冰。你吃一个解解暑就行了,少吃一点。” 孟子华看她那么开心,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哼,嘴硬心软的货。 衿年也不绷着脸了,偷偷一笑,把冰棍迅速的往孟子华脸上一贴。 成功换得他“嘶”的一声,衿年捧着肚子笑,“多舒服啊,是吧!” 孟子华无奈,衿年撇撇嘴,竟是双手齐下,把他的眉头给抚平了。 “那么帅一个人,皱眉跟个老头子似得,难看死了!” 孟子华此刻有些呆,她的脸近在咫尺,水汪汪的大眼就这么软萌萌的看着他,她脖子微微仰起,他看见了她下巴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有一种想去摸一摸的冲动。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这时候衿年却收回了身体,她眼睛冒星星,“有机会我做冰沙给你吃,加点水果,甜丝丝凉悠悠的。” 这时候的冰棍一般还是用纸包的,很有感觉,衿年刚拆开,准备吃下去的时候,孟子华拍了拍她。 “你看那边。” 衿年迷茫的看过去,疑惑,“什么都没有啊!” 在慢悠悠的把冰棍送进了嘴里。 咦,不对劲... 她惊讶的看向手里的冰棍,赫然发现只剩一小口了。 what?? 衿年保持眼神看向孟子华,他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嘴巴里还鼓鼓的,“少吃一点,太凉。” “你,你,幼不幼稚!”衿年气急。 关键是还剩了那么一两口,她还舔过,那那那不是成间接那啥了吗! 孟子华勾起唇角,眼神莫名。 谁叫她刚才撩他来着? 衿年脸红红的,恨恨得瞪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了,索性一股脑的把剩下的冰棍都塞他嘴里。 “全给你吃!” 自己则重新拆开另一根,挑衅的在他面前吃的香香的。 可冰棍有些冰了,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嘴扇啊扇的,红唇带着水珠,娇艳欲滴… 孟子华无语,借着吞冰棍的瞬间掩饰自己内心的燥热,挪开目光。 不行,不能看了,他发动车子。 … 衿年回了医院,孟子华就离开了。 没想到在医院里碰到了四处找人的黎子歌。 见到衿年,拉着她到一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好啊你!小表姨是长辈我说不了她,你喃,还好意思当我姐妹,衿岁做手术那么大个事你都瞒到我还有我爸妈他们!” 衿年正想解释,又被打断了。 “你莫跟我狡辩,没说就是没说!要不是今天我去你家找你碰到霍叔了,我都还不晓得你在医院…” “停!”衿年双手举高,无奈的看向黎子歌,“这我真的是冤,首先,一开始只是有那个想法,可事出突然,我也不知道岁岁能那么就快做手术。其次,决定好了手术时间后,我和我妈去过你们家两次,没找到人,后来事情多了也就没时间了。第三,我们家这段时间乌烟瘴气出了很多事,弄得我们一家人心惶惶的,后来确实是没有想到了。所以我真的没想瞒你。” 黎子歌听着听着也冷静了下来,脸上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激动了。” 衿年摇摇头。 默了片刻,黎子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你们没找到我们,肯定是我和我妈去外地看学校去了…也是我没想周到,没先跟你们说一声。” 衿年愣了一愣,嗔道,“你又没想到衿岁会这时候做手术,道啥歉呢!” “不过,我好奇你都去了哪些学校?” 衿年眸子亮晶晶的,是真的替她感到高兴,这说明她确实有把握。 说到这个,黎子歌也来了兴致,兴冲冲的跟她说起了她看的几个高校,眼里写满了向往。 “羡慕死你了,你给我加油啊你!” 衿年拍了拍黎子歌的肩膀,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这都多少号了,按理说你应该填了志愿了!该放榜了吧?!” 果不其然,黎子歌笑容放大,直到咧到了嘴角,“年年,我被录取了!!” 衿年跟着她笑,眼里甚至浮起了泪光,她有些哽咽,是高兴的。 “你,真的!太棒了!”她冲过去抱住黎子歌,同她一起又哭又笑又跳的,活像两个傻姑娘。 “嘘嘘嘘,这里是医院,我们快别闹了,哈哈哈。” 黎子歌被衿年带着疯,幸好尚存了一丝理智。 衿年点头,还是止不住的高兴,比她自己中榜了还高兴。 “是我喜欢的,交大。”黎子歌神秘一笑,“a市那个。” 衿年又是一个巴掌拍过去,“真棒!” 第107章 最高学府 交大不是最好,可却是黎子歌最喜欢的,衿年当然替她开心。 黎子歌只剩下傻乐了,“你在夸我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是得谢谢你,你也是鼓励我考大学的人之一,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我半吊子成绩,哪里都考不上。” 衿年不赞同点了点她额头,“胡说八道什么,鼓励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努力,相信自己,你真的很棒。”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黎子歌脸有些红,“对了,你也得准备准备了,进了复读班就要考一次试,老师要根据你们的成绩分级教学。你也得努力啊,可不能比我差。” 衿年点点头,笑的坚定,“好,你在a市等我,我很快就来。” 她的目标是那所最高学府。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黎子歌也笑。 “你俩在这儿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来人是李贵蓉,她听到消息也赶紧赶过来,想着趁衿岁出院前来看他一次。 “蓉姨,你什么时候到的啊?”衿年赶紧迎上去。 “到了一会儿了,听小彤说你俩出来摆悬龙门阵,还真是摆悬龙门阵哦那么久!” 李贵蓉笑着,拍了拍衿年的肩,朝黎子歌那儿努了努嘴,“她是不是又跟你瞎吹牛了?” 衿年摆手笑,“没有,歌姐考上理想的大学是好事!” “妈!”黎子歌不依了,“我咋就是吹牛了?” 李贵彤瞪她,“也幸好是年年,你这性格看哪个理你,跟这儿炫耀。” “我…”黎子歌嘴巴一撅,听听这是她妈该说的话吗? 眼看着两母女就要杠起来。 衿年把她给拉住了,“蓉姨,你专门下来找我们,是不是有啥事啊?” “我能有啥事,我给岁岁炖了好大一锅棒骨汤补补,还做了几个菜,来叫你们吃饭了。”李贵蓉笑笑,亲昵的拉着衿年的手往病房走。 黎子歌被晾在后面,不满的干瞪眼,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来啊,姐!”衿年回头,冲她伸手。 黎子歌嘿嘿一笑,又乐呵呵的递手过去。 … “我已经和小歌他大伯打过招呼了,年年岁岁这一去,都算是高中部的特殊生,让他帮忙看着点儿。” 李贵蓉看向李贵彤,“你啊,一天就别老愁这愁那的,我看你这两孩子能干的很,没问题的,随便换一个给我我都高兴惨了。” “妈,你又来了!”黎子歌忍不住翻白眼,搁下筷子抗议,“我有时候就想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李贵蓉慢悠悠的撇她一眼,“是啊,不是亲生的我陪你走南闯北的看学校?工作我都不干了,赶明天靠你爸那点儿工资我们就可以喝西北风了。” “好啦,蓉姐,我晓得了。你也别老说人家小歌,挺好的孩子被你老打击。” 李贵彤这话说的黎子歌嗷嗷的赞同,“妈,我同意了,以后小表姨就是我妈了哈!” 逗的一屋子人都笑。 “岁岁,你这脚还是动不了哇?” 默了片刻,李贵蓉看了衿岁一眼。 衿岁吞掉嘴里的汤,不紧不慢的回答,“右脚恢复的挺好,能动也不痛了,左脚微微只是有点感觉不能动,不过也不痛了,再怎么着也比以前好。” 李贵蓉眼里有心疼,但是话里还是安慰成分多,“没事,岁岁男子汉要加油,争取早点自己走路。” 看着衿岁乖巧的点头,她满心欣慰,“功课怎么样了,昨儿小歌大伯还在问我,特别是你,当时你可是风云人物啊,刘家沟的小天才,年年奥赛拿第一,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如果觉得压力大,我们就别跳三级了。” 李贵彤听罢,也点点头同意,“就是岁岁,年龄不是问题,咱缓两年也没关系的。” 说罢又看向衿年,“还有你啊年年,你才读到高一,这直接去复读班,能行吗?” 衿年和衿岁对视一眼,均笑了,衿年答,“岁岁肯定是没问题的,小学的时候他就在自学初中的课程,我做过的题他都会做,我每张卷子他基本上都是满分。还有歌姐借给他高中的书本意是拿给他预习,你们看看他桌上,全是高一的题库,人都已经会做题了。” 说罢她话音一转,“至于我嘛,尽人事听天命,嘿嘿。” “胡说八道什么!” 李贵彤嗔怪的看她一眼,知道她最近因为忙家里的事又帮着照顾衿岁也没复习,心里内疚的很,“从今天开始,你就赶快回去看书吧,没几天了,复习复习,不然去班上你也跟不上。” 李贵蓉赞同,“就是,年年,你妈忙不过来不是还有你们那个啥霍叔吗?再不济我还帮到看到在,你就莫忙活了。” 抵不住她们的热情,衿年点点头,“好。” 她确实该好好看看书,脑子里对于高中的知识点是一片混沌,现在直接跳到复读班,也不知道恶补来不来得及。 “别那么苦大仇深,我会帮你的!”黎子歌悄悄得冲她眨眨眼。 衿年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那等岁岁出院了,你俩抽空来趟我家,先让小歌大伯给你们测评一下。” 姐弟两答好。 … 短短一个月,刘家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先是召开了村大会,镇上的人亲自来宣布,决定将村里的土地改造租赁,招商引资。 再是每年收取青苗费,发放到每家人手里解决民生,下岗的农民身强力壮没有生活来源的,可以选择外出务工,也可以留在本地,村里会率先给他们安排失业农民再就业。 至此,刘家沟逐步转型。 李贵彤倒是没什么愁的,这事儿衿年一早就跟她打过预防针,每天忙的不得了,本也没啥空种地。 衿岁回家已经大半个月了,可左腿还是动不起来,每天依然坚持做康复训练。 而衿年也开始正儿八经的当高中生,每天抱书啃。 他们一家搬到了新房,房间大多了,可两姐弟房里还是堆满了书,衿年合计着,该做个大书柜把书房先捣腾 出来。 “年年,你帮妈妈看看,我是穿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好看。” 新房入住,他们准备请客,李贵彤手里拿着两套新裙子,想着明天招待客人穿,就是苦于不知道穿哪件。 本来她也是舍不得买的,可衿年在她耳边念叨一通,说毕竟还是谈恋爱的人,偶尔也打扮打扮。 第108章 请客 衿年从成堆的书里探出头,“妈,都好看,红色那件儿衬你的皮肤,穿上水当当的,墨绿色那件显得高贵典雅一点。” 说罢又把头埋了下去,李贵彤知道临近开学了女儿也忙,就不好意思一直打扰,不过听她那么说好歹心里有了些主意,还是穿墨绿色的吧! 头一次请客,李贵彤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她知道自己在村里风评一向不好,而且村里的人对她也不太友好。 可正如衿年说的,现在大家都不种地了,不存在吃集体饭了,各凭本事了,肯定没有谁还愿意得罪谁。 所以她才下定决心请一下周边的街坊四邻,毕竟走两步就要见面的,缓和点关系也是好的,只是之前闹得那么难看,也不知道有哪些人会来。 李贵彤正稀里糊涂的想着,霍邱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看见她便咧开一口白牙,“小彤,你跟我说的我都买完了,你没想到的我也补充了,这是剩的钱。” 李贵彤诧异接过,一边说着,“怎么还有剩的?” 她给的并不多,而且还是强行塞到霍邱怀里的。 霍邱点点头,“当然有剩的,今天逢场,一家比一家便宜,钱的事你就别担心了。” 李贵彤显然是不信的,光是菜霍邱就足足拿了三编织袋,肉也是两大筐,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了厨房,她给了霍邱六百块,怎么可能才用到三百不到? “你是不是又自己掏腰包了?” 霍邱愣了愣,看李贵彤拉下来的脸,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承认! “下次不让你帮忙置办东西了。”李贵彤哼了一身。 见她生了气,霍邱讨好的上前,“小彤,咱们既然决定要成为一家人,你就不要跟我分得那么开嘛!这钱你用我用不都是用吗?” “不一样。”李贵彤严肃的纠正,“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就算...就算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也要分开,这叫经济独立。” 这是年年教给她的,女人要独立! 霍邱扶额,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民,什么经济独立不独立的,他只知道对媳妇儿好,以后钱都给媳妇管,因为媳妇是拿来疼的! “我就想对你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贵彤脸一红,他这么百依百顺的,弄得自己跟那小年轻一样不懂事似得。 “不,许多事情还是得你做主,你是男人。” 霍邱乐呵呵的点头,“你说了都算!” 李贵彤抿唇笑,双颊似朝霞。 衿年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她妈欲语还休的... 她本想收回脚退出去,霍邱率先叫住了她。 “年年你仔细些,你来帮你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霍邱指了指地上那一堆菜。 衿年摸了摸鼻子,无奈的又退了回来。 一看东西挺多的,还有几只活鸡活鸭在地上扑腾。 “咱们就请十桌人,霍叔你会不会买太多了?” 对于衿年的疑问,霍邱笑着解释,“这多备点东西总是好的。” 他是有私心的,第一次作为一个“男主人”的存在参加李贵彤家的大事,别的不说,不能让客人不吃饱吃好。 衿年点点头,“霍叔想的挺周到了,我没啥可补充的,这几天辛苦霍叔帮我妈忙活了。” 霍邱一听,咧嘴笑了,“不忙活,我乐意!” 嘿,这回答傻得,李贵彤无奈的看他。 “年年,你请孟先生也来吧。”李贵彤突然道。 衿年吓了一跳,一脸怀疑的看她妈,“我没听错吧,妈,你让我叫孟子华?” “哎呀,年年,你妈没跟你开玩笑。”霍邱冲衿年挤眉弄眼的,“叫你请你就请,人孟总帮了你那么多忙,是吧?” 衿年抽了抽嘴角,总算知道最近她妈为什么对孟子华态度转变了。 可是,想起那厮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她就是不怎么想喊他。 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可是看霍邱比她还积极的那张脸,唉... 她下午去了趟孟子华公司,还在霍邱的鼓动下不情不愿的写了张正儿八经的请帖,弄得还挺隆重的。 可是到了的时候,被一个女员工告知有重要人物来了,在开会呢。 衿年本想就在外面随便找个位置坐着等,可他们这儿目前一共就两个大办公室,除了财务室,就只剩孟子华的和张彬的小办公室了。 坐在外面的话,就要接受这里员工的注目礼,本来人不是很多,所以基本上上次都把她认熟了。 再加上上次还在这里睡着了,衿年觉得,接待她那个女员工看她的眼神都挺奇怪的。 “小姑娘,喝水。”那女员工挺热情的,递了一个白瓷的茶杯给衿年,“我叫周珊,我见过你,就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衿年。”对方善意的笑容,衿年也回了一个笑。 “那个...”周珊在衿年旁边坐了下来,一脸八卦,就是有些犹豫着要不要问的样子。 衿年都替她着急,“有什么事吗?” “哎!”周珊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家都很好奇你和我们老大的关系。” 说完又像是害怕衿年生气,连忙接着道,“我没别的意思,因为老大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终结者,虽然人帅但是特别恐怖,基本上没有女孩敢...嘿嘿,你懂得。所以大家才那么好奇。” 衿年挑眉,“我和你们老大,真的没什么。” 周珊见她神色认真,哦了一声,神情有些可惜。 还以为这么漂亮软萌的一个小姑娘,能和他们那钢铁般的老大有点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呢。 “他们出来了,”周珊抬头看了看会议室的方向,“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先回去工作了。” 衿年点点头,环视一圈,发现周珊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以后,看她的人更多了。 她无奈,瞅了瞅孟子华空空如也的办公室,略一思索,抬步走了进去。 虽然还是能纵观整个办公室,好歹他们没那么明目张胆瞅自己了。 要说虽然这挺简陋的,但孟子华还是很有品位和超前的思想的,这是八十年代,能想到办公室用玻璃做隔墙了,不错。 第109章 我的副驾驶是你的 正看得入神,衿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孟子华,连忙退了回去,规规矩矩的坐好。 “衿年?” 孟子华的声音里有很明显的诧异。 衿年抬眸望去,正想傲娇的来两句,视线便触及到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女人身上。 她很漂亮,一头时下很流行的黑卷,发末端微微翘起,俏皮中透着一丝妩媚,婀娜有致的身材被一袭黑色皮裙包裹着,性感又干练的模样。 “阿华,这位是...?”徐琳娜美眸上下打量衿年,目光犀利,让人很不舒服。 衿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略一回想,不就是端午节的时候和孟子华通电话的时候那里面出现的女声吗? 这声音和人不大匹配啊! “我叫衿年,你好。” 没等孟子华出声,衿年站定,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衿年?”徐琳娜歪了歪头,眸光闪烁,片刻后她微微一笑,很有频率的踩着高跟鞋走到衿年跟前伸出手。 “真好听的名字,我叫徐琳娜,你可以叫我娜娜姐。” 衿年点头,伸手握住。 “找我有事儿?”孟子华打断两人,看了看衿年,走到冰柜前给她倒了杯果汁。 这动作自然的,徐琳娜看的哑然,见孟子华并没有打算也给她倒一杯的样子,她眼里闪过愤恨。 衿年接过果汁,嘬了一口,冰凉赶去不少燥热,“我家明天乔迁请客,我妈和霍叔叫我来请你。” 孟子华挑眉,她妈? “你呢?”墨瞳直直的看她。 衿年抿了抿唇,看了眼旁边徐琳娜要吃了她的目光,“我当然欢迎你来啊!” 果然徐琳娜已经双目喷火了。 衿年挑眉,呵呵。 孟子华满意的点头,视线接触到桌子上的白水,眉毛一挑,“谁给你倒的?” 衿年看过去,“哦,外面一个叫周珊的姐姐。” “衿年妹妹,你看起来很小呢,应该还没成年吧?怎么没上学呢,你家人都不管你的吗?” 徐琳娜挤身过来,坐到衿年旁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位置刚好挡住孟子华的视线,虽然表情是一副关心人的模样,问题却是咄咄逼人。 孟子华俊眉一皱。 “那我还挺显年轻的。”衿年微微一笑,迎上徐琳娜探究的目光。 徐琳娜一噎,没想到这丫头还装腔作势的,她那么明显的讽刺都没听出来吗? “你任务完成了,还呆我这儿干嘛?” 孟子华皱眉,看向徐琳娜下逐客令。 徐琳娜脸色一滞,在衿年平静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尴尬的脸色,不过她是谁啊,追了孟子华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情况没习惯的呢? “不着急啊阿华!我初来乍到的,你都不带我逛一逛吗?”徐琳娜凑到孟子华身边,本来想伸手去勾他胳膊,却被他躲开了。 “坐直了。” 跟以前训他手底下那帮毛孩子一样,弄得徐琳娜又是一个瘪嘴。 衿年忍不住笑,把脸撇向了一边。 “下午没事的话陪我去周围逛逛吧?阿姨吩咐我看看你工作的环境好不好呢!”徐琳娜眼珠一转,语气是撒娇的意味,“好不好嘛?” 孟子华皱眉,站起来离她远了些,用行动回答了她好与不好。 果断干脆。 徐琳娜毫不气馁,又起身绕到他前面,“阿姨的话你都不听了吗?爷爷也想知道你最近的情况呢。” 孟子华皱眉,最讨厌谁拿他家人来压制他,这个徐琳娜就是经常做这种事。 “额,你们聊,我先走了。”衿年起身,看向孟子华,“明天早点来玩。” 受不了徐琳娜一句不离他的家人,好像关系很好似的,让衿年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孟子华想怼徐琳娜的话暂时搁在了一边,拦住衿年的去路,“你怎么来的?” 衿年笑笑,“三轮车,无处不到。” “等我,我送你。”说着就顺手拿了办公桌上的车钥匙。 “我也去!” 徐琳娜走在两人前头,笑不露齿,“我正想去外面看看呢,顺便一起送送小妹妹。” 衿年看了眼孟子华,“不用了,你们忙吧!” “等着。”孟子华伸手拉她,又转身看徐琳娜,“你不能去。” “不嘛!”徐琳娜嘴巴一瘪,“我和你一起送多好?你一个大男人和个小姑娘又没有聊的,我和衿年妹妹做伴她也不无聊呀。” 谁要送个小丫头啊?她主要是不想让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走。”孟子华懒得跟她说,长腿一跨,走在前面。 徐琳娜亦步亦趋的跟上,比衿年动作还快,生怕掉了队。 衿年在后面默默的抽了抽嘴角。 孟子华习惯性的替衿年打开副驾驶车门,没想到了徐琳娜从侧边猫着腰,一溜烟儿的窜出来挤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副驾驶上。 衿年愣了愣,抬起的脚默默的收了回去。 “下来。”孟子华瞬间黑了脸。 徐琳娜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阿华,我晕车。” “我坐后面就好了。”衿年笑了笑,“让娜娜姐坐前面吧!” 孟子华拦住衿年。 “晕车?”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徐琳娜,“晕就滚回去,现在,立刻给我下来!” 孟子华很了解徐琳娜惯用的把戏。 徐琳娜咬唇,两只眼睛不断的眨啊眨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不想动手。”孟子华黑着脸,要不是看他妈面子上,他早给她扔下去了。 见说什么事情都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徐琳娜也不敢太惹他生气,悻悻的下了车。 孟子华让衿年坐,衿年尴尬的笑了笑,“我也坐后面吧!” 结果被孟子华逮了回来,硬给“请”到了副驾座。 衿年无奈的看他,眼神控诉,无奈对方不予理会,关上车门坐上了驾驶室。 衿年瞥了一眼还在车外站着生闷气的徐琳娜,好心的提醒一句,“娜娜姐,上车了。” 结果讨个没趣,人家不搭理她。 撇了撇嘴,衿年也不再问。 “你管她干吗?”孟子华满脸不解,一副“你是傻子吗”的表情,“不是说副驾驶只给自己喜欢的人坐吗?我的副驾驶就只给你坐,现在是,将来也是。” 一波土味情话。 衿年一愣,脸色可疑的红了,没有再说话。 第110章 正视感情 见孟子华果断的发动车子,下一秒就要开走了,徐琳娜立马放弃入定,迅速动身的钻进车内。 衿年真的诧异她的速度。 “你家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孟子华看了一眼静静看窗外的衿年。 衿年乖乖的摇头,“霍叔已经帮忙做完了,我都是闲人一个。” 徐琳娜见两人家常聊的挺好,脸色越来越黑,他们都那么熟了吗? 她不敢问为什么衿年可以坐他的副驾驶,而自己不可以这个问题,因为她怕知道答案。 那样的话她这几十年来的明恋就成了一场笑话,她不会让自己沦为笑柄。 “阿华,我今天见了衿年妹妹真的觉得她好可爱!” 徐琳娜温柔的看向衿年,眼神亮亮的,“不如我们认她做干妹妹吧?阿姨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吗?她常说大姐常年在国外没人陪她,你和二哥更是一年没几天在家的,又是男孩子,正好少了像衿年一样有灵气的女儿,如果我们认了干妹妹,那阿姨一定会很高兴!” 说罢也不等孟子华说话,就急急的征求衿年的意见,“衿年,你觉得怎么样?做我们的妹妹,阿华和我一定会把你当做亲妹妹的!” 衿年垂眸,看不清脸色。 好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你如果不闭嘴,我不介意从这里把你扔下去。” 孟子华从后视镜警告的瞥了徐琳娜一眼。 徐琳娜却高兴的勾了勾嘴角,“阿华,我说错了吗?我也是好心啊!像衿年妹妹这么点大的农村姑娘,又没读过书,又正好讨了我们的喜欢,我们认做妹妹,也算是帮她一个大忙啊!阿姨也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有我们的帮助,衿年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没人敢嫌弃的!” 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衿年是个农村人,没文化外加土包子,顺便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了一番,阶级主义十分明显了。 衿年冷哼,讽笑一声,“不好意思,我是农村人,你们城里人太会玩了,我高攀不起。” 徐琳娜愣了一愣,掩面一脸惊讶,“衿年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让你误会了什么?你是不爱听我说你没有读过书,还是不爱听你是农村人啊?” 见衿年一直不说话,徐琳娜心里挺得意的,她越是不爱听,她就偏要说! “做人呐,可不是你这样的哦!姐姐跟你说,做人不能忘本,要时刻认清自己在什么样的定位,不能幻想自己摸不着的东西,要懂得感恩!” 吱! 车子猛地刹住,只听砰的一声,徐琳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拖出了车。 “阿华!” 孟子华脸色极其阴冷,坐回车内把门反锁了,任她拍打车窗不予理会。 他要把徐琳娜扔在路上。 衿年诧异,“你,这样不好吧?” “她这样说你,你还为她着想。”孟子华似笑非笑看向衿年,那目光直直的望进她心底深处。 她是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徐琳娜那么大个女人在他身旁,还对她衿年指手画脚的,她才无动于衷的吗? 衿年哑然失语,片刻后才道,“不过是个外人,对我的生活能有什么影响?” “不用管她说的什么。”孟子华说罢,猛地就是一脚油门。 路上扬起一阵灰尘,徐琳娜被呛得不得不捂住口鼻。 “阿华,孟子华!!”追了两步,只看见车子的尾灯越来越远,“你不能扔下我!!” 居然把她扔在路上了!徐琳娜气的半死,原地尖叫了两声,正好两个挑着扁担背着竹篓的老人家经过,诧异地看着她。 可惜了,姑娘长的好好的,就是脑子有病! 衿年往后一瞅,徐琳娜的人已经看不见了,“你真把她扔那儿啊?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长时间才能等到空的三轮车经过。” 见孟子华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衿年眼珠转了转,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接她吧?” “以德报怨,挺好。”孟子华似笑非笑的,“不过她可能不会领情,甚至会把这一切都算在你身上。” 衿年哑然,“我从头到尾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明明一切都是他在干好吧! 孟子华挑眉,“你觉得她会怪我吗?” 衿年忍不住翻个白眼,“随便。” “要我说我们不凑一对就对不起她生一场气。” 孟子华微微勾起唇角,又露出那种迷惑人的笑容。 衿年把脸转向一边,不想承认看到他那么对待别的异性她的内心是窃喜的。 “嗯?”孟子华起了调侃她的心思,“怎么不说话了?” 衿年挑眉,“我到了。” 车停稳后,她自己下了车,对孟子华挥了挥手,“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谢谢你啊!” 孟子华没有动作,看着衿年的背影勾着唇角,心情随着她俏皮的马尾辫沉浮。 这丫头,还不想正视他的感情。 翌日。 衿年也起了个大早,三点钟就起来准备了,把锅碗瓢盆都给洗了一遍。 请来的厨子也陆续在四点之前来齐了,衿年便跟他们讲了关于一些菜品的做法要求,和一些小的细节处理。 厨子一听便知道衿年是行家,也不敢怠慢了,称一定按吩咐做好。 “年年,你出来一下!” 外面李贵彤在叫她,衿年便看向主厨,“师傅,锅什么的我都刷干净了,那边盆里的菜是洗过的,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哈。” “要得要得,你去忙嘛,这儿交给我们就好。” 一众墩子和厨娘都向她点头道好,衿年便出去了。 一到客厅就看到了埋头整理红包的李贵彤,因为他们才搬进新房,镇上做手工家具的师傅少,做起来也慢的很,所以家里订做的家具还没有完全到位,客厅里很空荡。 “年年!”李贵彤侧头见女儿来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昨儿我没怎么注意,因为好些人都是帮别个带的礼。你看嘛,这些人我根本没请过,我大概算了哈,我们十二桌不够的嘛!” 原本定好的十二桌加两桌预备足足有余了,衿年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随礼。 “他们送礼金却没有自己来是什么意思?” 衿年接过李贵彤手里的红包,越来越诧异,“这些人,好多都是上次往我们家扔垃圾的人啊?” 第111章 别抢鸡的饭碗 李贵彤点了点头,“是啊,而且年年你看。” 她又从另外几个零散的红包里摸了一个出来,“这是你大舅的。” 衿年哂笑,“他这是什么意思?哟,还五十块呢!” “年年,如果你大舅他们来,你还是稍微给点好脸色吧?”李贵彤默了一会儿,神情有些犹豫的瞅衿年,“毕竟是你大舅…” 衿年轻叹,“妈,何队长那边我们还没来得及问,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处理的,上次的事你是打算就这么算了?” 李贵彤愣了一愣,摇了摇头,“你舅舅应该不知道这个事…” 上次何右找了苟氏,至今也没找见这个她是知道的,可是柳香那边,她确实不想去了解,也不想去面对。 大嫂隔心,但大哥毕竟是大哥。 “岁岁在医院那么久,没见他来看过,和村里的人一起去声讨你,极力想和你撇清关系的时候他倒是积极的很。”衿年淡淡的嘲讽。 李贵彤说不出话了,她确实没什么能为他辩解的。 “可,他现在这样算是示好了吧?” 衿年冷笑,是不是示好还不清楚呢。 “按照目前的人数统计来算,添两桌应该够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都是主动来给他们道喜的,不可能不让人家吃饭吧? 而且他们也聪明,怕当面给红包李贵彤不收,都是拐着弯抹着脚的让别人带礼。 也是良苦用心了。 “可是菜够不够啊?”李贵彤话音刚落,霍邱又扛了两箩筐的菜来。 “你们再说什么菜不够?”霍邱一脸迷茫,放下东西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咋不跟我说喃?我就去买点肉了!” “那你那里是啥?”李贵彤走过去,揭开还在箩筐上的棉布。 “哦!这里是现磨的豆腐,还有些腌菜,可以炒肉吃,香的很!还有些青菜,都是我从我姐那儿拿的,他们地里还剩了些东西,我就都拿来了。” 霍邱说着,又指了指另一筐,“这儿还有些豌豆,玉米花生什么的,还有干黄豆,拾掇拾掇看看怎么吃吧!” 李贵彤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我们这又得增加两桌。” 霍邱诧异,“咋的啊?” 李贵彤便把事情又讲了一遍,霍邱皱着眉头,“来就是客,他们既然有心来,我们也把礼做足了。” 李贵彤点点头。 “还是霍叔有先见之明,这还有那么多菜,应该是没问题的。”衿年查看了昨天堆在旁边暂时没计划的菜,笑了笑。 霍邱被夸了,笑得咧开了嘴。 “岁岁醒啦?”李贵彤看向缓缓而来的衿岁,“被我们吵醒了吧?” 因为衿岁目前腿不方便,所以他的房间在一楼,大声一点难免会有影响。 衿岁摇摇头,才五点钟,他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我也来帮忙吧。” … “阿华!” 一大早,徐琳娜就敲响了孟子华的门。 她定了六点钟的闹钟,活了二十七年,没有哪一天起过那么早,她可是牺牲了美容觉的时间! 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孟子华扔不下她! 隔着老远的张彬都被她吵醒了,他顶着凌乱的鸡窝头,窝了一肚子的火,“我说徐琳娜小姐,你一大早不睡觉你内分泌失调吗?鸡活着多不容易啊,你还要抢它的饭碗!” 居然讽刺她鸡打鸣! 叫不醒孟子华的徐琳娜满心怨气,自然也是没好心情,立马就怼了回去,“张彬!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彬耸了耸肩膀,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灰溜溜的走了三公里路,穿个高跟鞋脚都磨破了?诶我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在那儿惹老大了,当心还要被他从这院子里扔回a市。” 说罢,他就轻蔑的打量了徐琳娜一眼,关上了门。 徐琳娜气的咬牙切齿,转过头想对着紧闭的门就是一脚,可惜又没那胆子,要知道真惹着孟子华了他是真的会把她打包扔回去的。 昨天她回来的路上可是看着他的车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却没有半点停留的! 这男人,真的冷心冷情到了极致。 可是一想到他对衿年无理由的暖,她这心里便跟生了刺一样生疼。 可是她也敲了那么久的门了,怎么他也不开门呢?就算是不想理她,也该被吵醒了吧?! 她猫着腰透着窗子缝儿看进去,没有人。 “琳娜小姐,你在干什么?”李大爷奇怪的看她。 “李大爷,你见着阿华了吗,他起床了没有?” 李大爷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管不着阿华。琳娜小姐,你还是别在那儿瞅了,待会阿华知道了又得埋汰你了。” “李大爷,你也管的太宽了。” 连个看门的管家都知道孟子华爱下她的脸,徐琳娜脸色铁青,忿忿的转身回屋。 对于李大爷的话她也不能不听,因为孟子华尊重这个老人家,她虽然不屑得很,但不敢不放在眼里。 李大爷把徐琳娜的不满看在了眼里,叹息般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子。 不过也没办法啊,那可是一命换一命换来的。 此刻,躲在张彬屋内的孟子华吐掉一颗葡萄籽,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抬起头,“人走了吗?” 张彬躲在窗边偷偷瞧了一阵,随后退开了一些,“走了走了,你听那高跟鞋踩的!皮都磨破了还不忘美,你这未婚妻真的是你很忠实的迷妹了。” 孟子华淡淡的一眼,起了身把手里的书随意一放,“她不是我未婚妻。” 张彬想起了衿年,眼珠一转,“徐琳娜对你是百依百顺你妈也喜欢得紧,而衿年你可想清楚了不仅家室背景方面差的远了,而且那姑娘理智之余还有点小傲娇,怕是没那么好搞定。” “你那么了解她?”孟子华眸光一凉。 张彬愣了愣,尴尬的打哈哈,“没有,我只随口胡说的。” 知道他听不得衿年一丁点不好,张彬咧了咧嘴,“别说你了,那徐琳娜我都受不了她那小姐脾气,要不是看在她双亲都死…唉!反正你要是真娶了她我都不敢往你这儿跑!” 孟子华拉开张彬,自己先观察了外面的情况,确认没人了他才准备走出去。 “带上我吧!”张彬两只眼睛有些向往,“好久没吃衿你啊做的菜了!” 第112章 衬你 孟子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张彬乐颠颠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这时候农村请客的习俗不一样,很多人早上就会来吃饭,所以衿年他们才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 在衿年的设计下,早饭虽然还是馒头包子油条那些常吃的花样,但是多了很多小心机,比如有的糖包和馒头她就蒸成了小猪或者小刺猬毛毛虫的样式,油条做成小根的,炸的外酥里嫩的,一众客人都吃个新鲜,特别是小孩子都很喜欢。 “来啦!”李贵彤在大门口迎接来的客人,她笑嘻嘻的看着来人,那是杨三姐和她老公。 “你看老睿,又不早点来通知我,我就差点错过了哟!” 杨三姐嗔怪,一边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往李贵彤怀里一塞,“幺妹儿啊,恭喜你们了,乔迁新居,这房子住的不容易哟,哈哈!” 李贵彤佯装生气,“哪能错过,要是你没来我就上你家揪你去!” 何止不容易,简直就是一波三折! 立秋后,杨三姐娘家忙着早禾,也就打谷子,她娘家人少,她便被老娘叫回家里帮忙,这一忙就是大半个月。 衿年家发生的事,杨三姐都不清楚。 杨三姐听了她的话,开怀一笑,“好,你来逮我我就算是在地里乌漆嘛黑的,还是跟你走!” 笑闹几句,李贵彤就扬声喊,“老霍!杨三姐和睿哥来了,你给他们泡点茶撒!” 一边又看向杨三姐两人,“你们快进去坐,都那么熟了我就不过多招呼了哈,不要客气,想吃啥拿啥。” 杨三姐眼睛一亮,这才瞅着不远处院儿里忙活的霍邱,手肘撞了撞李贵彤,“咋回事啊?” 李贵彤跟着她眼神看去,俏脸一红,“哎呀,以后在跟你说,你快进去坐!” 说着又有人来了,杨三姐笑笑进去了,知道她忙也不缠着她。 霍邱热情的招呼着,在杨三姐不一样的眼神下面色不改。 “杨姨,睿叔。” 衿年手里端着两屉包子走过来,“还没吃早饭吧?刚蒸好的新鲜包子,来点吧!” 杨三姐笑嘻嘻的说好,“好年年,来,杨嬢有东西要给你。” “我来吧。”霍邱接过衿年手里的东西,给他们放在了桌上。 杨三姐递了一封信给衿年,“这是小军寄给你的,让我转交。” 衿年愣了愣,点头收好,“小军哥还好吧?” “挺好挺好,就是上次端午休息了中秋也不能回家了。”杨三姐眼里有可惜的神色,她还是很想儿子的。 “年年!” 外面李贵彤又在喊,正好见衿岁过来了,衿年便抱歉的冲杨三姐笑笑,“岁岁,你有空在这儿陪杨姨睿叔说会儿话吧。” 杨三姐挥了挥手,“没事儿年年,我们还用陪啊?快去忙你的吧!” 衿年点点头。“那你们随意就好。” “好好,我们到处逛逛。” 来人是孟子华和张彬。 “衿年妹妹。”张彬探过头嘿嘿一笑,“乔迁新禧啊!我不请自来,没打扰到你们吧?” 说着就递了一个红包给她,衿年估摸着这数量不少。 “哪能啊,你来我就很高兴了,快进来坐吧!” 衿年说着,又看向孟子华,“愣着干什么,都进来呀?” “我就坐外面吧,外面儿空气好,还有好吃的!” 张彬嘿嘿一笑,见孟子华好像有话说,就识趣的走开了。 孟子华没有管他,“我没有准备红包。” 衿年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一脸郑重的表情。 “没事儿,我还希望你不要在送红包了呢!我们家就是单纯请你来吃个饭,你帮了我们那么大忙。” 孟子华挑眉,“但是我有点东西在后备箱。” 让衿年跟着他去了路边,满车的绿色竹子让她哑然,“你这是,富贵竹啊?”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看,一共有十种类型,大大小小简单复杂的都有。 “富贵竹,寓意节节高升,招财进宝。” 孟子华点点头,又看向在院子里逡巡着找吃的的张彬,叫了一声。 “不是,这东西给我我怕养不活,而且还那么多…”衿年对这些绿植盆栽的最不感冒了,随便什么拿给她养她都可以养死了。 “很好养。”孟子华勾着唇角,“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衿年无奈,还包送后服务的啊? 张彬小跑过来,嘴里还叼了只鸡腿,“老大,咋了?” 孟子华皱眉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你这是什么造型,狗都没你这么叼的。” 被嫌弃了,张彬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原来你买了礼物啊,我说为啥都不准备红包。”张彬随意的摸了摸富贵竹的叶子,然后搬起一盆富贵竹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 “衿年,放哪儿啊?” “就放在院子里吧,今天屋里没地方放,我们完了自己搬进去。” 孟子华力气大,他直接提起两个大盆的,眼神示意衿年,“你搬小点的。” 衿年没办法,只得行动起来。 李贵彤看着那么多竹子瞪眼,“这…” 是要卖竹子啊?这么小也不够卖的啊,熊猫吃的吧? “妈,这叫富贵竹,孟总送的。” 李贵彤咂咂嘴,“哦,谢谢孟先生。” 孟子华点点头,“阿姨不客气。” 那一本正经的,看的衿年囧囧的。 “搬完了老大。”张彬搬着最后一盆竹子。 “你跟我来,我还有东西给你。” 衿年点头,跟了上去。 孟子华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的盒子递给她,盒子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壳,她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是什么,三只招财猫。 招财猫是迷你型的,只有她手掌三分之一大,小小的每只表情都是笑眯眯的,眉眼精致,身上每一个小部件儿都很完美,可爱的紧。 她发现孟子华老爱送她很可爱的东西。 关键是估摸着这重量,衿年腹诽,这不会是纯金的吧? “嗯。” 衿年讶然抬头,发现自个儿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看着小巧喜庆,想你应该喜欢。”孟子华似笑非笑的,“关键是衬你。” 衿年猛然抬头,啥意思? 第113章 犯病 “你想说我视财如命?” 孟子华笑着摇摇头,“是像它招财又可爱。” 衿年脸一红,嘟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后又正视他,“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我买的。”孟子华顿了顿,“有人送的,说是送我公司的礼物。我每年外包给他让他赚的,他节约点用足够他买个珠宝店了。” 见衿年愕然的模样,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安心收下吧,都是我花出去的钱换的。” 衿年眉心跳了跳。 可她视线接触到了不远处来的人,表情变了。 “衿年。”李贵勋率先招呼她,语气不是很好,可当他看到转过身看他的孟子华后,神色明显一愣。 “孟总,您也在。” 他就是猜孟子华会在这儿,他才来的! 孟子华淡淡的点头,“李村长。” “大哥。”李贵彤老远就看到李贵勋了,连忙上前,就怕女儿和他闹个什么不愉快的。 李贵勋看到妹妹,只轻轻的点了个头算打了招呼,又看向孟子华,表情有一丝谄媚,“孟总,我有一些私事想请教您,不知道您这会儿有没有时间?” 孟子华挑眉,看了眼脸色不好的衿年,沉吟片刻,“可以。” 李贵勋没想到他那么给面子答应了,高兴坏了,不由得看衿年都感觉顺眼多了。 “好好,这边请!” 李贵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腰微微弯着,做小伏低的。 “我一会儿过来。”丢下这么句话,孟子华跟着李贵勋走了。 衿年翻了个白眼,拉了拉一脸不知所以的李贵彤,“妈,走了。” 看李贵彤有些失落,衿年是真不忍心打击她,“妈,你看他那样,是想来祝贺我们的吗?” 李贵彤紧抿着唇,往后看了一眼,“他是专门来找孟先生的?” 衿年眼光闪烁,“是不是这样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 正席开始,衿年家院子客厅都坐的满满当当的,热闹极了。 很多人见着衿年或者李贵彤就夸,说他们家漂亮,这席也开得好,农村的坝坝宴没吃过那么好的。 客套话也好,真心话也罢,倒也是个宾主尽欢。 衿年在厨房里帮着摆盘,她深知这摆盘的讲究,不仅能提高菜品的档次,而且能让客人看的心情愉悦。 厨子见经她这么一手,普通的一道菜都好看许多,佩服的不得了。 “小姑娘确实厉害啊!”厨子和衿年闲聊着,倒是起了招募的心思。 “有没得兴趣来我们那儿哇?专业做菜,我保证你来了,绝对比我还赚得多。” 虽然没见衿年做菜,但她很多时候的举足轻重的小细节比他做的还好,就算不是大厨也离大厨不远了。 衿年愣了愣,友好的笑了笑,“师傅你真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会一点小心思。” “你那可不是小心思哟!”厨子哈哈一笑,“你可骗不过我的眼睛!” 衿年但笑不语,把最后一朵卷好的黄瓜卷儿放在盘子里,就暂时停下了,“师傅,我先出去看看。” 说罢又看向厨娘,“几位阿姨,你们待会儿记得先上凉菜,这摆盘就像我这样摆,每桌都要一样。” 厨娘答应了,可脸却皱成了苦瓜模样,这花样复杂的,也太难为她们一波农村妇女了。 厨子一边应着,又暗暗佩服,还说不是行家? 这中餐讲究的上菜顺序她都一清二楚,这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姑娘,要是没下过功夫,能知道这些吗? 衿年着急忙慌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去,她随手擦了一擦,一不注意就撞到一个人。 她疼的呲牙咧嘴的,就见一张纸递了过来。 “休息一会儿。”孟子华蹙着眉头,眼里有不容易看见的关心。 衿年愣了一愣,没好气的一个白眼,粗声粗气的,“我哪有时间休息?快别管我了,孟总你在不找地方坐就没位置了!” 孟子华有些好笑,他怎么感觉她在撒气? 见她也没接他的纸巾,他便顺手就给她擦了汗。 衿年躲过,看着他的墨瞳有些悻悻的,“我自己来。” 胡乱的擦了一通,惹得孟子华看她都是一脸纠结的。 “你不想知道李村长和我说了什么吗?” 衿年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巴,“他和你说什么都和我无关。” 孟子华挑眉,还挺犟,这不就是生气了? “小张哥哥在那儿呢,好像还给你留了位,我这边实在没空招呼你了,孟总,你自便吧啊!” 说着就想走。 孟子华一把拉住她。 衿年不耐烦了,“我还有事儿呢,你没看见我那么多客人吗?” “李村长说,要我帮他保住位置,他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孟子华凑近她的耳边,低低地道。 衿年睁大了眼,李贵勋要下台了? 这时,几个厨娘开始上菜了,“小姑娘,我们上菜了。” 衿年点了点头。 经过两人面前时,几个老阿姨面露欣赏的眼光打量孟子华。 “好帅的小伙儿...” “就是,看起来和小姑娘关系不一般啊!” “呵呵,管你们啥事,干活哟!” ... 听着这些猜测,衿年反而有些不自在的站的离孟子华远了些。 孟子华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反而上前一步。 衿年轻咳一声,掩饰不自在,“为什么?” 她狐疑,前世刘家沟的村长好像一直都是李贵勋,并没有变化,“他被罢官了?” 孟子华摇摇头,“要说事情还与你们家有关,有人为此举报他处事不公,徇私枉法。” 当然,他就是那个举报的人,只不过没人知道。 衿年更诧异了,正想问什么,被外面一阵嘈杂的声响惊动了。 “啊!!” “你干什么啊?” “疯了吧你!” 衿年小跑着出去,看见有几张桌子被推倒,上面刚上的凉菜也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始作俑者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苟氏。 只见她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也满是脏污,她眼神疯狂,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还我儿子,你们都是贱人”类似的话。 她此刻被霍邱用力拖着,大家也都围着她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还不停的摇头。 衿年皱眉,看这样子,苟氏像是彻底犯病了。 第114章 争光 看她这样子,衿年反倒是平静了。 苟氏是真的已经受到了老天的惩,比任何刑罚都残酷的惩罚。 为了让她不再破坏宴席,霍邱无奈之下只得让李贵彤找了根绳子来把她绑住了。 人很明显看着就有问题,也不用再猜测什么了。 只是那么久没出现的苟氏,怎么专门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让苟氏一直这样被绑着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李贵彤和霍邱打算把人送走,但送哪儿去成了个难题,最后商量还是去派出所,临走时嘱咐衿年先招呼着。 “年年,你辛苦一下先看着点儿,我们把人送去派出所马上就回来。” 衿年点点头,“路上慢点。” 霍邱为了来回办事方便,还是下老婆本去买了一辆摩托车。 他心里想的是,老婆本就是为了老婆用的,为了未来的老婆让他去卖血都成。 把院子里整理了一下,衿年让厨娘重新上了菜。 忙活完这一阵转眼再看的时候,孟子华却不在了。 她疑惑的四处找了找都没有看到人,张彬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衿年暗自嘀咕,走了也不说一声。 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不然应该不会不告而别。 安慰自己两句,衿年又忙活了起来。 客人都在吃饭,衿年赶着把洗干净的茶杯拿出来装上茶叶,一旁吃完饭的衿岁也来帮忙。 “岁岁,吃饱了没有?” 衿岁点点头,看衿年忙的不可开交的,“姐,你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吧,我来招呼。” “不用,你腿伤还没好,不能太劳累。” 衿年说着,又嘱咐他,“你就帮我扔点茶叶在里面,我上去收拾几张桌子。” 估摸着吃完饭有些人要组队打牌,衿年赶紧上二楼把事先准备好的小方桌方凳收拾出来,到时候他们吃完饭在楼下也摆一些,应该就够了。 客人陆陆续续吃完了饭,好在还没人开始约牌李贵彤霍邱就回来了。 衿年暂停摆水果零嘴,去问李贵彤事情处理的结果。 “我们去正好碰上何队长,他说做完鉴定以后苟氏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可能不会得到赔付了,看我们还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再向上级申诉。” 李贵彤斟酌了一会儿,看向衿年,“我当时就说不追究了,年年,我没做错吧?” 衿年愣愣,笑了笑,“妈,你拿主意就好。” 李贵彤抒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说我没做好。” “本来这件事受害人是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衿年默了一会儿,“那柳,大舅妈呢?” 李贵彤叹了口气,要说这个她心里真不好受,“何队长说,她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不能构成故意伤害,但是损害他人财产也算她一份,她得依法向我们赔付。不过针对指认她的那些证据,她,她拉皮条已经构成了介绍卖银罪,这个就有点严重了…” 说到这里,李贵彤脸色有些尴尬,她大嫂做这种事情,真的难以启齿。 衿年挑眉,皮条客? 确实算个皮条客了,而且还是故意挖坑给苟氏跳,其心歹毒。 现在想来苟氏死活不愿意多说恐怕也是因为柳香手里握着的把柄,以柳香的为人,拿这个事情威胁也正常,再加上苟氏自己也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事情才陷入这个局面,要说她家真的是犯小人了。 “所以大舅他面临下岗也是因为这个?” 衿年瞅了瞅四周,放低了声音。 李贵彤正在打水擦汗,闻言惊诧了,“大哥要…”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捂着嘴,“咋回事,你听谁说的?” 衿年见状,这才知道这可能就是个内部消息,从孟子华口中出来的是应该不会有假的。 “妈,说句不好听的,大舅他这些年也没什么作为,现在咱们这儿已经不种地改商业圈了,以大舅那种水平是真的带动不起来的。” 霍邱没忍住插了一句嘴,“小彤,按理说这话我不该说,不过旁观者清,我也是土生土长的,这李村长啊,确实…” 说着他撇了撇嘴,表示很不行。 李贵彤讶然,有些不高兴,“好歹那么多年村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被你奚落的!” 这话是对着霍邱说的,她不好说自己女儿,便朝霍邱撒了气。 “我…”霍邱无辜的瞪了瞪眼,想说什么被衿年给笑着挡了回去。 “霍叔,外面客人吃的差不多了,你去招呼他们打牌吧!”衿年说着,端了两盘子摆好的花生瓜子儿给他,“这个顺便带过去吧,辛苦你了!” 霍邱接收到衿年的眼神,秒懂点头,“好嘞,你们也快些出来!” 待他走后,衿年看向情绪不高的李贵彤,轻声道,“妈,我知道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你心里很重要,但是霍叔也是关心你,而且他也没说错什么。” 见李贵彤面有触动,她上前挽住她的手,“你也对霍叔好一点嘛,你看人都对你百依百顺的,而且够小心翼翼的维护你啦。嗯?” 李贵彤看了眼女儿,脸色缓和,笑得有些害羞,“他有那么好吗,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劲儿的帮他说话?” 衿年眨了眨眼,“是给你灌了迷魂汤啦!只要对你好,我和岁岁自然喜欢他。” 说罢又摇了摇李贵彤的手臂,“毕竟我和岁岁就要去学校了,家里有霍叔照顾你我们放心呀!” “说到这个,你真的要住校啊?那吃不饱也穿不暖的…”李贵彤又担心到女儿的生活问题上了。 衿年扶额,无奈的安慰,“放心吧妈,这个问题我可是跟你商量好多次啦!人歌姐大伯说了,复读班不比其他,都是背水一战的,没有玩儿的时间,出了学习就是睡觉,走读太不方便了。” 见李贵彤眼里担忧得紧,衿年眼神坚定,“我得给你和岁岁赢回一次必须的荣耀啊!” 她和岁岁都考上大学,才是在刘家沟为李贵彤狠狠的争光。 “我只希望你们平安健康,快快乐乐的就好。”李贵彤笑着,眼里有微光闪烁。 第115章 逮住一只胖子 晚饭也是早早就开始准备,衿年决定亲自下厨做道酸菜鱼,大锅鱼不好煮,一不小心就腥且不入味,所以衿年一早就把鱼的调料码上,让味道充分渗透,满满两大盆的鱼,码的油晃晃的用足了料,全是新鲜肥美的,看的人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厨子在一旁看着,衿年也不怕他学了艺去,任他观摩。 看的厨子是连连赞赏嘴都不带歇的。 结果这道鱼上了桌是哄抢一通很快就没有了,大家都夸酸辣适中,入口嫩滑,好吃的想给个赞。 知道是衿年做的,更加是高看一等了,特别是杨三姐,夸衿年比夸自己家亲儿子还多。 吃完饭陆陆续续的客人就走了,衿年一家包括衿岁都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的送,诚意十足。 一众客人是满意的离开的,今天不论是从吃食还是他们一家的热情来看,都无疑是让人心情舒畅的。 衿年这个时候刚同李贵彤把杨三姐夫妻俩送走,笑意还没有收回,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混着别的客人准备往外溜。 主要是那体型太让人难以忽略了。 “站住!”衿年走近了确定了一下,忽然勾起了冷笑,“胖子,说你呢!” 见人似乎是一抖,就要拔腿想跑,衿年快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裳。 “跑啥啊?”衿年似笑非笑的,“有本事来偷吃,还没本事承认啊?” “年年。”李贵彤注意到了,连忙过来,看清了人后,有些惊讶,“少凡?你咋个在这儿?” 说着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看到二哥二嫂,“你爸妈没来?” 想来也是,她的好大哥二哥,向来是不屑与她来往的,今天来的人没有一个自己的家人,也是好笑得很。 李少凡别扭的扭了扭身子,冲衿年嘟囔道,“你放开我。” “年年,放开他吧!”李贵彤忙道。 “为什么要放开你啊?”衿年瞪李少凡,“你跑我家偷吃完就走了,连说都不说一声,道理不是这么个理吧?” “我,我...”李少凡梗着脖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太丢人了!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啊,他们家隔了没多远,老远就看见这里的热闹了,衿年他们家的卤味又摆在外面的,十里飘香,真的是太想吃了! 主要是他妈最近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找个江湖的算命先生算的,明年他要想考个好大学,必须减肥二十斤,他妈疯了似的从那天起就一直给他吃素,白菜萝卜的,都要吃吐了! “你你,你什么你?”衿年挑眉,“吃的怎么样啊?” 李少凡愣了愣,老实的点点头,“好吃。” 衿年嘲讽一笑,“吃好了,跟我们去家里说道说道吧?” 说着就把他往家里推。 衿年劲儿一向不小,饶是李少凡一个壮实的也一推就走。 虽然李少凡撂衿年完全没问题,但这是在她的地盘,还有个人高马大的霍邱在虎视眈眈,还有那么多人,他哪敢动手啊! “小嬢,救我!”没办法了,李少凡连忙向心软的发出求救信号。 第一次被侄子需要,李贵彤真得不好意思不帮,于是她上前拉了拉衿年,“年年,吃了就吃了吧,少凡也是自己人...” “行啊你,居然找我妈求情。”衿年一巴掌赏给李少凡,“是谁给你的勇气啊,啊?” 说罢又给了一巴掌。 “诶,年年!”李贵彤无奈,又不可能强硬要求自己的女儿,便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霍邱,“你倒是说说啊!” 霍邱摸了摸鼻子,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迎向要走的一个客人,态度很明显了,他不插手。 李贵彤一顿,为他的狡猾翻了个白眼。 “妈,你别管了,他皮糙肉厚的,你还害怕我打坏他?” 衿年狠狠的瞪李少凡一眼,“你忘了他以前怎么揍我和岁岁的啊?” 李贵彤一滞,得,她不管了。 李少凡其实是有点怕衿年的,这丫头疯起来谁都不认。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李少凡连连告饶,这么多人看着他被打,有的人还偷偷地笑,他那么大个个头,丢不丢脸啊! 他像个小媳妇儿似得被衿年往屋内一扔,忍不住就什么都招了。 衿年没想到是这么理由,她还以为他会是他妈派过来的间谍呢,没想到就是馋嘴了,不过一想也是,这么个大胖子,不吃肉还不如要他的命。 “涝死你得了。” 李少凡哭丧个脸,圆乎乎的脸蛋此刻皱成了一团,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妹妹,你就...” 衿年一瞪,“谁是你妹?” 李少凡愣愣点头,“是是是,你不是我妹。” 衿年撇过头忍住笑意,这傻子不是一般的呆啊,要是没被李少新带坏,没事逗逗他应该挺好玩的。 衿岁慢悠悠的推着轮椅进来,“怎么回事啊?” 眼神询问衿年李少凡说了什么。 “没事儿,不是他妈派过来的。”衿年示意衿岁放心。 “那个啥,我以前打你们是我不对,但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现在也没和新哥玩儿了,也不敢和你们动手了。” 李少凡小心翼翼的瞅衿年的表情,“那,能不能放了我啊?” 衿年挑眉,和衿岁对视了一眼,没吱声。 衿岁便问了,“李少新不带你玩儿啊?” 闻言李少凡的脸色有些怪异,“是,是,是我妈说他们家惹麻烦了,叫我不要和李少新玩了。” 似乎也觉得这样落井下石不太好,不过他倒没有多伤心,以前和李少新在一起玩也是他妈叫的,可是他也因此老被欺负。 衿年轻哼,这果然符合王雪文的做派,见风使舵。 不过也是,柳香她莫名其妙被请进了派出所就再也没出来,李贵勋风声紧别人不知道,可王雪文那种鬼精的人还能嗅不出来风么? 再不济还有李贵爵呢,他和李贵勋在一起工作,总能瞧出点什么不一样的。 恐怕现在李贵勋要下台了,李贵爵恐怕还想要往上争上一争呢。 又问了几个问题,小胖子都是有问必答,衿年倒也挺满意的。 “可以了吗?”李少凡偌大一孩子,缩成一团看起来也是可怜兮兮的。 衿年点点头,李少凡眼睛一亮,站直了就想走。 第116章 欢迎都来不及 “我说了让你走吗?”衿年凉凉的挡住他的去路。 李少凡嘴角一耷拉,“你,你不是点头了吗?” 说罢又挠了挠后脑勺,“好妹…好衿年,你就让我吃这一次吧,下次我拿糖跟你换!” 衿年摇摇头,“我不吃糖。” 李少凡纠结了,迟疑了一阵,“那,那要不然给你巧克力?” 哟,还有巧克力呢?这年代巧克力可不便宜。 “你现在还有巧克力吃吗?”衿年戏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少凡显然忘记了这个可能性。 “巧克力高卡高热量,你都快胖成球了,再吃可能就爆了。”衿岁淡淡的来了一句。 李少凡脸一红,“你们憋说我胖了行不!” 依的他的脾气,这时候就该干上一架! 就是上次莫名其妙被绑了饿了两天,他脾气都给磨没了! 憋住笑意,衿年挑眉,“想走没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 李少凡猛地点头,“你说你说。” “你高二平时听课吗?” 李少凡老实的摇头,他听什么课啊,课桌就是拿来睡觉的绝佳之地。 “有笔记吗?” 李少凡点点头,这个他妈每天都要检查,他不敢不记,全是后来找学习委员借的,那可是班上最好的笔记了,没有之一。 “那卷子都修正了吗?” 又是摇了摇头,李少凡表情无辜。 衿年扶额,这个瘟猪子… “都带来吧。” “啊?”李少凡又把耳朵凑近了一些,谨防听错了,“你拿资料干什么啊?” 他们姐弟俩不是没上学吗? “我不需要他的笔记。”衿岁嫌弃的撇了李少凡一眼。 “每个老师的教法都不一样,多学习一些知识点总没错的。” “衿年说的对,我们老师在年级上也是不错的!这笔记我都是抄学委的,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们学习委员的笔记啊!”李少凡有些不服气的干瞪眼。 “行了,你以为多光荣似的。”衿年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明天都拿过来。” “可我妈…”李少凡愁眉苦脸。 “你那么聪明,总会有办法的。”衿年眨巴眨巴眼睛,“不然我这会儿就抓着你去你妈那儿,你觉得你妈会把你怎么样?” 李少凡一个哆嗦,画面太美不敢想。 要是他妈知道今儿在这儿是大鱼大肉吃饱喝足,以她原来那贪小便宜的样子是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完全相信之后的日子里连萝卜白菜都没得吃。 “行,成交!” 可第二天没等来李少凡,倒先等来了徐慧芳。 这老太太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看的时候那两眼放光的,跟饿狼看濒死的羔羊似的。 “妈…”李贵彤小心翼翼的出声。 徐惠芳没理她,继续转悠,又把二楼溜达完了,除了衿年锁了的房间没看成,其余的都参观了一遍,连厕所都看了。 一边走嘴里一边砸吧砸吧的,这才阴阳怪气儿的出声,“行撒你们,偷偷摸摸的把房子修了,连客人都请了,我才从别个的嘴巴里晓得这事儿,看来我真的差不多可以死喽!” 衿年垂下头,掩下眸里浓浓的嘲讽。 得了吧,睁眼说瞎话。 “妈,不是不通知您,我们这房建的也不容易,这不是怕中途出啥子差错嘛?” 徐慧芳冷哼一声,“怕啥子?怕我老太婆来抢你的房子啊?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喽,还能指望你啥子?” 衿年挑眉,哟,正题来了。 “妈,你莫内样说…” “行行行,你也表跟我说那么多哈,我看你们这儿风水挺好,修的也齐整亮堂的,昨天你们也没请我,我没吃到你们的乔迁宴,今天我来了正好给我补起,我在这儿耍两天给你们把新房子添点儿人气。” 徐慧芳一屁股坐在衿年订做的才送来的不久的太师椅上,表情放松,可不惬意。 她昨天不来,可不就是不想麻烦吗?这样单独来白吃白住的,比吃坝坝宴好多了去了。 “安?妈,你…”李贵彤惊呆了。 她再傻也知道这是要住家里的意思,以徐慧芳的性格,住着住着,这家就变成她妈的了,那怎么行?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徐慧芳瞥了女儿一眼,“咋子嘛,不欢迎嗦?” 衿年轻笑出声,这脸皮真够厚的。 跟自个女儿闹得那么僵先不说,建房之前她们家没透露风声就说徐惠芳不知道也不提了,可房子修的时候没有来看过一眼更别提帮忙了,他们家请客的时候也没有出面,这下房子修好了她说来住就来住,这是什么道理? “婆,你是自家人,要来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就是怕你住不惯。” 衿年笑了笑。 这丫头什么时候对她那么客气了? 徐惠芳满脸都是惊讶,她还以为衿年一开口就是要怼人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住的惯。” 徐惠芳狐疑的看衿年,满是褶子的脸都皱到了一起,更显得苍老了。 “年年…?”李贵彤也是满脸惊讶的看衿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此刻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那行,你住的惯当然最好,就是想必您之前也听说过我们这房子建的是一波三折吧?” 徐慧芳皱眉,“你想说啥子嘛?” 衿年深吸一口气,又摇了摇头,“唉,按理说新房住着也舒服,但是我担心婆的安危的嘛,不知道那些蛇清理干净没有?我就是听说蛇特别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我们那儿两间客房又都是阴凉没住过人的…” 果然徐惠芳瞪大了眼,“你莫在那儿吓人哈!那些蛇警察不是都清理完了哇?” 衿年点了点头,“说的是清理干净了,可谁又知道呢?苟氏一个头脑不太清醒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放了多少条蛇,警察也只能搜到好多算好多,还告诉我只是暂时安全,喊我们多观察到,我们这些天住的也是提心吊胆的,你看嘛,到处我们都放有雄黄。” “妈,是吧?”衿年冲李贵彤猛地眨巴眼。 李贵彤片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妈,确实不咋个安全,我睡到都感觉周围有蛇,怕的睡不着。“ 徐惠芳见两人这样说,越听眉头就皱的越凶,看了眼周围确实到处都是雄黄,一双小眼睛眯的都要看不见了。 衿年趁热打铁,煞有介事的看向徐惠芳,“婆,你老人家有经验,能不能跟我们讲一讲,那蛇一般是喜欢在哪里打洞啊?” 第117章 拿钱娶人 徐惠芳白了衿年一眼,没好气的,“我哪儿晓得!” “哦。”衿年撇了撇嘴,一副失望的模样,“就怕万一有蛇在家里造窝,生崽…” 见她这说的越来越悬乎,徐惠芳听的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打断。 “行了行了,没有的事儿尽在那儿瞎猜,不跟你掰扯了!” 越说越烦,徐惠芳直直的看她,“你这丫头肚子里都是坏水,你不会是故意吓我的嘛?” 衿年勾唇,乖巧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婆你不信你可以问镇上派出所的何右队长。” 徐惠芳撇开头,强自压下心里的惧意,可就这么走了的话她不甘心,还没捞到什么好处呢! 她怕蛇,非常的怕,不是和一般人一样的害怕,是看到了就要昏天黑地晕倒的那样儿。 可这事儿除了那个爱喝酒的死老头子知道,连她儿子都不知道,衿年是万万不会知道的,所以有蛇这事可能是真的。 越想越过不去,可她又不想就这么走了。 “不过也许也是我多想了,也可能没有蛇了!概率是一半一半的嘛!” 衿年转了口风,微微一笑,“婆你就安心耍,今天您在这儿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徐惠芳听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满身的不自在。 “年年,你打算做什么啊?”偷偷觑了眼在一旁嗑南瓜籽儿的徐惠芳,李贵彤眉毛都皱巴在一起了。 也没等衿年说话,又不放心道,“你可别乱来啊!” “我乱来什么?”衿年朝徐惠芳方向努了努嘴,“那才叫乱来呢!” “年年,她毕竟是你外婆。”李贵彤叹了口气,“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她住这儿吧!” “妈,你可考虑清楚啊!”衿年撇了撇嘴,“再说了,我今儿态度挺好吧?” 说完调皮的眨了眨眼。 李贵彤乐了,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的,好的让人感觉不正常。” 衿年挑眉,面对徐惠芳这么个厚脸皮的老太太,不正常就对了。 “小彤!” 楼下传来一阵喊声。 李贵彤应了一声,看了看衿年,“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衿年走到窗户边望了望,脸上带了些喜色,“霍叔把家具给我们拉回来了。” 她在镇上一家老木匠那里定做了三张双人床,两个衣柜,为了节约一点钱,衣柜她和李贵彤共用,给衿岁单独做了简单大方的款式。他们家现在用的是以前的单人床,而且眼看着就要散架了,她还在想床要是再做不出来她估计得睡地上了。 “没看到岁岁喃?” 霍邱见两母女下来,跟送货的伙计打了声招呼便从车上跳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还在休息呢,哎,那孩子昨晚上看书又看晚了。” 听了李贵彤的话,霍邱也无奈的摇摇头,“要说明天要参加高考的是年年,结果岁岁倒紧张的很,平时也不说喜欢闷在心里。” 李贵彤皱眉叹息,“他自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毕竟跳了那么多级,他肯定是怕跟不上高中的课程!唉,都怪我…” “小彤,事情都过去了,你别在自责了…” 霍邱想给自己一嘴巴,又话多了,知道李贵彤是个玻璃心性子,还老提她的伤心事做什么! “霍叔。” 衿年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藤椅都做好啦?” 霍邱舒了口气,多亏衿年转移了注意力,他赶忙回答,“是啊,应你的要求,编的可结实啦!” “谢谢你,霍叔!”衿年开心的很,“你那么忙还抽空给我做这个,太麻烦你了。” “哎,没事,别说我不忙了,就说我再忙也得给你办喽!” 霍邱憨实一笑,“今天去拿你们的家具,顺带就装过来了,呆会儿咱就把它装上!” 衿年点点头,看了看院子里修房子的时候就装好的秋千架,想了想没事的时候乘着微风在太阳下飞舞荡漾的画面,她就很开心。 送货的伙计招呼了一声霍邱,他们就一起把家具搬了进去。 “哟,这还添家具了?”徐惠芳吃了会瓜子口干舌燥的,喊了两声也没个人应她,她只有自己下楼倒水喝。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衿岁也醒了出来了,看见徐惠芳,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倒是跟霍邱笑了笑。 “额,徐婶子。”霍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他和李贵彤确认关系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母亲。 只是他满身是汗,邋里邋遢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样子是有失体面的,可又不能不打招呼。 “你…”徐惠芳惊讶的看向霍邱,对这个上半身裸着的粗犷汉子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你是?” “我是霍邱婶子。”平时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流,最多是照面了点个头什么的,而且以前他打工忙,也难得见面,所以徐惠芳记不住他也正常。 “哦,老霍家的。”徐惠芳淡淡的点头,记起来了。 片刻后又皱了眉头,小眼睛泛着精光,“你是小彤那相好?” 李贵彤红了脸。 霍邱也有点脸红,只是他皮肤黝黑,看不大出来。 看两人这样子,徐惠芳哪里还不知道,她冷哼一声,“你才离了婚,有钱再娶一个媳妇吗?” 李贵彤皱眉,“妈!” 又开始提钱了!以前也是,现在还是! “别怪我没提醒你,没得钱不要想娶到我们老李家的人。”徐惠芳眼角挑的高高的,典型的一副卖女儿的刻薄相。 “婆,我妈和霍叔是真心的,金钱没办法换的。” 衿年微微一笑,“而且霍叔早就把挣得钱都给我妈管了,也不存在有没有钱的问题,钱是挣不完的。” 说罢,看向霍邱歪了歪头,“是吧,霍叔?” 霍邱知道这是再给他解围,感激的冲衿年笑笑,“是,徐婶子,你放心吧,我会对小彤好的。” “你懂啥子?”徐惠芳狠狠的瞪了衿年一眼,“你一个女娃子晓得啥叫真心嗦?” 冷哼一声,看向霍邱掀起嘴皮子讥讽,“要真的有真心,先拿三千块来吧!” “啊?”霍邱一愣,三千? 他得挣少两年了! “你啥表情?”徐惠芳拉下脸,“你一个二婚的男人,娶我这么个漂亮的女,要不是看在我这女也是个寡妇,拿五千我都不得干!还委屈你了嗦?” 第118章 我哪里打他了? “我不是这意思…” 霍邱为难的心都揪起来了,关键他确实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虽然他知道该给彩礼,他也不在乎,就是全身家给小彤都可以。 如果说苟氏没把钱给他拿出去乱败坏,他现在也是有存款的,再加上之前衿岁做手术他塞了一部分钱给李贵彤,后面又买了摩托车,现在的他是分文没有。 “行啊,没钱是吧?那你可以走了!”徐惠芳讽刺的哼哼两声,像赶苍蝇一样的挥挥手。 衿年无语的摇摇头,当着外人的面这老太太是一点没给人面子。 “妈,你别这样啊!”李贵彤急得脸通红,“霍邱是来帮我们搬家具的!” “哦,搬家具哇?”徐惠芳点点头,指了指楼上,“该抬的,抬上切再走嘛。” 衿岁看不过去了,“婆,你别说了,我有事找霍叔。” 霍邱抱歉的笑了笑,招呼伙计抬着床跟着衿岁一起走了。 这是很明显的解围了,外孙向着一个外人也不向着她,徐惠芳冷哼一声,看着霍邱的背影脸色难看。 “不想给钱还想白得,想的美,不要脸!” 徐惠芳说罢转而看向李贵彤,啐了一声,“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李贵彤咬着下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心里就如吃了黄连一样,苦涩的发疼。 衿年默默的看着,也不像往常那样怼回去,她眼珠一转,甜甜的笑了笑。 “婆,你饿了没有?” 徐惠芳恶狠狠的表情还没有收回,被衿年这么一打岔,愣了许久。 “饿了!煮饭!” 回过神后,冲李贵彤这么一吼。 “我去我去,妈你陪婆摆一哈!” 冲李贵彤眨了眨眼,衿年积极的走向厨房。 徐惠芳瞪着眼睛,“这丫头转性了?” 李贵彤愣了愣,“妈,年年一直很乖,之前也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闯了鬼了!那吃人的样子咋可能不是故意的嘛! 徐惠芳也没多想,随便她们如何,对她来说,女儿除了拿来挣点彩礼钱,没别的用处。 衿年到厨房,正好碰到霍邱从衿岁房里出来,她摇了摇头,“霍叔,这会儿出去要被逮个正着,歇会儿吧!” 霍邱愣了愣,搓了搓手,对那伙计点点头,“兄弟,谢了啊!” 那伙计摇摇头说没事,先离开了。 “年年,我来帮你!”霍邱说着,就去洗了手,连着膀子冲的干干净净的。 “不用了,霍叔你累了大半天了,歇会儿就走吧,我婆说的话我听了都替你委屈。”衿年无奈道。 霍邱不在乎的笑了笑,“没啥,孩子,这世上难听的话多了去了,有那闲工夫在那儿难过伤心的,还不如花点功夫做点有用的事。” “想不到霍叔还有这觉悟。”衿年调侃着,一边赞同的点点头,“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人,挺好的,那我可就不为你操心了啊!” “你为我操啥心啊?” 霍邱失笑,想去摸摸衿年的头,又想起手是湿的,便作罢了,“你和岁岁那么支持我和你妈,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其他你们啥都别想,我自己能解决。” 还是很感动的,两个孩子都明里暗里的安慰他。 霍邱帮衿年生上火,手里拽着一把干柴扔进了灶洞,抬头看了她一眼。 “年年。” 衿年疑惑的看向他。 “你婆是打算在这儿住上几天了?” 衿年挑眉,“看她那样子,可能是打的长住的算盘。” 霍邱有些犹豫,“有些话我不方便问小彤,一不小心就有不孝顺的嫌疑,我只能问问你…” “霍叔是想问,我婆跟我们关系不好,她为什么要来?”衿年在小灶上刷锅蒸饭,头也没抬。 “哎,这不是从来没见过她来过吗,怎么突然想起要过来住了?” “对她来说,只有钱和儿子最重要,如果不是为了她儿子,那就只能是为了钱。” 衿年笑笑,看向霍邱,眼里浓浓的嘲讽,“这样说明白吧?” 霍邱愣了,皱着眉抠脑袋,他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妈! “那我还是每天都来,我不太放心你们。” 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再来,看能不能去家里先凑一点钱应急的。 “霍叔先回去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兴许我婆住一晚就走了呢?” 衿年眨巴眨巴眼,古灵精怪的。 霍邱瞪了瞪眼,一脸问号。 “姐,你想做什么?” 衿岁出来正好听到了,就知道他姐憋着什么坏水呢,没有怼徐惠芳这么反常的事,肯定有猫腻。 这不果然吗? 衿年挑眉,“保密。” … 衿年他们正摆了饭,李少凡就抱着一摞又一摞的书过来了,看到桌上香喷喷的肉直流口水。 他立马放下书,屁颠屁颠的爬上桌子,一只胖胖的手就去够桌上的鸡腿。 “啪”一双筷子无情的招呼过来,那黑黢黢的胖手上就出现了两排红印子,可见打的有多用力。 “哎哟!!” 李少凡瞬间就嚎了起来,怒火冲天的,“谁打小爷!!” 可视线一接触到衿年,他就焉儿了,可怜巴巴的摸摸手,“你,你能不能轻点?” “你来干什么来的?”衿年瞥了他一眼,把碗筷摆好。 “我来给你们送书啊!”李少凡听了听胸膛。 “还知道呐,那你上桌子干嘛?耍猴啊?”衿年似笑非笑的。 李少凡瘪了瘪嘴,“我…” 桌上有肉肉啊! 他不会承认他就是看准了点儿来的! “你什么?” 衿年话音刚落,李少凡的肚子就配合着咕噜噜的震天响,她诧异的看向他。 李少凡头都快低到肚子里了,那肚子上肉本来就多,他脑袋这么一垂下去,一个大球上面一个圆球,特像个平放的葫芦。 “想吃?”衿年忍住笑意。 李少凡头猛地一抬,这会儿倒是挺利索的,头点啊点的,小鸡啄米似的。 “可以。” 李少凡就跟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话一样,“你真是个仙女儿!” 朝那只鸡腿伸出手。 “啪”又是一下,给李少凡吓得把手立马缩了回去,泪眼汪汪的,“你说了可以吃的!” “手不洗,吃什么吃!”衿年瞪他,“洗了手等人来齐!” 李少凡正想问除了他们一家还有谁,徐惠芳就气势汹汹得走了过来,冲衿年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 “你个臭丫头,你干嘛打我乖孙儿?” 衿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哪里打他了?” 第119章 要钱 “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 徐惠芳转头看李少凡,心痛的拿起他的手吹了又摸,“凡凡,痛不痛?” 李少凡都惊呆了,不自然得抽出手,“不,不痛。” 在衿年淡淡的眼神下,又连忙补了一句,“衿年没打我,她就是开玩笑。” 徐惠芳哼了一哼,“下次再看你打我孙子,我抽死你!” 衿年垂眸,藏起了眸里的冷意。 “汤来了,小心烫!” 李贵彤端着汤出来,看见李少凡也是一愣,“少凡?” “小娘。”李少凡学乖了,在衿年家不敢造次。 “诶。”李贵彤还是挺高兴的,一顿饭换了侄儿对她的态度。 不过一转眼看着衿年垂着头,徐惠芳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脸色变了变,“年年,咋了?” 徐惠芳冷哼一声。 李贵彤心里更没底了,没想到衿年抬起头来是一脸笑意,“妈,没事儿,刚和二哥开玩笑,婆有点儿误会。” 李贵彤一顿,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妈她还不清楚,什么误会?女儿多半又是受委屈了。 李少凡感觉气氛不对,好像事情因他而起? 瞅了瞅衿年,他眼珠骨碌碌一转,看向徐惠芳,“奶,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徐惠芳没好气看孙子一眼,“我还没问你咋来了喃?” 李少凡苦笑,“奶,你就莫问了嘛,反正今天衿年请我吃饭,衿年做的菜好吃惨了!” 徐惠芳一听,不由得一巴掌打桌子上,“是不是王雪文不给你饭吃?我前天听到阿爵说你妈又在折腾你了!” 李少凡哪敢承认,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徐惠芳狐疑的看他一眼,更确定心里的想法了,索性不问了,到时候直接收拾她那不着调的二儿媳妇儿! “坐到吃饭。” 徐惠芳看向衿年,总算给了她一点好脸色,晓得请她孙儿吃饭了,还算有点用。 “来,吃饭吃饭。” 李贵彤微微一笑,亲昵的勾了勾衿年的胳膊,待她坐定后,又往衿岁的屋内走过去,“我去喊岁岁。” 衿年点头,再看徐惠芳时,人家已经把那盆烧鸡里的两只鸡腿都卸下来了,一根给了李少凡,一根在她自己碗里。 衿年眸子微微闪了闪。 “咳,衿年,你要不要吃鸡腿?”李少凡总算还觉得这样不好,对着碗里的大鸡腿吞了吞口水。 衿年挑眉,哟,这还知道谦让的。 徐惠芳猛地就朝衿年看过来,大有“你要是吃了我乖孙儿的鸡腿”我就让你变成鸡腿儿的架势。 “你吃吧。”衿年笑得可温柔了,看的李少凡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过还好不吃! 李少凡开心的啃了一口,这只他垂涎已久的大胖鸡腿吃到嘴里啊,是比神仙都快活。 衿岁一来看见这一幕,眉头一皱。 本来他们家鸡腿一般都是他们俩孩子的,这下倒好,来了一老一小,理所当然的就给自己夹碗里了。 “岁岁,来。” 李贵彤显然也看见了,帮衿岁拿了垫子垫在轮椅上。 “衿岁啊,你这腿咋的?”徐惠芳瞥了一眼衿岁腿上的石膏。 “哦,妈,岁岁做了手术。”李贵彤听罢,就替儿子答了。 徐惠芳诧异的瞪大眼睛,“就这腿还做什么手术?那不是浪费钱吗?” 在她的印象里,衿岁已经瘸了。 瞧这话说的,衿年和衿岁都拉下了脸。 “妈,你表这样说,就是因为希望很大,我们才去做手术的。” 看衿岁脸色沉沉的,李贵彤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岁岁每天都有在做康复训练,最近都能站了。” 徐惠芳挑了眉毛,没再说什么,反正浪费的不是她的钱,不过转念一想,她直直的看向李贵彤。 “诶你们这又是盖房子又是做手术的,钱哪儿来的啊?” 李贵彤听她妈这么一问,心里一个“咯噔”。 衿年嘲讽一笑,这不主题来了吗? “既然有钱了,你又因为我的关系在村里落回了户,也该尽尽做为子女的孝了。” 徐惠芳似笑非笑的环视了在座的一圈,“你们娘儿母女的在我那儿住了那么久,就不说啥房租嘛,那不好听,但是住老人的房子好歹也该出一些生活费。” 李贵彤脸色一滞,她的私房钱早在刚搬回来的时候就因为住了那俩间圈牛羊的破瓦房给了大半给徐惠芳了,怎么妈现在还来提这个事? 至于户口,那是因为她孤儿寡母情况特殊,婆家又容不得她,户口管辖在他们这种农村没有严格到那个地步,这才破例给迁回来的。 “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住那儿以前妈就给过你钱了,数目也不少,你那两间圈牲畜的也算不得房子!若不是我们自己出钱盖了瓦堵了破洞,又重新挖了茅坑,花了些钱这才勉强能挡点雨,因此也几个月吃糠咽菜的,但还是一遇到大雨就没办法睡觉,被褥全都打湿。现在我们不住了,还给你两间改善好的房子,你现在这样要钱不会觉得过分吗?” 衿岁淡淡的盯着徐惠芳,可是每一句话无不指控着她。 “兔崽子!”徐惠芳猛地起身,“等于说我给你们住,还让老大家的分你们田给你们粮吃还错了?你现在倒来嫌弃我给的房子了,没得那两间羊圈你们还只有睡田坎上!” 说罢她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李贵彤一眼,抬起手指在她的鼻尖,“没用的东西!你的儿都这样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你还点反应没有!” 李贵彤哑然,“妈…岁岁他只是一时激动,你别怪他…” “我没有激动,我只是陈述事实。”衿岁垂眸,送了一口饭在嘴里,“婆你不爱听,那不听就是了。” 眼看着徐惠芳要发火,衿年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婆!” “你又想爪子?”徐惠芳双目喷火的看向衿年。 “我不想干什么。”衿年笑眯眯的夹了一筷子肉,满满当当的送进徐慧芳的碗里,“有什么事情我们过后都好商量嘛,饭桌上就别生气了。” 徐惠芳缓了缓脸色,她突然有点喜欢这个外孙女了,虽然这变化有点让她措不及防。 “就是,奶,别发火嘛。”李少凡狗腿一笑,随即又可怜巴巴的撒娇,“我就想好好吃顿有肉的饭…” 第120章 计划(1) “哼,我硬是后悔喊老大把地给你们种,活该饿死你们这些个祸害!”徐惠芳讨厌有谁忤逆她,特别是这个外孙所以这句话是对衿岁嘟囔的。 以前她这个外孙可给她长脸了,小神童一个,所以她尤其对他有好脸色。 可现在,这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吗? “婆,你是不是有些健忘?我没记错的话那些地本来就是我们的,而且为了这事儿都闹到镇长那里去了,婆你还上我们家来打我妈,可这地也没要回去,不是吗?” 衿岁头也不抬,这是打算杠上了。 “你这个遭瘟的兔崽子!”徐慧芳筷子狠狠地一搁,就想去打衿岁。 气死她了! 李贵彤连忙抱住徐慧芳的腰,这下衿年也有些无奈了,在桌下给了李少凡一脚。 李少凡倒也机灵,连忙抓住徐慧芳的手使出他的杀手锏,撒娇。 “奶,奶,别生气!我还没吃两口哇,你就可怜可怜你小孙子那么多天没吃肉了嘛!这菜那么好吃有啥子好气的嘛?” 李少凡好容易把徐惠芳拉来坐下,“我们不理他,不理他哈,来,凡凡给你捻菜!这个好吃,奶,吃嘛!” 衿岁此时却不紧不慢的送了两口白饭在嘴里,便搁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诶?岁岁!” 李贵彤担忧的喊了一声,追了两步,被衿年拦下了。 “妈,你吃饭吧,我去。”说着拿起衿岁的碗,往他碗里添了些饭菜。 见她这样,徐惠芳黑着脸的冷哼。 衿年没有理会。 “年年,你吃饱了吗?”李贵彤想接过衿年手里的碗,“还是我去吧!” 衿年躲开,“我吃饱了,妈,我去。” 李贵彤见她坚持,也没多拦。 敲了敲衿岁的门,没几秒门就打开了。 “我刚才关了门,你就来了。”衿岁一副无奈的模样,“干嘛啊?” “你什么口气跟你姐说话的?” 衿年作势要敲他的头,被他躲开了,她也只是做做样子,便收回了手。 “我又没什么事,你紧赶慢赶的跟过来,显得我怎么样了一样!”衿岁撇撇嘴。 “那你意思是还想让妈跟过来看你?”衿年调笑。 衿岁连忙摇头,衿年把饭菜放在他的书桌上,转过头直直的看他,看的他怪不自在的。 “你干嘛这样看我?” 衿年摸了摸下巴,“你今儿怎么和我互换角色了?这人不是该我来怼的吗?话那么多,太让人奇怪了!” 衿岁噗呲一乐,“你才奇怪好吧?突然对婆那么和善,你不是不跟我讲计划吗?我配合你演演戏呗!我不把她激怒了,怎么显得你多好?” 衿年诧异的瞪大了眼,“哟,行啊你!戏不错啊!差点连我都骗了,还以为你真的因为婆的话生气伤心呢!” 说罢对弟弟竖了竖大拇指。 “伤什么心啊?为她值吗。”衿岁嘲讽一笑。 他扶着轮椅站了起来,挪了两步拉开书桌下面的椅子坐了上去。 “你能走了啊?”衿年语气透着惊喜。 “小声点!”衿岁手指放在嘴唇上,往外看了看,“我还不想妈知道。” “为什么啊?”衿年奇怪,凑近了他一些,“你打什么主意呢?连我都不告诉!” “这不没瞒着你吗?”衿岁撇姐姐一眼,“我哪敢瞒着你啊,你不抽我?” “别贫!” 衿年果然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一脸严肃,“那么重要的事情!说正经的,你是不是都能走很久了?骗我们说动不了的?” 衿岁抿了抿唇,点点头,见衿年要生气,他又连忙补充,“我不是故意瞒你们的!因为我这段时间差不多就只能走那么两步就没有力气了,每天都没有一点变化,我怕一直这样下去,让你们失望!我也,更失望…” 说到最后他耷拉下头,心里难受得紧。 衿年更难受了,她长抒一口气,蹲下身子去平视弟弟,“会好的,你不跟我们说我们怎么帮你呢?我们是家人啊!再说了,之前墨医生也跟我们说过,你在恢复期,什么可能都会发生,你要有信心!现在这样,已经比以前很好了不是吗?我们不要太贪心,不要急功近利,慢慢来!” 衿岁眸里蒙了薄薄一层水光,点了点头。 “我就暂时不告你的状了。”衿年起身,拍了拍衿岁的头,“不过你得让我帮你,和你一起加油。我不怕失望,因为希望就在前方!” 衿岁勾起嘴角,“嗯。” 片刻后,他看向衿年,眼里有感激,“谢谢你,姐。” “谢什么谢?”衿年调皮的眨了眨眼,“不让你白叫我一声姐。” 两人看着对方笑了笑,衿岁沉默了一会儿,“既然如此,你也说说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衿年眼神一闪,“什么?” “别装傻了姐,我还不了解你。”衿岁翻了个白眼。 衿年露出两颗小白牙,“保密。” ... 下午,徐慧芳吃饱喝足,便想困觉。 可李贵彤还没得空给她铺床,其他人她也喊不动,索性就让李贵彤把太师椅搬到院子里,躺在上面小憩。 日头正晒,可这房子的位置确实选的好,院儿里正好有一片小竹林,一到夏天牢牢的把太阳遮住了,凉快得很。 竹子又不像树,虽然树大遮阴,可树干粗了密了,一年四季都危险,夏天更甚。 竹子多好啊,长笋了还可以挖来吃,竹芯也可以用来熬牛奶下火。 就在这儿这么住着算了,有吃有喝有人伺候,那俩儿子可这么使唤不了...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徐慧芳好歹消停会儿,李少凡就得了空往衿岁屋子里钻。 衿年两姐弟正在屋里讨论他带来的资料。 见他进来,衿年瞥了他一眼,“你这些资料我们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有些还要抄记,今天不能还给你了。” “啊?”李少凡都要哭了,“别啊,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奶别跟我妈告状,我如果不拿书回去我怎么交差啊?” 衿年无辜的眨巴眨巴眼,“你怎么交差关我什么事?” “妹儿,不,姑奶奶!”李少凡哭丧个脸,“我骗我妈说跟同学一起复习她本来就不相信了,我要是再把空着手回去她就得去验证了!” 以她妈那个精明劲儿,他能出门都不错了。 第121章 计划(2) “随便囫囵个理由不就完了吗?” 衿年不耐烦的瞪他,“你咋那么麻烦,要不然我去跟你妈说实话,顺带抖落抖落你这两天在我们这儿一共吃了几斤肉?你觉得你妈是信我还是信婆?” 他妈虽然表面上尊敬奶得很,但背地里不知道跟他抱怨过多少回了,以他的经验来看,他妈当然会宁愿信衿年! 李少凡双手抱拳告饶,“是是是,我错了!你千万别说!” 叹了一口气,唯一让他安慰的是明天还可以来蹭饭。 衿岁默默的看两人一眼,凑到衿年耳边小声道,“姐,你居然把他治住了。” 衿年挑了挑眉,这胖子其实傻得很,治他容易!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傻的可爱的孩子给李少新带残了。 傍晚,李少凡又死乞白脸的磨了一顿晚饭才走。 李贵彤当起了丫鬟,伺候完徐慧芳洗漱,便准备去给她铺床。 衿年等着这一刻呢,连忙拦了,“妈,你去给婆切点苹果吃,消化消化别积食了,我来铺床吧!” 李贵彤应了一声好,衿年看着她走远,才进了徐惠芳的房间。 … 睡觉前,衿年见徐惠芳屋子里还亮着,便进去看了一看,这老太太小鸡啄米似的在那儿打瞌睡,可就是不躺下去。 “婆,你怎么不睡呢?” 徐惠芳迷迷糊糊间看见个人影出现在面前,一个激灵,“做啥子哦突然吓我一跳!” 衿年无辜的眨了眨眼,“那么晚了您灯还点上的,我以为您有啥事,我最近晚上都得在家里转一圈,毕竟家人的安全重要!” “哎呀呀行了,你莫说了!我能爪子?只是有点儿认床!” 徐惠芳越听越浑身不得劲儿,别别扭扭的躺了下去,挥手赶人,“搞快走了你,出去把门给我带到!” 衿年出门时顺便把灯给关了,引得徐惠芳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黑灯瞎火的只有下意识的对着门口嚷嚷。 “我喊你给我关门你关灯爪子,嘿你这个女子是听不懂人话蛮?” “婆,哪儿有睡觉不关灯的啊?给您关了你休息的好一点!”衿年语气淡淡,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便把门给关上了。 “诶,你这个死丫头...” 徐慧芳眼看着最后一丝微光从眼前消失,“谁允许你关我的灯的!喂,回来,衿年,衿年,喂,李贵彤!” 衿年在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声响,勾了勾唇。 李贵彤匆忙的穿着衣服赶过来,脚步有些狼狈,看着衿年站在徐慧芳门前,诧异道,“年年,你怎么还没睡?” 说罢就要开门进去,“你婆怎么了?” 衿年把她拦住了,“婆已经睡了,妈,你别管了,我刚进去都被骂了,走吧走吧!” 说着就牵着李贵彤往房间走。 “诶?可是我听见...” 李贵彤挣扎着回过头看。 “什么都没有,妈,走啦,睡觉…” 徐慧芳骂了两句,也没人搭理,她也不骂了,周遭安静的只听见蝉鸣声声,月亮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一地凉凉冷冷。 她坐了起来,摸索了一阵想要去开灯,可黑漆漆的四周让她连床都没下成,毕竟是老了,折腾一阵也累的慌,索性作罢。 瞪了会儿眼睛,实在忍不住了,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间,徐慧芳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到她,她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 手顺势跟着搭了过去,搁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她迷茫的摸了摸,触感软乎乎冷冰冰的... 一阵汗毛倒竖,徐慧芳吓得瞌睡也没了,眼睛猛地睁开来去看手底下的东西,借着月光她看到那是一根长长的黑不溜秋的东西,足有手腕那么粗,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米粒般大的眼睛正泛着悠悠寒光! “啊!!”划破天际的惊声尖叫。 那东西不是蛇吗! 禁不住这吓,徐俺慧芳心口猛跳,她哆哆嗦嗦的拖着发软的双腿去开灯,觉得平时两步的距离竟如此的远! 可是摸到了开关但这灯怎么也打不开,她彻底崩溃了,她借着求生的意志摸到了门把,可她对这里毫不熟悉,打开门后是毫无目的的瞎窜,身体碰到了桌子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踉跄她终于摔倒了地上。 “李贵彤,小彤!”徐慧芳崩溃大哭,“救我啊!!” “啪”一声,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徐慧芳一时间还不适应这个灯光的强度,用手掩住眼睛,歇开一条缝看。 这一看便看到了衿年一脸愕然的看着她。 “婆,你怎么了?”衿年赶忙来扶。 这时李贵彤也闻声赶来,眼睛都还睁不开,而在楼下的衿岁也在楼梯口问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儿,婆摔倒了。”衿年回了一句。 “妈!”李贵彤也连忙上前扶着徐慧芳坐在椅子上,一边为她顺气,“你怎么了,没事吧?” “有,有有...”徐慧芳眼神呆滞,抬起手一抖一抖的指她睡得那个房间说不出话。 “妈,有什么啊?”李贵彤往那方向望了一眼,“你别急,慢慢说。” “有蛇!”徐慧芳脸色煞白,再没了往日颐气指使的模样。 听她这么一说,李贵彤和衿年对看一眼,眼里均有一丝惊惧。 “什么?有蛇?”李贵彤上下打量了一眼徐慧芳,“妈你没事儿吧?你确定吗!哪里会有蛇啊?” 李贵彤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衿年,发现她并没有别的异常。 徐慧芳摆了摆手,“水...” “好,我给你倒。”李贵彤连忙去一旁拿水壶给她倒水。 衿年便趁这空挡,去徐慧芳房里走去,李贵彤看见了,惊声阻止,“年年,你干嘛去?别进去啊!” “没事儿妈,我就在门口远远看一眼。”衿年用手去够开关,眸间快速闪过一丝亮光,她转头看李贵彤,“妈,这屋里灯不亮了,兴许是婆看错了。” “我没看错!”徐慧芳突然很激动,“我不会把蛇看错!”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越害怕就越深刻,怎么可能会有错! 李贵彤替她顺了顺气,“好,妈,你别生气,我去看看。” 第122章 来的快去的也快 “妈,我去。”衿年拦住往里走的李贵彤。 李贵彤怎么可能让女儿面临一丁点危险,就算她胆子在小,也是要保护她的孩子的,所以她果断拒绝了,拿着手电筒往里走。 拦她不住,衿年只有无奈的在门口看着。 “哎呀!” 听到声音,衿年撒腿就往里冲,“怎么了妈?有蛇吗?蛇不会主动攻击人,你别动也别叫,保持冷静!” “不是,年年,你来看…” 李贵彤语气惊疑,“这是…水管?” 衿年凑过去看了看,静静躺在地下的是一条腕粗的水管,不细看这纹路倒还真挺像蛇的,她点点头,“是,是水管。” “这儿哪来的水管啊?”李贵彤喃喃自语。 “之前我们不是在这屋子里堆过杂物吗?可能是收拾的时候没注意拿走,把它放在这墙边不是很稳,有点动静它就自己倒下来了。” 衿年笑着解释,拍了拍胸口,“看来婆把这个当作蛇了,虚惊一场。” 李贵彤点点头,没做他想。 “诶?那是什么?”衿年瞥见角落里一团东西,让李贵彤把电筒光打向那边,两人靠近去看。 “这,这是蛇皮得嘛!”李贵彤掩住嘴,惊呼。 衿年皱眉,蹲下身去仔细观察,这是条完整的蛇皮,大概长五六十厘米,色白,皮上有密密麻麻的斑点,整齐无碎,已经干了,可能有些时日了。 “哎哟我的天!”李贵彤跺了跺脚,“我去拿扫把扫了,别给你婆看见,她吓得那样子得晕过去!” 衿年赶忙拦住她,“别啊妈!这东西听说入药好得很呢,拿去卖给药店说不定还能卖一点钱。” 李贵彤惊呆了,“啊?这还可以卖钱?太恶心了!” 衿年抿抿唇,“妈,这你就不懂了,拿东西装装吧,别给弄烂了!” 李贵彤愁眉苦脸的,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听女儿的。 衿年垂眸,精光乍现。 母女俩给徐惠芳分析了事情始末,衿年有意无意的透露了那根蛇皮的存在,把徐惠芳又吓个半死。 “婆,你也别担心,那蛇皮有些日子了,蛇多半早就走了。”衿年出口劝,语气温和。 李贵彤附议。 徐惠芳打死不信,“我明明摸到的就是蛇,我还看见了它的眼睛!绝对是条大蛇,不可能是那么小的蛇,更不可能变成水管!” “那婆你摸一下,你之前摸到的是不是这种感觉的东西?”衿年把水管拖过来,给徐惠芳试一试。 徐惠芳牙齿还在打颤,犹豫了一下,把手覆了上去,满是褶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当她接触到冰冰凉凉的水管时,她眼里闪过诧异,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那,那个眼睛咋个解释?未必水管还有脑壳?” 这下衿年和李贵彤也没办法回答了,衿年犹豫了一阵,轻声道,“可能是太黑,你看错了…” “放屁!你说我在幻想蛮?我有病嗦!”徐惠芳大口灌了几口水,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 她摆了摆手,“这地方跟我八字不合,我还是去睡我的窝头保险一点!” 她肯定愿意选择相信自己,虽然这样就享受不到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的日子了,但有蛇的话还是保命要紧。 李贵彤听徐惠芳这么一说,沉吟片刻也不在多劝,只是她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什么东西,快的让她抓不住。 她看了衿年一眼,衿年转过头与她对视,目光平静。 徐惠芳再也不肯回房睡,也不愿意和李贵彤一起搭伙睡,就独自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垫了两层棉絮将就了一晚。 她来的快,走的也快,天还蒙蒙亮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谁也没说,只让李贵彤给她开了门。 一家人吃着早饭,衿岁好奇了一句。 “婆,这是走了?” “啊。”衿年点点头,“咋的,还不想她走呐?咱婆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大概意思就是让我们都别送她吧!” “就几步路谁稀的送她啊!”衿岁撇了撇嘴。 “哎!”李贵彤敲了敲碗,表情有点严肃,“岁岁,咋你现在嘴巴变得那么贫了哟?快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衿岁挑眉,闭上了嘴闷声吃饭。 衿年正偷笑,某人兴高采烈的蹦哒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吃着那?” 李少凡笑嘻嘻的凑到桌子上,很自觉的就坐下了,“赶巧了!小娘,我能来点不?” 李贵彤失笑,咋的这孩子还顿顿都来蹭饭了? “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拿碗啊!” “咳!”衿年猛地一声咳,拉住李贵彤,“妈,让他自个儿去!” “啊?”李贵彤拍了拍衿年,“年年,别这样,妈妈去就行了啊!” “嘿嘿,我去我自己去。”狗腿的把李贵彤扶到座位上,他蹬起两条小胖腿儿三下五除二的就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看着香喷喷油酥酥的葱饼一筷子下去,香脆满满的一嘴,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太好吃了!就这样被你征服,我被你征服了,衿年!” 衿岁嫌弃的瞥了李少凡一眼,“你倒是想被我姐征服,可我姐并不想征服你,只想蒸熟你。” 李少凡吞下嘴里的食物,扫兴的撇了撇嘴,“别这样嘛衿岁,好歹以后我们一起读高中,我比你高两级,说不定你还有需要我帮忙学习的时候!” “放心,不会。”衿岁态度果断。 “衿岁!”李少凡哼哼两声,“你到时别打脸!” “打脸的是你。” “嘿,你…” “行了,食不言寝不语!”衿年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啊你们!” “是你弟先惹我的,衿年,你也不说说他!我佩服你的厨艺有错吗我!” “闭嘴,我弟没什么错,我现在确实想把你煮了,太吵。” “好嘛!你们姐弟两都欺负我!我…”李少凡把筷子一搁。 “你怎么?”衿年挑眉,“不吃了?那挺好,你不吃我家要节约好多粮食。” “要吃要吃,嘿嘿…我错了…”李少凡气势立马回落了。 李贵彤却是微笑着看着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心里很高兴。 “诶,怎么没看见我奶呢?” 李少凡扒拉了两口白粥,抬起头。 “我家有蛇,她不住了,回去了。”衿年淡淡道。 李少凡差点一口稀饭喷出来,他面带惊喜,却是衿年等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 “蛇?在哪儿!那蛇肉煮起香的很!” 衿年抽了抽嘴角,“你是猪吗?什么都想吃!” 第123章 入学 “唉,衿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哈,蛇肉又嫩又滑,入口即化。关键是这蛇肉吃了好啊,养生!” “得得,你别说了。”衿年抬手阻止,“你这我欣赏不来。” 李少凡咧嘴一笑,“好勒!” 嘴里塞满了食物,一会儿又贱兮兮的凑到李贵彤身边,“小嬢,真的有蛇吗?” 李贵彤无奈一笑,“快吃吧,这饼凉了不好吃!” 饭后,衿年帮着李贵彤收碗筷,李少凡倒也不白吃,一边也帮着忙活,可不高兴了。 “好哇你个臭小子,我说怎么这些天你都不吃饭,原来是跑这儿来偷吃了你!” 站在门口叉腰瞪眼,一副吃人相的不是许久未见的王雪文是谁。 李少凡一抖,拔腿就想跑。 “给我站住你!” 王雪文轻松的逮住了儿子,尽管矮了他一个头,她还是习惯性的提溜住他的后颈。 “想朝哪儿跑安?” “妈,我错了妈,你莫这样!”李少凡别扭的挣扎了两下,“那么多人看着呢!” “好,你还提醒我了,我倒想问哈幺妹儿。” 王雪文顿了一顿,转头看着李贵彤,那目光满是恶意,“你安得是啥子心?” 李贵彤摇了摇头,心里有些疲惫,“我啥子想法都没有,就单纯想让孩子多吃点。” “我说二舅妈,你什么意思?”衿年皱眉,站出来挡住王雪文的目光。 “我啥子意思?” 王雪文手指点了又点,激动地唾沫横飞,“我花那么多钱求神拜佛的,好容易碰到一个高人大师,说我儿子明年高中状元的路上有一劫数,唯一的解除办法就是减掉二十斤肉,你们倒好,啥子黑心肺给他吃那么好!” 衿年给气笑了,这王雪文怕是魔怔了吧? “第一,不是我们愿意给他吃的,是你儿子死皮赖脸的来蹭的吃的,谁家的粮食是白来的吗?李少凡吃那么多我没管你要钱你这倒恶人先告状;第二,什么大师会让人减肥?你明显就是被人骗了,建议你现在再去找找那大师看还能不能找到;第三,我听李少凡说你每天给他吃白菜萝卜的,没有一点油腥的东西,晚上还不给吃,减不减得了二十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照你那么吃他会进医院,到时哭的也是你。二舅妈,做人要讲道理好吗?” “嘿,我说你这个丫头还惯会强词夺理的喃?我咋做还用的着你来教吗?”王雪文跳起来指着衿年的鼻子,“我们家凡凡就是考大学的料,你这就是嫉妒他能考,你不能!” 李少凡赶紧拉住他妈,抱歉的看了一眼衿年,“哎呀,妈,妈,莫说了,走我们回去了!” “你拿的书喃?”王雪文甩开他的手,“是不是给他们了?给老子拿回来!” 这时衿岁已经默默的推着轮椅出来,腿上放着厚厚一摞刚才进屋里拿的资料,正是李少凡拿来的那些。 “都在这儿了,拿着滚吧!” “嘿,衿岁,你嘴巴放干净点哈!” 王雪文还要骂,被李少凡死死拉住,“哎呀妈,你莫说了!是我自愿给他们拿书看的,他们下学期都要去高中部了!” 王雪文一愣,打脸来的太快。 她诧异的看了衿年姐弟一眼,她也是知道这俩是好苗子的,特别是这个瘸腿的,顿时心里的嫉妒疯狂蔓延。 “哟,就这样了还去学校嗦?”哼了一声,王雪文鄙夷的看了一眼衿岁的脚,“行不行哦?” 酸是一回事,改变不了什么。 衿岁也没搭理她,习惯了就好,“读书是靠脑子,不是靠腿。” 看了一眼王雪文眼里的轻蔑,他接着道,“脑子是个好东西,有的人就没有。” “你说哪个?”王雪文向前一步,怒目而视。 “我指名道姓了吗?”衿岁好不惧怕的正视她,脸上带着讽刺。 “好嘛,你们一家人都有种!”王雪文怒极反笑,手指挨个点过衿年母子三人。 “好了妈,我们回去再说!”李少凡又拉了拉王雪文,脸上尽是尴尬。 冷哼一声,王雪文白了几人一眼,倒也没多做口舌之争。 “给老子回去,以后再来打断你的腿!” 王雪文点着李少凡的头一路骂着走。 李贵彤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背影,叹气摇头。 “妈,别管他们!”衿年也跟着看过去,撇撇嘴,“这李少凡也真是可怜。” “可不是吗。”李贵彤又叹了口气。 “妈,你希望我和岁岁考上大学吗?”衿年眨巴眨巴眼,看着李贵彤。 衿岁闻言也看过来。 李贵彤诧异的看了衿年一眼,“当然了。” 说罢顿了一顿,“只是我更希望你们两一辈子都健健快乐,其他都没那么重要,至于大学你们也都别那么大压力,尽力就好。” 衿年抱了抱李贵彤,“真是好妈妈。” 李贵彤脸色一红,轻啐,“多大了,还撒娇。” ... 衿年蹲在电话前面半天,在衿岁经过奇怪的看了她好几眼过后,她总算是拨出了手里的电话。 他院子那边的电话响了许久倒是接通了,只是对面李大爷告诉她,孟子华不在。 “李大爷,他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吧,中午他匆匆回来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 李大爷答,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哦,我差点忘了,他告诉我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就告诉你一声他有点急事,所以不告而别了,让你不要生气。” 至于什么事,李大爷就没说,衿年沉吟了片刻,终究是没多问。 挂了电话,衿年沉默许久。 会是什么急事呢? 八月暑意渐退,艳阳依旧高照,只是空气里少了丝闷燥,多了些凉爽。 霍邱和李贵彤送衿年去学校,顺便帮她拖着行李,一路上两人对她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衿年无奈的点头,说都知道了。 她宿舍在三楼,是最高层,学校的宿舍环境比不得新家,床上简单的搭着一块木板,白色墙面也是一块一块的落灰,水泥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看的李贵彤是直叹气。 好在都是复读生,同学都还挺热情。 第124章 室友 “同学你好,我叫孟美美。” “哦,还有我,我叫吴惠。” 梦美下铺的一个长的很普通的女孩子探出头来,对衿年友好的笑了笑,目光透着赞赏。 好漂亮得女孩子!她以为孟美美算漂亮的,没想到这又来了个真正的美人儿。 “邓婕。” 衿年注意到,这个叫邓婕体型微胖,但五官很精致,面上冷冷清清的,看起来不太与人相处。 梦美美从吴惠的上铺下来,笑的一脸阳光,她脸上有对可爱的梨涡,很讨喜。 “咱们复读班住校的人不多,所以这六人宿舍只有我们四个住,喏,邓婕下铺那个就是你的床。”说罢,孟美美上下打量了衿年一眼,“同学,你真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 衿年冲她礼貌的笑笑,又看向大家,“我叫衿年,未来一年请大家多多指教。” “安啦!”吴惠冲衿年挥了挥手。 衿年是最后来的,所以就只有她没选到位置,她环视一圈,目光放到那张空的上下铺上。 “你想去睡那儿?” 孟美美见衿年没有朝她指的地方过去,便提醒,“不行呀,宿管阿姨说了,我们这虽然是六人间,但只有四个人,两张床得住满,必须空出一张床来,不能随意乱占床位。” 衿年挑眉,什么奇怪的规定? “算了年年,就住那儿吧!挺好的,你看人同学还给你留了下铺。” 李贵彤给她铺床,霍邱便给她放东西。 “我睡上铺是因为我不喜欢上面睡个人的感觉。”邓婕冷冷的声音传来。 李贵彤身形一顿,尴尬的笑笑。 衿年诧异的看上去,邓婕依旧关注她手里的那本书。 看外壳那应该是本言情小说。 “嗨,邓婕,你也太刚了!” 孟美美对衿年和李贵彤笑了笑,“她就那样,你们别当真!” 衿年摇摇头,“没关系。” “妈,霍叔,你们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衿年拉了拉给她铺床的李贵彤,“妈,你们早点回去吧!” 霍邱倒还爽快,“那行!你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放哪儿,今天也不上课,时间还早年年你就慢慢收拾着,也不无聊。” 李贵彤有些舍不得,“你让我给你铺完…” 说着就硬是给衿年把被褥都拾掇好了。 “年年,你自己在学校要多吃点,吃饱,要是没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哈!” 李贵彤眨巴眨巴眼睛,感觉眼里涩涩的。 “妈!” 衿年好笑,身子向前微倾轻轻的抱了抱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是镇上离家又不远,周末我就回来了!” 李贵彤抿了抿唇,这只不过是开始,以后女儿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女儿的人生肯定会走过更多美好的风景。 “妈?”衿年疑惑得看李贵彤,“你怎么啦?” “我没事,那好吧年年,我们就先走了。”李贵彤摸了摸衿年的手臂,“你可是答应妈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哈,好好吃饭。” 衿年微笑着点头。 “同学们,我们家年年要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千万别介意啊!”李贵彤又笑着给另外几个同学打招呼。 “没事儿阿姨,再见!”孟美美笑道。 “阿姨放心吧,大家都是同学,拜拜!”吴惠也探出脑袋,对李贵彤摆了摆手。 只有邓婕依然认真的看她的书。 衿年把李贵彤和霍邱送了出去,看着他们骑车走了。 “霍叔路上小心!”衿年冲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等看不见人影了,这才转身进了学校。 到宿舍的时候碰见几个女生准备拿水壶打水。 “衿年,你要不要去打开水啊?”孟美美见衿年进来,连忙转过头问她。 “好啊!” 衿年答应着,看见自己一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唯独不见水壶,她拍了拍脑袋,“遭了,我忘带了。” 孟美美放下水壶,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用我的吧,我有四个,借两个给你用!” 衿年感激的冲她笑笑。 “别忘了,你还借了我一个。”邓婕从两人身边走过,淡淡的扫了衿年一眼。 孟美美愕然,尴尬的冲衿年笑了,“我好像只能提供给你一个了,还有一个是邓婕的,我都差点忘了,不好意思...” “没事,一个也够了,我待会儿去小卖部买两个就行。”衿年看了眼邓婕离开的方向,眼光微闪。 学校里冷冷清清的,毕竟还不到开学的时候,路上偶尔几个学生,就都是复读班住校的。 孟美美给衿年介绍,平日里学校宿舍供应热水时间是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但因为还没开学,就提前一小时停止供应。 衿年看着稀稀疏疏的人,偶尔对面来一个,不论男女,她都对他们笑笑,毕竟都是同学嘛。 三个女孩子走在一起, “诶,衿年,你之前哪个班的?” 玉果镇一共三所中学,但只有桐中一所中学是集初中和高中一体的,其他两所都只有初中,而且桐中相对来说教学条件比较优渥一些,家里读的起书的,不想走邻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去念书的本地人就都扎堆桐中了。 所以孟美美自然而然的以为衿年和自己一样是应届复读也不奇怪。 “我情况特殊一点,我休了两年学!” 孟美美眼里露出诧异,“你休了两年学,那你现在…多大啊?” 衿年抿了抿嘴,“嗯…十九,快二十了。” “那不也跟我一样大吗!”吴惠也惊讶了,“你多小读的书啊!” 衿年摇了摇头,冲她们眨了眨眼,“所以跟你们说我情况特殊嘛。” 孟美美和吴惠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她确实是读的小,没往跳级的方面想。 衿年没再多解释,毕竟跳级在很多人眼里并不正常。 “美美,你和邓婕之前就认识吗?”衿年问了一句。 “是啊。”孟美美随口应了,片刻后疑惑的看衿年,“你咋知道?” “你傻啊!”吴惠戳了戳孟美美的脑袋,“我们都才住进寝室,你那多的水瓶难不成是才借的啊?” 衿年咧了咧嘴。 “哦,对哈!”孟美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哈哈的傻笑。 第125章 好好处 “我知道你们都对邓婕那性格好奇得很!我倒是习惯了,她一直和我一个班,就连分班后我们都住在一起,她那人性格怪,班上没什么朋友,但人不坏!” 孟美美看看衿年和吴惠,“咱们可得都好好处,进复读班不容易,最后一年了,大家都破釜沉舟啊!” 吴惠噗呲一笑,“处什么处,处朋友啊?” 衿年也没忍住笑出声。 孟美美作势踢吴惠,“吴惠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你?成天脑瓜子里想些什么!” “小心点!” 衿年笑着看她俩围着自己打闹,拦了拦,“提着水壶呐!” 衿年话音刚落,对面就冲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 他从篮球场那边回过头,就看到路上三个女生挡道,已经近在咫尺了,又是下坡路,他猛地一个刹车。 “哎哎哎,前面的,闪开!” “快躲开!”衿年面色一凝,迅速放下水瓶将两个室友推开。 “诶哟!!” 那男生车倒是刹住了,就是人倒车也倒了,身子惯性的向前猛地扑向衿年。 衿年皱眉,灵活的躲开了,眼看着他倒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还碰倒了她放在原地的水瓶,水瓶闷声一响,瓶胆破了,开水溅了一地。 “同学你没事吧?快起来!” 衿年连忙去拉趴在地上的男生,以免开水流过去烫到他,可就这样还是不免有些水沾在了他的脸上,烫的他皱眉。 “起开!”男生一巴掌拍开衿年伸过来的手,自己迅速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裳,没好气的看了眼衿年,“诶我说你们没事在大马路上瞎疯什么,人民拦路啊?” 衿年抿唇,那么大脾气? 她抬眸打量男生一阵,他长的挺帅的,剑眉星目,就是一脸痞像,衣服也是穿的“前卫”了些,吊儿郎当的不像个平常学生,倒像外面混社会的小青年。 “看什么看?”男生凶神恶煞的吼衿年,“小爷我不打女人,你们给老子注意点,下次再拦我路给你们好看!” 衿年挑眉,既然对方不客气,她当然也不会任人欺负。 她正了正神色,正想说什么,被一声惊呼打断。 “常青松?!” 孟美美疾步上前,“还真是你啊?我说谁说话那么冲呢!合着是你啊,阴魂不散啊你!” “吆,我道是谁,原来是没没没啊!咋的?你也落榜了啊?哟哟,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也是个失败者啊?” 常青松说着,朝孟美美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下嘴皮往外一翻表情滑稽,“loser!” “你!”孟美美脸都气红了,“你差点撞到我们,要不是衿年我们就都遭殃了,你居然还口出狂言的!我要到主任那儿告你!” “切!”常青松白了她一眼,慢悠悠的扶起自行车,还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便,小爷不陪你玩儿了,拜拜了!” “不许走!” 孟美美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常青松车头,“你不给我道歉就算了,你必须给衿年道歉!” 常青松先是轻蔑一笑,表情变得阴冷,“放手。” “不!”孟美美小脸通红,其实心里有点怵,但还是倔强的瞪大了眼,“你不道歉我不会放手!” “虽然小爷不打女人...”常青松说着,挑起嘴角笑得很邪气,“但是小爷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 说罢他猛烈的摇晃自行车,很轻松的两下就把孟美美给摇到地上去了。 这还没完,接着他轻松的跳下车,动作利落的把自行车前半身抬起来,整个车轮对着孟美美的脑袋,歪头看她,“既然你不滚蛋,老子就让自行车替小爷教训你。” 说着双手一松,自行车直线往下掉落,吓得孟美美惊叫一声,双手抱头。 衿年和吴惠赶紧上前,在自行车落下来之前,吴惠用力把孟美美往后一拖,自行车差一厘砸到地上的时候被常青松接住了。 这时,衿年从常青松侧边一溜烟儿的钻过去,趁他不注意,对准他一只脚狠狠的踩了过去。 吴青松正吃痛抬脚的时候,衿年对着他另一只脚的膝盖弯就是一脚,然后双手一个猛推,吴青松便连人带车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你个龟儿子!” 这下是彻底摔痛了,吴青松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指着衿年,“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孟美美和吴惠惊呆了,衿年这一系列动作利索的让人忍不住想给个赞。 “你,你,你想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两个女孩挡在衿年面前,孟美美结结巴巴的,一边防备的瞪着吴青松。 “滚!”吴青松一脸凶狠,“不然老子连你们一起打!” “你不能打人!”孟美美大声呵斥,“这里是学校,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衿年会是被动挨打的人吗?当然不是,她脑子里思索着对策,面对这种混不讲理的蛮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老师,这里救命啊!老师救命!” 衿年突然大吼一声,用力的向常青松背后挥舞双臂。 常青松一愣,往后一瞅,这方向空无一人的,哪里有老师? 猛然转身,果然几个丫头已经跑不见了。 前方百米左右右转就是女生宿舍的方向,呵,狡诈的臭丫头,跑的到挺快! 常青松在这儿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戏弄他,顿时心里火冒三丈,独自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猛地朝空气踢了一脚,视线接触到那碎了一地的内胆渣,他眯了眯眼。 这会儿衿年明媚的容颜倒是清晰的映在脑海里了。 来日方长,臭丫头,小爷慢慢收拾你。 八月一日,复读班率先开课,班主任简单的讲了两句,无非就是激励的话。 在噼里啪啦讲了一堆过后,这个身形瘦削,半秃的一个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水,暂停了一会儿。 “好,多的就不多说了,反正这一年,我做为你们复读班的班主任,会督促你们全力以赴,让大家拼了命的考上你们理想的大学!!现在政策如此开放,你们才有机会享受到复读班得优待政策,这在我们那会儿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我希望距离高考的这短短十个十个月,大家都努力,争取以后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好,就到这里。” 第126章 冤家路窄 啪啪啪… 一阵掌声,把衿年的思绪唤了回来。 她默默的瞅了一眼坐她旁边的常青松,对方此刻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桌面上,两只手指衔着传呼机,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不停的拨弄它,两只大眼就那么看着传呼机转,眼皮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眨。 衿年皱了皱眉,没搞懂他想干什么。 衿年寝室邓婕没和她们一起来班上,也并没有选择和她们坐在一起,所以衿年三人总会落单一人,本来都挺想的开的无所谓坐哪里,反正也会重新排座位,谁料衿年屁股一落刚坐在孟美美和吴惠前面,常青松就跟着坐在她身边。 至始至终一言未发。 “年年…” 孟美美凑到衿年后面,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他?” 衿年撇撇嘴,摇了摇头。 “年年,没事吧?你要不要和我换个座位?”吴惠也凑上来,小声道。 “有胆子打人,她还怕坐我旁边?” 常青松勾着唇,突然加入到她们的对话,吓了三个女孩一跳。 他斜斜的睨了一眼衿年,“是吧?” 衿年挑眉,定定的直视他,眸间坦荡不怯懦,“首先,我没有要坐你旁边,是你坐过来的。其次,我没有怕你。” “嘴巴挺厉害。” 常青松突然凑近了衿年,气势逼人,“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衿年转过头,不搭理他了,幼稚。 就他这气势和某人差远了,要想吓唬她? 衿年甩了甩头,咋又想起他了?这是学校,要严肃点。 不过想了下,常青松这苗子也不错,在锻炼个二十来年,说不定也可以达到孟子华那气势层次上去。 “怎么,不敢说话了?”常青松勾起嘴角,“怕了?还早的很!” “常青松,你别太过分!”孟美美听见了,咬牙低低的道,“你想干什么?大家都是同班同学!” “没没没,别拿你以前班长那套说教!”常青松转过头瞥她,“以前对我不起作用,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美美,没事。” 见孟美美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衿年安抚了一句。 “那几位同学,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衿年 一愣,看向讲台,班主任皱眉看着他们,其他同学目光也聚集在衿年他们身上。 “那位女同学,我刚刚说的什么?”班主任指了指衿年的方向。 衿年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了老师叫的是她。 旁边常青松嗤笑一声,“老师,她不知道,你别问了。” “我叫你说话了吗?”班主任拍了拍桌子,抽了抽鼻尖的眼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认识你,你叫常青松吧?” 常青松挑眉,哟,还不错。 “我也认识你,你是以前我隔壁班的班主任,那秃头,哦不,涂老师!” 他的话引来了班上一阵笑。 班主任瞪他一眼,干脆走下台来,“你别跟我这儿贫,你要不想来没人求你来,在座的都是想考大学的好学生,你别影响别人!” 这人涂晓生在清楚不过了,典型的赖皮一个,也不学好,爱跟外面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校霸,成天欺负同学,警告处分都领了好几个了,仗着家里有点钱老子又在市里当官,耀武扬威的,学校也没能拿他怎么样。 没想到他又跑来学校复读了。 常青松眉毛高挑,“我怎么就影响别人了?小爷现在准备做一个爱学习的三好学生了!” “你呢?”涂晓生不想在搭理他,转眼看坐他旁边的衿年,“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衿年看了涂晓生一眼,挺直了腰杆一板一眼的,“涂老师,您刚刚一共问了三个问题,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噗哈哈…” 常青松笑得前仰后合,班上也有其它的笑声,只是就他最夸张,大多数人都是他逗笑的。 衿年无辜的眨眨眼,她发誓她真的没有笑话老师的意思。 “常青松!”涂晓生气个半死,脑门上青筋乍现,“给我滚出去站着!” 常青松没动,涂晓生拍了拍他的桌子,“出去!” 常青松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瞥了把他看着的衿年一眼,又慢悠悠的走出去。 “你,一个一个的回答我的问题。”常青松口气很不好,还是没打算放过衿年。 衿年默默一叹,这涂老师被常青松气着了,现在是带着情绪的,她这是算被无辜连累的吧? “我叫衿年,不回答您之前的问题是我确实没听到您说的什么,我很抱歉,这确实是没有尊重老师了,为此我愿意接受惩罚。” 听完衿年的话,涂晓生倒是一愣。 这孩子还挺有胆量的,不卑不亢。 原来她就是衿年,他们班又一个搞特殊的,其实也不算特殊,不过连跳两级,还直接进了高强度的复读班,也不知道未来她的表现,会不会让他失望? 知道这女孩是谁了,加上她态度端正,涂晓生就不是很生气了。 “上课认真听讲,别被人影响。”涂晓生淡淡的来一句,“坐下吧。” 说罢转而走向讲台,“接下来就按照顺序,开始自我介绍...” 衿年依言坐下,抒了一口气。 孟美美和吴惠凑上来来戳了戳她的后背,也不敢在说话引老师注意了。 衿年点头示意没事。 复读班人才不少,很多人的自我介绍挺有意思的,比如衿年就见识了自己做了一首藏头诗介绍自己的,也有用快板方式,全班为他打拍子的,还有唱几句歌,歌里有名字的… 自我介绍完了以后,他们班便开始调座位,方式挺古老,按照之前入学测试的成绩,按名次开始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 衿年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管她们谁的名次在前,孟美美和吴惠都选择和衿年坐,衿年虽然不在乎,但拗不过两女孩的好心,便同意了。 他们复读班一共五十六个人,如果衿年是第二名还不够孟美美和吴惠惊讶的话,那常青松的名次在两个女孩前面,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没有谁料到,常青松居然成绩是前十,怕不是作弊出来的吧… 一百多号人考出来就剩他们五十六个人,他居然名次还那么高? 所以当常青松坐在衿年旁边以后,她真的无奈了。 冤家路窄。 第127章 闹剧 “还是第二名,可以啊。” 常青松坐在衿年旁边,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从第二名掉到倒数第二名?” 衿年淡淡的看他。 “不信呐?” 常青松伸出右手,手背对着衿年的脸,又把左腿蹬在她的板凳上,挨个用手指指了指,“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搞得,不让你付出点代价你觉得小爷会善罢甘休吗?” “你想怎么样?”衿年转过头去,把书包放进了书桌里,把包里李贵彤给她缝的笔袋拿了出来。 常青松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看到她的笔袋后夸张的笑了笑,“你这是啥啊?花花绿绿的,你丐帮来的啊?” 衿年没理他,常青松瞅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涂晓生,一把抢过衿年的笔袋,“小爷问你话呢!” 衿年动作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她的情绪。 常晓生看见了,轻嗤,“见不得你们这种尖子生故作清高的模样!你说不说?不说小爷就给你扔男厕所里了啊!” “我妈给我缝的,还给我。”衿年冷冷的瞪他,伸出手。 “早说不就好了吗?” 常青松慢悠悠的把笔袋递到衿年面前,在她伸手要拿的时候,又迅速的拿开了,让她扑了个空。 “诶~不给你!哈哈哈哈!” 常青松指着衿年的脸笑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傻不傻!还你妈做的,你妈做的了不起啊?你想要爷就得给你啊?” 衿年看了他一会儿,视线接触到他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她轻笑一声,把头瞥向一边。 “你神经病吧?”常青松见她还笑,以为她被吓傻了。 可衿年却出其不意的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常青松的衣领,猛地往下扒拉他的衣服,对准那根项链使劲儿一拉。 常青松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摸了摸空空的脖子,鼻尖好像还留存着淡香… 他猛然起身,单手指着衿年的鼻子,凶神恶煞的,“还给小爷!你信不信老子抽你!” 这下两人的动静不小,惹得在教室的同学都看向他们。 “礼尚往来,你先还我。”衿年伸出手对常青松笑笑,歪了歪头。 那模样,在常青松看来就是欠揍。 “呵,小爷今天看来是要破例了!”常青松伸手去抓衿年的手,落了个空。 “哟,这是狗牙吧?你带个狗牙辟邪呐?要我说你就不该用那么细的链子,你该用一条红绳子拴着,那才辟邪。” 衿年把项链一放,在他眼前晃一晃,她眼神一冷,“顺便压一压你身上的邪气,别逮谁就咬。” “好嘛!” 常青松倏地变了脸,对准衿年那张漂亮的脸蛋扬起了拳头,“你以为小爷不敢抽你!” “常青松!” 一声大吼,两人都望过去,涂晓生站在门口生气的看着他们两人,“你要搞啥子?开学第一天就不消停,是不是不想读了!” 这时候孟美美和吴惠也进了教室,挡在衿年前面,孟美美推开他的拳头,“常青松,你想在教室里打人吗?!” “你们怎么回事?”涂晓生走了过来。 “涂老师,他抢了我的笔袋不还给我,还扬言要给我扔垃圾桶,我没办法才以牙还牙,拿了他的项链。”衿年率先向前一步。 “吆,你那叫拿吗?你那是抢!扒男人衣服倒挺在行。”常青松嗤了一声,看向涂晓生,“老师,我严重怀疑她生活作风有问题。” “衿年,你怎么说?”涂晓生瞥了衿年一眼。 “老师,事情原本很简单,该说的我都说了,同学们也都看见了,是谁先惹的事,我相信您自有判断。”衿年垂眸,率先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涂晓生。 涂晓生接过,打量了衿年片刻,转眼看向常青松,“把东西还给衿年。” 常青松没动。 “你既然选择了复读,就好好的不要惹事!你要不还我们就暂停选座位,你什么时候还了我们再继续!” 涂晓生呵斥,“快点儿!” 常青松紧紧的抿着嘴,片刻后手指对着衿年点了又点,“你好样儿的!” 随后把抢她的笔袋扔在桌上,大手一摊,“老师不要那么生气嘛,我还就是了。” 涂晓生没好气撇他一眼,真不知道他这成绩是怎么来的! “你俩老是给我惹麻烦,不要坐一起了!” 涂晓生手一挥,头疼。 衿年还好,谁和她坐都一样,会越来越好,唯独这个常青松让他抠脑壳,和这人坐一起要么两人同流合污,要么常青松能把同桌逼得无路可退。 “诶?” 常青松反应挺激烈的,“涂老师,千万别!我不要换位置,那不是破坏你的规则了吗?哎呀你放心,我就是和她闹着玩儿的!我不会再抢她东西了!” 涂晓生一脸怪异的看着常青松,想从他脸上看出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老师,我听您的,我支持换座位。”衿年表态,话里很坚定,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 涂晓生皱眉思索,目光也来回的在两人身上逡巡,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 他暂时就观察到衿年挺适合治这小子的,别的走一步看一步把。 唉!带复读班压力大啊! “行了,这次座位先暂时这么定着吧,下次月考了再做调整。” 说完,涂晓生就叫班上的人继续,自己站在讲台上念名字去了。 衿年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只不过是想安安静静的读个书考个大学。 常青松不紧不慢的坐下,目光一直追随衿年。 在她坐下来后,他讽刺一笑,“多指教啊同桌!” 衿年瞥了一眼他那边桌上断了的狗牙项链,“指教不敢当,你安分一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常青松气乐了,“我发现你这人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你放心,有我在,你别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发现你这人也特别有意思。” 衿年转头,定定的看他,“看你这人高马大的样子,应该也成年了,动不动就跟三岁小孩儿似的威胁别人,诶你有本事放学别走我要揍你,动不动就冲动易怒,轮拳头打人!其实你这样我挺替你可悲的,因为只有没得到糖吃的小孩儿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关注!” “我草!” 常青松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我博关注?我三岁小孩儿?臭女人,别得寸进尺你,我还真就跟你杠上了,你给我等着你!” 撂下狠话,常青松猛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诶站住,常青松你干嘛去?”涂晓生愣了一愣,立马火冒三丈。 “上厕所!”常青松头也不回道。 … 下课铃响。 “年年,怎么样啊?” 孟美美和吴惠的成绩差不多,都往后靠了,进来后就直奔衿年而来,两人都选她附近的位置了。 吴惠也紧张兮兮的看着衿年,“我刚看常青松出去的时候黑着个脸,怪慎人的!我听美美说他之前就是个校霸,成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大家都挺怕他的,我们这样招惹了他,他会怎么报复我们啊?” “你别说那么多!”孟美美手指往嘴唇上一放,担忧的看向衿年,“年年,你真的就这样和他坐一起了?” 衿年好笑的看着两人,“不然能怎么样?放心吧,很快就下次考试了,你俩可得加油,我就指望下次挨着你们坐啦!” 孟美美和吴惠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年年,我可能是不行的,你那么厉害,要不…你下次失常发挥一下?”孟美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也是不可能考进前十的,哈哈,美美说的还挺有道理!”吴惠撞了撞衿年的胳膊,“别打我啊!” 衿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那我下次不加油了!” 三个女孩笑成一团。 “诶诶诶,同学们看我,看我这里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长的还挺喜庆的一个男生跑到讲台上去,敲了敲黑板。 “看你干嘛?你又不帅!” 不知道哪个女生调侃了这么一句,引得班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调皮!这位女同胞,帅能当饭吃吗?不能吧!我虽然不帅,但我能力出众啊!” 那男生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 “想必刚才短短几句话同学们也没认识我,我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胤,借用你们几分钟的下课时间哈!刚才班主任说了,下节课我们开始选班委,鄙人不才,高中时期当了一年副班长两年班长,想在这里先给自己拉个票嘿嘿嘿…希望大家待会儿能把你们手中宝贵的票投给我!” “切…” 说了那么大一堆,换来了诸位同学的白眼,王胤砸吧砸吧嘴,还是嬉皮笑脸的。 “诶,美美,有人抢你的班长位置了!!”吴惠激动的摇了摇孟美美,“你还不快上?” “上什么上,这会儿又不是选保卫的时候,慌啥?” 孟美美对班长位置势在必得,并不担心,她看向衿年,“年年,你要不要参加竞选?” 第128章 竞选 衿年摇摇头,“没兴趣,我只想安安静静学习。不过我肯定是一万个支持你做班长的,你有这个天赋。” 孟美美听她这么一说,骄傲的昂了昂头,“你也这么认为吧?” 衿年笑着点头,孟美美这性格,挺招人喜欢的,她当班长的话,在老师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处理上一定是如鱼得水的,而比如刚刚在台上那位…就只能说他肯定会当好老师的眼睛。 很快上课铃响,衿年还有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这种久违了的铃声真的是太亲切了,这个世界让她重来,圆了她上辈子想要重新回到学生时代的梦。 虽然这年代生活很艰辛,并且平淡无味,但是她体会到了她想要的那种人与人之间没有隔着手机,最纯粹的情感交流。 正出神地想着,一阵扑鼻的汗味传来,衿年看过去,常青松满身亮油油的坐在她的旁边。 感受到她的目光,常青松撇过头粗声粗气的吼,“看什么看?” 衿年优雅的白了他一眼,“大夏天的弄一身汗,麻烦洗洗再坐我旁边。” “小爷我乐意!” 常青松眼珠一转,突然狡诈一笑,“嘿我说你还挺矫情!嫌臭?那我偏要凑近你些!” 说着不断朝衿年那边挤。 一阵扑鼻而来的汗臭混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迎面而来,衿年皱眉看去,发现他居然还在脱鞋子。 “常青松,你要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啊!” “你说啊,你说啊!小爷我只臭你又不臭别人!”常青松看她捂住鼻子被熏的不行的样子简直笑死了,总算感觉出了口恶气。 “以后下课爷都去逛逛篮球场,回来再奖励你闻闻这酸爽的味道!” 这是个变态吧?! 衿年忍不住翻白眼,她看了眼地上,挑了挑眉,对常青松微微笑了笑。 常青松眉头一皱,看见她笑就感觉没好事,果不其然,下一刻他足底一麻,鞋子就已经滑向旁边一列座位上去了。 “咦,这是什么?” “啥味道啊,你们闻到没有?” “闻到了,谁脚那么臭啊!” “我靠,这里有一只鞋子!” “这儿还有一只!” 听着隔壁瞬间热闹起来的声音,常青松脸都绿了,他咬牙切齿的,“衿!年!” “都给小爷注意到你们的脚!”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也不顾光着脚,从隔壁把那两只被人四处乱踢的鞋子捡了回来,见同学些都是一脸怪异的看他,他便凶神恶煞的瞪回去,“看啥看?” 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毕竟常青松大多数人都认识,风云人物嘛,打架闹事哪里都有他,作为一个老老实实的中学生,又有谁敢惹他呢? “怎么回事?” 涂晓生一进门就看见常青松在那儿凶人,他脸色一黑,“常青松,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上课铃响了你没听到吗,晃悠啥呢你?坐下!” 常青松轻嗤一声,坐下恶狠狠的看了眼衿年。 衿年若无其事的看着讲台。 “好!现在我们这节课就先把班委定了,这样任课老师上课的时候才能更好的给大家分配任务,选好班委我们再发课本。” 涂晓生顿了一顿,“课代表由每科测试第一名的同学担任,学习委员我会根据综合成绩来决定,班长副班长以及别的班委干部需要大家踊跃参加竞选,民主决定,公平公开哈。” 他一说完,下面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部分人都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有小部分人有些犹豫想去尝试又不敢的模样。 不过复读班终究是别的班不一样,都是高考落榜或者没有如愿以偿的同学,想要在尽全力拼一把的,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同衿年一样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毕竟当班委要分心,学习才是第一位。 “好,同学们安静一下!” 涂晓生拿起了手里的名单,“我先公布一下各课代表的名单。公布之前我需要说明两件事,第一个,因为有的科目有同学是连续第一的,所以如果那一科第一的同学不能同时兼顾几科的课代表,可以弃权,由此科目第二名的同学顶上,如果自认为能兼顾,那就同时担任;第二件事情,课代表和学习委员中有重复兼任的,也同上处理。” 说罢,他就开始公布名单。 第129章 竞选(2) 衿年是四个学科的第一名,她不奇怪,文科是她的强项,可她也是没日没夜的研究许久才弄通透,这试题确实是难。 八十年代中后期的高考录取率太低了,好不容易跻身到高中的同学,预考也会刷下来一半,包括坐在这复读班里的,不乏有那么两个年纪大一点的,估计也是考了个两三次了。 她是冲着最高学府去的,一切以学习为重。 只是涂晓生宣布,学习委员也是她的时候,衿年才有点惊讶。 “老师,为什么?” 衿年是第二名,此时说话的是第一名,邓婕,那个不和她们宿舍一同活动的局外人。 邓婕非常不解,为什么衿年是第二名综合成绩却比她高? “什么为什么?”涂晓生皱眉,这是再质疑他吗? “老师,我是第一名没错吧!”邓婕很不满,直直的看向涂晓生。 涂晓生一愣,总算知道她在说什么,“你如果对此有疑问的话,我可以给你解答,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同学,只是一分之差,而且第二名的衿年,平均综合成绩是比你高的。” 邓婕脸一红,有些不可置信,“这,真的假的?” 班里的同学,嘘声一片。 常青松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对着衿年戏谑到,“一分败给第一名,你不会是千年老二吧?” 衿年没出声,这种幼稚鬼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你这是在质疑我还是质疑学校?” 听涂晓生这语气,邓婕嗫嚅了两下,终是没出声了。 接下来涂晓生就让衿年自己做决定。 “老师,我可以选择不当班干部吗?”衿年抿抿唇,“我只想安心学习。” “年年…”孟美美在衿年左侧,闻言对她摇了摇头。 衿年回以微笑,坚持自己的意见。 无奈涂晓生不干。 “你涉及的班干部太多,总得选一样吧?” 衿年抽了抽嘴角,不是之前说好规则可以放弃的嘛? 看了邓婕的遭遇,衿年还是选择沉默了,“那...” “就学习委员吧,挺好的,综合一下。” 涂晓生一脸和颜悦色,“衿年啊,你是个好苗子,不要辜负老师的期待啊!大家鼓掌欢迎,咱班第一个中心班委出现了!” 一阵热烈的响声。 这还是民主吗?这还是公平吗?这难道不是强加意志吗? 衿年扶额。 “我觉得咱班学习委员还可以评个班花!” “什么班花啊,明明可以堪当校花!” “咦,你们真猥琐!学习委员,以后你可得使劲儿监督我的学习啊,我妈说我要这次再考不上大学,就得回家放牛了,我不想放牛!” “哈哈哈,怪不得你叫二牛...” “也不怪你,我都考了三回了!” “我也是两次,还没过,太难考了!” ... 叽叽喳喳的,一群男生还挺热闹的把衿年一顿善意的调侃。 “行了行了,安静一下,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 涂晓生敲了敲黑板,“坚持就是胜利,考个两三回不奇怪,近两年咱考试的难度已经较往年有所降低了,大家的希望是越来越大,所以只有加倍的努力才行!既然这次我带了大家,就会给大家针对性的建议,哪些同学有希望考大学,哪些同学有希望读专科,这次咱们争取一次都过,大家都如愿以偿!” 这话一出,迎来了大片的掌声。 涂晓生双手抬了抬,示意安静。 “好,我们还是回归正题,继续选班委!” 把课代表定下过后,最重要的班长也开始竞选,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之前特别活跃的那个王胤。 “腿那么短还跑那么快,兔子吗?” 孟美美嘀咕了一句,收回跨出去的脚坐回原位。 “美美加油!”衿年鼓励的冲她一笑。 “美美,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吴惠坐在孟美美后面,手握成拳给她打气,“美美,我绝对支持你!” 说罢,又撞了撞她的同桌,“还有你,支持我家美美啊!” 吴惠同桌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熟了啊?”孟美美惊讶的回头看吴惠和她同桌。 “是啊!他要坐我旁边抢了你的位置,那就该做点什么事情补偿我们姐妹才对!”吴惠眯了眯眼,嫌弃的看了眼同桌。 那男孩羞赧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个位置视野好,没注意到你们想坐在一起。” “行了,没啥的,我当班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放心吧!”孟美美自信一笑。 衿年笑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没没,你放心,小爷不会投你的。” 常青松把脑袋从小人书上挪起来,贱贱的笑了笑,又看了眼周围的同学,“别的人爷暂时管不到,但在爷身边的你们要谁投她,我就揍谁!” “常青松你!”孟美美气的脸通红,“你什么意思!” “常青松,你有病吧?有什么针对我来,关美美什么事?你这样堂而皇之的威胁同学,太猖狂了!” 衿年皱眉。 “爷就是这么猖狂!” 常青松挑眉,手指挨个点了点看着他们得同学,“听好了啊,你们要有谁选她被我知道了,等着吃小爷的拳头吧!” 说完了,他又低头看他的小人书。 孟美美连忙转头看那几个被威胁的同学,他们也都挪开了目光,没有在看孟美美。 衿年低叹,看来这几个,是果然不敢选美美了。 “大家别听他的,都是匿名投票,他要是敢动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衿年环视一圈,坚定道。 周围同学愣了愣,这学习委员是跟校霸杠起来了? “嗤。”常青松看到精彩部分,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分出心白了她一眼,“不自量力。” 等他看完这一册,在跟这臭丫头掰扯。 “美美,发啥神啊?快去!”吴惠推了推孟美美,“他讲完了!” 孟美美看了衿年一眼,衿年冲她点点头,“加油!” 孟美美点头,昂首挺胸的走上讲台。 不愧是当惯了班长,她一上去就把气氛活跃起来了,同学还都挺买她的帐。 孟美美脸圆圆的,笑起来很讨喜,属于有福相的那类人,且亲和力极强,所以这第一印象不错,很多同学已经暗暗的为她投上了一票。 竞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门口一声报告惹得众人都去看。 衿年也不由得看过去,这下惊讶了。 李少兰?! “哟,这时候才来啊?” 涂晓生不由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笑着讽刺,“看来太阳还不够晒啊,这时候才睡醒!” 说的李少兰脸上一阵臊,“对不起老师,我忘记了。” “你是李少兰?”涂晓生问。 李少兰点点头。 涂晓生没好气的往教室里挥了挥手,“进来吧,位置已经选完了,你就只有坐那儿。” 看着最后一排角落上的那个位置,李少兰脸有点黑。 “继续!” 涂晓生看着李少兰经过他的身旁,皱着眉头,“头发给我拾掇好了,披头散发的什么玩意儿?” 李少兰身形一顿,默默的应了一声。 只是视线接触到淡淡看她的衿年时,这才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第130章 “你咋在这儿?”李少兰一阵惊呼。 衿年淡淡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李少兰怪异的看她一眼,在她的认识里衿年两姐弟还是没钱读书的两个穷孩子。 她居然能进复读班? 李少兰是知道衿年成绩好的,但是连跳两级这种事… 这臭丫头有那么聪明吗?! 李少兰想到自己没考上大学,睿军也不接受她的告白,可衿年是越来越好,就浑身都不对劲。 李少兰默默的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看着衿年姣好的背影发呆。 衿年默然,和李少兰的一个班的话,很多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班干部竞选完毕后,是孟美美当选了班长,衿年不知道他们这最近几个同学有没有投票给孟美美,但在涂晓生极力支持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漂亮热情的孟美美。 其他班委也很快选了出来,选好的班委不论男女立即就被安排去搬书,衿年当然也在其列。 “年年,我力气大,我来帮你!” 孟美美手里已经提了两摞书,看到衿年还在往上头垒书,她连忙自告奋勇的上前帮忙。 衿年笑了笑,“不用。” 她动作迅速的垒了很高两摞书,用绳子一绑,在孟美美诧异的眼神下很轻松的提走了。 “走啊!”衿年见孟美美发呆,催促道,“还有那么多书要搬呐!” “你可真行!”孟美美没想到衿年力气那么大,她没办法空出手竖大拇指,就瘪瘪嘴冲衿年肯定的点头,“力气那么大,怪不得能把常青松那浑人撂倒!” 衿年失笑,“那是走运,加上那小子目中无人看不起女生,这才遭了道,以后在想那么对付他肯定就不行了。” “那怎么办?”孟美美想起那人就头疼,“我以前是班长的时候就管不了他,连老师都反过来安慰我说他那种人是没救了。可现在他跟咱们杠上了,总得想办法啊,特别是现在他挨着你坐,别让他耽搁了你学习!” 孟美美有点跟不上衿年的速度,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没关系,他那人其实思想不复杂。”衿年调皮的眨了眨眼,“多动脑子就能对付他,他影响不了我的,放心吧。” 说罢,见孟美美累的慌,她脚步放缓了些,“你不用走那么快,我农活干的多了,力气自然比你大,我先过去,你慢慢过来!” 孟美美迷茫的点点头,看着衿年的背影愣神,明明是柔弱的肩膀,偏能挑起一座大山! 这姑娘真乃神人也! 中午和孟美美吴惠去食堂吃饭,衿年因为没有带票,而食堂用票打饭和用钱打饭的窗口是分开的,她便和孟美美两人暂时分开了。 简单的打了个一荤一素,衿年正打算去找两个女孩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力气大的,差点没把肩膀给她拍折了。 她转头看去,常青松一脸痞坏的看着她,单手端着饭,嘴里还叼了根狗尾巴草。 “哟,落单了?” 常青松凑过头来,嫌弃的看了一眼她饭盒里的饭菜,咂了咂嘴,“你很穷吧?” 衿年没理他,转身想走。 常青松绕到前面来把她挡住,“被爷戳中痛处了?穷的揭不开锅的女人就应该好好呆在家里种田,过两年在找个家里地多一点的庄稼汉嫁了,当个本本分分的农村妇女多好,非得来凑什么热闹考大学,简直就是脏了爷的眼睛。” 衿年歪了歪头,一脸好笑,“那你自戳双目吧。” 常青松眉间有一丝戾气,“给脸不要脸!” 他指了指衿年,“你放心,未来一年,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的,我的好同桌。”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样你就会一直都在我之后,超越不了我了。” “总要付出点代价嘛。”常青松满脸的假笑。 “我那是客气话,就您那水平还能有机会坐我旁边吗?”衿年眨了眨眼。 常青松见不得衿年那雾蒙蒙的大眼睛跟看个孩子似得看他,烦躁的很,“小看小爷?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衿年摆了摆手淡淡道,“拭目以待。现在麻烦你让让别挡道,我要吃饭了。” 常青松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衿年四处望了望,也没看见孟美美两人,见食堂清净也凉快,便不打算回寝室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刚想把饭送进嘴里,肩膀又被人拍了一拍。 “常青松,你…”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衿年是真火大了。 可眼前却是黎子歌惊讶的脸,“年年,你这是咋的啊?吃枪药啦?” 话毕感觉没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刚听你说什么,长,长…?” 黎子歌眯了眯眼,“常青松吧?!” 衿年嘿嘿一笑,“谁敢欺负我呀?我这是肚子饿了口不择言了。” 她顿了一顿,往黎子歌身后看了看,“你咋来了?” “我找你来的啊,从你教室找到宿舍,你寝室俩姑娘告诉我你应该在食堂我才过来的。” 黎子歌怀疑的看衿年一眼,“别转移话题啊!我明明听到常青松的名字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衿年无奈,“没有,你觉得我是会吃亏的人吗?” 见黎子歌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衿年把她往身边一拉,“真的,其实就是他是我同桌,刚和他说了两句话,他才走你接着就来了,我以为又是他打扰我吃饭了。” “那你快吃。” 黎子歌把饭盒往衿年跟前推了推,一脸严肃的看她,“我跟你说啊,有事一定要跟我说,那常青松不是个善茬儿,惯会惹事的,你要尽快摆脱他这个同桌。诶不是,你咋会和他成同桌啊?” 衿年摇摇头,“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 她把事情简单的和黎子歌说了一遍,又补充了一句,“李少兰也在我们班。” 黎子歌猛地瞪大眼,过了一会儿同情的摸了摸衿年的头,“可怜的孩子,啥奇葩都给你碰到了。” “不说他们了,对了,你吃饭了吗?”衿年看向黎子歌。 黎子歌摇了摇头,“才吃了,我来的路上瞅着有新鲜现做的栗子糕,买了一大块儿,早午饭一起吃了,现在心里还有点硌得慌。” 衿年没好气的笑骂,“你这是考上了太高兴,作息都成了猪的?” 黎子歌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要不是今儿来找你,我还不想吃饭呢!前两天我妈良心发现坐一堆好吃的,给我吃积食了!” “这话蓉姨听着要打你。” 衿年勉强吞下嘴里的食物,寡淡无味,感觉被自己养刁的嘴挺委屈的。 “对了,你帮我看的铺子看的怎么样了?” “要和你说这事儿呢!” 黎子歌兴冲冲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折的皱皱巴巴的纸,“你看!” 衿年打开一看,嫌弃的皱了眉头,“这是啥?” “地图啊!”黎子歌瞪眼。 第131章 选址 衿年调笑道,“这歪七扭八的,难道不是你画的毛毛虫吗?” “什么眼神啊你?”黎子歌怒了,“你才画毛毛虫呢!” 衿年没绷住笑出了声,她捂住嘴怕嘴里的饭黎子歌没好气的拍她,“你小心点别喷我身上了啊!” “好好,我看看啊!” 衿年看黎子歌脸都气红了,怕她恼羞成怒揍自己,于是又认真的观摩了一遍。 “这不是我们上次逛的那条街吗?是咱镇上最繁华的街了。” 这么一认真观察才发现,黎子歌画的是当时她们去踩过点的四马路,是玉果镇最大最繁华的街道,那一带有个市场,赶集,商品买卖进行便利,要提一嘴的是,荣和饭店也在这条街上。 但四马路有些年头了,街道陈旧,好在路面宽广,人流涌动,也是必经之道,四通八达。 衿年考虑了很久,就想在这条街上定下一间铺子,只是没有位置。 “算你有点眼力见。”黎子歌轻哼一声,见衿年食不下咽的,“很难吃吗?” 衿年随意点点头,“是比我做的难吃一点。” “和你做的能比吗?”黎子歌一个白眼就过去了,“反正我这三年吃着还可以,可能是习惯了。” 说罢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地图,“这儿是我们上次看的那个水果店,左边这一圈是市场。” 衿年点点头,把筷子放下,也没心思在吃饭了。 “你这个红圈的意思就是这个店面现在是有位置的?” “是,我一发现就赶忙找到那个老板,求他帮忙留着,所以你今天下午得跟我去看看。” 听黎子歌那么说,衿年懂了,“你给了多少定金?” 黎子歌随意的摆摆手,“那个不重要,这位置不错,你别错过了。” 衿年点头,“好。” 心里想着等店铺真的定下来,就把钱还她。 事情定下了,衿年就去请假。 作为复读班的学生刚开始上课就请假,肯定是有难度的,不过在黎子歌的帮助下,衿年还是脱了身。 两人来到黎子歌说的那个店铺,正好原来的老板在搬东西。 这是一家进深的杂货铺,开间不大,一切都挺好,就是日子久了铺面设施陈旧,如果接了手,还需要翻新。 与老板打过招呼过后,衿年简单的逛了一圈,还挺满意。 老板是本地人,平时就卖一些零食干粮生活用品等,还承接一些包蛋,汤圆之类的小活儿,自家的店铺打理的很干净,但因为位置好,生意也不错。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铺子,也算上是国营单位,老板供货都是往单位上供的,其中就有黎子歌她父母的单位。 衿年这才明白,还得有关系这铺子才转让。 又感激的看了眼黎子歌。 黎子歌朝她笑笑,又冲老板道,“王叔叔,你可是答应我不能跟我爸说我找过你的哈!” 王老板爽朗一笑,“好,那你们看一会儿。不过王叔叔得提醒你们啊,年纪轻轻的,还是以学习为重比较好,这国家既然大力培养人才,那你们就得抓住机会,这年代生意可不好做,做一个文化人腰板才硬!” 衿年和黎子歌对视一眼。 “好啦好啦,王叔叔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黎子歌无奈的笑,“对了,合同拿来给衿年看看啊!” 王老板手指点了点黎子歌,“知道了,鬼精鬼精的。” 看了合同上一年一签的租期和良心价位,衿年立马笔一挥签了字。 “王叔叔,不介意的话我就和歌姐一起这样叫你了。” 衿年诚心一笑,“我知道这个价位真的让您很吃亏了,在这儿先感谢你了。” “小姑娘,没关系的。我在这儿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倒是你啊,做生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哈,加油!” 王老板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抬头笑道。 第132章 准备 “你们随意看看,我那边有点事,就不送你们两个小丫头了!” 衿年和黎子歌笑着目送,看着他忙去的背影,衿年撞了撞黎子歌的胳膊肘。 “谢啦!” 感谢无需多言。 “行啦!”黎子歌牵起衿年的手,“谁叫我是你姐呢!” 衿年挑眉,姐是假的,妈才是真的。 其实她也有些惯性依赖黎子歌了,每次黎子歌给予了她什么,她似乎都接受的有些理所当然的。 衿年觉得这很不好,得改。 两人离开的路上,黎子歌抿了抿嘴,“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虽然王叔叔租的挺便宜,但对你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一签就是一年!” “你这么支持我就足够了,钱我家有!”衿年笑笑,可不能再伸手要钱了。 上次把配方卖给了孟子华,除了盖房子,平日花销也用去不少,加上置办家具,给衿岁的手术费笔笔都是不菲的费用。 看起来好像很多的万元户,其实没用多久就快打回原形了,毕竟只出不进。 剩下的那些其实也给不了几个月的房租了,做生意不成功便成仁,她创业的道路哪怕是千难万阻,她都要坚持下去。 但是她有信心。 黎子歌还不清楚衿年呀,但她如果不要的帮助强塞都是塞不进的,只得默默的点点头。 心里盘算着回头还是问问自个儿妈,能多替衿年筹集一点就多筹一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援助。 钱这个东西,关键时刻没有是很难堪的,它能把一个人的意志全部击垮,让人所有的信念溃不成军,让人毫无尊严可言。 衿年在镇上就和黎子歌分开了,她没着急回学校,而是给家里去了通电话,让李贵彤准备钱给人王老板打过去,虽然赊账都能租着铺子,但人老板仗义,她们当然不能得寸进尺。 那边李贵彤惊叹了一下速度如此快后便连连答应,又和衿年说好她明天来和老板交接铺子,然后把装修的事情让霍邱落实了,让衿年安心念书,嘱咐女儿好好照顾自己,别的不用想。 李贵彤也没有责怪衿年怎么在外面看店面,话里话外都是对女儿的挂念。 衿年心下感动,自然是满口答应,电话费太贵,母女俩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复读班没什么别的事情,每天的任务就是拼命的学习,考试。 开学第一周时间很快就过了,衿年的同桌常青松也没出什么幺蛾子,衿年还奇怪呢,不是信誓旦旦说要自己好看的么? 而直到周末休息,常青松都没搭理衿年。 衿年也没空想那么多,他们被告知周末只能休息一天,她只想抓紧时间去看看店铺装修的进度如何,早上不到八点就过去了。 “妈!” 衿年兴冲冲的打招呼,远远地就看见李贵彤在忙着给霍邱打下手,一身都是灰不溜秋的,店里还有几个人手不停歇的忙活,都是霍邱手底下一同做活的伙计,衿年也认识。 见女儿来了,李贵彤脸上也有喜色,“你那么早啊?咋不多睡哈儿,这几天学习辛苦卜?” “那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啥啊?你们不也那么早吗!” 衿年笑嘻嘻的,也不顾李贵彤身上的脏,就去抱她,“可想死我了!” “诶诶,我身上脏得很!”李贵彤双手神展开,也不敢碰女儿,但脸上的笑容掩藏不住。 几天不见,是真的想得慌,“站好站好,妈妈看看!” 衿年收回身子,站定,一脸傻笑。 李贵彤煞有介事的皱眉,“哎呀,都瘦了得嘛!” 衿年失笑,“哪有那么夸张,一个星期就瘦了还得了?” 她眼神一转,看见霍邱正爬在梯子在房顶上安灯,往店里走,“霍叔,你辛苦啦,小心安全!” 又跟店里的大伙儿都打了招呼,嘴巴甜的让人做活都感觉不辛苦了。 霍邱手里托着灯,抽空瞅了衿年一眼,“哟,年年来啦!” 衿年笑着走了两圈,“好漂亮啊,霍叔手艺真不错!” “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你满意当然最好咯!”霍邱赞赏的看向衿年,“要我说你这小脑瓜子里面主意还真是多,你这个风格有意思,仿古,正好跟四马路陈旧的气息还呼应得!” 衿年谦虚道,“我就一出主意的,脑子里的东西都是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要说霍叔你才真的是大神,能把想象的东西做的这么好!” “哎呀受不了你们两个。”李贵彤走进来,嗔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夸啥夸,要我说都好!” 衿年和霍邱都笑了。 “年年,你看哈有没有啥子要补充的,我觉得都差不多了。” 霍邱一边说着,把最后一颗螺丝固定了,然后缓缓的从梯子上下来,给衿年指了一指。 衿年点头,新墙面的颜色是根据灯光来的暖色调,上面的一些小装饰霍邱也给她嵌的牢牢的,本来店铺的完整性挺好的,不需要在做其他的大调整。 “没啥了,都挺好的,就是桌椅板凳门窗,还有我要的屏风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门窗今天就可以安上,我昨天去问了,就是桌椅板凳还要等两天。”李贵彤看了衿年一眼,“放心吧,妈妈会让他们尽量快点。” 衿年摇了摇头,“没事,那老木匠本来就没请几个伙计,慢一点就慢一点吧,总比做出来达不到效果的好。” 她这店麻雀虽小,但这是她第一家店,她还是要尽量追求完美,吃饭的舒适度跟这些细节息息相关,都不能疏忽,就算迟一点开业也没啥。 “年年,你没吃早饭哇?” 衿年点点头,“我去买吧妈。” 李贵彤看了眼时间,摇摇头,“不用了,咱们出去吃一点吧!” 说罢又看向霍邱,“顺便给师傅些带些吃的回来!” “也好!” 霍邱点点头,把满是脏污的手拍了拍,又放进盛水的桶里洗了洗,勉强干净了,又吆喝了一声大伙儿辛苦了,这才同母女俩往外走。 随意找了一家卖早饭的摊贩,三人点了两笼小包,一笼蒸饺,凑合着稀饭泡菜,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 “年年...”喊了一声,李贵彤有些犹豫的看了衿年一眼。 衿年嘴巴里鼓鼓的,疑惑的看向她。 可李贵彤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霍邱看不过去了。 “哎!还是我来说嘛!” 霍邱一口气喝完一碗稀饭,才看向衿年,“你妈啊,觉得现在你既然在读书考大学了,还是以学习为重。你抽不出来时间到店里做饭,这饭店开着也是没得用,她建议把店拿来做些别的,以后转型也不迟。” 衿年哑然,想说什么,被霍邱阻止了,“年年啊,霍叔不劝你不开店,但是之前你说你来当主厨是不可能了!顶多霍叔帮你和你妈找两个帮手,靠谱一点的,咱先随便做点什么,比如你妈做的面好吃,磨的豆腐也不错,咱们可以开个小面馆,也可以卖点早饭,你觉得呢?” 衿年沉默了。 李贵彤有些担忧,“年年,你有啥子就说嘛?我和你霍叔也只是建议,我们不说了,先把饭吃完。” 第133章 坚持 衿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行啊,合着你俩在这里等着我呢!” 霍邱和李贵彤对视一眼,霍邱连忙裂开嘴笑,“年年啊,你晓得霍叔和你妈不是内个意思!” 衿年调侃的看向他,“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李贵彤叹了口气,“妈晓得你决定了也准备了好久,所以不想打消你的积极性,可你要晓得,哪个要高考的学生在这个关键时候还腾出时间开馆子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衿年正了神色,“妈,这事不能开玩笑。” “我也知道,你看我这不把你那份一起全力以赴了吗?”李贵彤还想劝,被霍邱阻止了。 “小彤。”霍邱冲李贵彤摇了摇头,“我相信年年心里有数。” 衿年笑了笑,“还是霍叔懂我。” “是,好人坏人都是我做。”李贵彤瞥勒霍邱一眼,轻哼一声,脸色有些不好。 这下换衿年和霍邱无奈了。 衿年赶忙给李贵彤夹了一个小汤包,讨好的呲了呲牙,“妈,开店这事咱们不早就说好了吗?不能一有点什么事我就撂挑子了呀!” “妈,这段时间你和我一起,都学会了不少菜了,不忙的时候你一个顶俩没问题!我们再找两个人品好的师傅,我把菜教给他们,我自己就偶尔来帮帮忙,好不好嘛?” 衿年见李贵彤不说话,便再接再厉。 “前段时间我那么说你都同意了,妈,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嘛!” 衿年干脆放下筷子,搂着李贵彤的胳膊撒娇。 这时候正是清晨工作的高峰期,吃饭的人络绎不绝的,很多吃客看见她们母女这样,都偷偷的笑。 李贵彤有些不好意思,无奈轻啐,“说不过你,我哪有不帮你的忙?” 她是恨不得把所有苦难都替俩孩子受了。 “嘿嘿。”衿年嘻嘻一笑,“世上只有妈妈好。” 霍邱见她俩这样,也默默地笑。 衿年便在店里做了一天的伙计,下午临走的时候把招人启示贴在了店门口,霍邱也道要帮忙找一些可靠的人。 与李贵彤俩人告别,衿年回到了学校。 “年年回来啦?”衿年一进宿舍,孟美美就跟她打招呼。 寝室就只有两人,衿年讶异的看向她,“你咋那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回去参加喜宴了吗?” “嗨,吃了就被我爸顺便甩过来了。”孟美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喏,给你带的喜糖。” 衿年接过,“谢谢,沾沾喜气。” “你是该沾沾喜气啦!”孟美美一把揽住衿年的肩膀,把她往外带,“走吧~” “诶诶,去哪儿啊?”衿年一脸迷茫的跟着她走。 孟美美结果是带她来到涂晓生的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 衿年瞪她,她就调皮的眨了眨眼,用口型跟她说话,“你就当陪我啦!” “衿年,你来看看这个,气死我了!”涂晓生把眼镜抽到鼻梁以下,脸色有些红润,看来真给气到了。 衿年接过涂晓生手里的数学卷子,他的手还在那道题上点啊点的。 “你看!” 衿年尽量避免涂晓生脱口而出的唾沫星子亲切的往她身上招呼,可还是难免有几点沾到脸上,她勉强的笑笑,看到卷子上的东西差点惊掉下巴。 只见这试卷上的所有大题,这试卷的主人没有一道是认真答的,而是全部用画的,求长度的题目画只手在上面,两只手指还煞有介事的比了个长度,求距离的题目他干脆就画一条路在上面,路上两个小人儿迈着小短腿做出一个跑的动作,还有更奇葩的,比如求角度的,他就画个三角,标注出度数,还附注说题目不科学,总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怎么来。 看的衿年咋舌不已。 这思维挺清晰啊,看来早就有人这恶搞了。 衿年赶忙翻过试卷前面看名字栏,那里大剌剌的用草书写着“常青松”三个大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美美!” “诶!” 涂晓生招呼着,“你也来看!” 孟美美一脸迷茫的挪过来,“咋了?” 衿年翻给她看,她倒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见涂晓生脸色不对,孟美美正了神色,轻咳一声,“涂老师,这种行为真的是太可恶了,一点也不严肃,这常青松还真不是第一次这么乱搞!” 涂晓生皱眉,“他以前也这么做过?” 孟美美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过了片刻,孟美美又有些犹豫,但斟酌后她还是问了出来,“涂老师,当时入学测试常青松的成绩怎么会那么好?” 可涂晓生还是摇了摇头,“成绩这事我也不清楚。好了,你们继续改,辛苦一下,我先出去一趟。” “好勒!” 孟美美冲涂晓生挥了挥手。 “诶,年年。”孟美美眼睛还望着涂晓生出去的方向,“要我说常青松多半都是作弊来的,你觉得呢?” 衿年闻言,挑眉看她,“这个不好说,你也别瞎说,没有证据的事。” 孟美美撇撇嘴,“你还真信他是自己考的啊?我和他做了那么久的同班同学,还不了解他?要说作弊这种事那绝对是信手拈来!” 衿年笑笑,其实她并不相信常青松是作弊,他恶搞的太刻意了,就像是装出来的。 涂晓生还是把常青松的卷子单独拿出来给全班传阅了,并且狠狠地批评了他,说他尽耍小聪明,哗众取宠。 对于点名批评,常青松本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一笑置之,而同学也不敢有人去嘲笑他,反而把涂晓生气的无可奈何。 按他的话说,娱乐大众,他还有功劳。 第二天,上午两节课上完,接下来连着都是英语课。 而英语老师有事请假没来,涂晓生正好又在上理科班的课,其他老师没课的都没有在学校,他无奈只得放大伙儿自习。 复读班的自习课倒是都还挺自觉,安安静静的都是翻书的声音,偶尔有几声都是关于学习的。 衿年却有些坐不住,她课本上的内容基本上已经会了,自习没什么意义,就想去店里看看。 瞅了一眼旁边睡觉睡得打鼾的常青松,衿年忍住白眼,准备溜了。 说动就动,和孟美美耳语了几句,在她惊讶的眼神里,默默地出了教室。 她没有看到,她走后不久,常青松悠悠转醒,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第134章 不留遗憾 “去哪儿?” 这声音听的衿年一愣,转摇看去,孟子华的车在路边停着,他人单手靠着车窗,墨瞳一眨不眨的落在她的身上,眼里情绪莫名。 她的心倏地一顿。 “你…” “看见我很惊讶?”孟子华收回手,往旁边歪了歪头,“上车。” “去哪儿啊?”衿年眉头一皱,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做!” 孟子华干脆下了车,牵起她的手,把她塞进车里,“有什么事比我重要?” 什么事,好像都比他重要好吧? 衿年抽了抽嘴角,被塞进车里了还保持着一脸抗拒的表情,“喂,你干嘛啊?光天化日的还抢人啊?!” 没想到孟子华转过头冷笑一声,“是,抢的就是你。” 衿年愕然,还没等她再开口,孟子华的车“唰”的就飞奔而去。 一路上孟子华的嘴唇都紧紧抿着,也没有了初见衿年时的柔和,眉头深锁,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儿?”衿年看他这样,有些不安。 “帮我个忙。”孟子华突然来了一句。 衿年疑惑的看他,“有什么忙只要我能帮的都可以,但是能不那么严肃吗?” 孟子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神情认真,“我爷爷快不行了。” 衿年惊讶的看他,“你…” 虽然说这事很让人伤感,但是说句实话,他爷爷不行了,好像跟她…没啥关系吧?但见他这副样子,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要太伤心了。” 他爷爷一定和他很亲,他的脸上才会出现这样的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找了国内外最好的专家,都没能帮他治好病,我前两天突然离开,也是因为接到电话说老爷子突然情绪激动,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想要拔掉氧气管,一折腾下来,人也没剩下半口气,医生抢救了好久,现在都还没醒,还说要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后事。”孟子华目视前方,语气很平静,“老爷子之前就不同意给他身上插管子,是我硬是要这么做的,我明知道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宁愿安静的去了,也不要这么没尊严的活着,但我还是自私的想要留住他。” 衿年见他紧紧绷着的下巴,不知怎的就确定他此刻一定是害怕了,她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你不用自责,你只是太爱你爷爷了,我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我知道你爷爷一定也很想陪在你身边,所以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 话毕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又接着道,“我想,你爷爷…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真的到了弥留之际?所以才利用了最后仅剩的力气,想要看看你,或者想跟你交代什么他认为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他不要留下遗憾,你也不要留遗憾…” 孟子华瞳孔微缩,他和老爷子的感情一向是深沉又含蓄的,被衿年这么一提醒,他才觉得老爷子一向是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养病,平时话也说不出几句,更别说这么使力气了,这么突然的情绪起伏难道真的是想跟他说什么? 他是不是因为觉得家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人不足为惧,所以太过于放松警惕了? 想到这里他眸光变得狠戾,脚下也不自觉的一个用力。 孟家能让他牵挂的只有爷爷。 油门发出的闷响听的衿年一阵心惊,她稳住有点打哆嗦的下巴,“孟子华,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放心,你有什么忙需要我帮我一定全力以赴,你,你现在,小心开车,注意安全啊!” “怕了?”孟子华抽空瞥了衿年一眼,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他还是放缓了些车速,“你放心,我车技比你想象中的好很多。” 衿年扯了扯嘴角,“咳,孟总见谅,我这人比较惜命,但我还是很相信孟总的!” “相信我?”孟子华挑眉。 衿年硬着头皮重重点头,“呃,话虽然那么说哈,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总得先告诉我吧?” 孟子华感觉心情好像松快了些,“去a市。” “什么?”衿年一惊,看着转瞬即逝的风景和越走越远的路,她这才有些惊慌,“你认真的?” 孟子华面不改色,“怎么,刚才说了要帮忙,这会儿想反悔?”他轻哼一声,“晚了,你已经上了我的车了。” 衿年听着他无耻的话气的牙痒痒,她是主动上的车吗?这不是被他拉上车的吗? “你,孟子华,你至少要提前两天告诉我,我才好做准备啊!”衿年因为生气,音量也不自觉的拔高了些,“我学校里还有课呢,我这种行为叫逃学你不知道吗?我一个复读生我容易吗?” 孟子华听罢,有一丝诧异,“你不是不想跟我走?” 衿年愣了一愣,对他的关注点表示无语,“这是重点吗?” 孟子华低低一笑,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怪人。”衿年一口气哽在心间,起也不是落也不是,只得嘟嘟哝哝的骂他。 “放心,我会处理好,不会耽搁你的学业。”孟子华侧头看了眼她气呼呼的模样,脸也是红扑扑的,他觉得好笑,“再说了你成绩斐然,这两天不碍事的。” 衿年哼了一声,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被突然袭击还安排的明明白白,她难不成还要感恩戴德吗? “就当帮帮我。”孟子华回过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机场大门,他声音很轻,“帮我让爷爷安个心。” 不知怎的,他突然放软了态度的样子让衿年觉得他前所未有的落寞,还挺…可怜的。 “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帮你一次是应该的。”衿年按捺住心底的怪异感,“就是…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啊?” “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什么都不做。”孟子华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利落的停好车。 啊? 衿年迷迷糊糊的解开安全带,又迷迷糊糊的被孟子华带着上了飞机。 直到衿年跟着孟子华到了a市最好的医院,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边这人的可怕,她暗暗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怎么了?”孟子华总能敏锐的捕捉到身旁这个小丫头的情绪。 “我在想,孟总手眼通天,您一只手都能毫不费力的捏死我,我以后在您面前一定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可不能得罪你。”衿年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埋怨很明显。 孟子华疑惑道,这是怎么又生气了? 第135章 icu门口的闹剧 “你怎么了?”孟子华自觉自己虽然没有细细了解过哪个女孩子的心思,但什么叫阴阳怪气他还是知道的。 衿年表示不想理他。 以孟子华的聪明和一路上衿年的表情来看,他还是大概知道了什么,“你担心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会对你怎么样?” 衿年挑眉,还知道思考哪里不对,不过她才不是人生地不熟,这a市她可太熟了。 她只是很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就算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也至少该和本人商量一下吧? 见她不说话,孟子华蹙了眉头,正想开口,人却已经来到了电梯,他伸手去按,却刚好与衿年的同时去按电梯的手碰到了一起,她指尖微凉,他的手却因为这凑巧的触碰闪过一丝酥麻,像触了电。 衿年微愣,抽回了手有些尴尬,“你来。” 两人进了电梯,孟子华深深的看了衿年一眼,“你放心,我不是人贩子,我没求过人办事,都是人上赶着帮我办事的,所以我没经验...这次可能让你有不舒服的感觉了,以后,下次还有事,一定找你先商量。” 相处那么多回,孟子华对衿年的性格特点也能摸索出来一些,这丫头吃软不吃硬。他带兵或者带下属的时候,什么时候还会这么扭扭捏捏的? 衿年忍不住腹诽,那么帅的人贩子世间独有啊,她轻咳一声,“能帮上孟总是我的荣幸。” 孟子华挑眉,还哄不好了? 没等他再说什么,电梯门已经开了,本来该寂静清冷的icu外,此时却围满了人。 孟子华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嘈杂,眸光阴冷下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孟子华一出声,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阿华。”听到他的声音,首先迎上来的是孟母章芊和徐琳娜。 章芊看见儿子她总算松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你走那么急又什么都不说,我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连爷爷也不管了....”可当她目光接触到儿子后面那个俏丽的小姑娘的时候,她脸色一变,“阿华,她是?” 难不成是专门为了这个小丫头? 孟子华看了衿年一眼,见她脸上没有其他表情,正想介绍却被徐琳娜抢了先,“她叫衿年,是阿华在傲华聚安认识的乡下小姑娘。” “徐琳娜。”孟子华脸色不善,警告了一声。 徐琳娜有点怵,撇撇嘴不着痕迹的往章芊身后躲了躲。 衿年倒是落落大方的点了点头,“阿姨您好,本来该自我介绍的,倒是琳娜姐姐先帮我介绍了。”她话音一转又看向徐琳娜,“看来琳娜姐姐对我们村是印象深刻哈,也对,乡里的路实在不好走,毕竟你上次起码走了4、5公里路呢!啧,当时你还穿着高跟鞋吧,脚肯定很痛哦?” 说着将脸一皱,做了个万分同情的表情。 孟子华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勾。 章芊惊讶,“琳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还有这回事?你没事吧?” 徐琳娜没想到这档子事还被衿年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当众羞辱,气得要死,她瞪了一眼衿年,随后尴尬的看向章芊,“阿姨,就是个小插曲,没事的。” 章芊将探究的眼光在衿年的身上扫视了一圈,又一脸狐疑的上前将孟子华往一边拉,“阿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章芊的话还没得到答案,那边就有人在喊孟子华了。 孟子华抽回手,又拍了拍章芊的手背,“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话毕,他径直走到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冷声道,“二伯公怎么来了?这里是医院的重症病房,你们那么多人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位满脸严肃的老者出了声,“阿华,你爷爷重病在床我也是担心得很,想着今天是探视的日子,便来看看。” “二伯公,你看望我爷爷还带文件吗?”孟子华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孟义天,“带着这么些人,这是想趁我不在欺负我妈...或者说逼迫一个躺着说不了话的爷爷?” “你,胡说八道!”孟义天气急,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他偏过头不去看孟子华,孟子华身形一转,径直走向孟义天身后年轻助理面前,将那助理吓得一抖,“孟,孟总。” 孟子华没有理会,一把抽过助理手里拿的东西,看着上面的字样脸色喜怒不辨,他冷哼一声,“二伯公胃口不小。” 孟义天被拆了台也不恼火,面不改色道,“若是我弟弟尚有余力,我想他应该也是会想给我这个当哥哥的留下一些东西的。” 孟子华如利刃般的眼神“唰”的直直射向孟义天,看的他身体一滞,他不敢转动脸去接受这样的眼神,便只是梗着脖子坚持着自己的骄傲。 衿年默默的跟在孟子华的身后,观察着孟义天一身西装笔挺,脸上虽然已沟壑纵横但眼里的精明却没有少半分,她挑了挑眉,那么老了还想着趁集团掌门人剩一口气的时候给自己争取一点利益,追到医院门口来了,也是够拼的。 孟氏集团是内忧外患啊。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像二伯公一样觉得自己胃口好的?”孟子华举起文件在半空中,挪动脚步缓缓转圈,似笑非笑的打量众人的表情,“要知道,硬菜虽然好,但没有一副好牙口,没有一个好胃,先不说能不能嚼碎了吞下去,就是吞下去了,也会被...撑死的。” 众人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本来想着趁孟子华不在的这两天来搞点事情,但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在他本人面前,先前的那心思哪里还敢说出来? 一道拔高的声音传来,里面不乏质问,“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家老爷子也是好心来看大伯公,再说了有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你忘了我大哥那一份吗?” 孟子序站出来,一副花花绿绿的打扮,模样也是吊儿郎当的,看的孟子华直皱眉。 孟子序接收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很顶不住的,毕竟他爷爷都有点怂了,但他好歹被自家大哥训练过,孟子华这眼神多多少少还是和久经战场的大哥比较相似,所以他还能抗一会儿,于是他又抬了抬下吧,“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若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你觉得我能让你们站在这儿吗?”孟子华一步步靠近孟子序,接着又踹了他一脚,“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被你哥打少了吗?就你这样的,分公司不够你霍霍?掂量掂量自己吧,你不配惦记的,就不要惦记。” 被孟子华逼得退无可退了,孟子序摸着屁股磨着牙,“孟子华,你!你别动手啊!” 孟子序支吾了半天也没见他蹦出一个有用的字,看的孟义天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他们家除了孟子业那个不肖子孙有点用,其余直系也好旁系也好,哪里还比得上大哥家的啊! 第136章 带老爷子回家 正巧这时候孟子华接了个电话,“嗯,带着人上来吧。” 放下电话后,孟子华目光晃了一圈,“孟子序,带着你的人,滚。” 孟子序眉毛一横,“嘿,孟子华,我家老爷子还在这儿呢,你说话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张彬带着数十个穿戴齐整的人上来了,整整齐齐的站在两边。 张彬姿势夸张的冲孟子华无声的招手,走近的时候看见衿年一愣,“咦,衿年妹妹,你咋在这里啊?” 衿年微微一笑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小张哥哥。” 张彬笑嘻嘻的,又一脸了然的瞅了瞅孟子华,却没得到后者的一个眼神,他有些无趣的撇撇嘴,死鸭子,不仅嘴硬,还悄悄的将妹子都拐家里来了,连他也没告诉,真是阴险。 “你什么意思啊?叫那么多人来你是要动手啊,你黑社会啊?”孟子序瞅这阵仗,上前一步想要推孟子华,却在还没挨到人的时候手腕便被孟子华掰成了四十五度角,在用劲一点估计就得成一百八十度角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诶诶诶,疼,疼!”见孟子华面无表情,手上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孟子序连声告饶,“孟,哥,二哥,快放下,疼!” “阿华!”见孟子华开始动真格了,章芊有些看不下了,出声阻止儿子。 “走吗?”孟子华没有理会母亲,看着孟子序往外面使了个眼神,“还是说要我让人架着你走?” “走,走走,我自己走!”孟子序脸都疼的皱到了一起。 孟子华手一松,孟子序就连连甩手,真疼啊! “哼。”孟义天冷哼一声,这时候孟义天哪里还不明白,这孟子华是在通过下孟子序的面子来敲打他呢?他重重的将手里的拐杖一杵,瞪了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孙儿一眼,也没再看孟子华,在众人的搀扶之下,出去了。 带那么多人有什么用?十个也顶不上孟子华一个! 孟子序往外走,经过张彬的旁边,张彬用单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表情也是贱的不得了,气的孟子序想锤他,碍于孟子华那尊煞神在那儿,就只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干嘛呢?”孟子华凉凉的声音传来,张彬连忙转过身讨好一笑,“这不气气他给你报仇嘛,谁叫他带着他老爷子来欺负你...我姨妈呢,是吧姨妈?” 张彬又凑到章芊的身旁,搂着章芊的胳膊冲她眨巴眨巴眼睛,“姨妈,小彬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好了,我没事,多大人了还撒娇。”章芊温柔一笑,“虽然二叔带了些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但好歹我也不是吃素的,能任由他们胡来吗?就算他们想钻阿华不在的这个空子,也得考虑考虑明礼吧。” “说实话这个孟子序我们还真是小觑了他哈,老大就离开一天他都能顺着这个缝儿挤进来,整天一副人畜无害的二世祖模样,还装得挺像。”张彬咂咂嘴,撞了孟子华一胳膊肘,“老大,你怎么看?” 孟子华目光微动,深深的看了一眼孟子序离开的方向,没回答张彬的话,他看向章芊,“妈,爷爷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可能就这两天了...”章芊叹了口气,又不放心的嘱咐儿子,“我跟你说啊,你这两天别乱跑了,老老实实呆着好好陪陪你爷爷。” 孟子华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没作声很乖巧的某人,“衿年,坐了大半天飞机了,我让张彬先带你去休息。” 张彬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一定把衿年妹妹照顾得好好的。”说罢他又看向衿年,“衿年妹妹,之前还说如果有机会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呢,这不机会就来了嘛?走,我带你去尝尝咱们这儿最好吃的。” 衿年点头,“好。” 对着章华点了点头,目光又对上了徐琳娜,徐琳娜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衿年无语的撇撇嘴,却听见孟子华毫不留情的吩咐人把徐琳娜也送走。 有幸看见徐琳娜川剧变脸般的表情变化,衿年不知道该不该笑,没说什么便和张彬转身离开了,毕竟场面确实有点尴尬。 “阿华,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陪阿姨!”徐琳娜嘴巴一撅,不乐意了,她上前挽了章芊的胳膊,“阿姨需要人照顾,我得和她一块儿!” 孟子华面无表情的招了招手,两个人没给徐林娜多说话的机会,驾轻就熟的架着她就走,仿佛这种事他们手底下的人都做习惯了。 徐琳娜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牙舞爪,“阿华!我不走,芊姨救我!” “哎呀,阿华你这是做什么啊?”章芊叹了一声,追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皱着眉头责怪,“你不能对娜娜好一些吗?你知道如果不是当年她爸妈帮了那么大忙,孟家也挺不过那一关...” “当年都是孟明礼欠的账,凭什么是孟家来解决?”孟子华见章芊脸色难看,便放缓了些语气,“妈,这些年明里暗里,我已经给了徐琳娜很多了,如今我能保证的,最多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不被徐家其他人拿走,其他的我给不了,也不能给。” 这时icu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些人,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秃了半边头的男子,他和身旁的医生交代着什么,手里还不断的比划着,看到孟子华后,他立马快步走来,“孟总、孟夫人,你们来了。” “李主任。”孟子华微微颔首后问,“爷爷怎么样了?” “老爷子还是那样子,早上倒是醒过两次,但是一点也动不了,下午开始就一直昏睡到现在。”李主任冲随行的医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李主任,我建议危重病人待的地方还是加强管理,不要让有的人影响了你们治病救人。”孟子华看着李主任锃亮的头顶上那层薄汗淡淡道。 李主任也不傻,明白孟子华话里的意思,他有些尴尬的解释,“这...孟总,今天一大早我就跟二老爷子说了,但我说话你也知道,能顶多大的用?不过你放心,我们icu的探视规定,还是十分严格的。” 孟子华没有做声,默默打量着李主任,看的对方如芒在背了才收回目光,“准备一下吧,我要带爷爷回去。” 这下换李主任惊讶了,“孟总,老爷子还在危险期,需要专业的医护人员时刻监护着,他这样的状态回家恐怕是不行啊!” “阿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章芊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子华,“你爷爷他禁不起这般折腾!” “妈,这不是爷爷想要的。”孟子华定定的看着章芊。 章芊愣了片刻,还是猛地摇头,“不行,你这是胡闹!” “我们先进去看看爷爷。”孟子华揽过章芊的肩膀,又看向李主任,“麻烦李主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我就派人来接人。” “这,好吧。”李主任无奈点头,将孟子华两人带进icu里面,吩咐护士带两人探视后便匆匆离开了。 ...... 一口铜锅白烟袅袅,锅里的汤汁乳白浓郁,红白相间的鲜嫩羊肉在锅内忽上忽下的翻滚,用不了两分钟便熟透了。 将肉捞起来,在配好的酱汁里随意一裹,切得薄薄的羊肉滑嫩可口,满口甜而不腻的鲜香味。 衿年把这片羊肉下肚后,总算是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在飞机上颠簸了一下午,饿的她前胸贴后背的,这暖暖又真资格的羊汤吃的她满意极了。 视线透过飘渺的烟雾看过去,张彬正端着小酒杯,和前面那桌烫了时下最流行大波浪的美女聊得正欢,美女笑的花枝乱颤,时不时抛个眉眼,张彬稳当当的接住,也是笑的一脸桃花。 衿年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她觉得要是没有眼前的场景,她还能再干两碗鲜美的羊汤。 第137章 这该死的压迫感 正当衿年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去看辣眼睛的场面的时候,她就和孟子华来了个四目相对。 来人仿佛和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世界格格不入,但又无比契合,一张神颜恍若虚幻,衿年眼前蒙了层白雾,竟有些看不清了。 “你喝了酒?”孟子华蹙眉看向衿年面前空了的小瓷杯。 衿年冲孟子华露了露两颗门牙,两根手指抬起来,比了个大概一寸的距离,“嗯...一点点。” 孟子华见她眼神清明,只是两颊有一丝驼红,大概也是热腾腾的火锅熏得,才稍微放了心,“吃好了?” “嗯。”衿年就这么仰着头看他,感觉脖子有点酸,便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你没吃吧?坐下吃点?” 孟子华摇了摇头,“你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去哪儿啊?”衿年迷惑。 孟子华还没回答,张彬夸张的一声喊就传来,“老大!”他蹬蹬的小跑过来,还不忘让大波浪美女稍等。 孟子华冷眼看着张彬跑过来,待到他走近时踹了他一脚,“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哎哟!”张彬两眼一瞪,揉着腿哼哼,“你干啥?这儿还有美女看着呢你给我点面子!”说着他目光落到衿年的酒杯上便有些心虚,“我这不把衿年妹妹照顾得挺好的嘛,美食美酒,吃饱喝足。”说着就朝衿年挤了挤眼睛,“是吧,衿年妹妹?” 衿年裂开嘴,十分配合的给张彬竖了个大拇指,“小张哥哥靠谱,这羊肉好吃!” “你瞅瞅,小姑娘多实诚!”张彬冲衿年挑挑眉,又冲着孟子华撇撇嘴,“哪儿像你。” “走吧。”孟子华弯腰,很自然的替衿年拿了搭在板凳上的外套,又瞅了瞅碍眼的张彬,“下次再让她喝酒,我就把你剁了泡酒。” “那个啥...偶尔小酌也是..”张彬看着孟子华警告的眼神,感觉后背一紧,“咳,下次不会了,毕竟咱们衿年妹妹还是个高中生。” 衿年见孟子华要吃人的样子嘴角一抽,“这不怪小张哥哥,是我自己想...” “嗯?你想?”孟子华直直的看向衿年。 衿年一噎,这感觉怎么跟小孩子喝酒被爸爸当场捉住的感觉?可问题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至少不是表面意义上的小孩子了啊...这该死的压迫感。 “孟总,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再说我也没有喝多少啊,就两杯。”衿年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孟子华的眼神。 这话一出,这周遭的气场瞬间就冷了下来。 真生气了。张彬见势不妙眼珠一转,“咳,老大,那啥,已经很晚了,你们快走吧,我那个,咱明天联系哈。” 说完脚底一抹,溜了。 看着张彬连和之前勾兑的美女再见都不说就落荒而逃的场面,衿年有些无语,这人为啥这么不靠谱? 孟子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衿年,没有错过她脸上那抹茫然的表情,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些吓到她了,便敛了些周身的冷意,抬步往前走。 衿年亦步亦趋的跟着,总感觉最近与这人的相处模式怪怪的,她忍不住出声,“那个...我们去哪儿?” 一阵风袭来,带着独属于秋天的凉意。 孟子华顿住脚步,看着手上有些重量的外套皱起眉头,有些责怪自己的疏忽。 他回头,走到衿年面前,替她将外套搭在身上,他动作很轻柔,手却很绅士的没有碰到她,见衿年眼也不眨的看他,他收回手,反倒有一丝局促,“穿好,回家。” 衿年乖乖的把外套穿好,还没从刚才他的靠近中反应过来,“我...跟你回家不太合适吧?” 孟子华挑眉,“不然你睡哪儿,宾馆?” 衿年默默的想着总比去他家睡好,话还没开口,就被他冷冰冰的打断,“想都别想。” 说完见她脸色不好看,孟子华挑挑眉,“外面危险。” “没你危险。”鬼使神差的,这句话被衿年脱口而出,这个时候的风气挺好的,没有那么多偷盗抢掠的事情,怎么看也是身边这个人更危险啊。 却没曾想孟子华没有生气,而是低低一笑。 车内,衿年默默无语的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飞速掠过的景色,感慨着数十年后这里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惋惜着将会慢慢消失的这股人间烟火气。 “你很怕我吗?” 孟子华冷不丁这么一句的时候,衿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疑惑的朝他看过去,“什么?” 孟子华回忆起了她与家人的相处模式,回忆她与同学的喜笑颜开,连与张彬那小子都是自然熟络的,总归不是与自己那般生硬的样子,“张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还替他讲好话?” 原来是这事,衿年觉得很无语,“孟总,人家小张哥哥请我吃好吃的,又没做啥事惹我生气,我干嘛要像你对他那样的态度对他?” 孟子华挑眉,“我对他很过分吗?” 衿年猛地点头,“是挺过分的,我看他对你可是真心的,建议你对他好点。” 这话怎么越听越奇怪,孟子华皱眉,不过还是解释道,“他与我的关系,不会那么脆弱,你放心。” 衿年撇撇嘴,她有啥不放心的?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驶进了北郊一处有名的别墅群,这里的别墅是典型的法式风格的代表,是八十年代慢慢才引进的,建筑每一处都弥漫着浪漫诗意,也崇尚与自然完美结合,很大气。 饶是上辈子见惯了豪宅的衿年,也不由得瞠目,她感觉免费逛了个国家级公园。 她突然想起她们家那栋小土楼的造型,虽然跟这儿别墅没法比,但也总能嗅到那么一丝丝熟悉的味道,难不成就是跟这个风格挨了一些边? 想到这里,衿年很惊讶,孟子华给她的设计图... “孟子华,我们家那房子...”衿年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孟子华将车开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替他开了车门,他径直下了车,将钥匙交给了佣人,回头对几乎同时下车的衿年说,“顺手的事,不必挂怀。” 衿年张嘴哑然,这叫顺手的事?那么厉害的设计师,却被他请来给她设计一栋乡下房子... 点头谢过给她开车门的佣人过后,她跟着孟子华进了宅内,与她想的别无二致,里面也是富丽堂皇,奢华大气,就连每一处的装饰摆放都十分讲究。 这时一个眉眼慈祥的老者迎了上来,对着孟子华态度很恭敬,“大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吩咐让我在这儿等您,说是有事找你商量。” 孟子华点头,又看向衿年,“很晚了,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说罢又吩咐老管家,“把她照顾好。” 这算是很郑重的嘱咐了,老管家连连点头,“好的,大少爷。” 老管家做了个请的姿势,衿年准备走之前看了眼孟子华的背影,却和他突然回头的眼神撞到了一起,衿年一愣,冲他挥了挥手示意再见,孟子华勾唇冲她点头,那模样还挺温柔的,看的衿年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老管家在一旁看的清楚,有些怔愣。大少爷这是,恋爱了? 第138章 同床共枕 老管家一直走在离衿年跟前半米左右,引着她往前走,因为衿年觉得这老管家有些眼熟,便一直拿好奇的眼光打量他。 “姑娘,您叫我李管家就好,不知道姑娘贵姓?”李管家态度温和,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 “李管家叫我衿年就好。”衿年愣了愣,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这个管家熟悉了,“李管家...您和李大爷的关系是?” 李管家的表情也有一瞬间迷惑,“李大爷...衿姑娘说的难道是我弟弟?”又想着这姑娘都被大少爷带回家了,认识照顾大少爷从小到大的弟弟也不奇怪。 “那可能就是了,你们两个真的长得很像。”衿年笑道。 听到这里,李管家奇怪一笑没有说话。 看着李管家细微的表情变化,衿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这李管家好像不太喜欢他口中的弟弟,而且好像...也不喜欢自己? 捕捉到那么一丝不同寻常之后,衿年选择不再开口。 李管家也没再说什么,但对衿年的安排却没有一丝马虎,给她准备了最好的房间,并且还唤了些人来让她随意差遣。 这又不是古代,衿年哪习惯还有人伺候,连忙婉拒了。 人都走后,衿年总算放松下来,用房间里比她脸还干净的大浴缸随便泡了个澡,对着满衣柜粉的紫的黄的等五颜六色的睡衣纠结了几分钟,选了一身看起来稍微“可爱”一点的粉色小熊穿上后,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孟子华与章芊聊后又去看了看老爷子,出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头部一阵阵闷胀感,他抬手揉了揉鼻梁,看了眼还候在外面的李管家,“怎么还没休息?” “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有胃病,夫人怕您饿着,让我在这里等着你。”李管家觑了眼孟子华的脸色,“大少爷,我这就去准备点暖胃的汤食?” “不用了。”孟子华随意摆摆手,“衿年睡下了?” 李管家愣了愣,“衿小姐不让佣人照顾她,把人都谴走了,现在那么晚了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应该是睡下了。” 孟子华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她在哪个房间?” “我想为了方便您找她,所以就把她安排在您旁边的那间客房了。”李管家赶忙答。 孟子华眸光一闪,看向李管家的眼神变得探究起来。 李管家垂下头,压住如芒在背的感觉,“是不是我的安排不妥?” “李叔,你是陪了我们孟家一辈子的老人了,我想我的脾气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喜好。”孟子华下巴微抬,眸子半瞌着,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了李管家身上。 李管家感到一股浑然天成的压力,他愈发的垂低了身子,“是我多事了。” 他本来想着这么安排既能测试一下这个叫衿年的姑娘是否像看起来那般纯真,又能看看这小丫头在大少爷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分量,顺便也能讨大少爷个欢心,没曾想什么都没讨到,倒是挨了顿骂。 孟子华路过衿年的房间,见她房门半掩,就想着顺手将门给她拉上,但目光接触到她房间灯还亮着,他便跨了半只脚进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衿年?” 没有人回答,孟子华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看着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睡得正欢的衿年,孟子华眯了眯眼,她没有开壁灯,只是这么亮的大灯照着都能睡着想来也是累得很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看她这么趴着睡对身体不好,他先是换了灯光,才脚步轻缓的走过去,将人轻轻捞起来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粉嘟嘟软乎乎的,看着她的睡颜,他一时失了神,眸光一直顺着她脸颊下去… 再这么看下去,他怕忍不住给衿年啃下去。 孟子华深吸一口气,想要抽出在她脖子下的手臂,先前那么大的动作也没有将她吵醒,却在抽回手的时候像是惊扰到她了,她猛地一个用力将他拉了下去,嘟哝两声将他的手臂紧紧拽在怀里。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孟子华心跳如雷鼓,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 孟子华僵直着身体保持着这诡异的姿势片刻后,衿年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平稳,但他手臂传来的感觉却异常柔软温暖,加上她浅浅的气息又刚好落在他的手臂上,这气血上涌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低咒,“妖精。” 他可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啊!坐怀不乱的那是柳下惠! 衿年醒来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男人的胸膛,而自己则是稳稳当当的蜷在某个男人的怀里,脖子还枕在人的手臂上,她大惊失色,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朗的星目。 他也是初醒,此刻的很专注的看她,眉眼皆是慵懒的笑意。 衿年咽了口口水,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迅速逃离这张危险的床,指尖颤抖的指着孟子华,“你,你你....” 孟子华却是不疾不徐的下了床,又慢条斯理的整理了身上的衣物,“怎么了?” “孟子华!你装什么糊涂呢?你怎么在我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衿年咬着后槽牙,这个无耻之徒! 孟子华一步一步的靠近衿年,“你那么多问题,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呢?” 衿年警惕的瞪着眼,也一步步的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了,看着他一脸无赖的样子,勉强压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随便哪个,快回答!” “我若是对你做了什么,你觉得你还是这样吗?”孟子华伸手,轻轻弹了弹衿年的额头,看着她脸红扑扑的,就感觉逗她特别有趣。 衿年狐疑的看了眼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是完好的,她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常,总算舒了口气,孟子华不至于是做了却不敢承认的人...吧? “不过...” 听着孟子华低沉的嗓音,衿年猛地向他看过去,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凑得越来越近的脸,“你,你干嘛?” 几乎是鼻尖对鼻尖了,孟子华弯着眼睛,看着她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模样,又看了看她粉唇紧抿,一脸紧张的样子,他轻笑着头一偏,在她耳边低语,“也不知道昨天是谁那么热情,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房里?” 衿年猛地推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孟子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这时候,有人敲门了。 孟子华收了笑,看向门外。 衿年却如临大敌,“谁啊?” “衿小姐,起床了吗?” 是李管家的声音。 衿年脑袋里的“弦”崩紧了,登时一种要被人捉奸的感觉,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孟子华的嘴,一边朝着门口大声喊,“有事吗?” “早点做好了,我来请衿小姐下楼吃饭。”李管家平稳的声音传来。 孟子华无奈的眼神示意让衿年放开自己,但衿年哪能干啊?眼看着他伸手要扒拉自己的手,她便更用力了,“不用了李管家,我不饿,谢谢。” “衿小姐,你还那么年轻,可不能不吃早饭啊!我们大少爷就是经常饮食不规律,所以得了胃病。”李管家顿了顿,“夫人说衿小姐是客人,不能怠慢了您,所以也在下面等着呢,一起吃饭也图个热闹嘛。” 孟子华的力气衿年哪里比得上,眼看着手就要被他掰开,她低声警告他,“你想干嘛,毁我清誉吗?” 孟子华挑眉,未予理会。 他其实怕伤到她也只用了两分力气,但眼看她越做越不像样,他只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但没想到这小丫头跟头倔牛似的,遇强则强,为了不让他说话整个人都猛扑了过来,他条件反射的抬手一档,却将她推得倒了下去,他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的腰,借力一转两人便错了位,虽然没办法阻止他们摔地,但好歹自己当了肉垫子,保护了她。 孟子华背部着地,闷哼一声。 第139章 意外收获 衿年怔怔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心中某一处正在冰雪消融。 “你还要看多久才起来?”孟子华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她,他其实倒是想温香软玉抱久一点。 衿年慌忙起身,“你没事儿吧?” 孟子华就着衿年的搀扶起了身,轻蹙眉头,捂着胸口,“有点疼。” “哪里疼啊?”衿年听罢,面含担忧,伸手去查看。 孟子华一把抓住衿年胡乱摸索的手,指了指胸口。 衿年诧异的抬头,看他眼里果然有笑意,面色一红,抽手给了他个白眼,“你摔到的是背,心疼什么心疼!” 李管家也注意到了屋内叮叮咚咚的动静,而且还隐约察觉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疑惑道,“衿小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李管家怎么也没想到,门一打开他看到的会是孟子华,他怔愣了片刻,“大少爷。” “李管家既然知道我有胃病,怎么不叫我吃早饭?单叫衿年干什么?”孟子华目光沉沉的看李管家,没等他辩解,又道,“这两天没事不要打扰衿年。”说罢上前牵起衿年的手,“吃早饭。” “好的。”李管家看着二人的身影从眼前掠过,脸色有些难堪。 衿年一口气梗在心口,没能阻止孟子华在她房里的事实就算了,现在他还当众牵着她走!她试图挣脱却没得逞,只能拿眼睛瞪他,“孟子华,放手!” 孟子华一路牵着衿年到饭桌上,在章芊诧异的眼神下替她拉开椅子并且把她按到了座位上。 一顿操作下来,孟子华面色如常,衿年却如坐针毡,她只得扯了个笑看向章芊,“阿姨早,不好意思,起晚了让您见笑了。” “没事,你们小年轻睡眠质量好是好事,不像我们啊,已经老了。”章芊笑意不达眼底。 “阿姨怎么会老呢?”衿年一脸不赞同,“您很会保养,各方面状态比二十几岁的姑娘也不差。” 衿年这话倒也不假,除了脸上少了些朝气,多了些世故,章芊看起来确实和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所以她说的一脸真诚。 章芊阅人无数,衿年是不是刻意恭维,她还是瞧得出几分,不过不管这小姑娘是不是哄她开心也并没那么重要,话听着悦耳就是了,她缓了缓脸色,“你很会说话,行了,快吃饭吧。” 孟子华旁若无人的给衿年剥了一颗鸡蛋放进她的碗里。 衿年抽了抽嘴角,垂着眸子说了声谢谢。 章芊瞧了瞧孟子华,又看向默默吃饭的衿年,眼里的凉意一闪而过,“衿年,听说你还在读高中?” 衿年手里的鸡蛋还没放进嘴里,又默默的放下,看着章芊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点了点头,“嗯,我是复读班的。” 章芊勾了勾嘴角,脸上冷意更甚,“复读的机会来之不易吧?既然想要考大学,就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更不要妄想走捷径。” 衿年眸光淡然,从容一笑,正想说什么,就听孟子华淡淡的声音传来,“妈,衿年的成绩方面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教育学生那一套收一收吧,她是我带来的人。” 章芊脸色一滞,有些生气,“你觉得我在为难你带来的客人吗?” “客人”两字被章芊着重强调了,孟子华眸光一暗,正想说什么,却被衿年偷偷踢了一脚。 孟子华解围确实比自己硬刚合适,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衿年觉得不宜再就着这个话题下去了,她眸子一转笑道,“阿姨,孟…哥哥人真的很好,乐于助人,不仅生活中非常照顾我,在学习上也帮了我很多,阿姨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在我看来您是最厉害的。” 这话题转的挺妙,马屁拍的更妙。 孟子华瞟了一眼衿年漂亮的侧颜,星眸稍转,唇角微扬,哥哥? 章芊心中郁结稍缓,她定定的看着衿年,这小姑娘容貌不俗,气质出尘,说话一套又一套的,与同龄女孩子好像不太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这么想着她转动手里的勺子,状似随意一问,“你有考虑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孟子华也不经意的看了看衿年。 衿年敛眉沉思,再抬眸时却是星光潋滟、璀璨逼人,“既然阿姨您问了,我也不怕您笑话,我要去最高学府,只是研究生的话,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出国。” 她说的是“要去”,而不是“想去”或是“尽力试试”。 章芊愣了愣,着实被衿年的远大志向惊住了,确认她这神情不是开玩笑后,章芊对她不禁刮目相看起来。 在教育上,她确实是十分喜欢有志向的孩子的。 “那说不定我妈还可以帮你一些忙。”孟子华轻笑,目光炯炯,他看向章芊,“是吧妈?我打包票,衿年可是你口中的好苗子。” 衿年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我妈是新闻系教授。”孟子华简明扼要了重点。 “真的啊?”衿年眼睛一亮,那可是很厉害的老师啊!她态度一下就有些谄媚了,看着章芊两眼放光,“阿姨,您说您有没有可能会当我的老师呢?” 听她这意思,是还打算学新闻了? 章芊也是十分惊讶,她也没错过衿年态度的转变,那种面对喜欢事物所散发出来的热情是装不出来的,她内心已然对这小姑娘松动了,但态度上还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你要是实现了你说的大话,再来找我吧。” 衿年浑不在意,两三下吃了饭,变身好奇宝宝缠着章芊,抛出些她前世一直苦思却得不到解答的问题,这下章芊也被她引得来了兴趣,一边暗暗诧异小小年纪的孩子那么多超前的见解,一边又与她讨论的越来越深入。 两人从饭桌上,讨论到了书房里,再从书房里,又讨论到了花园外。 这么一来二去的,小半天就过去了。 孟子华有些哭笑不得,但好歹也算是意外收获。 下午的时候,章芊要去学校,还要带着衿年一起去看看,孟子华诧异了,两人的关系进展那么快吗? 也没说征不征求他的同意,孟子华看着衿年迈着欢快的小步伐,屁颠颠的跟着章芊上了车,经过他旁边时,还冲他吐了吐舌头,他眉头微蹙。 胆子越来越肥了。 车开走之前,车窗内伸出一只葱白如玉般的手,随后衿年探出头笑眯眯的喊,“拜拜,孟哥哥。” 孟子华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宠溺的笑,看向章芊点点头,“妈,路上小心。” 张彬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章芊和衿年两人黏糊糊出去的样子,他指着章芊的车,惊掉了下巴的样子问孟子华,“她,她们什么情况?” 孟子华瞥了他一眼,“你没长眼睛吗?” 张彬“嘶”了一声,吧唧吧唧嘴,“太诡异了,诶,你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干。”孟子华看着车从眼前消失不见,才转过身往屋内走。 张彬跟上去,不怀好意的笑笑,“老大,看来你的这个小女朋友本事还不小,居然连未来婆婆都那么快搞定,改天我得让她传授我女朋友一些经验。” 孟子华站定,眸里有疑惑,“你女朋友?” 张彬不好意思的笑笑,“改天带她见你,其实就上次你也见过...” 孟子华回忆片刻,皱着眉头,“昨天那个?” 张彬猛地点头,“你都记得,那说明我的眼光真...” “不错”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孟子华就冷笑一声,“口味真重。” 张彬抿抿嘴,对着孟子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第140章 老爷子醒了 “怎么样?”关上书房门,孟子华神情肃穆。 张彬神色讥诮,“老爷子倒下这些日子,集团可是轮番上演龙争虎斗,那些人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挺乱的,不过他们忌惮你,也就只能耍耍这些把戏了。但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面?” 孟子华双手交叠,面色冷峻,“让老爷子清净两天吧,趁这两天,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耐不住寂寞。” 张彬觑了一眼孟子华的脸色,试探道,“你说的是孟子深?” 孟子华没有说话,张彬头皮有些发麻,“要说这小子隐藏确实够深的,我这些天费了好些功夫都没查到他的动作,诶你说孟子序突然蹦跶那么高,是不是有孟子深这个心机男挑唆?他们俩平时就爱混在一起,说不定这次也是蛇鼠一窝,不知道想什么损招儿呢...” “你还不算笨。”孟子华淡淡一笑。 “啧,我本来就不笨好吗!”张彬没好气道,“要不是为了你,我这会儿该在美人乡享受呢。” “乔登机了。”孟子华看了看日历。 “他真要回来?”张彬想了想某张妖孽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一天忙里忙外的,他却在国外逍遥,你不念我的好就算了,成天就念叨他!你不公平!”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傲华聚安需要他盯着。”知道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孟子华淡淡的睨了张彬一眼,“你去接他。” “我去?”张彬瞪大了眼,“我去个鸟!他又不是没腿,咋的了出去喝了点洋墨水,里子就不是京都人了嘛?” “你不去?”孟子华眉头一皱。 张彬瞅这祖宗的脸色,严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他白眼都甩到了天上,“去,怎么不去?你们都是祖宗,我哪能不去接祖宗。” 孟子华听罢作势要踢他,张彬赶紧闪到一旁躲着,讨好一笑,“开玩笑,开玩笑。” 两人关在书房内商量了很久,一直到衿年和章芊回来都还没出来。 倒是李管家从老爷子孟义凡的房间出来后就火急火燎的往孟子华的书房跑。 章芊正和衿年有说有笑,看到李管家只管低着头跑的急急忙忙的,便喊了一声,“李管家。” 李管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上带着激动地神色,“夫人回来的正好,老爷子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章芊脸色也变得惊讶起来,“爸醒了?” 已在弥留之际,那么久都没醒过了,今天醒了是怎么回事?压下心里的惊疑,她忙吩咐李管家,“你赶紧去叫阿华,在打电话给明礼,还有,明怀他还不知道爸我们接回来了,你告诉他一下,免得他跑错路。” 李管家依言点头,忙去办了。 章芊又转过头看向衿年,“衿年,你跟我一起上去看看爷爷。” 正准备离开的衿年一愣,“芊姨,我...” 她话还没说完,孟子华和张彬走了过来,看见章芊,两人都叫了一声。 “阿华,你爷爷可能...”章芊欲言又止。 经历过老人身死,知道这可能便是最后一面,所以话到了嘴边,倒有些不忍心了。 孟子华点了点头,只是面上有些凝重,他走到衿年旁边,低声开口,“跟我一起去看看。” 衿年看见他深藏在眸底的黯然,只得点了点头。 几人说着就往孟义凡房间赶,老人的房间里很安静,进到里面只听见医疗器械发出的“嘀嘀”声,还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这感觉,倒和医院的病房差不了多少。 这是衿年第一次见到孟义凡,老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任凭有人在他身边走动或检查都没有动,他的模样骨瘦如柴,眼窝凹陷,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那眼神在此刻,倒一点也不像将死之人。 孟义凡在看到孟子华关切的目光时眼里倏地一亮,他抬起手招了招。 孟子华连忙上前握住,“爷爷。” 见孟义凡想撑起身子,孟子华连忙阻止,章芊见状便上前让孟子华将孟义凡抱起来一些,她往孟义凡背下加了两个背垫让他靠着。 半卧着,孟义凡这下便看清楚屋内的人了,正巧这时,又进来了几个人。除了他的大儿子孟明礼和外室生的二孙子孟子深,还有他的二弟孟义天,侄孙孟子序。 看着这些人,孟义凡眼里闪过一丝晦暗,虽然说话很艰难,但他还是哑着嗓子道,“都来了。” 孟子华黑着脸看着乌央央进来的一群人,眸光掠过孟明礼和孟子深,直接落到孟义天祖孙二人身上冷声道,“二伯公消息倒挺灵通,不知道在我家安插了多少眼线?” “看这速度,你们家可能没几个自己人了。”张彬阴阳怪气的加了一句。 “你什么语气跟二伯公说话?”孟明礼冷哼一声,看了眼孟子华,又看了看吊儿郎当的张彬,没好气道,“又干你什么事?一天好的不学,尽跟他瞎混!” 孟子华没有回应,倒是张彬撇撇嘴,“姨夫,您也扯得太远了,如果老大这都叫混的话,那你们家就没干正事的人了。” 这个姨夫,这些年把他姨和表哥伤的够深,他当然不会对他客气。 瞧着越说越过分了,章芊警告的瞪了一眼张彬,“彬彬。” 张彬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倒是把孟明礼气的脸黑。 “好了。”气氛剑拔弩张,章芊脸色也不好看,“你们到底是来看爸的,还是来吵架的?” 说着她瞥了眼一直默默跟在孟义凡身后的那个安静的身影,眸色一暗。 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出现在孟家的频率越来越多了,本来他要是规规矩矩的,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暗地里的小动作太多了,威胁到阿华,那就是触到她的逆鳞了。 “住的那么近,又忧心大哥的身体,肯定是急切了点。”孟义天拄着拐杖,喘着气解释。 听到孟义凡醒了的消息,他恨不得插双翅膀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老不死的,别在回光返照的时候再乱干些事情。 “你们都来看我,我很开心。”孟义凡慢悠悠的开口,目光落到每一个人身上,“我把这辈子都投入到孟氏集团了,所以我走之前,得把集团安排好,这样我才走的安心...” “爸。”孟明礼连忙上前,“您别乱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就是啊,大哥。”孟义天也拄着拐杖往前挤了两步,语气很真诚,“集团还需要你啊,你可不能倒下!” “我自己的身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孟义凡摇摇头,有些乏力的闭了闭眼睛,“我很庆幸,阿华还是把我接回来了,不会让我死在医院那个鬼地方...” 孟子华紧紧抿着唇,握住孟义凡的手更用力了一些,“爷爷,别说了,休息会儿吧。” “再不说,我就没机会啦。”孟明礼睁开眼,眼里带着责备的意味看向孟明礼,“明礼,以前的错我就不说你了,很多事情已成定局,但芊芊和阿华,你往后可不要再辜负了啊!” 孟明礼脸色有些尴尬,但自己父亲都这样说了了,他哪能不应,只得连连点头。 第141章 很贱很找打 听到这话,章芊和孟子华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倒是孟子深的眼神微不可察的一暗。 “大哥你放心吧,我虽然老了,集团那边我还是能帮衬一二的,还有小序,也一定能帮上他二哥的忙的。”孟义天说着,转头向孟子序使了个眼色,“小序,还不快上来跟你大伯公汇报一下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成绩?” “汇报就不必了。”孟子华木着脸,松开握住孟义凡的手,又替老爷子整理了一下被子,“爷爷需要静养。”见孟义天脸色又不对了,他挑了挑眉看向孟子序,“孟子序,你那些花天酒地的腌臜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孟子华,你这话什么意思?”孟子序向前冲了两步,伸出手指着孟子华的鼻子,“你别忘了我爷爷也是孟氏的大股东!你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了吗?” 孟子华眸光落到眼前这只手指上,再看向孟子序时,眼里的凌厉猛然迸发,“你手再不放下,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只手遮天的样子。” 孟子序见孟子华的眼神凉的彻骨,惧意涌上心尖,但碍于那么多人看着,他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梗着脖子不肯放下手,直到孟义天开口。 “小序!”孟义天杵了两下拐杖,“过来!” 孟子序这才放下手,对着孟子华哼了一声,张彬看他那样,发出一声不友好的嗤笑,“怂货。” 孟子序转过头,狠狠瞪张彬。 张彬却一脸挑衅,气的孟子序脸红脸绿。 这时候孟义凡又轻咳了两声,脸色灰败,但看向孟义天的目光仍旧炯炯有神,“我时日无多,该安排的我都会安排好的,属于你们的,谁也拿不走,不属于你们的,你们也抢不到。”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那种濒死但又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的众人有些战栗,他缓缓道,“孟氏一直是凭本事的地方,拿到手里的东西,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大哥。”孟义天沉着脸,“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心里的那些小心思,瞒不过我。”孟义凡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弟弟,而是眼神柔和的看向孟子华,“别的人都希望我早点死,我心里清楚的很。”见孟子华不赞同的皱眉,他摇了摇头示意孟子华不要说话,“我能最后看你们一眼,也知足了,等我走后,律师会在孟氏当众宣读我的遗嘱,我早就安排好了,所以你们也不用在费心。” “什么?”孟义天瞪着眼睛,“大哥,立遗嘱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吗?那么大的孟氏,你难道真的要全部交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在场还有谁不清楚这孟义天究竟是为什么来的? “二叔。”章芊虎着脸,“爸他有自己的想法,遗嘱立不立,如何立都是他的事情,你这般激动是干什么?如果您不是真心来看爸的,那请你现在就出去。” “二叔。”孟明礼也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孟义天,“我爸刚刚才醒,你就不要在刺激他了。” 孟义天恨极,他出大价钱派人专门盯着这个半死的大哥,就是怕他稀里糊涂的就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交给孟子华这小子,没想到他还是失算了!事已至此,他还在这儿装什么装?他得赶紧回去准备,实施他的重要计划! “哼,你们这一家子,都是好样的。”孟义天抬步便走,竟是再也不看孟义凡一眼。 孟子序抬手,冲着孟子华的方向指了指,语气狂妄,“你们给老子等着。” 衿年默默的在角落看着一切,孟子序经过她旁边的时候,突然顿住了,眼神变得莫名,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小表子。” 衿年有些懵逼,关她什么事儿?这无妄骂挨得她眼神一冷,“表子说谁?” 孟子序嗤笑一声,嘴还挺硬。他眼神在衿年的身上逡巡一圈,暗想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年纪又小,孟子华老牛吃嫩草不说,还把她带回家了,真是有趣。 也不着急,来日方长。 他收回眼神,正想继续走,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人就被一股力量送出了病房,他怒极转身,看见孟子华那吃人的眼神,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孟子华,你!” 孟子华下巴微抬,斜斜的睨视孟子序,“如果这一脚不能让你记住嘴巴放干净一点,那么我倒是不介意在送你两拳,让你不能再开口,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将两个拳头捏到嘎嘎作响。 衿年见孟子华是真的想打人,连忙上前拦。 张彬也凑过来,眼神嫌弃看向门外的人,“孟子序,你真的很贱很找打。” 章芊走过来,看着又打起来的这些人很头疼,“你们这是又怎么了?” “我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孟子序啐了一声。 他嘴里骂骂咧咧,倒也没敢再多做停留。 “阿华。”孟义凡缓缓道,“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 孟子华回头,心中一紧,他没错过孟义凡眼里一闪而过的苦涩。 老爷子也是渴望亲情的吧,毕竟是亲弟弟,现在却因为利益分配亲兄弟之间形同陌路,甚至堪比仇人。 “爷爷,你别这么说。”孟子华看了一眼衿年,牵着她的手来到孟义凡面前,“我想跟您介绍一个人,她是衿年。” 衿年被孟子华拉着,她试着抽回手,奈何力不如人,便只能无奈作罢,她感觉到孟义凡的眼神直直的落到她身上,便大方的对上了那一双清明的眼睛,礼貌的喊了一声孟爷爷。 或许是人之将死,衿年竟从老人家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宿命感,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她的前世今生,她的神情不由得也变得认真肃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一阵诡异的安静。 孟义凡没有说话,在孟子华都忍不住要出声打破这个僵局的时候,他竟然笑了。 “阿华,你眼光真好,这丫头很不错。”孟义凡笑的欣慰,看向孟子华的眼神愈发慈爱起来,“我知道你是你特意带她来看我,让我老头子放心的去,我以前凡事都对你很严格,但这一次我想你遵从自己的心,你要好好待小丫头。” 衿年尴尬得要死,“孟爷爷,我不是....”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受到孟子华在用力的捏她的手,痛的她忍不住发出“嘶”一声,她立马用愤怒的眼神控诉他。 孟子华却像没有感受到衿年得怨气一样,神情无比认真的看着孟义凡,“爷爷放心,我会好好对她,您,也要早点好起来。” “好,好。”孟义凡缓缓点头,又看了孟明礼一眼,眼里隐含失望。 孟明礼自是懂自己爸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脸上有些尴尬。 众人在房间内和孟义凡说了会儿话,当然,和孟义凡说的最多的,还是孟子华和衿年。 过了一会儿,孟义凡说累了,眼睛也不由得想闭上,便让众人出去。 孟明礼连忙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往孟义凡跟前凑,“爸,小深有些话要跟你讲。” 孟义凡眼皮子掀了掀,看得出来很费力,他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聊的样子。 孟明礼神色急切,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让孟子深和孟义凡说上话,他也看得出来孟义凡是故意避着他们父子,但他还是想在为孟子深争取一把,语气便有些着急,“爸,你就听听小深想说什么吧!” “爷爷,小深有些话想和您当面聊聊。”孟子深声音很轻,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孟义凡闭着眼,连话都没有再接。 “爸累了。”章芊见孟明礼那样,忍着心里的酸涩还有怒意提醒,“等爸休息一下,有什么下次再说吧。” 说着就拉了拉孟明礼的胳膊,没想到却被他一把甩开。 第142章 有书卷气的病弱少爷 章芊一时间没注意,被这股大力一推便踉跄两步,孟子华眼疾手快,将差点摔倒的她扶住了。 衿年也赶忙上前,搂住章芊手臂眼含担忧,“您没事吧?” 章芊对衿年摇摇头,勉强笑笑。 “你没听见爷爷说现在不想说话吗?”孟子华黑着脸,语气带着冰天雪地里的凉意,“别逼我把你们全部扔出去。” “孟子华,我是你老子!”孟明礼也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看向自己的大儿子,“你敢?” 话虽是这么说,但孟明礼相信孟子华做得出来,毕竟很多年前这小子就已经做过了。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有气无力,面色苍白的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出去在找你算账!” 孟子华都懒得理这人,转头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老人,等众人都出去了后,才将房门轻轻合上。 当天晚上,父子二人吵得很厉害,其中多是孟明礼气急败坏的大吼声,孟子华的声音不多,但总能戳到孟明礼的痛点,章芊也时不时的出声说两句,战况激烈。 衿年在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便隔绝了外面所有没有爱意的无尽谩骂,躺在床上她思绪开始飘忽起来。 她上辈子也算阅人无数,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情冷暖,有的感情温暖似骄阳热烈,有的感情冷漠如二月寒春,有的感情却像肮脏的蛆虫一样让人恶心。像这样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成员之间复杂却又薄弱的情感,费力维系之余也是一戳即破。 他们之间,利益永远比亲人重要。 别墅里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孟义凡去了。 老爷子走的很安静,管家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老爷子怀里抱着一本书,手上还拿着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明媚皓齿、巧笑嫣然的年轻姑娘,据说那是早就去世了的孟老夫人,也是孟义凡此生唯一的挚爱。 孟老夫人出身书香世家,孟义凡手里的那本书就是老夫人写的,两人也是因此书定情,孟义凡病重的时候,这本书便一直放在他床头,一个手够一够就能够着的地方。 知道这书和里面的照片对孟义凡很重要,孟子华就连他昏迷的时候在医院里,都让人把东西给他带上了。 孟义凡的葬礼很隆重,老爷子生前在商界的影响力很大,很多商界大腕听闻噩耗便都前来吊唁。 孟家的人男女老少,也是难得的整整齐齐。 衿年抿着唇,看了一眼那个面上没什么表情,笔直伫立在棺前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衬的他愈发冷峻了,可是他眉眼之间隐藏的悲伤,她看的透透的。 低低一叹,衿年正出着神,肩膀这时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头看过去,女子年纪同她差不多,肤白似雪,一双眼睛灵动逼人,黑黑的眼珠此刻正滴溜溜的看着她。 衿年张了张嘴,疑惑道,“你是?” “我是孟子怡。”孟子怡裂开嘴一笑,“你是我二哥带回来的那个小媳妇吧?” 衿年嘴角一抽,“你二哥?什么小媳妇?” “我二哥,孟子华啊!”孟子怡用手摸了摸下巴,“这里面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只有你是个生面孔,而且年纪和容貌都符合,所以我肯定没认错,你就是我二哥那个小女朋友!” “我不是你二哥的女朋友。”衿年无奈道。 “谁信啊?”孟子怡撇撇嘴,“我二哥那么大把年纪了,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回家,你一来,咱们孟家都炸锅了,你还说你不是他女朋友?” 衿年扶额,突然有种壮士断腕的悲壮感,“你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了?” 孟子怡点点头,“那是,你以为我二哥的女朋友是那么好当的啊?我还知道,你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就是个乡下小土包子。我二哥也是藏得够深,如果不是爷爷病重,我们可能都见不到你吧?所以我对你特别好奇,来的路上我恨不得插双翅膀!现在看起来你真的很小,可是我二哥怎么喜欢你这种小豆芽似的小丫头啊?他的爱好也太特别了!” 对她来说,爷爷葬礼好像比不上八卦重要。 衿年听得目瞪口呆,以至于忽略了孟子怡对她“小土包子”、“小豆芽”等等的形容词。 “子怡!”一个面容端庄的妇人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孟子怡的头,有些抱歉的看着衿年,“不好意思啊,子怡不懂事,胡说八道的!” 衿年咧了咧嘴皮,摇摇头。 “你...”妇人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我叫衿年。”衿年秒懂,立马接话,“阿姨您呢,怎么称呼?” “哦,我是阿华的二婶,我叫刘玉,你跟着阿华叫就行。”刘玉又指了指孟子怡,“这丫头是我女儿,也是阿华的妹妹,是家里最小的,平常宠坏了难免有些骄纵,衿年你见谅啊!” “我哪里骄纵了?”孟子怡瘪了瘪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我就是想和小二嫂聊聊天嘛!” 小二嫂..  衿年头疼,发现自己可能解释不清楚了,她突然反应过来孟子华给她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她真的是脑子抽抽了才答应他跟他来他家! “子怡。”刘玉虎下脸来,“别乱说了,你现在该给你爷爷守灵而不是在这儿胡说八道!” 被拉着走的孟子怡拼命回头冲衿年挤眉弄眼,“我待会儿再来找你,到时候你给我讲讲你和二哥之间的故事啊!” 衿年无语之余又觉得好笑,这孟子华二叔一家,到目前看来还挺有意思的,倒不像她见到的其他孟家人那么没人情味。 衿年有些百无聊赖,便想出去透透气。听了孟子怡的话,她越来越觉得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了,她要避免待在这里再让别人胡乱揣测她与孟子华的关系。 随意在院子里走了走,却意外在花园植物最茂密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男人身形硕长,头微微垂着,似乎是在侧耳听什么人说话,还时不时的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衿年本想换一个方向走,但当她看清楚了男人在与谁交流时,脚步便顿住了。 是李管家。 就在这么一瞬,男人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四目相对时,男人还来不及收回犀利的眼神,只是看到衿年,男人眼里有一瞬诧异,继而便换回了那副温柔的神态。 衿年看着李管家对她微微颔首,她也点点头,看着他从眼前淡定自若的离开,她也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看向来人,“孟少爷。” “衿小姐。”孟子深走过来,微微一笑,“你怎么在这儿?” “嗯...里面有些闷,出来走走。”衿年瞧着孟子深俊秀却又有些苍白的脸,有一瞬间的出神。 若不是没错过孟子深刚才的眼神,他给她的感觉真的就像是古时候一个满身书卷气,儒雅却又病弱的少爷。 孟子深闻言弯了弯嘴角,“也是,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让你在这种地方呆着参加葬礼确实很无聊,再加上这时候我哥也没空陪你。” 衿年见他神色坦然,她眸子微转,“孟少,你别误会,我和孟子华只是朋友,所以我也不需要他特意陪我。” “哦?”孟子深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怪异,“那看来我哥是自作多情了?” 衿年耸耸肩,没有打算接话。 孟子深轻笑一声,向衿年伸出了手,“你也别孟少孟少的叫我了,我叫孟子深,我年纪比你大,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子深哥哥,嗯...交个朋友?” 衿年愣了愣,倒也没有犹豫太久把手递了上去,“当然。子深...哥,很高兴认识你,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衿年。” “年年。”孟子深很快便喊了一声。 这喊昵称的速度倒是又让衿年一愣,她心里有种挥不去的怪异感,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弯了弯唇,把手抽了回来。 孟子深感受着手里残留着的那抹微凉的触感,笑的愈发温柔了。 第143章 吃里扒外的小丫头 “小年年!” 衿年头一偏,看到张彬往这边“狂奔”而来,没忍住咧开了嘴,“小张哥哥。” 这开心的笑倒是真心地,比起面对孟子深这般心思深沉的人,她还是愿意看到张彬这样蠢萌的。 只是看到张彬有点刹不住车,衿年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你慢点啊,跑那么快干嘛呢?” “啧,你怎么...”张彬嫌弃的看了一眼孟子深,又冲衿年挤眉弄眼,“在...这儿啊?”说着还没等衿年反应,又将她拉到一旁低语,“你别看这人表面人畜无害的,指不定暗地里想着招儿收拾你呢,你啊,离他远点听到没?” 衿年转过头,瞟了一眼淡淡看着他们但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孟子深,疑惑皱眉,“为什么啊?你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捏在手里了吗?” “嘿你这丫头。”张彬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衿年,“跟你说你就听就行了,咋那么多话呢?你彬哥能骗你吗?诶你见过小人吗?我给你说啊,小人就他,就他这副嘴脸。” 说着他还不忘伸出手指暗戳戳的指了指孟子深,只是他还没将手伸回来,一道阴影便覆了上来。 “彬哥。”孟子深礼貌的冲张彬点点头。 “咳。”张彬立马将身子撑了起来,睨了孟子深一眼,“你爷爷在里头躺着呢,你不在里面守着,趁这机会多拉拢拉拢人心,在外面干嘛呢?” 这阴阳怪气的,衿年都听不下去了,但孟子深却浑不在意,似是习惯了,他抬手摸了摸衿年的头,温言道,“碰到了可爱的年年妹妹,见她无聊正和她聊呢。这就准备进去,彬哥和我一起?” 衿年还没从孟子深突袭的动作里回过神,就听见张彬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说就说,瞎动什么手?”张彬一把拉过衿年到身后,警告的瞪着孟子深,“老子跟你讲啊,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衿年不是你能随便乱动心思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拉着衿年快步离开。 孟子深挑了挑眉,在他们走远后嘴角才落了下来,幽深的墨瞳藏着嗜血的光,犹如暗夜里悄悄盯着猎物的饿狼。 “我说,你怎么见到孟子深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见张彬赤急白脸的样子,衿年是真好奇。 “谁特么像猫了?”张彬梗了梗脖子,“小丫头片子,你最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有老大罩着你。” 想起孟子深那臭小子使得那些阴招,他不由得打了打寒噤。若不是孟子华镇着,说不定孟子深那厮真的能翻了天。 但这些,他怎么可能和衿年说?要把她吓跑了,老大不得扒了他的皮。 衿年撇撇嘴,说的就跟她要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一样?扯得太远了吧。她眼珠一转,笑的有点贼,“我都是要回去的人了,有没有机会跟他打交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经常跟他打交道,可被欺负惨了吧?” 张彬一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老子是谁,我怎么可能被欺负?诶,我说你到底站哪头的?” 衿年冲张彬吐了吐舌头,好整以暇的看他气的红了脸,转眼便看到孟子华冷着脸走了过来。 正巧孟子深也走了过来,还对衿年笑了笑。 孟子华微不可察的眉头一皱,挡在了衿年面前。 “累吗?我让阿彬带你出去走走。”孟子华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眸光落在衿年的脸上。 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但一上午都不停的有人明里暗里的问他和衿年的关系,还别说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她了,他担心吓到她。 陪他们耗了半天了,确实有点累,正好也不想在呆在这儿了,衿年便点点头。 张彬却轻咳一声,“老子不要,这小丫头吃里扒外帮着外人,要不,让深老弟带她随便转转?我看他们俩还挺有缘的。” 孟子华眸光一凉,跟针扎似的落在张彬身上,“你说什么?” 张彬内心是战栗的,但他感觉不能屈服在孟子华的淫威之下,毕竟他这也是在当助推器么不是?于是他诡异一笑,又清了清嗓子,“是不是啊,小年年?我看你刚才和子深聊得挺开心的,正好子深没入族谱,也不用特意在灵堂守着,是吧子深?” 既能帮小丫头长长记性,又能反向助力二人感情,还能讽刺孟子深两句,一箭三雕,张彬觉得他可太聪明了。 衿年哑然,这张彬搞什么? 让人没想到的是,孟子深却含笑道,“我确实没什么要紧事,我知道一个挺适合休息的地方,年年应该会喜欢。” 衿年惊讶的看向孟子深,勉强一笑,“还是不用了吧,多耽误子深哥呀?” 孟子华悄悄攥紧了拳头,看向孟子深的眼神意味深长,“我想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和李管家走那么近了吧?” 衿年又把惊讶的眼神转向孟子华,原来他都知道。 孟子深的表情有片刻皲裂,不过很快他便笑开了,“也没什么,哥想听的话,我知无不言。” 孟子华目不转睛的看了孟子深几秒,眸里的情绪没人能看懂,倒是强大的压迫力让众人感受到了,他又看向张彬,说了一个滚字。 张彬不敢在和孟子华开玩笑,便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圆场,“那啥,那我就带衿年先走哈…” 孟子华赏了个白眼给张彬,下巴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示意孟子先去。 孟子深向衿年点点头,“年年,下次有机会再带你逛逛。” 衿年笑笑回应。 孟子华回头,脸色如墨,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看向衿年,“你倒是谁都能叫哥哥?” 衿年嘴唇微张,看着大步离去的男人满脸不明所以。 这有病吧? “他就那样,习惯就好。”张彬倒是挺乐的。 衿年皮笑肉不笑的睨了他一眼,“小张哥哥,你不是觉得我吃里扒外吗?你还是不要和我这个吃里扒外的人一起出去了,多耽搁您时间啊?” 说罢气夯夯的往外走。 “啊,诶?”张彬赶紧跟了上去,“小年年,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说你们怎么都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别走啊,小年年!你可不能不做吃的给我吃了啊,小年年…” 折腾一天,衿年才回到别墅。 因为孟家老爷子去世,孟子华怕她害怕,就给她重新换了个住处,离得倒是不远,就是这里没人住,显得有些清幽。 不过孟子华安排了很多人过来照顾她,空荡荡的别墅里倒也不差人气。 也让衿年总算知道了,这里整个别墅群都是孟家的。 没时间东想西想,她这时候只感觉身心俱疲,本来想倒下就睡,却又有人敲门。 “小二嫂!” 门刚一打开,还没完全看清来人,衿年就被这一惊一乍的女声吓了一跳。 “孟小姐,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衿年无语的看着眼前满眼期冀的女孩子。 “你别叫我孟小姐,太见外了!”孟子玉一个跻身,就跨进了房间,她很自然的拉过衿年的胳膊,“二哥也太贼了,把你藏到这里来了!本来我下午空了想找你,结果没找着人,缠着二哥问,他才说你出去玩了,明明说好我们再见面的,小二嫂你咋失约呢?” 衿年深度怀疑孟家人自来熟的性格是遗传的,除了孟子华那个冰块以外,其他人都好社牛… 她无奈的看着孟子怡,“约定是相互的,我们这好像不叫约好吧?而且我已经说过了,孟小…子怡,你不要再叫我小二嫂了,我和你差不多大,都还是学生,你这么叫不合适。” “我知道你是学生,我还知道咱俩都是复读的!”见衿年满脸严肃,孟子怡撇了撇嘴,“哎呀,不叫就不叫嘛,我就是好奇,平时我除了在学校学习就是被我爸妈拘在家学习,都没什么乐趣的,这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个惊天炸雷,我都兴奋死了!所以我到处打听你的事情,还缠着婶婶和我讲了你的事!我厉害吧?” 第144章 没有一张嘴是能硬的 衿年眨了眨干涩的眼,听着孟子怡对她耳朵的轰炸,她实在太想睡觉了。 “子怡,咱们有什么明天再说好吗?”衿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太困了。” “啊?”孟子怡满脸不可思议,“你这就想睡啦?这才几点啊,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行啊?你…是不是二哥欺负你了…” 瞧她越说越离谱,衿年睡意都快被她吓醒了,她连忙抬手阻止她继续乱说,“子怡,子怡!你听我说啊,我非常乐意和你交流,但不是现在,我真的困了,咱们明天再聊,好吗?” 孟子怡还想再说,却见一条长腿迈了进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后脖颈紧接着就是一凉,她整个人被提溜了出去… “二哥?你…”面对孟子华冷冽吃人的眼神,孟子怡终究是一脸悻悻不敢再多说,她冲衿年挥了挥手,“明天找你,拜拜!” 衿年也冲她挥手,一脸热情的欢送,内心实在是松了口气。 回过脸,看了一眼倚在门口也没说要走的某人,衿年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晚安!” 她准备关门,可是孟子华大手一伸,便将门挡住了,人高马大的人愣是轻而易举就挤了进来,将门关上后他定定的看着表情有点傻气的衿年。 “你…”衿年有些语塞。 这是要干啥呢?眼神怪渗人的。 皱了皱眉,衿年发现孟子华身上有一丝酒气,味道不浓不淡,虽不难闻但就是能轻易的飘进她的鼻尖。 衿年犹豫了片刻,决定再一次打破平静,“你…喝酒了?” 大家族守灵期间,还能沾酒啊?看来这人确实跟看起来一样,是个不守规矩的。 孟子华不回答,直勾勾的看了眼面前脸上带着稚气却已经漂亮的惊人的女孩,蹙着的眉头表示他的纠结,“离孟子深远一点。” 衿年瞅他憋那么久才说那么句废话是着实无语,“孟总,你和张彬都让我离他远一点,可我觉得你们都想多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来你们家,但我很快就要走了,我认为你真的不用担心那些没有发生的事,这就是庸人自扰不是吗?” 她的话带了些火气,孟子华有一瞬间怔愣,随后他挑了挑眉,“你什么语气?” 衿年压住想骂人的冲动,扬起一丝假笑,“孟总,您还有事吗?” 难不成就只允许他对她忽冷忽热凶神恶煞的,还不允许她有一点不开心了? 孟子华皱着眉头,“你如果不想我说你,就听话,孟子深这个人刻意接近谁都是有目的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孟子深那跟蛇一样的滑溜的性格,阴着来他担心衿年根本防不胜防。 孟子深,孟子深,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衿年伸出手,在孟子华没有防备的时候将他往门边推,“我想睡了,你走吧。” 孟子华脸上有片刻惊讶,没有谁敢直接跟他上手的,这丫头胆子越来越肥了! 孟子华身子一稳,轻松便让衿年不能再推动他了,他冷笑一声,形势一转,一步一步将衿年逼到墙角,他身体不断前倾,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看着她有些惊惶的眼勾了勾唇,“你撵我走?” 衿年抬头看他,他眸光摄人,她感觉下一秒魂儿都要被吸进他那汪深不可测的瞳孔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露出几颗小白牙,“不敢不敢,这里都是孟总的地盘,我现在可是寄人篱下!只是孟总,您看在我答应你千里迢迢跟你回家的份上,您要不然先让我休息休息?我真的困了。” 在形势所迫下,没有一张嘴是能硬的。 等她回了家,就立马切断与面前这只大灰狼的联系! 衿年如是安慰自己。 面前的女孩眼眸晶亮,嘴巴微微撅起,一副憨态可爱的模样,孟子华觉得,他还是比较吃她撒娇这一套。 他默了半晌,“困了?” “嗯嗯!”衿年连连点头。 “那陪我聊会儿。”孟子华满脸戏谑的看着衿年脸上顿时就消失的讨好表情,收回身子往沙发走去。 衿年深吸了口气,默念了三遍莫生气。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谁来替。 孟子华将头搁在沙发靠背上,面上有些疲态,一直干干净净的脸上难得的露了胡茬。 衿年认命的长抒一口气,给自己提提神。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又给孟子华倒了杯水,“聊什么?” 孟子华闭着眼睛,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两天后爷爷下葬了,我就送你回去,你再等等,很快。” 衿年轻声应了,对此她已经没有异议了,总归她一个人也暂时没办法回去,只有既来之则安之。 “今天阿彬带你去了张家胡同?”孟子华睁开眼睛,眸光放在衿年身上,见她脸上的倦意突然感觉有些好笑,“他跟我说他是带你去休息的。” 衿年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回忆起今天下午的场面,她还是勾了勾嘴角,“张家胡同很好玩,小张哥哥嘛,他确实带我去休息了,只是他的女朋友有点多,又不凑巧的赶到了一起,我嘛,就帮了帮他,让他少受了那么一点皮肉之苦,所以体力活一干,就有点累。” 衿年没说的是,她发现张彬这只花蝴蝶脚踏几只船之后,她为了让女孩们认清现实,做了些推波助澜的事情,例如给那天那个大波浪美女打了个电话这种小事情。 她更不会承认她是有些报复心理的。 想起张彬的狼狈,以及对衿年的含泪控诉,孟子华眼里也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落在衿年脸上的眸光,也带了几分宠溺,“做的挺好。” 孟子华这样说,衿年就知道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便笑的有些尴尬,“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孟子深这个人我从来没放在眼里,但是...”孟子华顿了下来,目光落在手里的水杯上,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他抬眸看了看面前明媚的女子,“有人愿意让他在孟家肆意撒野,暗地里也总做些动作来帮他。” 孟子华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便喝了一口杯中的水。 索然无味,就如同一些人。 “被爱的人总是肆无忌惮的,懂事的人却反而小心翼…嗯…” 女声越来越小,孟子华定眼看去,衿年呼吸匀称,果然已经睡着了。 孟子华摇了摇头,无奈一笑。真不知道困成这样,她怎么还能和他说话。 从沙发上将人抱起来,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床上,见她无意识的呢喃两声,立马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摆上了舒服的姿势,孟子华都没有察觉他眼里的宠溺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胃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感,也被他自动忽略。 一觉醒来,衿年发现已经很晚了,收拾好后打开门出去,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是有路过的女佣见她醒了,连忙招呼她到饭厅,给她端了饭菜来。 “衿小姐。”女佣笑着看衿年,“大少爷吩咐了,要随时给您留饭,所以早餐一直在厨房温着,这些菜都是热的,您赶紧吃吧!” “谢谢。”衿年坐下,顺嘴问了女佣一句,“孟总什么..我是说我起的那么晚,孟总有找过我吗?” 她本来想问女佣知不知道孟子华昨晚什么时候走的,但觉得不妥便改了口。 “大少爷是早上才走的,没有找过你。”女佣一边替衿年盛了粥,一边嘴上也不停,“大少爷出去的时候天才蒙蒙亮,那会儿我准备好了早饭叫他吃,他不吃,而且昨天我在雅景轩那边注意到他连晚饭都没吃,只是喝了些酒。我们当帮佣的都知道他年纪轻轻的就有胃病,所以备饭从来不敢耽搁。今早上啊,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不想吃饭是不是胃病闹得,这段时间大少爷确实辛苦,可是啊,我也不敢硬让他吃,衿小姐啊,有机会你可得好好劝劝大少爷,得按时吃饭胃才能好。” 佣人似乎是觉得衿年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好说话,就打开了话匣子。 但衿年不知道的是,这佣人也是孟子华专门吩咐过,挑的最活泼的。 第145章 我帮不了你 雅景轩是孟子华一家住的那栋别墅,而衿年所在的别墅也有个好听的名字,秋水台。可能是因为这边更靠近湖一些。干 衿年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了一会儿碗里的粥,抬眸看向佣人,“放心,我会转达的。” 将粥送进嘴里,感受到小米有些粗糙的口感,衿年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佣人的声音又传来了,“衿小姐,这水煎包和炸糖糕都是热乎的可香了,你们小女孩都爱吃,你多来点!” 衿年冲热情的佣人笑了笑,又看了眼碗里微黄的小米粥问,“这小米还挺香的,你们都在哪里买的?” “衿小姐真识货!”女佣笑笑,“你们南方人不太喜欢吃小米吧?这些粮食我们从来没在外面买过,都是从孟氏在陕西的农场直接运过来的,那儿土地肥沃又透气,长出来的小米又好又香,还特别健康!”说到这儿,女佣脸上浮现出感激,“我老家是就是陕西的,家里人在孟家农场里做工,我能到孟家别墅里来还多亏了大少爷,这下一家人至少吃穿不愁了。” 衿年挑眉,孟子华得那么高的评价,看来平时确实没少做好事,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啊! 她看着粥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快速的解决了早饭,拉着佣人一起进了厨房。干 佣人以为衿年要拉着自己干什么,结果让她惊讶的是,衿年竟然要做饭。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普通的山药小米粥被衿年做的喷香四溢,金灿灿的小米和又白又糯的山药一搭配,看起来就特别有食欲。 更让人感到奇特的是,衿年这小米熬的吃起来根本没有那么粗糙,就是嘴里那一点颗粒感,也被弥漫到口腔四处的醇香完全盖住了。 “好好吃啊!”佣人完全崇拜上了眼前的少女,“衿小姐,你好厉害!” 会做饭或许稀松平常,一个小女生手法娴熟可能也不特别,但能把简单的食材做出超出寻常的美味,那就是天赋啊! 衿年对自己的厨艺当然自信,类似的夸赞也听过不少,所以此刻只是淡淡笑笑,“能帮我一个忙吗?” 女佣点点头,哪有不愿意的,只是听衿年说要把粥送到孟子华那里去,她对衿年就更是刮目相看了。干 这女孩子心思细腻,厨艺又好,还对大少爷如此关心,这下大少爷有福了! “只是,我不知道大少爷会不会吃,他在工作的时候,没人敢去打扰。”女佣有些犹豫,“不吃就浪费你一片心了…” “放心吧。”衿年拍了拍女佣的肩膀,“你只管送去,他要是不吃也不怪你,总之我们心意到了。” 女佣得了令,就去送饭了。 女佣刚走,孟子怡蹦蹦跳跳就来了,她找到衿年时,衿年正在盛剩下的粥。 还是自己做的好吃。 看到孟子怡追到厨房来,衿年抽了抽嘴角,对于这个过于热情的姑娘,她有些招架不住。干 “小…衿年!你在干嘛呢,什么东西,好香啊?”孟子怡总算是忍住没叫小二嫂。 “吃了吗?”衿年用勺子指了指锅里。 “没。”孟子怡舔了舔嘴巴,“一大早起来我妈就逼我去学校,我哪儿还吃得下饭啊?这不赶紧逃跑了嘛。” 衿年便顺手把手里的碗递给了孟子怡。 孟子怡没客气,一把接过就往嘴里送,衿年嘴里的“烫”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已经半碗下肚了,她一边吸着气,试图消除嘴里的烫意,一边皱着苦瓜脸说好喝。 “衿年,你真厉害,我要是这么会做饭,我爸也不会老说我一事无成了。”孟子怡擦了擦嘴,眼珠子往衿年的方向瞅一瞅的。 衿年指了指孟子怡的空碗,“还要吗?我给你盛。”干 孟子怡摇了摇头,“我听说你学习上挺厉害,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这又是听谁说的?”衿年挑眉。 “还能有谁?”孟子怡神秘一笑,“你可能不知道,孟家一众人因为你的到来暗地里都炸了锅,我悄悄跟你说啊...” 孟子怡将脸往衿年凑得更近了,“不过他们谁都打听不到你的来历,只有我...” 衿年更迷糊了,“可是你不是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了吗?” “嗨,那是我们自己家里的所有人,而且他们都只知道表面。”孟子怡收回身子,“我二哥啊,把你保护的可好了,愣是从他嘴里套不出一丁点话,我妈也是在大伯母的嘴里才听到你的一些事情,但也都是夸奖,没别的。” 衿年转了转眸子,“夸我什么?”干 孟子怡摸着下巴回忆,“嗯...聪明,好学,厉害。” 衿年微笑着点头,“我有这么高的评价吗?看来芊姨确实很认可我。” 孟子怡反应过来,拿眼珠子瞪她,“哦!看你得意的!你在套我话吗?” “从你嘴里知道别人怎么看我,怎么会是套话呢?”衿年无辜的眨了眨眼。 “嗤。”孟子怡拿眼睛瞟衿年,“看来确实有些小聪明。” 衿年但笑不语。 “那你可得答应帮我忙!”孟子怡脸色一垮,又变的可怜兮兮起来,“我爸答应我了,只要通过他的测验,他就同意我去学表演。”干 衿年偏了偏头,看孟子怡神采飞扬的模样,“你想学表演?” 孟子怡猛地点头,她将手臂抬到半空,一副神往的模样,“我要做舞台上最闪亮的星,我一定会成为那颗最亮的星。” 衿年快被她逗笑了,“那你真的不容易,你家人应该不是会想要同意你走这条路的。” 孟子怡快速的跑到衿年身边,紧紧搂住她的胳膊,“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会理解我的!” 衿年被吓了一跳,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可没能成功,她无奈的一叹,“我理解你,但我帮不了你。” 在这个大家温饱尚未解决,还在企盼什么时候能奔向小康的年代,想要走这一条路确实不容易,所以衿年在心里还是比较佩服孟子怡的。 孟子怡干脆将头也枕在衿年的肩上,像个壁虎一样紧紧贴着她,“你帮得了,你一定能帮得了,只要你愿意!”干 “为什么非得找我呢?”衿年委婉的表示拒绝,“我过不了两天就得走了,这是一个原因,二个就是你们家有那么多厉害的人,他们难道不比我更适合千倍辅导你吗?” 第146章 她,得陪老子喝一杯 孟子怡倏地放开了衿年,又冲她挤眉弄眼的,“你误会了,不是让你帮忙辅导我。” 衿年更疑惑了。 孟子怡见状嘿嘿一笑,把嘴巴凑到衿年的耳边,悄声言语了几句。 但听着孟子怡的话,衿年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惊讶。 另一边,孟家一众人正在激烈的讨论孟义凡的律师刚刚宣读的遗嘱,特别是孟义天那一支,对遗嘱内容直接了当的表明不满意,和孟明礼一支吵得可谓是不可开交。 佣人将衿年熬的粥送过来的时候,孟子华漫不经心地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众人面红耳赤的模样,目光一挪,便瞟到被门口的保镖挡住不让进的佣人,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手下去将人带进来。 女佣亦步亦趋的跟着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子华便沉声问,“年年有事?” 虽然在孟家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但女佣对此刻会议室里面的氛围还是感到了些害怕,说话就有些结巴,“没,没有没有,少爷,那个,不是衿小姐,是衿小姐让我给你带的粥。” 孟子华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女佣偷瞟了一眼他的表情,又连忙补了一句,“是她听说您胃疼,特意亲手做的,很好吃,您可以尝尝!” 孟子华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又垂下眸子,掩饰住了直达眼底的笑意。 孟明礼正被孟义天无耻的要求气的吐血,转眼却看到孟子华似乎笑了一下,他顿时血压直充头顶,当着众人不好对着孟子华发飙,他便瞪着女佣吼道,“这是你该来的场合吗?滚出去!” 女佣不是第一次见识孟明礼暴躁的样子了,所以她也不敢多说,眼神求救的看向孟子华。 把东西拿走,她才好离开呀! 孟子华起身,修长的手接过食盒,色泽柔和的黄花梨将他的手衬托的骨节分明,格外好看。 女佣倒是因为孟子华亲自拿过东西而感到受宠若惊,感受到少爷心情好像挺好的,她有些按捺不住惊讶的目光。 看来少爷确实对那位灵动可爱的小姑娘动真心了啊。 “照顾好她。”孟子华冲女佣点了点头,示意她离开。 女佣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赶紧就溜了。 “都什么东西?成何体统!”孟明礼黑着脸看向孟子华,见他丝毫不受影响甚至真的慢条斯理的端起了碗,更气了。 “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孟明礼咬牙切齿,“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你们都能在丧葬期间让爷爷不得安息,我吃个粥影响谁了?”孟子华似笑非笑的看向孟明礼,眼神锐利如冰。 孟明礼一口浊气下不去上不来,虽然无言以对,但更无法化解心中的愤怒。 孟明礼的气急败坏,并没有影响孟子华的心情,他慢条斯理的将粥送进了嘴里,咸香瞬时弥漫口腔,口感软糯,一直暖到胃里。 本来还隐隐刺痛的胸口瞬间就得到了安抚,比任何治疗都来得迅速。 真是离了个大谱,正吵着的人看到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差点没惊掉眼珠子,孟子序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神经病”三个字刻在了脸上,而同样默不作声的孟子深眼里盯着孟子华吃的津津有味的粥,勾了勾嘴角。 “你真是够可以的。”张彬用手肘撞了撞孟子华,挤眉弄眼的笑,“小年年这才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巴巴的往上凑,一点也不像你该有的样子啊!” “我什么样子?”孟子华蹙眉。 张彬看着冷眼瞅他的孟子华,唏嘘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 衿年自是不知道孟家会议室里无形的血雨腥风,此刻她正在别墅外一处僻静的咖啡店里,做着答应孟子怡的事情。 孟子怡的字很漂亮,正宗娟秀的小楷,一笔一划的,密密麻麻的,落在了泛黄的纸上。 看着孟子怡写下最后一笔,衿年也跟着舒了口气,但看向孟子怡的眼睛里还是带了丝忧虑,“子怡,你都说了你理科不好,那这样做你爸真的会相信你吗?” 孟子怡看着漂亮的答卷,满意的砸了咂嘴,“你放心,他就算怀疑,也绝对想不到是你在帮我,再说了,我就不能是因为经过他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魔鬼训练而进步了吗?” 衿年摇摇头,“可你这么可是作弊。” 孟子怡瞪大眼睛,“什么作弊?我这又不是真的上考场了,再说了,我爸这人,明知道我心之所向,还故意给我下套出这么难得题,分明就是不想如我的愿,他这么为难我,还不允许我寻点捷径了啊?反正不管他怎么阻止我,我也不可能跟着他的安排走,我一定要去我想去的地方。” 衿年看着孟子怡这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嗯,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这忙我也当没帮过。” “上道上道,你这个嫂嫂我认定了。”孟子怡拍拍胸脯,“以后如果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提!” 衿年连忙摇头,“可别,你嫂嫂这个身份太吓人了,我现在顶多算是你一个助纣为虐的朋友。” “啧,不当我嫂嫂就算了,什么叫助纣为虐啊?”孟子怡不赞同的白了一眼,“怎么着你这也是匡扶正义,拯救正在被父亲残害的可怜少女啊!” “可是你不怕这答案不对吗?”衿年指了指卷子。 “光听传言,我确实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来找你试一试。”孟子怡冲衿年挤了挤眼睛,“但做完卷子之后,我十分确信,我找对人了,棒棒的。” 说着还对衿年竖起了大拇指。 “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家帮佣这会儿还在帮我遮掩呢,我得赶紧回去交差,时间久了怕被我爸发现端倪。”孟子怡慌慌忙忙的收起了卷子。 衿年佩服的对着孟子怡点头,“真强,看样子你真是没少和你爸斗智斗勇。” 孟子怡闻言,对着衿年抛了两个媚眼,眼神里全是自豪。 衿年忍不住笑了,正准备说什么,几个人进入了她的视线。 “诶,这是什么,我看看?”来人一把抢走了孟子怡手里的卷子,拿高了仰着头,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孟子怡连忙伸手去夺,“孟子序!你还给我!” 孟子序一脸坏笑着,卷子在左右手之间不停地换,就是没让孟子怡得手,孟子怡气的脸色通红,一脚踩在了孟子序脚背上。 “臭丫头!”孟子序吃痛,扬起手准备打人。 衿年一把将孟子怡拉开,护在孟子怡身前冷着脸看向孟子序,“你这手要是真下来了,后果你想过吗?” 孟子序嗤了一声,俯身看向衿年,那眼神阴毒的像是索命的无常,“你倒是有点胆子,敢和老子叫板。不过你以为我会被你这毛丫头唬住吗?” “孟子序你有毛病吧你?”孟子怡上前,推开孟子序,也挡住了那吃人的目光。 孟子序挑眉,冲着孟子怡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孟子怡,和小爷说说,你在搞什么鬼?” “关你什么事儿!”孟子怡白了他一眼,眼睛紧紧盯住孟子序手里的东西,想着趁机夺回来。 孟子序似是看懂了孟子怡的想法,眼珠骨碌碌一转,“看你宝贝的那样,肯定不是一破纸那么简单。这样吧,要小爷把这东西还你也可以,但是她,得陪老子去喝一杯。” 衿年看着孟子序指向自己的手,脸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