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准皇后她想方设法逃离后宫》 第1章 古墓惊变 \"这颜料保存得不错啊,按照氧化程度来看,起码是魏晋以前的……\" 凤婉蹲在已经发掘了一部分的古墓深处,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晃过墓室壁画,眼里透着兴奋,嘴里不由赞叹。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尘眼镜,目光落在中央那具黑漆描金的棺椁上。 棺盖已经被考古队小心翼翼地移开,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一具女尸。 \"嚯!\" 凤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这防腐技术,真真是比现代某些美容院做的还好。\" 那女尸面容安详,皮肤甚至还有弹性,睫毛根根分明,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 凤婉职业病发作,下意识想摸出手机拍个对比图发朋友圈。 顺便跟她的好姐妹张慢慢炫耀一番,结果摸了个空——哎,这可不是解剖室,进墓室前设备都被收走了。 \"算了,反正所里那群老学究肯定要研究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她看了看身后,考古人员很多,但没有看到张慢慢的身影,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墓室里拍照。 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就被女尸手腕上的一串玉石手串吸引。 珠子通体莹润,在幽暗的墓室里泛着微光,像是里面封着一汪流动的泉水。 凤婉的考古雷达立刻滴滴作响:\"啧啧啧,这成色…帝王绿?不对,比帝王绿还要透…\" 她左右看了看,队友们都在忙着记录壁画数据,没人注意这边。 \"呃,那个,我,我就摸一下,就一下……你莫怪哦!\"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珠子的瞬间—— \"啪!\"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从珠子表面窜出,顺着她的指尖直冲脑门。 凤婉眼前一黑,脑子里闪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靠!这玩意儿居然带电?早知道…该先买意外险的…\"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让我儿再看我一眼啊——\" 这声音凄厉得仿佛死了全家,凤婉被吵得脑仁疼,下意识想翻身,结果\"咚\"的一声撞上了头顶的木板。 \"嘶——\" 她捂着额头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 凤婉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的。 然而睁眼看到的世界,一片漆黑,她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不由想到:“难道这就是地狱?这特么的也太黑了吧?” “夫人,时辰到了,要钉棺材钉,送婉儿上路了!” 一个悲戚的男声传入耳中,凤婉愣住了。 “啥玩意儿?棺材钉?” \"卧去?!\" 她猛地坐起身,棺材板\"哐当\"一声被她顶开。 白幡、白灯笼、白蜡烛…… 入眼一片白。 喧嚣的灵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有丫鬟婆子,有家丁护卫,最前面是个穿着素色锦袍的贵妇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凤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素白的寿衣,手腕上戴着那串该死的玉石手串,再摸摸脸…嗯,依着这大小,这熟悉的手感,应该是自己的脸,但这上咋这么沉? \"小、小姐诈尸了!\" 一个圆脸的小丫鬟尖叫一声,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鬼啊——!\" \"快请道士!不,请太医!\" 灵堂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往外跑,有人跪地磕头,还有个管事模样的壮汉抄起一旁刚刚做法完毕的,一位老道人的桃木剑,就要往她身上戳。 凤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桃木剑:\"大哥,大哥,冷静点!我是活的!热乎的!有呼吸的!要不…你摸摸?\" 她一把抓起那壮汉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摸到脉搏没?\" 壮汉的脸毫无血色,手抖得像筛糠,一阵骚气由下而上传入凤婉鼻尖。 都不用看,浸淫医学十几年的她,已经知道,这大哥下面可能已经泛滥成灾。 “我了个大哥,你这好歹是一壮汉,这么不禁吓的?快告诉他们,摸到没?” \"真、真的在跳……\" 几个字,从壮汉咯咯咯打架不止的牙缝里蹦出。 贵妇人终于回过神,一把抱住她,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身:\"婉儿!娘的婉儿啊!你真的回来了!\" 凤婉愣了一会儿,这才有些僵硬地拍拍她的背:\"那个…娘?要不咱先把我从棺材里捞出来?躺这儿怪晦气的。\" “哎、哎,对,来人,赶紧将小姐扶出来!” 正想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凤婉,突然觉得有些硌得慌。 她低头一看—— 金丝楠木! 还是整块雕刻的! 凤婉的眼睛\"唰\"地亮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棺材内壁的纹路:\"这木料…这雕工…这包浆…哦不,没有包浆,是新的。\" 萧氏还在抹眼泪:\"娘的亲亲婉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凤婉猛地抓住母亲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那个,娘啊,咱家是不是很有钱?\" 萧氏:\"……?\" 凤婉已经顾不上解释,整个人趴在棺材里左摸摸右敲敲:\"纯金镶边!和田玉压襟!连棺材钉都是鎏金的!\" 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这棺材能卖吗?\" \"哐当!\" 刚被扶起来的春桃又晕了过去。 萧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胡、胡闹!这是给你…给你…\" 凤夫人实在说不出\"下葬\"两个字。 凤婉已经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了:\"金丝楠木现在市价一克…不对,一斤…也不对…一块?\" 她突然想起这是古代,赶紧改口,\"我是说,这棺木看着就贵气,放在屋里多不吉利啊!不如…\" \"不如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由远及近。 凤婉抬头,看见一个络腮胡子但面色白净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身上蟒纹袍子随着步伐翻飞,浑身散发着\"我很贵但我不说\"的气场。 \"爹!\" 她脱口而出,随即眼睛更亮了,\"这棺材是您挑的吧?眼光真好!不过我觉得与其放着落灰,不如…\" “哼哼,不如给你当嫁妆?\"王爷冷笑。 凤婉一拍棺材板:\"咦!妙啊!哎?不是,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什么嫁妆?!\" 王爷大手一挥:\"来人!把小姐抬回房!再把棺材…\" 他咬牙切齿,\"收进库房!锁起来!\" 凤婉死死扒着棺材边:\"别啊,那个爹!这玩意儿放库房多浪费!实在不行…\" 她眼珠一转,\"改成拔步床也行啊!\" \"噗通!\" 这次是管家晕倒了。 凤王爷气得胡子都在抖:\"逆女!你知不知道这是陛下御赐的!\" 凤婉愣了一瞬,然后就蔫了:\"哦…那想来是不能卖的…\" 突然又精神一振,\"那上面的金玉装饰…\" \"滚回房去!\" 第2章 我要摆烂 半个时辰后,凤婉被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洗刷干净,换上了素色中衣,裹着锦被坐在床上。 她面前跪着三个丫鬟,领头的圆脸姑娘眼睛哭得像个桃子:\"小姐,您真的不记得春桃了吗?\" 凤婉干笑:\"呃,呵呵,春桃啊,我可能是死的时候撞到头了……\" 通过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解释,经过她大脑不断的过滤有用信息,她总算搞清楚了点状况—— 凤婉,大凉国一字并肩王凤逸轩的独女,母亲是前丞相嫡女萧青黛。 从小被指婚给太子,如今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她本该入宫为后,结果莫名其妙暴毙,差点就直接进了皇陵,当了陪葬品。 \"所以,我现在是个官三代?还是个''死而复生''的未来皇后?\" 凤婉嘴角抽搐,\"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春桃:\"???\" 凤婉掰着手指头数:\"穿越、宫斗、先婚后爱……下一步是不是该有什么白莲花贵妃,恶毒太后,还有个心里装着白月光的渣皇帝?\" 春桃吓得扑上来捂她的嘴:\"小姐慎言啊!\" 凤婉扒开她的手,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算了,这种剧本本小姐拒绝参演。\" 她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奶奶的,辛辛苦苦埋头苦学二十年,正要见到回报的时候一命呜呼,哼,反正死都死了,这次我要摆烂!当条咸鱼,他不香吗?\" 从那天起,京城最轰动的八卦不再是新帝登基,而是—— 一字并肩王的千金死而复生后,疯了! 传闻一:凤小姐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让人煮了碗\"又麻又辣又烫\"的汤,没有就绝食。 厨娘们折腾了三天,终于用茱萸、花椒和豚骨熬出了类似口味的东西。 凤婉尝了一口,泪流满面:\"虽然不正宗,但好歹是麻辣烫啊!\" 传闻二:凤小姐把闺房里的琴棋书画全卖了,换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整天在院子里\"炼丹\"。 某天夜里,小厨房突然传来爆炸声,家丁们冲进去时,只见凤婉顶着一头炸开的头发,兴奋地举着个瓷瓶:\"哈哈哈!酒精提纯成功了!\" 传闻三:凤小姐半夜翻墙出府,女扮男装去了醉仙楼,和一群纨绔子弟斗酒划拳,赢了三百两银子。 回府时被巡夜的家丁当成贼,一棍子敲在屁股上。 第二天凤王爷上朝时,同僚们都在问:\"听说令爱昨晚……呃,身手不错?\" 王府正厅里,凤王爷气得胡子翘上天:\"逆女!你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凤婉啃着苹果,理直气壮:\"爹,我都死过一次了,这好不容易又活了,还不能活得痛快点儿?\" 王爷拍案而起:\"那你也不能去赌场啊!\" \"我没去赌场。\" \"那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就是喝喝酒听听曲儿……\"凤婉眨眨眼,\"而且我女扮男装,没人认出来。\" 王爷气得眼前发黑:\"你你你……\" 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抹着眼泪:\"我儿受苦了,你就由着她吧。\" 凤婉立刻狗腿地凑过去:\"祖母最好了!对了,明天我能去赌场玩玩吗?听说新开了家''千金坊''……\" 老夫人:\"……\" 王爷怒目! “小七,你以后就跟着婉儿吧!春桃那丫头聪慧,再有你在她身边,她的安全也有些保障!” 一个和春桃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在王爷话音未落之时,便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是,王爷,小七一定护小姐周全!” “嗯,去吧!” 待得小七消失,凤王爷这才恢复了慈父模样,女儿失而复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无动于衷。 只是自婉儿苏醒到如今,她性情大变,这让老王爷实在忧心。 “唉!罢了,婉儿,只要你还活着,性情大变就大变吧,这次为父定让你怎么快活怎么来!” 凤婉看着这个新来的这个叫小七的丫头,顿时眼睛放光:“你是说,你是来保护我的?那就是说你会武功?” “嗯!” “那武功高不高?” “高!” “有多高?比那些禁军如何?” “探囊取物!” “哇呜,我爹爹,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窗外偷听的凤王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然后满面春风的迈着四方步,往夫人那边而去。 第二日,凤婉带着小七和春桃,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新开的“千金坊”。 一踏入赌场,喧闹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骰子滚动、筹码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凤婉兴致勃勃,眼睛在各个赌桌间来回扫视,很快就锁定了一张押大小的桌子。 她大步走上前,将怀中的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押大!” 周围的赌徒们纷纷侧目,见是个面容俊俏的“公子哥”,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寻乐子,毕竟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子哥! 这一局,凤婉运气爆棚,骰子一开,果然是大,她兴奋地将赢来的银子揽入怀中。 就在凤婉准备再接再厉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京城里的公子哥,本公子可没有不认识的,不知这位小兄弟是从哪里来的?” 凤婉回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正一脸阴笑地看着她。 “小姐,此人是礼部侍郎之子袁啸,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横行霸道。据说这礼部侍郎是丞相大人的门生。” 春桃悄悄在凤婉耳边说了几句,小七则是直接一小步上去,站在了凤婉身侧,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凤婉挑眉,丝毫不惧:“哦?怎么袁公子也来凑趣?那正好,咱们来玩几把?” 袁啸冷笑一声:“哼,玩就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当即在赌桌前坐下,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对赌。 起初,两人互有输赢,可几轮过后,凤婉发现袁啸似乎在暗中使诈。 她不动声色,趁着袁啸不注意,悄悄给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会意,悄然绕到袁啸身后,趁他专注于赌局之时,迅速出手,从他衣袖中掏出了作弊用的灌铅骰子。 “好你个袁啸,居然敢在这儿作弊!” 凤婉猛地站起身,将骰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赌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这边。 第3章 赌场结怨 第二日,凤婉带着小七和春桃,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新开的“千金坊”。 虽然父亲明令禁止,她不许再进赌场,也让小七负责拦着她。 “小七,你要记住,父亲已经把你安排到我身边了,那你现在就是我的人,记住了,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小七抿唇,默认,不再言语,也不再阻拦。 一踏入赌场,喧闹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有骰子滚动之声,也有赌徒们或惊喜或失望的喊叫之声。 这些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凤婉的兴致马上被提起。 她眼睛在各个赌桌间来回扫视,很快就锁定了一张押大小的桌子。 好像自己只会这一种! 她大步走上前,将怀中的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押大!” 周围的赌徒们一看这人出手如此大方,纷纷侧目,见是个面容俊俏的“公子哥”,也没太在意。 只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寻乐子,毕竟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子哥! 这一局,凤婉运气爆棚,骰子一开,果然是大,她兴奋地将赢来的银子揽入怀中。 就在凤婉大手一挥,准备再接再厉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京城里的公子哥,本公子可没有不认识的,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哪家的公子?” 凤婉回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正一脸阴笑地看着她。 “小姐,此人是礼部侍郎之子袁啸,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横行霸道。据说这礼部侍郎是丞相大人的门生。” 春桃悄悄在凤婉耳边说了几句,小七则是直接一小步上去,站在了凤婉身侧,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凤婉挑眉,丝毫不惧:“哦?是袁公子呀,相逢即是缘,既然今日碰上了,不如咱们玩几把?” 袁啸冷笑一声:“哼,玩就玩,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两人当即在赌桌前坐下,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对赌。 起初,两人互有输赢,可几轮过后,凤婉手里的银子象像沙漏般越来越少。 呵,自己这是着了道了?只是不知,是这厮与这赌场勾结,还是只有他本人在作弊! 她不动声色,趁着袁啸不注意,悄悄给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会意,悄然绕到袁啸身后,一凡观察下来,发现他手里好像还有一副不一样的骰子。 小七悄悄点头,凤婉当即明了,只见小七快速出手,一下就将正准备作弊的袁啸抓了个正着。 “好你个袁啸,居然敢在这儿作弊!管事呢?这公然作弊之人,不知赌场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瞬间的安静之后,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人声鼎沸,赌场里叫骂声此起彼伏。 袁啸脸色煞白,却还在强词夺理:“你别胡说,这不是我的!你污蔑我。” 凤婉冷笑道:“哼,是不是你的,自有人会来查验清楚。” 赌场的管事听到动静赶来,一番盘问下来,脸色一沉:“袁公子,在我这千金坊作弊,可别怪我不客气。” 袁啸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赌场的打手拦住。 最终不得不赔礼道歉,并赔光了身上所有银钱,还写下了一张数额较大的欠条,灰溜溜的被家奴搀扶着离去。 “这个凤婉果然与之前大有不同,不知其身份者,定会以为她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一个身着黑衣且镶着金边的男子,正站在二楼的一个雅间门口,他从凤婉刚进来,就一直在观察她。 “主子,该回宫了,丞相大人已经等了好久了!” 旁边的一个仆从模样的人,尖声细语的提醒道。 “看来,三天后母后的赏花宴,朕得去看看!丞相嘛…走…回宫!” 凤婉今日前来本就不是为了赌博,而是因为昨日在街上看到的一人。 抬眼一番扫视,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那个年轻男子,但此时他正被几个赌徒围攻。 那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凤婉紧走几步,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般欺负人!” 几个赌徒见是个富家公子,本想发作,但看到小七冷峻的眼神,又有些忌惮。 其中一个赌徒冷哼一声:“这小子欠了我们赌场的钱,今天要是不还,就别想离开!” 凤婉看向那年轻男子,问道:“你欠了他们多少钱?” 男子咬咬牙:“十两银子。” 凤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赌徒:“拿去,这钱我替他还了。” 赌徒们拿到钱,便也散去。 男子走到凤婉面前,拱手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苏逸无以为报,日后若有需要,公子尽管开口。” 凤婉上下打量着他,心中盘算着,这个苏逸虽然落魄了些,但气质不凡,而且就昨日所见,他孝心可嘉,今日帮他一把,或许将来会有用的上的地方。 于是,她笑着说道:“小事一桩,苏公子不必挂怀,不过这赌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是,在下谨记公子教诲!” “呐,本小…呃…本公子见你定是遇到了难事,要不然区区十两银子怎的会让苏公子如此难堪,这是一百两纹银,算是借你的,日后,发达了,你可去凤王府去还钱!” “多谢公子相助,苏逸记下了!” 苏逸看着凤婉离去的背影,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报答今日凤公子救母之恩!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袁啸灰溜溜地回到家中,将在赌场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父亲袁侍郎。 袁侍郎听后,怒不可遏:“你可确定,那人就是死而复生的凤婉?” “爹,孩儿确定就是她!” “哼,凤家这丫头,太目中无人了!竟敢让我儿当众出丑,这笔账,我一定要找凤家算清楚!” 他眯起眼睛,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给凤婉和凤家一个下马威。 “爹爹,大哥,三日后就是太后娘娘的赏花宴了,到时候…我们…” “哈哈哈,好,就是这般,这次一定要帮丞相大人扳倒凤家,哈哈哈,还是锦儿聪慧!” 第4章 陌上公子 热闹了一白天,夜深人静之时,凤婉终于想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她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般,穿越了就会得到原主的记忆。 这段时间她尽量多看多听,要不然就插科打诨的躲过父母对自己的问询。 因为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好似这一个月就弥补了自己上一世缺失的亲情。 可现在她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因为三日后就是太后的赏花宴,作为准皇后的她,不得不去。 而令她苦恼的是手腕上的玉石手串——和古墓里那串简直一模一样。 她想试着摘下来,却发现珠子像焊在了皮肤上一样,纹丝不动。 可又不勒得慌。 \"咦?真是见鬼了…就是因为摸了你一下,你就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成了另一个人,现在咋地?你还闹上脾气了?\" 她嘴里嘀咕着,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指敲打着玉串。 下一秒,脑海里就突然浮现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一边道谢,一边端起了宫女送来的“安神汤”,随后一阵剧痛传来,她捂着肚子痛苦的扭曲着身子,渐渐的失去了呼吸。 凤婉猛地坐直身体:\"我去,果然是被毒死的!\" 她眯起眼睛,摸索着那串珠子:\"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报仇吗?既然我成为了你,那你就放心吧,最起码我不会让这具身体再死一次!” 转念一想,我堂堂一个医学加考古的双博高材生,还怕了他们这些还未开化完全的古人不成?\" 凤婉正盯着手串出神,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谁?\"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抄起桌上的烛台就往外冲。 小七早已站在门口,她并没有去追那人,她怕自己离开,小姐有什么危险。 “小七,什么人?” “已经走了,看样子是路过,小姐赶紧回去吧,外面凉。” 小七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凤婉和小七回头一看,春桃正端着茶盘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小姐,您怎么穿着寝衣就...\" 凤婉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大半夜的谁看得见?\" 话音未落,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抓刺客!\" \"往那边跑了!\" 紧接着是整齐的铠甲碰撞声和火把的光亮。 凤婉眼睛一亮,踩着墙边的石凳就要往上爬:\"有热闹看哎!\" \"小姐不可!\" 春桃吓得茶盘都扔了,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小姐,你没穿衣服,被人看到了不好!\" 凤婉撇撇嘴,“我那里没穿衣服了?中衣不是衣?”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那咱们偷偷看总行吧?别被他们发现!小七,掩护!\"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婉拉着蹲在墙角,不知小七从哪里搬了一架梯子已经架在了墙上。 春桃无语的看着小七,这孩子咋就这么听话呢! 小七率先上去,凤婉紧跟其后,蹭蹭蹭就爬到了上面,春桃仰头看了看,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慢慢的爬了上去。 她们看见一队禁军已经远去,后面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下面,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她们,那黑衣人突然抬头,正好与凤婉四目相对——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哇,帅哥耶!” “嗯?这是婉婉吗?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但因为还有要事,他也来不及打招呼,再说,这大晚上的,也不好说什么,所以他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凤婉,就朝前面追去。 “逆女,你又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下面传来,凤婉三人齐齐掉头。 凤王爷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春桃吓得双腿发软,颤声道瘫坐在地上:\"小…小姐,赶紧下来,老爷手里拿着柳条呢!\" \"哦,真是的,看个热闹都要管,无趣!\" 小七一个纵跃,稳稳的落在了王爷身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凤婉和春桃只能一步步的慢慢爬下来。 “爹爹,刚刚有人在房顶上飞过去了,女儿好奇,这才出来看一看的,现在就回去,爹爹不要生气哈!” 话音未落,房间门就已经啪的一声关上了。 徒留老王爷在门外翘着胡子干瞪眼。 看了看手里的柳条,背上双手朝着门里喊道:“三天后太后那里,你得好好准备准备,这次可不能再折了我王府的面子了!” “知道了爹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坐在床上思忖半晌,凤婉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精致的小瓷瓶,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美容养颜丹\"、\"一夜回春散\"、\"金枪不倒丸\"... 春桃的脸\"唰\"地红了:\"小姐!这、这些都是...你…你要干嘛?\" 春桃结结巴巴的看着小姐,王爷是让小姐准备参加赏花宴的,可小姐拿出这些玩意儿是要做什么? \"春桃啊,你看爹爹把我的钱都收走了,我们现在好穷的,你看,这些可都是赚钱的好东西呢!有些达官贵人呀,他们就好这口呢!\" “小姐,不可…”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咦?外面有只小猫?小七抓回来玩玩!” 刚开门,就看到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但那只猫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亮。 “小姐,它跑了!” “回来吧,大晚上的,别追了!” 小七正欲关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踩着琉璃瓦片,以极快的速度在房顶上奔跑。 \"站住!\"凤婉下意识的对着屋顶大喊一声,\"你赔我瓦片!\" 前面那道黑影已经远去,后面那人不知为何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从房顶摔下来。 那人影眼看着依然追不上前面那人,刚转头想要和凤婉打个招呼,结果一个烛台,对准自己就飞了过去。 \"哎…!\" 一声痛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凤婉提起裙摆就要往外冲,被春桃死死抱住:\"小姐别去!万一是刺客...\" \"怕什么!\" 凤婉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瓷瓶,\"看我用''含笑半步癫''教训他!\" 主仆二人冲到院中,小七早已用剑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戴着黑色的面罩,有些无奈的看着凤婉。 凤婉一把扯下他的面巾,顿时愣住了—— 咦,这不是刚刚路过的那个人吗? 不过这长相,还真帅呀,明眸皓齿,一身黑衣衬得他皮肤有些泛白。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好像就是在说他吧!” 第5章 初救翎王 “婉婉,好久不见!” “呃?” “这人认识我?救命啊,好尴尬,春桃呢,赶紧救场啊!” “嘿嘿,不好意思,好久不见,要不,你先起来?” “小姐,她是翎王殿下!” “啊?翎王?先皇收养的那个殿下?” 深陷尴尬境地的凤婉,一时竟没有发现,翎王打完招呼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太正常了,他的脸很红,好像神志也开始有些不清楚了。 “热,水…” 凤婉打完招呼,见对方毫无动作,仔细一看,咦!这家伙这状态好像不对啊,这样子,不会…中春药了吧?小七一脸防备的看着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衣服的翎王。 春桃已经被吓傻:\"小、小姐,现在怎么办?\" 凤婉摸着下巴打量黑衣人:\"先扒光了,本小姐得先给他解毒,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再不救人,恐怕他就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啊?\" 春桃和小七同时惊呼。 她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婉,扒光了?翎王殿下?两人很有默契的摇了摇头,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翎王的眼神越加迷离,凤婉端起旁边的水盆,哗啦一下浇在了他的头上,那瞬间,翎王恢复了一丝清明。 “呃…翎王是吧,你中了春药,现在本小姐需要为你解毒。 但是下针需要你脱衣服,你现在只是暂时的清明,同意我就为你治疗,不同意的话…那我只能将你丢出去了,至于会发生什么,那我可就不负责了哦!” 翎王看着凤婉,点了点头:“谢谢,交给你了,本王信你!” 凉水带来的暂时清醒,很快就被强劲的药力抵消。 “你俩,快点来,帮忙!” 小七和春桃红着脸,闭着眼,一件件摸索着将翎王的外衣脱掉,至于最里面那一件,两人死活都不愿意在动手。 没办法,凤婉只能自己动手,最终,翎王殿下被拔的只剩了一件亵裤。 一炷香后,翎王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凤婉则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一块腰牌,几枚暗器,还有...一只纯金打造的小猫雕像? \"咦?\" 凤婉拿起小猫雕像,发现它的眼睛竟然是两颗绿宝石,和刚才那只动作飞快的黑猫好像。 “小姐,要不然趁王爷还没醒,咱们先帮他把衣服穿上?万一他醒了,这样不太好吧!” 春桃红着脸,一脸羞意的看着凤婉。 哦,也对,这可是王爷哎,万一醒了不认账,在赖在自己头上,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嗯,穿吧,穿吧,放心,他暂时还醒不来,你们速度快点!” 这次两人的动作快了不少,但两张脸依然是红彤彤一片。 “哇塞,没想到这禁军统领,长得好看不说,竟然还有这么完美的身材,这肌肉线条,如果将这具身子解剖了,是不是就能看到最完美的组织和器官了?” 刚刚只顾着忙着救人,现在看着她们为他穿衣,那完美的身材简直一览无余。 春桃红着脸,看着小姐那疯癫状,不过还是会偷瞄一眼翎王的身子,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终于穿好了衣服,春桃的视线落在了被随意扒拉到一边的瓶瓶罐罐上。 小姐,这些玩意儿放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先收到箱子里?” 欣赏完美标本的凤婉,手一顿,一脸诧异的看着小七。 “不用,不用,一会儿再收拾,又不影响他睡觉。” 凤婉顿了顿,这才一脸恍然的看着春桃:“我说,小桃子啊,我这是在家里偶遇了中了春药的小叔子?那是不是又多了一本小王爷暗恋皇嫂,然后爱而不得…密谋造反的戏码?” “哎呀,小姐,小姐,慎言,慎言!” 春桃无奈的捂着凤婉的嘴,心里想着,小姐果然又魔怔了,成天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一炷香后,那人悠悠转醒,待得他想到昏迷前的种种,腾的一下坐起了身,低头一看,还好,衣服穿着整洁。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你醒了?亏得你遇到了本小姐,要不然,你这小命怕是就难保了!” 那人看着坐在一旁一身悠闲的凤婉。 “是你救了本…我?” “嗯,什么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的就算了,黄金一千两,你我两清! 翎王愣住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凤婉吗?好像自己离开京城也才几年啊,这人怎么会变化这般大? 翎王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凤婉上前,一眼就看到了他亵衣领口处,露出一道诡异的红痕——那红痕竟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卧槽!\" 凤婉一把扯开他衣襟,\"情蛊?还是子母连心蛊?这家伙是得罪了什么狠人了吧?\" 春桃吓得直往后缩:\"小、小姐,这这这是...\" \"去把我床头第三个暗格里的银针拿来!快!\" 凤婉头也不回地吩咐,同时从发间拔下一根金簪,精准地扎在黑衣人膻中穴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脸疲惫的跌在了床上。 凤婉接过春桃递来的银针包,指尖翻飞间七根银针已经没入黑衣人周身大穴,\"这下可就不止一千两黄金了,这可是两条命的债喽!\" “我这是怎么了?” 银针的压制下,翎王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志。 凤婉摇摇头,有些可怜他,:\"这蛊呢叫''字母连心蛊'',随着中毒日益加深,慢慢的,中蛊者会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 翎王长舒一口气,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见他眉头紧锁,好像是在想什么问题,或者只是在想,自己的毒是谁给他下的。 “那我现在可是好了?” \"别高兴太早,\"凤婉晃了晃手中银针,针尖上挑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红色虫子,\"母蛊是出来了,子蛊还在你心脉里。而且,这种蛊,可能还不止一条子蛊。\" 她随手将虫子扔进烛火,虫子发出\"吱\"的一声尖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黑衣人脸色煞白:\"有没有办法清除?\" “小姐,老爷来了!小七的声音很轻,但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凤婉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锦被将翎王整个人盖住。 自己则横坐在床沿,做出一副正在梳妆的模样。 \"婉儿!\" 凤王爷急匆匆推门而入,\"听说翎王殿下失踪了,说是在这边追查刺客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王爷瞪大眼睛看着女儿床上鼓起的可疑形状,以及床边散落的一些瓶瓶罐罐和针灸之物。 第6章 假山暧昧 凤婉面不改色:\"爹,我在试新做的裙子。\" \"......\" \"真的,特别大的裙子。\" \"婉儿,你…你…你…荒唐,为父给你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来书房见我!\" 凤王爷络腮胡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然后顶着一脸的怒气,拂袖而去! “多谢婉婉救命之恩,一万两黄金,帮我把蛊毒彻底解了,可以吗?” 窗外,一只黑猫站在屋檐上,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屋里的凤婉。 “嘿嘿,王爷客气了,一万两黄金嘛,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翎王看着一脸财迷像的凤婉,虽不知她为何会不认识自己,又为何会这般“贪财”,但能看到她这般开心,自己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哎!这只小猫雕像…好可爱啊!” 眼看着翎王一件件将随身携带之物收起来,凤婉眼巴巴的看着他拿起了那只小猫雕像。 翎王假意要装起来,就见凤婉眼神一直跟着他的手在移动,这让翎王觉得很好玩,嘴角不由向上荡开,露出一个明快的笑脸。 “喜欢这个?那就…送你吧!” “真的吗?谢谢,谢谢殿下!” 一炷香后,凤王爷书房。 “爹,您放心吧,今天只是碰巧救了翎王一命,不过他没有道明身份,女儿也就当作不知。” “婉儿,切记,你是未来的皇后,与其他王爷尽量少来往,这京城的水,深着呢!” “您就放心吧,爹爹,女儿也不是那没头脑的,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翎王府。 “殿下,您没事吧?” “无碍,运气好,遇到一个有趣的人,阿福,你去准备一万两黄金,亲自送给凤家小姐。” “是,王爷!” “哎,阿福!” “嗯?” “嗯,算了,去吧!” 阿福看着平时雷厉风行的王爷,心里不由嘀咕。 王爷今天不太正常啊,平时他最看不上那些世家公子与小姐了。 所以自打边关回来,王爷一直都没有与这些世家子弟有过联系,更何况是送礼,还是送这么多黄金,这样的事情了。 难道,王爷他看上凤家小姐了? 哎呀,那可不得了,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呢,不行,回来得提醒一下王爷,可千万不能让王爷冒这样的风险! 而坐在书房里的翎王,脑海里则反复出现凤婉为自己扎针时的画面。 “喵!” “小黑,小时候你叼走的那串珠子,为什么会在婉婉手上?你很喜欢她吗?” “喵!” “没想到,我寻找了十几年的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既然你喜欢她,那以后,咱们就多照看她一下吧!” “喵,喵,喵!” 一只白净细腻的手,轻轻抚摸着一只皮毛光滑的黑猫,屋子里渐渐的只剩下了“呼噜噜”的小猫享受的声音。 …… 三日后,慈宁宫。 凤婉顶着满头珠翠,生无可恋地跪坐在席位上。 春桃在一旁小声提醒:\"小姐,您已经叹了三十八口气了...\" \"第三十九口。\" 凤婉又叹了口气,\"这一身装扮,得有十斤重吧?就头上这一坨,哎呀,谁来救救我啊!\" 她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突然目光一定。 斜对面席位上,一只黑猫乖巧的卧着,翎王殿下正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 凤婉心起痒意,正要起身,忽听太监尖声通报: \"太后驾到—— 陛下驾到——\" 满殿齐刷刷跪伏在地。 “太后万福金安——” “皇上万福金安——” 凤婉不情不愿地跟着行礼,却在低头瞬间瞥见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来。\" 哇,这嗓音…好诱人哦… 凤婉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眉眼——龙袍加身的年轻帝王,剑眉凤眼,气宇轩昂! \"婉儿,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垂,“三日后你我将要大婚,朕很期待呢! 不过…前几天听说翎王在凤王府附近失踪了一夜,不知婉儿可知此事?” 凤婉:\"......\" 完犊子,这特么是直接跳过宫斗剧,就开始兄弟阋墙了? \"哗——\" 慈宁宫内,随着皇帝陛下亲自停驻在凤婉面前,窃窃私语瞬间如潮水般弥漫在整个大殿之内。 \"天呐,陛下竟然特意与她说话...\" 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女捏紧了帕子,眼睛瞪得溜圆。 \"不愧是先帝钦点的皇后,见着陛下竟还能面不改色。\" 另一位夫人低声赞叹,随即又疑惑,\"不过...陛下脸色怎么有些奇怪?\" 确实,年轻的帝王虽然嘴角含笑,但眼底却凝着一层薄冰。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凤婉跪坐在席位上,表面镇定,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剧情?! 随便救个男人是王爷?! 还特么是中了春药和蛊毒的王爷?! 如今又碰上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皇帝? 她微微抬眼,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在说—— 看你敢不敢欺瞒朕! 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陛下万福金安,臣女方才走神了,没听见您说什么。\" \"......\" 满殿瞬间静的落针可闻。 连太后都停下了捻佛珠的手,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翎王嘴角微微上扬,目不转睛的欣赏着手里的精致茶杯。 皇帝眯起眼,忽然俯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亲手将凤婉扶了起来:\"婉儿既然累了,不如随朕去御花园走走?\"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掐得凤婉手腕生疼。 \"臣女遵旨。\" 凤婉假笑,同时用指甲狠狠掐了回去。 皇帝眉头一跳。 ...... “不是说凤家小姐疯了吗?” “是呀,昨天还听说太后有意将自己的侄女送入宫中呢,今日看来,果然是传言不可信啊!” “哼,小贱人,没想到你命倒是挺大,今日我看你还能不能再次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一个紧挨着太后座位的大家小姐,双手紧紧攥着,一脸愤恨的看着远去的两道背影。 “曦儿,何必跟她置气,三天之后,你就是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了,来,陪姑母喝一杯!” “谢姑母,曦儿敬您!” 御花园内,月色如水。 刚转过一座假山,皇帝就一把将凤婉按在了石壁上:\"凤婉,你好大的胆子!\" 凤婉不甘示弱,抬脚就踹:\"彼此彼此!陛下这一见面就跟未来妻子搞暧昧,还真是别具一格呢!\" 皇帝轻松躲开,冷笑:\"哼,朕只是想告诉你,你只是先皇为朕选好的皇后,认不认…朕说了算!\" 第7章 见机陷害 \"切\" 凤婉挑眉看着眼前的男人,\"那陛下不如放过我,也放过自己,那深宫,本小姐还真不太想入!\" \"你!\" 皇帝气结,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按住心口。 \"怎么了?\" 作为一个医学博士,下意识的凤婉就开口问道。 \"疼...救...\"皇帝脸色一阵发红,整个人向前栽去。 凤婉下意识接住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皇帝就一头倒在了她怀里。 正在这时,假山后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听说陛下带凤小姐来御花园了?\" \"快看,他们在...\" 凤婉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皇帝,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几个年轻女子。 她伸手握住了皇帝的手腕,神色一震,然后她突然笑了。 小样,敢捉弄本姑娘,那就比比谁更狠! \"哎呀陛下!\" 她故意提高声调,\"您别这样...听说你心里一直装着...小姐…臣女很愿成全皇上,为她让出这皇后之位,以全陛下与她的殷殷之情!\" 说着,一把扯开皇帝的衣领,露出他大片胸膛。 \"!!\" 假山后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凤婉坏笑着凑到皇帝耳边:\"哼,虽不知陛下为何这样,但臣女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有什么事,陛下还是请直言相告的好...\" 话音未落,凤婉握着皇帝手腕的手,突然被反握住。 本该昏迷的皇帝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告诉朕,你为何会性情大变?\" 凤婉:\"......靠!\" 皇帝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腕上的玉串:\"三日后朕要与你大婚,朕在宫里等着你!\" 说完,施施然离去,留下凤婉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假山后,贵女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天啊!陛下竟然...竟然...\" \"凤小姐果然厉害,这还没进宫,就将陛下迷的...\" 凤婉:\"......\" 这特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人是不嫁都不行了,你特喵的不是不想认吗,为什么还故意毁我名声…… 还有,什么在宫里等着?你以为本小姐那么想进那破宫门吗? 慈宁宫偏殿,几位贵妇正借着赏花的由头聚在一起。 “哎!你们听说了吗?凤家那位前几天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她手里有好些灵丹妙药呢,据说效果真的很好呢!” “何止啊,”另一位夫人掩唇轻笑,“刚刚我那丫鬟还说,她那小侍女,今日还带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据说都是些……” “——都是些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在这里乱嚼舌根!”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 众贵妇回头,只见丞相之女宁曦缓步走来。 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只是周身却透着一股天下唯我独醉的气质。 “宁小姐?”刘夫人惶惶道,“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宁曦淡淡一笑:“听你们说,凤姐姐的丫鬟带着些瓶瓶罐罐进宫了?我倒是有些好奇,那里面到底是装着些什么灵丹妙药!正好姑母的头痛病犯了,太医院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没准儿凤姐姐她…”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宁姐姐,您放心,妹妹这就去找凤姐姐,希望她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宁曦旁边,礼部侍郎之女袁锦一脸谄媚的说道。 不远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闻听此言,皱起眉,赶紧一溜烟的往养心殿跑去。 凤婉刚从御花园回到席位上,还没坐稳,就听见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 “启禀太后娘娘,臣女听闻凤姐姐医术了得,今日又带了好些特效药,据说疗效都很不错呢!” “哦?哀家竟不知,婉儿还会医术?来,好孩子,来哀家这儿,让哀家好好瞧瞧!” 本有些厌厌的太后娘娘,正低头跟侄女宁曦悄声说着些什么,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和宁曦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满脸笑意的看向了凤婉。 “哼,凤婉,这个坑你是跳还是不跳,这么多年,从未听闻你会什么医术,今天日定要见机治你个欺君之罪,让你再觊觎皇帝哥哥!” 宁曦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凤婉,心里不由就是一阵冷笑。 凤婉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恶毒婆婆这就要提前上线了吗? \"宁小姐说笑了,婉儿也只是懂得一点皮毛罢了至于那些丹药,也只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入不得太后娘娘的眼!\" 她盈盈一拜,眼角余光瞥见宁曦得意的神色,\"还望娘娘恕罪...\" \"凤姐姐这般说辞,莫非是不愿为太后分忧?\" 袁锦立刻截住话头,声音温婉却字字诛心。 殿内顿时一静。 宁曦给袁锦投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凤婉顿感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太后娘娘原本慈爱的笑容,也在渐渐凝固。 \"袁小姐说笑了,\"凤婉莞尔一笑\"只是臣女医术实在浅薄,不敢在娘娘面前买你不给钱,还请娘娘恕罪!” 太后闻言眼睛一亮:\"哦?那就是说,婉儿丫头是真懂医术喽?快来,给哀家瞧瞧,哀家这头痛病,太医院哪里也没个好办法,兴许你能帮帮哀家呢!\" “是,娘娘,那就容臣女一试,如若不行,还请娘娘勿要怪罪!” “无妨,只是看看罢了,哀家不会怪罪与你的!” 凤婉缓步上前,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果然上一届宫斗冠军就是稳,这表情变化,当代那几位影后怕是也有所不及啊!可是这太后明显和宁曦是一伙的,这上不上去都是罪啊……” 眼看距离凤座仅几步之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一只黑猫快速跑到凤婉脚下。 \"哎呀!\" 砰的一声,凤婉头重脚轻的摔了个狗吃屎! 殿内瞬间一静,之后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嘲笑声。 凤婉真有点懵,只知道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刚还说这头上太重,这不就应验了? 等她慢慢爬起来,原本压抑的笑声,瞬间变成了哄堂大笑! 她头发凌乱,满头珠钗掉的地上到处都是,哪里还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闺阁女子。 “大胆凤婉,你这是殿前失仪,太后娘娘,还请治凤婉大不敬之罪!” 啥?老娘都这样了,还要治罪?宁曦,我是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吗?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陛下驾到——\" 第8章 丹药风波 皇帝悠然站定,看着出丑的凤婉,嘴角含着压不住的笑意。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啊?婉儿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哥哥!\"不待凤婉开口,宁曦便急道,\"凤婉她殿前失仪,惊扰姑母休息,皇帝哥哥应该治她得罪......\" \"哦?曦儿所言当真?\"皇帝头也不回地打断,“不知母后您的意思…”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凤婉一眼。 “罢了罢了,一点小事情,刚刚哀家也说了,不会怪罪于她的,婉儿,快过来,你还没给哀家把脉呢!” \"姑母…\" “嗯?” 太后一个眼神,让宁曦当场住嘴。 “还不快去给母后把脉?愣着做什么?” 凤婉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一顿弯弯绕,倒是让她有些看不清了。 按理说太后和皇帝应该是站在一起的,这宁曦和太后应该也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可现在这三人唱的是哪一出?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多想无益,看来今日这脉是非把不可了。 无奈之下,凤婉瞪了皇宁曦一眼,迈步就往太后处走去。 “娘娘请!” 凤婉跪在太后身侧,脸上露着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请太后伸出一只手来。 咦?这太后的身子还真是有些问题的,不过看这脉象,倒也不像是有啥大毛病。 “娘娘除了头疼,是不是偶尔还会有一些恶心犯困?” “嗯?是是,对了。” “有时候手心脚心会感觉很热,夜间也会有些烦躁之症?” “是呀,都说对了!” “有时候会有一些胸闷气短,还想莫名发脾气?” “呀,看来婉儿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都对了,都对了,可太医院每次都是给哀家煎一些汤药,可起不到多少作用啊,不知婉儿可有法子?” 凤婉心里哀叹,这不就是典型的更年期症状吗,就太医院那些老东西,那有不知的道理只是难以言说罢了。 关键是,这玩意儿还真是没法治,那个女人不得经历这么一遭? 可现在自己被架在这火上烤,说有法子,到时候不管用,治你个欺君之罪。 若说没法子,估计当场就要被编造个莫须有的罪名拿下。 反正横竖就是要她凤婉这条命呗! 凤婉正不知该如何说辞,忽见殿外两个侍卫扭着春桃在殿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陛下,有人举报凤小姐的丫鬟在宫里公然兜售一些…那什么药物,还请陛下治其之罪!” “袁侍郎,进来说,把人带进来吧!” 春桃早已哭成了泪人,此时正一脸委屈的跪下给皇帝和太后娘娘磕头。 “陛下、娘娘,春桃确实是婉儿的丫鬟,但不知这位大人为何要污蔑一个小丫头?” “呵,污蔑?那本官倒要问问凤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 说着,他就直接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些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金枪不倒丸”、“一夜回春丹”…… 满殿哗然! 太后脸色阴沉,猛地一拍桌案:“凤婉,你…你…,三日后你就要与皇帝大婚,如今怎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皇帝,你亲自处置此女,以哀家看来,如此不知检点之人,万不可入宫为后!” 皇帝阴沉着脸,一步步走向凤婉。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宁曦和袁锦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角落里,一直不被人注意的翎王也缓缓站起了身子,那只黑猫弓着身子,也看着刚刚爬起来的凤婉。 \"凤婉,\"皇帝蹲下身,随意捡起一个瓶子。 \"这''金枪不倒丸''......\" 凤婉趴在地上生无可恋:\"陛下,我要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 \"哦?冤枉的?那你给朕解释一下,你带这些东西入宫是为了什么?” 凤婉银牙一咬,夺过瓶子高高举起:\"诸位误会了,这可是我精心研制了好长时间才研制成功的''金刚护心丹'',是专治心脉淤堵之症的良药!\" 宁曦尖声道:\"可瓶上明明写着......\" \"宁小姐!\"凤婉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地对这些东西如此熟悉?莫非......\" 宁曦顿时涨红了脸:\"凤婉你…你…!\" 凤婉笑眯眯:“宁小姐,你该不会是……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春药吧?” “噗嗤!” 席间几位看不惯宁曦做派的贵女没忍住笑出声。 宁曦涨红了脸:“你、你胡说!这药分明就是——” 凤婉打断她:“袁小姐这么懂,莫非……你用过?” “轰——” 殿内瞬间炸开锅。 宁曦哪里受过这等气,急忙指着剩下的几个瓶子喊道:\"那这些瓶子......\" \"这些啊,\"凤婉一个个拿起来介绍道,\"这是给太后准备的''回春驻颜散'',宁妹妹要不要也试试?\" 说着拧开瓶盖就往宁曦面前凑。 宁曦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将将稳住身子。 “姑母、皓哥哥,这凤婉明明是在强词夺理,还请姑母个皓哥哥为曦儿做主!” “凤婉,你既说这些药物都是治病用的,又为何起了这些见不得人色名字?又为何带到宫里来呢?” 凤婉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故作沉稳地收起瓷瓶,朝太后行了一礼:\"回禀娘娘,这些药名确实不妥,但实乃民女为防宵小窃取药方,故意起的障眼之名。\" 她的眼神又在店内扫视了一圈:\"至于为何带入宫中......\" 凤婉突然压低声音:\"因为这些药物在宫外流通甚广,今日也是有几位夫人想要,所以臣女才偷了个懒。 想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一一将药送到几位夫人手里,谁知......\"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袁侍郎:\"竟有人如此''关心''民女的丫鬟,连这点小事都要惊动圣驾。 还闹的满城风雨,倒是劳驾袁侍郎了,还特地入宫一趟,还刚巧查到了臣女!\" 这意思就太明显了,明明就是这袁侍郎故意来找茬的,但是他失败了。 这时候,下面有几位夫人也开始为凤婉求情,说凤小姐只是为别人拿了点药罢了,哪里有什么大罪,实在是袁侍郎太小题大做了。 而她们之所以出来为凤婉说话,只是因为凤婉刚刚扫视了一圈之后,说的那句话,有几位夫人要买这些药。 意思就是,这底你们得替我兜着,要不然我获罪,你们丢人,要死一起死! 第9章 转危为安 “罢了罢了,好好的一场宫宴,闹的乌烟瘴气的,凤婉虽说没有造成什么大的麻烦,但她殿前失仪是有的,皇帝你自行处理吧,哀家累了!” 果然,这老东西是向着她侄女的,这一下,怕是狗皇帝也会落井下石,那就只有…自救一途可走了!” 她转向太后,笑容甜美:“太后娘娘,臣女愿意受罚,不过您最近不是总说头疼吗?臣女倒是有一个方子,不知您要不要试试?” 太后:“……” 宁曦赶紧阻拦:“姑母可别信她!谁知道她的药有没有问题!” 凤婉挑眉看着宁曦:“看来宁小姐也不是很爱护太后娘娘啊,臣女可是知道,那头痛症若是犯了,可是难受的紧呢!” “……” 宁曦瞬间哑火。 “不必了,哀家这顽疾,已经有几十年了,皇帝,速速处置完此事,大家都各自散了吧!” “母后,这犯了错是要罚,但她既然有法子减轻您的痛苦,作为儿子,还请母后让她诊治一下,如若她治不好,罪加一等,儿臣决不轻饶!” 皇帝言辞恳切,尽显对太后的拳拳孝子之心。 “母后,既然她有法子,那不如让她试试,万一有效果,您也省的老受这病痛折磨!” 翎王抱着黑猫,缓缓走了过来,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凤婉。 “这狗皇帝和翎王竟然都在帮我说话? 一看这俩货都是腹黑不好惹的,凤婉啊凤婉,我现在太理解你生前的遭遇了,这见不到黎明的朝廷和宫廷啊!” “既然皇帝和翎王有意让你将功赎罪,那哀家就看看你的本事吧!” 凤婉正在同情原主,一听太后这话,心里就高呼,果然是个老狐狸,不仅让自己诊了病,还告诉了皇帝和翎王,两人的小心思她都知道。 既然我借着你这身子又活了这一世,那今天就先帮你收点利息回来,按照你的记忆,你的死怕是与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治病?哼,治标不治本的本事,本小姐还是有的,老东西,今日定要让你,日后天天想着见本小姐! “是,娘娘!” 凤婉就那样跪行到了太后面前,姿态做足,挑不出半点毛病,太后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宁曦和袁锦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 皇帝眉头微皱,翎王除了紧了紧握着的拳头,面上依然风淡云轻。 把了脉,凤婉心中大定,刚好她这几天研制出了一种止疼药,不过效果可能只能维持几个时辰。 但一直被病痛折磨的太后,尝到甜头后,还能忍着? 凤婉一脸专业地收回诊脉的手,微微蹙眉道: \"太后娘娘,您这头痛之症,乃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所致。 风邪入络,阻滞清阳,故而巅顶掣痛;又因久病入络,痰瘀互结,所以每逢阴雨天便发作更甚。\" 她顿了顿,故作高深地继续道: \"您这脉象弦紧而数,左关尤甚,说明肝火旺盛;舌质暗红,苔薄黄腻,乃是肝胆湿热之象。 再加上您常年忧思过度,心脾两虚,导致气血不能上荣于头,故而清窍失养,是以头痛反复发作。\"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那该如何调理?\" 凤婉微微一笑,掏出\"逍遥丹\": \"此丹以天麻平肝息风,川芎活血通络,白芷祛风止痛,再辅以钩藤清肝热,茯苓健脾化痰。 服下后,肝阳得降,气血调和,自然通则不痛。\" 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 \"不过......此症需三分治,七分养。娘娘平日需戒怒戒躁,少食辛辣,多饮菊花枸杞茶以清肝明目。 若再配合臣女的针灸之术,效果更佳。\" 太后被这一套专业术语唬得连连点头:\"好好好,就依你所言!\" ——实际上,凤婉心里想的却是: “反正这药只管几个时辰,等您尝到甜头,还不得天天召我进宫?到时候......嘿嘿!” \"姑母,这妖女不知弄得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丸,要不先请胡太医来看看?\" 一旁的宁曦眼见着太后态度较之前有所松动,便赶紧上前进言。 凤婉一脸真诚:\"若无效,臣女甘愿领罪。\" 宁曦在一旁冷笑:\"凤姐姐可要想清楚,若是出了差错......\" \"宁妹妹放心,\"凤婉笑眯眯地打断她,\"若是有效,太后娘娘一高兴,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岂不都高兴?\" 宁曦被噎得说不出话。 太后半信半疑地服下药丸,殿内众人屏息凝神。 不过片刻,太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头竟真的不疼了?哀家这头脑,好久都不曾这般清爽过了!\" 凤婉故作谦虚:\"娘娘洪福齐天,药效自然发挥得快。\"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个伶俐丫头。\" 袁锦不甘心地插嘴:\"太后娘娘,这药怕是只能暂时缓解,未必能根治......\" \"袁小姐说得对,\"凤婉立刻接话,\"此药只能止痛,若要根治,需长期调理,还要配以针灸之术!\" 太后一听,果然犹豫了:\"那......\" 凤婉适时补充:\"不过臣女可以每日进宫为娘娘诊治,直到娘娘痊愈。\"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势道:\"母后,不如就让凤婉留在宫中,也好随时侍奉。\" 翎王轻抚黑猫,淡淡道:\"皇兄说得是,母后的身子要紧。\" 太后思索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凤婉就暂住宫中吧。\" 宁曦和袁锦脸色瞬间铁青——她们本想借机打压凤婉,没想到反而让她得了太后的青睐! 凤婉乖巧行礼:\"臣女定不负娘娘厚望。不过,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娘娘准允!\" “大胆凤婉,姑母允你入住宫里,已是天大的恩惠,你可别得寸进尺!” 宁曦此时活脱脱就是一妒妇,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是,那,那臣女谢过娘娘,只是这止痛药臣女手里也就只有这三粒。 按照正常,这要一天需服两粒,虽臣女针灸之术也可缓解一些症状,但娘娘日积月累的病症,怕是也只能缓解一点。 所以…明日午后娘娘就要继续承受那头痛的折磨了!” 太后一听,明日竟然要继续受病痛折磨,赶紧喝道:“婉儿,不知你有何请求?不妨说来听听!” 第10章 名声大噪 “禀娘娘,臣女只是想要住到太医院附近,方便臣女为娘娘调制止痛药!” “朕准了,御药房里的药物,你需要什么尽管用,这个令牌朕赐予你,你可自由出入皇宫任何地方!” 嘶~ “天哪,那可是‘如朕亲临’的金牌,没想到陛下就这样随意的赏赐给了凤婉!” “陛下还真是…太浪漫了…呜呜…好感动!” 国公夫人,帕子掩唇,眼冒精光:“哎哟喂!这凤家丫头手段了得啊,才半日功夫就从阶下囚变成御赐金牌持有者了! 我家那傻闺女要有这半分本事,老身何愁嫁不出去!看来回头得让女儿多与她亲近一些才好” “要死要死!这金牌连丞相都要跪的,以后见着凤婉岂不是要行礼? 得赶紧让老爷把库房那尊送子观音给她送去!” 户部尚书夫人,疯狂摇着扇子,眼睛咕噜噜乱转。 “陛下赐金牌的样子好温柔~凤小姐跪接金牌的样子好般配~啊!这对cp我磕定了!” 突然被自家母亲拧着耳朵的佳宁县主,无奈收回了那对亮晶晶的冒着粉红泡泡的视线。 殿下等候的太医们,集体瞳孔地震,然后开始疯狂擦汗! “御药房随便用?那我们偷藏的百年人参\/天山雪莲\/西域奇毒...,不行,一会儿赶紧收拾掉!” “这贱人怎么不死在棺材里!姑母明明说过要让我当皇后的!可现在只有三天时间了...” 宁曦,指甲掐进掌心,内心疯狂咆哮,她突然盯住袁锦,都是你这蠢货出的馊主意! 袁锦盯着金牌眼冒绿光:“凭什么!我爹在礼部兢兢业业三十年都没摸过这金牌!这妖女肯定给陛下下蛊了!”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宁曦那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哼,你自己没本事,还怪上我了?有本事你就用这目光杀了我!” 角落里的吃瓜小太监们疯狂交换眼色。 小太监甲,比划着抹脖子的动作:要通知暗卫盯着袁家吗? 小太监乙,疯狂摇头指金牌:现在这位可是能先斩后奏的主儿! 小太监丙,摸出小本本,赶紧记下来——戌时三刻,袁小姐看金牌的眼神像要吃人... 此刻凤婉正捧着金牌暗自盘算:“呵,宁曦这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袁锦这蠢货真是跟她那兄长一样,傻的可爱。” 不过...突然瞥见皇帝含笑的眸子,“这狗皇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看来得想法子远离京城,要不然这皇宫迟早得进来!” “好了,都散了吧,哀家有些累了!” 转身时,她朝皇帝和翎王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说道:\"谢啦~\" 皇帝挑眉,翎王则低头逗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翌日,京城各大茶楼酒肆: “听说了吗?凤家那位死而复生的大小姐,昨日在宫里露了一手!” “可不是嘛!据说太后娘娘的头风病,太医院几十年都治不好,她一颗丹药下去,立马就不疼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妖术吧?” “呸!什么妖术?人家那是正经医术!我听我二姑家的小舅子的表妹说,凤小姐诊脉时说的那些话,连胡太医听了都直呼内行!” 某茶楼里,几个妇人嗑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 而另一边,贵女们的赏花宴上: “凤婉?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某位嫉妒心爆棚的贵女酸溜溜地说道。 “就是!她那药丸谁知道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是……” “嘘!慎言!” 旁边的小姐妹赶紧打断她,压低声音道:“你疯啦?现在太后娘娘可是把她当宝贝,连陛下都默许她留在宫里,你还敢乱说?” “再说了……” 小姐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听说,凤小姐不仅能治头痛,还能让人返老还童!你们没发现吗?太后娘娘今早气色好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 众贵女瞬间瞪大眼睛,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摇。 京城某药铺门口: “掌柜的!有没有‘逍遥丹’?就是凤家小姐给太后吃的那种!”一位富商夫人急匆匆地冲进来。 “这……” 掌柜的一脸为难,“夫人,那是凤小姐的秘方,小店哪有啊?” “我出双倍价钱!” “三倍!” 不到半日,京城各大药铺都被问疯了,甚至有人开始高价求购“凤氏秘方”。 皇宫内,凤婉的临时住处: 小丫鬟春桃兴奋地跑进来:“小姐!小姐!现在满京城都在传您医术高明呢!” 凤婉悠哉地翘着腿,啃着御膳房刚送来的蜜瓜:“哦?怎么传的?” “他们说您能起死回生!说您的药能让人返老还童!还有人说……” 小丫鬟憋着笑,“说您其实是仙人下凡,专门来救苦救难的!” 凤婉噗嗤一笑:“不错不错,这届百姓很有想象力嘛!” 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不如,再给他们加点料?” 于是,第二天,京城又有了新传言: “凤小姐的针灸之术,能让瘫痪的人站起来!” “凤小姐的药膳,吃一口年轻十岁!” “凤小姐其实是药王转世!” …… 勤政殿内,皇帝听着暗卫的汇报,忍不住扶额:“呵……倒是会造势。” 翎王抱着黑猫,轻笑一声:“皇兄,这下您未来的皇后,可是成了京城最大的‘红人’了。” 皇帝挑眉:“怎么?以后叫皇嫂,什么未来的皇后?” 翎王淡定撸猫:“臣弟只是觉得…皇兄是不是忘了…我未来的皇嫂…好像不太愿意进宫呢…” “滚!” 而此时,凤婉正美滋滋地数着太后赏赐的珠宝,心里盘算着: “名声有了,靠山有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离开皇宫,再离开京城,过本小姐的逍遥日子了!可是只有三天时间了,得想个什么法子呢?总不能假死吧?” 京城某处阴暗角落,宁曦狠狠摔碎了一个茶杯:“凤!婉!” 宁曦将手中碎瓷片狠狠掷向墙壁,锋利的碎片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突然转身,一把揪住贴身丫鬟的衣襟:\"去,把那个北疆来的商人给我找来!\" 第11章 谁在骂我 丫鬟吓得直哆嗦:\"小、小姐,那人来历不明...\" \"啪!\"一记耳光甩在丫鬟脸上,\"本小姐做事要你教?\"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宁曦闺房。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药丸:\"宁小姐想清楚了?这''相思断肠散''服下后,中毒者会疯狂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 宁曦眼中闪过狠毒的光:\"我要凤婉那个贱人爱上最肮脏的马夫!让她生不如死!\" 凤婉正哼着小曲指导着一个小太监调配新药,突然鼻子一痒:\"阿嚏!\" 她揉揉鼻子,\"谁在骂我?\" “姑娘说笑了,现如今这天下,还有那个敢骂您,他们呀,巴结您还来不及呢!不过,您准备什么时候去一趟太医院呢?” 凤婉翘着二郎腿,啃着御膳房特供的蜜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她随手一抹,啧了一声:“这瓜甜是甜,就是不够冰。” 小太监封录立马跪下:“凤小姐恕罪!奴才这就去取冰鉴!” 凤婉摆摆手:“算了,凑合吃吧。” 她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这皇宫虽好,但终究是个金丝笼,得赶紧把太后这病治好了,然后找机会赶紧溜! “小七!”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闪现,单膝跪地:“小姐。” “你出宫一趟,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说我被皇帝扣……咳,盛情难却,暂时留在宫里几日,让他们别担心。” 小七嘴角微抽:“……是。” 但心里却在想:“小姐刚刚是想说“扣留”对吧?那我是跟老爷说实话呢,还是…” 凤婉又补了一句:“顺便去趟凤家药库,把我那套‘特制银针’带来。 再捎两瓶我特制的药物过来,没准会有用的到的时候。” 小七:“……?” 凤婉嘿嘿一笑:“太医院那帮老古董,平时怕是没少贪墨,如今本小姐就扯着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一次,嘿嘿,那些东西可不就都成了本小姐的囊中之物了?” 一旁的春桃看着小七纠结的样子,不由好笑:“小七,你回去就跟老爷说,小姐要留在宫里为太后治病,暂时回不去,让他们放心!” “哦!” “春桃,你说这小七什么时候能像个小姑娘一样活泼呢? 唉!一个好好的小姑娘,除了一身好武艺,竟然像个老学究一样,一点不懂得变通!” “小姐,小七打小就这样,奴婢试着帮她变一变吧!” “嗯,孺子可教也!” “凤小姐,奴才真羡慕春桃和小七,有您这样的主子,可惜奴才只能在这深宫里待一辈子,要是能出去,奴才就认凤小姐你这一个主子!” “呦,小封录当真想跟着本小姐?” “看你表现了,想跟着本姑娘,也不是没可能哦!” 凤婉啃完最后一口蜜瓜,随手将瓜皮一丢,正巧砸在封录脑门上。 “哎哟!” 小太监捂着额头,赔着笑:“凤小姐,您这手法…嘿嘿...真准。” 凤婉眯眼一笑,伸了个懒腰:“你这马屁拍的,也很准!哈哈哈。” 春桃连忙递上帕子:“小姐,擦擦手。” 凤婉随手一抹,指尖还沾着蜜瓜的甜香,她眼珠一转,忽然捏住春桃的脸蛋,坏笑道:“小春桃,才发现,你这脸比蜜瓜还嫩,手感真好!” 春桃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小、小姐!您又戏弄奴婢!” 一旁的小七面无表情地抱剑而立,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凤婉瞥她一眼,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腰:“小七,笑一个?” 小七:“……”(僵住) 凤婉叹气:“老头子到底怎么教的?好好的小姑娘,硬是教成了冰块。” 封录在一旁看得直乐,被凤婉一记眼刀扫来,立马缩了缩脖子,谄媚道:“凤小姐,太医院那帮人可傲着呢,您待会儿可要小心……要不然您直接亮出金牌来,谅他们也不敢放肆…” 凤婉红唇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傲?嘿嘿,本小姐专治各种不服!” 凤婉一行四人风风火火来到太医院,封录一把推开大门,昏暗的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众太医齐刷刷抬头,只见一袭红衣的少女逆光而立,裙摆飞扬,腰间金牌晃得人眼晕。 院正胡太医胡子一翘,拍案而起:“哪来的野丫头!太医院重地,岂容你来此撒野!” 凤婉慢悠悠走进来,指尖把玩着金牌,懒洋洋道:“‘如朕亲临’四个字,认识吗?” 胡太医瞪大眼,老脸一白,“扑通”跪下,其余太医也慌忙伏地,额头贴地,高呼“万岁!”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药方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治个风寒开十八味药?你们这是治病还是熬汤?” 胡太医涨红了脸,硬着头皮道:“此乃古方!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凤婉挑眉,忽然指向一旁脸色发青的某位太医:“你,肝郁气滞,夜里咳血,再吃你的‘养生丸’,活不过仨月。” 那太医瞬间面如土色:“你……你怎么知道?!” 她又指向另一位:“你,肾虚。” “你,痛风。” “你,暗恋胡太医家的小妾。” 最后一位太医直接崩溃:“这也能诊出来?!” 胡太医:“……”(青青草原好茂盛) 凤婉懒得废话,直接抓起桌上的银针,指尖一弹—— “嗖!”银针破空,精准扎进胡太医的某处穴位。 胡太医刚要骂人,突然浑身一轻,多年僵硬的肩膀竟瞬间松快,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这……” 凤婉抱臂冷笑:“怎么样老头?本小姐这针法,你可服?” 胡太医颤巍巍跪下,老泪纵横:“凤姑娘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老朽刚刚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求您多多原谅!” 其余太医更是疯狂磕头:“求凤姑娘多多指点!” 凤婉邪魅一笑:“行啊,教你们一些东西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最近本小姐觉得身子有些乏累,整日间也没什么精神。 怕是需要好好补一补呢!” 众太医:“……” 封录两眼放光的看着凤婉:“没想到,凤小姐打劫都打的这般…理直气壮!” 一众太医只能看着凤婉不断缠绕在指尖的金色令牌。 那几个老太医,也是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一个个的竟然都献宝似的拿出几样难得的精品药材来。 第12章 洗劫太医 勤政殿内。 暗卫跪地汇报:“陛下,凤小姐她…好像洗劫了一遍众太医们。”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唇角微扬:“哦?洗劫?呵,有意思!” 翎王撸着黑猫,轻笑:“皇兄,你未来的皇后,还挺会持家。” 皇帝眼底暗芒闪过,淡淡道:“传旨,再拨一万两黄金给太医院,让她干点正事,赶紧帮太后配药!” 暗卫心想:“陛下您快醒醒!这是纵容犯罪啊!您是怕她抢的不过瘾?还再上赶着送进去一万两黄金?” 凤婉盘腿坐在寝殿的地毯上,周围堆满了从太医院\"借\"来的珍稀药材。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一个青玉药罐,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天呐!这是这是''青釉缠枝莲纹药罐''!\"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对着烛光细细端详,\"看这釉色,看这纹路,绝对是精品!放现代拍卖行起码值八位数吧,可惜了带不回去,放在这里也只是个普通的药罐子!\" 春桃端着茶点进来,差点被满地的瓶瓶罐罐绊倒:\"小姐,您这是要把太医院搬空啊?不过这些破瓶子有啥用?看小姐这么宝贝着?\" 凤婉头也不抬,又抓起一个鎏金小盒:\"你懂什么!这盒子叫''金累丝嵌宝药盒'',这里面装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倒是也不算埋没了它。\" 她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这香味,绝了!精品,精品啊,不得不说,古人的品味是真的没的说!\" 小七抱着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小姐像个土匪似的盘点战利品。 \"小七!快来看这个!\" 凤婉兴奋地招手,\"这个叫''天青釉葫芦瓶'',咦?里面这是装的啥,黑糊糊的?\" 伸手摸一摸,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她突然脸色大变,\"这群败家子,居然用这等宝贝装这种东西!真是暴殄天物啊!\" 封录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闻言笑道:\"凤小姐,在您眼里,这些盒子比里面的药还金贵?不过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您确定这是药材?\" 凤婉正色道:\"咳,这种东西叫五灵脂,确实是药材,不过…嘿嘿,你猜猜它是怎么来的?” “药材还能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山上采的吗?” “嘿嘿,其实它是一种老鼠屎,止痛有奇效哦!” 略~ “这么好的瓶子装这玩意儿,果真是,略~” 凤婉被封录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太监还真是一个开心果。 她突然压低声音,\"小封录,你说太医院库房还有多少这样的好东西?\" 封录手一抖,酸梅汤差点洒出来:\"凤、凤小姐,您该不会还想...\" 凤婉眨眨眼,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是去看看~不搬,不搬!\" 夜深人静,太医院库房外。 凤婉一身夜行衣,猫着腰躲在阴影里。 小七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小姐,您有金牌,为何要夜探?\" \"你懂什么!\"凤婉压低声音,\"这叫情趣!考古专业的浪漫!\" 她熟练地撬开锁,小七心想:“小姐一个大家闺秀,为什么会这门手艺?” 闪身进入库房。 借着月光,她看到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顿时呼吸都急促了。 \"珐琅彩药罐!粉彩葫芦瓶!还有这个...\"她颤抖着手拿起一个青铜小鼎,\"这、这难道是商周的...\"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凤婉眼疾手快,一把将小鼎塞进怀里,拉着小七躲到药柜后面。 胡太医提着灯笼进来,嘴里嘟囔着:\"奇怪,明明锁好了的...\" 凤婉屏住呼吸,那知蹲下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衣襟,只听撕拉一声,然后怀里的小鼎吧嗒就掉在了地上! 凤婉赶紧将那金牌紧紧握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却见胡太医突然转身,灯笼直直照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胡太医的胡子抖了抖:\"凤、凤小姐?\" 凤婉干笑两声,突然指着窗外:\"看!那是什么!\" 趁胡太医分神的一瞬间,她抓起小七就跑,还不忘顺走架子上一个精美花瓶。 “哎,凤小姐…陛下有旨,小姐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来取,不用这般……” 当然这些话凤婉没有听到。 凤婉抱着从太医院\"借\"来的花瓶,一路小跑回到寝殿,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 她小心翼翼地将花瓶放在软垫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您这是...\" 小七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像只偷了腥的猫,眼睛亮得惊人。 \"小七,你不懂!\" 凤婉手指轻抚花瓶上细腻的釉面,\"这玩意儿在现代,存世量不超过十件!那可是能拍出天价的宝物啊!\" 春桃端着茶点进来,差点被满地的瓶瓶罐罐绊倒:\"小姐,您这寝殿都快成杂货铺子了。\" 凤婉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盘点起战利品:\"金累丝药盒、天青釉葫芦瓶、珐琅彩药罐...\" 她突然皱眉,\"就是这些败家太医,居然用这等文物装药材!\" 正说着,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凤婉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满地古董,却已经来不及了。 宣旨太监带着一队侍卫进来,看到满室珍品,眼角抽了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氏婉娘既擅医术,特准其自由出入太医院取用药材,以研制太后所需良药。另赐黄金一万两,充作药资。钦此。\" 凤婉接过圣旨,眼睛瞪得溜圆。自由出入太医院?一万两黄金?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天爷呀,发达了,发达了! 宣旨太监刚走,翎王就抱着黑猫踱步进来,看到满地古董,轻笑出声:\"皇兄这是养了只小老鼠,专门往自己窝里搬宝贝啊。\" 凤婉脸一红,随即理直气壮:\"我这是为文物保护做贡献!这些可都是国宝级文物...咳,古董!\" 翎王撸着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皇兄说了,只要你能治好太后的病,整个太医院的''盒子''随你拿。\" 凤婉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 翎王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对了,不知凤小姐什么时候为本王解了那只蛊?” “这个解蛊嘛,殿下怕是要等一等了,太后那儿……” “本王府里还有几个罐子,都是孤品…” 凤婉眼睛发亮,斗志昂扬:\"出宫第一件事,定为王爷解了那蛊!\" “好,本王等你!” 第二日后,慈宁宫。 凤婉带着特制的银针和药丸,在众太医渴望的目光中为太后施针。 \"太后娘娘,这是臣女特制的止痛药丸,配合针灸效果更佳。\" 凤婉恭敬地呈上一粒朱红色药丸。 她手法娴熟,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穴位上,看得一旁的胡太医眼睛发直。 第13章 中毒事件 \"这...这是什么针法,怎么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胡太医看得仔细,但总感觉凤婉下针的手法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凤婉笑而不答。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现代中医学院教的经过几千年的改良罢了。 在医学方面,进步最大的就是通过不断的钻研,能够找到更适合人体结构与人体力学的各种手法技巧的改良。 半个时辰后,太后惊奇地活动了下常年疼痛的膝盖:\"咦?不疼了!哀家这膝盖已经三年没这么轻松过了!\" 众太医哗然,纷纷上前讨教。 凤婉故作高深地解释几句,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下太医院的宝贝们还不都是我的? “姑母,没想到凤姐姐还真有这逆天的本事呢,倒是曦儿有些有眼无珠了。 正好,今日曦儿亲手为姑母熬制的养颜八珍汤,还有不少剩余,不凤姐姐可愿接受曦儿的道歉,请姐姐也尝一尝如何?” 凤婉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太后在喝汤,那汤闻着味道还好,只是颜色有些深。 凤婉不会做饭,尤其是古时候人们的饮食习惯、做法,她更是一概不知。 “嗯,曦儿,你去盛一碗来,这汤味道是真不错,既然曦儿有心道歉,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不如婉儿就接了如何?” 太后都发话了,就算凤婉心里在抗拒,也不能不给太后娘娘的面子。 “都是小事,妹妹无需放在心上,这汤姐姐就接了。”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宁曦更是笑的灿烂。 “多谢姐姐原谅曦儿,还请姐姐尝尝,妹妹这汤熬制的如何?”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凤婉,能得到太后娘娘的赏赐,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呢,谁又能不羡慕呢。 凤婉拿起小勺,放在嘴边轻轻闻了闻,心里却是一突。 “不对呀,这味道,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可是太后刚刚也喝了呀,就算是下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姐姐怎么不喝?是在嫌弃妹妹的手艺吗?” 宁曦一脸急切的看着凤婉,更让凤婉心里起疑。 “尝一口吧,尝尝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心里想着,一勺汤便直接入了口。 宁曦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太后娘娘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凤婉心里却在骂娘。 “我靠,真踏马够狠的啊,都给老娘整出着这玩意儿了,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出在哪位大师手里!” 凤婉尝出来了,这汤里竟然真的有毒,但却不会对已婚之人产生效果,只会让拥有完璧之身的人有效果。 “妈的,还真是有些小看你们了,这种东西都能找来,也不知道太后知不知道宁曦的布局,看来以后得更加警醒一些了。” 凤婉心里已有了应对之法,便也以不作为不休的几口就将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 因为她知道那药的作用是直接影响神经系统的,与喝多喝少无关。 “真好喝,宁妹妹手艺不错!” 凤婉将婉还给了宁曦,宁曦依旧保持着一张明媚的笑脸,不会让人觉得,真是一朵喜人的白莲花。 “好了,都散了吧,婉婉明日再来为哀家施针一次,后天就能以哀家儿媳妇的身份来给哀家请安了。 今日就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早一些来,忙完了回趟凤王府,多陪陪父母,进了宫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凤婉这才想起来,三日后的大婚已经过去了一天,没有意外的话,自己后天就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皇后了。 “没有意外吗?嘿嘿,还真是要谢谢您呢,我的准婆婆,这意外,可是您亲手送过来的呢!” “臣女谢过...娘...” 砰的一声,跪下行礼的凤婉突然就晕倒在了所有人面前。 “怎么回事?” “婉婉” “婉儿” “小姐!” 顿时整个大殿里乱作一团。 “安静,安静!” 胡太医赶紧上前,大喊了几声,大殿里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胡太医赶紧看看,婉婉她怎么了?” 皇帝有些着急,胡太医的手刚刚搭上凤婉的脉搏,,就愣了一下,不是他诊断出了什么,而是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胡太医。 胡太医下意识反应就要将手抽出来,但凤婉若游丝一样的声音传入胡太医耳中。 “中毒,昏迷!” 话音未落,一双眼已经再次紧闭。 在后宫诊脉诊了一辈子,什么样的毒、药他没见过,他确实是诊断出凤婉中了毒,但究竟是什么毒,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凤小姐的意思,是要昏迷不醒了? “灰太后、皇上,凤小姐有中毒之症,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 “中毒?” “中毒?”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宁曦身上,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中毒,除非...那碗汤!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汤姑母也喝过的,根本就没毒的!” “朕自是相信表妹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胡太医,你去看看,那汤里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胡太医先用手轻轻扇了扇、闻了闻,后又拿起小勺靠近自己闻了闻。 “回陛下,老臣并未在汤中发现毒物的踪迹。” “嘻嘻嘻,呵呵呵,哇,你好好看哦,我好喜欢你哦!你是谁呀?是不是我夫君呀?”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下子让人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那边。 只见刚刚还昏迷的凤婉,这时候一脸桃花状的拉着一位姓张的太医的衣袖,像是看到自己特喜欢的人一样,问了一堆差点将张太医吓尿的话! “陛下、娘娘恕罪,凤小姐现在中毒颇深,定是将臣当成了别人...哦不...当成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张太医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已经骂开始骂娘了。 “我了个乖乖,我的王爷呀,你家这小娃,是想要了下官的命啊!” “张太医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回陛下,老臣年轻时曾见过一种植物,他具有迷幻与煽情的效果,看凤小姐的状态,应该是药物侵入大脑,让凤小姐处于幻觉中,这才将臣当成了其他人。” 第14章 私售禁药 “给朕查,仔细查,朕到要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张太医、胡太医,婉婉就交给你们了,赶紧将解药配出来!” “是,臣等领命!” 氛婉一直拉着张太医的衣袖,可怜的张太医几乎把一辈子的汗都流光了。 离去时,他好像看到了皇帝有些发绿的脸,和翎王想要杀人的眼。 “我的祖宗哎,快来救救你们的不孝子孙吧,凤小姐,你可真是不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命当命啊,您可是未来的皇后,这这这,你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切,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偷拿御药房百年人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胆小呀?” “我那不是偷...哎...凤小姐?你这是好了?” “嘻嘻,好像是有点好了,张太医,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本小姐又不会吃了你。”, “我的祖宗哎,您可别戏耍老夫了,老夫这一把年纪了,还想好好养个老呢!” “行了行了,本小姐玩够了,不过...你俩可要帮我一个忙哦,给你们半天时间,等午后你们去回禀皇上,就说我的都暂时解不了,怕是会影响两日后大婚...” “啥?凤小姐的意思是,你不想与皇上成婚?那这毒莫非...?” “不是不是,毒真不是我自己下的,怎么样?二位可否愿意帮我这个小忙啊?” 张太医略思索了片刻,竟然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凤、凤小姐...这个忙倒是也可以帮\"张太医搓着手,老脸通红,\"听闻您配的一方药效果奇佳...\" 凤婉挑眉:\"张太医有事直说。\" 张太医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老夫...那个...力不从心已久...听闻小姐有奇方...\" 凤婉恍然大悟,这是不举啊! 她眼珠一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金枪不倒丸'',一日一粒,温水送服。不过...\" \"一定按原话禀报陛下!\"张太医如获至宝。 \"哈哈哈,好成交!\"凤婉笑眯眯地说,\"以后再有好东西,定会与张太医你一起分享!\" “哎,凤小姐,你不会是忘了,老夫还在这里呢!” 一旁的胡太医,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达成了口头协议,谁心不痒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刚娶回来的小妾,每日水灵灵的躺在那儿,可自己只得望洋兴叹,如今见凤小姐手里有这等灵丹妙药,那有不心动的道理? “胡太医,您就放心吧,早就给您备好了,那这事就交由二位了,还有,本小姐手里还有不少灵丹妙药,二位不妨帮忙推广推广?到时候咱三七开?二位觉得如何?” “四六,留两成就当是凤小姐的成本费,不知凤小姐意下如何?” 凤婉表现的有些为难,两个老狐狸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盯着凤婉的一举一动。 “成交!” 呼~ 午后一过,胡张二位太医就一起结伴去勤政殿见了皇帝,二人一副悲戚戚的模样,一致表态,凤小姐的毒虽对身体无害,但却影响智力,一时之间还找不出办法配置解药。 “二位爱卿,这毒可有自行解除的可能?比如说时间长一点?” 听到陛下的问话,两位太医斟酌一番这才说道:“陛下,这药应该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行消散的,只是这时间长短...我等也不甚清楚!” “好,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皇帝靠在龙椅上,思考着这件事,凤婉的医术是很高明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中了这么一种毒,到底是真种毒还是假种毒呢? “是不想与朕完婚吗?” 太后驾到~ “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吧,哀家听闻凤家丫头那毒难解?这两日后就要大婚了。 准不能让文武百官一起去参拜一个只盯着张太医不放的女子。 哀家觉得,这封后大典,可以让钦天监另择吉日,最起码得等她彻底恢复正常再举行也不迟,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母后说的是,朕也正有此意!” 凤婉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暂时不用嫁给皇帝,可为太后治病的事情还没完,除了每天拉着张太医一起进出太后寝宫,其它时间,无论是说话,制药,竟是与常人无异! “不错,你给本小姐的药果然有奇效,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拿去吧,记得,你我从来都不认识!” “宁小姐放心,我们做生意,最是重诺,期待下次与宁小姐的合作!” 那北疆来的商人,让手下抬着一个重重的箱子,从宁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当晚,接到推迟封后大典圣旨的凤王爷,立马就进宫见驾,以凤婉中毒为由,坚持要带女儿回府治疗。 皇帝以凤婉还要给太后治病为由阻拦,凤王爷坚持要让女儿回府,还承诺,自己每日会亲自陪着女儿一起进宫为太后治疗。 皇帝也不能强留人在宫里,便答应了凤王爷的请求。 几日后,张太医红光满面地来找凤婉,激动得语无伦次:\"神药!真是神药!老夫...老夫重振雄风了!\" 原来张太医用了药后,不仅重振雄风,还把一直看不起他的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贵族圈炸开了锅。 一个月后,凤婉的秘密制药作坊已经初具规模。 她通过太医们发展了一条地下销售网络,专门为达官显贵提供\"特殊服务\"。 \"小姐,今日又有十二家求购''金枪丸''的。\"春桃拿着单子汇报。 凤婉正在清点新到的一批珍贵药材,头也不抬:\"老规矩,五十两银子一粒,先付钱后给药。\" 小七抱着剑站在门口,忍不住道:\"小姐,这事若被陛下知道...\" \"怕什么?\"凤婉狡黠一笑,\"我可是在为太后研制新药呢!这些不过是副产品~\" 她拿出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交易记录:\"看,这个月我们已经赚了三万两银子了!等攒够了钱,我就开一家全京城最大的药铺!\" 正当凤婉沉浸在发财梦中,封录匆匆跑来:\"凤小姐,不好了!袁家和宁家的人在陛下面前参您私售禁药!\" 第15章 三十大板 凤婉手中的药罐差点掉在地上:\"妈的,又来?\" 御书房内,皇帝面无表情地听着袁侍郎和宁丞相的控诉。 \"陛下,凤氏女,不顾身份私售虎狼之药,败坏我朝风气,其罪当诛啊!\"袁侍郎义正言辞。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哦?证据呢?\" 宁丞相呈上一份名单:\"这是购买过凤氏禁药的官员名单,请陛下过目。\" 皇帝扫了一眼,突然笑了:\"张爱卿,听说你近日精神焕发,原来是用了凤氏的''金枪丸''?\" 站在末位的张太医扑通跪下:\"臣...臣...\" 翎王撸着黑猫,轻笑:\"皇兄,我未来的皇嫂,还挺会做生意。\" “这朝廷也没有什么律法规定,不能卖这些药物,二位爱卿,你们让朕如何定这个罪?” 而此时的凤婉想了想,觉得要想这件事快点翻篇,还得从他们家人入手。 她拿出一瓶特制的\"美容养颜丸\",露出狡黠的笑容:\"袁夫人和宁夫人也都到了更年期的年龄了吧?春桃,去给两位夫人送点''礼物''...\" 春桃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站在凤婉面前惴惴不安:\"小姐,真要给那两位夫人送去?她们家老爷可还在陛下面前参着您啊!\" \"送送送,必须送。这''美容养颜丸,''我用了独特的配方,保管让两位夫人爱不释手。\" 小七抱着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充:\"小姐在药里加了白芨和珍珠粉,能让人肌肤雪白透亮,但若停用三天...\" \"就会面生黄斑,肤质倒退。\" 凤婉接话:嘿嘿,\"这叫商业策略,懂吗?让客户离不开我们的产品依赖我们的产品,以后只用我们的产品!\" 春桃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心道:\"可若被发现了...\" \"放心,\"凤婉将最后一盒药丸装入锦盒,\"我在太医院查过,这两家夫人最是爱美,每月花在胭脂水粉上的银子不下百两。 等她们尝到甜头,袁侍郎和宁丞相的话,在她们耳中还不如咱们一罐产品好使。\" 待春桃捧着锦盒离去,封录匆匆进来:\"凤小姐,陛下传您即刻觐见!\" 凤婉翻了个白眼:\"啊,真是烦死了!还能不能让人舒坦一天啊!\" 御书房内,剑拔弩张! 宁丞相一脸忧国忧民之相:\"老臣斗胆提议,这凤氏女行为不端,平行恶掠,实在不堪为后,还请陛下三思!\"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内呼喊声一片! 凤婉跪在殿中央,偷眼去瞧皇帝。 她突然觉得这几个老匹夫也有点可爱,怎就这么懂自己心思呢,趁着这个机会,如果能让皇帝陛下将这门婚事退掉,那简直太爽了啦! \"凤婉,你可有辩解?\" 凤婉心思电转,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陛下还请陛下明鉴,这就是臣女最新研制的''美容养颜丹'',本打算今日献给太后...\" 袁侍郎怒喝:\"胡说八道,你这丹药在京城早已成为畅销品,如何今日才要献给太后,明明是你这妖女在找借口!\" \"陛下,臣女这哪里是借口,娘娘的身子是何等尊贵,臣女不得先将要都试好了再给太后用吗? 好在咱大凉国臣民皆是良善之辈,一听说要为太后娘娘试药,这不就都争着抢着要来吗,这哪里是臣女几句话就能做到的事情,宁大人您说呢?\" 袁侍郎和宁丞相目瞪口呆,这...这妖女简直太会妖言惑众了。 两人对视一眼,深知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如今正好赶上这妖女中毒,而且封后大典暂时也取消。 如果这时候彻底断了她进宫的后路,那自己女儿将来便是十有八九就是当今皇后。 “哼,不说其他,就你为太后治病期间,御药房里有多少珍贵药材全都被你中饱私囊,入了你的私库,大胆凤氏女,这一项,你可敢认?” 凤婉一听这话,心里不由的就开始哼哼:“这俩老不死的,看来今天是不给自己安个罪名,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你们说的这件事,那更是无稽之谈,臣女受陛下所托,为太后医病,所用之物皆可随意取用,且有陛下特赐金牌为证,哪里就将那些珍贵之物当成了自己的东西了?” 御赐金牌一出,宁丞相和袁侍郎皆是一愣。 没想到陛下钦赐了金牌与她,看来今日这事是难成了! “陛下,太后娘娘所需药物臣女也已经全部制作完毕,日后也不用再去御药房取用药材,这金牌,今日就归还陛下,省的臣女继续被人诟病,还连累陛下被人背后款嚼舌根!” 凤婉双手高举金牌,一脸委屈,那模样看得两位大人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是把他们吓得不轻,二人双双跪地,大声高呼:“陛下,臣等不敢!” 皇帝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也懒得搭理地上跪着的三个戏精,只是示意李德全,去把金牌收回来。 也算是小小惩戒一下凤婉,让她略微收敛一下自己的动作。 “起来吧,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爱卿一心为我大凉国考虑的初心,朕都知晓。 凤婉,你也起来吧,身上还有余毒未除,回去好生将养着吧!” 宁丞相和袁侍郎对视了一眼,明白今日这事就算是了了,陛下显然是不想治罪与凤婉的,看来日后还得想其他办法了。 正当三人要离去之时,忽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刚服了药,就吐血了!\" “什么?太后因何突然吐血?凤婉赶紧去看看!” 皇帝急得赶紧大步前往太后寝宫。 凤婉心里顿觉不妙,但也只能一路小跑着跟着前往。 身后宁丞相和袁侍郎也急忙跟了过去。 \"小七!\" 她声音急促却不慌乱,\"立刻去查太后服药前后都有谁进过慈宁宫,特别是接触过药碗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门口站的笔直的小七,闻声紧了紧手里的剑,消失在了原地。 凤婉快步穿过御花园时,初夏的阳光正烈,照得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远处慈宁宫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却让她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破地方,今日之后,本小姐绝不再进来,简直要要了人命啊,咋恁远啊?” 慈宁宫外已围满了侍卫宫女,人人面色凝重。 踏入内殿,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凤婉一眼就看见凤榻上太后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站在榻边那道挺拔的明黄色身影。 凌皓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已有了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站着做什么?还不回来看看?\" 凤婉稍稍舒缓了一下跑步带来的不适感,立即起身来到榻前。 太后唇边还残留着血迹,呼吸微弱急促。 她轻轻搭上太后腕间,凝神诊脉。 奇怪的是,脉象并非中毒之兆,反而像是... 凤婉忽然抬头:\"太后娘娘今晨可曾食用鲜虾或蟹类?\" 一旁的老嬷嬷愣了一下:\"回姑娘的话,太后娘娘早膳用了御膳房新进的虾仁羹...\" \"果然如此!\" 凤婉迅速打开药箱,\"太后并非中毒,而是药物过敏。 我药方中有一味海螵蛸,与虾蟹同食会引起剧烈反应。\" 她边说边取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太后几处穴位,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药丸。 \"请陛下允准,这是臣女特制的抗敏丹,可缓解症状。\" 凌皓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手中的药丸:\"嗯?\" 凤婉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粒放入自己口中:\"臣女愿以身试药,还请陛下放心。\" 凌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后点了点头。 凤婉将药丸化入温水,小心喂太后服下。 不过半盏茶时间,太后呼吸渐趋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殿下一众太医都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又逃过一劫,不用陪葬了。 凌皓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你倒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为太后开方,却不曾告知太后忌食之物,这才导致太后病情加重,功是功,过是过,来人,将凤婉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第16章 凤字倒写 凤婉微微抬头,看着凌皓恭敬行礼:\"臣女疏忽大意,宁愿受罚,但此事着实有些蹊跷。 还请陛下明鉴,我的药方里只有今日没有用‘海螵蛸’这味药。而太后却在此时中毒,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臣女一个公道!\" 殿下几个太医听到此话,不由就是一阵骚动,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层的掉落。 她表面认错,实则已将矛头指向另一个疑点——海螵蛸本不该出现在今日的药方中。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小七被侍卫拦在门外,正焦急地朝内张望。 凤婉向凌皓请示:\"陛下,那是臣女的侍女,想必有要事禀报。\" 挥了挥手,侍卫放小七入内。 小七快步走到凤婉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凤婉眼中精光一闪,便看向皇帝。 \"陛下,\"凤婉转向凌皓,\"臣女斗胆请问,宁曦小姐今日可曾来给太后请安?\" 凌皓眉头微皱:\"表妹?她辰时来过,还亲自为太后尝了药。你问这作甚?\" 凤婉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看来这宁曦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深宫里,这次借机陷害,竟然胆大包天的动用起了太后娘娘来,只是此事太后娘娘本人是否知情呢? \"臣女只是随口一问。\" 凤婉不动声色,\"太后娘娘已无大碍,再服两剂药便可痊愈。臣女这就去重新配药。\" 凌皓深深看了她一眼:\"药方留下,自有人伺候太后服药,你且去领罚。若太后再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我靠,这他喵的是非得我挨这三十大板了? “陛下,真相未明,臣女不认罚!” “翎王殿下到……” “一字并肩王凤王爷到……” “国公大人到……” ……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翎王凌风一袭玄色蟒袍,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上去没有一丝温度:\"皇兄,听说有人谋害母后?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 丞相宁远山阴沉着脸,目光如刀般剜向凤婉:\"凤家丫头,你好大的胆子!这一个月太后的用药都是经你之手,此刻你还想将祸水东引,你安的什么心?\" \"砰!\" 凤王爷一脚踹翻案几,虎目圆睁:\"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闺女会害太后?姓宁的,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家养了个什么玩意儿,你还不清楚?\" 凤王爷一手指站在宁丞相身旁的宁曦,一边翘着络腮胡大骂。 “凤逸轩,你…你…” 丞相宁远山一手指着凤逸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身旁的宁曦,更是敢怒不敢言,本来仗着太后的宠爱,她可以不应通传便可随意出入后宫,但她这次真有点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一天的用药,凤婉会调整药方。 “凤王爷,曦儿代爹爹给您赔个不是,他也是担心姑母的身体,一着急就…” 国公爷捋着白须,笑眯眯地打圆场:\"诸位息怒,息怒啊...,太后的身子要紧!\" \"小姐——!\" 春桃手里抱着一个药罐子,走了进来:\"小姐,查清了!太后药碗被人动了手脚,药方里的海螵蛸是后加的!御药局记录显示...是宁小姐身边的丫鬟取走了药材!\" \"胡说八道!\" 宁曦指着春桃尖叫,\"你这贱蹄子竟敢污蔑本小姐!\" “宁小姐,既然不是你做的,你着什么急?胡太医,我这一个月来所有药方都有存档,不知…?” “回陛下,这是凤小姐开的所有药方,老臣已全部带来,请陛下过目!” 皇帝轻轻一抬手,李公公便将药方和春桃手里的药罐子一并带到了皇帝面前。 “嗯?前面所有药方里都有‘海螵蛸’这味药,为何今日刚好没有?” 皇帝紧紧盯着凤婉,这事情也太巧了些。 咩?什么意思?狗皇帝不去抓真凶,这是在怀疑本小姐用太后的药方算计别人? 奶奶的,现在我是受害人好不?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不抓出这奸人,我凤婉的凤字倒着写! “启禀陛下,臣女前面的药方里却有‘海螵蛸’这味药,但您可以仔细看看,这味药的药量是逐日递减的,刚好到今天,这味药的作用以完全发挥完毕,是以,这才将其去除了出去。” 凤婉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宁曦的表情。 果然这宁曦,脸色无比的难看,他看着太医们所站之处,一脸怒意,而其中有三个太医,脸色苍白,大颗的汗珠不断滑落。 “胡太医、张太医,你二人看看这药渣和今日药方,可有什么出入!” “是陛下!” 两位老太医接过药方和药罐,仔细查验起来。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胡太医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咦\"了一声:\"这药渣中确有海螵蛸的痕迹,但今日药方上确实没有这味药...\" 张太医也点头附和:\"而且分量不小,足有三钱之多。若是与虾羹同食,确实会引起剧烈反应。\" 宁曦闻言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这...这定是有人栽赃!表哥,你要相信我...\" 凤婉冷眼旁观,注意到那三位冒汗的太医中,最年轻的那位已经双腿发颤。 而站在丞相身后的袁侍郎,正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额头。 丞相宁远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厉声喝道:\"凤婉!你既知海螵蛸与鱼虾同食会过敏,为何不早说?分明是蓄意谋害!\" \"宁老贼,你休的胡言。\" 凤王爷怒目而视,\"我闺女这一个月尽心尽力为太后医治,今日药方更是特意去掉了这味药,怎会是她所为?\"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端着茶盏,悄无声息地走到皇帝身边:\"陛下,请用茶。\" 凌皓正要接过,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小太监袖中寒光一闪! \"有刺客!\" 凌皓猛地侧身,茶盏\"啪\"地摔碎在地,溅起的茶水瞬间将地毯腐蚀出一片焦黑。 \"护驾!\" 翎王凌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将皇帝护在身后。 那小太监见行刺失败,竟毫不犹豫地调转匕首,直刺向凤婉心口! 第17章 里应外合 \"小姐小心!\" 小七闪电般飞身上前,并指如剑,两根手指从左到右瞬间贯穿了刺客的咽喉。 入殿之前,小七的长剑被留在了殿外。 殿内顿时大乱。 侍卫们蜂拥而入,将一众大臣团团围住。 \"查!给朕彻查!\"凌皓面色铁青,\"竟敢在皇宫行刺,好大的胆子!\" 凤婉惊魂未定,却见丞相宁远山脸色铁青,突然暴起发难:\"凤家之女凤婉,先毒害太后,如今又勾结刺客谋害陛下,罪该万死!来人啊——\" \"闭嘴!\" 凌皓一声厉喝,\"宁远山,朕还没瞎!李德全,立刻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凤爱卿,你亲自带人调查这刺客身份!\" 凤王爷抱拳领命,大步流星地带着侍卫离去。 凤婉趁机快步走到那三位冒汗的太医面前:\"三位大人,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知道些什么?\" 最年轻的那位太医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扑通\"跪倒在地:\"陛下饶命!是...是宁小姐昨日逼我们偷拿了药方! 她说只是想让太后病情反复,好让凤小姐获罪...那知…哪知凤小姐的药方今日会有变动,微臣也万万没想到,差点就闹出人命啊!\" \"你血口喷人!\"宁曦尖叫着扑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袁侍郎见状,悄悄往殿门方向挪动,却被翎王一把扣住肩膀:\"袁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局势急转直下。 丞相宁远山眼见事败,突然狞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正要拉响,小七眼疾手快,一把扭断了他的手腕! \"啊——\" 宁远山惨叫一声,抱着那条断臂,疼的汗如雨下。 凌皓冷眼看着这一切:\"宁远山勾结外敌,谋害太后,还想着弑君,罪证确凿。 来人,将宁氏一族全部下狱,严加审讯!\" 宁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不是这样的...表哥,你听我解释...\" 凤婉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暗叹。 她转向已经苏醒的太后,轻声道:\"太后娘娘,您觉得好些了吗?\" 太后虚弱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哀家...错怪你了。\" 凤婉正想说些什么,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凤王爷大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叠密信:\"陛下,这刺客正是宁丞相的门下,这是在他的住处收到的罪证!\" 凌皓展开一看,脸色骤变:\"好个宁远山,竟与北境叛军勾结多年!\" 而此时的皇城内,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城外十里的一座山后,穿戴整齐的一对对甲士,整装待发,只等着天空中出现那一抹红色,便可内呼外应,一举攻下这皇城。 “怎么还没有动静?” 一个全身盔甲,看不清样貌,但声音稍显稚嫩的声音,有些焦急的响起! “殿下,不急,娘娘昨日传话,不见信号,绝不可贸然行动,还有一炷香时间,我们再等等!” “哼,母后就是想太多,如今我舅父既已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内外夹击,一举拿下那凌皓,岂不轻而易举?” 刚与之交谈的是一个长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有些细长且狭小的眼睛,开阖之间,仿若有精光闪现。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大意,且不说当今陛下并不昏庸,现更有那个杀神陪伴左右,我们只能一击必杀,倘若有一丝差池,我们就会全盘皆输啊!” 那中年人,一手捋着胡须,一手紧紧盯着皇城方向,不时看一眼即将燃烧殆尽的那柱香。 “可,本王不甘心啊,同样是兄弟,可那个没有皇家血脉的翎王为何就能伴驾左右,而我这个亲弟弟,却只能在那苦寒之地,受那风霜煎熬?”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还请殿下多忍耐一下,太后娘娘以身入局,丞相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再等等,不着急。” “哼,等等等,本王自六岁起就在等这一天了,万一不成,那本王难道还得灰溜溜的再滚回那苦寒之地不成?” “殿下稍安勿躁,为确保万一,我们只能等”。 宫里太后业已苏醒,袁侍郎和宁丞相以及宁曦,全部被押,正要送入大牢。 \"表哥,你听我解释!\" 宁曦瘫软在地,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像只被雨淋湿的彩蝶,徒劳地伸手想抓住凌皓的衣角。 凌皓冷冷甩袖,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拖下去。\" 两名铁甲侍卫立刻架起宁曦,她疯狂挣扎着,珠钗散落一地:\"不!我是被逼的!都是父亲他——\" \"啪!\" 凤婉抬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殿内霎时寂静。 \"这一巴掌,是为太后打的。\" 凤婉声音清冷如霜,\"太后是你亲姑母,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而你明知太后体弱,还敢指使太医偷换药方,其心可诛!\" 宁曦捂着脸,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凤婉!你不过是个——\" \"够了!\" 凌皓厉喝,\"宁氏父女罪证确凿,即刻押入天牢!凤爱卿,你亲自带人搜查丞相府,不得放过任何线索!\" 凤王爷抱拳领命,转身时与女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凤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安好,父亲放心。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急匆匆来报:\"陛下!城内发现很多不明身份之人,查看之下发现,那些人基本都是行伍出声,还请陛下明示,如何处置他们?\" \"哦?很多吗?那就让他们全都有来无回!\" 凌皓瞳孔里一片黝黑,仿佛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旋涡,就等着那些人一个个的往里跳了。 “凌风,我们该收网了!” “是,臣弟这就安排!” 翎王自信优雅的消失在了门口,凤婉则是立刻看向地上那枚被小七斩落的信号弹——铜制外壳上刻着北境狼图腾。 听到皇帝和翎王的对话,她瞬间明白了一切,宁远山是要里应外合! 那信号弹本是要通知叛军攻城!只是不知,是那个倒霉蛋,被人家算计了都不知道。 躺在榻上的太后,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更显苍白,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揪着被角,不知是病痛让她难忍,还是其它什么要紧事,让她提前透支了不少精力。 第18章 攻入皇宫 “娘娘,时间不早了,您该午睡了!” 一旁的贴身嬷嬷,借着帮太后盖被子的空档,俯身悄然提醒了她一下。 太后闭了闭那双憔悴的眼,拍了拍嬷嬷的手。 “娘娘保重!” 嬷嬷出去的身影无人在意,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为太后端茶倒水罢了,便也没有留意到她。 咻~吱~彭~ 一瞬间,宫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皇城内那些还没有被翎王殿下彻底肃清的那些人,皆露出了一股恨意,然后各自消失在了街道上,各自去了需要他们的地方。 “哈哈哈,成了,成了,母后从不让儿臣失望!来人,准备好一切,如若今日功成,那大家都有从龙之功。 如若能斩下那皇帝的首级,那本王保证,定要让你们封王拜相!”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报——!\" 这时一名侍卫狂奔入殿,\"西门守将袁洪突然打开城门,放叛军入城!\" \"袁洪?\" 凌皓猛地看向被翎王扣住的袁侍郎,\"好啊,好个袁洪!\" 袁侍郎面如土色,突然暴起挣脱,从靴中抽出匕首直刺凌皓心口! \"陛下小心!\" 电光火石间,一道银色身影闪过。 小七的动作比声音更快,手腕翻飞,袁侍郎的右手诡异的扭曲着,匕首\"当啷\"落地。 几乎同时,小七一个回旋踢将袁侍郎踹飞出三丈远,重重撞在盘龙柱上。 \"留活口!\" 凌皓喝道,眼中寒芒四射,\"朕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参与了这场谋逆!\"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凤婉快步走到了太后榻前,年轻时被先帝独宠的太后娘娘,此刻紧闭着双眼,双拳紧握,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杀……” “杀……” 殿外长廊,火光冲天。 远处传来喊杀声,叛军显然已经攻入外城。 \"杀——\" 喊杀声由远及近,殿外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凤婉站在太后榻前,清晰地看到太后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急速转动。 \"太后娘娘。\" 凤婉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可有不舒服之处?\" 太后猛然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门被轰然撞开,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持剑而入,剑尖滴血。 他头盔上的红缨如火,面容与凌皓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 \"凌皓!\"他剑指御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凌皓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得可怕:\"朕的好弟弟,十年不见,你便是这样向兄长问安的?\" 成王凌毅——先帝幼子,十年前被派往北境封地,此刻却带着叛军杀回皇城。 他冷笑一声:\"兄长?你也配!一个宫女所出的贱种,靠着母后仁慈才得了个皇子名分,如今竟敢窃居龙位!\" 殿内众臣哗然。 这话大逆不道,却揭露了深宫秘辛——凌皓生母卑微,自幼由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抚养。 凤婉余光瞥见太后手指微动,悄悄从枕下摸出一物。 \"小心!\" 凤婉厉喝一声,抓起案上药碗掷向太后手腕。 \"当啷\"一声,一枚银针落地,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贱人!\" 太后竟从榻上一跃而起,哪还有半分病态? 她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凤婉心口! 凤婉侧身闪避,却见眼前银光一闪——小七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剑,已架在太后颈间。 \"母后好身手。\" 凌皓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如流动的火焰,\"装昏迷这么久,就为这一击?\" 太后面色铁青:\"早知就该在你幼时掐死你!\" 成王见势不妙,挥剑喝道:\"杀!一个不留!\" 殿外涌入数十名叛军,却听\"嗖嗖\"破空声响起——檐上突然现出无数弓箭手,翎王凌尘一袭墨色劲装立于殿梁,手中弓弦犹颤。 \"三弟,为兄等你多时了。\" 凌风轻笑,箭尖直指成王眉心。 成王脸色骤变:\"不可能!城外五万大军——\" \"你说的是这些吗?\" 凌皓一挥手,殿门大开。 只见广场上黑压压跪着一片叛军,周围禁军刀剑出鞘。 一名将领出列跪拜:\"禀陛下,北境叛军已全部拿下,请陛下发落!\" 太后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怎么会...明明计划天衣无缝...\" \"从宁曦指使太医偷换药方开始,朕就知道了。\" 凌皓一步步走下玉阶,\"母后当真以为,太医院没有朕的人?母后以为朕这个皇帝只是一个摆设不成?\" 凤婉恍然大悟——难怪那年轻太医突然招供,原来是皇帝安排的! 成王突然狂笑:\"那又如何?今日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吹响口哨,殿外顿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又一队叛军突破防线,为首的正是那山羊胡谋士。 \"殿下,老臣来迟了!\" 谋士手持染血长剑,声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军大半已降,剩下的实在是不成气候了呀!\" 太后眼中露出决绝的神态:\"毅儿,快杀了他们!\" 成王举剑冲向凌皓,却在半途硬生生止步——一柄软剑如毒蛇般缠上他脖颈,持剑的竟是那山羊胡谋士! \"你...!\" 成王目眦欲裂。 谋士撕下伪装,露出真容——竟是翎王麾下第一谋士苏衍! \"抱歉了成王殿下。\"苏衍轻笑,\"您的人头值黄金万两呢。\" 局势瞬间逆转。 太后瘫坐在地,凤冠歪斜,再无半点威仪。 凌皓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为什么?朕待母后不够恭敬?还是给成王的封地不够富庶?\" 太后抬头,眼中尽是怨毒:\"你占了我儿的皇位!先帝临终前明明改诏立幼子,是你勾结奸臣篡改了遗诏!\" \"荒谬!\" 翎王从梁上跃下,\"先帝遗诏由三公九卿共同见证,岂容篡改?母后,您被宁远山和成王蒙蔽太深了!\" “哈哈哈,蒙蔽?他是哀家的亲儿子,可他被逼着去封地的时候才六岁,是你,凌皓,是你让哀家母子分离,相见困难,今日,你必死!” 太后歇斯底里的叫嚷着,那知一直安好的皇帝,突然身子一仰,竟咳出了一大口黑血,之后就失去了所有意识,直直往后倒去。 弟19章臣女不敢 \"哈哈哈,凌皓你也有今天!\" 太后笑得凤钗乱颤,活像只下了蛋的老母鸡,\"看来,今日是天要亡你啊!\" 成王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皇兄啊皇兄,你刚刚还不是在嘲笑我们吗?现在又怎么样呢?哈哈哈,看来想让你死的人还有很多啊,哈哈哈!\" 凤婉看着轰然倒地的皇帝,脑子里飘过闺蜜安利的那部《穿越之霸道皇帝爱上我》——心想,今日自己看到的剧情可是比那破剧还离谱!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人家剧里皇帝好歹撑到第八集才中毒,这位大哥居然在宫斗决赛圈当场扑街? \"凤婉!\" 翎王一掌打晕了还在幸灾乐祸的成王,一把扶起倒地的皇帝,\"快救皇兄!\" 凤婉虽心里还有些小心思,如果皇帝真暴毙了,那自己就再也不用被迫入宫了,那……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皇帝真死了,父亲和凤家怕是也要受牵连。 几经思虑,还是蹲下身子查看了皇帝的情况。 “好家伙,这货连晕倒在地,看上去都这般帅气逼人,但老娘真不是吃颜值这一套的。 哼,要不是看在翎王的面子上,你这个老算计本小姐的老登,我凤婉还真不想救。 “咦?这是…相思劫?” “什么?你确定?” 凤婉话音刚落,翎王半信半疑的问道。 “确定,与殿下中的同一种蛊毒,只不过,陛下这个蛊毒,应该还不到三天!” “可有把握治好?” “时间尚短,只需施针便可解,不过……” “不过什么?” “皇上醒来后身子会虚弱一段时间,怕是行走都会有些困难!” “嗯?这是为何?本王……” “殿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你们中的是同一种蛊毒,但皇上这个,明显比殿下那个发病快一些,倒像是那个蛊虫虽一直未曾入体,但却一直被养的很好,所以它的毒素释放比较猛烈!” 凤婉说到这里,心里模模糊糊的竟然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觉得自己真是被灌输的宫斗剧太多了,怎么看这些皇家儿郎,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利益至上。 “无论如何,先将人救醒再说!” 翎王很着急,凤婉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清空了脑袋,一心为皇帝祛毒。 殿下,凤王爷听到女儿和翎王的对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而一直紧张的转圈圈的国公爷,则是所有所思的看了看昏迷的皇帝,又看着翎王,随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哇… 一个时辰过去了,凤婉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终于在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来的瞬间,皇帝再一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来不及躲闪的凤婉,被那口老血,不偏不倚的浇了个透。 \"皇兄...\" 翎王赶紧跪在塌前,\"感觉怎么样?\" 凌皓虚弱地睁开眼,目光在翎王脸上停留三秒,突然笑了:\"翎王,朕的...好兄弟,朕感觉好多了!\" “陛下,您这见面礼,还真是别致,不知臣女这个救命恩人,现在能不能随父亲回府,换身干净的衣服?” 皇帝:“咦?婉儿这是?” 翎王:\"???\" 凤婉:“臣女谢过陛下赏赐的这口龙血,药方已经开好,陛下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只要按时服药,最多十天便可痊愈。” 凤婉忍着胃里的翻腾,凑过去把了脉,结果就看到了凌皓邪魅的一笑。 \"那就有劳婉儿...帮朕亲手煎药了。\" 凤婉:\"???\" 然后她看向了站在殿下的父亲,老王爷秒懂,然后赶紧跪下高呼:“陛下洪福齐天,恭贺陛下拿下叛党,清除蛊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下所有人跟着老王爷一起山呼万岁,皇帝也就暂时顾不上凤婉。 “众爱卿平身,这次多亏了有翎王在朕身边,又有婉儿这般高超的医术,才得以让朕苏醒,凤婉,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允了!” “陛下这话可是当真。” “君无戏言!” “那臣女还请陛下,准许臣女随父亲回府更衣!” 冷… 静…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连殿下跪着的宫女们的呼吸声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皇帝眯起那双还带着三分虚弱的桃花眼,忽然低笑出声:\"婉儿这是...非得出宫去?\" 凤婉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狗皇帝刚吐完血就玩秋后算账? \"臣女不敢,只是,只是臣女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这又一天没见到张太医了,臣女..臣女还真的挺想他的....\" \"哦?呵呵,朕的准皇后这是想让朕杀了张太医?人死了,也就不用再有什么念想了。\" 凌皓的声音仿佛被冰冻过似的,听的凤婉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 “陛下误会了,臣女这不是中了那‘相思断肠散’吗。 最近臣女才查到,这药来自北疆,据说是北蛮的宫廷不传之药,这药最狠的就是,中毒这人昏迷再清醒,就会深爱上第一眼看到的这个人。 臣女心里也知道,那张太医...他比臣女爹爹还老呢,臣女也不想...可臣女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凌皓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朕倒觉得...也不错。\" 翎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皇兄,臣弟刚听婉…哦…凤小姐所言,臣弟竟是与皇兄中了同一种蛊毒。 臣弟这余毒尚未清除干净,已邀请了凤小姐,明日到臣弟府上为臣弟祛毒,还望皇兄勿怪!\" \"哦?\" 皇帝慢悠悠地打断,\"既然如此,那…朕准了,不过这蛊毒来的蹊跷,竟让你我兄弟二人齐齐中招,凤卿,这件事,就交由你彻查!\" “老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凤王爷刚领完旨,皇帝忽然又淡淡补了一句:“对了,凤爱卿既然要查案,想必公务繁忙。 婉儿这几日便留在宫中吧,朕的御药所药材齐全,也方便她为朕和翎王调理身子。 还住你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吧,离太医院也近,至于翎王弟,你就暂住东宫吧,反正那里也闲着!毒清之后再出宫去! 顺便让张太医这几日就留宿太医院,无诏不得出宫!” 凤婉:“???”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头明晃晃写着——想跑?没门。 翎王见状,赶紧跪下:“皇兄,东宫意义非凡,臣弟万不敢入住,还望皇兄收回成命。 且,凤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久留宫中怕是……” 第20章 怀疑什么 皇帝懒洋洋地打断:“怕什么?朕只是让你暂住一下,朕倒是想看看,那个不长眼睛的,敢置喙朕为弟弟祛毒的一片真心。再说了——”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凤婉染血的裙角,“婉儿本就与朕有婚约,如今朕与你都需要她,又何苦让她这般辛苦,每日折腾这么一遭?” 凤婉嘴角抽了抽,心想:本小姐摆明了不想进宫,都说成这样了,你个老逼登,心里就没点数? 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陛下,臣女毕竟不是太医,也未与陛下成婚,长期留宿宫中,恐惹人非议……” “谁敢非议?” 皇帝轻飘飘地扫了眼殿内众人,“朕看谁敢嚼舌根?” 满朝文武齐刷刷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 凤婉:“!!!”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狗皇帝是不是毒还没清干净?脑子坏了? 翎王见皇帝心意已决,便也不敢再说什么:“皇兄,臣弟领旨谢恩!” 皇帝却已经慢悠悠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朕累了,都退下吧。” 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家老爹,眼神疯狂示意——爹!救命! 凤王爷嘴角抽搐,最终只能无奈地拱手:“臣……遵旨。” …… 当晚,御医所。 凤婉一边咬牙切齿地捣药,一边低声骂骂咧咧:“狗皇帝!恩将仇报!早知道让你毒发身亡算了!” “骂得挺起劲啊,本王发现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 一道慵懒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凤婉手一抖,药杵差点砸自己脚上。 她一回头,就见翎王披着件墨色蟒纹外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的坏笑。 “殿下不是应该老实待在东宫或者陪着狗…呃…皇帝陛下吗?”她瞪大眼睛。 \"狗...?皇兄睡下了,本王闲来无事,来看看救命恩人。\" 翎王踱步进来,随手捏起一片药材把玩,\"怎么,不欢迎?\" 凤婉翻了个白眼:\"殿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您觉得合适吗?\" \"有不合适的?没记错的话,凤小姐现在心里可是只装着张太医呢...\" 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把药杵往案板上一拍:\"行,那殿下伸手,臣女给您把脉。\" \"不急。\" 翎王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本王来是想告诉你——皇兄中的毒,不是太后下的。\" 凤婉手指一僵:\"什么意思?\" \"本王查过了,太后那杯茶确实有问题,但毒发时间对不上。\" 翎王眼神锐利,\"皇兄的毒,来历蹊跷。\" 凤婉心头一跳,白天自己那个有些莫名的想法,突然又蹦了出来,但这要命的猜测,她可不敢胡乱说出来。 \"那会是谁?\"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 翎王轻笑,\"能在皇兄饮食中动手脚的,除了御膳房,就只有——\" \"贴身伺候的人。\" 一道冷冽的嗓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皇帝不知何时被李德全推着,来到了门口。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森然的笑意。 \"臣弟见过皇兄!\" 翎王像是被皇帝的到来突然吓着了似的,赶紧行礼问候。 凤婉手里的药包\"啪嗒\"掉在地上,喉咙滚动了几下——完了,这大半夜的,自己的未婚妻和兄弟,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被抓奸! 皇帝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凤婉慌忙跪下:\"陛下明鉴,臣女只是在为翎王殿下配药...嗯...配药!\" \"哦?\" 皇帝轻笑一声,\"朕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在讨论下毒之事?\" 翎王额角渗出细汗:\"皇兄,臣弟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突然抬手,李德全立刻推着轮椅上前,\"只是觉得朕现在行动不便,就管不了你们了?\" 凤婉心头一跳,这才注意到皇帝的双腿无力地垂着——果然如她所料,蛊毒的后遗症发作了。 \"陛下!\" 她急中生智,\"您不该下床的!臣女说过您需要静养!\" 皇帝眯起眼睛:\"朕若不来,怎知朕的好弟弟和朕的未婚妻...如此投缘?\" 翎王扑通跪下:\"皇兄明鉴!臣弟只是想来问问皇嫂,臣弟的蛊毒何时能解!\" 凤婉看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突然福至心灵:\"陛下,翎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而且臣女方才也在向翎王请教...您平日里的饮食喜好。\" \"哦?\"皇帝挑眉。 \"臣女想着...\"凤婉硬着头皮编下去,\"既然要为您煎药,若能配合您的口味...\" 皇帝突然轻笑出声:\"婉儿倒是贴心。\" 他转动轮椅来到药案前,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药材:\"那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了?\" 翎王刚要开口,皇帝突然抬手制止:\"朕想听婉儿说。\" 凤婉咽了咽口水:\"这个...翎王殿下说您最讨厌苦味...\" \"还有呢?\" \"还、还说您从不吃...\" \"从不吃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凤婉脑中警铃大作——这是个陷阱!她根本不知道皇帝的饮食禁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侍卫慌张冲进来,\"陛下!天牢走水了!\" 皇帝脸色骤变:\"太后呢?\" \"太后娘娘...失踪了!\"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却在下一秒踉跄着向前栽去—— \"陛下!\" 凤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被带得一同跌坐在地。 皇帝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找...封宫锁城...一直苍蝇都别给朕飞出去。翎王,这事交由你去办!\" “是,臣弟领旨!” 凤婉扶着皇帝的手突然一颤——这症状不对,看脉象,皇帝不应该如此虚弱才是! 凤婉的手猛地一颤,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皇帝这毒,怕不是他自己下的吧! 她低头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帝王,那双桃花眼却依然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哪里像个中毒之人该有的眼神? \"陛下...\" 凤婉试探着开口,手指悄悄搭上他的脉搏。 皇帝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婉儿这是...在怀疑什么?\" 第21章 仁义之君 凤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只是担心陛下余毒未清...\" \"呵...\"皇帝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朕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凤婉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里面哪有半分病态,分明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神情! \"你...\"凤婉声音发颤,\"你不应如此虚弱才是!\" 皇帝唇角微勾,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朕的婉儿...果然聪明。\" 凤婉的手指在皇帝腕间微微发颤。 这脉象不对——太不对了! 她分明记得一个时辰前为皇帝施针时,他的脉象虽弱却稳,毒素已清了大半。 可此刻指下的脉搏却忽强忽弱,时而如鼓点般急促,时而又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陛下...\" 凤婉强压下心头惊疑,故作镇定道,\"您身上的蛊毒虽已解除,但身子还需修养一段时间,正好,药煎好了,陛下还是服了药,回去休息吧。\" 皇帝虚弱地靠在銮驾上,唇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就有劳...婉儿了。\" 这语气让凤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扶着皇帝躺下,眼角余光却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李德全垂首立在门边,手指不安地搓动。 两名太医跪在角落,额头抵地不敢抬头;翎王早已领命去封锁宫门,殿内只剩下几名亲卫。 \"都退下吧。\" 皇帝闭目轻声道,\"朕...想安静片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殿外。 凤婉正要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婉儿留下。\" 皇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殿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黑暗中,凤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陛下需要休息,臣女...\" \"哦?朕自觉这身体还好,不用休息。\" 皇帝突然睁开眼,哪还有半分虚弱之态,\"说说看,你都发现了什么?\" 凤婉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臣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呵...\" 皇帝轻笑一声,突然从榻上坐起,动作利落得哪有半点中毒之人的模样,\"朕的婉儿,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凤婉呼吸一滞。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皇帝中毒时比翎王更猛烈的毒发症状、太后赐的茶与毒发时间对不上、翎王夜访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够毒...这狗皇帝还真是阴险,可是他为何要把我留在这里?难道…父亲?\" 凤婉脑子里将自己穿越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快速的过了一遍,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被这狗皇帝摆了一道。 天下之人都以为,皇帝陛下仁孝,一直遵守着先帝爷的圣旨,一心要将凤家女娶回宫里为后。 甚至不惜与太后产生嫌隙,更不在意外界的一切议论之声,那怕死而复生的凤家女性情大变,哪怕她真疯了,也无所谓。 就这么一个坚持,就让天下人都以为,皇帝陛下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仁义之君。 可一道惊雷在凤婉的脑海里炸响,她想通了一切,自己之所以被强留在宫里,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抓到父亲的把柄,他要的是皇权至上! “陛下,臣女只能从您的脉搏上判断出这些信息,至于其它,臣女实在想不出来多少!”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哦?那你还想出来多少?\" \"陛下早就知道太后和成王有异心,故意在宫宴上引他们出手。至于翎王...\"凤婉喉头发紧,\"陛下是借机试探他的忠心。\" \"聪明。\" 皇帝赞许地点头,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不过还漏了一点。\" 凤婉瞳孔骤缩:\"恕臣女愚笨,还请陛下解惑!\" 皇帝盯着她看了良久,好像是想通过她那双眼睛,看到她的心里,看看她是否真的不知道他的另一个算计。 凤婉面上平静,但心里早已如火山爆发般,翻腾不息。 她早该想到的! 父亲凤王爷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皇帝怎会放心? 留她在宫中为质,父亲便不敢轻举妄动。 但我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凤婉了。 “呵呵,没有了,这次一箭双雕,所有目的都达到了,朕心甚慰啊,哈哈哈!” 皇帝笑的肆意,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让凤婉心里万马奔腾,又是绿草,又是泥泞的,一阵腹诽。 \"陛下好算计。\" 凤婉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副大家闺秀,不经人事的模样看着皇帝,\"不过臣女还有一事不明,不知陛下可愿为臣女解惑?\" “说” “陛下可知,臣女是怎么死的?” 凤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皇帝,而听到凤婉这句话的皇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婉儿还真是有点意思,朕查过,那次是宁曦与太后合谋,以送你养生汤的名义,让你服下了剧毒,朕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陛下的意思是,臣女刚死,您就查到了这些?” “是,好在你命大,竟然可以起死回生,也让朕少了一点心里负担。” 凤婉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盯着皇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寒。 \"陛下既然早就知道真相...\"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要一直留着宁曦和太后,就是为了一举将丞相他们拿下?\" 皇帝的眼神骤然转冷,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婉儿。\"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知这朝堂之上,最忌讳的是什么?\" 凤婉屏住呼吸,看着皇帝眼中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不是结党营私,不是贪赃枉法。\" 皇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而是...自作聪明。\"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凤婉头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了大忌——在试探一个帝王的心思。 第22章 臣弟无能 \"臣女知错。\"她立即跪下,额头触地。 皇帝却突然笑了,伸手将她扶起:\"怕什么?朕就喜欢你这份聪明劲儿。\"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凤婉浑身僵硬,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温柔表象下,是深不可测的城府与杀伐决断的冷酷。 \"陛下...\"她强自镇定,\"臣女只是...\" \"嘘。\"皇帝食指抵住她的唇,\"听——\"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接着是李德全急促的禀报:\"陛下!凤王爷求见!\" 凤婉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皇帝。 只见他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来得正好。\" 他转向凤婉,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婉儿,陪朕演完这场戏如何?\" 凤婉还未来得及反应,皇帝已经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还未消退的蛊毒痕迹。 他迅速往口中塞了颗药丸,转眼间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宣。\" 他虚弱地靠在凤婉肩上,声音瞬间变得气若游丝。 殿门打开,凤王爷大步走入,看到眼前景象顿时愣在原地——皇帝奄奄一息地靠在自己女儿怀中,而女儿衣衫上还沾着血迹。 \"婉儿!这是...\" \"父亲!\"凤婉急中生智,\"陛下余毒发作,需要立即施针!\"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父亲使眼色。 凤王爷何等精明,立即会意,上前扶住皇帝:\"老臣这就守着宫门,你放心,这里谁都进不来,救陛下要紧!\" \"凤卿...\"皇帝虚弱地摆手,\"有婉儿在...朕放心...有劳凤卿了!\" 凤婉看着皇帝精湛的演技,心中暗骂,“谁说的穿越剧都是傻白甜恋爱脑,这凌皓,明显就是个智计双全的冷酷皇帝”。 若非方才亲眼所见,她绝对想不到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帝王,实则算尽了天下事、天下人。 凤王爷皱眉看了女儿一眼,便退出门外,带着一腔疑问,站在了门口。 凤婉看着殿门缓缓关闭,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她必须想办法给父亲传递消息,否则凤家迟早要遭殃。 \"陛下...\"凤婉故意提高声音,\"您这毒需要金针刺穴才能完全解掉,臣女这就为您施针。\"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在皇帝略带玩味的目光中,拿着一根金灿灿的针,看着装病的皇帝。 皇帝靠在龙撵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劳婉儿了\"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凤婉也看着皇帝许久,那根针依旧拿在手里。 两个人就这样足足待了有一刻钟,谁都没有说话。 \"恭喜你,你的父亲通过了朕的考验,只是不知,朕的弟弟有没有找到越狱的太后和成王?不知婉儿可有兴趣,陪朕一起去看看?\" 凤婉暗自松了口气,收起金针,想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一下翎王。 却听皇帝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今日早晨,钦天监监正来见朕,他说最近三个月内,都不易嫁娶,婉儿可能还要再等等才能与朕完婚了。\" 哎呦,太好了,狗皇帝,你以为本小姐那么想嫁给你,把自己锁进那冰冷的后宫里吗? 哈哈哈,看来回头得给这位钦天监监正,好生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陛下,臣女不急,正好这段时间,臣女也能好好散散身上的毒气,以免影响到陛下龙体。” “报……” 实在是编不下去的凤婉,在心里狂喊救命,,竟然觉得门外李德全的声音,是那么悦耳! “进来!” “陛下,翎王殿下求见!” “宣!” 凤婉看着皇帝瞬间又变回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还真对不起他这般的付出。 翎王踉跄着冲进殿内,锦袍上沾满尘土,发冠歪斜,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皇兄!\" 翎王扑通跪在龙榻前,声音嘶哑,\"臣弟无能,只找到了太后和成王被烧焦的遗体,还望陛下责罚!\" 凤婉敏锐地注意到,皇帝垂着的手指猛地攥紧,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神情:\"母后和毅儿…他们真…\" 皇帝悲怆的神情,一下子感染到了跪着的翎王。 翎王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皇兄,臣弟赶到天牢之时,母后和凌毅已经逃出天牢,一路往北城门而去! 接应他们的,都是一些死士,本来还抓了几个,结果眼看着逃不掉了,他们竟然将母后和凌毅围在了中间,一把火就都……他们竟然早就在衣服上淋上了桐油,臣弟抢救不急,他们都……!\" 凤婉心头一跳。 天爷呀,这古人玩的是真狠,自杀还选择火烧,想想都可怕,那么多人,那么个活生生的人间炼狱,怪不得连一向儒雅的翎王,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 凤婉眼疾手快地递上帕子,直到皇帝咳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湿透了,这才缓过了一口气。 \"母后...\" 皇帝的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颤抖,\"朕的兄弟...你们…你们为何要如此对朕? 朕自登基以来,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之事,没想到…没想到从小看着朕长大的母后,还有朕的亲兄弟,会背叛朕。 罢了,罢了,凌风,将他们依制厚葬了吧!\" 凤婉心头一凛,这狗皇帝果然是黑了心肠,依着翎王所言,怕是那些死士根本就不是真去救太后他们的,而是去杀人灭口的! 翎王闻言猛地抬头:\"皇兄!此事分明是有人要杀人灭口!臣弟请旨彻查此事,肃清余党,以保陛下平安...\" \"凌风,算了,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既然人都不在了,就不要再查了,朕累了,都退下吧!\" 皇帝突然打断翎王,眼神锐利如刀。 第23章 戏精皇帝 翎王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皇兄,此事尚有诸多疑点未明!为陛下安危计,为天下苍生计,臣弟斗胆请旨彻查!\" 他重重叩首,玉冠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婉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已翻江倒海——这平日里精明的翎王今日怎的像被猪油蒙了心? 那双眼珠子莫不是摆设? 龙撵上的皇帝虚弱地阖上眼帘,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摆了摆:\"爱卿...且退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明黄帕子上那抹猩红刺得人眼疼。 恰在此时,凤王爷疾步进殿,朝靴踏得金砖咚咚作响:\"陛下!老臣在丞相府搜出通敌密信!\" 他双手呈上信笺时,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凤婉余光扫过那所谓\"铁证\",险些绷不住嘴角——这栽赃手段拙劣得令人发笑。 那墨迹新鲜得能嗅到松烟味,字迹工整得像三岁蒙童的描红本,更可笑的是连个火漆印都懒得做。 \"好个狼子野心的逆臣!\" 皇帝却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掌将龙案拍得震天响:\"传旨!明日午时——\" 话未说完便剧烈呛咳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丹墀上,溅出朵朵红梅。 凤婉边为皇帝抚背顺气,边在心里冷笑:这吐血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若放在梨园里,怕是要赚足满堂彩。 她眼波流转,冲父亲使了个眼色:\"父亲,殿下,陛下需要静养。\" 凤王爷会意,一把拽住还要进言的翎王:\"臣等告退。\" 翎王玄色蟒袍在殿门处卷起一阵旋风,显然心有不甘。 \"爹爹留步。\" 凤婉突然唤住父亲,执笔蘸墨时腕间翡翠镯子叮咚轻响:\"母亲的眼疾药方,女儿这就写来。\" 她垂眸书写,羊毫在宣纸上沙沙作响,语气轻得似在自言自语:\"女儿不孝,连母亲身子不适都不能侍奉榻前......\" 尾音微微发颤,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凤王爷接过药方时,分明看见女儿眼角闪过一抹水光。 他心头一紧,正要宽慰,却听女儿又换上明快语调:\"您告诉母亲,女儿在宫里好着呢!\" 这话说得清脆,可那捏着帕子的手指却绞得发白。 老王爷偷眼觑向龙榻,见皇帝闭目似在养神,只得压低声音道:\"婉儿安心侍君,你母亲...都明白的。\" 他接过药方时,凤婉特意捏了捏他的手指,凤王爷只当是女儿想母亲,但不得出宫,在与自己撒娇而已。 “爹爹,出宫就直接抓药吧,早服药,早康复!” “好!” 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只剩下了皇帝与凤婉二人,凤婉这次没有搭理装病的皇帝,只是继续摆弄起那些草药来!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药材是真的好,原生态不说,药效那可真是杠杠的。 如果还能回去,真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搬回去,哈哈,到时候,那些老学究们还不得羡慕死!” 越想越高兴的凤婉,是真的将另一个人抛在了九霄云外! “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 凤婉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把这个货给忘记了! “陛下,臣女是想到陛下这身体恢复的这么快,所以不由就高兴了起来” 我靠,说这种违心的话,还真够恶心的。 凤婉将唇线抿成一条缝,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好看的微笑。 “哦?是吗?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还得早起煎药呢!李德全,回宫!” 凤婉刚送走这位皇帝“戏精”,终于松了一口气,懒懒地倚在软榻上,唤来春桃和小七,低声商议着如何寻个机会离开皇宫,与父母团聚。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太监封录“扑通”一声跪在殿门口,声音哽咽:“凤姑娘!奴才……奴才给您磕头了!” 凤婉一愣,抬眼望去,只见封录额头抵地,肩膀微微发颤,显然激动得难以自抑。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他:“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封录却不肯起,抬起脸时,眼眶通红,泪水滚落:“姑娘大恩,奴才这辈子都还不清!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奴才的娘怕是……” 凤婉这才想起前几日的事——她偶然撞见封录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细问之下才知道,他那个赌鬼父亲不仅输光了家产,连最后一座破院子也抵押了出去。 封录的母亲阻拦不成,反被丈夫打得奄奄一息。 凤婉当即让小七以凤王府的名义出面,不仅请了大夫救治封母,还逼着那赌徒签了和离书,又安排封母去了凤家的一处别院做管事嬷嬷,算是给了她一条活路。 “好了,别跪着了。” 凤婉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娘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封录用力点头,声音仍带着哭腔:“多亏姑娘的恩典,娘亲如今气色好多了,还总念叨着,说这辈子都没过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凤婉微微一笑:“那就好。” 春桃在一旁递了帕子给封录,小七则抱臂站在一旁,挑眉道:“你这小子,现在知道谁对你好吧?以后可得机灵点,别辜负了姑娘的恩情。” 封录连连点头,眼神坚定:“奴才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姑娘的!姑娘若有差遣,奴才万死不辞!” 凤婉失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好好活着,照顾好你娘,比什么都强。” 封录感激地又磕了个头,这才退下。 待他走后,凤婉重新坐回软榻,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若有所思。 春桃凑过来,低声道:“姑娘,封录虽是内侍,但为人机灵,而且我见李公公也比较器重他,他现在又对您忠心,或许……能用得上?” 凤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这深宫里,多一个自己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小七抱剑而立,哼了一声:“姑娘若真想离开,属下随时能带您走,何必在这儿受气?” 第24章 故人相见 凤婉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急,目前来看,这皇帝是在巩固自己的皇权,一朝天子一朝臣,像父亲这般的老臣,都是和先皇并肩作战的功勋,他即便是想动,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呢!” 她望向殿外,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映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这盘棋,她要好好的下,最起码原身死亡的事情得搞清楚,狗皇帝到底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的死真是太后和宁曦的手段,还是还有其他什么隐情? 正想着,突然感觉手腕上有些热意传来。 “咦!这手串再一次发热了,难道…”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感传来,迷迷糊糊中,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闪现。 凤婉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们住手!” 记忆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挡在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面前。 男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黑猫,身上的衣裳破旧不堪,脸上沾满泥污,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倔强地瞪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的事?” 为首的华服少年满脸不屑,伸手就要推搡小女孩。 小女孩却纹丝不动,反而扬起下巴,脆生生道:“我爹是凤王!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告诉我爹爹去!” 那群孩子闻言,笑的更加肆意:“凤王?凤王难道还能大得过父皇不成?本皇子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小女孩闻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我爹说过,见义勇为才是将门之女该做的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羞不羞?\" 男孩怀中的黑猫突然弓起背,发出\"嘶\"的一声。 为首的皇子被吓了一跳,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找死!\"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 孩子们顿时吓得跪了一地:\"参见父皇!\"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女孩身上:\"你是凤王的女儿?\" 小女孩不卑不亢地行礼:\"回陛下,臣女凤婉。\"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看向衣衫褴褛的男孩:\"风儿,这是怎么回事?\" 男孩抿着唇不说话,倒是小女孩抢先道:\"陛下,他们在欺负人!\" 皇帝脸色一沉,对皇子们喝道:\"都去太庙跪着反省!\" 待众人退下后,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风儿,跟朕回宫。\" 记忆戛然而止。 凤婉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泛着微光的手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个被欺凌的男孩,就是如今的翎王殿下,还有那只仿佛通灵般的黑猫,绝对没错! \"原来...我们……哦不,是你们,早就见过...\" 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原主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凤婉,你当年多管闲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春桃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递上帕子:\"姑娘,您怎么了?\" 凤婉擦去额头的冷汗,勉强笑道:\"无妨,只是想起些旧事。\" 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逐渐坚定:\"春桃,去叫封录过来,就说...我有要要他帮忙。\" 原来当年的善举,竟成了今日的祸根。 那个锦衣少年应该就是当今的陛下,那么他见自己和翎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就解释的通了,原来凤婉从小就在保护翎王。 那翎王可还记得自己吗?应该是记得的,今天他还帮自己说过话呢! 凤婉正沉思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封录匆匆赶来,额上还带着薄汗:\"姑娘有何吩咐?\"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封录,你可知道翎王殿下平日都去哪些地方?\" 小太监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回姑娘,据说翎王殿下还没有单独开府的时候,曾经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那时候每日辰时都会去御花园练剑,雷打不动。\" 凤婉指尖轻敲案几,唇角微扬:\"哦,这么巧吗?明日辰时,你陪我去御花园里逛逛,切记,这件事要保密。\" 她顿了顿,\"对了,我记得翎王殿下很喜欢黑猫?\" 封录眼睛一亮:\"姑娘好记性!翎王殿下确实养了只通体乌黑的猫,宝贝得很,从不让人碰。\" \"是吗...\" 凤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你且去准备些鱼干,明日带上。\" 待封录退下,春桃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要...\" 凤婉轻笑一声,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故人重逢,总得备些见面礼不是?走,我们去御药局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小荆芥,我要给小黑准备点礼物!\" 次日清晨,凤婉特意换了身素雅的衣裙,带着封录往御花园走去。 晨雾未散,远远就听见剑刃破空之声。 假山后,一道玄色身影正在练剑。 男子剑眉星目,一招一式间尽显凌厉。 忽然,一团黑影从树上扑下,稳稳落在他肩头——正是那只通体乌黑的猫。 “喵!” “怎么了?” 显然黑猫的举动,打乱了翎王的节奏,也让翎王察觉到了不对。 \"殿下好剑法。\" 凤婉缓步走出,手中鱼干晃了晃。黑猫立刻竖起耳朵,从翎王肩头一跃而下,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 翎王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骤然一凝,又见自己那只生人勿近的黑猫,竟然一反常态的在扒拉别人裙角。 \"小黑,回来...\" 凤婉蹲下身喂猫,状似无意道:\"这小家伙倒是亲人,和我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真像。\" 翎王握着剑的手一紧,然后渐渐放松了下来。 \"你...想起来了...\" 凤婉抬眸,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殿下既然与我有如此渊源?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与我相认呢? 当年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小丫头...如今死而复生,却丢失了很多生前的记忆。 幸好今日偶然间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不成想,我与殿下竟然还是故交。\" “喵~” 第25章 珠串来历 小黑猫几口就吃完了那些鱼干,然后继续舔舐着她的手,湿湿的,软软的。 曾经最讨厌小猫小狗的凤婉,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竟然感觉心里软软的,好想抱着它,揉一揉它那柔软的皮毛。 “胃口还真不小,那不知道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呢?” 猫薄荷,果然对喵星人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小黑竟然赖在她身上,又舔又叫的,简直欢快的像是换了灵魂一般。 “小黑为何会这样?他一向不与其他人亲近的,凤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呢!” 翎王凝视着凤婉逗弄黑猫的身影,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缓步走近,低声道:\"小黑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亲近过...除了...\" \"除了小时候的我,对吗?\" 凤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殿下终于肯承认了?\" 翎王神色一滞,随即苦笑道:\"本王只是...不想连累你。\" 他有意无意间,眼神扫过凤婉手上的串珠,眼神更加柔和了起来。 凤婉指尖轻抚着小黑柔软的皮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殿下可还记得那晚在凤王府的事?您中的''相思劫''之毒,可真是凶险得很呢。\" 翎王神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夜...本王确实大意了。\" \"说起来,\"凤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刺客究竟是何人?竟能让殿下亲自追捕?\" 晨风拂过,吹落几片花瓣。 翎王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那个身影...很像皇兄。\" 凤婉心头剧震,手中动作却不停,继续逗弄着小黑:\"陛下?这怎么可能...\" \"本王也不敢相信。\" 翎王眉头紧锁,\"但那身形步法,确实与皇兄如出一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人似乎对凤王府的布局极为熟悉,连暗哨位置都一清二楚。\" 翎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本王追至后花园时,他突然消失了。\" 凤婉脑中灵光一闪——那夜她误打误撞误伤了翎王,之后又救了翎王,但也因为自己的那一耽搁,便让那刺客趁机逃走。 如果那人真是皇帝本人,那他大半夜的为何会亲自出宫,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夜探王府? \"说起来,\"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殿下可知这''相思劫''的来历?此毒真是太后下的吗?\" 翎王猛地抬头,看着凤婉,眼睛由警惕,渐渐的恢复了正常:\"调查结果就是这样的?陛下也是这么说的,本王…信了!\" 凤婉心想,这话说的,明显是不信好吧,好违心! 小黑突然从她怀中跃起,一爪子拍在翎王脸上。 \"嘶——\"翎王吃痛,却见黑猫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 “哈哈哈,小黑,你这胆子还真是大呢,也不怕你主子将你剥皮吃肉啊!” 凤婉被黑猫这一鼻窦给惊住了,显然这黑猫是因为翎王说了谎话,这才给了他一下。 翎王揉了揉脸颊,神色渐渐缓和:\"小黑,你胆肥了?看来今天是不想上床睡觉了啊!\" “喵~” 小黑猫一双后腿在翎王脸上一蹬,嗖的一下就跳到了凤婉身上。 “喵~” 那副讨好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猫妖。 凤婉看着小黑猫这般作态,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小黑是认定我了呢。\" 她轻抚着黑猫的背脊,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向翎王,\"殿下,这猫儿倒像是通人性似的。\" 翎王神色复杂地看着一人一猫,低声道:\"小黑确实不同寻常。那天...就是它带着本王找到你的。\" 凤婉心头一跳:\"找到我?\" \"那日你喝了带有剧毒的羹汤...是小黑它口携这串珠子,然后戴到你手上的。\" 翎王话到这里,突然顿住,警惕地环顾四周,\"那时候你已经死了,但小黑执意要将那串珠子戴在你手上,不成想,你竟然就死而复生了!\" “那这珠子是何来历?想必殿下应该是知晓得吧!” 黑猫窝在凤婉的怀中,猫头还趁了趁那片柔软处,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歪着头看着翎王,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翎王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这串珠...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姐,皇上的龙撵正往这边来呢!” 小太监封录声音很轻,但这句话翎王和凤婉却听的清楚。 “凤小姐,告辞!” 翎王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晨曦的阳光里,玄色衣袂扫过她手背时,凤婉分明听见极轻的一句:\"珠串认主...便是...\"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凤婉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往一旁的小道上走去。 这样碰不上皇上,不知怎么回事,凤婉觉得自己现在特别讨厌凌皓。 “难道这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凤婉正思索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转身,只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开外,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婉儿好雅兴。\"凌皓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这么早便来赏花?\" 凤婉福了福身:\"陛下万安。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缓步逼近,绣着金线的靴尖几乎碰到她的裙角,\"翎王以前这个时间都会在此处练剑,没想到没见到他,倒是见到了你!\" 小黑突然从凤婉怀中蹿出,弓着背冲皇帝龇牙咧嘴。 凌皓脸色一沉,眼神阴郁的掠过凤婉腕间的珠串,抬手就要往黑猫身上招呼—— \"陛下!\"凤婉眼疾手快将猫儿护在身后,\"小黑不懂事,冲撞了圣驾...一会儿臣女回去好好收拾它,陛下何必和一只畜生生气呢?\" \"没想到凌风这只生人勿近的黑猫,和你关系这么好...?难得、难得啊!\" 凤婉被皇帝这句话说的,全身汗毛倒立,一阵阵的寒意席卷着全身。 再抬头时,皇帝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第26章 玉串认主 \"婉儿这手串...\"他嗓音沙哑,\"从何处得来?\" 凤婉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臣女也不是很清楚。臣女死而复生之后。它就在了,兴许是爹爹和母亲为我准备的陪葬品吧!\" 凌皓死死盯着那串珠子,忽然轻笑一声:\"是吗?朕瞧着倒像是...\"话锋一转,\"罢了,婉儿喜欢便好。\" 他伸手想碰触珠串,小黑却猛地扑上来就是一爪子。 皇帝手背上顿时多了三道血痕。 \"孽畜!\"凌皓暴怒,\"来人!把这畜生——\" \"陛下息怒!\"凤婉慌忙跪下,\"这小东西,臣女一会儿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臣女先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她一把抱起黑猫,指尖悄悄捏了捏它后颈。 这小黑猫立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挤出两滴泪来,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看着这一人一猫,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盯着凤婉低垂的脖颈,那里有一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莫名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挡在翎王身前的小女孩。 \"罢了。\" 他甩袖转身,\"你既喜欢这猫,朕便饶它一命。只是...\"声音陡然转冷,\"朕不希望它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否则…。\" 待龙撵远去,凤婉才长舒一口气。 小黑从她怀中探出头,得意地舔了舔爪子。 \"你呀...\"她点点猫鼻子,\"差点害死我们。\" 黑猫却突然竖起耳朵,转头望向假山方向。 凤婉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片玄色衣角在石后若隐若现。 \"殿下还没走?还是去而复返了呢?\"她压低声音。 翎王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凝重:\"皇兄方才的反应...好险。\" 凤婉摩挲着腕间珠串:\"他似乎认得这个。\" \"自然认得。\" 翎王冷笑,\"它曾经被皇兄抢走过。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是小黑帮我偷回来的!\" 翎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母亲临终前说,这珠子会自己选择主人。\" 凤婉心头一跳:\"所以...你是说…它认主了凤婉?\" 还是我呢? \"凤小姐这话说的有意思,不过它确实是认你为主了。\" 翎王深深看她一眼,\"这样也好,也算是当年你救我一命的报答吧!\" 他又一次咽下了那句:“认主者,为妻!” 晨风拂过,带着御花园里初绽的牡丹香气。 凤婉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殿下,这是解''相思劫''余毒的药,连服七日,当可痊愈。\" 翎王接过瓷瓶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两人俱是一怔,同时缩回手去。 \"多谢。\"他声音有些哑,\"你...小心皇兄。\" “哦!” 怎么回事,这该死的心跳,凤婉,你个没出息的,这么多年男男女女,什么样的没见过,没摸过,就这无意的一个碰触,就让你差点失了分寸,没出息! 翎王的手指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瓷瓶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银光,眼看就要坠落—— \"小心!\" 凤婉下意识伸手去接,正巧与翎王伸来的手掌相触。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轻颤了一下。 那温度顺着指尖直窜上心头,激得她耳尖发烫。 小黑突然\"喵\"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竖成细线。 凤婉这才惊觉自己竟抓着翎王的手忘了松开,慌忙后退时踩到裙角,整个人向后仰去。 \"当心!\" 玄色衣袖掠过眼前,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圈。 翎王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听见布料下传来急促的心跳声。 \"殿下的心跳...\"她仰头时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那双总是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漾着细碎的光,近得能看清自己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模样。 翎王喉结动了动,突然松开扶在她腰间的手:\"凤小姐站稳了。\" 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她绣鞋上颤动的珍珠。 凤婉摸着腕间发烫的珠串,忽然发现小黑不知何时蹲在了两人中间,尾巴尖愉快地左右摇摆。 那串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其中一颗隐约浮现出并蒂莲的纹样。 \"这珠子...\" 她刚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翎王神色一凛,后退时袖中滑落一块温润的玉佩,恰落在她裙边。 \"收好。\" 他用气音说道,转身时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地划过,像一片羽毛轻扫而过。 凤婉蜷起手指,那触感却久久不散,连带着心尖都泛起奇异的酥麻。 待侍卫队走过,假山后早已不见翎王身影。 唯有掌心玉佩还残留着体温,白玉上精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猫,两只猫眼似是能直透人心。 “凤婉,我告诉你哦,那些古代爱情小说里,一般定情信物都是什么金簪啊、玉佩什么的,嘿嘿,那才叫浪漫啊!” 她突然想起好朋友张慢慢曾经不止一次羡慕那些小说中的女主角。 “定情信物吗?可惜了这上好的羊脂玉,在本小姐眼里,它只是一块有考古价值的古物罢了!” 小黑蹭了蹭她脚踝,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凤婉蹲下身戳它脑袋:\"你早知道是不是?那这串珠子,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意义呢?\" 指尖却不自觉抚上发烫的耳垂,那里似乎还停留着他呼吸拂过的温度。 风过回廊,吹落一树海棠。 有花瓣粘在她鬓边,像极了某人方才欲言又止时,指尖悄悄蜷起又松开的模样。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小录子,回!” 心情颇佳的凤婉,完成了翎王的承诺,现在只需要解决出宫回府这件事了。 凤王府,书房里,凤王爷紧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手里的一张纸条。 这是昨日凤婉偷偷夹在药房里的,他刚出宫门就打开看了药方,因为女儿特意提醒过自己,出宫就抓药的。 辞官,放权、回乡养老! 凤王爷盯着那九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第27章 你想活吗 他缓缓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王爷,钦天监张大人递了帖子,说是明日要来拜访!\" 凤王爷猛地攥紧拳头,燃烧的纸条烫到指尖都浑然不觉。 御书房内,大总管李德全眯着眼睛,微靠在门框上,脸上布满了笑容。 “这凤小姐如果真入主了后宫,我等这些奴才也许都能有个好一点的结果。 这药是真好啊,折磨了大半辈子的腰疾,竟然这么几天就好了。 听封录说,她还帮助了很多人,都是平日在贵人们眼里最下贱的丫鬟婆子,还有小太监们。 凤小姐,您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其实老奴还真不希望你被圈进这金丝笼里!” 殿外阳光明媚,李德全晒着暖阳,操心着凤婉的人生。 御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龙涎香袅袅升起,凌皓手中的朱笔突然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片暗红。 \"陛下,人带到了。\"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布里的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像丢破布般将一个女子扔在地上。 女子华贵的衣裙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来。 凌皓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袁小姐,你和宁曦合谋,要谋害朕未来的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袁锦的瞳孔猛地收缩,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突然扑向御案:\"陛下明鉴!臣女都是被逼的,父亲也是被宁丞相逼的,要不然,臣女一家只能沦为丞相大人的牺牲品,我们袁家冤枉啊...\" \"冤枉?\"凌皓冷笑一声,指尖挑起袁锦的下巴,\"那你告诉朕,宁曦找被北疆来的巫师,要了一颗丹药,那药现在何处?\" 袁锦浑身发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御书房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是那北疆巫师。 \"药…要在臣女床下的暗格里,本来宁曦是要在凤婉出宫后,让臣女寻机会将那药让凤婉服下的,至于其它,臣女什么都不知道,臣女都不知道那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请陛下明鉴!\" 袁锦期期艾艾的哭声,甚是让人心疼,但凌皓和那黑衣人皆无动于衷。 “你想活吗?” “想,求陛下饶恕,臣女…哦不,奴婢如果能活,哪怕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陛下的不杀之恩!” 仿佛是漆黑的夜里,突然点亮了一丝光,袁锦头一下一下的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上的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地板,随即又融入那片黑,仿佛那就是一个错觉。 噔~噔~噔~ 凌皓手指敲在桌子上的声音,像是敲在了袁锦的心上,她心里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凌皓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袁锦的心跳仿佛也随之停滞,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在冰冷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凌皓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袁锦浑身发抖,\"朕会保你袁氏一族,除了你父亲之外的所有人一条性命,会安排他们去朕的行宫里谋生。 而你…则需要将那颗丹药,让翎王服下,然后等他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必须是你。 记住,你们一家人的性命全都系与你一身,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袁锦猛地抬头,额上的血顺着鼻梁滑落:\"可、可是...\" \"嗯?\"凌皓眯起眼睛,指尖轻轻划过案上那把削金断玉的匕首。 \"奴婢遵命!\"袁锦重重叩首,血珠飞溅在龙纹地砖上,\"只是...那药究竟...\" 黑袍巫师突然上前一步,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他服下药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这辈子唯一深爱的人,从此之后,他会唯你是从!\" 袁锦惊恐地捂住手腕,却见凌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到时候,朕到是要看看,还会不会有人再护着他!\" 他俯身捏住袁锦的下巴,\"记住,若敢走漏半点风声...\" \"奴婢不敢!\"袁锦抖如筛糠。 凌皓挥了挥手,巫师一把将还在筛糠的袁锦捞了起来,然后丢进了屏风后的密道里。 “何苦这般折腾,如果当天就让凤婉服下此药,现在就不用这般麻烦了!你…真喜欢上她了?” 黑衣巫师关上地道门,默默注视着皇帝。 “喜欢吗?不,朕只是不甘心,本来已经是一个死人的,怎么会又死而复生了? 她这一活,彻底打乱了朕的计划,本来一个抗旨逃婚就能将凤家拿下,一个办事不利,就能让翎王释去兵权。 至于宁家和成王,他们早就是朕的囊中之物了,可是她又活了,死了一了百了,活了就要查找真相。 朕不得不提前了所有计划,可却留下了朕最忌惮的两个隐患。 黑巫,你是母妃留给朕最大的依仗,凌风那边,你要帮朕好生盯着!” “放心吧,我会让他这辈子都成为陛下的忠仆。” “陛下,该服药了!” 李德全端着药碗,站在门外,一个忠心耿耿且识时务的人,最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张嘴,什么时候闭口。 黑巫消失在了屏风后,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随意的拿出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抬眼,只有李德全一人,眉头轻轻皱了皱。 “谁送来的药?” “回陛下,是凤小姐贴身婢女春桃送来的!” “她在做什么?” 李德全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陛下,听春桃说,凤小姐开了一个免费义诊,为宫里不当值的宫女太监、嬷嬷们瞧病呢!” “哦!呵,有意思!” 凤婉的义诊设在御花园偏角的听雨轩,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如今却排起了长队。 春桃将最后一包药递给一位年迈的嬷嬷,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姐,今日看了四十三人,药材都快用完了。\"春桃小声道,\"您也该歇歇了。\" 凤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腕间的珠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欲开口,忽见小黑从窗外蹿进来,嘴里叼着一朵紫色小花,轻轻放在她手边。 \"这是...小黑…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第28章 改日再来 凤婉拿起小花,仔细端详,\"这是紫玉花,有解毒的功效,你是专门拿来送给我的?\" 小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突然竖起耳朵,转身朝门外\"喵\"了一声。 凤婉抬头,只见袁锦站在门口,一袭淡粉色衣裙,发间珠钗微颤。 \"凤、凤小姐...\"袁锦声音细如蚊蚋,\"我...我有些头疼...\" 凤婉眯起眼睛。 袁锦额上贴着花钿,却遮不住下面隐约的血痕。 \"袁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今日不是…\" 凤婉不动声色地将紫玉花收入袖中,\"春桃,给袁小姐倒杯热茶。\" 袁锦局促地坐下,眼神飘忽不定。 “凤小姐,我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陛下查清楚了宁家造反的证据,我袁家,只有父亲知晓此事。 而我,只是错信了那宁曦,差点酿成大错,陛下已经下旨,放了我们袁家所有人,不知凤小姐可能原谅我。” 袁锦身若拂柳,弱不禁风,声音里带着哭音,真是我见犹怜。 刚巧,春桃端了茶盏过来,她伸手去接,不料手一抖,茶盏被打翻在地,热水溅在了凤婉裙上。 \"对不起!我、我太不小心了...\"袁锦慌乱地掏出帕子,手却抖得厉害。 小黑突然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嘶吼。 凤婉按住它,微笑道:\"无妨。袁小姐脸色确实不好,我给你把把脉。\" 袁锦下意识的就要躲闪,凤婉手腕一翻,紧紧的扣住了她的手臂。 \"袁小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凤婉轻声问。 袁锦猛地抽回手:\"没、没有!我只是...听说翎王殿下每日申时会在梅林练剑,想...想去送些点心...想…求得殿下的原谅!\" 凤婉心头一紧。 袁锦与翎王?这两人有交集吗?难道她喜欢翎王? \"翎王不喜甜食。\"凤婉淡淡道,\"倒是陛下最近操劳国事,袁小姐不如...\" \"不行!\"袁锦突然激动起来,又立刻压低声音,\"我是说...点心是特制的,特意给...翎王...准备的。\" “哦?难道…袁小姐对殿下…?” 凤婉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啥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这么八卦了?想想也是,当初宁曦害自己,是因为她想当皇后。 可这袁锦一次又一次的害自己,这就不太正常了,难道是因为翎王?可自己和翎王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小黑突然跳到桌上,琥珀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袁锦。 袁锦慌忙起身告辞:\"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待袁锦走远,春桃疑惑道:\"小姐,袁小姐今日好生奇怪。\" 凤婉摩挲着发烫的珠串,轻声道:\"更奇怪的是这个。\" 她拿出紫玉花,\"小黑不会无缘无故找这个来。 小七,去查查袁锦近日都与谁接触过。 她应该一直待在天牢的,就算是出来,也应该是刚刚出来而已,为什么刚出来就来见我呢?\" 小黑蹭了蹭她的手,突然咬住她袖口往外拽。 \"你要带我去哪儿?\" 凤婉跟着小黑出了听雨轩,穿过几条僻静小径,竟来到了梅林外围。 此时未到申时,林中空无一人。 小黑蹿到一块假山后,用爪子扒开几片落叶——突然一个特别的缝隙显露出来。 凤婉仔细打量了片刻,顺着缝隙摸了一圈。 \"这是...这是一扇门?\" “喵!” “地道?暗门?通向哪里?” “喵!” 小黑面朝西边叫了一声,凤婉抬头,往那边望去,一座金灿灿的殿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是,御书房?难道这是通往…?” 凤婉一把抱起小黑,拉着春桃,赶紧大步远离了那里,但她还是将假山周围的地形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小黑带自己来了这里,那翎王肯定也知道这个秘密,可为什么会是现在带自己去呢,袁锦,是因为袁锦的出现,它才叼了一枝解毒的花,然后…… 难道,袁锦是从这里出来的?或者说,皇帝悄悄的在这里面见过袁锦,然后她出来就找到了自己,而且还要见翎王? “小姐,袁锦一直在天牢里,今天刚刚出来,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小七回来的很快,结果也如凤婉预料的一般,如果真是皇帝悄悄见过她,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小七,你去把小黑送给翎王,告诉他,最近别让小黑出门,让他小心袁锦!” 依靠在软榻上的凤婉,心里莫名的烦躁,突然感觉,自己现在好想回到解剖室里,安安静静的与死人打交道。 与活人打交道,太累了! 哪怕是让自己沉浸在古墓里,都比在这里浪费脑细胞的好,啊,头疼! “小姐,凤王爷进宫了,他让小的给您带来了这个!” 一包精致的糕点,桂花味,是凤婉最喜欢的口味。 “放心,爹爹会处理好一切,钦天监张大人可用!” 糕点里藏着的纸条,让凤婉身子一轻,看来,自己对父亲的提示,父亲也已经想到了处理办法,那自己只有慢慢的等着结果了,凤婉,你很幸福! “陛下,宁家九族已全部斩首,袁家,袁侍郎和其师爷张九也以伏法,此案牵连到的其他人员,全部已经按律处理完毕,请陛下过目。 凤王爷将一个厚厚的折子递给了李德全,皇帝接下来,也没有看,只是轻轻的放在了一边。 正在此时,殿外通传,翎王殿下求见。 “看起来,皇弟的脸色这几日到是好了不少,可是那蛊毒解的差不多了?” 皇帝看着走进来的翎王,一脸热情的询问着他的病情,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腰间挂着的玉佩。 那玉佩上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回皇兄,凤小姐的药,起效快,臣弟这几日好多了,今日前来,是臣弟已经安顿好了母后与成王的尸身,其余之事,还请皇兄定夺。” “让礼部按礼制葬了吧!不过…母后毕竟养了你我一场,陪为兄一起去祭奠一下吧!” “是!” 第29章 再见袁锦 翎王等着一起与皇帝同行去祭奠先皇后,原本准备告退的凤王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一下子就晕倒在了大殿里! 凤婉与太医们几乎是一起来到了御书房。 “爹爹!” “禀陛下,凤王爷这是劳思过度,再加上他年轻时打仗留下的沉疴旧疾,一时体力不济,方才晕倒了过去,只需安心静养便可!” 凤婉听着胡太医的话语,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 “陛下,我父亲年事已高,如今又病魔缠身,还请陛下允臣女回府,侍奉双亲于榻前,以尽孝道!” “老王爷可否能恢复如初?” “回陛下,依臣之见,怕是只能保证王爷转醒,身体怕是难以恢复如初!” “婉儿,你怎么看?” 皇帝又盯着凤婉,想要听听她的答案。 其实就在胡太医把脉的时候,凤婉已经偷偷将一根银针扎到了父亲的一个隐秘穴位上。 此时,无论来多少个太医,得到的结论都会是这样。 “陛下,臣女的诊断与胡太医一致,父亲的身体差到了这等地步,而臣女竟一点都不知道,臣女…臣女真是不孝…” 凤婉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微微发颤地攥住父亲的衣袖,声音哽咽:\"爹爹前日还说要等女儿回去,教女儿骑射的...怎会突然...\" 她猛地转向皇帝,重重叩首:\"求陛下开恩,准臣女接父亲回府调养!臣女定当竭尽所能...\" 皇帝目光在凤婉通红的眼尾停留片刻,忽然抬手打断:\"来人,备朕的龙辇送凤王回府。\" \"陛下!\"翎王突然出声,\"臣弟府上有株百年雪参,愿...\" \"不必了。\" 凤婉急急打断,又惊觉失礼,慌忙解释,\"父亲虚不受补,需得先用银针疏导经脉...\" 说着便随手取出几根金针,将针缓缓刺入凤王几处穴位,昏迷中的老王爷突然轻咳两声。 \"诶呦,王爷醒了!\"李德全突然惊呼。 只见凤王嘴角渗出血丝,凤婉却面露喜色:\"淤血排出便好!\" 她掏出帕子擦拭血迹,雪白丝绢上暗红斑驳触目惊心。 皇帝盯着帕子沉吟片刻,终于摆手:\"去吧。\" 回府的马车里,原本昏迷的凤王突然睁眼,低声道:\"为父袖中有钦天监密报。\" 凤婉捏着染血帕子的手一抖——那血迹实则是她早备好的鸡血朱砂混合。 \"爹爹演得真好。\" 她小声嘀咕,却见父亲神色凝重:\"张大人观测到紫微星旁有赤气缠绕,恐有血光之灾...\" 马车忽地颠簸,凤婉趁机将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块染血帕子抛出窗外。 飘落的绢帕被暗处伸出的手接住,黑影一闪即逝。 “小姐,果然有人捡走了手帕!” 哼,可惜了,那可是一条上好的丝绸呢! 不出凤婉预料,皇帝肯定会疑心父亲是否真的生病,那自己就给他留足证据,那帕子上的血,可是真的人血呢,至于来历吗,正好她来例假了! “爹爹,这钦天监预测的东西能相信吗?女儿觉得这太不科学了!” “科学?科学是啥?” 凤王爷一脸懵的看着胡言乱语的女儿,自她苏醒后,这样的胡言乱语简直数不胜数。 “呃,就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女儿觉得不太可信,人嘛,还是应该多信自己,只要好好筹谋,未必不能将荆棘踏成平路。” “哦?本王倒是不知道,我家婉儿竟然还有此等气魄,哈哈哈,看来老天还是待老夫不薄啊,竟然赐了我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 凤王爷靠在马车软垫上,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飞掠的宫墙。 凤婉注意到父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婉儿。\"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为父明日就上折子请辞,我们回乡种田去!\" 凤婉心头一跳:\"爹爹您想通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陛下多疑,为父权势太重,又没有了先皇的庇佑,\"凤王轻叹一声,\"正好借着这场''大病'',急流勇退。希望能让陛下彻底放下戒心!\" 马车碾过一块石子,车厢微微晃动。 凤婉借着这阵颠簸,凑近父亲耳边:\"那女儿与陛下的婚约...\" 凤王爷眼中精光一闪,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钦天监张大人今晨递来的。紫微星异动,主帝王姻缘不宜仓促。\" 凤婉接过信笺,指尖触到父亲掌心的老茧。 这个曾经叱咤沙场的老将,此刻正用布满皱纹的手为她铺路。 \"爹爹...\"她喉头微哽。 \"傻丫头。\" 凤王揉了揉她的发顶,\"为父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战功,是养了个敢在御前演戏的好女儿。\" 凤婉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砸在了父亲手背上。 她急忙用袖子去擦,却被父亲握住手腕。 \"记住,咱新州老宅的桂花比京城香。\" 凤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等这事了了,爹带你去桂花,做桂花糕、酿桂花酿去...\" 话未说完,马车突然急停。 外面传来侍卫的喝问声:\"何人拦车?\" 帘外响起个温婉女声:\"凤小姐,袁锦特来拜访。\" 凤婉与父亲交换个眼神,掀帘看见袁锦捧着个锦盒站在街心,发间珠钗在夕阳下夺目的光彩。 \"袁小姐这是...\" \"听说凤王身子欠佳,妹妹这里正好有一株上好的灵芝,送来给老王爷补身子。\" 袁锦将锦盒递来,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 \"多谢袁小姐好意,不知袁小姐有何事,需要我凤家帮忙?\" 听到此话的袁锦,不由一愣,也许是她没有想到,凤婉问话问的这般直接。 “凤姐姐还真是爽快,既如此,那锦儿也就直说了,我家里老小全在陛下行宫里,如果王爷能帮小女子将家人解救出来,我袁家所有人,愿永为凤家差遣,绝不背叛!” 凤婉的眼神陡然凌厉,手指在袖中悄悄捏起了一包药粉来。 \"袁小姐,\"她冷笑一声,\"你既知陛下手段,又凭什么觉得我凤家敢插手?\" 第30章 测的是心 袁锦脸色煞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马车前,声音颤抖:\"凤姐姐,我爹临死前告诉我......\" 她压低声音,\"陛下在翎王体内种了蛊,如果翎王倒台,那下一个他要对付的就是凤王爷!\" 凤王爷抬了抬眼皮,猛地坐直身子,车帘无风自动。 凤婉瞳孔骤缩——没想到这袁侍郎知道的还不少! \"证据。\"她寒声道。 袁锦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上面赫然是皇帝朱批:\"翎王蛊成之日,即凤氏灭门之时。\"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禁军正朝这边疾行。 袁锦慌乱地将帕子塞给凤婉:\"救我——\" 话音未落,小七一把将袁锦拉进了车厢里。 呼~ 禁军与马车擦肩而过,因为这车是皇帝的御用之物,所以并没有引起禁军的盘查。 “多谢王爷,多谢凤姐姐!” 袁锦看上去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哪里还有那副为宁曦马首是瞻的狗腿子样。 “这京城里果然是卧虎藏龙,我凤婉竟是看走了眼,袁妹妹,你成功点燃了我的好奇心,恭喜你,暂时得到了我的信任。” “凤姐姐,只要你能救了我全家老小的性命,袁锦这条命,将来就是姐姐你的!” 凤婉盯着袁锦的眼睛,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闪电般刺入她的颈侧。 袁锦浑身一僵,却听凤婉低声道:\"别动,这是测谎针。\" 银针尾部渐渐泛起诡异的青色。 \"有意思,\"凤婉眯起眼,\"你体内至少有三种剧毒......看来陛下确实没打算让你活。\" 马车突然拐进一条暗巷。 凤王爷掀开车底板,露出条幽深的地道:\"袁姑娘,想活命就跳下去。\" 袁锦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 凤婉正要跟上,却被父亲按住肩膀:\"婉儿,咱们从明路回府。\" \"哦!\"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回到了王府,车上除了凤王与凤婉,就只有贴身丫鬟春桃与小七,直到马车掉头往皇宫返回之时,街角旁的一个黑影才一闪而逝,回宫里复命去了。 “婉儿,真有测谎针?” “嘿嘿,爹爹,这世上哪有什么测谎针嘛,不过测的是人心罢了。不过,您怎么知道陛下的马车底部会有一个出口?” 这是自袁锦消失后,凤婉存在心里的疑问。 “呵呵,这有什么?这些达官贵人家的马车,基本都会有这样一个机关,万一遭遇了刺杀,这可能就是唯一的一条活路。” 凤婉心里不由赞叹起了古人的智慧。 果然考古还是得亲自来古代,在这样的冷兵器的时代,一切设计都是经过无数血的经验与教训,才出现的。 “那,袁锦的事情,父亲准备怎么做?” “婉儿觉得呢?” 凤王一脸笑意的看着女儿,他在等着女儿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女儿觉得,陛下愿意用袁家一大家子的人命控制袁锦,那袁锦将要做的事情,毕竟非比寻常,但刚刚她却没有吐露半分,女儿觉得,这人不可信!” 凤王爷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婉儿此言差矣。袁锦越是隐瞒关键,反而越证明她所言非虚。\" 他压低声音:\"你可注意到她递来的帕子上,除了朱批,还有一道暗纹?\" 凤婉心头一震,急忙取出帕子对着烛光细看——果然在血迹斑驳间,隐约可见半枚凤翅纹印! \"这是......\" \"北境军的暗记。\" 凤王爷神色凝重,\"袁侍郎年轻时曾在为父麾下效力。看来他死前,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了女儿。袁锦是个聪明人,她是故意让我看到的,没有明说,意思就是,她不会用这个来让为父帮忙,但好歹也算是与我们有了一层不一样的联系。\" “看来这袁侍郎与宁家也并非是一条心呢!” “呵,这朝堂之上,只有利益!” “哎呀,爹爹,车夫…” 突然凤婉想到了赶车的车夫,那可是宫里色人啊,这一路,难保他没有听到些什么! “现在才想到呀?如果他真去告状了,而且皇上又信了,你觉得他还能活的下去吗?可别小看这些小人物,他们呀,装聋作哑的能力强着呢!” 灵堂内,皇帝一脸悲戚的祭奠了太后,但他看都没有看一眼成王的棺椁。 “母后她虽不是你我生母,但我们兄弟俩一直养在她膝下,这些年承蒙她细心照顾你我。 可没想到,现在她却没落到个体面,唉!母后哇,下辈子希望你能梦想成真! 对了,皇弟啊,你可亲眼见过了母后的尸身?” 翎王神色一凛,随即恭敬答道:\"回皇兄,臣弟已命太医验过。 母…她腕上戴着先帝御赐的翡翠镯,虽被熏黑,但内壁''永结同心''四字尚存。 至于成王......\"他顿了顿,\"其腰间玉佩正是去年寿辰时皇兄所赐。\" 皇帝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布满裂纹的玉佩,忽然轻笑:\"皇弟有心了。\" \"皇兄明鉴。\" 翎王突然跪下,\"臣弟有罪!当时火势太猛,成王他......\"声音哽咽,\"只剩半具残躯......\"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正要开口,忽听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德全慌慌张张跑来:\"陛下!凤王府来报,老王爷呕血昏迷,太医说...说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什么?\"皇帝手中念珠\"啪\"地断裂,\"摆驾凤王府!\" 临走时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供桌上成王的牌位。 待皇帝走远,翎王缓缓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焦黑的碎骨——那分明是截女子的指骨! \"母后...\"他对着空荡荡的棺椁轻声道,\"您的儿子我保不住,但您的晚年,孩儿定不让您再有什么危险。\" 此时凤王府内,本该垂死的凤王爷正精神矍铄地坐在密室中。 凤婉捏着袁锦留下的帕子,忽然发现暗纹处竟藏着一行小字: \"凤姐姐,锦儿想活,不想死,如有意,烦请亲自前来见一面!\" 第31章 凤王垂死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皇帝龙行虎步踏入一字并肩王府。 只见凤王爷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胸口微弱起伏着。 \"老臣...叩见...\"凤王爷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爱卿不必多礼!\" 皇帝连忙上前,眼底却闪过一丝狐疑。 他余光瞥向混在侍卫中的黑袍人——那个北疆来的黑巫。 黑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皇帝心头一震!凤王竟真的大限将至? \"陛下...\"凤王爷气若游丝,\"老臣...想落叶归根...\" 凤婉跪在一旁,肩膀微微颤抖。 她余光扫过皇帝腰间那块布满裂纹的玉佩——那是控制翎王体内蛊毒的关键! “老王爷,您这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呀,朕立刻让所有御医前来为您会诊!” 皇帝虽得到了黑巫的肯定,但还是不愿相信,白天还精神抖擞的凤王爷,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 又看了一眼哭的眼睛通红的凤婉,他心里的疑惑更重,毕竟,她的医术很高明,而且她还是一个死而复生之人。 更何况,就连翎王弟从小被自己种下的蛊毒都要马上就被她破解了,可为什么她救不了自己的父亲? “婉儿,你瞧着,凤王这身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回陛下,臣女…臣女…都怪臣女,平时见父亲龙精虎猛的,一直都没有重视过他的身子。 直到白天父亲吐血,臣女…臣女才惊觉,原来是父亲救先帝的时候,那支被射进胸口的毒箭,还留有残毒。 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只是因为父亲情绪上没有大起大落,可最近不一样了,先皇驾崩,还有…还有臣女死那一遭,让父亲的心情一直处于不平静之中,结果那旧伤就复发了。” 凤婉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掉的那叫一个恰到好处,直戳到了皇帝的心窝子里去了。 \"唉!老王爷,那您保重身体,朕…准了。\" 皇帝叹息道,\"您这膝下也只有婉儿这一个女儿,那…婉儿就随爱卿回乡尽孝吧。\" 走出王府时,皇帝突然回头:\"对了,婉儿与朕的婚约...\" \"陛下放心。\"凤婉低头掩饰眼中的锋芒,\"待父亲...臣女自当守孝三年...,三年后,臣女…定依约回京。 不过…陛下如今既已登记为帝,那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所以,这个皇后的位置,还请陛下另觅良人。\" “嗯?婉儿果然大度,保重!” 皇帝满意离去,却没看到凤婉唇角那抹冷笑。 子时三更,凤婉独自来到袁锦藏身的地下室。 \"凤姐姐!\"袁锦扑通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密信,\"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陛下在翎王体内种的是子母蛊,而且是黑巫从翎王很小的时候就给他种下的。\" 凤婉面无表情的看着袁锦,这些她替翎王解毒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点信息,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还有...\"袁锦颤抖着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诡异的纹路,\"我也是蛊皿...陛下要用我接近翎王殿下...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将这颗丹药想办法让翎王服下,从此以后,翎王就会离不开我…” \"有意思。\" 凤婉突然捏住袁锦下巴,\"没想到这狗皇帝这么龌龊,竟使的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是,就这些东西,你就想让我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去救你们全家?\" \"不!\"袁锦眼中闪过决绝,\"我想让凤姐姐...用我做饵!\" “哦?说来听听!” “我准备……” 一时间地下室里只剩下了一点轻轻的耳语声。 一炷香后,凤婉眯起眼睛看着袁锦。 她凝视着袁锦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轻笑一声:\"袁妹妹,你可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足够让袁家满门抄斩十次了?\" 袁锦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目光:\"凤姐姐,我袁家现在和满门抄斩也没什么区别。 父亲已死,全家被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而且,妹妹看得出,姐姐并不想入宫为后,不过这个,妹妹倒是想不通了,这天下有那个女子,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呢!\" 凤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想呢?可惜,本小姐看不上!” 这个世界的女子大多唯唯诺诺,像袁锦这般既有胆识又有谋略的实在少见。 \"袁锦,你这个妹妹,我认了,不过…你我以前毕竟也算得上仇人,就算我心眼再大,也不得不…\" 凤婉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 袁锦不等凤婉说完,毫不犹豫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她锁骨处的蛊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几分。 \"这是......\" \"可以帮你减轻一些痛苦,呵呵,你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走吧,我们去见见翎王殿下,明天就该离开这繁华之地了。\" 翎王府,后院一间比较隐蔽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的妇人。 “母后,明日就是母后和成王弟出殡的日子了,皇兄那边已经相信你们全部都已经死亡,以后,儿子会好生孝敬您的!” 翎王坐在床边,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着药,太后一声不吭的任由那药水滑过口腔,流进那有些干涸的食道。 “风儿,你不应该救哀家的,毅儿走了,哀家怎么还能活的下去?如果让他知道了,还会连累你,还不如让哀家随毅儿去了呢!” 凤婉带着袁锦穿过密道来到街上时,夜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月光透过云层,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翎王府果然气派,袁锦,扣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是一个家丁打开了门,通报了之后,很快一脸憔悴的翎王亲自迎了出来。 他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但当翎王的目光落在袁锦身上时,骤然变得锐利:\"她…袁小姐?\" “自己人,进去说!” 第32章 再见翎王 虽然心有疑虑,但翎王直接将人让了进来,顺便给贴身侍卫递了一个眼神。 “看看有没有尾巴,掐掉!” “是,王爷!” 院子里有一股雨后的清新味,一个大大的兵器架子,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翎王走在前方,背影挺拔如松,但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然对袁锦的出现心存戒备。 凤婉与之并排而行,袁锦紧随其后,低垂着眉眼,却暗暗打量着四周。 “殿下不必紧张。” 凤婉轻笑一声,脚步不停,“袁小姐如今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翎王侧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凤小姐深夜造访,还带着袁家的人,总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解释自然有。” 书房内,凤婉径直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在此之前,王爷不妨先看看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了袁侍郎留下的那封血书,递给了翎王。 翎王展开一看,眉头瞬间拧紧。 “你找婉…凤小姐是想要做什么?”他抬眸看向袁锦,声音低沉。 袁锦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袁锦别无他求,只求凤姐姐能够救出我的家人,不至于让我们袁家绝后。” 翎王沉默片刻,将信纸攥紧,指节泛白。 “皇兄他…这是改变主意了,不杀了…要控制了吗?” 凤婉冷笑:“王爷以为,陛下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吗?太后和成王‘已死’,下一个,就是你和我父亲,所以我才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翎王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然。 “你们想怎么做?想来凤小姐应该是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了吧?” 凤婉与袁锦对视一眼,唇角微勾。 “将计就计。” 翌日,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听侍卫匆匆来报—— “陛下!边疆急报!” 皇帝手中的朱笔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怎么回事?” 李德全接过那道800里加急的奏折,恭敬的递给了皇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因为,自从昨天晚上从凤王府回来后,陛下的火气就有些大,一晚上都杖毙了三个婢女了。 啪~ “北疆蛮族竟敢突袭我边城,还连下三城,守城的都是废物吗?” 皇帝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德全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息怒!据报...北疆此次来势汹汹,比上一次大举来犯也不遑多让...\" \"上一次?\" 皇帝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对,上一次他们可是一口气连下五城,最终…最终是翎王连战三个月,这才将这些蛮族赶了出去,从此边疆安宁了五年!\"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屏风后:\"袁锦呢?这几天怎么没听见她有什么动静?\" 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奏折,沙哑道:\"陛下,袁锦昨天传话,说是翎王警惕性很高,她暂时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皇帝冷笑一声:\"机会?呵...朕给她,翎王出征,朕…亲自为他践行!\" 他大步走向殿外:\"传朕旨意,命翎王即刻率兵前往边境!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亲自去城门口送他一程!\" 凤王府内,一辆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马车,但内里却极尽奢华,凤王爷夫妻二人坐在铺满了兽皮的垫子上,左看看,又看看,那一脸的惊喜,自从上了车,就没有停止过。 “爹爹,出发吧,我们明面上不能带太多东西,但是女儿已经安排好了,昨日夜间,已经让张伯先行带着所有值钱的家当,往老家去了,放心吧!” “哈哈哈,爹爹放心,很放心,出发吧,好好让爹爹和你娘,感受感受我女儿设计的马车。” “好嘞,您就瞧好吧,出发!” 小七赶着马车,春桃坐在另一边的车辕上。 刚下了雨,道路上满是泥泞与水坑,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遇坑就颠的马车,车厢上的感觉,却与以前大不相同。 “哎呦,我的乖乖,这车咋这么平稳呐,娘还以为,这一趟走下来,怕是这老腰都要被颠断了呢!” “可惜了,时间太紧张了,要不然,女儿定要把那越野车的避震效果给加上去,弄他个驷马越野车!” “什么?越野车?避震?那是什么东西?” 凤王也夫妻二人,看着嘀嘀咕咕的女儿,对视了一眼,看来这胡说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呃?没什么,你们就好好享受吧,看看,这里还有惊喜呢!” 凤婉说着,竟然从马车中间,拉上来一个小方桌,在车尾位置上,还拉出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小零食,还有上好的茶叶。 凤王爷看着女儿变戏法似的从马车暗格里不断取出东西,眼睛越瞪越大。 他伸手摸了摸车壁,触手竟是温热的。 \"这...这马车怎么还带暖炉?\" 凤婉得意地眨眨眼:\"爹爹再摸摸看?\" 凤王细细感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暖炉!整个车壁都在发热!\" \"这叫地暖系统。\"凤婉神秘一笑,\"女儿在车底夹层埋了火石阵,只要太阳晒着就能蓄热。还有这车窗——\" 她轻轻一推,看似普通的木窗竟无声滑开,露出双层窗户,夹着的细密铁纱网。 \"防蚊虫,通风,还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凤王妃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车窗:\"婉儿,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凤婉正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凛。 她迅速合上车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跟踪。春桃进车厢里去!\" 马车外,小七手中马鞭已经悄然换了个握法。 凤王爷压低声音:\"是皇帝的人?\" 凤婉轻轻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铜制圆筒贴在车壁上。 圆筒另一端立刻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至少有五个人,正借着路边树林的掩护尾随车队。 第33章 计中之计 \"不像是宫里的人。\" 凤婉收起听筒,\"脚步声杂乱,应该是江湖人士。\" 她突然掀开车帘:\"小七,前面左转进竹林。\" 马车一个急转,钻进茂密竹林。 凤婉迅速从座位下取出一个木匣,掀开竟是整整齐齐排列的十二把飞刀。 \"爹娘待在车里别动。\" 她话音未落,竹林间已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 三支羽箭直射马车,却在距离车壁三尺处突然转向,\"叮叮叮\"钉在了路边石头上。 \"怎么回事?\"林间传来惊呼。 凤婉冷笑一声,手指轻弹。 三把飞刀穿过竹叶间隙,林中立刻响起惨叫。 \"撤!快撤!\" 但就在他们转头要逃跑的瞬间,小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对面。 只剩下三个人,全部黑衣蒙面,一人手臂上还插着一把小刀,鲜血汩汩往外流。 “小七,留两个活口!” 远处凤婉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车厢里凤王爷一脸惊奇的看着凤婉的暗器盒子,春桃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 “婉儿,你这暗器如果能够量产,那岂不是就变成大杀器了,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怕是对方会死伤惨重啊!” “小姐,你死那一次,真是死的太好了,要不然,现在还天天盼着要进宫嫁给那个狗皇帝呢!” “哎呦,娘的婉儿呀,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快给娘看看!” 凤婉刚回到马车,就被凤王妃一把拉过去上下检查。 她笑着握住母亲的手:\"娘亲放心,女儿没事。\" 凤王爷却盯着她手中的飞刀若有所思:\"婉儿,什么时候学会了使用暗器......\" \"爹,这个不用学,是这盒子里装了机簧,只要轻轻一按,它们便发射出去了。\" 凤婉眨眨眼,迅速转移话题,\"小七已经去审问那三个活口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那个,我去赶车!\" \"小姐!\"小七突然从林间窜出,脸色凝重,\"问出来了,是''影阁''的人。\" 凤婉瞳孔一缩:\"影阁?那个号称''千金买命''的杀手组织?\" \"不止。\" 小七压低声音,\"他们说是受一位全身裹在黑袍里的雇主所托。\" 凤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个北疆巫师...果然是狗皇帝的人!\" 凤王爷闻言微微一叹:\"看来...先帝还是看走眼了!作为一个帝王,没有一点容人之量,这个天,怕是要变了!” 马车继续前行,凤婉却突然眉头一皱:\"不对!影阁杀手从不留活口,怎会这么容易招供?\" 话音刚落,前方竹林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小七,保护爹娘!\"凤婉厉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火中窜出,直扑马车! \"砰——\" 凤婉手中突然多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 那黑影身形诡异一扭,竟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凤大小姐好身手,看来有点不好杀呢!\"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眼前。 “影阁银牌杀手?本小姐出双倍价格,买你雇主的命!” “呵呵呵,凤小姐果然与众不同,但本阁规定,接下来的任务,必须完成,不过…你可以先付钱,然后等我杀了你,在帮你去杀我的雇主,也算是为你报了仇了。” “嚯,既然如此,那就再也…不见吧!” 那人的最后一个目光,就这样定格在了凤婉的最后一个微笑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正是翎王! “凤王爷没事吧?” 翎王陷入那个微笑里,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多谢殿下相助,本王无事,先退出竹林吧,这火怕是要烧一阵子了,可惜了这些好竹子了!” 一个时辰前,京城城门口,皇帝盛装前来为将要戍边的翎王送行,大军在前,每人面前一碗壮行酒。 翎王接过酒碗,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抬眸望向站在皇帝身侧的袁锦,只见她低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皇弟,此去凶险,朕特意命人准备了这碗壮行酒。\" 皇帝笑容和煦,眼底却闪烁着阴冷的光。 \"臣弟谢过皇兄。\" 翎王双手捧碗,仰头一饮而尽。 \"好!\"皇帝抚掌大笑,\"有皇弟出征,朕就放心了!袁锦,朕将皇弟交与你,你一定要好生伺候着!\" \"是,陛下,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殿下。\" \"皇兄,军营里怎么可以带着一个弱女子,还请皇兄…\" 突然翎王一个趔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皇弟,皇兄等着你大捷的消息!” 皇帝一把扶住了将要摔倒的翎王,兄弟二人互相拥抱着对方。 将士们一阵高昂的叫声响彻云霄:“必胜!必胜!必胜!” 跪拜在路旁的老百姓们,则是感叹,陛下兄弟二人的感情真好,翎王此去,定能一举将蛮族赶出去。 袁锦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即将要苏醒的翎王。 \"陛下...交给奴婢吧...殿下马上就要苏醒了。\" 翎王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聚焦在袁锦脸上。 他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炽热,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殿、殿下...\"袁锦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声音微微颤抖。 翎王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袁锦吃痛地皱眉,却不敢挣脱。 她偷眼看向皇帝,果然见到对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皇弟这是怎么了?\"皇帝故作关切地问道。 翎王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但目光仍黏在袁锦脸上:\"皇兄...这位姑娘是...\" \"这是朕特意为你挑选的婢女袁锦。\" 皇帝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皇弟对她一见钟情,不如就让她随军照顾你?\" \"多谢皇兄!\"翎王激动地行礼,眼中满是痴迷。 袁锦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复杂神色。 她感觉到皇帝冰冷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一拍:\"好好伺候翎王,明白吗?\" \"奴婢遵命。\"袁锦声音细若蚊蝇。 大军开拔后,翎王立刻将袁锦召入自己的马车。 第34章 日后重谢 一进车厢,他痴迷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恢复清明。 \"药效如何?\"他压低声音问道。 袁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殿下刚才服下的药,足可以以假乱真。凤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翎王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擦过袁锦的手背,袁锦微微一怔,然后迅速挪到了车厢最边角的位置。 \"抱歉。\" 翎王轻咳一声,\"刚才在城门口...我弄疼你了吧?\" 袁锦摇摇头,露出一个浅笑:\"殿下演得真好,连我都差点信了。\" \"彼此彼此。\"翎王也笑了,\"你脸红的样子也很逼真。\" 袁锦闻言,脸颊真的红了起来。 她慌忙转移话题:\"殿下,我们赶紧走吧,凤姐姐他们也不知道如何了!\" 翎王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皇兄以为用情蛊就能控制我,却不知...\" \"却不知情蛊最怕真心。\"袁锦轻声接道,说完才意识到失言,慌忙低下头。 马车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突然,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侍卫慌张来报:\"王爷!前方发现凤王爷车驾,但,好像在打斗!\" 翎王神色一凛,轻轻一掠就消失在了马车里。 “你,没事吧!” 凤婉突然有些想笑,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没事,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不过…你这行军打仗的,怎么还弄了两辆马车?” 凤婉看着走在队伍中间的那两辆马车,心里着实是有些奇怪。 “凤小姐,可否去那辆马车上一叙?” 凤婉跟着翎王来到那辆神秘的马车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堂堂21世纪穿越来的现代女性,怎么被个古人撩得心猿意马。 \"殿下这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角带着促狭的笑意,\"要带小女子去做什么?\" 翎王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凤小姐说笑了,只是有位故人想见你。\" 他掀开车帘的瞬间,凤婉脸上的调笑瞬间凝固。 车厢内,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端坐着,赫然是已经\"出殡\"的太后! \"这...这怎么可能?\"凤婉下意识后退半步,\"太后娘娘不是已经...\" 太后慈爱地笑了:\"哀家确实''死''过一回。\" 她指了指身旁的药碗,\"不过那是假死而已,是风儿救下了哀家!\" 凤婉这才注意到太后手腕上偶尔有一些烧伤的疤痕——应该是翎王在那场大火中救下了她。 她猛地转向翎王:\"所以那出殡的棺椁里...\" \"是一个死刑犯。\"翎王低声道,“既然我们同路而行,所以我想将母后托付给你,想着凤王妃与母后同龄,一路上也有个说话的,只是不知…你…” 凤婉强压下怦怦乱跳的羞耻心,面上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殿下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还以为……”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 但她心里却也在暗骂自己,凤婉你个没出息的,咋能又一次在他面前失了分寸,难道是前世寡的太久了? 太后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不禁掩唇轻笑:“婉儿这丫头,还真是不适合进宫里去,相信你在外面要自己不少呢。” 她伸手拉住凤婉的手,轻轻拍了拍,“哀家在那深宫里闷了大半辈子,曾经也在曦儿那孩子的挑唆下,想过要害你,庆幸的是,你如今还好好的活着,倒也算是圆了哀家一个心愿。 只是路上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你莫要嫌弃。” 凤婉感受到太后掌心的温度,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这位在朝堂上威严赫赫的太后,曾几何时还和宁曦商量着害自己,如今竟如此和蔼可亲。 “太后娘娘说的哪里话,能与太后同行,是婉儿的荣幸。 只是这一路上凶险未知,还请太后娘娘务必保重自身安危。” 翎王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稍松。 他看向凤婉,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凤小姐,如今皇兄已然相信我对袁锦…动了情,他也就放心了。 这两马车一会儿就直接去你们的队伍里吧,至于袁锦…她既然是凤小姐的人,那就你看着办,母后就多烦你照顾了,日后,本王定会重谢” 凤婉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意:“日后?重谢?那…不知王爷打算拿什么谢我?” 翎王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耳尖又红了几分:“凤小姐莫要打趣我。”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凤婉心中一颤,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罢了罢了,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本小姐就暂且收下这份差事。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这行军打仗,带着两辆马车,就不怕惹人怀疑?” 翎王神色一肃:“这两辆马车,一辆明面上是我的帅帐,另一辆则是用来迷惑皇兄的。 皇兄以为我会带着袁锦在主马车上,却不知……” 他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温柔,“母后才是我最在意的人。” 凤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王爷早有打算。只是那影阁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正说着,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侍卫策马而来,高声禀报道:“王爷!前方发现可疑踪迹,似有一队人马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赶来!” 翎王神色瞬间冷凝,他看向凤婉:“凤小姐,照顾好母后。” 说罢,便飞身下车,转眼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凤婉望着翎王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转头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我父母的马车做了一些改造,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移驾到那边,咱们共用一辆马车,这样也方便照顾一些!”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婉儿,我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和你道个歉,至于这太后两个字,以后就不提了,你就把我当做是风儿的母亲,叫声伯母吧!” 第35章 入围破阵 凤婉看着性情大变的太后,心里有些触动,人过半百,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反倒是能活得更自在一些。 “好,伯母!” “哎!” 也不知是对自己放下过往的一种解脱,还是能够真真正正的为人母一次而感到幸福,太后湿了眼眶,拍着凤婉的手,点了点头。 凤王爷对于太后的到来,只是惊讶了一下,之后便与太后一起回忆起了年轻时与先皇一起戎马的那些日子。 原来太后年轻时,竟然还是一个巾帼英雄,他们是一起战斗过的同袍。如今还能以这样的身份,一起把酒言欢,不失为一种缘分。 平时大大咧咧的凤母,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见太后娘娘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犹如一个邻家大姐姐般,很快也就放开了,该吃吃,该喝喝,不时还讲个小笑话,三位老人在一起,整个车厢里,热闹了很多。 “小姐,殿下回来了!” 一直有些担心前面情况的凤婉,听到翎王回来,一把掀开帘子就出来了。 “怎么样?是什么人?有没有危险?” 凤婉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 翎王翻身下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凤小姐这么关心我?\" \"谁、谁关心你了!\"凤婉强作镇定,\"是太后...担心你的安危!\" 翎王轻笑一声,不再逗她:\"是边境斥候,来报北疆蛮族攻势凶猛,看来我们得加快行程了。\" 他目光转向凤王爷的马车,压低声音:\"母后...可还习惯?\" 凤婉点点头:\"伯母和我爹娘相谈甚欢,你不用担心。\" “伯母?” 翎王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只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太后就变成伯母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个...是太后娘娘想要过一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这样也好,那另一辆马车就随着你们的车队吧,我那边…就先留一辆吧,袁锦…她暂时留在我的马车上,毕竟要做戏给皇兄的眼线看。不过...\" 他忽然凑近凤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凤小姐应该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凤婉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当然不...不会有其他想法!\" 翎王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放心,袁锦坐车,本王骑马。等到了新州地界,我会安排她与你们同行。到时候…我们就要分道而行了!\" 凤婉听到\"分道而行\"四个字,心头莫名一紧。 她故作轻松地整理着袖口:\"王爷军务在身,自然是要以战事为重。\" 翎王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停留片刻,声音忽然低沉:\"出了新州就是北疆边境,我们的距离...其实也不远…\" \"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太后的。\" 凤婉快速打断他,却在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一时语塞。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远处传来袁锦的呼唤声:\"殿下,军报到了!\" 翎王像是突然惊醒,后退半步抱拳道:\"凤小姐,保重。\" 凤婉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春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姐,您把帕子扯破了...\" \"多嘴!\"凤婉慌忙将帕子塞进袖中,\"去帮伯母收拾茶具。\" 当夜宿营时,凤婉独自坐在篝火旁出神。 忽然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 \"夜里风凉。\" 翎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却站在三步开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凤婉捏着披风边缘,低声道谢。 火光映照下,她看见翎王欲言又止的神情。 \"王爷有事?\" \"明日...\"翎王顿了顿,\"明日要过黑水河,水流湍急,凤小姐务必当心。\" 凤婉轻笑:\"王爷这是把我当弱质女流了?\" \"不敢。\" 翎王也笑了,眼底却藏着担忧,\"只是...\"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话。传令兵飞奔而来:\"报!前方发现蛮族探子!\" 翎王神色骤变,匆匆离去前深深看了凤婉一眼。 那目光太过复杂,让凤婉心头一阵悸动。 妈妈耶,凤婉你莫不是真的心动了吧? 这难道就是慢慢和我说的“千年铁树要开花?” 可是凤婉,你的梦想不是要考古所有古墓,还要将自己的大药店开遍整个天下吗?怎能因为这一时的心动,就陷进这爱情的旋涡里呢? “阿弥陀佛,上帝、道祖、老天爷,赶紧让凤婉恢复到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四大皆空的境界里吧!” 凤婉摇头晃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还不停转着圈祷告着。 站在一旁的春桃和小七,两人对视一眼,一副:“小姐又发疯了”的表情,然后两人摇了摇头,一起转身,一个继续收拾茶具,一个抱剑而立,欣赏着天际那只已经只剩小黑点的大雁。 三日后,黑水河边。 凤婉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旌旗,突然策马追上翎王:\"王爷,蛮族已经攻到这边了吗?” “嗯,没想到,这次蛮族的势头如此强劲,他们陈兵此处,就是不想让我过这条河!” “既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 凤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浅滩:\"蛮族必会在此渡口设伏,不如我们...\" 翎王听完她的计划,眉头紧锁:\"不行,太危险了。\" \"总比被动挨打强一些\",凤婉固执地看着他,\"况且...\"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信得过王爷的箭术。\" 翎王呼吸一滞,终是点头应下。 渡河时,凤婉故意落在队伍最后。 当蛮族伏兵杀出时,她假装惊慌落水。 暗流卷着她向下游冲去,岸上响起翎王撕心裂肺的喊声:\"婉儿!\"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断她腰间的绳索。 凤婉趁机潜入水中,从暗渠游向对岸埋伏点。 当夜,蛮族大营粮草突然起火。 等他们回援时,翎王主力已安然渡河。 战后清点,凤婉在临时医帐帮忙包扎伤兵。 忽然帘子被掀开,翎王带着一身血气冲了进来。 第36章 你很紧张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没事吧?\" 凤婉抬头,看见他眼中未褪的惊惶,心头一软:\"我...\" 话未说完,就被拉入一个颤抖的怀抱。 翎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以后再也不许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也别再这样吓我...\" “我说过,我的游泳技术一流,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唉!原主这身子骨,是真的有些弱,想当年自己那可是横渡过黄河的,昨天还真是差一点就没游到对岸去,看来这等安顿下来,这健身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过嘛,就自己那游泳技术,即便被发现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大不了再游回来就是了,虽费点时间,但,这点自信,她凤婉还是有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两人慌忙分开。 翎王恢复威严神色,只是耳尖通红:\"凤小姐医术高明,本王特来致谢。\" 凤婉低头整理药箱,掩饰发烫的脸颊:\"分内之事,王爷不必挂怀!\" “那…那凤小姐早点休息!” 一手捂着蹦蹦乱跳的心脏,一边脸颊发烫的走出营帐。 也顾不得春桃一脸看戏的表情,还有小七翻着白眼,撇着嘴,心里暗骂自家小姐又被一头猪给盯上了的不良言语。 营帐内,凤婉眨巴着眼睛,愣了半晌,这才后知后觉的喊到:“春…春桃?” “小姐!” “那个,刚刚是殿下来过了?” “嗯!哎呀!小姐,你没事吧?” 难道小姐这疯病又加重了?不行,这事明天一定得告诉老爷和夫人,可千万耽误不得啊! “哦,春桃,我这心脏怎么像是要蹦出来了似的?” “哎呀,小姐,你可别吓我,小七,怎么办?小姐好像病的更厉害了!” 门外小七,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摇了摇头,双指并拢,一连在凤婉身上点了六七下,这才停下。 “小姐,以后少见那些想要拱白菜的猪,你就不会这样了!” 凤婉:呃? 春桃:咦?小七今天说了好几个字哎! 翎王:阿嚏~怎么回事?谁在说我坏话? …… 又三日后,新州城外。 两支队伍即将分别。 太后拉着翎王的手依依不舍,凤王爷与凤王妃在远处低声交谈。 袁锦忽然凑到凤婉耳边:\"凤姐姐,殿下昨夜在您帐外站了半宿。\" 凤婉心头一跳,假装没听见。 翎王告别了太后与凤王爷,往凤婉这边走来:\"凤小姐,保重。\" 凤婉回礼,却在低头时瞥见他腰间挂着的玉佩,心里不由一跳,这些天竟是忘了那蛊毒之事。 “王爷,你的蛊毒可是已经全部清除干净了?” “呃?依凤小姐所言,将那些药丸全部服用了,还以为…” “怪我,这些天竟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王爷我得为你把把脉!” “好!” 翎王径直席地而坐,将一只手搭在了膝盖上。 凤婉的眉头在搭上脉的那一刻就微微皱起。 “幸好想到了,没想到这毒这般难缠,王爷,怕是要耽误您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有一点余毒未清,我要为王爷施针一次!” “好!” 马车内,凤婉看着翎王那健硕的后背,心里一荡又一荡。 扎针时,指尖拂过的每一个穴位,都让翎王如坐针毡。 额头上滑落的汗珠,经过脸颊,从尖尖的下巴尖滴落,不时滚动的喉咙和紧握的双手,全部落入了凤婉的眼里。 “殿下,你很紧张?” “不紧张!” “疼吗?” “不疼!” “那…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热吗?” “不热,还请…凤小姐快一些!” “哦,殿下这是很赶时间?” “……,对了,我已安排了两千人,扮作山匪,直接去了皇家别苑,那里轮值的禁军很少,因为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去劫皇家的院子,所以…袁锦的母亲和弟弟应该就这一两日便可到来!” “好,他们母子我会妥善安排,不过殿下,再有三个月就是今年的春闱之日,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春闱嘛!是个安插人物的好时机,可惜,本王只结交了一些粗俗的习武之人,文人墨客,可是看不上我等舞枪弄棒之人呢。难不成,凤小姐也有此意?” “我父亲的门生可不少,不过,我不会让父亲有什么动作的,至少今年得好生窝着。 不过嘛,本小姐都是救济了不少落魄书生,至于能不能配上用场,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好,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切不可冒进,那个地方,你还想回去吗?” 起针的手一顿,反问道:“殿下可甘心,从此之后一辈子为那个人镇守这边疆?” “……,刚开始本王确实心有不甘,但…现在,本王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哦?这是为何?” “因为…我所牵挂的人,都已经不在那里了!” 凤婉手一紧,最后一根金针也离开了翎王的身体。 吁~ “殿下,恭喜你,从此以后,你身上的蛊毒彻底清除干净了!” 与此同时,皇宫里,一声轻微的玉碎之声响起,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突然就是一愣。 慢慢低头看向自己腰侧,那个自己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玉佩,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凌风的蛊毒解了?他不是被袁锦彻底控制了吗?或者说,他…死了?” 玉佩碎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蛊毒全解,二是中蛊之人身死,但这个显然是不可能的。 “黑巫,凌风解了蛊毒,你亲自去一趟北疆,看看袁锦那里是什么情况,别人去,朕始终有些不放心!” “是,陛下!” 当队伍各自启程,走出很远后,凤婉鬼使神差地回头。 远处山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依然驻马而立,在晨曦中凝望着这个方向。 春桃突然惊呼:\"小姐,您包袱里怎么多了把匕首?\" 凤婉打开一看,正是翎王随身的那把玄铁短刃。 刀柄上缠着一张字条:\"山高水长,珍重万千。\" 她将匕首贴在胸口,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山岗,轻声道:\"你也是。\" 第37章 新州老家 回到新州,凤婉才真正体会到\"天高皇帝远\"的含义。 当年是凤王爷在敌军之中,奋不顾身,身中百余箭之后,救出了先皇,先皇这才将凤逸轩封为了一字并肩王,以他的意思,这个天下是属于他们二人的。 但凤逸轩严词拒绝了,他深知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主人,若真如此做了,后世必定发生祸乱。 但先皇定要报那救命之恩,最后只能将这新州这一州之地封给了凤王爷,因为这里是凤家的根。 凤王府坐落在城中最高的山坡上,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管家带着全府上下百十号人整齐列队。 见马车到来,众人齐刷刷跪地:\"恭迎王爷、王妃、小姐回府!\" 凤王爷翻身下马,爽朗大笑:\"都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们守着了。\" 凤婉扶着太后下车时,明显感觉到老人家身子一僵。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府门右侧立着一块两人高的石碑,上面\"国之柱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先皇亲笔。\" 凤王爷轻抚碑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当年我们二个在此结盟...唉!物是人非啊…\" 太后指尖微微发抖:\"世态炎凉,人心不古,逸轩,先皇如果知道了,怕是也要被那逆子给再气死一次吧。好在,我们都还健全!” “是呀,我们老了,还是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静吧!这个天下,该是让这些年轻人挺起来的时候了!” 穿过七进院落,凤婉的居所在最深处的竹林边。 推开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得出人意料——除了一张拔步床,最显眼的就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各式古籍。 刚进家门,好久都没有反应的串珠再一次热了起来。 凤婉有所觉,另一只手轻轻附在上面,果然如先前一般,凤婉得到了原主的另一部分记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就是我爹爹?” “哈哈哈,是呀,乖女儿!” “那你为什么才回来,母亲这些年总是和我说,爹爹是大英雄,可是你这多年都没有回来看我们,是不是爹爹不喜欢我呀?” “当人不是啦,是爹爹一直在打仗,这不,刚打完仗爹爹就回来接你和母亲了嘛!” “真的吗,爹爹?你要接我们去京都的大房子里吗?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是呀,爹爹以后再也不离开婉儿和你母亲了!” 这是七岁之前的凤婉,那时候先皇将天下治理的海清河晏,但北疆蛮族,总会侵犯边境。 凤王爷为了先皇不用分心他顾,所以自请戍边。 当时凤夫人刚刚怀孕,凤王爷选择了家国大义,而暂时失去了作为父亲,陪伴孩子最关键的那些年。 而凤婉从小听母亲讲着父亲的英雄事迹长大,从而也知道了戍边将士的艰辛。 尤其是每每听到或见到那些残肢断臂的伤兵,被遣送回来的时候,让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所以凤婉刚懂事,就天天缠着母亲教她读书,而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读医书。 \"小姐您看,这本《本草纲目》都翻烂了。是谁这么爱学呀?\" 春桃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咕,\"小时候还非要在院里种曼陀罗...也不知道被夫人揍了几次了也不听!\" 凤婉正想阻止这丫头多嘴,自己小时候那些破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原主不要面子的吗? 却被太后打趣道:“哈哈哈,小时候的婉儿竟这般倔强呢?现在倒是温婉了不少,也算是对得起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婉’字了!” “哎呀,伯母,你看看,你还和这个坏丫头一起来打趣我了,哼,婉儿可是要生气的哦!”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一路走去,太后选了紧挨着凤婉的院子旁的,一座幽静的小院子住下。 夜间,凤婉轻轻叩响父亲书房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而入时,凤王爷正站在窗前凝视着院中那株老梅,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婉儿来了。\" \"父亲。\" 凤婉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个鎏金木盒上——那里面装的正是一字并肩王的印信。 凤王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苦笑道:\"你与为父想到一处去了。\" 他拿起木盒,指腹摩挲着盒盖上先皇亲笔题写的\"与国同休\"四字:\"当年先皇赐印时说,这印在一天,这天下就永远有凤家的一半。可如今...\" \"父亲。\" 凤婉上前一步,\"当今圣上多疑,我们主动上交印信反而能让他放下戒心。再说...\" 她压低声音,\"新州百姓认的是凤家这块招牌,不是这方印。\" 凤王爷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欣慰地拍了拍女儿肩膀:\"婉儿长大了。\" 他转身取过纸笔,\"为父这就写折子。\" 凤婉看着父亲挥毫泼墨,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为救先皇留下的。 她心头一热,轻声道:\"父亲,女儿有个想法。\" \"哦?\"凤王爷抬头。 \"我们可以在折子里提到,想在新州办个医馆。\" 凤婉斟酌着词句,\"就说女儿想要为百姓做些好事,而且您的身子也需要调养。这样既显得我们无心朝政,又能...\" \"又能掌握新州民心。\" 凤王爷接话,眼中闪过赞许,\"好主意。不过...\"他忽然皱眉,\"你何时学的医术?\" 凤婉心跳漏了半拍,幸好自己得到了原主的全部记忆,要不然这个专业的谎,自己怕是圆不过去。 “爹爹,其实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几开始学习医书了,当时是因为怕爹爹受伤,最后竟然越学越喜欢,所以就……” 凤王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欣慰。 他放下笔,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翻看她的指尖——那上面果然有着常年翻阅书籍留下的薄茧。 第38章 真相灼心 \"难怪你小时候总往伤兵营跑,为父还当你只是心善,原来是在偷偷学医。\" 他笑着摇头,\"你母亲若知道,怕是要怪我耽误了你的天赋。\" 凤婉松了口气,顺势道:\"所以女儿想开医馆,一是为了百姓,二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二来,也能让父亲安心。 新州是我们的根基,若百姓安康,民心稳固,即便朝堂风云变幻,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凤王爷目光深邃,缓缓点头:\"好,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医馆不能只以凤家名义开设,否则容易引人猜忌。不如……\" \"医馆必须是凤家医馆。\"凤婉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的医馆全天下唯此一家,而我的‘锦绣大药房’,将会开遍大江南北。\" 凤王爷大笑:\"妙!婉儿果然心思缜密。\" 正说着,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凝重:\"王爷,刚收到消息,北境战事吃紧,翎王被困青州,青州守将……烧了粮草,降了蛮族。\" 凤王爷猛地站起身,书案上的砚台被震得\"哐当\"一声。 他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带挂刀的位置,却又缓缓松开。 \"朝廷可有调兵?\"他沉声问。 管家摇头:\"陛下……似乎还在犹豫。\" 凤婉心头一紧。 皇帝多疑,恐怕是担心调兵遣将之际,翎王拥兵自重,虽说他认为自己已经通过袁锦控制住了翎王,当皇帝不想冒这个险。 可若再拖延,蛮族铁骑继续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父亲,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那封未写完的辞呈上。 \"父亲……\"她轻唤一声。 凤王爷闭了闭眼,忽然一把抓起辞呈,撕得粉碎。 \"婉儿,医馆之事,你全权负责。\"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北境……交给为父!\" 凤婉心头一跳:\"父亲要做什么?\" 凤王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她。 凤婉展开一看,竟是先皇密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若遇国难,凤逸轩可持虎符,调北境三军,不必请旨。 \"先皇……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她震惊抬头。 凤王爷目光复杂:\"先皇知我,亦知他的儿子。\" 他收起密旨,声音低沉,\"婉儿,明日你便去筹备医馆,记住——表面上,我们只是归隐田园的闲散王爷和千金小姐。\" 凤婉郑重点头:\"女儿明白。\" 窗外,夜风骤起,竹林沙沙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京都,养心殿内。 皇帝脸色铁青,殿内一片狼藉,青瓷茶盏、玉器摆件碎了一地,连龙案上的奏折都被扫落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皇家别院被洗劫,袁锦的家人下落不明,你们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禁军统领额头渗血,却不敢擦拭:\"陛下,那群流匪……不像是普通贼寇。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杀人手法干净利落,更像是……\" \"像是什么?\"皇帝眯起眼。 \"像是军中精锐。\"禁军统领硬着头皮道。 皇帝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冷笑:\"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猛地抓起案上密报,狠狠砸向跪着的暗卫首领,\"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暗卫首领低头接过密报,沉声道:\"陛下,还有一事……\" \"说!\" \"翎王被困青州,但凤王爷……似乎有动作。\" 皇帝猛地转身:\"凤逸轩?他不是要死了吗?\" \"是,新州近日传出消息,凤王爷准备上交一字并肩王印信,称病归隐。但……\" 暗卫首领顿了顿,\"我们的人发现,新州边境近日有兵马调动的痕迹。\" 皇帝眼中寒光闪烁:\"上交印信?呵,他倒是会做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虎符,冷冷道,\"传旨,命王大将军即刻率兵北上,接管青州防务!至于翎王……\"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既然他这么喜欢守城,那就让他永远留在青州吧! 告诉袁锦,让他好好的伺候着翎王,他若听话那便罢了,若有任何异动,朕许也先斩后奏,但要保密她家人的事情!\" 暗卫首领心头一凛,低头领命。 待众人退下,皇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凤逸轩,你以为交还印信,朕就会信你?先皇给你的那道密旨……你以为朕不知道?\"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既然你们都想逼朕……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 与此同时,新州。 凤婉站在医馆门前,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唇角微扬。 她的\"锦绣大药房\"今日正式动工,而这一切,不过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春桃匆匆跑来,低声道:\"小姐,王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凤婉眸光一闪,轻声道:\"知道了。\" 转身的瞬间,凤婉袖中的串珠突然滚烫起来。 她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养心殿,皇帝凌皓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脚下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你既是凤逸轩安排进来的人,那不如,你今就帮朕做一件事,如果成了,那…朕许你一世无忧!” “陛…陛下,不知是何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将这一包药,偷偷放进太后为朕未来的皇后准备的热汤里,那你就解脱了!” 原来,那晚毒死原主的人,竟然是皇帝本人,可怜了原主竟然曾经那么深爱着他,一心要嫁给他。 凤婉的手指猛地攥紧串珠,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她的掌心。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她胸口一阵刺痛——原来原主竟是死在心爱之人手中!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见她脸色煞白,慌忙扶住她。 凤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没事,我们快些回府。\" 第39章 她也来了 马车疾驰穿过新州街道,凤婉透过纱帘望着熙攘的市集,心头一片冰凉。 皇帝现在怕是已经想到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如今,不仅对翎王再起杀心,怕是爹爹现在的性命,也再次被惦记上了...这个凌皓,表面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但他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凤王府书房内,凤王爷正与几位身着便装的将领低声交谈。 见凤婉进来,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婉儿,何事如此着急?\" “爹爹,你现在不能出兵,今日袁锦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到了新州,皇帝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再加上殿下蛊毒全解还有您这边调兵遣将的消息,女儿怕他狗急跳墙!” 凤王爷面色凝重地递过一封密信,\"可现在青州城已被围困半月,城内粮草将尽。如果爹爹不去解围,皇上又不出兵,那殿下他…危矣!\" 凤婉快速浏览信笺,指尖微微发抖:\"爹爹,你的印信还是要上交,折子也得按先前的计划写,其它的事情,交给女儿,您放心,我不会让翎王出事的!\" 凤婉回到住处,一脸愁容,没想到,自己这双博的学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竟然都有些捉襟见肘。 但现在是要与时间赛跑的时候,自己可不能懈怠。 凤婉继续低头看着从父亲那里拿回来的蛮族将领的所有资料,一个个的分析着。 “小七,要辛苦你一趟了,看看能不能绕过蛮族的包围,悄悄将这封信交给袁锦。” 凤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递给了小七! “小姐,东西小七肯定能送到,但是,小姐,你确定,就只给袁锦写信吗?” “嗯?什么意思?” 凤婉一脸茫然的看着小七,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说了这么多话?关键还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哈,小七,你这脑袋开窍了呀,小姐,她的意思是你不给那头…哦不,翎王殿下写一封信吗?” 凤婉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你们这两个丫头...春桃,你可别把小七给教坏了,多好一孩子,现在都成啥样了!\" 话虽如此,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案上宣纸,墨迹在砚台里渐渐晕开。 春桃机灵地递上狼毫笔:\"小姐,放心,我会让小七回归到正常人的行列里,省的像以前那样,站在那里,活像个木头桩子。 不过,这翎王殿下中刚解了蛊毒,小姐总该交代些注意事项不是...\" \"就你话多。\" 凤婉轻斥,笔尖却已落下。 待写到\"望自珍重\"四字时,不知怎的,就感觉一身铠甲的翎王,占据了自己整个脑海,而且那道身影越来越大。 \"再加一句。\" 凤婉突然蘸墨疾书,\"蛮族左翼守将阿史那有腿疾,每逢阴雨必饮烈酒。\" 小七瞳孔微缩:\"小姐怎知...\" \"去吧,蛮族被赶出青州那日,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凤婉将两封信递出,指尖在袁锦那封上重重一按,\"告诉她,母亲与弟弟已安全,若她还想试试京城里那位,就让她给那位回话的时候,顺道问问自己家人的状况,其它一切,就按我说的做。\" 三日后深夜,袁锦在军帐中惊坐而起,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帐子里。 小七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小姐的信。\"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八个字:去信京中,翎王俯首! 与此同时,翎王正盯着突然出现在枕边的信笺。 信纸带着淡淡的药香。 仔细看了好几遍,翎王自己将信纸叠好,贴身收藏了起来。 “能不能突围就看今日了,来人!” \"王爷!\"亲卫突然闯入,\"蛮族大营起火了!\" 黎明时分,暴雨如注。 蛮族左翼大营突然陷入混乱——主帅阿史那醉酒坠马,粮草库莫名起火。 翎王乘胜追击,一举将蛮族赶到了青州以北。 虽打了个胜仗,但却伤亡比较惨重,因为,青州城里早已缺粮三日,将士们这一仗都是饿着肚子坚持下来的。 一场惨胜,一连七天的大暴雨,暂时挡住了蛮族进攻的脚步,但也让镇北军的日子更加艰难。 “王爷,从北蛮抢来的粮草,只能勉强维持三日,三日后,若粮草还不到,我们必须得撤兵了!” 青州城,深夜。 暴雨如注,军营里弥漫着潮湿与血腥的气息。 凌翊站在军帐前,望着连绵不断的雨幕,眉宇间尽是凝重。 三日后若无粮草,这好不容易夺回的城池,怕是又要拱手让人。 \"报——!\" 一名亲卫冒雨冲来,\"王爷,城门外来了数百辆粮车!\" 凌翊瞳孔一缩:\"何人送粮?\" \"是...是青州首富赵员外!\" 当凌翊赶到城门时,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指挥着家丁卸粮。 赵员外一见凌翊,立刻跪地行礼:\"草民拜见王爷!\" \"赵员外请起。\" 凌翊扶起他,目光扫过那望不到头的粮车,\"这些...\" \"回王爷,是一位恩人救了内子的命。\" 赵员外擦了擦额头的雨水,眼中满是感激,\"内子卧床三年,遍寻名医无果。前日有位蒙面女子施以神针,当晚内子就能下床走动了!\" 凌翊心头一跳:\"那女子...可有什么特征?\" 赵员外想了想:\"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对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她让草民转交给王爷的。\" 凌翊接过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粮草已至,以无后顾无忧,配合袁锦,保存实力要紧。 指尖微微发颤,凌翊将信紧紧攥在掌心。 她也来了吗?为什么不来见我... \"王爷!\"副将匆匆赶来,\"刚收到探报,王大将军的大军已到百里外,但...他们停驻不前!\" 凌翊冷笑:\"果然。\" 他转向赵员外,\"员外可愿再帮本王一个忙?\" \"王爷尽管吩咐!\" \"放出消息,就说...\" 凌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青州城内粮草已绝,镇北军全军将士疲惫不堪,性命堪忧!\" 第40章 后顾之忧 “阿福,将粮食好好藏起来,不可出一点差错,并吩咐下去让将士们继续装作虚弱的样子,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是!” 养心殿内,皇帝凌皓狠狠摔碎了茶盏。 \"废物!都是废物!\" 他怒视着跪地的暗卫,\"不是说翎王弹尽粮绝了吗?怎么七天过去了,他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暗卫战战兢兢:\"陛下,镇北军真的早已断粮,可不知他们为什么...\" \"黑巫!黑巫怎么还没回来?\"皇帝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袁锦那边有消息了吗?\" “陛下,我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出现了说话的声音,正是黑巫。 李德全一挥手,带着殿内所有婢女太监们,齐齐出了殿门,然后各自退到离殿门三十米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皇帝回头,看着从屏风后出来走出来的黑巫,“怎么样?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陛下,臣先去的青州,那天正好在下大暴雨,蛮族左大营将领不知因何醉酒落马,粮草被烧,翎王趁机攻了出去,然后就将蛮族赶到了青州之外。” “那粮草既已被烧,镇北军又是如何坚持到如今的?” “坚持到现在?怎么可能?陛下,臣返程的时候,翎王军中粮草将将够三天的,到今天,最少应该缺粮五日之久,怎会?” 皇帝盯着黑巫,眼睛一眨不眨,“袁锦那边可有异常?” “回陛下,袁锦那边一切正常,这是袁锦给陛下的信件!” 一封看上去有些潮湿的信件,递给了皇帝,他看了看信封外的蜡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将信件打开。 “陛下万安: 翎王现以完全被奴婢掌控,请陛下安心,不过,不知是不是那粒丹药的缘故,翎王身体里的余毒,竟然在快要到新州那天,自行解除。 但没有影响到奴婢对他的控制,她现在非常依赖奴婢。 还请陛下下旨,送粮草到青州,奴婢不日即可拿下镇北军虎符,届时,陛下手里则多了一支战功赫赫的军队,而翎王则成孤家寡人。 另,女婢忧心家人安危,还请陛下好好照顾一二! 奴婢袁锦叩谢!” 看完信,皇帝闭着眼,思索了很久,然后转身将信件递给了黑巫。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对了,你这次走的时间有些长,可还有其它收获?” 黑巫双手接过信件,才说道:“陛下,臣知陛下不放心凤家,所以,在看到镇北军粮草不济之后,臣就顺道去了一趟新州。” “哦?那老东西现在如何?” “探子来报,说凤王爷病情大有好转,但臣去的时候,却见凤王府里,从上到下一片愁云惨淡。 最后臣蹲守了整整一天,才看见,凤王爷已经不能行走,是被人推着轮椅出入的。 看起来,确实是病情大有好转,但终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哈哈哈,好,好啊,黑巫,你这次可是去掉了朕心头大石,辛苦爱卿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荣幸。” “袁锦那边你帮朕回信,告诉她,她家人在皇家别苑好着呢,这封信嘛,就让张大将军顺带着送过去吧,告诉他,去了和袁锦会合,架空凌风,两军合一,一举将那蛮族给朕打出去!” “是,臣这就派心腹前去!” 五日前,青州,首富赵员外府门口。 \"哈哈哈,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揭榜了!\" 门口肥头大耳的刘掌柜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赵夫人这病,可是遍访了天下名医,都治不好的顽疾!\" 凤婉指尖一挑,斗笠轻纱无风自动,露出半张绝色容颜:\"若我治好了,刘掌柜当如何?\" \"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回去相夫教子,来这里揭什么榜啊,哼,不知哪里来的一个妇人,胆子倒是不小,你要是能治好,老子当场吃三斤马粪!\" 刘掌柜拍着肚皮大笑,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记住你说的话。\"凤婉红唇微勾,转身时袖中银针寒光一闪。 三个时辰后,赵府后院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刘掌柜正嗑着瓜子嘲笑:\"看吧,治死人了...\" 话音未落,赵员外搀着个气色红润的妇人踉跄冲出:\"神医!夫人她...她能走了!\" \"不可能!\" 刘掌柜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卧床三年的赵夫人竟颤巍巍走了三步,扑通跪在凤婉面前。 凤婉慢条斯理掏出一张纸:\"赵员外,这是药方...\" 突然转头:\"这位刘掌柜,马粪准备好了吗?\" \"放屁!这肯定是妖术!赵员外,你可别被这妇人给骗了!\" 刘掌柜脸色铁青地后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刚好栽进一辆运马粪的车里。 赶车的小七,早已退的远远的,深怕身上沾染上些什么污秽之物。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锅:\"哈哈哈,现世报啊,这刘掌柜当真是活该!\" \"让他嘴贱!\" “哼,让他看不起我们女人,难道他妈不是女的?” 一个肥头大耳的妇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嘴里还嗑着瓜子,顺嘴将一嘴的瓜子皮吐到了刚从粪车爬出来的刘掌柜身上。 凤婉轻笑着将药方拍在赵员外手里:\"赵员外,至于这一半家财嘛,就不必了...\" 压低声音道:\"三日后,我要看到五百车粮食出现在...\" 传闻镇北军断粮已七日之久的这一天,驻守百里外的王大将军终于携带充足的粮草和援军赶到。 王大将军的军队在黄昏时分抵达青州城外。 夕阳将城墙染成血色,城门上\"镇北\"二字已经斑驳不堪。 王振勒住马缰,望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卫,眉头紧锁。 \"将军,情况不太对。\"副将赵岩低声道,\"城防不该如此松懈。\" 王振没有回答,只是挥手下令:\"全军入城,注意警戒。\" 城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衣衫褴褛的士兵倚墙而坐,面黄肌瘦的难民蜷缩在角落。 看到援军入城,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第41章 相互算计 \"王...王将军...\"一名断臂校尉踉跄着上前行礼,\"末将参见...\" 话未说完,那人便一头栽倒在地。王振连忙下马查看,只见那校尉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饥饿所致。 \"军医!快叫军医!\" 王振吼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没用的,将军。\" 一名老兵靠在墙边苦笑,\"城里已经七天没一粒粮食了,军医自己都饿得走不动路。\" 王振心头一震。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部队,士兵们正窃窃私语,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王将军为何拖延这么久才来?\" “我们白白的消耗了七日的粮草,这才让咱们这么多同胞遭难,王将军,他是故意的吗?” “哼,上面人的权利斗争,最终承受一切的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是呀,他们争权夺利,我们却要沦为棋子,这何不让人伤心!” 议论声如细针刺入王振耳中。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七日前他确实接到了出兵命令,但皇帝密旨要他\"稍安勿躁\",等镇北军\"再虚弱些\"。 \"将军!翎王殿下在军营等您。\"一名传令兵跑来报告。 王振深吸一口气,整顿衣甲向军营走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士兵们或躺或坐,兵器散落一地,战马瘦得肋骨分明。几个伙夫正在大锅前熬煮着什么,锅中清水里飘着几片树皮草根。 中军帐前,守卫的士兵勉强站直身体行礼,却因虚弱而摇摇欲坠。 王振心中愧疚更甚,快步走入帐内。 帐内光线昏暗,凌风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袁锦正端着药碗侍奉在侧,见王振进来,连忙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王振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殿下责罚!\" 凌风虚弱地抬了抬手:\"王将军请起...援军到了就好...\" 话音未落,凌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袁锦急忙上前拍背,一方白帕掩口,拿开时已见点点猩红。 王振大惊:\"殿下!您这是...\" \"无碍...\" 凌风勉强一笑,\"只是旧伤复发。王将军,军中情况你也看到了,粮草...\" \"殿下放心!\" 王振连忙道,\"末将带了足够半月之粮,后续还有张大将军押运更多粮草赶来。\"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又恢复虚弱模样:\"如此甚好...袁锦,去安排粮草分发...\" 袁锦应声退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振一眼。 待帐内只剩二人,凌风突然压低声音:\"王将军,陛下的密旨是什么?\" 王振心头一跳:\"殿下何出此言?末将只是奉兵部调令...\" \"王振!\"凌风突然坐直身体,眼中精光乍现,哪还有半分病态,\"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王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半步。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凌风瞬间又恢复虚弱模样,轻声道:\"今晚子时,单独来见我。\" 袁锦带着几名亲卫入内,恭敬道:\"殿下,粮草已经开始分发。今日将士们都可以饱餐一顿了!\" 王振告退离开,与袁锦擦肩而过之时,顺道将皇帝让他带来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走出军营,他看到士兵们正排队领取粮食,却秩序井然,老弱病残优先。 这与皇帝描述的\"翎王暴虐,军心涣散\"大相径庭。 \"将军,末将发现些蹊跷。\" 赵岩悄悄靠近,\"镇北军虽然表面虚弱,但兵器保养极好,城墙防御工事也暗中加固过。\" 王振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演戏。\" 赵岩低声道,\"而且我打听过了,七天前曾有大批粮食运入城中,据说是青州首富赵员外的捐赠。\" 王振心头一震,想起皇帝密旨中\"务必确认镇北军真正断粮\"的要求。若凌风早有准备...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特别是粮仓。\" 王振沉声道,\"另外,派心腹送信给陛下,就说...镇北军确实弹尽粮绝,不日我会与袁姑娘协商,早日接管大军。\" 夜色渐深,青州城某处偏僻院落内,凤婉正对着烛光研读一封信件。小七轻手轻脚地进来。 \"小姐,王振的军队已经入城,正在分发粮草。\" 凤婉嘴角微扬:\"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凌风那边有消息吗?\" \"翎王殿下伪装得很成功,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怕是最晚明日就要露馅了。\"小七笑道,\"不过王振那边与袁锦取得了联系。\" 凤婉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无妨,今夜子时一过,这青州就是翎王殿下的了,呵呵,还真是有些期待呢,好戏才真正开始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军营方向:\"告诉凤凰山上的人,明日太阳初升之时,就是神迹显露之时。\" 同一时刻,皇宫内,凌皓静静地坐在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 \"最晚三天,就能知道镇北军的消息了,如果将镇北军全部收回,那朕就再也不惧凤王和翎王了!\" 黑巫跪伏在地:\"陛下定能得偿所愿...\" 黑巫躬身退下,殿内只剩凌皓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星空,喃喃自语:\"凌风啊凌风,这次朕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军队到手,下一步就是让袁锦带你回来,哈哈哈,我的好兄弟,你可以好好享受你的余生了...\" 青州城内,子时将至。 王振独自一人走向中军帐,腰间佩剑已经取下,以示诚意。 不知怎的,他隐约感觉这次见面会有些不平凡,但转念想了想,自己可是奉旨前来接管青州城的,难不成他翎王还敢抗旨不成? 帐内,凌风正在烛光下研究地图,哪还有半分病容。 袁锦就陪伴在他左右,远远看上去,倒真有那么一副琴瑟和鸣的感觉。 见王振进来,翎王直起身,目光如炬:\"王将军,是选择忠于陛下,还是忠于大凉国?\" 第42章 收服王振 王振一听这话,心下不由一惊,但还是提高了警惕。 “殿下这是何意?末将自是既忠于陛下,亦忠于大凉。” 帐内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王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佩剑。 凌风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缓步绕过案几,玄色战靴踏在羊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将军可知,你故意拖延时间,致使我军将士伤亡惨重,只这一项罪名,不知王将军如何面对那些死去的将士?\" 王振瞳孔骤然收缩。 “殿下,此事,末将有难言之隐!” “哦?难言之隐?不就是陛下给你下了一道密旨吗,那王将军难道不知道还有一句话是这样睡得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你真有救人之心,又怎么会故意推延整整七日时间? 王将军,你……其心可诛!” 翎王最后几个字用了一些内力,犹如一声惊雷,响彻在王振脑海里! 王振被这声厉喝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帐柱上。 他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额头上滚落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凌风冷冷注视着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道:\"王将军,你可知这七日里,如若没有粮草接济,青州城内,将会饿死多少将士?又有多少人因缺医少药而伤重不治?\" 王振的呼吸越发急促,脑海中闪过入城时看到的惨状——那些骨瘦如柴的士兵,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无声倒下的同袍…… \"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奉命?\" 凌风冷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狠狠甩在王振面前,\"那这个呢?也是陛下让你做的?\" 王振低头一看,顿时如遭雷击——那是信上的印信是自己的,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镇北军已断粮三日,微臣定会想办法再让王大将军推延几日,到时候,保证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回青州。\" \"这……这怎么会……\"王振浑身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王将军,你真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忠心于你吗?\" 凌风缓缓走近,声音低沉而危险,\"王将军,你被人当枪使了,你好好想一想,你觉得你的印信,还有谁可以拿到?\" 王振猛然抬头,眼中怒意喷涌:\"赵……岩……\" \"不错。\" 凌风冷冷打断他,\"从你接到圣旨出兵来援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送到了上位之手。\"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镇北军精锐鱼贯而入,刀锋出鞘,寒光凛冽,他们将五花大绑,还堵着嘴的赵岩推到了翎王和王振面前。 赵岩被按跪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他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急切地看向王振,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袁锦缓步上前,伸手扯下赵岩口中的布条。 \"将军!冤枉啊!\" 赵岩一能开口便嘶声喊道,\"这信是伪造的!末将从未——\" \"闭嘴!\"王振暴喝一声,双目赤红。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赵岩咽喉,\"印信是我的贴身之物,除了你,还有谁能动?!\" 赵岩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将军明鉴!定是翎王派人偷了印信,故意栽赃——\" \"栽赃?\" 袁锦冷笑一声,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笺,\"那这封你刚刚偷偷放出的飞鸽传书,也是栽赃?\" 王振一把夺过信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王振已入局,三日后可收网。\" 落款处,赫然是王振的印信无疑。 \"畜生!\" 王振浑身发抖,剑尖因愤怒而微微颤动,\"我待你如手足,你竟——\" 话音未落,赵岩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王振心口! \"将军小心!\"袁锦惊呼。 电光火石间,王振侧身避过要害,长剑顺势劈下—— \"噗!\" 鲜血喷溅,赵岩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 帐内一片死寂。 王振喘着粗气,手中长剑滴血,整个人如坠冰窟。 袁锦轻叹一声,走到他身旁:\"王将军,现在你明白了吗?如你我这般,都不过是陛下手中的棋子而已。\" 王振缓缓抬头,眼中尽是茫然与痛苦。 \"陛下要用我控制翎王,\"袁锦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而用你来接管青州,架空翎王兵权。只可惜......\" 她看了眼地上的尸首,\"陛下从未真正信任过你。\" 凌风此时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王将军,你我都心知肚明,若今日事成,那下一个被他忌惮的人会是谁?\" 王振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踉跄后退几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帐外,北风呜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青州城的夜色中酝酿。 咔嚓… 一道惊雷伴着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青州城漆黑的夜。 看来又是一场暴风雨啊! 王振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将领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显然早已效忠于凌风。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微微发颤。 凌风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本王只需要你以后接替赵岩的职责,汇报本王对袁锦依赖至极,而你已经顺利接管了青州和镇北军。” 只想了片刻,王振就单膝跪地,“末将从今往后,只忠于翎王殿下,但请王爷吩咐!” “哈哈哈,王将军,本王向你保证,本王这一生只做对得起大凉国以及天下子民之事!” 雷雨过后,晨曦微露,就在久违的骄阳刚刚从那座大山后露出头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震彻云霄,整座青州城都在颤抖。 第43章 制造神迹 百姓们惊恐地涌上街头,只见远处那座巍峨的凤凰山竟如被天神之斧劈开,半边山体轰然崩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烟尘渐散时,一道金光穿透云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山体断面处,赫然露出一块百丈高的青色巨石,上面八个金光大字如火焰般灼烧着每个人的眼睛: \"弑母屠弟,天理不容\" 城墙上,凌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王振手中的军报\"啪\"地掉在地上,他望向凌风的眼神充满震惊。 \"这...这难道是...天启?\" 王振声音发抖,话未说完就被城下爆发的喧哗淹没。 \"天哪,这是上天发怒了呀!\" \"当今圣上果然...\" \"难怪这些年天灾不断...\" 百姓的窃窃私语如野火般蔓延。 一个白发老者突然跪地痛哭:\"我儿子死的冤啊!\" 这哭声像是打开了闸门,转眼间满城尽是跪地哭嚎的百姓。 凌风转身时,双手不由握紧,“婉儿,今日能见到你吗?”。 “走,我们去看看这天启之物!” 袁锦心里不由暗道一声:“凤小姐,真乃神人也!” 一袭红衣的凤婉正迎风而立,\"凤凰山神迹,成了!\" \"小姐!这...这真是您做的?!\" 春桃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她望着远处金光闪闪的巨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小七难得的有些夸张的张大了嘴:\"神仙!我家小姐是真神仙下凡啊!\" 凤婉红裙翻飞,站在山巅轻笑:\"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山风猎猎,凌风站在城墙之上,远远望着那道立于山巅的红色身影。 “婉儿,我们还没到见面的时候吗?” 翎王远远望着那道身影,眼神仿佛穿透了空中的风,定格在了那一片惊鸿之中, \"王爷,凤小姐这一手...\"袁锦站在他身后,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震撼,\"当真是鬼神手段。\" 凌风唇角微勾:\"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远处的凤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红袖一扬,竟在百丈山崖上向他遥遥行了一礼。 那姿态潇洒肆意,哪像个闺阁女子,分明是个游戏人间的精灵。 \"备马。\"凌风突然道。 半个时辰后,凤凰山断崖处。 凤婉正指挥着小七和春桃收拾残余的装置,见凌风带着亲卫策马而来,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意盈盈地迎上前。 \"王爷来得有些晚呢,这么大的阵仗,王爷还能这般淡定,难不成王爷就不怕出什么纰漏?\" 凌风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身后翻飞。 他走近那块刻着金字的巨石,伸手触碰那依然微微发光的字迹,触手冰凉。 \"辛苦婉儿了,不过,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眼眸深邃,指尖划过\"弑母\"二字时微微一顿。 凤婉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掌心。 那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不过是些磷粉和荧光剂的混合物罢了。\" 她轻声道,\"至于这山体崩塌——\" 她引着凌风转到巨石后方,那里堆着几个已经炸开的木桶,残留着刺鼻的气味。 \"硝石、硫磺和木炭,按特定比例混合,算定了特定的地点,再以我特制的引线控制爆炸时间\"凤婉眨了眨眼,\"我把这个东西叫做''火药''!\" 凌风瞳孔微缩。 那不就是军中用的霹雳炮吗?但那威力与眼前这开山裂石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从何处学得这些?\"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 凤婉却不答,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制圆筒,两端镶嵌着透明水晶。 她将小物件递给凌风:\"王爷请看。\" 凌风疑惑地接过,学着凤婉的示范将眼睛凑近一端,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远处的城墙竟似近在咫尺,连守军的面容都清晰可辨! \"这叫望远镜。\" 凤婉笑道,\"原理不过是光线折射。若用在战场上...\" \"可料敌先机。\" 凌风接口道,眼中精光闪烁。 他放下望远镜,突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凤婉笼罩:\"凤婉,你究竟是谁?\" 山风突然静止,四周亲卫识趣地退开数步。 凤婉仰头看着这个英俊威严的男人,他眼中既有警惕,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她忽然轻笑出声:\"王爷怕我是妖怪不成?不过,王爷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僭越了呢?我可是你皇兄未来的皇后,你的嫂嫂!\" 凤婉步子稍稍往前一靠,两个人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若你是妖,\"凌风低声道,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本王就将你锁在身边。至于皇后吗?你若想当,本王不建议让皇上换个人!\" 这近乎调情的话语让凤婉耳根一热,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咳咳,那个,估计狗皇帝暂时是不会找我们麻烦了,那我们就先猥琐发育一下,千万别浪哦,呃…再见! 她后退半步,又正色道:\"如今天启已成,民心可用。但要想真正扳倒那位,还需军功加持。王爷与王将军可有计划?\" 凌风收回手,神色也转为严肃:\"三日后出兵,收复失去的那三城城。\" \"蛮族善骑射,尤其擅长夜袭。\"凤婉思索道,\"我有一物,或可助王爷一臂之力。\" 她从行囊中取出几个竹筒,打开后是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 \"改良版火药,威力更大,稳定性更好。\" 她解释道,\"可制成掌心雷,投掷使用。另有闪光弹配方,夜间使用可使敌人短暂失明。\" 凌风接过竹筒,仔细查看后交给身旁亲卫:\"立刻送去军械营,命匠人按凤小姐的配方连夜赶制。\" 亲卫领命而去。 凤婉又道:\"还有一事。我打算在青州开设几家商铺,一来收集情报,二来为军队筹措粮饷。\"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凌风干脆道。 \"只要王爷一纸手令,允我经商便利。还有…让袁锦替我看着这些铺子吧,要让所有人都认为,铺子的老板是袁锦。\" 凤婉笑道,\"另外,我想重金悬赏古墓线索。\" 第44章 药房开张 凌风挑眉:\"寻墓?做什么?\" \"我对古物有些研究。\"凤婉含糊其辞,\"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凌风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追问:\"准了。\" 二人正说话间,袁锦匆匆赶来:\"王爷,王将军请您速回大营,蛮族大军有异动!\" 凌风神色一凛,对凤婉道:\"我先走了,你…保重!\" 凤婉点头:\"祝殿下早日凯旋!\" 目送凌风策马远去,凤婉转身对小七和春桃道:\"走,去见赵员外。\" 青州城西,赵府。 赵员外听完凤婉的计划,胖脸上满是震惊:\"凤小姐要在青州开药房分号?还要开什么...火锅烧烤店?\" \"正是。\" 凤婉抿了口茶,\"药房利润五五分账,餐饮生意您占三成。另外,我想借您的人脉,办一家拍卖行。\" \"拍卖行?\" \"专营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凤婉放下茶盏,\"尤其要放出消息,重金收购古墓出土之物。\" 李员外捻着胡须思索片刻,突然压低声音:\"凤小姐,还请恕在下多嘴,这地下的东西,阴气重,不吉利,恐有损身体呀!\" 凤婉指尖轻轻敲击茶盏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她抬眼看向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需要赵员外的人脉和资源,却不能告诉他真相——她寻找古墓,是为了解开一个更大的谜团。 自己现在所在的大凉国,不仅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而且在考古界也没有找到与其相关的任何物件。 来了这里这么长时间,她确实想念她在21世纪的亲人——严厉却慈爱的导师,还有她的女儿,那个总爱拉着她逛街的张慢慢。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想起实验室里导师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想起和张慢慢在校园樱花树下分享的奶茶。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不能再回去?或者,我还想不想再回去! “赵员外,您放心,缺阴德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我只是对里面隐藏的一些文化感兴趣。 我觉得,有些历史真相,或许只有深埋在地下的当事人才有发言权,不像某些史书,只是当权者的工具罢了!” \"凤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就您这胸襟,怕是一般男子也比不上啊!您放心,老朽定当全力相助!\" 凤婉感激地点头:\"多谢赵员外。不过...\" 她压低声音,\"此事关乎重大,还望员外保密。尤其不要让人知道是我在寻找这些古物。\" \"这是为何?\"赵员外疑惑道。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您也知道,不怕贼偷,就怕…。若走漏风声,恐怕...\" 赵员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老朽这就吩咐下去,只说是商队需要稀奇货物充门面。\" 凤婉松了口气,又从袖中取出几张图纸:\"这是我设计的药房和火锅店布局,员外请看。\" 赵员外接过图纸,顿时瞪大了眼睛。 图纸上,药房被划分为\"急诊区药柜区\"和\"诊疗室\",每个区域都标注了详细功能。 而那张\"火锅店\"图纸更是闻所未闻——中央设有一个个圆形凹槽,周围摆放着造型奇特的座椅。 \"这...这是何物?\"赵员外指着图纸上的铜锅图案问道。 凤婉嘴角微扬:\"这叫''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辣汤,中间用铜片隔开。\" 她想起和张慢慢最爱去的那家重庆火锅店,心头一酸,\"等开张了,我亲自教厨子熬制底料。\" “好,就这样说好了,等这锅子做好了,老夫定要尝一尝这口中这美味!” 青州城西,一座崭新的三层楼阁拔地而起。 朱漆大门上方,\"锦绣大药房\"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龙。 \"听说这药房的东家是个女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小声问同伴。 \"可不是嘛,据说是京城来的大小姐,和赵员外合伙开的。\" 同伴踮起脚往门里张望,\"都说里面看病的方式古怪得很,要先在门口那个小窗口登记,叫什么''挂号''。\" 药房内,凤婉一袭素白长衫,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挂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看不清她具体的模样。 她将现代医院的科室概念引入古代,将一楼分为\"急症区\"和\"常诊区\",二楼则是\"药方调配区\"和\"特殊诊疗室\"。 \"春桃,把那些艾叶分装到小布袋里,每包三钱。\" 凤婉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手上不停地将各种药材分类标记,\"小七,去检查一下后院的煎药炉火候,记住我教你的文火武火区别。\" “袁锦,以后你就代表我,帮我看着这两家店铺,你和赵员外对接所有事宜,记住了,你代表的是我凤婉!” 袁锦的穿着打扮和凤婉一模一样,这是凤婉特意吩咐的,从此以后,袁锦就是她自己,而她,要渐渐淡出所有人的世界。 \"小姐,外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要不要提前开门?\"春桃擦着额头的汗水问道。 凤婉直起腰,透过雕花窗棂看向门外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不急,按原计划辰时开门。对了,赵员外送来的那几位坐堂大夫到了吗?\" \"到了三位,还有一位...\"春桃欲言又止。 \"济世堂的赵大夫不肯来是吧?\"凤婉冷笑一声,\"早料到了。没关系,有王大夫和李大夫在,足够应付开业了。\" 此时,街对面的茶楼二楼,几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冷眼旁观锦绣大药房的热闹景象。 \"哼,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青州开药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济世堂的赵大夫重重放下茶盏,胡须气得一翘一翘的,\"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赵兄息怒。\" 同行的刘掌柜眯起小眼睛,\"听说这幕后大老板可是从京里过来的,只是不知其家世背景如何,但…我听说她曾多次出入翎王府。\" \"哦?可,那又如何?难道还能管我们行医问药?\" 赵大夫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几日!\" 第45章 打脸匹夫 锦绣大药房开业的同一天,城东的\"凤鸣楼\"也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第一批食客。 这是凤婉与赵员外合作的第二项生意——火锅烧烤店。 凤婉亲自在后厨指导厨师熬制锅底。 她将牛油、豆瓣酱、花椒、辣椒等数十种调料按特定比例放入大锅中翻炒,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呛得几个帮厨直打喷嚏。 \"小姐,这''红汤''也太辣了,青州人怕是吃不惯啊。\" 一个胖厨师擦着被辣出的眼泪说道。 凤婉神秘一笑:\"放心,我还准备了''白汤'',用老母鸡和猪骨熬制,鲜香不辣。 \"她想起现代火锅店的鸳鸯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等会儿我教你们怎么摆放特制的铜锅,一半红汤一半白汤,叫''鸳鸯锅''。\" 正当凤婉示范如何切制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时,小七急匆匆跑来:\"小姐,药房那边出事了!有个猎户被野猪所伤,血流不止,王大夫说恐怕...\" 凤婉脸色一变,立刻放下菜刀:\"春桃,你继续教他们准备食材。小七,跟我走!\" 锦绣大药房门口,人群骚动不安。两个壮汉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冲进大堂,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妇人和孩童。 \"让开!快让开!我男人要不行了!大夫求求你们,快救救他吧!\"妇人撕心裂肺地喊道。 坐堂的王大夫上前查看伤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这...这伤口太深,失血过多,恐怕...\" \"让我看看。\" 凤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只见她快步走来,衣袖已经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准备热水、干净布条,还有我特制的那瓶''止血散''。\" 凤婉迅速检查伤员,发现大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脉破裂,鲜血汩汩流出。 她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衣带,在伤口上方用力扎紧,然后接过小七递来的银针和羊肠线,开始缝合血管。 “呵,这女子简直不知所谓,又不是衣裳破了,还能缝缝补补!” “是呀,你看看,这血流的满地都是,看着人都没气了,就算缝住了伤口,那也是个死人了呀,怕是还得落个救人不及的罪名呢!” “可不咋的,听说这人先是被抬到了济世堂呢,但是赵大夫只是看了看,就让他们准备后事了。” “是吗?济世堂赵大夫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了,连他都说救不活了,这女子能行吗?” \"这...这手法...好生熟练,看样子倒不像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 王大夫瞪大眼睛,他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直接处理血管。 \"安静!\" 凤婉全神贯注,纤细的手指稳如磐石,一针一线精准无比。 缝合完血管后,她又撒上特制的止血药粉,最后才缝合表皮。 整个过程中,药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年轻女子施展神奇的医术。 药房外看热闹的人,自然是议论不休,其中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看了一会儿,一路往济世堂跑去。 \"好了。\" \"好了?\" 凤婉刚直起身,额头沁着细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讥讽声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红光满面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济世堂的赵大夫!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学徒,个个面带讥笑,显然是有备而来。 \"呵,老夫行医四十载,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死人缝活的!\" 赵大夫捋着胡须,目光轻蔑地扫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猎户,冷笑道:\"姑娘,你莫不是戏文看多了,以为缝几针就能起死回生?\" 他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就是!赵大夫可是咱们青州第一圣手,连他都救不了的人,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行?\" \"我看啊,她就是装模作样,待会儿人死了,她准得推卸责任!\" \"啧啧,女子就该在家绣花,出来抛头露面行医,真是有辱斯文!\" 凤婉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瞥了赵大夫一眼,随即低头检查猎户的脉搏和呼吸。 \"王大夫,麻烦取一碗温水来。\"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王大夫连忙照办,而赵大夫见状,更是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王耀庭,老夫还真是越发看不上你了,我济世堂好歹把你当个人物看看,可你竟然来这里,给一个江湖骗子当下手来了,哼!\" “你……” 王大夫被老头说的,脸红脖子粗,颤抖着手,指着对方,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大夫,何须听这些乱吠之声,快帮我拿一碗温水来,一会儿咱们就让他们还回来!” 凤婉不理会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倒入温水,轻轻搅匀,然后扶起猎户,缓缓喂入他口中。 \"呵,人都快死了,还灌药?莫不是嫌他死得不够快?\"赵大夫讥讽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 \"咳……咳咳!\" 原本气若游丝的猎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家的!当家的!\"猎户的妻子扑上去,喜极而泣。 全场瞬间寂静! 赵大夫脸上的讥讽僵住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猎户,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凤婉这才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赵大夫,唇角微勾: \"赵大夫,您行医四十载,可曾见过有人能把''死人''缝活?\" 她故意咬重\"死人\"二字,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赵大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围观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救活了!\" \"这姑娘的医术竟比赵大夫还厉害?\" \"我就说嘛,人家敢开药房,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赵大夫刚才还说人家装模作样呢,这下脸都打肿了吧?\" 赵大夫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怒道:\"不过是侥幸罢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药房能撑几天!\" 说完,他甩袖就要离开。 第46章 名声在外 凤婉却微微一笑,朗声道:\"赵大夫慢走,若日后济世堂有治不了的病人,欢迎送来锦绣大药房,我们——分文不取!\" \"你!\" 赵大夫气得胡须直抖,却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而围观的百姓们,看向凤婉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 “哈哈哈,老匹夫,让你看不起人,当初老夫在你们济世堂,不是打杂就是煎药,你何时把我当成一个大夫对待过?今日,可算是让老夫出了一口恶气!呸!” \"好了,王老,他命虽保住了,但还需要静养。小七,准备一剂我配的''消炎汤'',防止伤口溃烂。\" 猎户的妻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啊!\" 凤婉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医者本分。\" 她转向围观的众人,\"锦绣大药房今日正式开业,无论贫富贵贱,有病皆可来治。 女子看病另有女医接待,不必顾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而对面的茶楼上,赵大夫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捏碎,茶水淋湿了衣襟。 药房开业三天后,凤婉正在后院研究一批新到的药材,赵员外突然急匆匆赶来,脸色异常难看。 \"凤小姐,出大事了!我府上一个仆役今早暴毙,死状蹊跷,官府的人查不出原因。\" 赵员外擦着冷汗,\"想着您医术高明,能否...能否前去一看?\" 凤婉眉头一皱:\"暴毙?可有外伤?\" \"毫无外伤,就像睡着了一样,但脸色发青,嘴角还有白沫。\" 赵员外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这仆役平日伺候我夫人,而我夫人卧病三年,症状竟有几分相似...\" 凤婉眼中精光一闪:\"带我去看看。\" 赵府内一片肃杀之气。 仆役们的尸体停放在偏厅,盖着白布。 凤婉戴上自制的手套,轻轻掀开白布,仔细观察尸体。 \"瞳孔散大,甲床发绀,嘴角有呕吐物残留...\" 她小声自语,然后凑近死者嘴唇闻了闻,突然眉头紧锁,\"有苦杏仁味...\" \"苦杏仁?\"赵员外不解。 凤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检查:\"死者生前可有抽搐症状?\" \"有!守夜的小厮说听到他房里传来''咚咚''声,像是撞墙,等进去看时,人已经不行了。\"赵员外回答。 凤婉点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液体在死者嘴边残留物上,液体立刻变成了暗红色。 \"果然如此。\" 凤婉直起身,面色凝重,\"赵员外,此人是被毒死的,中的是氰化物...也就是苦杏仁中提取的剧毒。\" \"什么?\"赵员外倒退两步,\"谁会毒杀一个仆役?\" 凤婉目光锐利:\"恐怕目标不是仆役,而是...赵夫人。这仆役平日负责夫人的饮食吧?\" 赵员外脸色瞬间惨白:\"正...正是。凤小姐是说...\" \"带我去看看夫人。\"凤婉打断他,\"如果我没猜错,夫人并非患病,而是长期微量中毒。\" 赵夫人的闺房内,凤婉为面色蜡黄的夫人把脉,同时观察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夫人每日都吃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凤婉轻声问道。 赵夫人虚弱地回答:\"除了日常饭菜,就是二姨娘特意为我熬的''养心羹'',说是祖传秘方...\" \"二姨娘?\"凤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这羹每日都喝吗?\" \"五年了,从未间断。\" 赵夫人咳嗽几声,\"说来也怪,每次喝完就觉得特别疲倦,但二姨娘说这是药效发作,让我好好休息...直到三年前,我突然就行动困难,最终卧病在床!\" 凤婉不动声色地走到梳妆台前,假装整理药箱,实则用余光扫视房间。 突然,她注意到窗台花盆里有一株枯萎的植物。 \"这是?\"她指着那株植物问道。 \"哦,那是二姨娘送的''安神花'',说放在卧室能助眠。\"赵夫人回答。 凤婉小心地取了一片枯叶放入随身携带的小瓶中,加入试剂后,液体变成了淡蓝色。 她心中了然,转身对赵员外说:\"请立即停止夫人服用任何二姨娘给的东西,同时,我需要查看死者的住处。\" 在仆役生前的房间里,凤婉仔细搜查,最终在床板下发现了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残留着白色粉末。经过测试,正是氰化物。 \"这仆役是被灭口的。\" 凤婉对赵员外解释,\"他长期在二姨娘的指使下给夫人下毒,如今事情可能要败露,二姨娘便先下手为强毒死了他。\" 赵员外怒不可遏,当即命人拿下二姨娘。 在证据面前,二姨娘崩溃认罪,原来她一直觊觎正室之位,便买通仆役长期给赵夫人下毒,制造病重的假象。 案件告破,凤婉的名声在青州更响了。 济世堂后院,赵大夫阴沉着脸,将茶盏重重砸在地上。 \"师父,那凤婉如今名声大噪,咱们济世堂的病人少了一半啊!\" 大徒弟赵德全咬牙切齿道。 \"哼,一个黄毛丫头,也配在青州行医?\" 赵大夫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去,把那些''无药可治''的病人都送去锦绣大药房,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第一日,一个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男子被抬进锦绣大药房。 \"凤大夫,我家儿子已经昏迷三日,济世堂说没救了!\" 一个老妇人穿着一身粗布夹袄,上面已是补丁摞补丁,但却很干净,她哭的双眼通红,泣不成声,恳请凤婉救救她的儿子。 凤婉诊脉后,冷笑一声:\"不过是曼陀罗中毒,灌一碗绿豆甘草汤,再施针通络,半日即醒。\" 果然,傍晚时分,男子苏醒,家属千恩万谢。 第三日,一个浑身溃烂的乞丐被扔在药房门口。 \"济世堂说这是瘟疫,会传染!\"路人惊恐避让。 凤婉却直接蹲下身检查:\"什么瘟疫?这是漆疮过敏!\"她配了药膏敷上,三日后乞丐痊愈。 第七日,一个\"死胎难产\"的妇人被送来,济世堂断言\"必死无疑\"。 凤婉用现代助产手法,竟救下母子二人!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产妇丈夫跪地痛哭。 济世堂内,赵大夫气得浑身发抖。 第47章 大闹县衙 \"师父,咱们的脸都丢尽了!\"徒弟们垂头丧气。 \"闭嘴!\"赵大夫猛地一拍桌,\"看来只能用我那个特制的银针了,里面的砒霜,应该也喂的差不多了!哼,等死了人,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可是……师父,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我们……” “哼,无毒不丈夫,他敢来坏我们的好事,那就要做好被我们毁掉的准备。” 当夜,一个叫翠娘的孕妇来抓安胎药。 第二日清晨,她七窍流血而死,腹中胎儿亦未能幸免。 \"锦绣大药房害死人啦!\"济世堂的人带头在街上哭喊。 \"小姐!出大事了!\"春桃跌跌撞撞冲进后院。 凤婉赶到衙门时,翠娘的尸体已被抬上公堂,家属哭天抢地。 赵大夫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叹气:\"唉,女子行医,终究害人啊......\" \"大人!\"凤婉突然朗声道,\"民女请求验尸!\" 知县怒喝:\"大胆,仵作早已查明,是你那安胎药害死了人,你还有脸要验尸,来人,给本官将这草芥人命的庸医拿下!\" \"大人,若真是我的药有问题,我愿以命相抵!\" 凤婉斩钉截铁,\"但若是有人栽赃——\" 她冷冷扫过赵大夫,\"也请大人还民女清白!\" “混账东西,本官断案,那有你插嘴的份,来人,将人给我关入大牢,查封锦绣大药房,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那县令冷笑声声,还不忘对着赵大夫谄笑连连,明眼人一看,这两人早已勾搭在了一起。 春桃眼看着小姐就要被押入大牢,一着急赶紧将凤婉护在了身后。 春桃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凤婉面前,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今日你敢动我家小姐一根手指头,我春桃跟你拼命!\" 县令气得胡子直翘,一拍惊堂木:\"反了!反了!把这刁婢一并拿下!\" 衙役们狞笑着围上来,春桃虽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按倒在地,绳索勒进皮肉,疼得她眼泪直掉。 \"小姐!小姐!\" 凤婉眼中寒光骤起,正要动作—— \"小姐。\" 一只纤细但却充满力量的手突然按在她肩上。 凤婉回头,只见小七那张基本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如今已是满脸怒容。 \"小七能揍他们不?\" 挠挠头,又补充道:\"就……留口气那种。\" 凤婉嘴角微扬,轻轻点头:\"准了。\" \"砰!\" 第一个扑上来的衙役,被小七一拳砸在脸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公案,县令的乌纱帽\"咕噜噜\"滚到地上。 \"反了,反了,快来人,给本官拿下,哎呦,我的帽子!我的——嗷!\" 第二个衙役刚举起水火棍,小七已经闪到他身后,拎小鸡似的把他抡起来,\"咣当\"一声砸在第三个衙役身上。 \"快跑啊!这是煞星转世了呀!\" 剩下的衙役屁滚尿流地往门口爬,小七却已经堵在门槛前,憨憨一笑: \"我家小姐没让你们走呢,小姐说,只要给你们留口气就好,再来…\" \"咔嚓!\" 他一脚踩断一根水火棍,木屑纷飞中,衙役们哭爹喊娘地往回爬。 赵大夫躲在柱子后,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妖、妖女!一群妖女!\" 凤婉慢条斯理地走到县令面前,捡起那顶乌纱帽,轻轻掸了掸灰。 \"大人,现在能验尸了吗?\" 县令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地狂点头:\"能!太能了!\" 停尸房内,凤婉戴上自制手套。 \"死者嘴唇发绀,指甲青紫,典型的砷中毒。\" 她掰开翠娘牙关,\"咦?齿龈没有砒霜特有的黑线?\" 她突然取出一根银针,刺入死者胃部。 银针竟未变黑! \"不对!砒霜不在胃里!\" 凤婉目光如电,突然掀开死者衣襟——右臂内侧,一个细小的针孔赫然在目! \"是直接注射的剧毒!\"她厉声道,\"我的药根本没问题!\" 公堂上,凤婉将证据一一陈列: \"第一,药渣检测无毒;第二,死者体内毒素分布异常;第三——\"她猛地指向赵大夫,\"说,你是用什么器具,直接将砒霜注射进她的身体的?\" 赵大夫脸色惨白,但依然嘴硬:“什么注射?老夫听不懂你说的话,大人,这还栽赃,是陷害,还请大人为老夫做主啊!” 县令眼睛骨碌碌一转,心里却在想着,一个女子,身边能跟着一个武功这般高强的侍女,绝对不是一般人,那自己接下来的行事就要好好考量考量了。 赵大夫一看县令竟然没有理会自己的呼声,抬头一望之下,就猜到了县令的小心思。 哼,高县令,这些年,我济世堂可是没少孝敬你,今日你若敢对我落井下石,那可就别怪我赵某人心狠手辣了! “高县令,老夫恭请县令大人做主,我济世堂的所有药物进出,以及所有银钱来往的账目,老夫的账房先生都记得一清二楚,还请大人仔细盘查!” “你…呵呵…本官身为县令,自会还这天下一个公道,赵大夫,稍安勿躁!” 这老匹夫,这是要跟本官撕破脸了,还查账?不就是想提醒本官,收了你一些银钱吗? 哼,看这小姐的架势,根本就不惧你我,本官可不能被你这小蚂蚱给吊死。 “师爷,你……” 话音刚落,高县令招手将师爷叫过来,耳语了几句,明显感到了师爷的惊诧,最后缓缓的点头,之后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既然这案子还没有彻底断清楚,那本官决定明日继续审理,但济世堂和锦绣大药房的主事之人,今日就得先委屈一下了,退堂!” \"且慢!\" 一道清冷女声突然从衙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女子缓步而入。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眉目如画却自带威严,身后跟着四名带刀侍卫。 \"本夫人乃锦绣大药房真正东家,要拿人,冲我来。\" 县令手中的惊堂木\"啪嗒\"掉在地上——这…这不是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翎王殿下身边的女子吗? 袁锦径直走到公堂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翎王府的令牌,高县令可还认得?\" 县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第48章 案情反转 这令牌代表翎王,持令者如王爷亲临! \"翎...翎王府令牌?\" 县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那鎏金令牌上\"翎王\"两个大字,在阳光下刺得他睁不开眼。 袁锦冷眼扫过满堂衙役:\"王爷有令,凤姑娘乃王府贵客,谁敢动她——\" \"咔嚓!\" 她身边的四个带刀侍卫突然拔刀,其中一人一刀劈断公案一角,然后收刀入鞘。 \"犹如此案!\" 袁锦在木屑纷飞中,很会配合的从嘴里说出这四个字。 赵大夫\"嗷\"地一声瘫软在地,裤裆又湿了一片。 凤婉有些意外的看着袁锦的表现,看来,从小在高门大院里生长的孩子,还是能够比自己更快的适应他们的身份。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有些羡慕,自己即便是想演成这样,怕是也做不到。 她趁机上前:\"袁小姐来得正好。\" 她转向面如死灰的县令,\"大人现在可以好好办案了吧?我觉得今天时间还早,也相信高县令的能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真相,您说…是不是呢…高县令?\" \"是...是!下官这就彻查,这就查!\" 高县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 心里却也暗道好险,亏的自己早做了一手准备,要不然,今天自己这芝麻官算是做到了头了,怕是连这条贱命也保不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向赵大夫:\"来...来人!把这老匹夫押下去严加审问!\" 赵大夫面如死灰,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姓高的,你这是要不顾情面了吗?你可别忘了,这么些年,你在我济世堂吃了多少红利,袁小姐?您既是代表翎王殿下未来,那老夫举报高县令,他贪张王法,接受贿赂,欺压百姓……\" 赵大夫洋洋洒洒说了好久,从一开始的鱼死网破,到现在,声音渐渐低落,他觉得现场这个气氛越来越不对,为什么姓高的没有制止自己? 他还那么淡然的看着自己细数他贪污受贿的累累罪行。 赵大夫的话音越来越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高县令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还请袁小姐主持公道!” 赵大夫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想要挽回今日之事,但直到他此时,他跪倒在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可他的心里却更加没了底气。 “本人既是代表殿下前来,那自然会为你们…所有人主持公道,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可是,你有证据吗?” “证据?有啊,有的,这是这些年来高县令收取我们济世堂每一笔进项的账本,还请姑娘过目!” 赵大夫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刚要将账册呈上,却见高县令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哦?账本?” 袁锦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搭在账册上,却并未接过,而是侧眸看向高县令,“高大人,这账册,你可有话要说?” 高县令面色不变,甚至带着几分从容,微微拱手道:“回袁小姐的话,下官从未见过此物,想必是这老匹夫伪造出来,意图污蔑朝廷命官。不过小姐不如先看看?” 赵大夫闻言,脸色骤变,嘶声道:“姓高的!你——” 你为何不怕? 这半句话,他没有问出来,因为师爷这时候也从袖中抽出一本崭新的账册。 恭敬地递到袁锦面前,低声道:“袁小姐,老爷这些年确实接收了济世堂不少银钱良药,这上面清清楚楚都记录着,不过……老爷他对这些钱可是分文没花,次次都是直接捐给了修堤筑坝、以及各种天灾人祸上面,这上面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大夫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袁锦首先翻开了赵大夫那本账册,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页,唇角微扬:“赵大夫,这上面的记载还真是够清晰的,不过…高县令,这些赃款无论你做了什么,但是你是真收了,你认吗?” “下官认!”高县令闭了闭眼睛,“但,下官也是没办法,这老匹夫,每次送礼,只要下官不收,他就会想法设法的将这些钱财送进来,下官最后也是没了办法,这才想到了这些钱款应该用在什么地方,所以,这才有了这本册子,还请袁小姐明鉴!” 赵大夫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高县令,眼中满是怨毒:“姓高的,你……你卑鄙!” 高县令叹息一声,摇头道:“赵大夫,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竟还想拉本官下水? 袁小姐明鉴,此人罪证确凿,还请依法严惩!” 凤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戏。 她注意到,袁锦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始终带着几分深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袁小姐……我也有些好奇,这两本账册有什么不同?不知…”凤婉低声开口。 袁锦侧眸看她,微微一笑:“凤姑娘,呐,看看吧,很有意思呢!” 不一会儿,凤婉有些同情的看着,她合上账册,抬眸看向赵大夫,声音清冷:“赵大夫,你可知,草菅人命、贿赂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 赵大夫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喃喃道:“我……我……” 凤婉将两本账册轻轻合上,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不过…高县令,你这账册上的墨迹,怎么比本姑娘写的这药方还要新?\" 本意胜券在握的高县令猛地抬头,睿智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这不可能!\" 凤婉将账册随手抛给袁锦:\"呵呵,袁小姐,不如让人取一碗清水来。\" 堂下顿时骚动起来。 高县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强作镇定。 凤婉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多时,侍卫端来一碗清水。 袁锦将高县令的账册浸入水中,只见几行墨迹竟渐渐晕染开来。 \"啧啧,现写的账本也敢拿来作证?\" 第49章 济世堂灭 袁锦冷笑一声,指尖轻点水面,那晕开的墨迹如同高县令此刻惨白的脸色。 \"高大人,这账册上的墨,还没干透呢,你这是瞧不上本小姐,还是根本就没把殿下放在眼里?\" “不敢,下官不敢,袁小姐,还望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已经知道自己从前收受贿赂是错的,虽然这账本是新的,但里面记载的东西一点都不假,小的已经全部补进了国库里,还望袁小姐明察!” 高县令跪倒在地,语气诚恳,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袁锦眸光微闪,心领神会地瞥了凤婉一眼,随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高县令,语气冷然却留了三分余地: \"高大人,既然你知错能改,本小姐今日便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声音不紧不慢,\"先把赵大夫这桩案子办明白了,至于你贪墨之事......\"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待殿下定夺。\" 高县令何等精明,立刻听出话中深意,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袁小姐和......\"他余光扫过凤婉,又迅速收回,\"殿下所托!\" 凤婉站在一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状似无意地抚了抚衣袖,袁锦立刻会意,淡淡道:\"来人,先把赵大夫押入大牢,严加审问。至于济世堂这些年坑害百姓的勾当,一桩一件,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下官这就去办!\" 高县令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正要吩咐衙役,却又听袁锦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高大人。\" 她似笑非笑,\"殿下最讨厌的,就是阳奉阴违之人。你既然说已将赃银补入国库,想必......账目清晰可查?\" 高县令后背一凉,立刻明白了她的敲打,连忙躬身:\"自然!自然!下官稍后便将详细账册呈上,绝无半点虚假!\" 凤婉此时才轻咳一声,温声道:\"袁小姐,既然高大人有心悔改,不如先让他处理眼前这案子?毕竟......\"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堂外围观的百姓,\"众目睽睽,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袁锦点头:\"凤姑娘说得是。\" 她转向高县令,语气陡然转厉,\"还不升堂?\" \"升、升堂!\" 高县令抹了把冷汗,转身惊堂木一拍——却拍了个空,这才想起惊堂木早已被劈碎。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直接喝道:\"来人!先将那济世堂给本官封了,其余涉案人等,一律收监候审!\" 赵大夫面如死灰,挣扎着还要喊冤,却被衙役堵了嘴拖下去。 凤婉微微颔首,对袁锦低声道:\"差不多了,剩下的让他自己收拾。\" 袁锦会意,起身拂袖:\"高大人,今日之事,望你牢记。三日后,本小姐要看到济世堂案子的结案陈词,以及......\"她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你补缴赃银的凭证。\" 高县令深深一揖:\"下官明白!恭送袁小姐!恭送......\"他偷瞄凤婉一眼,终究没敢点破,只含糊道,\"恭送姑娘!\" 堂外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 “这济世堂一直看不起我的等平民百姓,去瞧个病也是百般刁难,如今可算是遭到报应了!” “是呀,当年我母亲就差一两银子,他们就是不肯为我抓药,哪有济世大夫的仁者医心!” “只是不知这济世堂倒下了,新开的锦绣大药房又会如何?” “嗨,就怕他们都是一丘之貉,现在没了竞争对手,涨价也是迟早的事情!” 走出县衙,袁锦凑近凤婉,压低声音笑道:\"凤姐姐,这高县令倒是个聪明人,方才那眼神,怕是已经猜出几分了。\" 凤婉淡淡一笑:\"聪明人用好了是把利剑。\" 她回头看了眼县衙匾额,轻声道:“袁锦,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掌柜了,所以…安抚民众的事情,你看着来吧,但是,你要记住了,咱们不靠这些穷苦百姓赚钱,赚钱的营生嘛,还是得重操旧业,你懂的不是吗?” 袁锦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想到,在宫里那次,凤婉身上掉下来的那些瓶瓶罐罐。 她不由有些脸红,虽有些难以启齿,但她在后来的调查中得知,那些药物确实深受欢迎,尤其是那些老爷太太们,到现在还在想方设法的高价求购。 而她手里现在就有好多信件,在打听有没有凤小姐的养荣丸还有那些什么什么丸的。 “对了,凤姐姐,这是宫里飞鸽传书来的,上面写着让你亲启。” 一个小小的纸卷,封口处竟然还细心的做了一个小小的蜡封,而蜡封上的图案,让凤婉心情大好。 “哈哈,这小子,真是有意思,还专门做了一个小鹿的印章!” “小鹿?谁呀?小姐,不会是封录吧?” 春桃看着面上荡漾着笑容的凤婉,感觉天气都晴朗了不少,自离开京城到现在,小姐一刻也不得闲,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凤婉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是封录,他已经得到了李公公的赏识,拜了他为师!” “哇,小姐,这小子可以哎,等回京了,可要好好奖赏他才是!” 凤婉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鹿蜡封,眼底的笑意渐渐转冷。 \"钦天监张大人?\"她将纸条揉碎在掌心,语气轻飘飘的,\"张大人倒是会挑时候。\" 袁锦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变化,试探道:\"凤姐姐,可是京中有变?\" 凤婉抬眸望向远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人帮我们稳住了局势,有人正在想方设法的往陛下身边塞人呢。\" 她转头看向袁锦,\"可惜宁曦没有等到这一天,而你我现在也获得了难得的自由,袁锦,你想回去吗?\" 袁锦眺望着远方,看着朦胧雾气中那座只剩下一半的山峰,嘴角荡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姐,凤鸣楼那边已经等了好久了。” “哎呦,这一忙差点忘了正事,袁锦,走,带你吃火锅去!” 她还不知道,刚开业的凤鸣楼,此时正在被一群拿着棍棒得大汉围的水泄不通,而店里面早已狼藉一片。 第50章 矬子公子 袁锦跟着凤婉轻快的步伐,想着凤婉刚刚在说起“火锅”两个字时,那种溢于言表的开心,她也不由跟着笑了。 “凤姐姐,谢谢你,那人到现在还在骗我,说我的家人在他的别苑里生活的很好,呵,没想到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撒起谎来也是信手捏来。 凤姐姐,跟着你,我才知道,我们这些做女子的,竟然也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展示我们的才华。 可以活在阳光下,不用天天做那些小女儿姿态!” “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本小姐,保证让你享尽这盛世繁华。” 一行人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兴致勃勃的聊着接下来要享用的美食,刚刚被人算计的阴霾,已然消散殆尽。 “哇,小姐,咱凤鸣楼这么火爆吗?这排队的人怕是有一百多人了吧,小姐,赶紧走,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了。” 凤婉的脚步却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同时皱眉停下的,还有袁锦和她的四个带刀侍卫。 凤婉抬手拦住兴冲冲要往前跑的春桃:\"春桃,不对劲。\" 袁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人群外围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把风,而隐约传来的叫骂声里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可不是食客。\"凤婉的指甲掐进掌心,\"怕是来砸场子的。\" 她话音未落,凤鸣楼二楼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雕花窗棂被人从里面踹碎,木屑纷扬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推搡着按在窗边——正是店里新招的杨掌柜。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杨掌柜发髻散乱,嘴角带血,却仍一脸愤怒的瞪着面前的那个正指手画脚的男人。 凤婉给小七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看过来的袁锦点了点头。 \"住手!\" 袁锦的一声厉喝惊起路边一群麻雀。 她往前一挥手,四名带刀侍卫呲啦啦一阵金属碰撞声,抽中手中大刀,一边开路一边护着几人往里挤去。 最外围的几个想要阻拦的混混应声倒地,抱着小腿哀嚎。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般哗然散开。 凤婉这才看清,大堂里二十多个持棍壮汉正将桌椅砸得稀烂,柜台后瑟瑟发抖的厨娘伙计们被逼到墙角。 而领头的竟是个又矮又挫的小胖子! “我去,我这是见到了活着的大郎?” 凤婉心里刚刚腹诽了一下,就听那厮像公鸡打鸣似的扯着嗓子就嚎叫了起来。 \"哟,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这是本少爷的场子吗?还敢打伤本少爷的人,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那矬子打开一把折扇,一晃一摇一字一顿的说着,结果最后两个字刚说完,脚下一顿,踩在了翻倒的火锅上,油腻的汤水瞬间溅满了他的绸缎裤腿。 “你是谁?为什么要砸我的店?” 凤婉看着那耍宝的小矬子,实在有些憋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赶紧拉了一下袁锦的衣袖。 袁锦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这家店的老板,这时候,自然得出面问个清楚。 \"咦?这是你的店?呀哈,你个夯货,怎么不早说,这店老板是个大美人儿呀?” 他一边滚动着喉咙,一边色眯眯的盯着袁锦,不时再看看凤婉,甚至还打量了一番春桃。 “小姐,这人好恶心!” 春桃打着寒颤,咬着牙,一把挽住了凤婉的胳膊,好似这样就能离那人远一些似的。 “嘿嘿嘿,美人儿,怪哥哥,哥哥不知道这店是你开的,要不然,就算是那劳什子火锅差点辣死本公子,本公子也会忍着的。 嘿嘿,小美人儿,只要你愿意陪本公子潇洒潇洒,你这损坏之物,哥哥我双倍赔偿,怎么样?” 袁锦心里早已万马奔腾,甚至都有些怀疑,这青州城内是不是风水不好,要不然怎么能生出如此恶心之人。 但偷眼看凤婉憋笑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奈,看来凤小姐是肯定不会出面管这破事了,只能自己先硬着头皮与那矮矬子交涉了。 袁锦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冷声道:\"这位…公子?砸店伤人,按律当赔款且杖责三十。若你再出言不逊——\" 她轻轻一挥手,一个侍卫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挥刀砍了下来,带在头上的玉冠咔嚓一声就碎成了两半,然后随着他散乱的头发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下一次可就不是警告了哦!\" 矮矬子吓得一哆嗦,手中折扇\"啪嗒\"掉进火锅残汤里。 他身后打手们刚要上前,突然二楼传来一声清喝:\"不想死的,都别动!\" 众人抬头,只见小七不知何时已绕到二楼,一柄短刀正抵在矮矬子随从的咽喉。 而且将连成一串的那几个随从,一脚从楼上踢了下来。 结果就像滚雪球似的,一串变成了一颗球,最终卡在了楼梯口,惨叫之声一阵高过一阵。 杨掌柜低头一看,凤婉就站在楼下,而且这个小七姑娘竟然在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后,依然将这些人打成了残废,他心里就有了底。 刚刚自己可没少遭罪,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哪想到,今日竟受了如此奇耻大辱。 越想心里越委屈,路过柜台时,顺手抄起算盘就朝那随从头上砸去:\"老朽忍你很久了,你个王八玩意儿,先吃老子一下。\" 啪~ 哎呦~ 哗啦~ 一声闷响过后,那随从头上鲜血顺着发根,沿着额头、鼻子,滴答滴答的汇成了一条血线,然后再掉落在他身上,最终渗进了那件锦服上。 凤婉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自己第一天开业就被砸了场子,可这砸场子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搞笑天赋,真是想免费看了一场话剧表演。 “哼,你们竟敢这般欺负本公子的人,你们可知我是谁?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那矮矬子刚刚被那侍卫吓了一跳,接着又被小七的一顿操作虎的双股颤颤,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一个有些眼力见的小厮,将他勉强扶着站在那里。 可这一开口,再一次惹得众人就是一阵哄笑。 第51章 周家公子 那话说的战战兢兢,每个字的发音都有颤音,还真是难为了他,愣是在上下两排疙疙瘩瘩打架的牙缝中,问出了他曾经只要说出来,别人就要巴结他、将他捧上贵宾席位的那番话。 凤婉施施然走到柜台前,从废墟里捡起一个完好的酒壶,斟了杯梨花酿:\"袁锦,这位…公子说咱们火锅太辣...\" 她突然将酒泼向矮矬子脚边,火星\"轰\"地窜起半人高,\"要不然就让他尝尝什么才叫真的辣?小七,变态辣,好好伺候!\" 小七很听话,一脚踹在那小厮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厮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他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矮矬子吓得连连后退,绊倒在台阶上。 看着面无表情的小七一步步的靠近,那小矬子吓得不断后退,但那双腿实在是太短了,后面又是台阶,所以落在别人眼里,他活像是一个陀螺,只是是一只装了四只小短腿的陀螺。 不论他如何努力,也只是不停的在原地打转。 他哆嗦着指向小七:\"你…你别过来啊,我…我爹是...\" \"是青州盐运使周大人嘛。\" 袁锦漫不经心打断他,\"周…公子…吧,在我这里,你爹不行。不过,你爹这些年贪墨的账本,本小姐手里正好有一本,你…想不想看看?\" 袁锦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册账本来,她突然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念给你听?或者…公子先去体验体验我这店里的变态辣?\" 周公子上下牙咯咯咯的打着颤,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边躲着慢慢靠近的小七,一边惊恐的看着袁锦。 他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雷劈中的仓鼠,连胡子都吓得翘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举起双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凤婉笑眯眯地给小七使了个眼色,然后小七只是轻轻一拎,那个陀螺就被提溜在了手里。 小七才不管陀螺被吓得浑身哆嗦的哀嚎声,直接提溜着上了二楼,将他放进了一个箩筐,然后用绳子将他吊在了那个破了的窗户口上。 “咦?那不是那个混世魔王吗?这是什么新玩法?” 马路上一开始不敢驻足的行人们,在凤婉一行人进去之后,还是被爱看、想看热闹的心渐渐留下了脚步。 直到发现,那混世魔王今日竟然没有派人来驱赶谩骂他们,渐渐的,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开始一浪高过一浪。 “嘿嘿,你来晚了,今日这混世魔王怕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你瞧瞧,这哪是在玩啊,明明是被人给收拾了!” “知道这老板是谁吗?就这么轻易地把那人收拾了?这背景怕是不小哇。”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但是知道了这店的老板,是一个美人儿!”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比菜市场还热闹。 “哎呦喂!这不是周扒皮家的公子吗?平时不是挺横的吗?今儿怎么被人当腊肉挂起来了?” 一个卖菜的大婶挎着篮子,踮着脚尖张望,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嘘!小声点!让他听见了,回头找你麻烦!”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紧张地拽了拽她袖子。 “怕啥?你看他那怂样,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还能跳下来咬人不成?” 大婶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甚至从篮子里摸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看戏。 “啧啧啧,这店老板什么来头啊?连盐运使家的公子都敢收拾?”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摸着下巴,一脸深思。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店里的老板娘美若天仙,手段却狠辣得很,连城西的地痞头子见了她都绕道走!” 旁边一个挑担的小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真的假的?那这周公子岂不是踢到铁板了?”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 “活该!这混世魔王平日里欺男霸女,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了!”一个被周公子抢过钱的布商恨恨地啐了一口。 “哎,你们说,他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带兵来砸店啊?”有人担忧地问。 “砸店?呵,你没听刚才那美人儿说吗?手里有他爹贪墨的账本!真要闹大了,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嘿嘿一笑,显然对官场那点门道清楚得很。 “哈哈哈,那咱们今天可算看了一出好戏!”*众人哄笑起来,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周公子!别光挂那儿啊!唱个小曲儿助助兴!” 箩筐里的周公子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下面的人群,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凤婉倚在窗边,悄悄和春桃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见春桃笑吟吟地冲下面挥了挥手: “各位街坊,今日小店新菜‘挂炉烤鸭’试吃,有兴趣的可以进来尝尝鲜——”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店家,绝了!” 就在这时,小七端出一盘红得发紫的小辣椒,上面还明晃晃的反射着被烈日照射的光芒。 看上去可口香甜。 \"周公子,这可是我家小姐找了很多域外商家才买回来的呢,你可得好好享用哦,可别辜负了我家小姐这番美意。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津津的寒颤,记得那天小姐兴奋的看着这些红彤彤的小尖尖的时候,那兴奋的模样。 春桃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小姐,这个就是你要找的辣椒吗?它长得倒是很可爱,不过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它真的很辣吗?” 之后她就见识到了春桃从不信渐渐到满脸通红,面部扭曲,再到最后伸着舌头上窜下跳的样子。 “哼——这叫专治各种不服椒。\" 周公子舌尖挨了一下嘴里刚被塞进来的那个小东西,,好像没啥感觉啊,咬一口试试? 接着他就突然瞪圆了眼睛。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茄子色。 好像头顶还\"噗\"地冒出一股青烟来,活像一壶烧水的开水壶。 \"啊,辣,辣,水!水!\" 他疯狂挥舞着短胳膊,结果让本就有些晃动的筐子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第52章 他回来了 “噗通——” 周公子在箩筐里疯狂扭动,活像一条被丢进油锅的泥鳅,结果一个用力过猛,箩筐直接翻了个底朝天,他整个人头朝下从二楼的窗户外往楼下栽来。 “啊…救…!” 下意识的呼救声刚刚响起,就被自己急速下坠的身子突然的停顿止住。 他回头一看,自己悬在半空,而小七拎着他的腰带,就停留在一二楼的交接处。 “谢~啊~” “啪叽!” 不偏不倚,正好摔进了楼下伙计刚刚搬到门口的泔水桶里,溅起的火锅汤汤糊了围观群众一脸。 “呕——!”众人纷纷后退,捏着鼻子嫌弃地扇风。 小七拍拍手,一个转身,身法轻盈的回到了凤婉身边,还不忘说了一句:“这个高度刚好死不了!” 凤婉看着面无表情的小七,嘴角抽了抽,看不出,小七竟然有这样的恶趣味。 周公子顶着一脑袋烂菜叶从桶里爬出来,嘴唇肿得像两根腊肠,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还冒着烟,活像个被雷劈过的灶王爷。 他哆嗦着指向一楼大厅里看戏的众人,声音嘶哑:“你、你们……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呕~”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青州盐运使周大人——周公子的亲爹。 周大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官服笔挺,面色阴沉,一看儿子这副尊容,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混账东西!什么人,竟敢动我儿子?” 围观百姓瞬间作鸟兽散,躲到墙角继续偷看。 凤婉倚在窗边,慢悠悠地嗑着瓜子,一副看戏的模样。 袁锦嘴里有些发苦,这开个店咋就这么难呢,这一天都干的是些什么事?回去一定得找个风水先生看看,这青州是缺啥,才会有这么多缺心眼的官员。 之后她便笑眯眯道:“哟,周大人来得正好,您儿子刚才非要尝尝我们店的‘特色菜’,这不,吃得可开心了。” 周大人脸色铁青,一挥手:“给我把这黑店砸了!把人统统抓起来!” 官兵们刚要动手,袁锦忽然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晃着一块令牌,笑吟吟道:“周大人,您确定要砸店?要不……先看看这个?” 周大人眯眼一瞧,顿时脸色大变——随即赶紧翻身下马,跪的那叫一个丝滑。 “下官不知姑娘是殿下的人,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凤婉嗑着瓜子的手一顿,然后有些无聊的拍了拍手。 “春桃,没好戏看了,天字号雅间,吃饭去,小七,你先陪着袁锦,处理完了赶紧回来!” 袁锦看着周大人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人,您这礼数也太大了些,起来吧。\" 周大人却跪得更低了,额头都快贴到地上:\"姑娘说笑了,下官管教无方,犬子冒犯了姑娘,实在罪该万死!\" 这时,被辣得神志不清的周公子终于缓过劲来,看见自家老爹居然跪在地上,顿时傻了眼:\"爹!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他们...\" \"闭嘴!\" 周大人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还不快给姑娘赔罪!\" 周公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委屈道:\"爹,您打我?他们...\"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大人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蠢货!你可知这是翎王殿下的人?平时你蠢一些,闯一些小祸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这么不长眼,你是想害死全家吗?\" 周公子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姑娘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围观的百姓都看呆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周家父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袁锦收起令牌,淡淡道:\"周大人,今日这事...\" \"下官明白!\" 周大人连忙接口,\"都是犬子的错!回去后下官一定严加管教!另外,下官愿意赔偿姑娘的一切损失!\" 凤婉在楼上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没劲,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 春桃憋着笑:\"小姐,您就别添乱了,袁姑娘能解决不是挺好嘛。\" 小七则抱着剑站在袁锦身后,冷眼看着周家父子,那眼神仿佛在说:敢耍花样就试试看。 最终,在周大人承诺赔偿五百两银子,并保证以后严加管教儿子后,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看着周家父子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袁锦长舒一口气,转身对小七说:\"走吧,凤姐姐该等急了。\" 此后,凤鸣楼的名声在青州城彻底打响。 不仅再无人敢来闹事,连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差路过门口,都要客客气气地拱手问好。 凤鸣楼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火锅和烤串成了青州城最受欢迎的吃食。 每天天还没亮,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有慕名而来的食客,也有专程来\"偶遇\"两位美人的公子哥。 \"小七,去把后院那坛陈酿搬出来。\" 凤婉倚在柜台边,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堂,笑得眉眼弯弯,\"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应当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春桃好奇地凑过来:\"小姐,什么大日子啊?\" \"笨蛋!\"凤婉敲了下她的脑袋,\"今天是咱们开业满月啊!而且,这边的事情基本都安顿好了,我们也该回新州去了。\" 正说着,袁锦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香气四溢:\"凤姐姐,尝尝这个新调料的。\" 凤婉接过一串,刚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这个味道绝了!\" 袁锦得意地眨眨眼:\"我加了点西域来的香料,还有...\" \"还有我的秘制辣椒粉!\"小七突然从房梁上倒吊下来,吓得春桃差点把盘子扔了。 \"死小七!\"春桃气得直跺脚,\"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 就在几人笑闹间,雅间门突然被推开。 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从洞开的大门里投射进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伴着光走进来的高大身影。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 咚咚~咚咚~ 看清来人后,瞬间安静下来的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渐渐高昂的心跳声。 第53章 旖旎温暖 雅间内,窗边的纱帘被微风轻轻拂动,阳光透过薄纱洒在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桌上铜火锅的余温未散,袅袅白雾升腾,混着烤串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出一层暖意。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木质的纹理微微粗糙,触感真实得让她稍稍回神。 可当翎王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凤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竹签,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恍若梦境。 \"殿、殿下?\"袁锦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行礼。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凤婉猛地回神,手中的竹签\"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慌乱地别过脸,却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翎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凤婉身上,眸色渐深。 两个月不见,她似乎更明艳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生意红火的喜悦,却在他出现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手足无措。 \"听说青州新开了家很特别的酒楼。\" 翎王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本王刚好将蛮族赶到了大山后,特地来尝尝,并且庆祝一下我…们…来之不易的大胜!\"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盘烤串,突然伸手拿起凤婉掉在地上的那串,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淡定地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神却一直锁着凤婉。 凤婉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两个月她明明过得很自在,可为什么一见到他,所有的从容都不见了? 她明明该说些什么的,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这两个月,她以为自己先前心理出现的那些别扭,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毕竟自己目前为止还是他:未来的嫂子”。 所以将一切心神全部投入到开店诊脉的忙碌中,她觉得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每日忙着经营酒楼、应付客人,甚至偶尔还能调侃袁锦和小七的斗嘴。 可此刻,他仅仅只是站在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就让她心跳如擂鼓,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骗不了自己。 她一直在期盼着他的出现。 就像连阴天下的所有,一直在期盼着那束从天而降的光亮。 翎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那股压抑了两个月的躁动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原以为自己能忍,能等她玩够了,能等她自己想着要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当探子一次次回报她在青州的消息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等不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可那笑容里没有他。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失控。 这个认知让他眸色一沉,原本克制的情绪终于绷断了弦。 \"殿、殿下怎么突然...\"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的。 翎王忽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凤婉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混合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突然?\"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本王可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在凤婉心里炸开。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思念与渴望让她呼吸一窒。 \"咳!\" 袁锦突然大声咳嗽,\"那个...小七,春桃,我们去后厨看看新到的食材!\" 眨眼间,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凤婉慌乱地后退一步,却被桌沿挡住了去路。 \"躲我?\" 翎王挑眉,伸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这两个月,一封信都不回。\" 凤婉耳尖通红:\"我...我忙着开店...\" \"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那刚才看到我,心跳得那么快,也是因为太忙?\"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腕,那里的肌肤温热细腻,让他想起,那个为自己施针时,指尖不经意的碰触,是那样的温暖。 而现在,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因为慌乱而微微后退,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他眸色一沉,原本克制的情绪终于绷断了弦。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凤婉惊得睁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弥补这两个月的空缺。 凤婉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终于不再躲了。 这个认知让翎王的动作稍稍放缓,原本强势的吻渐渐变得缠绵,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宣告。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有小贩的吆喝,有孩童的嬉笑,可这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纱,模糊而遥远。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 \"砰!\" 凤婉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溅在翎王的袖口,深色的衣料瞬间洇开一片水痕。 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推开他,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你、你……\" 翎王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嗓音低哑:\"怎么,两个月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凤婉瞪着他,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现在知道了?\"翎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这两个月,我有多想你。\" 雅间外,袁锦死死捂住想要偷看的小七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从门缝往里瞄。 \"我就说殿下肯定坐不住。\"她小声嘀咕,\"这两个月往青州派了多少探子啊。\" 小七掰开她的手:\"小姐可是未来的皇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 唔~ 小七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春桃捂住了嘴,然后被袁锦推拉着往后厨而去。 这么温馨的时刻,怎么能说出这么扫兴的话呢? 未来皇后?好像换个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雅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接着是凤婉的惊呼:\"你干什么!\" 第54章 相思果落 \"检查一下这两个月有没有瘦。\"翎王的声音理直气壮。 凤婉终于躲开了那双搂在自己腰间的有些温暖的手,只是离开的那一刻,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下。 雅间内,暮春的阳光透过茜纱窗棂,将两人的剪影投映在墙上一角,影子折射后,扭曲了人影,看上去,俩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些。 铜火锅里残余的汤底仍在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花椒香气,在光影里织就一层朦胧的纱帐。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着圈,檀木纹理间一道细微的裂痕硌着指腹。 她盯着那道裂痕出神,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身旁灼人的视线。 可翎王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着铁锈气息,还是丝丝缕缕缠上来——那是边关的风沙味道。 \"庆功宴上的烤全羊...\" 他突然开口,声音擦过她耳畔,\"不及你这里半分。\" 横梁上的黑猫倏地竖起耳朵。 它记得两个月前那个雨夜,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闯进后院时,怀里还死死护着个青瓷罐——正是现在厨房里装香料的那个。 凤婉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她当然知道蛮族归降的消息,新州来的商队早把捷报传遍青州。 只是没想到...他回来的速度这般快。 原以为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她回新州之前,两个人是见不上面的。 上一世的自己,一心扑在学习和考古上,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感,如今发现,自己的心弦总是会被他轻易拨动,搅的她心神不宁。 所以她想逃,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毕竟前路还很朦胧,而自己会不会突然离开这具躯壳,突然回到来时的地方。 届时,又会让自己和这个男人如何自处,未知的一切是无知的,所以凤婉想当然就想着,既然是新生的幼苗,连根拔起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叫防患于未然! \"殿下凯旋...\"她转身时衣袖带翻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翎王玄色衣袍上泅开深痕,\"当浮一大白...\" 话未说完便被他截住。 翎王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脉门。 那里跳得厉害,像只被困的雀儿。 横梁上的黑猫换了个姿势,前爪优雅地交叠着捂住眼睛,尾巴尖却诚实地左右摇摆。 它想起这丫头给病人施针时,手腕稳得能穿针引线。 \"军中的庆功宴,\"翎王忽然从怀中取出个锦囊,倒出几粒暗红果实,\"缺了这个。\" 凤婉瞳孔微缩。 这是北蛮特有的相思子,她上月才在信里提过想入药。 黑猫终于忍不住\"喵\"了一声,尾巴不耐烦地拍打横梁——那锦囊分明是它上个月抓破的那个! 阳光悄悄西移,将两人身影拉长交叠。 翎王忽然抬手,摘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花椒粒。 指尖擦过耳垂时,凤婉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胸腔发疼。 黑猫终于放弃似的瘫成一张毛毯。 它看着翎王指腹上那道新愈的伤痕——那是取相思子时被荆棘划的,就像凤婉枕下那封没写完的信笺边角,也带着相似的皱痕。 窗外飘来新烤的胡麻饼香气,混着后院刚捣碎的薄荷清香。 黑猫突然纵身跃下,却在半空被翎王单手接住。 \"急什么。\" 他将猫儿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凤婉的手背,\"你的猫薄荷...\"话尾淹没在猫儿满足的呼噜声里。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透过窗棂,在翎王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 凤婉望着他眉骨上那道新添的伤痕,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是作为一个医学博士生,十多年练就的本能,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仓皇收回。 \"北蛮的雪...\"翎王忽然捉住她退缩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她虎口处的针痕,\"比青州的梅子酒还烈。\" 黑猫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银白色的月光,渐渐铺满了大地,雅间里不知何时,被一圈烛火照亮。 烛火在铜雀灯台上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白墙面上。 凤婉望着那交叠的影子,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就像她此刻分不清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究竟是因为惊慌还是别的什么。 翎王的手指仍停留在她虎口处,那里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他忽然低笑一声:\"原来神医也会紧张?\" 凤婉猛地抽回手,却不慎带倒了烛台。 滚烫的蜡油溅在她手背上,瞬间凝成珍珠般的红痕。 \"别动。\" 翎王扣住她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 药膏清凉的薄荷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先前的花椒气息奇妙地交融。 黑猫突然竖起耳朵,然后吸了吸鼻子。 这药膏的味道它太熟悉了——正是两个月前,凤婉连夜调配的那批伤药。 \"殿下倒是...\"凤婉盯着他熟练的动作,声音发紧,\"把我做的药随身带着。\" 烛光下,翎王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沾着药膏的指尖在她手背画圈,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山那边风雪大,伤口总不好。\" 这话像把钝刀,突然扎进凤婉心口。 “凌风,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哪里?当然是京都! “最多三年,毕竟他是正统,而且他是个有能力的皇帝,虽说现在有母后支持,但我的根基还是薄弱了些,想要布局整个天下,需要一些时间。” 凤婉还是喜欢直呼他的名字,因为在这个天下,被称之为殿下的人有好多,而凌风只有这么一个。 “三年吗?好,我会努力让我们的婚约再推后三年。” 但是狗皇帝会给自己三年时间吗?尽力吧! \"喵~\"黑猫突然蹿上窗台,爪子拍打着什么。 凤婉转头看去,只见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凤鸣楼的飞檐上,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绘出繁复的暗纹。 翎王忽然倾身,玄色衣袖扫过桌面,带落几粒相思子。 暗红的果实滚落在烛光里,像极了北蛮雪地上溅落的血珠。 \"凤婉。\"他连名带姓唤她,声音比月光还温柔,\"看着我。\" 黑猫在窗台上转了个圈,尾巴扫过两人的影子。 它看见凤婉颤抖的睫毛,也看见翎王眼中那个小小的、清晰的倒影。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梆梆梆…,不知不觉已至三更。 翎王身形微顿。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第55章 疑是故人 翎王没有出门相送,凤婉在离去之前,给一直抓着她裙角的小黑留下了很多很多猫薄荷。 晨曦微露,东方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红色,微风吹着路边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一如凤婉此时一颤一颤的心跳。 “凤姐姐,你放心吧,这边我会打理好的,赵员外已经为珍宝阁选好了地方,最慢三个月吧,我们的第一家珍宝阁就能开业了! 哦,对了,赵员外昨日夜间亲自送来了这个,说是现在暂时只能找到这些,以后再慢慢打听寻找。” 说着袁锦拿出一沓厚厚的羊皮卷,递给了一旁的春桃。 凤婉望着袁锦朝气蓬勃的笑脸,心中的郁结稍稍舒展。 她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袁锦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既然曾经的一切都已过去,她已经选择遗忘,自己亦会选择信任她。 \"赵员外可以啊,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材料,很好。 对了,记得别让小黑吃太多的猫薄荷,对身体不好。\" 凤婉说着随手翻看了一下那些羊皮卷,然后微微抬头,目光越过袁锦的肩头,望向凤鸣楼天字一号雅间紧闭的大门。 门廊下的青铜风铃轻轻晃动,却再不见那个玄色身影。 马车轮碾过青石板时,凤婉正专心的看着手里的羊皮卷,很认真,心里也很激动。 虽然只有三处古墓的大致方位,但据赵员外整理好的资料来看,都是她想要考察的朝代的。 因为她很想知道,她现在所在的大凉国,为什么在原来的世界里,没有一点点记载,而自己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 马蹄声哒哒哒的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凤婉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却跳的越来越快,渐渐的乱了节奏。 要快一点搞清楚一切,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个人。 那个让她寡了三十年的心脏,越来越乱的男人。 “小七,你看看这幅地图,我们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正好可以路过?” 凤婉拒绝了袁锦派人保护自己的建议,只是主仆三人一路前行,小七赶着马车,春桃有时候会在车厢内陪着凤婉,有时候会坐在车辕的另一侧,陪着默默无声的小七。 “明日上午应该就会到达这幅图的附近,不过,想要去这里,我们可能得骑马,要绕一段路,山里车进不去。” “好,出发!” 凤婉利落地翻身下马,指尖拂过盗洞边缘新鲜的泥土,在晨光下捻出细碎的金色砂砾。 她忽然怔住——这是遇到行家了,自己来晚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姐,这铲痕...\"小七用剑尖挑起半片枯叶,叶脉上凝固的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春桃突然低呼一声,从一旁草丛里踢出个青铜罗盘,盘面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盗洞深处。 盗洞深处传来\"刺啦\"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利刃划过硬物的声响。 凤婉摸出羊皮卷对照方位,瞳孔骤然紧缩——地图标注的墓室位置,此刻正在她脚底三丈之下。 \"搭帐篷?\" 小七有点跟不上凤婉的节奏。小姐刚刚还有些被人抢先了的不愉快,怎么突然就消散不见,变成了如今的满面春风? “嘻嘻,小七,有人帮我们打洞了,那我们就好好等着吧!” 春桃笑的眼睛弯弯,一脸得意的看着凤婉,她猜小姐肯定会夸她聪明的。 “春桃真聪明!” 果然,心情飞扬的春桃和面无表情的小七,很快就搭好了简易帐篷,而且还有一壶茶和一盘子水果点心。 很久之后,盗洞里突然传出沉闷的像是硬物坠地的声响,并且伴随着一个男子压抑的咳嗽声。 “啊,救命,小婉婉,怎么回事嘛,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小婉婉你快来救我啊,我要死了,我身上长虫子了,呜呜,还是很大一条大虫子,还是带着毛的大虫子,恶心死了,呜呜……” 三十年来头一遭,凤婉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 “春…春桃,下面是个男人吗?” 春桃眨巴眨巴眼睛,狐疑的看着小姐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由一突。 完了,小姐好久没犯的疯病又来了。 “小姐,听起来,下面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 凤婉深呼吸几次,强行压下澎湃激昂,恨不能跳出来的小心脏,一脸期待的盯着洞口。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那人应该很快就要出来了,但凤婉却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因为下面那人一直都在碎碎念。 “婉婉,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看那些脑残的穿越小说了,呜呜,我再也不看了,别人穿越不是高富帅就是白富美,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了呢? 还把我变成了一个长着大虫子的男人,呕~太恶心了,婉婉,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回去呀?呜呜……” 里面人的悲戚不是装的,那声声的控诉发自肺腑。 而洞口边的凤婉,渐渐扩大的笑意也是真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凤婉愉悦的心情,山林间飞鸟鸣叫的声音都变得悦耳动听了起来。 山间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掠过凤婉的鬓发,将她嘴角的笑意衬得愈发灿烂。 春桃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眉眼弯弯,连指尖都轻轻点着膝盖,像是按捺不住某种雀跃的期待。 就连一向沉默的小七,都忍不住多看了凤婉几眼——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像是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一般,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盈起来。 盗洞里的哀嚎声越来越近,凤婉却浑然不觉,她仰头望着澄澈如洗的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裹挟着野花的芬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连阳光都格外眷顾她,温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终于,洞口的碎石松动了一下,一只沾满泥土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第56章 搂搂抱抱 凤婉倏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微微凝滞。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随风轻扬,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婉婉?真的是你吗?” 洞口边刚露出一颗脑袋的人,出现在被凤婉挡着的阴影里。 然后他顺着眼前的一双脚,慢慢抬头。 愣了差不多有三十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凤婉轻轻笑出了声,山间的风似乎也跟着她一起笑了,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儿。 那人从怀疑到不可置信,直到那道熟悉的笑声响彻在耳边,他才渐渐回笼神思。 三两下爬出洞口,张开双臂就要抱过来。 啪~ “哎呦~” 预想中的温暖怀抱没有出现,他被人一脚又踹到了洞口边。 “小七…别…” 可惜晚了! “呜呜,婉婉,你变坏了…” 凤婉很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好闺蜜张慢慢,但也只是她的灵魂,至于这男人的躯壳吗,只好等问一问才知道了。 可春桃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男人,但神态动作一副小女儿家模样的人,抱着肩膀,打了好几个寒颤,鸡皮疙瘩更是一层又一层的泛起。 最关键的是,他刚刚要做什么?是准备要抱我家小姐吗?呃…小姐怎么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凤婉的声音没有小七的动作快,下一秒,凤婉就赶紧跑过去扶起了“张慢慢”。 “呜呜,婉婉,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呜呜,还好找到你了…” 被扶起身的张慢慢,一把就抱住了凤婉,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也许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哭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姐!” 春桃急得团团转,小姐怎么越发的疯了,平时有些爱说胡话也就罢了,可现在怎么还和一个这么不正常的男人搂搂抱抱上了? 这…这…这…简直是…简直是… 想到突然脑海里冒出了翎王殿下的容貌,那句“不守妇道”,简直就要脱口而出了。 “没关系,不要着急,有可能他是个女人,只是长得像男人罢了…” 嘎~ 春桃一瞬间僵住,瞪大眼睛看向那个正抱着凤婉蹭眼泪的\"男人\"。 \"女…女人?\" 春桃结结巴巴地指着张慢慢,手指微微颤抖,\"可是,他明明…明明有喉结啊!\" 张慢慢闻言,哭声戛然而止,虽然在黑暗的墓室里,他已经再三确定过了这件事,但此时此刻,她还是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这是什么?我讨厌喉结,讨厌大虫子!\" 凤婉心里很同情慢慢,但却实在压不住这个,在这里,在这个世界,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激动心情。 她憋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慌,别慌,慢慢适应,不过…慢慢…你现在确实是个男人。\" 张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膛,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颤巍巍地探向自己的下半身——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惊飞了林间的鸟雀,连远处的山涧都仿佛回荡着她的崩溃。 这刀子补得,果然是亲闺蜜! 春桃和小七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凤婉却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她轻轻拉住张慢慢的手,柔声道:\"好了,别怕,有我在呢。你以前不是一来大姨妈就会说,下辈子一定要做个男人嘛,这不就如愿以偿了?\" 张慢慢泪眼婆娑地抬头,委屈巴巴道:\"婉婉,我那只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可我不想真变成男人啊,对了,婉婉,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快掐我一下!\" 凤婉挑眉,毫不客气地在她胳膊上狠狠一拧—— \"嗷!疼疼疼!\"张慢慢龇牙咧嘴,眼泪汪汪,\"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凤婉摊手:\"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张慢慢:\"……\" 春桃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认识这位…公子?\" 凤婉笑眯眯地点头:\"当然,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张慢慢。\" \"可他是男的啊!\"春桃崩溃。 张慢慢闻言,悲从中来,捂着脸哀嚎:\"我也不想啊!我怎么就变成男的了!呜呜呜……\" 小七默默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这个又哭又闹的\"男人\",总觉得事情越发诡异了。 凤婉却心情大好,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连风都带着欢快的气息。 她轻轻拍了拍张慢慢的肩膀,笑道:\"别哭了,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先洗把脸,吃点东西,然后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情况?\" 张慢慢抽抽搭搭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凤婉身后,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春桃和小七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小姐的疯病,怕是更严重了…… 更可怕的是,小姐身边还多了一个一样有疯病的男人。 山间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溪水边。 映射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凤婉蹲在溪畔,用帕子沾了清水,轻轻擦拭着张慢慢那张沾满泥土的脸。 \"嘶——轻点轻点!\"张慢慢龇牙咧嘴地躲闪,\"怎么这么疼?是不是我的脸破皮了?可别给我毁容了呀!\" 随着泥土被拭去,一张俊秀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凤婉不由挑了挑眉——身高七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竟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委屈和惊慌,硬生生把这份英气扭成了娇憨。 \"噗嗤——\" 凤婉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慢慢,你这副皮囊还挺不错的嘛。\" 张慢慢闻言,对着溪水照了照,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脸…这脸咋这么像我爸新收的那个博士生张一鸣啊?\" 凤婉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张一鸣?\" \"就是我爸新收的那个徒弟啊,咦,你忘了吗?他这次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呀!\"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几只蜻蜓点水而过。 第57章 有你真好 凤婉的表情渐渐凝固,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慢慢:\"想起来了,老师还特意给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小师弟,是叫张一鸣,但那时候我正在忙,就没顾上抬头看,只是随意和他打了个招呼罢了!\" 张慢慢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太恐怖了,婉婉,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慢慢,你来的时候,做了什么?” 凤婉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得和张慢慢这边印证一下。 “我…我当时正在记录每一件出土文物,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你伸手要摸墓主人的那串串珠,但想着我还没有拍照记录,就想着要阻止一下你的。 结果一翻身就被一个泥台子绊了一下,再之后…再之后好像我刚好往那个墓主人方向倒去,一只手保护着相机,另一只手就碰到了那串珠子。 然后…然后…一道紫色的闪电电了我一下,再醒来我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再之后我就发现,我变成了一个男人… 而且还穿着古装…咦?古装?婉婉,你…你也是古装?她们俩也是古装,难道…难道我们…” “嗯嗯,是的,我们俩都穿越了,只是不一样的是,我这副身躯的主人也叫凤婉,而且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天啊,婉婉,这是小说照进了现实啊,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穿越这么魔魂的事情,竟然会出现在我的身上。l 呃…那个…婉婉,你要不要再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还是在做梦啊?” 凤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可是你说的。\" 她伸手在张慢慢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嗷——!\" 张慢慢疼得直接从溪边石头上蹦了起来,捂着腰直跳脚,\"凤婉!你谋杀啊!\" 溪水被他的动作溅起一片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几只受惊的青蛙扑通扑通跳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凤婉笑得前仰后合,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这下确定不是做梦了吧?\" 张慢慢揉着腰,委屈巴巴地撇嘴:\"那也不用这么用力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等等!既然我们真的穿越了,那岂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凤婉警惕地看着他。 \"可以体验一把古代生活啊!\" 张慢慢兴奋地手舞足蹈,\"你看啊,我现在是个…是个…\" 凤婉歪头看着张慢慢结结巴巴说不下去的样子,有一种久违了的放松。 “是个盗墓贼,而且是个第一次下墓就被自己搞死了的盗墓贼!啊,老天,你这是要闹那般?” “哈哈哈…” 凤婉在一旁笑的喘不上气,能见到张慢慢是意外之喜,而张慢慢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更是一个意外“之喜?”。 虽然某人不这么觉得,但凤婉这几个月的孤独和无人述说的憋屈,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张慢慢,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老师了!” 笑着笑着,凤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紧紧抱着这个亦好友,亦姐妹的人,将心里的一切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张慢慢不吱声,只是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一如小时候那般,悄声安慰着。 凤婉本是一个孤儿,而张慢慢是有名的考古学家张亦德的独生女,在一次公益活动中,小小的张慢慢第一次见到了凤婉。 “你是这里的孩子吗?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张慢慢,妈妈说我干什么都快,所以希望我能慢一点,就给我取了慢慢这个名字。 你想不想跟我回家?我听爸爸妈妈说,他们好像想收养一个孩子,回去与我作伴。” 就这样,孤儿院里的又一个幸运儿成功的被人收养,而且还有了一对疼她的养父母,她也多了一个比自己大三个月的姐姐。 小学、中学两人一路同行,关系好的连张老师夫妇都有些吃醋。 大学的时候,张老师希望女儿慢慢能够能够进入考古专业,继承自己的衣钵。 但从小表现出的对古董文物没有丝毫兴趣的张慢慢,偷悄悄的在专业那一栏填写了她最爱的摄影。 好在凤婉从小就对那些历史文化很是喜爱,她又乖巧懂事,在报考了自己最喜欢的医学之后,又双修了考古专业,而且一路高歌猛进,双博毕业,成功的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别人家的孩子”! 张慢慢本科毕业后就自己开了一个摄影工作室,但也许是张老师有些执念,硬是以强硬的态度,逼着张慢慢以合同工的身份,进了考古队。 以至于她在凤婉考研读博的那些年,经常被逼的跟着一群老学究,辗转于全国各地,出入于地上地下。 直到凤婉被特招到考古队里,张慢慢才觉得自己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地方工作,也好像多了一丝能看到未来的光亮。 其实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给所有文物编号、拍照,然后记录在册。 “婉婉,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这待遇这么好,还有两丫头跟着,而且其中一个竟还是个高手?” 凤婉也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情况,跟张慢慢复述了一遍。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了?奇怪,这是为什么呢?我接触到它的时候,明明也是你刚挨到她的时候,没想到时间上竟然会相差这么久!” 张慢慢一边说,一边指着凤婉手腕上的串珠。 凤婉本就是个豁达的人,眼见着张慢慢就要陷进这个无解的问题里,赶紧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想这么多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吧,慢慢,欢迎你再一次来到了我的身边,有你真好!” “咦~凤婉你滚,别给我来这套。” 春桃默默听着两人间的对话,越听脸色越苍白。 不知何时,她抓着小七胳膊的手,越来越紧,指节也越来越青。 她完全没有看到小七吃痛后,微微皱着的眉和隐忍。 是小姐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还是她们俩人说的那些疯话根本就不是疯话呢? 可若她们说的是真的,那小姐她…只是个被人占据了躯壳的小姐。 真实的小姐呢?死…了吗? \"小姐,这位...公子...你们…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58章 接受现实 凤婉看着春桃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唇,轻轻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小姐,这副身体里的灵魂,来自后世。\" 溪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春桃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小七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也是一脸震惊。 她下意识摸向长剑的手柄,却又在触及凤婉坦然的目光时停住了动作。 \"那...那我家小姐呢?\"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她是不是...\" 凤婉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春桃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对原主的记忆也很模糊。只是偶尔脑子里会闪现一些凤婉的记忆,但不完全。\" 张慢慢挠了挠头,插话道:\"那个...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说不定她的灵魂也去了婉婉的身体里。\" \"真的吗?\"春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凤婉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只能含糊道:\"有这个可能。在我们那个时代,医学很发达,如果她真的去了我的身体,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春桃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七默默递上一方帕子,低声道:\"所以...你不是刺客,也不是细作,只是...借尸还魂?\" \"可以这么理解。\" 凤婉苦笑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不想再欺骗你们了。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对我的照顾,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春桃突然转身就跑,裙角在溪边的石头上绊了一下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小七犹豫了一下,对凤婉行了一礼:\"小姐...不,姑娘,我去看看她。\"说完便追了上去。 溪边顿时只剩下凤婉和张慢慢两人。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方才的欢声笑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凤婉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有些发涩,\"或许应该循序渐进的告诉她们的...\" 张慢慢拍了拍她的肩膀:\"长痛不如短痛。你想想,要是以后她们从别人那里发现真相,岂不是更伤人?\" 凤婉勉强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只是...\"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串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喂喂喂,打住啊!\"张慢慢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这又不是你自愿的!要怪就怪那串破珠子!\"他说着就要去拽凤婉手腕上的串珠。 \"别!\"凤婉急忙躲开,\"万一又触发什么时空穿梭,把我们传到更奇怪的地方怎么办?\" 张慢慢讪讪地收回手:\"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那丫头挺受打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凤婉望着波光粼粼的溪水,轻声道:\"给她们点时间接受吧。至于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回不去,就好好在这里活下去。至少...\" 她转头看向张慢慢,眼中重新浮现笑意:\"现在有你陪我了。\" 张慢慢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肉麻死了!不过...\" 他忽然正经起来,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在下张一鸣,今后还请凤小姐多多关照。\" 凤婉被他逗笑了,正要回话,却听见竹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传出来一些脚步声。 凤婉面带微笑的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春桃,和站在春桃身后的小七。 “你俩可想好了?现在不走,以后别你小姐可就不放人了哦!” 春桃红着眼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凤婉面前:\"小姐...不管您是谁,既然你占了我家小姐的身体,而且还有了我家小姐的一些记忆,那你,在春桃心里,你就是小姐,永远都是!\" 小七也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见过小姐。\" 凤婉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 她连忙上前扶起两人:\"快起来...你们这是...\" 春桃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奴婢想通了...小姐醒来后性情大变,但待我们一直都很好。 您教奴婢识字,给小七治伤,还总说人人平等...\" 她突然破涕为笑,\"原来是因为小姐来自后世,如果将来您回去了,我们小姐回来了,那我就接着伺候我们小姐。 如果…如果小姐再也不回来,那春桃就一直把您当作是小姐一样伺候。\" 张慢慢在一旁啧啧称奇:\"可以啊凤婉,这么快就收服了两个死忠粉。\" 凤婉瞪了他一眼,转头柔声对春桃和小七说:\"谢谢你们愿意接受我。不过...\" 她神色突然凝重,\"府里...\" “小姐放心,这件事我和小七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也希望小姐能把老爷和夫人当成自己的父母,好好孝顺他们,他们都很好呢!” 凤婉心头一热,伸手将春桃和小七紧紧搂住:\"我答应你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哎呦,你们几个够了啊,煽情还煽的没完没了了?先告诉我…哦不,告诉本公子,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现成的地方,当然是先下去参观一下喽!” 凤婉抬了抬下颌,看着那个仅能容下一人进出的盗洞口,跃跃欲试。 “凤婉,你丫有病吧,咱好好的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怎么脑子里还想着这些玩意儿?” 张慢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差点就跳起来了。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老是爱下墓呢? 但他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渐渐由白转青,由青又转白,如此几次,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猛地抓住凤婉的手腕:\"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要通过考古古墓,找到我们回家的路吧?\" “慢慢,果真是亲闺蜜,还是你懂我!” 凤婉一激动,一把搂住了张慢慢,依然像往常那样,靠近他的脑袋,来回蹭了两下。 咦?这感觉不对啊,我靠,张慢慢,你以后离我远点!你个臭男人! 哈? 张慢慢懵! “小姐,是你刚刚抱着张…公子的!” “下洞!” 凤婉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和鬓角,好像闺蜜变成男人也真的不是太好! 第59章 石棺女尸 纳尼~ “凤婉,要去你去,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死我都不下去了!” 张慢慢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对那黑漆漆的洞口,充满了抗拒。 “行了,不下就不下呗,至于吗,话说,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值不值得发掘?” 张慢慢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清……就感觉那棺材冰凉凉的,像是石头做的,表面还有点凹凸不平的纹路……\" 凤婉挑了挑眉,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口:\"凹凸不平?会不会是雕花?\" “不知道,我当时都要被自己的身体吓死了,你还顾得上这事。” 凤婉知道她一向对考古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安顿她先去歇息,准备自己下去看看。 “小姐,我先下去看看,没有危险你再下!” 小七将佩剑暂时交给了春桃,还没等凤婉出声阻止,她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往洞里爬去。 “小七,感觉不妥赶紧出来,尤其是呼吸不畅的时候,或者你喊我哦。” 小七上来的速度远比凤婉预计的快,几乎只是不到一刻钟,就听到了洞内隐隐传出来的声音。 “小姐,里面只有三个墓室,不过陪葬的器具看上去很精美,没有什么危险,就是这个洞有些窄行动起来有些不便。” 张慢慢可不愿意再进去感受一下里面的阴冷潮湿,所以凤婉也就不管她,让她在外面休息,并且让春桃陪着她。 凤婉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跟着小七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壁潮湿阴冷,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没有口罩,真难受啊! \"小姐,小心头顶。\"小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凤婉\"嗯\"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她手中火折子上,细微的光束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跳跃,照亮了前人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凤婉发现这个盗洞应该不是新挖的,而是很久以前就被挖开过。 现在看上去,应该是“张慢慢”无意中发现了此处,自己一边重新挖了一些被挡住的地方。 随着深入,通道逐渐变得宽敞了些,至少能让她半蹲着前行了。 小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凤婉:\"小姐,前面就是第一个墓室了。张姑娘说的石棺就在那里。\" 凤婉点点头,跟着小七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她深感亲切。 一个约莫二十平米见方的墓室出现在眼前,四壁是精心打磨的石板,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和符号。 墓室中央,一口灰白色的石棺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 凤婉走近石棺,手指轻轻抚过棺盖上的纹路,\"这纹路看上去怎么有些眼熟呢?。\" 突然凤婉停下了脚步,她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那串珠子。 其中一颗上面的纹路,竟然与石棺上的很像。 她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发现棺盖上的文字环绕成一个完整的圆,中间刻着一个奇特的图案——一个女子仰面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而她的胸口处,刻着一个太阳般的符号。 \"小七,把棺盖打开!\" \"小姐,这...\" 小七犹豫地按住棺盖,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们这是算挖坟掘墓吗...\" “呃?” 凤婉的指尖摩挲着手腕上那颗纹路诡异的珠子,看着一脸严肃的小七,\"不算,坟是别人挖的,墓也是被人掘的,我们只是在进行抢救性挖掘!\" “哦” 小七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推动棺盖,石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缝隙扩大,一股腐朽中夹杂着奇异花香的气息涌出。 棺盖移开半尺时,小七竟然有些愣怔的看着里面。 凤婉举起火折子,只见棺内静静躺着一具身着华服的女子尸身——! 凤婉再一次惊叹,古人的防腐技术是真的很好,那女子虽不至于达到尸身不腐,保持原貌的状态,但显然这具尸体保存的真的很完美。 凤婉手中的火折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火光在尸体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那具女尸面容安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 \"小姐...\"小七的声音带着颤抖,\"要不然...我们出去吧,这里好像有些冷!\" 凤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哈?这里……冷?\" 都快闷死人的热,小七竟然说这里冷? “哈哈哈,小七,原来你怕尸体啊?听说你以前打山贼的时候,可是很猛的,怎么还怕这不出气的?” 小七缩了缩脖子,眼睛都不敢往棺材里瞟:\"那能一样吗?山贼会动,这位...这位姐姐她...\" \"啊啊啊!她动了!\" 小七一个箭步窜到凤婉身后,差点把自家小姐推进棺材里。 凤婉扶住棺材边沿,又好气又好笑:\"那是风吹的火苗晃!等等...\" 她突然眯起眼睛,\"小七,你该不会是...\" \"我才没有怕!\" 小七梗着脖子,手却死死攥着凤婉的衣角,\"我就是觉得...这位姐姐妆容有点花,要不要让春桃进来给她补个妆...\" 凤婉噗嗤笑出声:\"那你倒是松手啊,你把我腰带都扯松了!\" 小七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筛糠,赶紧松开。 结果用力过猛,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刚刚打开的棺材盖上。。 \"完了完了...\"小七哭丧着脸赶紧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凤婉憋笑憋得肚子疼:\"没事,这位姐姐原谅你了。\" 说着故意伸手要去碰女尸,\"让我看看这位姐姐...\" \"小姐别!\" 小七一个飞扑抱住凤婉的腰,\"万一她找你借阳寿怎么办!我奶奶说这种漂亮女尸最会骗书生了!\" \"可我是女的啊?\" \"那更危险!\"小七一脸严肃,\"我听说有的女尸专偷姑娘家的胭脂水粉!\" 凤婉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墓室里回荡。 突然,棺材里的女尸猛地坐了起来。 \"啊啊啊!\"小七一个公主抱抄起凤婉就要跑,结果一头撞在了墓室门框上,两人摔作一团。 第60章 南疆虞氏 凤婉被小七这一撞摔得七荤八素,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哟喂,我们小七这是要带着小姐私奔啊?\" 小七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小姐您还笑得出来!这、这...\" 凤婉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淡定地走向棺材:\"别慌,让我看看这位''诈尸''的姐姐是怎么回事。\" 她凑近一看,果然发现女尸身下有个精巧的机关装置。 随着棺材盖被小七刚才那一坐彻底推开,机关触发,让尸体缓缓坐起。 \"啧啧,这设计挺有意思。\"凤婉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你看,这机关连着棺材底部的暗格,只要棺材盖完全打开,就会...\" 她话还没说完,女尸突然\"咔\"的一声完全直立起来,把刚凑过来的小七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哈哈哈!\" 凤婉笑得直不起腰,\"小七啊小七,你平时砍人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 就在这时,女尸的嘴巴突然张开,一个精致的铜匣子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啪嗒\"一声掉在棺材里。 小七已经躲到三米开外,声音都变了调:\"小姐!它、它吐了!\" 凤婉捡起铜匣子,发现上面刻着和棺材盖上一模一样的太阳纹样:\"这才是真正的防盗机关啊。盗墓贼要是被吓跑,就错过宝贝了。\" 她轻轻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虞\"字。 \"咦?\"凤婉愣住了,\"这...难道是南疆皇室之人?\" 小七见没什么危险,这才磨磨蹭蹭地挪回来:\"小姐,这玉佩上的纹路一点眼熟呀。\" 凤婉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串珠,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无数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她看到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艳丽且很特别的衣服,在这墓室里布置机关,看到她在玉佩上刻字...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七焦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凤婉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没事,可能是这里空气太闷了。\" 她将铜匣子收好,\"小七,帮我将她安葬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凤婉一边和小七说着,一边双手合十拜了一拜那具女尸。 棺材盖再一次严丝合缝的盖了上去。 主墓室里就只有一座石棺,凤婉和小七分别去了左右两个耳室。 与凤婉以往所见古墓布局和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的所有布局,都有一种在过着恬静日子的闲散劲儿。 左耳室里竟然是一张石床,一个石雕的梳妆台。衣柜、花瓶,等等日常用品, 很生活! 右耳房里其中一角,竟然还有锅碗瓢盆,米面粮油,简直不要太逼真。 可惜所有的一切基本都是石雕,对于凤婉来说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价值,除了那女子吐出来的那块玉牌。 “我们先出去吧,小七,顺道将这个洞填了吧!\" 洞外帐篷里,张慢慢睡得香甜,春桃却有些担心的一会儿爬到洞口往里望一望,可次次迎来的都是漆黑一片。 春桃蹲在洞口,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那黑漆漆的盗洞上,像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张公子就是进了这个洞...\"她喃喃自语,想起张慢慢从洞里爬出来的场景——实在是有些吓人。 一阵阴风吹过,春桃打了个寒颤。她正想再往洞里张望,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爬动声。 \"小姐?是小姐吗?\"春桃试探着喊道,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没有回应,但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春桃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哎哟!春桃你要踩死我啊!\"张慢慢跳起立一手提起一只脚丫,一边揉,一边单足蹦了起来。 张慢慢终于睡醒,但夕阳依然西下,她看了一眼洞口处,春桃焦急的在那边一次又一次张望着。 结果自己刚过去,还没来及发声,就被春桃一脚踩了个正着。 春桃刚要解释,盗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有鬼啊!\" 是小七的声音! 张慢慢瞬间清醒,一个箭步再次回到了帐篷里:\"婉婉?小七?你们没事吧?\" 洞里静悄悄的,一下子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春桃急得快哭了:\"我就知道这洞有问题!张公子你就是...\" \"闭嘴!\"张慢慢觉得自己有些丢人,跟着父亲下墓也那么多次了,没想到自己还会这般害怕,\"去找绳子来,我下去看看!\"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探出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是小七!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来,差点把张慢慢撞倒。 \"诈、诈尸了!\" 小七语无伦次地比划着,\"那个女尸她、她...\" “哎呦,真是够了,诈尸…诈什么尸?凤婉,你看看,你又捉弄人,真是无聊!” 凤婉慢悠悠地从洞里爬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铜匣子:\"行了小七,刚刚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看把你吓的。\" 凤婉拍拍身上的土,兴致勃勃地打开铜匣子:\"你们看,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玉佩在夕阳下,透出一层柔和的红光,那个\"虞\"字仿佛在流动。 张慢慢盯着玉佩:\"咦?这莫不是曾经那个虞朝的信物吧?虞姓,可真是不多见!\" “咦!我家慢慢长进了呀,一眼就看出来了?”凤婉惊讶道。 张慢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本来就很勤奋好学的好不!\" 小七突然指着张慢慢的手腕:\"张公子,你的手...\" 只见张慢慢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太阳形状的红痕,与那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凤婉大吃一惊,难道慢慢这幅躯壳的主人,是这位女子的后代? 那岂不是说,张慢慢这具身子是南疆虞氏之后? “婉婉,是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 “那,那我现在这身份地位,是不是高的离谱呀?” “高是高,但还不至于离谱,因为前几天我还得到消息,南疆自虞氏断后,整个国家分崩离析。 如今被大大小小的藩王割据,但他们所有藩王,都信奉一条……只要是虞氏后人,他们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扶起其上位。 这就是千年虞氏为自己在整个南疆留下的不灭印迹。” “那我岂不是……” 第61章 狼群围攻 张慢慢正沉浸在当皇帝的幻想中,突然被凤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醒醒吧你!口水都流到玉佩上了!\" \"哎哟!\" 张慢慢捂着脑袋,\"婉婉你干嘛打我?我这不正在规划宏图伟业嘛...\" 凤婉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德性还当皇帝?怕是龙椅还没坐热就被藩王们联手做掉了。\" 小七蹲在一旁生火:\"张公子要是当了皇帝,第一道圣旨肯定是''全国美女速速进宫面圣''。\" \"胡说!\" 张慢慢涨红了脸,\"我...我肯定先减免赋税!\" 春桃正在煮粥,闻言小声嘀咕:\"张公子啊,不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吧,还减免赋税呢...\" 凤婉把玩着玉佩,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慢慢这身份确实可以利用。 南疆虽然分裂,但虞氏后人的号召力还在...\" 张慢慢眼睛一亮:\"对吧对吧!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凤婉打断她,\"你以为那些藩王是吃素的?突然冒出个虞氏后人,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验明正身,第二反应就是——\"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慢慢顿时蔫了:\"那...那怎么办?\" 凤婉神秘一笑:\"当然是——\"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阵异响。 小七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出去,却见黑暗中数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小姐小心,你们在帐篷里不要出来...有狼群!\" 小七慷锵一声拔出佩剑,但略微思索了一下,有把剑归入了剑鞘。 凤婉抄起火把冲出去,果然看到十几只野狼正慢慢逼近。 领头的狼王体型硕大,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刚捕猎归来。 \"小七,有难度吗?!\" 凤婉尽量让自己说话平和一些,其实她心里很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狼。 狼群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青灰色,像一具具横卧的巨兽尸骸。 古墓四周的枯树在风中摇曳,扭曲的枝丫如同鬼爪般伸向天际,投下狰狞的暗影。 小七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抡起了佩剑:\"小姐...你先回去...放心吧,没问题的。\" 狼群呈扇形缓缓逼近,幽绿的眼瞳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它们踩过枯叶的沙沙声与夜风呜咽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狼王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寒鸦。 凤婉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小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凤婉好像看到了小七眼里的兴奋之色。 “小姐,快回来,外面太危险了,小七,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哦!”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的粥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狼群突然齐刷刷地伏低身子,龇出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张慢慢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婉婉…怎么办,我真的有些怕这些玩意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了离他最近的春桃,就在凤婉刚刚退进帐篷里那一刻,小七和狼群同时动了。 “啊……” 下意识的春桃和张慢慢俩人同时抱住了对方,但身子都在瑟瑟发抖,眼睛不敢往外看一眼。 小七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她手腕一抖,佩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最先扑来的灰狼头顶。 \"砰\"的一声闷响,那狼哀嚎着滚出丈余。 \"来啊!\" 小七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 又有两头狼同时扑来,她身形一矮,剑鞘左右开弓,精准地击中两只狼的鼻梁。 狼最脆弱的部位受创,顿时发出凄厉的呜咽。 但狼群反而被激怒了。 狼王低吼一声,七八条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向小七。 她一个侧翻避过正面攻击,剑鞘横扫,将左侧的狼打飞出去。但右肩还是被狼爪划出三道血痕。 “小七,小心!” 帐篷里,凤婉死死盯着小七,黑暗中她看到小七受伤了。 她能听到小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狼群的包围圈却在不断缩小。 “放心吧,小姐,刚刚大意了,本想着好久没这么玩过了,结果挨了这畜生一爪子,这次,它们没机会了!” 小七的身影在月色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她手中的佩剑此刻已不再是剑,而是一根催命的铁棍,在狼群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砰!\" 第一头狼被击中腰腹,横飞出去撞在古墓的石碑上。 \"咔嚓!\" 第二头狼的下颚被剑鞘击中,森白的獠牙应声而断。 \"嗷呜——\" 第三头狼被小七一个回旋踢踹中腹部,像破布口袋般滚出三丈远。 凤婉看得目瞪口呆。 小七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每次出手都带着雷霆之势。 那些凶猛的野狼在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物一般不堪一击。 \"这...我家小七真厉害,好羡慕婉婉啊!\" 张慢慢悄悄将眼睛露出一点,看到了外面这精彩的一幕,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嗯?是吗?” 闻言,春桃也慢慢转过了头,往外面看着。 狼王见势不妙,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剩余的几头狼立即夹着尾巴四散逃窜。 小七却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剑鞘上的狼毛。 \"小姐,搞定了。\" 她转身时,月光照在她染血的右肩上,衬得那张英气的脸庞更加明媚动人。 凤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冲出帐篷:\"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小七摆摆手:\"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我把它们的尸体放在我们帐篷周围,这样也可以震慑一下其它野兽。” 凤婉和小七重新回到帐篷里的时候,两人同时愣住了。 只见张慢慢和春桃俩人互相拥抱着,两双眼睛通过相互缠绕的胳膊露出来,看着外面。 所以,他们现在就看到了一起愣在门口的凤婉和小七。 怎么回事? 两人慢慢回头,两双眼睛同时定格在了对面。 “啊……” 像是受惊的兔子般,两人迅速分开,尽都红了脸! 第62章 嘴角上扬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慢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春桃逃也似别开脸,小七只是看了看,便无声的出去,不一会儿,她就在旁边搭起了一顶新的帐篷。 春桃感激的看了一眼小七,便快步走了进去。 她钻进新帐篷时带起的风,吹得蜡烛忽明忽暗,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那个...\"凤婉刚开口就后悔了。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说\"别在意\"?可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在意。说\"习惯就好\"?可这要如何习惯。 \"我没事。\" 张慢慢突然出声,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就是...突然觉得我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这个新身份了。\" 他苦笑着抬头,眼角泛红,\"以前当姑娘家的时候,你我经常挤一个被窝说悄悄话都行…可现在…\" 帐篷外传来春桃刻意提高的嗓音:\"小七!你伤口要包扎呀!快过来,我看看!\" 尾音颤得厉害,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 凤婉轻轻坐到张慢慢对面,忽然发现他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应该是刚才春桃在害怕之下掐出来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疼吗?\" \"啊?\" 张慢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难怪总觉得火辣辣的...\"话没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这种女儿家才会注意的细枝末节,此刻却从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违和得令人心尖发颤。 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帐篷,沙沙声里混着小七压抑的闷哼。 凤婉站起来:\"我去看看小七的伤。你好好想想,也许做个男人也不错呢!\" 掀开隔壁帐篷的帘子时,凤婉看见春桃正用沾血的帕子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小七裸露着肩膀,已经缠着上了绷带。 \"小姐?\"小七想要起身,被凤婉按住了肩膀。 指尖触到绷带下温热的皮肤时,她突然想起张慢慢手腕的触感——那分明是男子骨骼的硬度,可皮下青紫的痕迹却像极了从前她们玩闹时留下的胭脂印。 春桃突然抽噎着说:\"我刚才...我刚才真的是忘了他是个男子了...才\" 她揪着衣角的手在发抖,\"可转头一想...\" 三人都沉默了。 远处传来狼群嗷嗷的哀嚎,凄厉得仿佛能刺破夜空。 凤婉无端想起张慢慢说\"减免赋税\"时发亮的眼睛——那里面跳动的,究竟是虞氏皇族的野心,还是女儿家天真的幻想? 晨光熹微,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营地。 张慢慢坐在熄灭的篝火旁,闭目沉思。 他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凤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张慢慢睁开眼,目光比昨夜沉稳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凤婉,嘴角微微扬起:“婉婉,我想通了。” 凤婉挑眉:“哦?想通什么了?” 张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语气坚定:“既然老天爷让我变成男人,那我就好好当个男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的心还是原来的心,不会变的。你还是我的好闺蜜,行不行?” 凤婉笑了:“当然行啊,我的好姐妹张慢慢。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张慢慢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首先,我得学会怎么当个像样的男人。” 他看向隔壁帐篷,压低声音,“比如……以后不能再随便和你搂搂抱抱了。” 凤婉噗嗤一笑:“你总算意识到了?” 张慢慢叹气:“昨晚真是尴尬得要命,春桃估计现在还在害羞。” 正说着,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春桃端着一盆清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张慢慢和凤婉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瞬间涨红,脚步一顿,差点把水盆打翻。 张慢慢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一步,语气诚恳:“春桃,昨晚的事对不住,我以后一定注意!我会时刻提醒自己,我现在是一个男人的!” 春桃咬了咬唇,低声道:“张公子……不,慢慢,你、你别这样,我也有错……我也没注意…” 小七从帐篷里探出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道:“行了,你们两个别别扭扭的,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赶路了。” 凤婉点头:“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林子,免得再遇上狼群。” 张慢慢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好!我来帮你们收拾行李!” 他大步走向帐篷,动作比以往利落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男子特有的沉稳。 凤婉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或许,这个“新身份”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可是,我们接下来想去哪里?回你家还是?” 张慢慢问的话也是春桃和小七想问的。 “先回新州吧,本来还想着稍微绕个道,咱们去另一个墓地看一看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张慢慢和春桃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你们俩一个胆小,一个不愿下墓,我觉得,以后这种事,我还是只带着小七来的好,你俩回新州帮盯着点那俩店铺比较好!” “哦” “知我者婉婉也!” 凤王府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门前的石狮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张慢慢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门匾上烫金的\"凤\"字,忽然仰天长叹一声。 \"怎么了?\"凤婉回头看他,\"发了这么大的感慨?\" 张慢慢摸了摸鼻子:\"我在想……我现在这个样子,与凤大小姐结伴而行,会不会被你父母误会?\" 凤婉眨了眨眼,忽然狡黠一笑:\"就说你是我新收的贴身侍卫,如何?\" \"啊?\"张慢慢瞪大眼睛,\"侍卫?\" \"怎么,不愿意?\"凤婉挑眉,\"那你自己编个理由?\" 张慢慢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王府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管家周伯提着灯笼走出来,一见到凤婉就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姐回来了!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他们天天念叨着呢。\" 他的目光移到张慢慢身上,笑容突然僵住:\"这位公子是……?\" 第63章 四目相对 凤婉面不改色:\"这是张慢慢,我新招的侍卫,以后就住在府里了。\" 周伯狐疑地打量着张慢慢——这年轻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贵气,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侍卫。 但他毕竟是老管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恭敬地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住处。\" \"不用了。\" 凤婉摆手,\"就住我隔壁那间厢房吧,方便保护我。\" 福伯的眼角抽了抽,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张慢慢凑到凤婉耳边,压低声音:\"你让我住你隔壁?在这个时代,不合规矩吧?\" 凤婉斜睨他一眼:\"怎么,怕我半夜爬你窗户?\" 张慢慢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春桃在一旁捂嘴偷笑,小七则面无表情地拎着行李往里走,仿佛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当夜,张慢慢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就是凤婉的闺房,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起身推开窗户,望着院中的月色发呆。 忽然,一个黑影从墙头掠过,轻盈地落在他窗前。 \"谁?!\"张慢慢下意识后退一步。 黑影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小七那张英气的脸:\"小姐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 张慢慢松了口气:\"大半夜的,吓我一跳……等等,婉婉让你来的?\" 小七点头:\"小姐说,怕你不习惯。\" 张慢慢心里一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小七继续道:\"还有,小姐让我提醒你,要你时刻谨记,你是个男人!\" 张慢慢的脸又垮了下来:\"这……天杀的婉婉,着个想着容易,做起来是真的难啊…\" 小七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刚刚听小姐说,会让你很快就能适应你的这具身体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张慢慢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很快适应?\" 第二天清晨,张慢慢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只见凤婉一身男装打扮,腰间还挂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模样。 \"你这是......\"张慢慢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婉一把拽住手腕。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凤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 张慢慢抬头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春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你带我来青楼?!\" 张慢慢结结巴巴地后退两步。 凤婉\"啪\"地打开折扇,笑得一脸狡黠:\"怎么,不敢进去?我仔细想了想,也许只有这里才能让你更快适应你的新身体!\" \"不是......\"张慢慢涨红了脸,\"我……我觉得可以慢慢......哎……\" \"慢慢来不行,你得尽快。\"凤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这里就是最好的课堂。\" 还没等张慢慢反应过来,门口的老鸨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啊,快请进快请进!\" 凤婉熟门熟路地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给我们安排个雅间,再叫几个懂事的姑娘来。\" 雅间里,张慢慢如坐针毡。 他偷瞄着凤婉熟练地品茶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婉婉,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偶尔。\" 凤婉抿了口茶,\"来到这里之后,特别理解了古人乐不思蜀的生活,真的还不错。\"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鱼贯而入。 张慢慢顿时手足无措,差点打翻茶杯。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 一个穿粉衣的姑娘直接坐到了张慢慢腿上,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凤婉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慢慢,放松点,你这样反而更可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张慢慢经历了人生最尴尬的时刻——姑娘们轮番给他斟酒夹菜,还有人要喂他吃葡萄。 每当他想躲闪,就会收到凤婉警告的眼神。 \"公子怎么都不碰人家~可是奴家伺候的不好?\"一个穿绿裙的姑娘娇嗔道。 张慢慢急中生智:\"我、我最近在吃素!\" 凤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被茶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那个,慢慢,我去药房看看,你先好好享受哦!小七就在大门外,回去的时候她会保护你的!” 离开春香楼时,张慢慢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扶着墙,有气无力地碎碎念:\"婉婉,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小七拍拍他的肩:\"慢慢来,小姐说下次带你去赌坊转转。\" \"还有下次?!\"张慢慢哀嚎一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张慢慢拖着疲惫的脚步刚跨进大门,就看见春桃抱着几匹布料从回廊走来。 \"张公子回来啦?\"春桃笑盈盈地迎上前,却在闻到张慢慢身上浓重的脂粉香气时猛地停住脚步。 她皱了皱鼻子,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这、这是......\" 张慢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衣领上还沾着一点胭脂印。 他正想解释,身后的小七突然开口:\"小姐带张公子去了春香楼。\" \"什么?!\" 春桃手里的布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小、小姐怎么能......怎么能带张公子去那种地方......\" 张慢慢急得直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春桃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公子现在虽是男儿身,可、可心里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跑开。 \"春桃!\"张慢慢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春桃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了张慢慢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张慢慢这才发现,春桃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放、放开我......\"春桃的声音细如蚊呐。 第64章 体验生活 张慢慢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春桃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布料,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小七在一旁幽幽道:\"张公子,你刚才的行为,很像个登徒子。\" \"我......\"张慢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凤婉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个药包。 她看见张慢慢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这是?呐,怕你太虚了,特意给你带的补药!\" 小七面无表情地回答:\"春桃姐知道你们去春香楼了。\" 凤婉\"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为这个?\" 她拍拍张慢慢的肩,\"放心,我去跟春桃解释。\" 晚饭时分,饭厅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春桃低着头扒饭,全程不敢看张慢慢一眼。 凤王爷和夫人时不时交换眼神,显然已经听说了什么。 \"慢慢啊,\"凤夫人突然开口,\"听说你今天......出去见世面了?\" 张慢慢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凤王爷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不过......\" 他瞥了眼自家女儿,\"婉婉,你一个姑娘家,带人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凤婉满不在乎地夹了块鱼肉:\"爹,我这不是为了让慢慢体验一下新生活吗?\" 春桃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吃饱了......\" 说完就冲了出去。 张慢慢下意识的就追着出去了。 凤婉停下扒饭的动作,一脸懵:\"什么情况?\" “那个,婉婉,你看爹爹和你母亲已经允了你和春桃、小七一起上桌吃饭,可你这莫名其妙带回来一个好看的男子,这吃在一起罢了,如今还住在一起,这样怕是不妥吧?” “哦,爹娘,放心吧,我和慢慢是好朋友,不在乎这些的,以前我们还住在一张床上过呢,” 吧嗒~ 凤王爷和凤夫人双双掉了筷子,愣愣的看着女儿。 “婉…婉儿,这话可不敢乱说的!” “我没乱说啊!” 凤婉再次低头扒拉着饭菜,随意的说道。 凤夫人颤抖着手,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婉儿...你、你和这位张公子...\" 凤王爷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凤婉被父亲这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爹娘别误会!那时候慢慢还是...\" \"还是什么?\"凤王爷怒目圆睁。 “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慢慢就是最好的朋友那种,没有别的……别的……” 凤婉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能磕磕巴巴的停住了这个话题。 “从明天开始,你好好在府里待着,那也不准去,好好反省,你就是太娇纵她了,都惯坏了!” 风王爷走了,但是被捎带着挨骂的凤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婉儿呀,你爹爹说的也没错,毕竟这男女有别,再说了你现在还有婚约在身,万一被上头知道了,还不是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听母亲的话,今晚就让慢慢搬到侍卫处去住吧!” 凤母一边说,一边端详着女儿的神态,结果凤婉俩三下扒拉完碗里的饭,起身就往外走。 “娘,慢慢暂时还不适应和一群男人生活在一起,再等等吧!” 凤夫人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帕子,指尖微微发颤。 \"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 院中月色如水,凤婉快步穿过回廊,却在转角处猛地刹住脚步——张慢慢正和春桃站在假山后,两人挨得极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慢慢的声音里带着懊恼,\"婉婉她...也是一片好心,她是怕我适应不了这男子身份,你…。\" 春桃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我、我知道...只是...\" 凤婉正想上前,忽然听见春桃带着哭腔问:\"张公子...你现在...觉得自己是女子还是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慢慢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说实话,我这心里还是挺排斥这具身体的,毕竟做了三十年女人,突然适应不了,不过…我会努力尽快适应的,你要相信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倒是你...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的问题?\" 凤婉没等听完,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 “还不适应男子身份?哼,这才多久,就把我家小春桃的心都给勾走了,好你个张慢慢,还真看不出来,你丫这心还挺野啊!” “我…没什么,我怕小姐担心我,我先回去了!” 春桃羞红着脸蛋一溜烟的跑回了住处。 假山顶上含着一颗狗尾巴草的小七,仰躺在石头上,耳边略过俩人的对话,嘴角好像翘了再翘,最终化做一个灿烂的微笑。 第二天清晨,凤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不好了!\" 春桃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张公子被老爷叫去前厅了!\" 凤婉一个激灵坐起身:\"什么时候的事?我爹叫慢慢做什么?\" \"天刚亮就...\"春桃急得直跺脚,\"我偷听到老爷说要考验他!\" 凤婉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趿拉着绣鞋就往前院跑。 刚穿过月亮门,就听见父亲浑厚的声音: \"既然你是婉儿的贴身侍卫,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本事!\" 尤其是“贴身”那两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前院空地上,张慢慢手持木剑,对面站着王府的侍卫统领——身高八尺的壮汉赵铁山。 \"爹!\"凤婉冲上前,\"您这是做什么?\" 凤王爷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为父在帮你试人,没能力怎么能保护本王的千金?\" 话音刚落,赵铁山已经挥剑劈下。 \"慢慢小心!\"凤婉惊呼。 第65章 皇帝选妃 张慢慢本能的举剑格挡,木剑相击发出\"砰\"的闷响,整个人极速往后退去,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将木剑扔在了地上,颓丧的低着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灰蒙蒙的一片—— \"够了!\"凤婉冲进场中,\"爹!慢慢他...\" 凤王爷抬手制止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张慢慢:\"小子,认输吗?\" “认输吗?” “认输吗?” 张慢慢整个身体都被这三个字包围着,一声接着一声。 他抬起头,咬牙站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再来!\" 这场所谓的比试,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 最终,以张慢慢浑身是伤,站都要站不住,却硬是撑过了三十回合为止。 \"有种!\"赵铁山收起木剑,难得露出赞许之色。 凤王爷满意地点点头:\"从今日起,你就跟着铁山学武吧。\" 他转向女儿,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要留人在身边,总得有个名分。 以后慢慢就是王府的侍卫了,明白吗?\" 凤婉摸了摸脸上的眼泪,也没有理会凤王,只是一把扶住了张慢慢,往住处走去。 “慢慢,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明天我就在外面给你买房子,以后你就在外面住吧!” 凤婉心疼的要死,从小到大,张慢慢这个姐姐一直都在保护她,从来没有让她吃过一点苦。 以前在家里,就连床单被罩张慢慢都舍不得让凤婉自己洗,每次都是她洗干净,在帮她换上。 有好吃的也是先紧着凤婉来,所以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欺负凤婉的,因为张慢慢总会一边害怕,还一边将她护在身后,她被保护的很好。 谁知,今日就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竟然让她挨了这么多的打,这让凤婉疼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没关系,婉婉,我们都得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我现在真的是个男人,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我觉得你父亲他做得对,相信我,我可以坚持的!” 凤婉也知道,这是父亲在给慢慢安排合理的身份! 毕竟自己的处境还是很敏感的,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再往宫里递句话,那现在难得的清静就会被再次打破。 \"可你从小都没练过,这样太辛苦了,男人又不是只有习武这条路,你可以参加科考啊,好歹咱也是个本科生,何必非得舞枪弄棒的!\" “呵呵,科考?婉婉,你没事吧?我那本科是个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有这么好的老师在,白嫖个满身武艺,想想也是不错的,你放心吧,我真的已经想好了。” “不行,军营里的师傅不好,你要是实在想学,我让小七教你,她可是很厉害的。” 张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凤婉,最后轻轻抱了抱就放开了手。 “婉婉,你我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以后你我男女有别,咱们也应该适当保持点距离,要不然我也怕别人误会,咱还得娶媳妇呢!” 噗嗤~ 凤婉被他逗笑了,\"娶媳妇?\"凤婉瞪大眼睛,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家伙,才当男人几天啊,就想这些了?\" 张慢慢挠挠头,耳根泛红:\"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两人正说笑着,春桃急匆匆跑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来通知你,他要选妃了!\" “选妃?选呗,通知我作甚?走,去看看!” 一进屋,一张阳光明媚的脸就出现在了凤婉的视线里。 封录手里举着圣旨,本来想要对凤婉行礼的,但还是先将圣旨读完,送到凤婉手里,这才跪下给凤婉行了个大礼。 “哎,小鹿子,不是跟你说了,以后不用给我行礼的吗,怎么又来?” 凤婉看到封录还是很开心的,离开京城也有大半年了,还真有些想他呢。 “小姐,这个礼您得受着,我母亲知道我要来看小姐,特意嘱咐的。” 凤婉走后,封录在李公公身边做事,勤勤恳恳,人也聪明,李公公用的顺手,就收了他做徒弟,凤婉也没有特意问他宫里和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封录还是事无巨细的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都跟凤婉说了一遍。 比如钦天监张大人说服了陛下提前选妃,等什么时候天象归正,再娶凤婉回宫,举行封后大典。 朝臣们难得的齐齐高呼“臣等附议”,这件事天天有人提起,所以皇帝陛下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但是总是会表现出一副对不起凤婉的模样,一时间京城里到处都在传,当今陛下是个痴情种,发誓皇后不进宫,他就不封妃,最后之所以答应,也是因为凤家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她能死而复生,就是因为她不祥,身上阴气重。 所以陛下为了皇室血脉传承,也一定要提前举行选秀仪式。 凤婉知道钦天监张大人是父亲的人,那这“不祥之人”定是父亲大人的手笔。 “那现在京城里那些贵女们是不是又开始新一轮的算计了呢?真可惜,看不上那些好戏了呢!” “呵呵,还是小姐您通透,据说选秀的事情刚刚传出来,第二天张尚书家女儿竟然就被人在北海公园假山后当场捉奸了,听说张尚书当场杖杀了那男子,可惜当晚张尚书家的千金上吊自杀了。” “呵,这些人啊,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招,更可笑的事,就这么几招次次都还奏效,那倒是不知,现在这呼声最高的是哪一家?” “小姐,小的私下无意间和我师傅提了一嘴,然后师父跟我说,陛下好像很中意东湖将军家的嫡女,但是东湖将军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还没有定论。” 东湖将军?呵呵,这狗皇帝倒是好算计,这天下,也只有翎王和这位东湖将军在兵力上可以与父王相抗衡。 虽然父亲已经将所有兵符还有印信送缴,但看皇帝这部署,应该还是在防着父亲的。 “小姐,我听师父的言外之意,皇上好像还经常派人来打探王爷和您的消息呢,你还是要多保重一些。” 封录一脸真诚地看着凤婉,眼中满是担忧。 第66章 搅弄风雨 凤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鹿子,放心吧,我这边安全着呢,倒是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信告诉我哦! 还有,你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他治疗腰疾的丹药,我会定时派人给他送过去的,让他安心养着就好。\" 封录连连道谢,替自己、替母亲、替师傅。 送走封录后,凤婉站在院中,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出神。 张慢慢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怎么了?听说你未来的夫君要纳妾?\" \"嗯。\"凤婉叹了口气,\"狗皇帝要选妃了。\" 张慢慢挑了挑眉:\"这不是好事吗?他忙着选妃,就没空来烦你了。\" 凤婉摇摇头:\"你不懂,他选妃的对象是东湖将军的女儿。东湖将军手握重兵,与父王素有嫌隙。皇帝这是在拉拢他,制衡父王。\" 张慢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 \"小姐!\" 小七突然从屋顶跃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凤婉点点头:\"我这就去。\" 书房内,凤王爷正在看一封密信。 见女儿进来,他收起信件,神色凝重:\"婉儿,陛下要选妃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凤婉点头:\"封录刚刚告诉我了。\" 凤王爷叹了口气:\"为父刚收到消息,东湖将军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凤婉皱眉:\"这么快?\" “可能那老匹夫也是奔着皇贵妃这个位置去的,毕竟皇后的位置,他肖想不到,也只能打这个主意了!” “制衡之术嘛,爹爹,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倒是可以坐山观虎斗。 那狗皇帝可是个人精,他肯定不会放任东湖家族一家独大的。 所以,估计还会有第二个倒霉蛋被选进宫去,而且这个人和东湖家可能还有些不睦,而且与我们凤家也不是一个战线上的,爹爹,你猜猜会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倒霉?” 凤王爷听着女儿的分析,一面捋着胡子,一面默默点头,心里更是在欢呼雀跃,看来婉儿是真长大了,对这件事的分析,和自己的分析结果几乎大差不差。 \"婉儿说得不错。\"凤王爷赞许地点头,\"为父猜测,很可能是南疆节度使李敏家的女儿。\" 凤婉眼睛一亮:\"南疆节度使与东湖将军向来不和,而且他们家在朝中根基不深,确实是制衡的好棋子。\" 父女俩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七推门而入,脸色罕见地凝重:\"王爷,小姐,刚收到消息,东湖将军的嫡女在东湖城遇刺,生死未卜。\" \"什么?!\"凤王爷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个时辰前。\"小七递上一封密信,\"这是暗卫传来的消息。\" 凤婉接过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刺客用的是我们凤家军的制式弓箭?\" 凤王爷冷笑一声:\"呵,拙劣的栽赃嫁祸!\" 凤婉沉思片刻:\"爹,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理。 我建议您马上写奏折,主动请缨调查此案。\" 凤王爷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为父这就写折子。\" 凤婉补充道:\"另外,我们得派人去保护那位东湖小姐。如果她真的死了,这黑锅我们可就背定了。\" \"婉儿说得对。\"凤王爷点头,\"小七,你立刻派几个好手,秘密前往东湖城。切记秘密保护!\" 小七领命而去。 凤婉看着父亲奋笔疾书的样子,轻声道:\"爹,您觉得这事会是谁做的?\" 凤王爷笔锋一顿:\"这事成与不成都有得利者,无所谓,这折子也只是我们表个态而已,反正他也不会准允。\" 父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当晚,凤婉辗转难眠。 她起身来到院中,发现张慢慢正在月光下练习剑法,动作虽然生疏,但一招一式都很认真。 \"这么晚还在练?\"凤婉走过去。 张慢慢擦了擦汗:\"睡不着。今看你这么忙,而且还时时被人惦记着,虽说这王府大小姐的日子是很好过,但这过得也属实累了些。 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练一练,我要好好保护你的!\" 凤婉叹了口气:\"慢慢,谢谢你。不过现在活着累点,但是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爹爹和娘亲很疼我,这是我从没有感受到过的父母之爱,不掺任何的杂质。\" 张慢慢收起木剑,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婉婉,我明白。看到你现在有家人疼爱,我也替你高兴。\"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总觉得东湖小姐遇刺这事不简单。而且那边刚出事,街上就有传言说你...说你没有容人之量,竟然敢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姐,行如此卑鄙之事!\" 凤婉眯起眼睛:\"是呀,这世道就是这样的,所以慢慢,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只有时间够了,他们这些小伎俩,本小姐还真看都懒得看了。?\" 张慢慢压低声音,\"婉婉,你想,如果东湖小姐''遇刺'',皇帝是不是更要安抚东湖家?说不定直接许诺皇贵妃之位...\" 凤婉猛地拍手:\"好一招苦肉计!咦?慢慢,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啊!\" 张慢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歹我也是看过几百集宫斗剧的人...\" “那这次的事情怕是比我们想象中要有趣多了呢,呵呵,慢慢熬吧,等本小姐的商业帝国上线,定要这群看不起商人的渣碎们大吃一惊!” 凤王爷的奏折递上去不过三日,朝廷的批复便快马加鞭送到了凤府。 凤婉站在父亲书房外,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父亲将那份朱批奏折随意丢在案几上,一旁的烛火轻微晃了晃。 \"不出所料!\"凤王爷的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心里还是对我有所忌惮啊!\" 凤婉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书房内,凤王爷表现的很是淡定,案几上摊开的奏折上,朱砂批阅的字迹工整美观:\"凤卿年事已高,不宜操劳,此事已交由南疆节度使李敏彻查。\" \"爹。\" 凤婉轻唤一声,走到父亲身旁,目光扫过那刺目的朱批,\"陛下这是故意要把这水搅浑,她是想逼着这些封疆大吏们站队了,而且他还想让我们之间相互争斗,他坐收渔翁之利。\" 第67章 防守进攻 凤王爷深吸一口气,将奏折合上:\"婉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东湖城刺杀案用的是我凤家军制式弓箭,本该由我凤家自证清白。如今陛下却让与我们有嫌隙的李敏调查,分明是要坐实我们的罪名!现在就看那两个老家伙脑子还是不是灵光了。\" 凤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仅如此。李敏与东湖将军素有旧怨,由他调查,东湖将军必然不服。届时两家相争,又把我凤府架在了火上,这狗皇帝怎地这般阴险?\"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凤王爷忽然压低声音:\"小七派去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凤婉摇头:\"尚未。不过...\"她犹豫片刻,\"爹,我有个想法。\" 凤王爷挑眉示意她继续。凤婉凑近父亲耳边,声音几不可闻:\"我想亲自去一趟东湖城。\" \"胡闹!\" 凤王爷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就东湖那老家伙,你若是真去了,怕是爹爹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爹,\"凤婉打断父亲,眼神坚定,\"您别忘了,女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绣花的闺阁女子了。 这半年来,我暗中经营的''凤鸣商行''已在南方七城站稳脚跟。 以商行东家的身份前往,不会引人注目。而且,女儿的志向可是要将商行开遍大江南北的。\" 凤王爷怔了怔,看着女儿自信的神情,忽然意识到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娇弱女儿已经长大了。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婉儿,你可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 凤婉点头,\"但比起坐以待毙,我宁愿主动出击。爹,您教导过我,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 凤王爷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但你须答应为父三个条件。\" 凤婉眼睛一亮:\"爹请说。\" \"第一,必须带上小七和足够的护卫;第二,不得暴露身份;第三...\"凤王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保全自身为上。\" 凤婉郑重点头:\"女儿谨记。\" 离开书房,凤婉穿过回廊,远远看见张慢慢正在院中与赵铁山习武。 短短几日,张慢慢的剑法已初见章法,一招一式虽不够流畅,却已有模有样。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凤婉驻足观望片刻,忽然发现春桃躲在廊柱后,手中攥着一条绣花手帕,目光痴痴地望着院中的张慢慢。 凤婉嘴角微扬,故意加重脚步走了过去。 \"春桃,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春桃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小、小姐!奴婢只是...只是...\" 凤婉促狭地眨眨眼:\"只是什么?莫不是在看我们家慢慢?\" \"小姐!\"春桃羞得直跺脚,手帕都快绞成了麻花,\"您别取笑奴婢了!\" 凤婉正想再逗她几句,忽然听见院中一声闷响。 转头看去,只见张慢慢摔倒在地,赵铁山正伸手拉他起来。 张慢慢摇摇头,自己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尘土,又摆出起手式。 \"这小子...\" 凤婉喃喃自语,眼中浮现赞赏之色,\"倒是真有股倔劲儿,越来越有男人样了呢!\" 春桃在一旁小声附和:\"张公子...很用功呢。\" 凤婉瞥了她一眼,忽然正色道:\"春桃,过几日我要出门一趟,你留在府里好生照顾慢慢。\" 春桃惊讶地抬头:\"小姐要去哪儿?不带奴婢吗?\" 凤婉摇头:\"这次不方便带你。记住,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染了风寒,在房中静养。\" 春桃虽满腹疑问,但见小姐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下。 三日后,一队商旅自凤府侧门悄然出发。 凤婉一身男装打扮,头戴帷帽,骑在马上英姿飒爽。 小七扮作随从跟在身侧,另有六名精锐护卫分散在队伍中,都是凤王爷精心挑选的好手。 队伍行至城郊,凤婉勒马回望,只见城门巍峨,城墙上\"凤阳\"二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扬鞭:\"走!\" 与此同时,凤府内,张慢慢结束晨练,正用布巾擦拭额头的汗水。 春桃端着茶点走来,柔声道:\"张公子,歇息片刻吧。\" 张慢慢道谢接过,环顾四周:\"今日怎么不见婉婉?\" 春桃按照凤婉的嘱咐回答:\"小姐染了风寒,在房中休息呢。\" 张慢慢皱眉:\"昨日还好好的...我去看看她。\" 春桃急忙拦住:\"不可!小姐特意嘱咐,怕传染给公子,谁也不见。\" 张慢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见春桃神色慌张,便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那请春桃姑娘代我问候婉婉,让她好生养病。\" 春桃松了口气,福身退下。 张慢慢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凤婉的\"风寒\"来得太过蹊跷。 夜幕降临,张慢慢辗转难眠。 他起身来到院中,借着月光练习今日新学的剑招。 练了一套剑法练下来,浑身依然湿透,心想,看来自己这身子还真是弱呢,怪不得以前婉婉老让自己锻炼身体。 突然,一阵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香气。 张慢慢心头一动:\"不知婉婉的风寒好些了没?该去看看她才是。\" 他轻手轻脚地朝凤婉的院落走去。夜已深沉,府中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家丁偶尔经过。 张慢慢避开他们,很快来到凤婉院门前。 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张慢慢心头一紧,悄悄绕过门洞,借着月光看去——竟是春桃蜷缩在墙角,一边抹泪一边低声啜泣。 \"...小姐这次为什么不带我...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是不是嫌弃我了...\" 春桃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飘入张慢慢耳中。 他心头一震,原来凤婉并非生病,而是出门去了?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还是自己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拉了婉婉的后腿了? 第68章 东湖尚武 \"春桃姑娘?\"张慢慢轻声唤道。 春桃猛地抬头,见是张慢慢,慌忙擦干眼泪站起身:\"张、张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张慢慢装作没听见她方才的话:\"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春桃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奴婢只是...\" \"是不是婉婉出什么事了?\"张慢慢直截了当地问,\"我听到你说她出门去了?\" 春桃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公子听错了...小姐她...她真的只是染了风寒...\" 张慢慢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春桃,我知道婉婉出门了。方才都听到了。她去了哪里?为何要瞒着我?\" 春桃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小姐嘱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是担心她的安危。\" 张慢慢声音温和却坚定,\"她一个女子独自在外,若遇到危险怎么办?\" 月光下,春桃看到张慢慢眼中的关切,终于松了口:\"小姐只说要去东湖城办要紧事...王爷派了小七他们暗中保护...可小姐不带我...说明这次一定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说着又哽咽起来。 张慢慢眉头紧锁。东湖城?那不是最近闹出刺杀风波的地方吗?凤婉去那里做什么? 他忽然站起身:\"春桃,府里可有熟悉去东湖城路线的人?\" 春桃瞪大眼睛:\"公子您该不会是想...\" \"我要去找她。\" 张慢慢语气坚决,\"你帮我准备一匹马和一些盘缠,我今夜就出发。\" \"不行!\"春桃急得直跺脚,\"若是被王爷知道...\" \"王爷若是怪罪,我一力承担。\" 张慢慢目光坚定,\"春桃,你也不希望婉婉独自涉险对不对?\" 春桃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文弱的书生,此刻眼中闪烁的坚毅竟让她想起了凤王爷年轻时的模样。 她咬了咬唇,终于点头:\"好...我帮您准备。但公子一定要小心...\" 三更时分,一道黑影悄然离开凤府。 张慢慢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宅院,轻夹马腹向东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此行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次,那应该是有些力气去保护她了,毕竟这段时间她很努力。 “咦?怎么回事?少主为什么突然在快速移动?难道他在躲我?不应该呀,他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可是这说不通呀,少主停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为何我刚刚赶到此地,他就快速离开了?” 一个长着山羊胡的年轻人,一边擦着汗,一边看着手里的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一直在微微颤动着,而所指的方向,正是张慢慢离开的那边。 “看来的买匹马了,我这千里行快是快,但也太耗费体力了,爹爹果然没说错,人还是不能太自信啊!” 山羊胡清澈的眼神,白皙但透着一些微红的皮肤还渗着一层细密的汗水,一身白色粗布长衫纤尘不染,也不知他是如何在极速移动的时候还能保持着这般干净的。 虽然胡子有些长,但很显然,他也只有二十来岁,脸上还带着一些稚气。 买东西,只要有钱就行,所以他也很有钱,直接在路上拦了一个商队,花了多于平时两倍的银子,买了一匹看上去很不错的马,随后一路往张慢慢那边追去。 “小姐,明天我们就能到达东湖城,看路上行人的数量,这几天应该已经查的没那么严格了。”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武器也没必要藏起来,咱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城,大型商队嘛,那个不是全副武装的。” “是,小姐!” 东湖城里,东湖小姐刺杀事件经过一段时间的有意打压或者转移注意力,现在基本上已经平息。 凤婉一行人进城的时候,也只是经过了一些简单的查问,甚至都没有问询他们为何带着这么多武器。 进城之后这个疑问很快的被打消了,因为整个东湖城里,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武器,整个街道上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 “小七,这些人都是会武功的?” 凤婉第一次觉得,她好像走进了一个武侠世界,这可是张慢慢曾经最向往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张慢慢在读高中,但他每天都把所有精力放在研读金、梁、古三大侠的作品上,一度感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仗剑走天涯。 如果慢慢也在这里,她肯定要激动疯了吧! “不是所有人都会,但东湖人尚武,这是肯定的,这里无论男女,几乎都是从小便会接触这些东西,至于练的如何、身手如何,一看天赋、二看努力,但据我观察,他们都不行!” 凤婉抽了抽嘴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小七的话。 她认为的不行,那可能就是她自己认为的那样,因为小七是高手,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一行人安顿好住处后,凤婉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 她注意到,虽然人人佩刀带剑,但气氛却出奇地和谐。 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丝毫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刺杀事件。 \"小姐,打听到了。\" 小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据说东湖小姐遇刺后一直闭门不出,但奇怪的是,城主府并未加强戒备。\" 凤婉眉头微蹙:\"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刺杀本就是做戏。\"小七接话道,\"属下还听说,东湖小姐三日后将在城中心的演武场公开露面。\" 凤婉指尖轻叩窗棂:\"太巧了。我们刚到,她就要现身...\" 她转身看向小七,\"查查演武场周围的地形,我要知道每一条可能的进出路线。\" 小七领命而去。 有意思,我们刚到,这东湖小姐就要公开路面,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凤婉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却早已飘向远方。 “爹爹,女儿觉得这凤婉倒是有一些我东湖城的风格,你看她那一身男装打扮,要不是知道她身份,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闺阁女子!” 第69章 双双现身 就在凤婉神游之际,她没有发现,在她下榻的客栈斜对面,一家茶楼里,正有一对父女看着靠窗而立的自己。 而且她的身份竟然早已被洞悉。 那男子看上去应该有六十多岁,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而那女子看上去也就是十几岁的模样,也是一身男装,但由于身子有些娇小,所以一眼便看得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哼,凤老狗人虽不怎么样,但是他找老婆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女儿自然也是不差的,他娘就长得很好看!” 东湖将军粗犷的声音响彻整个雅间。 东湖小姐听到父亲这句话,不由捂嘴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好像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以男子身份出现的,不由又有些尴尬的将手撤了回来。 “爹爹,你这话要是让母亲听到了,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哦!” “哼,那又如何,我说的可是实话,说实话还不行了?你母亲又不是个妒妇。” 说到最后,声音放轻缓了不少,显然是有些底气不足。 “好你个老东西,又在女儿面前说我坏话了是吧?啊,你还敢在女儿面前说我是妒妇。:” 雅间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东湖将军立马缩了缩脖子,然后就被一只有些肥胖的手揪住耳朵往雅间外带去。 “哎呦,夫人、夫人,快松手,这里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看见,你夫君我的面子是小,但夫人你的面子要紧啊!” 快速行走的脚步一顿,然后揪着耳朵的那只手慢慢松了一些。 东湖将军刚要松口气,突然耳朵上再次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个老货,差点就让你忽悠了,这里里里外外都被你清了场,哪里有什么外人?哪里就人多眼杂了?” 东湖小姐弯着眉眼,笑看着母亲就这样揪着父亲的耳朵,吵吵嚷嚷的从后门上了马车,一路往城主府而去。 她则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继续往凤婉那边看去。 但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色,那边早已没了凤婉的身影。 “不知这位兄台可愿赏脸,一起喝杯茶?” 声音出现在身后,东湖小姐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但随后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优雅的转身,脸上带着疑问的看着身后出现的两个人。 凤婉她认识,另一个持剑的女子,想来应该是她的侍卫。 “不知这位兄台何故未经允许就私自闯入了别人的地方?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 东湖小姐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与警惕,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轻轻敲击着掌心。 凤婉却只是淡然一笑,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道:“兄台何必明知故问? 方才在窗边盯着在下看了许久,如今我亲自上门拜访,倒显得唐突了?” 东湖小姐眯了眯眼,心中暗惊——她竟早已察觉? 看来这凤家小姐,倒也不是传闻中那般养尊处优、毫无城府的一个浪荡子。 她轻哼一声,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衣袖,道:“在下不过是偶然瞧见兄台风姿不凡,多看了两眼罢了,何来‘盯着’一说?倒是兄台这般贸然闯入,未免有些失礼。” 凤婉还未答话,小七立马说道:“我家小姐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哦?原来是个姑娘?” 东湖小姐故作惊讶,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难怪生得如此清秀,倒是在下眼拙了。” 凤婉抬手止住小七的怒意,依旧笑意盈盈:“既然彼此都已看破身份,不如坦诚一些?东湖小姐。” 东湖小姐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轻笑一声,索性不再伪装,抬手摘下束发的玉冠,任由青丝垂落,挑眉道:“凤小姐好眼力,只是不知,你今日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凤婉缓步走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道:“东湖小姐这话问的有趣,我只是经商路过东湖城而已,倒是不知东湖小姐何故对我等的行踪了如指掌?好巧不巧的,就正好来了我们下榻之处品茶?。” 东湖小姐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可真是缘分呢,刚巧你来了,又刚巧我正好再次饮茶,也许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吧!” 凤婉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她,眼底似笑非笑:“缘分?呵呵,在下姑且信了!” 东湖小姐沉默片刻,忽而勾唇一笑,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若我说……我对凤公子一见倾心,你信不信?” 凤婉一怔,随即失笑:“东湖小姐说笑了。上面那大好前程还等着你呢,还真是可惜了,我怎就生了个女儿身呢,若是个男子,我倒是很愿意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 凤婉盯着东湖小姐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借着东湖小姐的靠近,她也继续往前靠了靠。 结果倒是那东湖小姐有些慌了神,立马就后退了两步,还强装镇定的甩了甩衣袖,这才站稳了身子。 又菜又爱玩! 凤婉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记得这是慢慢经常会自嘲的一句话,不过说的是她玩的一款游戏。 “东湖小姐,现在我们可否能好好聊一聊了?” 凤婉为自己添了一杯茶,又给对面斟了一杯茶,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东湖小姐有些懊恼的在衣袖里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倒是有一种小女儿家吃了瘪的小傲娇,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 “凤小姐,你我好像还没这般熟吧?喝茶就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三日后城中大比,我会亲自出席,欢迎凤小姐赏光前来!” 凤婉见她这是要走,微微皱眉,之后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微笑。 “一定前往!” “告辞!” 东湖小姐下楼走出茶社门口的时候,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心里不由暗骂:“那个杀千刀的得来的情报,说她疯疯癫癫,每天出入一些花街柳巷,只是个绣花枕头!” “来人,好好给本小姐查一查这凤小姐,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是!” 一个黑衣人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领了人去任务又幽灵般的消失在了她眼前。 第70章 东湖小姐 “小姐,刚刚有一个难缠的对手出现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消失了!” 小七有些戒备的站在凤婉身侧。 “东湖将军不惑之年才喜得千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为她安排一个高手护着,也不稀奇,放心吧,她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 凤婉站在刚刚东湖小姐站着的位置,往自己的房间那边看去,脑海中想象着刚刚她看到的场景。 “小七,有你真好,要不然这么近距离,我都没有发现有人在看我。” 小七嘴唇好像微微抿了抿,凤婉将它理解成是小七在笑。 “哎,少主,你等等我,别跑这么快呀!” “我不是你的少主,你认错人了,赶紧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你就是我的少主,少主你要做什么?你只管吩咐我,我都可以帮你完成的!” 正要回客栈的凤婉,停下了脚步,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小七。 “小七?是我幻听了吗?” “没有,是张公子真的在下面。” 哈?什么情况?慢慢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凤婉赶紧又转身往窗户边上走去,向下一看,一个长着山羊胡的年轻人正死死抓着张慢慢的衣袖,而张慢慢正在使劲挣脱,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未能成功。 “小七!” “哦” 凤婉只是叫了一声,小七铿锵一声拔剑就从二楼直接往那山羊胡刺去。 “咦?” 山羊胡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直接来行刺于他,不过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仿佛是下意识的,他只是往一旁跨了一步,竟然就直接摆脱了小七的锁定。 “小七,别伤他!” 张慢慢看见小七出现,下意识的就是别让小七伤到那人,因为这一路上,他可没少照顾自己。 小七见自己这一剑竟然被轻易躲过,下意识的又刺了一剑。 山羊胡男子身形一晃,再次轻巧地避开了小七的剑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从容。 “这位姑娘,何必如此动怒?” 山羊胡男子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小七,直直地看向站在二楼的凤婉。 凤婉心中一凛,直觉告诉她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她快步下楼,走到张慢慢身旁,低声问道:“慢慢,这人是谁?” 张慢慢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一路上一直被他纠缠着,要不然我肯定早就追上你了。 他就那样突然冒出来,一口一个‘少主’地叫我,甩都甩不掉!” 山羊胡男子闻言,恭敬地拱手道:“少主,在下公羊左,是奉家父之命前来寻找少主下落的。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我的少主。” 凤婉眉头微蹙:“你说他是你的少主,可有凭证?”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一个醒目的“虞”字。 “此乃虞家嫡系子弟的信物,少主身上应当也有一枚。” 张慢慢下意识的看向凤婉,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色微变:“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子微微一笑:“您看,是它在一直指引我前来这里寻找少主的。” 公羊左随手掏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直直的指着张慢慢,无论他往那个方向移动,那个指针都一直指着他。 小七握紧长剑,警惕地盯着男子:“小姐,要不要杀了他?” 呃…? 小七的突然插话,让现场气氛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凤婉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杀了他?” “喂,你为何这般暴戾?” 公羊左仿佛才理解了小七刚刚要杀了他的那句话,所以他带着一脸疑问的看着小七。 “你很强,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杀了你。” “这是什么道理?我强你就非得杀了我?那你怎么不去杀了东湖将军去,他可是这里最强的。” 小七面无表情,剑尖仍稳稳指向公羊左,淡淡道: “因为你在纠缠小姐的…朋友。”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任何对凤婉有潜在威胁的人,都该杀。 公羊左嘴角抽了抽,似乎没想到这冷冰冰的侍女竟如此不讲道理。 他无奈地摊手: “姑娘,我若真要动手,这一路上你小姐的朋友还能来到这里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几乎是在同一刻—— “铮!” 小七的剑锋猛然一震,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而公羊左仍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凤婉瞳孔微缩——好快的身法! 张慢慢也看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公羊左微微一笑:“只是一点小手段,证明我对少主并无恶意。” 小七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战意。 她侧头看向凤婉,似在等待命令。 凤婉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公羊先生,既然你说慢慢是你家少主,那不如说说——他到底是谁家的少主?” 公羊左神色一肃,刚要开口——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忽然从街角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东湖小姐依然是那一身男子装束,她很惬意的倚靠在墙边,唇角含笑,眼中却带着审视的光芒,看着凤婉一行人。 “有趣,真有趣。” 她缓步走近,目光在公羊左和张慢慢还有凤婉三人之间游移,“冯小姐,你这是给皇帝陛下戴了好几顶绿帽子吗?” 嗯? 凤婉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位脑细胞清奇的东湖小姐所吸引。 凤婉眼睛盯着她的脑袋,左看右看,张慢慢看到这一幕,不由笑了起来。 公羊左很称职的站在张慢慢身后一步的距离,而小七这时候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东湖小姐身侧的黑衣人身上,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东湖小姐被凤婉盯着看了好久,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好像浑身的皮肤都在一层层的起着鸡皮。 “姑娘,你可能激起了她的解剖欲,可能她是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长了一副什么样的脑子!” 第71章 公羊认主 张慢慢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惹得东湖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凤婉终于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刚刚我是见到了一个假的东湖小姐吗?这第二次见面,你怎么就要给我安一个诛九族的大罪呢?” 东湖小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轻摇折扇,故作无辜道:\"哎呀,凤小姐误会了。 我只是见这位公子对你如此亲近,又有人唤他''少主'',一时好奇罢了。\" 她说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公羊左手中的罗盘,显然对这个能追踪张慢慢的物件很感兴趣。 凤婉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衣袖被轻轻一扯。 转头看去,是小七正用眼神示意她注意东湖小姐身后的黑衣人——那人虽然静立不动,但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东湖小姐,\"凤婉忽然展颜一笑,\"今日凤婉还有一些琐事,改日定登门拜访,再会!\" 东湖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哦?随时欢迎凤小姐的到来!\" 凤婉话音未落,已拉着张慢慢迅速转身。 小七剑锋微转,警惕地护在二人身后。 公羊左见状,也立即跟上,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东湖小姐站在原地,折扇轻摇,唇角含笑,却并未阻拦。 她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道:“小姐,要追吗?” 她轻轻摇头:“不必。” 待凤婉一行人走远,东湖小姐才缓缓合上折扇,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有趣……凤家的小姐,虞家的少主,还有那个身手不凡的侍女……看来,最近有的玩儿了呢!” 她转身,对黑衣人道:“去查查那个叫公羊左的人,还有…姓虞的大家族。” 黑衣人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街角。 另一边,凤婉几人快步穿行在街巷中,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僻静的茶肆停下。 张慢慢喘着气,忍不住问道:“婉婉,我们跑什么?那东湖小姐虽然说话阴阳怪气,但也不至于……” 凤婉摇头,低声道:“她身边的那个黑衣人,不是普通护卫。” 小七冷声道:“他的刀法,是‘影阁’的杀人技。” 公羊左闻言,眉头一皱:“影阁?那不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吗?东湖将军府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凤婉沉吟片刻,看向张慢慢:“慢慢,这个先不管了,倒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办?” 凤婉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公羊左。 张慢慢一愣,随即苦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半道上莫名其妙被这位公羊先生追着喊‘少主’,我自己还一头雾水呢!” 公羊左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张慢慢:“少主,这是家父留给您的信,您看了便知。” 张慢慢迟疑地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逐渐变了。 凤婉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张慢慢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自己看吧!” “南疆皇室虞家?” 凤婉瞳孔微缩,“可是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才刚刚…呃…找到这个玉佩,你们怎么就找过来了。” 公羊左这时候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看看张慢慢,一会儿又看看凤婉,而看到俩人挨着很近坐在一起的样子时,又不由皱了皱眉头。 难道少主之所以不愿意与我相认,是因为这凤姑娘? 公羊左的思绪被一声清冷的“哼”声打断。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小七正像看着一个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爹爹杀鸡的时候,他一向都是这样的眼神看着那只鸡,一点都不心疼,因为马上就有香喷喷的鸡肉可以吃了。 “呃…小七姑娘是吧?咱们的误会已经解除了吧?你不会想着要杀我了吧。你看我家少主和你家小姐关系这般融洽,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 “小姐在问你话呢!” 小七的回答依旧这般直接有效。 公羊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凤小姐见谅。此事说来话长——\"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二十年前,南疆虞氏皇族一夜之间被人屠戮,嫡系血脉几乎断绝。 家父当年是虞氏大祭司,拼死救出尚在襁褓中的少主,但最终伤重昏迷,再醒来时,少主已经不知所踪。\" 张慢慢听得目瞪口呆:\"那...那你怎么就一口认定我就是你的少主?就凭这个玉佩?\" \"正是。\" 公羊左神色凝重,\"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寻找少主下落。直到前段时日,这枚祖传玉佩和定位罗盘突然有了感应,家父便命我即刻启程。\" 凤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这么说...慢慢身上的玉佩和你手里的玉佩是可以相互感应的?\" \"不错。\"公羊左点头,\"此物乃虞家秘宝,唯有嫡系血脉才能唤醒。\" “可是公羊啊,说实话,这玉佩真不是我的,是我们在一处古墓中捡到的,我这样说,你信不信?” 张慢慢觉得公羊这人还不错,也不想让他误会太深,还是直接跟他说清楚才好。 “我信,但你是我少主这件事不会有错,因为这玉佩和罗盘,只有遇到虞家血脉才会被激活,不知少主手腕上可曾出现过一个和这玉佩上一摸一样图案?” 嘶~ 这一下,凤婉和张慢慢都坐直了身体,这是那天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玉佩后,张慢慢手腕上出现过的一个图腾。 所以那天之后,凤婉直接就将这枚玉佩给了张慢慢,还被张慢慢嫌弃说,死人用过的东西,送闺蜜!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直接一点的办法证明一下吗?” 公羊左将二人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所以心里更加坚信,这张公子就是自己要找等我少主。 所以凤婉一开口,他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有啊,当然有,呐,只要少主滴一滴血到这罗盘上,您的图腾就会再现!” 张慢慢犹豫地看向凤婉,后者轻轻点头并递过去一支银针。 他轻轻一点手指,一滴鲜血落在罗盘上。 第72章 身份确认 霎时间,罗盘上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个与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图腾在罗盘表面浮现,缓缓旋转。 更惊人的是,张慢慢手腕上也浮现出同样的图腾,与罗盘交相辉映。 \"这...\"张慢慢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怎么会...\" 公羊左激动得热泪盈眶,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少主!爹爹如果知道我找到了少主,肯定要高兴坏了,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张慢慢只觉得手腕上的图腾灼热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婉婉,我...我……\" 凤婉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抚,便对着公羊左说道:“公羊先生,慢慢他现在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要不然你先去隔壁休息一下,让他自己想想?” “是,少主,是我考虑不周了,少主请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敬请吩咐!” 公羊左很是恭敬的对着张慢慢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凤婉点了点头,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走出了门。 小七看了看凤婉和张慢慢,略微停顿了一下,最终也出了门,只不过她是站在了门外,而公羊左是直接回到了隔壁房间。 “婉婉,我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座古墓里,也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慢慢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动作已经很男人了,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曾经的那个张慢慢的影子了。 “慢慢,我觉得,不管你有没有他的记忆,既然你决定要接受他的身体,那你现在就是他,这个问题不会成为你的困扰,只不过,如果你回到了南疆,那你将不再是张慢慢,而是虞家之人,也是整个南疆的少主!” 凤婉的话让张慢慢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凝视着手腕上渐渐褪去光芒的图腾,那幽蓝色的纹路仿佛烙印在皮肤之下,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张慢慢苦笑着摇头,\"虞家少主?南疆?这些对我来说就像天方夜谭。\" “慢慢,其实从你开始练剑那一刻,你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张慢慢了,既然决定了要替他过好这后半段的日子,我相信你能做到最好,也相信你就是最好的。” 凤婉的话如沐春风般刮过张慢慢的耳廓,流入她的心田,随着那风,有一颗种子在此时发了芽,只需要稍微一点浇灌,就会抽条成长,最终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张慢慢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什么,凤婉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 门外小七依旧站的笔直,旁边的门再次打开,公羊左手里端着一杯茶,静静地走到小七身侧,递了过去。 “谢谢!” 小七愣了一下这才确认,这杯茶确实是给自己的,所以她接到了手里,一口喝完,公羊左又帮她续了一杯,小七继续一口闷…… “够了!” 直到七杯茶下肚,眼看公羊左还要继续倒,小七这才说了两个字。 “哦,那…小七姑娘,我现在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 “今天东湖小姐身旁的黑衣人都没有出手,你怎么知道他是影阁的人呢?” “因为我杀过很多影阁的杀手,他们的起手式几乎一样,因为他们修的都是杀人的技能。” 小七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公羊左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 他轻轻点头,目光却在小七握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修长而有力,虎口处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指节分明,却隐约透着一丝不属于杀伐之人的柔和。 “小七姑娘,你似乎对影阁很熟悉?”公羊左试探性地问道。 小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穿过走廊的阴影,似乎在回忆什么。 半晌,她才淡淡道:“嗯,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公羊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依姑娘之见,东湖小姐带影阁的人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吓唬凤小姐?” 小七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的声音。 紧接着,张慢慢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婉婉,我想好了。” 公羊左和小七同时转头看向房门。 屋内,张慢慢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凤婉:“既然这具身体是虞家少主,那我就该承担起他的责任。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就是‘他’。” 凤婉微微一笑:“你决定了?” “嗯。” 张慢慢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不过……我对南疆一无所知,甚至连虞家的情况都不清楚,贸然回去,会不会……” 凤婉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别担心,你还有我呢呀,就算你的身体不是张慢慢了,可你的芯子还是那个芯子呀!难不成你还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张慢慢闻言,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反握住凤婉的手,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棂,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凤婉忽然俏皮地眨眨眼:\"那现在,是不是该请公羊先生进来详谈了?人家可是在门外站了半天呢。\" 张慢慢这才想起门外还有人,连忙松开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请...请他们进来吧。\" 凤婉起身开门,看到小七和公羊左一左一右站在门外,活像两尊门神。 她忍俊不禁:\"要不然你俩以后就当门神吧,这样子倒是挺般配。\" 小七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凤婉一眼,手中的剑鞘却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公羊左倒是笑呵呵地拱手:“凤小姐说笑了,属下只是尽忠职守。” 凤婉侧身让开门口:“好啦,进来吧,慢慢有话要说。” 第73章 互相心仪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张慢慢站在窗边,黄昏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手腕上的图腾在暗处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转过身,目光沉稳而坚定,已不见先前的迷茫。 “公羊先生。”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想知道,虞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南疆又是什么情况?” 公羊左神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少主,这是我爹让我带给您的密信,还请少主过目,还有,少主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公羊左,请不要称呼属下先生,属下担待不起!” “嗯,那我就叫你公羊吧!” 张慢慢接过信笺,里面的信纸有些微微泛黄,显然这封信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他快速扫过内容。 “南疆三大支脉……内斗不休……如若少主回归……这可尝试南疆再次大一统!” 他低声喃喃,随即抬头,“所以,我必须回去,不仅仅是为了继承虞家的少主之位,更是为了阻止南疆大乱?” 公羊左重重点头:“正是!少主,现在南疆三王都还是老一辈的人,但他们现在也面临着选举下一任继承人的问题。 若没有老一辈的人坐阵,恐怕南疆将陷入大乱,因为老一辈的王爷们还念着一点先王的恩惠,至于下一辈,如若他们上位,怕是没人会认您这个少主的!。” 凤婉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道:“那你是准备直接带慢慢回去吗?会不会很危险?” “会。” 开口的是小七。 公羊左苦笑:“暂时应该还不危险,我出来寻少主的事情只有我爹爹一人知道,不过…回到南疆之后,估计会有一些困难。” 张慢慢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凤婉脸上:“婉婉,放心吧,我……” 凤婉直接打断他,杏眼圆睁:“张慢慢,你该不会想甩下我吧?” 张慢慢哑然,随即无奈一笑:“婉婉,你这边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我觉得我先和公羊回去看看,如果需要你帮助,我会联系你。” “不,慢慢,这可是冷兵器时代,成王败寇,虞家落败已经二十几年,如今那三王谁知道还会不会真的拥护你,这可是危及生命的大事,万不可马虎大意。” 凤婉微微一顿,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公羊左,“公羊先生,可不可以稍缓几天?我这边应该很快就能将事情办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有小七还有那几个侍卫在,安全方面会有些保障!” 公羊左略做思考,又看向了张慢慢:\"少主,其实我们的时间倒是也没有那么紧张,毕竟那三王暂时还算硬朗,也可以晚几天回去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样的话,那就晚几天吧,其实婉婉自己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几十年的默契还是有的。 “那就先这样吧,三天后东湖城大比也不知有什么值得东湖小姐那般重视的,小七你去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呃…那个…少主,如果您这边没事的话,属下也愿意去打探一番!” 公羊这时候的表情太耐人寻味了,不过张慢慢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七,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婉婉,我感觉你家小七要被人拐跑了!” “切,就那小公羊?还早着呢,要不然咱俩打个赌?” 凤婉一脸狡黠的看着张慢慢,张慢慢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在凤婉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打什么赌?” “就打是你家小公羊拐跑小七还是我家小七拿捏那只小羊?” 张慢慢闻言失笑,指尖轻轻敲击窗棂:\"赌注是什么?\" 凤婉眼波流转,忽然凑近他耳边:\"若我赢了,你下次见到春桃就和她表白,如何?\" “啊?” 张慢慢有些心虚的眨巴眨巴眼睛,“婉婉,其实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能完全接受我变成男人这个事情!”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了,怎么会对春桃有那样的想法呢?” 凤婉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张慢慢,你脸红什么?你现在是男儿身,喜欢姑娘不是天经地义?\" 张慢慢拍开她的手,皱眉道:\"可我的记忆、我的意识还是女儿心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语气有些迷茫,\"有时候照镜子,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凤婉忽然正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听着,你就是你。不管这副皮囊是男是女,芯子里不还是那个跟我抢糖葫芦的张慢慢?\"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发光的图腾,\"至于春桃...你可不能撩完就走,要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张慢慢急声打断,耳根却红得厉害。 “哎呀,婉婉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会负责的,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若赢了,那我就帮你拿下这大好河山,满足你那些年生活在虚拟剧情里,一统天下的皇帝梦,如何?” “真的吗婉婉?你可不能诓我哦,这个提议我好像真的心动了哦!” 凤婉看着两眼放光的张慢慢,嘴角也不由翘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你有此志向,那我凤婉定助你一臂之力! “小七姑娘,我家少主和你家小姐关系为什么那么好?你家小姐就不怕当今…那个谁,听到这些传闻降罪于凤家吗?” “你不懂!” 小七的回答依然简练至极。 “呃?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懂,反正他们俩就是很好,但还不是那种互相心仪的好?” 公羊左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跟在脚步轻快的小七身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七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小七姑娘,等等我!\" 公羊左小跑几步追上,\"那个...东湖城大比的事,我们该从何处查起?\" 小七突然停下脚步,公羊左差点撞上她。 她转过身,明亮的眸子直视着他:\"分头行动。你去城东茶馆,那里消息最灵通。我去城西酒楼。\" \"啊?\"公羊左失望地垮下脸,\"不能一起吗?我对东湖城不熟...\" \" 第74章 大比前夕 小七挑了挑眉:\"你不熟?我也不熟啊,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连个茶馆都不敢去?\" 公羊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谁、谁说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两个人效率更高...\" \"所以要分头行动啊!。\" 小七也没有理会愣在当地的公羊左,说完转身就走,高高束起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日落前客栈会合。\" 公羊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茶馆里人声鼎沸。公羊左要了壶清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东湖大比,东湖将军拿出了''碧水剑''作为头名奖励!\" \"真的假的?那可是跟随了东湖将军一生的神兵啊!\" \"据说这是东湖小姐亲自下的悬赏令,看来这次大比不简单...也不知会是谁能博得头彩!\" 公羊左眼睛一亮,正想凑近打听,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警觉地回头,看到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这位小哥面生啊,也是来参加大比的?\" 胖子自来熟地坐下,\"在下包打听,这东湖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公羊左迟疑片刻,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推过去:\"我想知道东湖小姐为何会这么重视这次大比。而且奖赏如此之高?\" 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看公羊左,又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压低声音道:\"小哥,你这打听的可算得上是金线级别的问题了,这几个铜板……” 公羊左一看着架势,觉得这人是真知道点什么的,笑了笑,帮那胖子斟了一杯茶:“老哥,不知何为金线级别的问题?” “哈哈哈,小哥倒也是个痛快人,我包打听,一向言出必行,有问必答,但必须得是符合我开的价才可以。 就说这东湖大比,铜线问题只能知道大比地址和所参加人员,银线问题可以知道所有参赛人员的武力值,至于金线问题嘛,那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喽!” “好,请!” 公羊左明白了,自己刚刚给的太少了,便在身上左掏掏又掏掏,假装很为难的,这才将大大小小的一小堆碎银子送到了包打听手边。 “老哥,你看…可否告知小弟答案?” “嘿嘿嘿,虽说还差一点,但我看小兄弟你也是个豪爽之人,哥哥就给你打个折,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哎哎,多谢老哥,喝茶、喝茶!” 两个人坐在一处,交头接耳,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酒楼里,小七正坐在二楼雅座。 她面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未动。 \"姑娘一个人?\" 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近,\"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小七冷冷扫他一眼:\"滚。\" 锦衣公子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东湖城守备刘文的独子刘胜利,\"小七抬眸看着他\"等你有一会儿了,坐吧!\" 那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在这东湖城里,那有人敢这般跟自己说话。 “呦呵,这小妞有点意思,来人,给本少爷绑了,今晚本少爷要看你看看,如何在本少爷胯下求饶,哈哈哈!”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家仆,一下子将小七围了个水泄不通,刘胜利透过缝隙看着面容精致,而且还有一股坚韧之气的小七,一边搓着手,一边咧着嘴大笑着。 小七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楼下大堂。随手关了窗户,然后手握剑柄,身子轻轻一纵,只听得雅间内乒乒乓乓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还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刘胜利周围躺着一地的家仆,而他直直跪倒在小七身旁,两张脸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问你答,如有一句谎言,小心你的牙!” 小七手中的剑尖轻轻挑起刘胜利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不敢不敢,姑娘请问!” 一盏茶之后小七收起长剑,\"滚吧,今天的事若传出去...\" \"不敢不敢是小的自己喝多了摔的!\" 刘胜利连滚带爬地逃出雅间,连地上的家仆都顾不上了。 日落时分,公羊左和小七在客栈会合。 两人交换了各自获得的情报,竟然问到的东西都差不多。 \"看来这东湖小姐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一个人,可她不是要进宫做她的皇贵妃了吗?\" 张慢慢皱眉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小情人,东湖将军也不管?他们不怕那位的雷霆之怒吗?\" 公羊左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低声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东湖家世代为将,东湖将军更是朝中重臣,怎么可能纵容女儿在即将入宫之际闹出这种风波?除非——” 小七眸光一闪,接上他的话:“除非东湖小姐根本不想入宫,或者……我们收到的消息一直都是假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猜测。 公羊左压低声音:“刘胜利和包打听都提到,东湖小姐和这个人从小就认识,简直就是青梅竹马,可如果只是单纯的情郎,她大可以私奔,又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满城风雨了,怕是大梁国都人尽皆知了!” 凤婉有些头疼,她这次来这里,其实就是想要破坏这门亲事的,但现在,她也有些搞不懂这东湖家父女俩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首先东湖家已经明确答应了上面,要送自己独女上京做皇贵妃的,那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通了,除非东湖将军和他女儿没有达成共识!” “不对,他们父女俩关系好着呢,今日在对面茶馆可是他们一起来的!” 公羊左和小七一人一句话,无意中好像接近了真相。 “他们是为了等我!” “他们是为了等你!” 张慢慢和凤婉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之后一起笑了起来。 不答应进京,凤家不会来人,而凤婉既然亲自来了,那这次大比,可能就是故意要给凤家一个展示东湖城暗中实力的舞台。 那这样的目的,不是要震慑就是要合作! 第75章 将计就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大比恐怕不仅仅是比武那么简单。” 公羊左低声道,“东湖城是想借机向凤家展示实力,甚至……可能是想试探凤家的态度。” 凤婉冷笑一声:“难怪东湖小姐会拿出‘碧水剑’作为奖励,这是想要慕名而来的高手全部聚在这里,然后以此来震慑我凤家。” 公羊左点点头:“碧水剑是东湖将军的贴身佩剑,象征意义极重。 谁能拿到它,谁就能在东湖城站稳脚跟。 东湖小姐这一招,既是为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也是为了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东湖城,要招贤纳士。 不过这也说明,那个肯定能拿到魁首之人,实力不俗,应该是一位顶级高手!” 小七眯起眼睛:“小姐,这魁首我要?” 公羊左闻言看了看小七,可小七只看着凤婉,等待着凤婉的回答。 “既然那东湖小姐这么肯定那个人能夺魁,那我们也不可轻敌,不如我们也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张慢慢挑眉,“婉婉,你有什么计划?” “这东湖将军一向与父亲不对付,现在可以肯定,他是被迫答应了让女儿进宫,而他又不想真的让女儿进宫。 可能是想到了父亲回乡养老的先例,但他又不能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陛下又不傻,怎会让他继续这般逍遥下去。 所以他如若真抗旨,那就会被视同谋逆,但他一个守边大将,又不能抵这一国之力,所以,他要找帮手,看来我们的一些部署,已经被他们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直接谈判他们没有比我们更多的筹码,所以这才大张旗鼓的宣扬了东湖小姐要进宫的喜讯,最后又自导自演了一出刺杀的戏码,可以暂时推后进宫的时间。 而且他们算准了,我父亲不想让他们与陛下结盟的心思,猜到了父亲肯定会派人前来。 所以,他们又准备了这场精心准备的大比,一是可以招揽人才,二是可以借此机会,增加一些与我们谈判的筹码。 呵呵,只是不知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是出自东湖将军还是东湖小姐之手?”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继续道:“无论是谁的手笔,既然他们想借这场大比做文章,那我们便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慢慢沉吟片刻,道:“婉婉,你的意思是……让小七去争那魁首之位?” 凤婉微微一笑,看向小七:“小七,你有把握吗?” 小七神色淡然,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若那人真是东湖城安排的‘顶级高手’,我倒想见识见识。好久没有全力战斗了,真有点期待!” 小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鞘一战。 凤婉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看来你是真的手痒了。我还没见过小七真正出手过呢,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可大意。” 小七嘴角微扬,面部肌肉轻轻动了动,应该是一个微笑。 “小姐放心,王爷教过小七,一切以自身为主,绝不会涉险。” 公羊左捋了捋小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七姑娘的剑术,公羊是信得过的。 不过,东湖城既然敢设局,必然有所准备,或许他们会在规则上动手脚,亦或是在比武途中使些阴招。 要不然我先上?我轻功好,先去试试水,打不过我就跑。然后你再上?” “打不过就跑,你还能说的这般正气凛然,佩服!” 小七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中却带着一丝调侃。 公羊左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这叫审时度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嘿嘿!” 凤婉轻轻点头:“公羊先生说得有理,小心为上。 不过,既然东湖城想借这场大比做文章,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轻松。” 她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公羊先生先上场试探,怎么也得把他们的招式都试试,然后小七再出手,一举将他们拿下。” 张慢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道:“嘿嘿,婉婉,这么大阵仗,咱明天是不是得好好压上一笔,赚点零花钱呢?” “知我者,慢慢也,走了,睡觉去!” 凤婉一边说,一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施施然就往门外走去。 但是余下三人都停下了步子。 “嗯?你们做什么?睡觉去呀,愣着干嘛?” “小姐,你在叫谁和你睡觉?” 小七问的认真,张慢慢憋笑憋的脸通红,公羊左看看自家少主,再看看凤婉,一时也有些踌躇不前。 “嘿,小七,你真是练剑练傻了不成?当然是叫你喽,难不成还叫那俩男人不成?” 凤婉真是被小七给气笑了。 “那个,婉婉,要不然咱再开一间房吧,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你知道的!” 张慢慢像是吃了变态辣似的,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凤婉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慢慢,你们来了之后,我已经把这间客栈最后一间房定下了,所以…你们两个大男人就将就着睡一晚吧!晚安哦!” 凤婉特意将“大男人”三个字发了重音,张慢慢当然听得出来,他知道这是凤婉在帮他适应这具身体,包括心理还有生理上的适应。 “少主,要不然你在屋里休息,我去门口候着,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蚊子叮,也不怕冷风吹…” 公羊左应该是把所有能想到的、会成真的一切都想到了,这一件件的听在张慢慢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让他受刑, “行了、行了,磨叽什么玩意儿?上床睡觉!” 张慢慢大手一挥,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翌日,东湖城大比只剩一天就要正式开始,很明显今日的街道上,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 凤婉一行人用过早饭,便混入熙攘的人群中,暗中观察着城中的动向。 街道两侧的商铺早早挂起了彩灯,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增添了几分喜庆。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第76章 低调不成 “看来东湖城这次确实下了血本。” 公羊左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街角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武者,“连‘前锋营’的人都来了,这可是东湖将军麾下的精锐。” 小七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腰间的剑柄,低声道:“小姐,前面茶楼二楼有人盯着我们。” 凤婉唇角微勾,故意挽住张慢慢的手臂,娇声道:“夫君,人家走累了,去茶楼歇歇脚可好?” 张慢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僵,他也只是笑笑,然后一把将凤婉搂了过来:“好啊,娘子…” 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身后,一个很普通的男子,看着眼前两人的行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然后一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在几个不起眼的茶铺里,飞起一只信鸽,往北方而去。 四人刚踏入茶楼,就听见二楼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中满是轻蔑。 “店家,今日这二楼是什么人都可以上来的吗?” “客官,来者皆是客,今日又是我东湖城的特殊日子,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些。” 老板态度端正,不卑不亢,但那人却一直在用一种以上看下的眼神看着凤婉四人。 凤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是临时起意,不想太引人注意。 所以特意让小七出去买了一些平民老百姓穿的衣服。 结果这样也没能逃过被人注意到的结局。 “这位兄台,可否行个方便,拼个座?”凤婉笑吟吟地走到那人桌前问道。 那男子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也配坐二楼?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妨碍本公子看风景。” 公羊左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发作,却被凤婉一个眼神制止。 低调,今日不宜高调。 她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夫君,他凶我……” 张慢慢还没反应过来,丝毫没有领悟到她想要低调意图的小七已经一步踏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锦袍男子突然“啊”地一声惊叫,整个人从窗口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栽进了街边的水沟里。 一双脚还扑腾了几下,这才被着急跑下楼的几个小斯给拉了起来。 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现在有位置了,小姐请坐。” 小七面无表情地说道,恭敬地替凤婉拉开椅子。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施施然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轻抿一口茶,压下脸上压不住的无奈,看来以后得还好好教教小七,如何低调的做一个普通人。 这时候,楼上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那锦袍男子狼狈地爬出水沟,脸色铁青地指着二楼吼道: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贱民!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爹是东湖将军麾下左前大营统领赵天霸! 敢动我?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东湖城!”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驻足围观,生怕惹祸上身。 茶楼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客人纷纷噤声,有的甚至悄悄放下茶钱,低头快步离开。 店老板脸色煞白,搓着手上前,颤声道:“几位客官,要不……您几位还是先避一避?赵公子他爹,我这小店惹不起啊……” 凤婉轻叹一声,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眸看向张慢慢,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夫君,看来咱们这茶是喝不成了。” 张慢慢咧嘴一笑,大手一挥:“怕什么?他爹是,左前大营统领,我爹还是…好吧,要不咱撤?现在我爹还真靠不上…” “咳!” 凤婉重重咳嗽一声,咽下嘴里的茶水,瞪了他一眼。 张慢慢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讪讪道:“我是说,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作甚?” 公羊左眯了眯眼,低声道:“小姐,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凤婉摇头,轻声道:“不必,先撤吧,今日还有正事,不宜节外生枝。” 四人刚站起身,楼下已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声响,显然是有军队赶来了。 “让开!都让开!” 几名身穿黑甲的士兵推开人群,为首的一名将领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视一圈后,沉声问道:“公子,是谁伤了你?” 那锦袍男子——赵公子——此刻已经被人扶起,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水草,模样滑稽至极。 他咬牙切齿地指向凤婉等人:“就是他们!尤其是那个穿青衣的小贱人!给我抓起来,我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那将领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小七。 凤婉暗叹一声,然后朝着一楼喊了一声:“东湖小姐,这场戏你看完了吗?要!要不要来救救我们呀?” 张慢慢愕然,小七嘴角微抿,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给小姐添了麻烦。 她下意识往凤婉身边靠了靠,指尖悄悄勾了勾凤婉的袖角。 茶楼后堂的布帘突然无风自动。 \"凤小姐怎知我在这里?\" 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响起,珠帘哗啦一挑,走出个束马尾的绛衣女子。 真是前日见过的东湖小姐。 满堂黑甲兵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小姐!\" 赵公子脸上还挂着水草就扑了过去:\"小姐!他们......\" \"啪!\" 一记耳光抽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东湖小姐甩了甩手腕,冲凤婉挑眉:\"丢人现眼的东西,凤小姐大人大量,就饶了他吧?\" 凤婉但是有些好奇,这个雷厉风行的小姐和昨日那个贸然出口的小姐,究竟那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东湖小姐的面子,当然要给的,呵呵,本就是一些小误会,赵公子,你说呢?\" 凤婉神情和煦,一脸笑意的看着一脸愤恨的赵公子。 赵公子捂着红肿的脸,眼底翻涌着怨毒,却硬挤出个扭曲的笑:\"是...是误会...\"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多谢凤小姐...宽宏大量。\" \"这才对嘛。那你们就退下吧,这里今日不营业,都遣散了吧!\" 东湖小姐一声令下,黑甲士兵立刻驱散了茶楼内外的闲杂人等。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偌大的茶楼顿时只剩下他们几人。 第77章 暗中交锋 凤婉踱步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竹帘。 对面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旌旗猎猎,鼓声阵阵。 她唇角微扬:\"这位置确实妙极。\" \"凤小姐好眼力。\" 东湖小姐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绛衣被穿堂风吹得飘起又落下。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不知东湖小姐可愿重新与我认识一下?我叫凤婉。\" 凤婉微微侧身看着面前这个静静一般的人物,伸出了右手。 \"在下东湖明月,很高兴认识凤姐姐,不过,这是什么礼节?难道北疆那边和我东疆这边差异这般大吗?\" 东湖明月亦伸出手握了握凤婉的手,但很显然,这样的礼节,让她有些不习惯。 凤婉噗嗤一笑,指尖在东湖明月掌心轻轻一挠:\"哦,这个啊,是跟一对老毛子的商队里学的,我瞧着有趣就试一试。\" “哦,到时新奇,凤姐姐请坐!” 楼下一阵欢呼声传来,原来是擂台赛已经开始,东湖明月大眼睛扫视了一遍台下,好似没找到想要找的人,有些失望,但随即就恢复正常。 她邀请凤婉与自己一桌,其他人她竟然都没有理会。 果然是个傲娇又可爱的小美人! 这是张慢慢心里说的,但人家都没有搭理过他,他也不好自讨没趣。 公羊站在一旁为张慢慢斟茶,小七则是站在凤婉身侧闭目养神。 凤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虽落在擂台上,心思却飘得远了。 东湖明月端坐在她身侧,看似无意,但眼神却会一遍遍扫过台下人群。 \"凤姐姐对擂台比武不感兴趣?\" 东湖明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凤婉回神,唇角微勾:\"倒也不是,只是比起看人打架,我更想知道——\"她忽然倾身靠近,几乎贴着东湖明月的耳畔,\"东湖妹妹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东湖明月显然没料到凤婉会这般直接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更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这么多,那自己和父亲的谋划,还能不能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就在此时,擂台方向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砰——!\" 一道黑影从擂台上横飞而出,重重砸在茶楼外的青石板上。 鲜血溅在窗纸上,像是一朵绽开的红梅。 \"死、死人了!\"街上有人尖叫。 张慢慢一口茶喷了出来,公羊左瞬间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小七则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凤婉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凤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旧笑吟吟地看着东湖明月:\"刀剑无眼,哪里离咱们这儿还挺远的。怕什么?不过…东湖妹妹今日怎么没带那位影阁的高手呢?\" 东湖明月再也难掩她的震惊,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绛色的衣袖上。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知道影阁的事?\" 凤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笑道:\"妹妹,这个天地可不仅仅只有东疆,而且高手也不仅仅只有东疆有。\" 凤婉眼睛盯着东湖明月,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神情。 \"比如......\"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和父亲回乡途中,可是没少接触到影阁杀手呢,字!只不过,那时候我可没想到,遍布天下的杀手组织,竟然来自东疆,而且还与你们东湖家有如此深的联系!\" 东湖明月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碎裂,她终于收起了那副甜美无害的面孔。 \"精彩,真是精彩,倒是妹妹大意了,没想到凤姐姐竟是这般玲珑剔透的一个妙人! 既然姐姐已经知道这么多了,那我也可以告诉姐姐一声,那时候的刺杀,只是京城分布接到的任务,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所以,这件事与我东湖家无关。\" 东湖明月整个人越来越有气势,挺拔的身姿,越来越冷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铁血之情。 她抬眸,眼中再无半分天真,只剩下锋利的算计:\"不过,既然凤姐姐已经猜到了这么多……那姐姐也应该猜到了我和父亲的目的?\" 凤婉轻笑一声,指尖依旧悠闲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很享受这一刻:\"哦?猜到一些东西是真的,但是你们的目的我可不敢猜,难不成要我猜你们父女俩要谋反?\" 东湖明月微微皱眉,唇角微勾:\"姐姐说笑了,谋反……大罪,我东湖家当然不会这么做,只是,姐姐千方百计逃离京城,都不愿坐上那至高之位。妹妹如今倒是想要效仿一二! 凤婉指尖一顿,茶盏在桌面轻轻一颤。 她缓缓抬眸,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哦?原来妹妹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妹妹怕是要失望了,皇后的位置姐姐我可宝贝着呢。 至于回乡之事,那也只是因为我父王身子不好罢了,哪成想后来又出现了那么多变故,以至于未能与当今共结连理,也算的上是我的一桩憾事呢。 不过,按照陛下的旨意,倒是要先恭喜妹妹了,怕是要先姐姐一步伴驾左右了!\" 东湖明月微微倾身,绛衣垂落,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姐姐又何须这般诓我,忘了跟姐姐说,我影阁遍布天下,可不仅仅只会杀人哦!” 凤婉听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一个杀手组织,既然能遍布天下各地,那它的情报系统也必定非同一般。 凤婉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讥诮,像一把软刀子,缓缓抵在东湖明月的咽喉。 \"妹妹啊......\"她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贴上东湖明月的耳垂,\"这一局,算你我平手吧,不知那人是否就是妹妹的心仪之人呢?可惜看不到他的英姿,不知一会儿他得了妹妹的宝剑,可否请来一叙?\" 凤婉看着东湖明月,东湖明月看着擂台上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跃着。 第78章 擂台对战 东湖明月的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绛衣袖口绣着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忽然转头直视凤婉,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姐姐好眼力。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他那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见的。\" 凤婉闻言,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呢,其实,我是想跟你说,那柄剑——万一他得不到呢?\" 东湖明月浑身一僵,勉强从擂台上收回了目光,看着凤婉。 “姐姐这是何意?” “只是字面意思哦,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有时候人是不能太自信的,姐姐怕他万一输了,丢面子是小,但以后他跟妹妹的关系怕是会有些影响吧!” 东湖明月微微皱眉,认真听着凤婉的话,她心里越发有些不踏实,与凤婉交锋如此之久,自己竟是没能占到任何上风,而且有几次明显是凤婉占取了一些主动。 “姐姐的意思是,你也对这柄剑有想法?那妹妹可得提醒一句姐姐了,刀剑无眼!”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爆发出震天喝彩。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手持一柄乌金长剑,剑尖正抵在对手咽喉三寸处。 阳光在剑身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恰好晃过二楼雅座的窗棂。 \"看来妹妹的心上人,当真是有些本事呢。\"凤婉轻笑。 东湖明月转头看着擂台上,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凤婉嫣然一笑:\"姐姐说得对,他很有本事,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切,这聪明倔强的小姑娘,竟还是个恋爱脑,看看那双眼睛,都快长到那人身上了,真不知那副面具之下,长着一副怎样的面孔,能让一个雷厉风行的小姑娘,这般倾心?” 另一张桌子上的张慢慢,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凤婉和东湖明月的言语交锋,一边又以一个完美吃瓜群众的视角,观察着两人。 东湖明月察觉到张慢慢的目光,眼波微转,却也懒得理会,她一直觉得凤婉对待下人也太宽松了一些。 这一个个的都快和主子平起平坐了,而且还敢这般大胆的盯着自己看,就差嘴里骂一声登徒子了! 要不是擂台下的人太吸引她的眼球,她真想和凤婉提一嘴,那些个不相干的人,其实没必要待着这里。 \"姐姐,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凤婉眸光一闪:\"哦?妹妹想怎么赌?\" \"就赌...\" 东湖明月故意拖长了音调,眼角余光瞥向擂台,\"若他今日当真无人能敌,那姐姐就答应妹妹一件事情,无论何事!\" 凤婉闻言,手中团扇一顿:“无论何事?这话有些大,不过…也不是不可以,那不知,妹妹若是输了,又该如何?” 东湖明月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似她以笃定,今日的冠军,定会是面具男,而且他已经问鼎冠军之位。 “既然姐姐这般痛快,那如果妹妹输了,那以后妹妹一切都听姐姐吩咐。” 凤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妹妹这赌注,倒是下得狠啊。\" 东湖明月笑意盈盈,目光却寸步不离擂台上那道银影:\"怎么,姐姐不敢接?\" 凤婉还未答话,一旁的张慢慢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中茶盏晃了晃:\"东湖小姐这话说的,倒像是稳操胜券似的。\" 东湖明月眉头一皱,冷冷扫过去一眼:\"我与姐姐说话,何时轮到旁人插嘴?\" 凤婉却轻轻抬手,示意张慢慢不必多言,随即看向东湖明月:\"好,我赌了。\" 话音未落,擂台上骤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银面男子的乌金长剑正与一柄通体漆黑的弯刀相撞,火星迸溅,刀光剑影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势。 这是第一位能在银面男子手上走过十招之人,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嘶——\" 下一刻,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银面男子往前两步,剑尖抵在对方的咽喉处,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声音清冷:\"你输了。\" 他缓缓抬起剑,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冷冽:\"你很不错,拿着这个去将军府,将军会见你。\" 这是第一个,输在他手下,没有见血,且让他主动邀请的对手。 那人接过银面男子递过去的一块令牌,抱拳道:“承让!” 东湖明月眼睛越来越亮,随即唇角微扬,转头看向凤婉:\"姐姐,看来这一局,我要赢了哦。\" 凤婉团扇轻摇,笑意不减:\"妹妹别急,后面可还有高手呢。\" 果然,接下来上台的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强,但毫无意外的,他们都输给了银面男子。 而阴面男子到现在为止,一共也就送出了三块令牌。 “还有人上来吗?” 人群中落针可闻,这场车轮战,以银面男一人之力,打败了上场的所有人,而一开始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人们,现在都按下了上台找虐的那份心。 东湖明月指尖轻叩窗棂,绛色衣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望着擂台上那道傲然挺立的银色身影,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看来胜负已分。\" 她转头看向凤婉,眼中带着胜利者的矜持,\"姐姐可要愿赌服输哦!\" 凤婉手中团扇一顿,忽然掩唇轻笑:\"妹妹莫急——公羊!\"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只是轻轻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擂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素白长衫,长着一撮山羊胡的的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擂台边上。 他手里此时多了一只笔,一支通体漆黑的判官笔。 \"姐姐这是何意?\"东湖明月声音微冷。 凤婉轻摇团扇:“妹妹且看看,公羊只是一时技痒,想要与…那位过过招而已!” 楼下公羊左已缓步登台,判官笔在指尖转出一朵墨色花影。 银面男子身形微滞,乌金长剑横于胸前。 两人对峙间,空气仿佛凝固。 \"请。\" 公羊左声音温润,判官笔却已化作一道黑芒直取咽喉! \"铛——\" 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银面男子连退三步,而公羊左身法独到,没有后退,只是借着后推之力,巧妙的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了银面男身后。 \"啧啧啧,小公羊这轻功还真是出神入化啊,真想学学呢。\" 张慢慢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东湖小姐,您的心上人怕是要吃些苦头喽...\" \"闭嘴!\" 东湖明月厉声喝止,“你个下人屡次三番的忤逆我,姐姐,你若不管,那妹妹可要帮你好好管管了。” 第79章 我家小七 凤婉闻言,眸中笑意更深了几分,手中团扇却不动声色地往张慢慢那边偏了偏:\"妹妹何必动怒?慢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我可要提醒妹妹一声,他可不是我的手下,他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那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身份?倒是妹妹没眼力了呢,还望公子莫怪!” 东湖明月眸光微闪,唇角忽而扬起一抹真诚且有些歉意的笑。 她缓缓抚平袖口褶皱,姿态优雅地重新落座,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姐姐教训得是,是妹妹失礼了。\"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锋芒暗藏,\"不过既然这位公子是姐姐的''好朋友'',那想必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只是——\"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转向擂台:\"我倒是好奇,不知是哪家公子,能担得上姐姐的一句‘好朋友’?\" 凤婉团扇轻摇,笑而不语。 只是好好端详了半天东湖明月,她心里有些好奇,整个比赛过程中,自打那银面男子上台后,她的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如今小公羊如此强势的上场,她竟然还放松了下来,立马就收回了她的恋爱脑,再次换上了那个带有超绝智力的大脑。 一个人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自由切换的。 看来今日为了这个赌注,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得赢下这场比赛,这样一个既单纯又复杂的女子,说不定以后用起来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认输!” 公羊左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站在擂台一角。 而他的面前就是那银面男,剑尖直直的抵在他的咽喉处。 银面男子的剑尖纹丝不动,面具下的声音如寒泉击石:\"为什么?这次你明明也可以躲过去的?\" 公羊左苦笑着,默默收起了他的判官笔,抱拳道:\"也仅仅是躲过去罢了,在下打不过,所以就认输喽!\"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我哦,我家小七一会儿就来,再会!\" 公羊左话音落,潇洒的一个动作就以回到了二楼雅间里,只是他额头上的汗水比刚才更甚,滴滴答答一刻不停的往下流淌着。 “你很好,接着!” 银面男顺着公羊的动作,看到了雅间里的所有人,当他看到东湖明月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块令牌扔给了刚刚回去的公羊左。 “多谢!” 东湖明月脸上多了一丝明媚的笑意,脸颊上也飘起了一片淡淡的红云,这一番小女儿姿态,自然也落在了银面男眼里。 只是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眉心微动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随着公羊左“多谢”二字一同落下的,还有小七的身影。 “我是小姐的小七!” 这是小七上台前,留给公羊左的话。 张慢慢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凤婉看着公羊左那狗腿的模样,也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你还是你家小姐的,将来可不一定,嘿嘿!” 公羊左一边擦着汗,一边在心里想着,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万一被小七听到了,现在的他可是有些招架不住小七那把锋利冰冷的剑。 “小七,你休息一炷香时间,我等着!” 小七干脆利落,上台后一抱拳,然后往擂台边上一坐,直接就闭目养神起来。 车轮战下来,银面男虽说次次获胜,但体力消耗确实也有些大,而且小七给他的感觉,竟然有几分危险。 他也不迟疑,微微抱拳,直接坐下来开始打坐休息。 银面男子盘膝而坐,长剑横置于膝上,面具下的呼吸渐渐平稳。 微风拂过擂台,掀起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在银质面具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东湖明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在银面男子与小七之间来回游移。 忽然她转头看向凤婉:\"姐姐这么放心小七姑娘上台?他…很厉害的,万一伤着小七姑娘,还望姐姐莫要怪罪于他。\" 凤婉团扇半掩朱唇,眼波流转:\"多谢妹妹关心,小七她啊...其实也很厉害呢!\" 闻言,东湖明月压下心里无端冒出来的一丝忐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 “姐姐的赌注原来一直在这位小七姑娘身上,倒是妹妹眼拙了,黑伯曾经也见过小七姑娘几次,但他也只是说,这位姑娘很厉害,但还没到让他们那个级别的高手重视的程度,看来黑伯也看走眼了!” “黑伯?你身边的那位影阁高手吗?” 凤婉福至心灵的想到了小七说的那位高手,她对那人的评价很高,说是和她一个级别的。 “是,今日黑伯有事,所以未曾前来。” “妹妹且好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你我的赌约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香头火灭,灰落。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擂台边缘的小七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 她起身时衣袂翻飞,腰间长剑如银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三道寒芒:\"请赐教。\" 银面男子长剑出鞘的瞬间,两柄兵器已碰撞出刺目火花。 小七的剑招快得惊人,招招直取要害,逼得银面男子连退三步。 擂台下惊呼阵阵。 “面具找这次遇到对手了,这才刚开始就被逼着倒退三步,没笑到这位女子这般厉害!” “精彩,真是精彩,原以为这头筹非面具兄莫属,不成想,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场,师父果然说的没错,人外有人啊!” 二楼雅间里,公羊左擦汗的帕子僵在半空,一脸痴汉形象的看着擂台上那道潇洒肆意的身影:\"哇,我家小七真是厉害,现在看来,我刚刚帮她试招,怕是有些多余了哇!\" \"叮\"的一声脆响,银面男子面具被剑气击中,上面留下了浅浅的一道印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可是面具第一次被人近身,且被击中。 东湖明月抓着茶盏的手指,越收越紧,只见泛着青白之色。 “痛快,姑娘,你值得让我全力出手,请!” 银面男子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变,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第80章 半招取胜 他剑尖轻颤,竟在空中划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直指小七周身要穴。 小七眸光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竟是以攻代守,直刺银面男子咽喉! \"铛——\" 两剑相击,火花迸溅。 银面男子忽然低笑一声,剑势陡然一转,竟如游龙般缠上小七的剑身,顺势一挑—— \"嗤!\" 小七的袖口被划开一道细痕,一滴血珠顺着雪白的手腕滑落。 凤婉猛地站起身,紧张的看着下面两道不断腾挪转移的身影。 小七受伤了,她是想赢,但她不想小七受伤,如若有危险,哪怕是输掉赌约,她也要叫停这场比赛,没有什么是比人更重要的。 “凤小姐,放心吧,只是被剑气破了一点皮而已,现在可不能打扰他们。” 公羊左来到凤婉身侧,看似轻松的在劝导凤婉,实则他紧紧抓着栏杆的手,亦已青筋暴起。 凤婉闻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仍强自镇定地坐回桌旁。 她目光紧紧追随着擂台上那道纤细身影,只见小七竟借着那一剑之势凌空翻跃,足尖在银面男子剑身上轻轻一点—— \"铮!\" 长剑相击的嗡鸣声中,小七借力腾至半空,衣袂翻飞如蝶。 她忽然反手挽了个剑花,剑锋竟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虹光,晃得银面男子下意识偏头躲避。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小七剑势陡变,原本轻灵的招式突然重若千钧,剑刃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劈而下—— \"轰!\" 银面男子横剑格挡,整个人却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五步,靴底在青石擂台上擦出两道白痕。 他面具下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渗出血丝。 东湖明月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她盯着银面男子染血的袖口,喃喃道:\"他受伤了吗?小七姑娘小七姑娘竟让他受伤了!\" 凤婉团扇\"唰\"地合拢,似笑非笑地睨过去:\"妹妹方才不是也说...刀剑无眼么?更何况这还不是剑伤呢!\"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爆发出惊呼。 只见银面男子剑招突变,剑锋竟泛起诡异的青芒。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小七身后,一剑刺向她后心! \"小心!\" 公羊左差一点就要翻身下楼。但小七却似背后生眼,突然矮身旋腰,长剑自腋下反刺而出。 公羊左刚刚就是被这一招逼退到角落,幸好他的轻功已臻化境,要不然也不会有主动认输的那一刻。 \"嗤啦!\" 一直完好的面具被小七挑起的剑风掀开半寸,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一抹殷红唇色。 东湖明月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裙摆:\"殷…\" 凤婉忽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凑近耳语:\"妹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她指尖不着痕迹地往擂台对面一指。 “你认输吗?” 小七问的很认真,这是她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强的一个对手,而且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好,应该不是一个阴险小人。 银面男子忽然抬手摸了摸面具上的白色印记。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姑娘剑法精妙,在下......认输。\"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忽然反手将长剑归鞘。 金属摩擦声里,一滴血珠从袖口坠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梅花。 全场哗然。 东湖明月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赌约,就连转身之时,打翻桌边茶盏,在裙裾上留下深色的水痕都顾不上查看。 凤婉团扇\"啪\"地展开,掩住上扬的唇角:\"公羊,晚上给给小七庆功!\" 公羊左满面春风的一个漂亮的转身,就以飘然而去:\"小七,恭喜你!\" \"还要感谢你的那一番试探,最后那一招,如果不是在你们打斗时见过,今天这半招我怕是赢不了的!\" 公羊左眼睛亮的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点亮了两盏灯。 “嘿嘿嘿,原来你有好好看我的比赛啊?还以为你一直闭着眼睛呢,嘿嘿,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小七看着公羊左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她正要开口,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望去,银面男子仍站在擂台中央,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忽然开口: “小七姑娘,剑法很精妙…不知我可不可以私下找你切磋一下剑法?” 小七一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 “可以” “不可以” 小七和公羊左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银面男子低笑一声,目光在公羊左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回小七脸上:\"看来,姑娘身边的人……很紧张你。\" 公羊左一步上前,挡在小七身前,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冷了几分:\"这位兄台,胜负已分,何必再纠缠?\" 银面男子不慌不忙地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具:\"只是切磋,又不是生死战,公子何必紧张?\" 小七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拉了拉公羊左的袖子:\"没事。\" 她抬头看向银面男子:\"可以切磋,但不是现在。\" 男子似乎早料到她的回答,微微颔首:\"好,三日后在下定登门拜访,告辞!\" 说完,他正欲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袖口那抹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等一下!” 东湖明月一脸焦急的走到那人身边:“殷…哥哥,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银面男子的身形微微一顿,面具下的薄唇抿得更紧。 他侧首看向东湖明月,声音低沉:\"小伤,无碍。\" 东湖明月却不肯罢休,竟伸手要去查看他的伤口:\"让我看看!你明明......\" \"明月!\" 银面男突然出声,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躲开了东湖明月的手,\"你该去将奖品奖励给小七姑娘了,人们都在看着呢。\" 东湖明月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红。她咬着唇低声道:\"可是......\" 银面男子不着痕迹地再次后退半步,朝小七拱手:\"三日后见。\"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凤婉眯着眼睛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泪意殷殷,马上就要绷不住的东湖明月:\"有意思......\" 第81章 深情已逝 凤婉的团扇轻轻抵在下巴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但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我家小七还等着妹妹的奖励呢,况且,台下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东湖明月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缓缓转身面对着凤婉:\"愿赌服输!来人,取‘碧水剑’来!\" 东湖明月看着侍女捧来的碧水剑,剑鞘上流转的青色纹路如同湖面波纹,那是爹爹贴身佩戴了一生的神兵,本是自己央求了爹爹,想借着大比的由头给自己意中人的,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拱手让人。 \"妹妹果然爽快。\" 凤婉的声音像掺了蜜的刀子,\"小七,还不谢过东湖小姐...\" 公羊左的目光黏在小七抚剑的手指上,怎么也挪不开。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正一寸寸抚过碧水剑的剑鞘,指尖在青纹凹陷处轻轻摩挲,像是在解读某种古老的密码。 小七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公羊左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要是她能这样摸摸我的脸...\" 公羊左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颊,随即被这荒唐念头惊得耳根发烫。 他慌忙放下手,却见小七的指尖在剑鞘末端突然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凤婉的团扇\"啪\"地一收,遮住了半张脸:\"妹妹果然守信。这赌约嘛...\"她眼波流转,\"姐姐眼下倒没什么差遣,不如先记着,来日方长。\" 东湖明月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生疼。 她盯着小七怀中的碧水剑,这本应该是殷哥哥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输了这场比赛?为什么他就看不见自己的付出?为什么他会那般决绝? \"东湖小姐?\"小七突然抬头,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东湖明月,\"多谢!我定会好好爱护它,绝不会让此等明珠蒙尘,一定会让它在我手里继续大放异彩!\" 公羊左心头一跳又一跳。 小七主动说话了!他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小七这般喜爱这柄剑,在她眼里,我竟连一死物都不如。 他左手拉扯着自己的右手,仿佛是有两个自己在博弈,一个想马上与小七站在一起,分享她的喜悦。 另一个却在暗恼,小七何时能对自己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也能这般看到自己的好! 东湖明月微微怔住。 \"小七姑娘,多谢,这碧水剑是我父亲征战一生的利器,也是父亲最珍视之物,以后就拜托小七姑娘了!\" “放心,我会好好带它的!” “凤姐姐,明日妹妹再请姐姐相谈,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妹妹还得回去向父亲复命,就此别过!” 东湖明月转身离去的刹那,眼前浮现的却是殷鹤鸣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 将军府里,一个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正坐在东湖将军对面,俩人之间正在进行一场棋局上的博弈! 东湖明月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原来,他无论对着谁,眼睛里都有光,独独对自己淡漠。 “爹爹,对不起,女儿将您的佩剑输了!” 东湖明月压不住自己泛滥的眼泪,这时候又不能在退出去,因为父亲看到了自己。 “明月回来了?爹爹已经知道了,既然鹤鸣输了,那就是他与碧水无缘,明月乖,不哭、不哭,哎呦,爹爹又不会怪你。” “师父,徒儿就不打扰师父了,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看师父!” “哎!鹤鸣,既然来了,怎么着也得陪师父吃顿便饭不是?来来来,坐,师父记得你与明月每次下棋,都是你输,今日明月不开心,让她赢你一次,开开心!” 殷鹤鸣起身行礼的动作顿了一瞬。东湖明月清楚地看到,他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是她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再也没有小时候与自己在一起的潇洒自在? \"师父,弟子今日确有要事...\"殷鹤鸣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在尾音处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东湖将军大手一挥:\"什么要事能比陪我宝贝女儿下盘棋重要?\"他转向明月,眼中满是宠溺,\"明月,去把你那套白玉棋盘拿来。\" 东湖明月站在原地没动。 \"殷…师兄,手上的伤严重吗?\" 她突然开口,依然是在关心他的伤势,但那声哥哥,实在是再也叫不出口。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殷鹤鸣没有抬头,那一瞬间,东湖明月仿佛看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灼热的光。 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的深潭。 东湖将军看看女儿,又看看爱徒,突然拍案大笑:\"好了!你们两个小崽子,还不快坐下?等着我亲自请你们不成?\" 他一把拉过殷鹤鸣按在座位上,\"今日不下完这盘棋,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白玉棋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东湖明月执黑,殷鹤鸣执白。 第一子落下时,她故意让棋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师兄今日没有尽全力,你是故意让着小七姑娘的?\" 她盯着棋盘,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兄与凤家有什么交情呢。\" 殷鹤鸣落子的手在半空停滞了一瞬。 东湖明月看到他的腕骨凸起一个锋利的弧度,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小七姑娘不需要让,是我技不如人。\" “是吗,看来有机会我得让黑伯去试试,看看这小七姑娘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殷鹤鸣微微皱眉,“师妹,愿赌服输,这么一个关键时刻,还是要稳妥为主,将来你进宫了,还是要与凤家小姐多来往,现在闹僵了不好!” “你很希望我进宫吗?” “师父已经接了旨,我希望不希望又有何意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落子的手却从未停过,不知不觉棋局早已过半。 东湖明月渐渐发现不对——殷鹤鸣的棋路看似散乱,实则步步为营,竟是在不着痕迹地给她让路。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落子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师兄何必如此。\" 她冷笑,\"比武台上让着别人,棋盘上又让着我。我们东湖家的人,就这么入不得师兄的眼?\" 最后一子落下时,棋盘发出一声脆响。 殷鹤鸣突然伸手按住了她还未收回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虎口处的茧子磨得她皮肤生疼。 第82章 鱼死网破 东湖明月呼吸一滞,只觉得那灼热的温度顺着血脉直窜上心头。 殷鹤鸣的手指微微发颤,却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放。 \"明月。\"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当真以为...我舍得让你进宫?\" 棋盘上的白玉棋子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东湖将军的茶盏悬在半空,茶水荡出几滴落在衣襟上。 老将军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转了一圈,突然起身:\"老夫突然想起还有军务要处理。\" 房门关上的声响惊醒了东湖明月。 她猛地抽手,却见殷鹤鸣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红痕——是她指甲掐出来的。 \"不舍得?\"她声音发颤,\"师兄可知今日的大比,我已经失去了自由,以后我的结局如何,再也由不得我自己...\" “我…” “师兄,请回吧,以后我的事情自由凤小姐做主,你我从小一起在军中长大,最是重诺,既然立了这个赌约,我自是不会反悔。 将来凤小姐若是执意让我进宫,那我便进去就是,想来这皇贵妃之位,坐起来因该也还是不错的!” 殷鹤鸣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利刃刺中。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将东湖明月逼至墙角,声音压抑得近乎嘶哑: \"皇贵妃?\"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比疼痛更让人心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 \"你当真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走进那座囚笼?\" 东湖明月仰头看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退让:\"师兄今日在擂台上故意输给小七,不就是不愿意与我一起铤而走险吗?如今又何必摆出这副姿态?\" 殷鹤鸣的呼吸陡然一滞,像是被她的话刺中了要害。 \"你以为我输掉比武真是放了水?明月,你错了,小七姑娘她真的很厉害,其实,是她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这只手,可就真不是破个皮就能了事的,是她,是她在关键时候收了手,这才让我不至于落的个终身残疾。\" 他低笑一声,却比哭还冷,手指缓缓松开她的肩膀,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 \"明月,你知不知道……自师父接了那道圣旨,我就已经想好,哪怕是在半道上,我也一定要将你掳走,哪怕我们后半生只能东躲西藏的活着,我也愿意!\" 东湖明月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泪终于坠落,砸在殷鹤鸣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怎么会…你的实力明明…\"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明月,我知道这次大比对你很重要,所以…所以我那段时间加强了练习,结果不小心伤了手,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帮上你的忙,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所以,我觉得我没脸再见你,对不起…” 东湖明月怔住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见殷鹤鸣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块很明显的红肿处——那是他习惯用剑的手。 她颤抖着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便被他一把攥住。 “所以……你这些日子避而不见,是因为这个?”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殷鹤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我怕你失望。” 东湖明月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伤处,泪水无声滑落。 \"傻子...\"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输得光明正大,也不愿意看你这样...\" 殷鹤鸣的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纤细的指尖包裹在掌心。 \"明月...\"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如果我说,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只要你愿意,今晚我们就可以离开京城...\" 东湖明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私自逃离可是死罪!更何况...我的家人都在东湖...\" 殷鹤鸣的眸色暗沉,带着几分决绝:\"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谁知道你这样还能拖多久,实在不行,明月,咱们动用影阁吧,大不了跟那狗皇帝来个鱼死网破!\" 东湖明月的心脏剧烈跳动,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执拗与期待,仿佛她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沉默片刻,她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殷哥哥,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我一个人,要牺牲掉影阁,那可是你多年的心血啊。\" 殷鹤鸣的指节猛地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影阁算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淬了火,\"若连你都护不住,我这些年经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东湖明月被他眼中的决绝震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别傻了,孩子们,还没到哪一步呢,我东湖流云还活着,又岂能让我的爱徒和女儿行此险招!” 大门被推开,东湖将军大步踏入,身后竟然跟着凤婉一行人。 他目光如炬,在殷鹤鸣和东湖明月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却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师父...凤小姐…你们…\" 殷鹤鸣下意识将东湖明月护在身后,声音紧绷。 东湖将军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随手丢在桌上:\"刚到的圣旨。\" 东湖明月指尖微颤,不敢去碰。 殷鹤鸣却一把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紧缩—— \"明日启程?\" \"不仅如此。” 接话的是凤婉。 \"我也收到了父亲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他要我与你们一同进宫,行封后大典...\" “什么?他不是认为你是不祥之人,要延后婚期吗?” 凤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陛下突然改了主意,说钦天监重新推演了星象,七日后便是百年难遇的吉日。\" 第83章 蓝颜知己 她抬眸看向东湖明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妹妹,现在你我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坦诚相见,好好聊一聊此事呢?当然,妹妹如果真想进宫,那就当我没说!\" 东湖明月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抬头直视凤婉的眼睛:\"凤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皇后之位,我不喜欢也不想要,同妹妹一样,这个宫我不想进。” 凤婉指尖敲了敲案上明黄卷轴:“陛下娶我是为了尽孝,他不想担下一个忤逆先帝的名声,如今突然改了主意……呵,不过是瞧着我父亲身体再次好转,又不受他控制。 而让你进宫,许以高位,也只是想借此拿捏东湖将军罢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想拿咱们做棋子罢了。 可是你我既然都不想被他摆布,那我们就要自救!” “如何自救?” 殷鹤鸣着急的看着凤婉,他觉得既然凤婉能够从那深宫里逃出来一次,那她应该还会备有后手。 “弑君篡位!” “什么?” “什么?” “什么?” 凤婉的话如重锤砸在屋中,烛火猛地晃了晃,将她眼底的冷光扯得极长。 东湖明月指尖的衣角被攥出褶皱,殷鹤鸣腰间的剑柄发出轻响,唯有东湖将军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擦过腰畔未褪的刀穗——那是当年与东夷大战之时先帝亲赐的“忠勇”佩刀,此刻却在主人掌心压出一道红痕。 一旁站着的张慢慢无动于衷,公羊左闻言,也只是看了自家少主一眼,见少主那般淡定,他便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神游物外。 “果然是我虞氏少主,这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听在耳里,竟没有任何反应,不过,此事倒是可以为少主统一南疆增加一些助益!” 至于小七,雷打不动的继续做她的透明人! “别慌。” 凤婉扫过三人震惊的神色,“我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动手,毕竟禁军和御林军层层护卫的皇宫,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凤小姐,请容老夫插一嘴,不知凤王爷是否也有此意?” 凤婉指尖敲了敲案上明黄卷轴,唇角勾起一抹极明快的笑意:“父亲?当然,我父亲是这样说的‘谁敢逼我女儿,我就造谁的反’,将军还有什么疑问,还请一并问了的好,要不然很影响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不知弑君之后,篡位的是谁?” 凤婉指尖突然捏住案上裂开的白玉棋子,将那道细纹对准烛火,光影在她眼底碎成星点:“自然是该坐这位置的人——” “报——” “翎王殿下驾到——!” 忽的,门外传来侍从的急报,屋内众人神色骤变。 东湖将军猛地转身,刀穗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翎王?他不是在北吗?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凤婉指尖的白玉棋子\"咔\"地裂成两半。 她盯着棋缝里渗出的烛光,忽然低笑起来:\"呵,你倒是来的快,属狗的嘛,鼻子真灵,闻到点腥味就空降了?\" 东湖明月突然按住父亲拔刀的手。少女指尖还带着衣料褶皱的压痕,声音却稳得惊人:\"父亲且慢。翎王与我东湖家素无往来,此时前来——\" 她看了凤婉一眼,\"也许不是什么坏消息。\" 殷鹤鸣的剑已出鞘三寸,闻言突然看向窗外。 浓夜中隐约可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停在府外,为首之人一袭墨蓝蟒袍。 凤婉抬眸看向门口,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北疆风尘气息的夜风卷进个英俊的男子。 “见过翎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弯腰行礼者,只剩下了三个人还立挺挺的站在那儿! 张慢慢不会,公羊左不屑,凤婉不愿! “都起来吧,好久不见,婉婉!” 凤婉不知为何有种错觉,刚刚凌风是瞪了慢慢一眼吗?为什么?他俩还没见过面呢,他为何会对慢慢产生如此大的敌意?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慢慢的身份?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凤婉被深情盯着自己的,那一双犹如见不到底的深潭一样的眸子吸引,一步被吸引了过去。 “本王再不来,怕是婉婉越发的乐不思蜀了,听说你与一位蓝颜知己成日形影不离,本王好奇,特意从北疆赶来,想见一见他!” 凤婉闻言眉梢一挑,指尖的白玉棋子碎片\"叮\"地落在案上。 这句话终于将深陷泥潭而不自知的凤婉拉回到了现实。 她转头看了一眼张慢慢,张慢慢则是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对着凤婉挤眉弄眼。 接受到张慢慢的信号,凤婉忽略了某人即将要喷火的眼神,也忽略了这屋子里那经久不散,却越发浓郁的陈年老醋的酸味。 她侧身挡住张慢慢半边身影,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翎王殿下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见我的蓝颜知己?\" 凌风蟒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起冷光,他向前迈了一步。腰间悬挂的佩玉,随着他的步伐晃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婉婉。\" 他忽然伸手拂去凤婉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离她颈侧三寸处顿了顿,\"北疆的雪狼最近躁动得很,总想叼走本王养在帐前的白狐——\" \"这雪狼该杀。\" 张慢慢音色清冷如碎冰相击,一双笑意殷殷的眸子在阴影中泛着幽光,\"白狐也不是谁都能养的,王爷可得看好了!\" 满室烛火骤然一暗。 哇喔,没想到竟然能见到婉婉的男朋友,真是不可思议,曾经的婉婉每天不是面对干尸就是面对不干的尸,她可从来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男人们身上的。 不过这男人显然是误会了我与婉婉的关系,嘻嘻,不过还挺好玩的! 随着张慢慢话音的落下,还有张慢慢嘴角渐渐扩大的笑意。 “咳,别太过了,小心引火烧身,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发疯!” 凤婉嘴皮子不动,只是从嘴里轻飘飘的飘出这么一句话来,落入了张慢慢耳中。 当然俩人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落入了翎王眼中。 第84章 陈年老醋 凤婉突然笑出声来。 她伸手拽住张慢慢的衣袖将人往身前一拉,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殿下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蓝颜知己'',他叫张慢慢!\" 这动作多少有些暧昧。 凌风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臂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缓缓抬起手,拇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张、慢、慢?\"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东湖将军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殿下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息片刻...\" \"不必。\" 凌风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老将军,我北疆三十万铁骑随时待命,不知——老将军觉得,''该坐这位置的人'',除了本王还能有谁?\" 屋子里落针可闻,翎王没在搭理张慢慢,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原来凤姐姐与王爷关系这般亲近,早知如此,爹爹也不必如此劳心费神,这个位置,现在看来,那是非王爷莫属呢!” 东湖明月话音未落,凌风突然抬手—— \"铮\"的一声剑鸣,寒光乍现! 张慢慢只觉颈间一凉,但他整个人却在剑锋即将抵在他喉头之时,被人带着偏移到了后方。 \"凌风,你做什么!\" 凤婉是同一时间被小七带着远离了翎王身边。 她的惊呼声出现的时候,翎王的剑已归鞘。 \"知道吗?北疆有种雪狼,最擅长的就是把觊觎猎物的野狗...\" 他剑眉一抬,有些挑衅的看着张慢慢,声音犹如寒冰般灌入在场所有人耳中,\"...撕成碎片。\" \"哎呦,一个大男人醋劲儿这么大?婉婉不过与我挽个手而已,这才哪到哪?我们还一起睡...唔…唔…\" “凌风,误会,误会,这事我一会儿单独与你说,现在我们还是说重要的事情吧,啊,那个,公羊,赶紧把你家少主带回去,小七,你去送送!” 凤婉看着那双越来越幽深的眸子,里面仿佛是一座千年寒潭,激的她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也让她的大脑立即清醒了几分。 所以她赶紧捂住了张慢慢还在胡说八道的嘴,深怕再晚一步,自己这个便宜闺蜜就此被劈成两半。 凌风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敲,屋内烛火应声摇曳,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愈发森然。 \"睡?\" 他忽然迈步向前,玄色蟒纹靴碾过地上碎瓷,发出细碎的脆响,\"本王倒不知,凤小姐还有此等闺阁趣事?\" 凤婉感觉到张慢慢在她掌心里笑出了酒窝,这没心没肺的混账居然还用舌尖舔了下她的虎口。 她触电般缩手的瞬间,凌风的剑已然再一次往这边袭来。 不过小七的动作更快,直接一掌劈在张慢慢后颈处,那张嘴终于停下了它的动作。 张慢慢整个人也随即往后倒去。 “住手!将他带走!” 凤婉这次真的在凌风身上感受到了杀意,她顾不得其他,直接挡在了昏迷的张慢慢身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凌风!你敢动他试试!\" 凌风的剑尖在距离她心口寸许处猛然停住,剑锋震颤发出嗡鸣。 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将人吞噬,却在对上凤婉视线的瞬间凝滞了一瞬。 \"让开。\"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凤婉非但不退,反而挺直了脊背。 她突然伸手握住剑身,锋利的刃口立刻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小姐!” 小七上前一步,但被凤婉制止,鲜血顺着银白的剑刃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你——\" 凌风瞳孔骤缩。 \"王爷要杀他,不如先杀我。\" “公羊你先带慢慢回去!” 公羊左一脸敌意的瞪着凌风,这是他们大凉国的王爷,可不是他南疆的,竟敢对少主起了杀心,那他就是敌人。 “回去!” 小七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公羊左这才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快的搀扶着张慢慢离去。 “王爷,天色也不早了,我等先下去安排一下酒菜,一会儿再来打扰王爷!” 东湖老将军赶紧拉着自己女儿和爱徒跟在公羊左身后,往门外退去。 房间里此刻冷的像是数九天,凤婉依旧握着剑刃,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眉头微蹙,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凌风盯着她染血的手指,眼底的暴戾渐渐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收剑入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凤婉,\"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凤婉仰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王爷当然敢,你都敢弑君篡位了,还在乎我这个准-皇-嫂吗?” 准皇嫂这三个字无疑又为这间屋子和对面的男人增添了几分冷意。 凌风眸色骤冷,手指收紧,几乎要将她拽进怀里。 “放开我,凌风,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未来的皇后?” 凤婉话音未落,凌风突然一把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未来的皇后?\" 他低笑一声,指腹重重碾过她温热的唇:\"凤婉,即便你想当皇后,那也只能是我凌风的皇后!\" 凤婉使劲挣扎,他的双手茄的太紧,有些疼:\"你放手——\" “不放,你先告诉本王,那个张慢慢是怎么回事?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竟让你对他如此倾心?” 凤婉被他扣着后颈仰着头,与他仅有咫尺距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那是北疆独有的气息,混着出鞘时残留的铁锈味,刺得她眼眶发酸。 “倾心?” 她冷笑一声,“翎王殿下眼里就只看得见男女私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随便就能对别人倾心之人?” 凌风指尖猛地顿住,眸色却未松半分。 他见过她在宴会上替皇兄祛毒时的洒脱,见过她在闺阁里逗弄小黑时的软萌,却独独没见过她此刻眼底翻涌的锋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幼兽,明明浑身是刺,却在抖颤时露出软乎乎的腹毛。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85章 害怕失去 他拇指摩挲她唇畔被自己碾红的弧度,“那你捂他嘴时,为何他会舔你的掌心,你为何会与他那般亲密?” 这话带着近乎幼稚的质问,凤婉却忽然笑了。 她微微仰头,发顶蹭过他下巴上的胡茬,感受他身体猛地绷紧,才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是吃醋,大可直说。又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他喉结滚动,扣着她后颈的手渐渐松了些,却仍不肯退开半分,“可你今日与他挽臂,说他是蓝颜知己时——” “我当时只是想与你分享一下我得到闺蜜的喜悦,那知你会发这么大的火!” 凤婉趁他分神,猛地推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按在渗血的掌心,“哼,还害我受伤,很疼的好不好!” 凌风盯着她指尖的血珠,忽然想起方才她握剑时的倔强——那把剑一直在边疆饮着敌人的血,那薄如蝉翼的刃口,今日却被她的血染红。 他喉间发紧,忽然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玄色蟒纹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跳极快,一下下撞着她掌心的伤口。 “以后不许这样握剑。”他声音发闷,低头时发梢扫过她手背,“疼的是你,乱的是我。” 凤婉指尖一颤,忽然想起方才他挥剑时眼底的杀意——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所有企图靠近她的人。 窗外夜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怒意,有慌乱,更多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凌风,你要知道,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我的身边会有朋友、亲人,或者像慢慢那样关系更好的知己闺蜜。 你要学会相信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相信一个对你特别信任的人。” 她忽然软下声音,指尖蹭过他掌心的剑茧,“两个人若真有心,定会将对方放在首位,两个人若真有情,亦定不会对别人滥情。” 凌风闻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却又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的玉兰香,忽然想起方才张慢慢那句“一起睡”——胸腔又腾起股无名火,却终究只是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哑道:“以后离那登徒子远点。若他再敢乱说……” “当如何?”凤婉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凌风低头看她,眸色渐深。 窗外月光恰好掠过窗棂,在她眼尾镀了层银边,像极了北疆雪地里盛开的冰莲。 他忽然松开她,转身从袖中掏出个白玉小瓶,反手拽过她的手,将药膏抹在她掌心的伤口上——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没如何。” 他忽然别过脸去,耳尖却在月光下泛着红,“只是再敢让自己受伤……本王便将你锁在北疆王府,看你还怎么保护的那个闺蜜。不过‘闺蜜’又是什么玩意儿?” 凤婉看着他耳尖的红,忽然觉得指尖的疼都化作了酥麻。 她想起方才他握剑时的狠厉,此刻抹药时的温柔,忽然明白这世上最锋利的剑,终究是为她而收。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的风裹着春末的暖,吹得屋内烛火轻轻摇曳。 “那若是我偏要出去呢?”她歪头看他,指尖蹭过他掌心的药膏,“比如去见张慢慢——” “凤婉!” 凌风猛地抬头,却见她眼里闪过狡黠的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逗了,指尖弹了下她额头,却又舍不得用力,“你跟我好好讲讲这个张慢慢,他是哪里蹦出来的?为什么突然就与你有了这般好的关系?” 凤婉躲开发间的手,却没躲开他忽然落下的目光。 他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只剩细碎的月光在眼底流转,像极了那次为他疗伤时,眼里映着的那簇跳动的烛火。 “知道了,翎王殿下,一会儿好好给你讲一讲我和慢慢的故事!” 她忽然踮脚,在他脸颊飞快蹭了下,“不过下次吃醋,能不能别拔剑?吓着我了。” 凌风身体猛地僵住,指尖紧紧攥住她的衣袖。 窗外铜铃又响了一声,他忽然低头,唇擦过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对不起,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夜风掀起纱帘,将烛火的影子拉得老长。 地上碎瓷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却终究抵不过屋内两人交叠的呼吸——比剑刃更烫,比雪松香更浓,在春末的夜里,悄悄织成一张谁也不愿挣脱的网。 “你说什么?他是个女人?可他明明……” “刚刚不是就提醒过你了吗?你可是答应好的,必须相信我的,不准反悔!” 凤娃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开一合间,都吸引着凌风的视线。 凌风喉结滚动,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忽然捉住她纤细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细小的伤口。 \"你是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刚好恰巧来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体上?不对,那你...\" 他声音渐低,想起方才那个\"男子\"舔凤婉手心的模样,胸口又腾起一股无名火。 \"是,我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和慢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只是他是我的老师的孩子,而我是被老师收养的一个孤儿。” \"虽然你说的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婉婉,我信你...\" 他声音低哑,掌心抵在柱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但现在他是一个男人了,你们一会就要保持距离,好不好?我看见旁人碰你,这里就疼。\"说着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凤婉指尖下的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掌心发麻。 \"傻子。\" 她声音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描摹他衣襟上的蟒纹,\"慢慢与我只有姐妹之情,更何况他有喜欢的人了...\"话音未落,忽然被捏住下巴。 凌风眸色幽深,拇指抚过她唇角:“那也不能与他太过亲近,尤其是搂抱还有他舔你的掌心…” 声音里醋意翻涌,哪还有半点杀伐决断的王爷模样。 凤婉噗嗤笑出声,发间金步摇簌簌颤动:\"他就是故意逗你的,好了,我会和慢慢说清楚,毕竟他现在还没办法接受他变成个男人的事实,得给他留一些时间!\"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殿下这般在意,我很...\"余音化作一声轻呼,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第86章 唇齿留香 \"放我下来,这是东湖府。\" 凤婉耳根通红,双手下意识盘上了凌风的脖颈。 \"别乱动!\" 凌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却将人抱的得更紧了一些。 烛火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纱帐上,帐内传来女子清越的笑声,混着男子无奈的叹息。 “回客栈吧,明日再来找老将军商议,不过…以后不可以和你那闺蜜走太近!” \"醋坛子。\" 她整理整理衣服,然后推开他的身子,就往门口走,\"听你的,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记住你说的话。\" 灼热的呼吸扑在她耳后,比任何威胁都令人心悸,\"否则...\" 余下的誓言化作唇齿间的缠绵,被窗外的月色悄悄掩去。 檐下铜铃又响,惊起枝头一对交颈而眠的雀儿。 “慢慢说的真对,果然是甜的,嘿嘿!”凤婉低声嘟囔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说什么?\"凌风低头看她,剑眉微蹙。 \"哦,没什么。\"凤婉慌忙摇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晃,在月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 凌风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胸膛宽厚温暖,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凤婉偷偷抬眼,正对上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影子。 \"到了。\" 凌风的声音低沉,脚步停了客栈门口。 凤婉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住处。 凌风轻轻将她放下,手指却仍流连在她腰间,仿佛不舍得完全松开。 凤婉站稳后,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 \"明日估计也不用我们再去一趟东湖府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包下整个客栈,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凤婉点点头,指尖却勾住了他的手指,\"你也早点歇息。\"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转身离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凤婉才依依不舍地推门进屋。 屋内烛火早已备好,凤婉取下头上的珠钗,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唇边还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手指轻触被凌风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小姐,水已经备好,现在洗漱吗?\" 屏风后小七红着脸出来,有些扭捏,看着凤婉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小七?你刚刚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凤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慢慢被揍晕,小七好像就再没有出现过。 “小姐,我…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不过小姐放心,春桃教过我,你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我不会让你们看到,但为了保证小姐的安全,我…我…必须保证第一时间可以出现在小姐身边,所以…” 凤婉听完小七的解释,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你...你都看到了?\" 小七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春桃教过我规矩,该回避的时候我绝对闭眼!\" 她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王爷抱小姐回来的时候...我远远跟着...,而且…小姐也知道,我们习武之人的耳朵都比较灵…\" 凤婉捂着脸哀叹一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早该想到的,小七这么守规矩,怎么可能会离她太远呢。 \"小姐别恼,\" 小七小心翼翼递上热帕子,\"王爷对小姐是真心的,我们都看得出来。不过,小姐,你可是未来的皇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凤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热气氤氲中想起凌风坚实的臂膀和温暖的怀抱,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七,今日我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我们要干一件如果输了,就会诛九族的大事,所以,这个未来的皇后,有可能还是你家小姐…我,所以呢,这个不算问题对了,慢慢怎么样了?\" \"已经送回房休息了,我下手很轻,估计公羊把他带回来,他就醒了。\" 小七帮凤婉拆下发饰,\"小姐要去看看他吗?\" “嗯,去…呃…不去了,明日再去吧,今日太晚了,先休息吧!” “哦” 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却洗不去脑海中凌风的身影。 “王爷,你还不休息?” 凌风的贴身侍卫陈东,看着自打回来就摸着嘴唇一脸傻笑的王爷,心里犯起了嘀咕。 自家王爷平日里冷峻威严,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东。\" 凌风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你说...女子为何总爱说些口是心非的话?\" 陈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爷是说凤小姐?\" 凌风唇角微扬,烛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嘴上说着要下来,手却搂得那样紧。\" 陈东强忍住笑意,正色道:\"属下听闻,女子都是这般。心里越是喜欢,嘴上越要推拒。\" \"是么...\" 凌风眸色渐深,想起凤婉发间晃动的珠钗,还有她红透的耳垂,\"明日你去把城中最好的首饰铺子盘下来。\" \"啊?\" \"她喜欢。\"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陈东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窗外月色如水,凌风起身走到廊下。 白日间喧嚣的客栈,夜里却格外静谧,只有某间客房里偶尔传出的一些鼾声和喘息之声。 “明日把客栈包下来!” 他皱了皱眉,脸色微红,望向凤婉房间的方向,窗纸上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梳发。 凌风喉结微动,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他忽然想起凤婉那句含糊的\"甜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红唇。 “是甜的,嘿嘿…” “陈东,你去看看那个张慢慢睡了没,盯着他,如果他要去凤小姐那边,一定要来告诉我!” “是!” 月光如水,倾泻在客栈的庭院中。 凤婉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凌风的气息。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她心底的秘密。 \"真甜...\"她低声重复着白日里的话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姐,你还没睡吗?” 凤婉拉了拉被子,遮住了她羞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小七那边。 第87章 被猪拱了 “小七,我马上就睡着了,不过,我有些不放心慢慢,要不然你去帮我盯着他吧,可千万别让他往我这里来!” “好,小姐放心,他今天保证打扰不到小姐休息!” “哎呦,我的少主,很晚了,您就先休息吧,这都转了一晚上了,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张慢慢房间。 生无可恋的公羊左,看着自打回来就一直在地上转圈圈的张慢慢,他的脑袋跟着他的身影,一圈又一圈。 嘴里还念念有词:“希望小七没打瞌睡,希望婉婉没喝醉,希望凌风那家伙……” “公羊,怎么办?我不放心婉婉啊,她可还是个恋爱小白呢,三十年的小白加上凤小姐的二十年小白,天啊,一个将近白了五十年的老小白,今日不会被那个凌风给吃干抹净吧?” 公羊左听不懂少主的胡话,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小七下手太重了,把少主给打傻了。 可他明明看着小七下手很轻的,难道少主现在是在吃醋? 这一发现,让公羊脑海里立马响起了一个炸雷。 完了,完了,少主喜欢的凤小姐,今日被别人给拱了,那少主不得发疯呀? 脑海里不由演绎了一遍,如果是春桃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行—” 公羊左一拍桌子,不由大喝一声,张慢慢被吓得一哆嗦。 “公羊,你发什么疯?” 公羊左满脸通红,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摆摆手:“没、没事少主!我就是……就是觉得您说得对!凌风那小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偷偷观察张慢慢的表情,见对方还皱着眉来回踱步,心一横,凑上前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凤小姐?” 张慢慢猛地停下脚步,脚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不行!婉婉肯定会生气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小七不是跟着婉婉吗?你去找小七问问?” “嗯,为少主效力是公羊的荣幸。” 公羊左一听说要见小七,被转晕的脑袋,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快去快去!” 怀揣着激动心情打开房门的公羊左,立马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又关上了房门。 “嗯?怎么回事?” 张慢慢看着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的公羊左问道。 “少主,你自己看看?” 张慢慢看着紧闭的房门,皱眉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公羊左。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门口陈东和小七一边站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打开房门的张慢慢。 “回去!” “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你们是婉婉派来的?” 张慢慢心里的已经在哀叹,这俩畜牲啊,至于吗,就为了那点破事,还至于将贴身之人都赶到自己这里来? 张慢慢气得直跺脚,指着小七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婉婉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小七抱着胳膊:“我家小姐好得很。小姐让我守着你,大半夜的别往人家女孩子屋里跑。” 陈东也点头附和:“就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要是不听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两人还对视了一眼,好像就这一瞬间就达成了同盟。 公羊左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少主,要不咱们先回屋?从长计议?” 张慢慢见这两人态度坚决,便哼道:“行啊,你们够狠。那咱们就在这儿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公羊,回来睡觉! 凤婉你个见色忘友的混蛋,害得老娘还一直担心你,你倒好,为了私会男人,还派人盯着我,还怕我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不成?” 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屋外两人一左一右站的笔直。 与此同时,凤婉婉的房间里。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凤婉警觉地坐起身,手指悄悄摸向枕下的匕首。 \"是我。\"低沉熟悉的声音让凤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棂被轻轻推开,凌风高大的身影翻入室内,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发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衣袍上沾染着庭院里茉莉的芬芳。 \"王爷?\"凤婉压低声音,\"你怎么——\" \"嘘。\" 凌风食指轻抵她的唇,那触感让凤婉浑身一颤,\"我让陈东守着慢慢那小子,自己却忍不住想来看你。\"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灼热得惊人,凤婉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 凌风在她床边坐下,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凌风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共鸣,\"慢慢说...什么是甜的?\" 凤婉咬住下唇,暗骂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垂下眼睫,不敢直视凌风炽热的目光。 \"就是...那个...\"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凌风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是这个吗?\"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如蜻蜓点水,却让凤婉浑身战栗。 她下意识抓住凌风胸前的衣襟,指尖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慢慢那小子,尝过?\" 凌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 凤婉猛地抬头,正对上凌风深邃如墨的眼眸,那里面的占有欲让她既心悸又甜蜜。 \"当然没有!\"她急忙否认,\"她...她...她找过对象!\" \"对象?\"凌风挑眉,手指缠绕上她的一缕青丝,\"是她的心心上人?\" 凤婉被这声\"心上人\"叫得心头一颤。 她鼓起勇气,伸手抚上凌风的脸颊,\"嗯,那时候慢慢是女孩子,她谈过男朋友...\" 凌风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以后离他远点,他现在是个男人!\" \"你真是...\"凤婉又好气又好笑,\"慢慢只是我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 \"男人没有闺蜜。\" 凌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尤其是一个会讨论你...味道的男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这样不好,快走吧!” 凤婉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红了,虽然心里很不愿他离去,但理智告诉她,今日一定不能让他继续呆在这里。 第88章 一脸幽怨 “你不愿我留下来?” 凌风的声音轻柔的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刮过凤婉的耳尖,痒痒的。 “不是,我想等我们大婚时,在…” 凤婉羞于启齿,声音越来越低。 “嗯?大婚时再…?再什么?本王只是想来陪你聊聊天而已,你想到了什么?” 凌风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凤婉耳畔,惹得她耳尖都泛起粉色。 \"你、你明知故问!\" 凤婉羞恼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 凌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凤婉身上:\"我的婉婉在想什么?嗯?\" 月光透过窗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凤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突然想起方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我什么都没想!\" 她别过脸去,却掩不住发烫的耳根,\"王爷深夜擅闯女子闺房,传出去有损清誉。\" \"清誉?\" 凌风轻哼一声,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本王未来的皇后,谁敢说三道四?\"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眸色渐深:\"况且...方才那个,算不得真正的吻。\" 凤婉还未来得及反应,凌风已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温柔得令人心颤。 \"闭眼。\"凌风含混地命令道,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凤婉乖乖闭上眼睛,任由他引导着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凌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轻喘着道:\"婉婉,甜吗?\" 凤婉红着脸点头。 “你赶紧走吧,太晚了!\" 凌风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忽然恶劣地笑了:\"要我走可以,再亲一下。\" \"你——\"凤婉瞪大眼睛。 她一咬牙,飞快地在凌风唇上啄了一下,\"快走!快走!\" 凌风这才满意地松开她,身形矫健地翻出窗户。 凤婉婉望着凌风离去的窗口,手指不自觉地触碰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唇瓣。 \"这个登徒子...\" 她低声嘟囔,却掩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窗纱。 凤婉婉警觉地抬头,却只看到树影婆娑。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她竟在期待那个\"登徒子\"去而复返。 \"凤婉,你真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啊,我恋爱了,慢慢,好想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你现在是个男人! 张慢慢颓然而坐,长叹一声:“算了,公羊,你去把小七和那小子叫进来吧,夜深了,守着我们这俩光棍做什么,反正也睡不着,倒不如我们四个凑一桌?” 张慢慢猛地拉开门,把正在闭目养神的小七和陈东吓了一跳。 \"打麻将?\" 小七揉着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张慢慢,\"张…公子,您该不会是...\" \"少废话!\" 张慢慢一把拽住小七的胳膊,\"你家小姐都跟人亲上了,我们在这儿干瞪眼算怎么回事?\" 公羊左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什么?凤小姐和翎王...这就亲上了?少主,你可得往开了想,可不能钻牛角尖啊!这天涯何处无芳草…\" 陈东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不对呀,王爷还在屋里呢...\" \"你闭嘴,你站住!\" 张慢慢一个眼神制止了公羊左的碎碎念,然后一个箭步拦住了刚要出门的陈东。 \"哼,在屋里?鬼才信,那是怕你害他事,此时此刻,你家王爷怕是已经占了我家婉婉的便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 \"所以...\"小七摸着麻将牌,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是在...生气?\" \"当然要生气!\"张慢慢把麻将牌拍得啪啪响,\"我家养了三十年水灵灵的小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陈东不乐意了:\"张公子,请注意您的言辞。我家王爷英明神武...\" \"英明神武个屁!\" 张慢慢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翻姑娘家窗户,这叫登徒子!\" 公羊左弱弱地举手:\"那个...我们不是要打麻将吗?\" \"打!\"张慢慢咬牙切齿,\"今晚谁都不许睡!\"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凌风与凤婉几乎同时踏出了房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今早竟无人伺候梳洗。 \"难道张慢慢昨晚闹事了?\"凌风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凤婉。 凤婉脸颊微红,轻咳一声:\"去看看慢慢吧,别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来到张慢慢房前,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公羊左、陈东和张慢慢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麻将牌散落一地。 而小七则抱着宝剑躺在床上,小脸还红扑扑的。 \"哈哈...\" 凤婉掩唇轻笑,\"看来他们昨晚很开心呢!\" 凌风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吓得一下子弹起来的三个人。 陈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凌风放大的俊脸,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王、王爷?\" 他环顾四周,看到同样迷茫的三人,顿时头疼地扶额:\"完蛋了,王爷不会扒了我的皮吧...\" \"慢慢!\"凤婉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酒?\" 张慢慢看着凤婉红润的脸色和凌风得意的神情,突然悲从中来:\"婉婉啊...你...你…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凌风似笑非笑地揽过凤婉的肩:\"张公子不服?\" \"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不是,婉婉,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张慢慢瞪了一眼凌风,又一脸幽怨的看着凤婉。 \"还有...你们以后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还把人都送到我这里来...我又不是你们的老妈子!\" 凤婉闻言顿时羞红了脸:\"慢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怕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以后离我家婉婉远一点,记住你现在是个男人!” 凤婉没说完的话被凌风堵了回去,而且他说道是个男人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速度,是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89章 前路不定 “切,要不是看你对婉婉还不错,老娘…你以为我张慢慢是那么好糊弄的?行了,你俩把人领回去吧,我要补觉了,困死了!” 凌风看着张慢慢那副困倦又嫌弃的模样,眉头微松,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几分。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两人就是好朋友? 凤婉倒是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小七的手,冲张慢慢挥了挥:\"慢慢,辛苦你啦!回头我让小七给你炖醒酒汤!\" 张慢慢翻了个白眼,摆手赶人:\"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凤婉笑嘻嘻地拉着小七往外走,凌风站在原地,目光在张慢慢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张公子,好好休息。\" 张慢慢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等房门关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回床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嘀咕:\"这王爷,占有欲还挺强……\" 另一边,凤婉一回到自己屋里,就忍不住捂着脸笑出声来。 小七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好奇地问:\"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凤婉眨了眨眼,故作神秘:\"秘密~\" 小七撇撇嘴:\"肯定是和王爷有关。\" 凤婉戳了戳她的额头:\"小丫头,管好你自己。赶紧上床休息去,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和他们喝酒了,可不能跟着慢慢学坏了!\" “哦,小姐,我觉得张公子是个好人!” 而凌风回到自己房间后,陈东战战兢兢地跟进来,低着头认错:\"王爷,属下失职,昨晚不该喝酒……\" 凌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说说,你怎么能这么放松的跟你的监视对象一起喝酒?\" 陈东如蒙大赦,连忙说道:\"王爷,我觉得这张公子特想一个人?\" “嗯?谁?” “我娘!” “嗯?什么意思?” “就感觉他在说起凤小姐的时候,有一种老母亲不放心女儿要出嫁的感觉,就像我姐姐出嫁前,我娘一样,每天神神叨叨的,瞎担心!” 凌风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张慢慢人还是不错的,而且他确实和婉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那自己这样倒是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 “好了,你去补个觉吧,今日应当不用出去!” “是,王爷!” 不一会儿,有侍卫前来通报:“王爷,东湖将军和夫人携东湖小姐,还有殷鹤鸣前来求见。” 凌风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嗯,请他们进来,去天字一号房!” 凌风起身直接去了凤婉那边,两人相伴前往。 两人过去的时候,东湖将军一行人已经候在那里! 东湖将军身着深色锦袍,面容沉稳,目光如炬;夫人则端庄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忧虑;东湖小姐一袭淡紫罗裙,低眉顺目,却掩不住眸中的灵动;而殷鹤鸣依旧是一副儒雅从容的模样,只是今日他在一起戴起了那副银色面具。 “我等见过王爷!” 东湖将军拱手行礼,声音浑厚。殷鹤鸣亦恭敬的弯腰行礼。 夫人和东湖小姐则是紧跟着习惯了行了一个宫廷大礼,那是只有见到皇帝才会行的礼, 凌风嘴角动了动,神色淡然:“诸位请起,请坐。” 众人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茶。 寒暄几句后,东湖将军轻叹一声,开门见山:“王爷,关于出兵之事,老夫思虑再三,仍有些顾虑。” 凌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将军但说无妨。” 东湖将军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此次起兵失败,不仅老夫一家性命难保,东湖一地的百姓也会受牵连。我等与先帝共同打下的江山,恐怕也会因此分崩离析。” 凌风微微颔首:“将军所虑不无道理。” 东湖夫人抬眸看了凌风一眼,轻声道:“王爷,恕妾身直言,即便事成……您登基之后,是否会像当今陛下一样,对我们这些藩王下手?” 厅内一时寂静。 凤婉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浅浅呷了一口。然后轻轻皱了皱眉头。 爱情是甜蜜的,但她好像忽略了凌风即将要做的大事,不成功,所有人跟着万劫不复,成功了以后呢? 他成为新的皇帝,然后自己依旧是走了那条老路,进宫做了他的皇后。 可是他这个皇帝真的会与凌皓不一样吗?从古至今,皇权加身的那一刻,有些事,就是自然而然会发生。 比如皇嗣的延续,后宫的充盈,又比如皇权的集中,利益纠葛下,与权臣们的联姻。 “将军,夫人,本王今日便在此立誓——若得诸位相助,事成之后,东湖一地将永享自治之权,赋税减半,但唯独一点,兵权必须交出。本王必保东湖家世代无忧。” 东湖将军眉头微松,但仍未表态。东湖小姐忽然抬头,轻声道:“父亲,女儿以为,王爷既有诚意,我们不妨……” “住口!” 东湖将军低喝一声,瞪了女儿一眼,“军国大事,岂容你插嘴?” 东湖小姐咬了咬唇,不再言语。 凤婉突然觉得有些心烦,便出言:“王爷,这等军国大事,我们几个女眷就不参与了,不知夫人和东湖小姐,可否赏脸,我们出去逛逛?” “好好好,走,明月这几天天天念叨凤小姐,老身今日还真是想来见见呢,那,王爷我等先行告退!” 凌风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凤婉,但凤婉并没有看他。 “嗯,去吧!” 三人出去后,房间里陷入了暂时的安静中。 殷鹤鸣轻轻放下茶盏,温声笑道:“师傅,如今朝廷昏聩,几次三番算计这些有功老臣,既然有王爷这般有雄心壮志之人,愿意力挽狂澜,徒儿觉得,能得世代安稳度日,此事可议。” 东湖将军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王爷,兵权只是我等保命的后盾罢了,如若真的将兵权上交,老臣心里始终难安,到时候要杀要剐,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凌风闻言,目光微沉。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将军此言差矣。本王若要削藩,大可效仿当今陛下暗中布局,何必在此与将军坦诚相待?\" 第90章 精心设计 他转身直视东湖将军,眸中锋芒毕露:\"先帝在时,十三路藩王拥兵自重,如今还剩几家?将军心里应当清楚——不是本王要削藩,是这天下大势容不得藩镇割据!\" 茶杯在殷鹤鸣手中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东湖将军的指节捏得发白,却见凌风突然俯身撑住案几,阴影笼罩下来:\"但本王可以承诺,东湖军改制后仍由将军统领,只需按朝廷规制裁撤冗兵。至于将军府上下——\" 他指尖推过一份密函,\"这是户部刚截获的奏章,陛下已命人罗列东湖七条罪状,只等东湖小姐入宫,将军觉得你现在还有其它选择吗?\" \"不可能!\" 东湖将军猛地站起,案几被撞得移位三寸,\"陛下让小女进宫,不就是想要制衡我东湖军吗,他何须...\" “你错了,这只是他惯用的伎俩,你独女进宫,只是稳住你的一步棋局,下一步东湖府将会面临的就是家破人亡,消失于这个世界,从此这个天下,再不会有封疆大吏东湖家的任何痕迹留存于世!” 东湖将军踉跄后退半步,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褪。 夫人和女儿被带走前那声\"军国大事,岂容你插嘴\"的斥责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如利刃剜心——原来女儿不是任性妄为,而是早早察觉了危机。 凌风重新落座,语气放缓:\"将军若愿相助,本王可保东湖家世袭罔替,只要不做大逆不道之事,这东湖城便永远都是你东湖家的乐土。” \"王爷既愿坦诚相待,老臣定当全力以赴!\"他声音沙哑,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好,老将军既然有如此诚意,那本王不如再送老将军一份大礼?” “鹤鸣,你从小与东湖小姐一起长大,且你二人情深似海,本王今日便为你二人牵个红线,许你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臣,谢王爷恩赐!” 东湖将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爱徒。 “鹤鸣,你…你…” 殷鹤鸣跪在东湖将军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对不起,徒儿十岁之前一直是王爷的伴读,是先帝特意安排的!” 东湖将军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案几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片飞溅到殷鹤鸣膝前。 \"十岁...伴读...\"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所以这些年,你...\" 殷鹤鸣银色面具边缘渗出细汗,却仍挺直脊背:\"徒儿确是先帝暗棋,但十年前围猎遇险时,师父为护我挡下毒箭那夜——\" 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箭疤赫然在目,\"这第二箭穿胸而过,徒儿便真的将师父当成了自己的父亲,还请师父原谅鹤鸣!\" 凌风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忽然轻笑:\"将军可知当年那场围猎,是谁安排的?\"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 东湖将军如遭雷击,记忆里刻意忽视的细节突然清晰——那年秋猎是父皇临时起意,而刺客的弩箭偏偏对准了不会武功的殷鹤鸣。 呵呵,伴读十年,当真不会武功吗? \"老臣...明白了。\" 他重重跪地:\"小女与鹤鸣成婚之时,东湖军虎符便是小女嫁妆!\" 看着东湖将军离开的背影,殷鹤鸣轻轻将面具摘了下来,然后跪下,再次磕了三个响头,从此以后,他就是翎王的人,与东湖家,只剩翁婿之情! “鹤鸣,这面具是你这些年对老将军的愧意,亦是你无法面对东湖小姐的挡箭牌,如今本王既然把你推在了前面,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这面具是舍弃还是继续戴着!” 殷鹤鸣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面具,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深色水痕。 凌风转身时衣袂扫过屏风,留下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气息,徒留他跪在满地狼藉中,耳边回响着东湖将军那句\"虎符便是小女的嫁妆\"。 凤婉倚在回廊朱柱上,看殷鹤鸣执伞立在桃树下。 雨水将他月白长衫洇成深色,却始终没让伞偏离半步——伞面倾斜的角度,恰好能为东湖小姐遮出一片无雨的天地。 \"原来传闻是真的。\"她身后传来张慢慢慵懒的声音,那人晃着酒壶撞过来,\"殷鹤鸣戴了八年面具,唯独在东湖明月面前肯摘。\" “慢慢,你觉得我错了吗?” 凤婉看着闷闷不乐的东湖明月,和一言不发只是一心为她遮风挡雨的殷鹤鸣。 无论曾经的东湖小姐有多么喜欢这个男人,但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都不再单纯。 中间隔了那么些阴谋与算计,而翎王却为他们二人赐了婚。 “婉婉,你我可都是现代人,快意恩仇,又何须为这些事情惆怅,最近我才真是理解了那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不,我只喜欢前半句。” 话音刚落,仰头又是一口酒灌入了口中。 “你最近怎么还喜欢上酗酒了?这可不好,小心肝!” “放心吧,小宝贝儿,姐姐我,哦不,哥哥我好着呢,只是那天喝了一晚上酒,才发现这地方的酒是真的挺好喝的!” 凤婉摇摇头,还知道接梗,确实是没醉,也就懒得管他了。 “慢慢,说好的要陪你去南疆的,怎么最近公羊都不提这事了?是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公羊他爹爹传信来,让我们不必着急回去,他已经联系了三王,不出一月就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再回去。” “嗯,可惜两天后我们就要准备进京了,那里危险,我不希望你去,要不然,你先帮我经营一下东湖城的锦绣大药房和凤鸣楼?” “放心吧,一切都有哥哥在,你就放心体验你的人生,哥哥我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凤婉眼眶渐红,微微仰头蒸发掉眼里的那层水雾。 活了两世,张慢慢一直都是她的保护伞。 “行啊,哥哥,少喝点,我先去店里看看!” 凤婉转身时,正撞见凌风立在游廊尽头。 他玄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第91章 钝刀剜心 \"婉婉,一起走走?\"他伸手时,袖口露出半截明黄丝绦——那是皇帝独有的颜色。 这是自那日与东湖一家见面后,两人首次单独见面。 雨水顺着游廊的琉璃瓦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凤婉望着凌风袖口那抹刺目的明黄,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十日前她还在为说服东湖将军而绞尽脑汁,却不知早在十年前,这个男人就已经布好了局。 \"王爷好算计。\" 凤婉停在第三根朱柱旁,刻意与凌风保持着三步距离。 她看着雨幕中殷鹤鸣执伞的背影,银白面具此刻正静静躺在石桌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那时候的王爷就算到了会有一个叫凤婉的女子,会为了你,奔波千里吗?\" 凌风的手指抚过腰间玉佩,龙涎香的气息混着雨水的潮湿扑面而来。 \"不,凤婉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但你不一样,你不是她,你是住在本王心里的那一个。\" 他忽然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再也忘不掉的那个。\" 凤婉呼吸一滞。 她想起那日夜里,凌风抚过她发梢的温柔,想起那天夜间,两人之间忘我的旖旎与甜蜜。 那些瞬间的真实感此刻正在分崩离析,露出内里森冷的算计。 她后退半步,绣鞋踩碎一片积水:\"所以...王爷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我?\" \"不是监视,是暗中保护。\" 凌风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要相信我。\" 雨声骤然变大。 凤婉看着水珠从凌风下颌滑落,忽然想起张慢慢醉醺醺说过的话——\"这世上的真心,剥开三层皮还能见血的才是真的,尤其是帝王家\"。 她挣了挣手腕,金镶玉的镯子磕在凌风扳指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王爷连自己人都在一步步算计着?\" \"算计?\"凌风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红痕,\"婉婉,我要谋国,谋臣,谋天下,我许他们锦衣玉食,许他们锦绣前程,可历朝历代,君王被谋杀者又何其多?婉婉,你说我该怎么做?\" 凤婉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看着不远处桃树下浑然不觉的东湖明月,少女正将一朵残花别在殷鹤鸣襟前。 多么讽刺,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却不知早有人摆好了整个棋局。 \"那我呢?\" 话出口的瞬间凤婉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像深宫里争宠的怨妇。 \"你不一样。\" 凌风的声音混在雨里,模糊得像是错觉,\"我从未算计过你。\" “那我父王呢?你算计过吗?还是说,他现在依然在你的算计之中?” 雨丝斜飞入廊,打湿了凤婉的鬓角。 凌风抬手欲拂,却被她偏头躲过。 远处传来张慢慢荒腔走板的歌声,正在唱\"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东湖小姐知道吗?\"凤婉突然问,\"关于围猎的真相。\" 凌风收回手,明黄丝绦在袖口若隐若现:\"重要吗?鹤鸣会让她一辈子都活在''两情相悦''里。\" 这句话像把钝刀捅进凤婉心口。 她终于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殷鹤鸣看东湖明月的眼神太真了,真到不像演戏。 原来最狠的算计,是连棋子都信以为真的谎言。 \"王爷不怕我告诉明月?\" \"你会吗?\" 凌风忽然贴近她耳畔,呼吸灼热,\"就像我不会问,那日你单独见东湖夫人之事。\" 凤婉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她扶着廊柱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凌风收抬手想要为她拍拍后背,但凤婉后退几步,躲了开来。 “怎么了,婉婉?” 一身酒气的张慢慢一遍帮她顺气,一边帮她拍背,急的声音都变了。 \"三日后启程回京。\" 凌风退后一步,又是那个端方持重的翎王,\"陛下那里,我会安排好,你和东湖小姐暂时不用进宫。封后大典也不会按期举行。\" 凤婉虚弱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抬手按住狂跳的心口。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好像才认识了一这个让自己莫名心动的男人。 凤婉望着凌风远去的背影,雨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心中的寒意愈发清晰。 她攥紧衣袖,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婉婉,你脸色很差。\"张慢慢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凤婉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桃树下相拥的两人身上。 东湖明月靠在殷鹤鸣肩头,笑得明媚如初春的阳光,全然不知自己正身处怎样的旋涡之中。 \"慢慢,我的第一次恋爱怕是个严重的错误......\"凤婉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张慢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对错,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就像那杯酒,你觉得它苦,我觉得它甜。\" 凤婉苦笑:\"你现在真像个哲学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就别回头。\" 张慢慢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难得认真,\"我相信你,既然有想法,就一直往前走。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交给时间吧。\" 凤婉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气息沁入心脾,带着几分凉意。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走吧,陪我去看看药房。\"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至少那里的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两人并肩走出回廊,雨水打湿了衣袍。 凤婉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桃树下的身影,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凌风的棋局如何精妙,她都要为自己,为那些无辜被卷入的人,留下一条退路。 毕竟,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是赢家。 而她凤婉,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哼,都告诉过你,我来自未来,我大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早已烂熟于心,区区一次失恋,只不过也是我人生中的一剂调味品罢了!” 走进雨幕里的凤婉,仿佛成为了来自天际的一束光,她昂首挺胸,雨水冲刷着她清丽的面容,却洗不去眼中渐渐燃起的锋芒。 \"慢慢,我决定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慢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第92章 这不可能 张慢慢眯起醉眼,晃了晃酒壶:\"哦?我们婉婉这是要黑化了?\" \"黑化?\"凤婉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被雨水打湿的衣袖,\"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寡着也挺好!\" 她望向远处凌风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却坚定:\"既然他喜欢下棋,那我就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雨幕中,她的身影纤细却挺拔,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张慢慢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随手将酒壶抛进雨中,大笑道:\"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凤婉!哥哥陪你与他玩一玩!\" 他一把揽住凤婉的肩膀:\"说吧,第一步怎么走?哥哥我奉陪到底!\"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明日就与公羊回去,南疆的大一统,只是我们的开始!\" “啊?啥意思?我一统南疆,然后你给我当皇后吗?” “滚!”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踏入愈发滂沱的大雨中。 而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回廊拐角处,一抹银色面具在雨水中泛着冷光——殷鹤鸣静静站在那里,将一切尽收眼底。 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呵呵,殿下,你不该伤了我最在乎的人的!” 殷鹤鸣的银面具在雨幕中泛着寒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具边缘,目光却追随着凤婉远去的背影。 \"殷哥哥。\" 东湖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站在雨里?\" 他转身的瞬间,脸上已换上温柔的笑意:\"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东湖明月踮起脚尖,用衣袖为他擦去脸上的雨水:\"你总是这样,心事重重的。\" 她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面具,突然轻声问:\"为什么...突然不戴了?\" 殷鹤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因为从今以后,我想让你看见真实的我。\" 东湖明月的脸颊泛起红晕,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张慢慢与公羊当晚悄悄离开了客栈,启程前往南疆,当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离开。 “张慢慢呢?” “不知道!” 翎王皱眉看了看不愿多说的凤婉,便也没有再问。 不过他身边的一个侍卫悄悄脱离了队伍,消失在拐角处凤婉只当没看见。 三日后,京城。 凤婉与东湖明月站在驿馆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姐姐,那里就是皇宫了吗?” “是呀,那里世世代代养着一群金丝雀,但他们却怎么也逃不开那坐牢笼!” 东湖明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我们也会变成金丝雀吗?\" 凤婉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傻丫头,你可是要嫁给殷鹤鸣的人,怎么会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禁军停在院外,为首的统领高声道:\"奉陛下口谕,宣凤姑娘即刻入宫觐见!\" 东湖明月吓得抓住凤婉的衣袖:\"姐姐...\" 凤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目光却冷了下来:\"王爷不是说我们暂时不用进宫吗?\" 统领面无表情:\"圣命难违,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末将。\" 养心殿内,熏香缭绕。 年轻的帝王斜倚在龙椅上,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见凤婉进来,他懒懒抬眼:\"好久不见,婉婉!\" 凤婉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呵。一年不见,你我倒是生分了!\" 皇帝突然将棋子重重拍在案上,\"好你个凤婉,你可知罪?\" 凤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民女不知。\" \"不知?\" 皇帝冷笑,\"那朕问你,凤王爷现在在哪里?他身体可好?\" 抬头直视皇帝,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王当时奉旨归乡,已然病重,只是上天不忍,这才让父王渐渐恢复身体,如今也只不过是在老宅种种菜,养养生而已,臣女实在不知,陛下所谓的罪过是哪里来的?\"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带起一阵香风。 他几步走到凤婉面前,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装傻,朕知道是翎王和你一起商量好的,你们都在欺骗朕、算计朕——\" 他的手指加重力道,\"朕的探子看见你与凌风在北疆密会,也看见了你们在东湖城密会,你们背叛了朕!\" 凤婉被迫仰头,却丝毫不退让地与皇帝对视:\"陛下若真如此英明神武,又怎会被区区一个女子所骗?\" 皇帝眼中怒火更盛,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你——\" \"陛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凌风不知何时已立在珠帘外,\"臣弟有要事禀报。\" 皇帝松开凤婉,冷哼一声:\"来得正好!朕正要问问你,为何你敢擅自如今,难不成你要造反不成?\" 凌风缓步走入内殿,目光在凤婉泛红的下巴上停留一瞬,随即拱手道:\"皇兄,臣弟之所以连夜回京,正是因为皇兄的封后大典而来。” “此事早已拟定,你又有何话说?” “皇兄,臣听闻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紫微星暗淡,若强行举行大典,恐对陛下不利。而且…\" “而且什么?” “陛下还记得去年北疆天启事件?如今这件事已经传遍全国,而臣弟听闻,边境周边已有好几股义军以清君侧的名义,揭竿而起,若皇兄执意要行封后大典,怕是会天下大乱啊!” \"荒谬!\"皇帝猛地甩袖,\"朕为何没有接到边关急报?朕看是你别有用心!\" 凤婉悄悄退后两步,看着这对兄弟对峙。 \"陛下明鉴。\" 凌风不疾不徐,\"臣弟一心只为江山社稷,臣弟日夜兼程这才赶了回来,相信不久皇兄就会收到急报!” “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八百里加急!北疆三镇同时叛乱!\" 皇帝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军报,手指微微发抖:\"这...这不可能...\" “陛下钦天监鉴证张大人带领钦天监全体官员前来见驾!” “宣!” “陛下,三品以上文武百官全部前来见驾!” 皇帝面色铁青,手中军报已被攥得变形:\"宣!都给朕宣进来!\" 第93章 层层算计 殿门大开,以钦天监张大人为首的数十名官员鱼贯而入。 张大人手持玉笏,面色凝重:\"陛下,紫微星异动,天象示警,请陛下立即停止封后大典!\"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北疆三镇叛乱已致流民十万涌入中原,请速派兵镇压!\" 兵部尚书跪地叩首:\"陛下,京畿守军已整装待发,请陛下下旨!\"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将案上奏折扫落在地:\"好一个凌风!好一个凤婉!你们联手做的好戏!\" 凌风神色不变:\"皇兄明鉴,臣弟只是如实禀报。\" 凤婉趁机退到殿角,也懒得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这场君臣对峙。 她不知道一年的时间,凌风是如何悄然将整个朝廷都握在手中的,她与袁锦一直都有书信来往,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是袁锦故意隐瞒,还是翎王故意瞒着袁锦,凤婉现在也不想问清楚。 一个入了心的人,想忘记何其难,更何况,这也算是凤婉的初恋。 从前的历史课或者是野史里的帝王或者贵族子弟,兄弟阋墙,互相算计者不计其数,只是为了一个“利”字。 可凤婉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亲身体会一次这样的被算计,被蒙蔽! 她为了逃避凌皓的算计和利用,绞尽脑汁才逃出这坐金丝笼。 原以为凌风是一个另类的皇族子弟,是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发挥自身才能,从此游戏人间,能够潇洒度日的可托付终身之人。 到头来,自己竟然再一次被困在了这个笼子里,而他现在正在走一条和凌皓差不多的老路。 要说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比凌皓更加精于算计,筹谋更大,城府更深。 皇帝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凤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凤婉,这就是你千方百计都要脱离朕掌控的原因吗?\" 凤婉还未开口,凌风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皇兄,凤姑娘与此事无关。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定北疆叛乱。臣弟愿领兵前往,但还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取消封后大典!\" 皇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好!好得很!朕真是小看了我的好兄弟呢,朕…准了!\" 他猛地转身,龙袍翻飞:\"传朕旨意,封后大典延期!着翎王凌风即刻率军北上平叛!\" 凌风躬身领命:\"臣弟遵旨。\" 皇帝又指向凤婉:\"至于你——暂住王府,等候圣旨吧!\" “臣女遵旨!” \"陛下。\" 一直沉默的钦天监张大人突然开口,\"凤姑娘命格特殊,暂不可行封后大典,但新帝登基已一年有余,为国祚考虑,还请陛下先迎两位皇贵妃入宫,且先选秀填充后宫...\" 凤婉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钦天监张大人。 这位父亲的老部下,此刻的言行却让她捉摸不透。 \"张大人。\" 凤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陛下刚刚已下旨延期封后大典,此时再提选秀之事,是否不合时宜?\" 张大人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却不容反驳:\"凤姑娘有所不知,天象示警,国祚不稳,陛下需尽快绵延子嗣,以稳社稷。\" 皇帝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凤婉:\"怎么,婉婉是担心朕迎别的女子入宫,冷落了你?\" 凤婉冷笑一声:\"陛下多虑了,臣女只是觉得,北疆叛乱未平,难民流离失所,而此时陛下大张旗鼓选秀,恐怕会令百姓寒心。\" \"放肆!\"皇帝猛地拍案,\"朕作为一国之君,绵延子嗣也是为国为民之大事,张爱卿所奏之事,不知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 以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为首,几位大臣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翎王,便齐齐高呼无异议! 凌风适时上前:\"皇兄息怒,凤姑娘只是忧心国事,言语不当,臣弟代她向陛下请罪。\" 皇帝冷哼一声:\"凌风,你倒是护得紧。\" 他阴沉的目光在凤婉和凌风之间来回扫视,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既然张爱卿提议,那便依你所言——三日后,迎两位皇贵妃入宫,同时昭告天下,选秀女充盈后宫!\" 凤婉心中一沉,知道皇帝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羞辱她,也是在试探父亲对此事的态度。 凌风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臣弟遵旨。\" 凤婉攥紧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终于明白,现在的自己能量还是太低,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被皇帝和凌风来回摆布。 可是这次自己是不用进宫了,可明月呢?凌风不是答应了她,要让她嫁给殷鹤鸣的吗,他此时为何又选择了沉默? 这其中又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者是自己还没有想到的? 她抬眸,看了一眼凌风,很快,之后又看着皇帝凌皓:\"陛下圣明,臣女告退。\" 皇帝眯了眯眼,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并未阻拦,只是挥了挥手:\"退下吧。\" 凤婉转身离开大殿,背影挺直而孤傲。 宫门口小七和东湖明月相伴等着自己,可凤婉看着那道身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己曾经在东湖城努力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看来真像个笑话。 “姐姐,你可出来了,担心死妹妹了,怎么样?事情成了吗?陛下怎么说?” 凤婉看着东湖明月充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 她该如何告诉这个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姑娘,她们都被算计了? \"先回王府再说。\"凤婉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小七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护在两人身侧:\"小姐,马车已备好。\" 回程的马车上,东湖明月仍沉浸在期待中:\"姐姐,陛下是不是已经答应我们暂时不入宫了?那我和殷哥哥的婚事,王爷可曾与陛下说明?\" 凤婉指尖微颤,终于轻声道:\"明月,事情有变。\" \"什么?\"东湖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决定三日后迎两位皇贵妃入宫,同时昭告天下选秀。\" 凤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要入宫。\" \"不可能!\" 东湖明月猛地抓住凤婉的手,\"翎王殿下明明答应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他...骗了我们?为什么?爹爹的兵符他不要了吗?\" 第94章 东湖归属 凤婉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外面传来侍卫的呵斥声:\"什么人敢拦王府马车!\" 车帘被一把掀开,殷鹤鸣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与东湖明月四目相对,但东湖明月很快就将头偏到了一侧。 \"凤姑娘,借一步说话。\" 凤婉愣了一下,原以为他是来找东湖明月的,可现在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她示意小七照顾东湖明月,自己跟着殷鹤鸣走到路边树丛后。 \"凤小姐,求你救一救明月,我不想让她进宫,若凤小姐能救下她,以后殷鹤鸣这条命,但凭凤小姐处置!\" 凤婉看着殷鹤鸣焦急的神情,心中微动。 这位东湖城的少将军,此刻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 \"殷将军,\"凤婉轻叹一声,\"此事并非我不愿相助,而是朝堂局势已变。翎王殿下那里......\" \"我知道!\" 殷鹤鸣咬牙低声道,\"我殷鹤鸣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但翎王殿下这次竟然当面算计与我。 他先是麻痹我师父,如今又出尔反尔要将明月送入宫中,他这是要逼着我师父造反,看来,他曾经答应的那些,只不过要骗明月入京的借口罢了。 他还是不放心一个开国藩王坐镇一方疆土,如今他在兵部的协助下,又得到了京畿大营的兵权。 凤小姐,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师父真起兵了,翎王已领兵出征,镇压叛军,那会是谁去与我师父对抗?” 凤婉之微微一想,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凌风的谋划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远。 \"凤小姐,\"殷鹤鸣突然单膝跪地,\"我师父在东湖城经营了几十年,若凤小姐肯相助,我愿带明月连夜离京,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去,凤王爷也不用被逼着出兵与我师父打这场硬仗。 我会让师父与凤王爷会合,以后整个东湖大营的兵权,都会交到凤王爷手里,至于凤王爷何去何从,我代师父保证,我等定与凤王府生死与共!\" 凤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殷将军,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从此以后你东湖城与我凤王府将会彻底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我知道。\" 殷鹤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比起我们两家被相互算计,最终失去一切那这个国,我们叛就叛了。\" 凤婉看着眼前这个为爱不顾一切的男子,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挣扎与逃离,不也是为了自由与真心吗? \"好,我可以帮你,\"凤婉终于下定决心,\"但你确定你能代表你师父吗?\" 殷鹤鸣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郑重地递到凤婉面前:\"这是东湖城大营的调兵符,师父临行前交予我,言明若遇变故,可凭此符调动东湖城所有将士,师父唯一的要求,就是护明月周全。\" “你的影阁呢?一个超级杀手组织,想要救出你们两个人,又何须用的到我?” \"影阁虽强,但结构松散,我不知道翎王这些年往里面送了多少人进去,若只是接单暗杀,我姑且还敢用,可若关系到明月的安危,凤小姐,在下宁愿相信你。\" 凤婉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绣纹。 她没想到凌风的布局竟如此周密,连影阁这样的隐秘组织都难逃他的掌控。 当然这也是得益于殷鹤鸣与他的关系。 \"凤小姐,\"殷鹤鸣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险,但眼下只有你能帮我们。凤王爷在朝中势力深厚,若能借王府之力...\" \"我明白了。\" 凤婉突然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三日后皇贵妃入宫,宫中必会大摆筵席,届时京中定然戒备森严。 届时我会安排明月出宫,而宫里会有一具意外中毒身亡的女尸出现在一口水井里。 他们不会想到已经中毒身亡的皇贵妃会在那时离京,到时候我会安排王府死士带明月去新州,其余的事情,我父王会安排妥当!” 殷鹤鸣皱眉:“直接送明月去新州吗?” “是,被骗多了,手里总要有些筹码的,不过你可以放心,在新州,明月的人身安全与自由,我可以保证!” 略一思索,殷鹤鸣便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明白,凤婉不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轻易将人放回东湖城,万一师父反悔了,最终她也只能是吃个哑巴亏。 可明月留在新州,就是将师父的软肋给拿捏在了凤王爷手里。 \"多谢凤小姐!\" \"别急着谢我,\"凤婉冷冷道,\"我帮你,不只是为了明月。也是为了我自己。凌风既然算计到了我头上,我总要回敬他一份大礼。\" \"还有,\"凤婉压略一停顿,\"你不与明月道个别吗?\" 殷鹤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看了看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的东湖明月,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不了,明月她怕是也不想见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请凤小姐转告明月,让她安心等我。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她。我殷鹤鸣前半辈子为了翎王活着,后半辈子只为她活着!\" 凤婉看着殷鹤鸣强忍不舍的模样,心中微叹。 这世间情爱,总是让人又痴又痛。 \"好,我会转达。\"她点头,\"你也要小心行事,凌风心思缜密,一旦察觉异样,绝不会手软。\" 殷鹤鸣冷笑一声:\"他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东湖城的根基岂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若明月安全抵达新州,我东湖城十万大军,定会为凤王府效犬马之劳!\" 凤婉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她转身回到马车里,东湖明月闭着眼睛,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 见凤婉回来,她一把抓住凤婉的手:\"凤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欺骗?从小到大,我从未怀疑过殷哥哥,可他......\" 凤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呀,我也从未想过,会被最亲近之人一直算计着。 明月,开心一点,殷鹤鸣虽然欺骗了你,但他现在却是在为你奔波。 以前他身不由己,现在他也在尽力弥补,你要想开一点,日子总是要往后过的。\" 东湖明月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姐姐,我该相信他吗?\" 第95章 春桃归来 凤婉取出手帕为她拭泪,轻声道:\"信与不信,全在你心。但眼下,我们得先想办法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姐,春桃想死你了!” 马车刚刚驶入翎王府,凤婉就听到了春桃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小七,是我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了春桃的声音呢?” “不是,是春桃回来了!” 凤婉好像听到小七的声音比正常时候多了几分欢快! “哎呀,我的桃桃,姐姐想死你了,快来抱抱!” 凤婉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纵跃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把就把春桃抱了个满怀。 “呜呜,小姐,还以为你不要春桃了呢,呜呜…” 小桃子哭的梨花带雨,控诉凤婉竟然不带自己一起走,将他一个人丢在王府。 好半天这才将人哄住,结果这丫头擦干眼泪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盯着凤婉看了半天。 “小姐,张公子呢?他没有找到你吗?” “春桃,你好好跟我说,你是想我了,还是想你的张公子了?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婉佯装生气地捏了捏春桃的脸颊,眼中却满是笑意。 春桃连忙摆手,急得又红了眼眶:\"小姐冤枉人!春桃自然是惦记小姐的!只是......只是张公子说要去寻您,我才多问一句......\" “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你家张公子不在这里,他回老家了!” “老家?他老家不是…呜呜,小姐,他是怎么回去的?你们来这里不都是死了一次才!那他…?呜呜,我还是来晚了,呜呜…” 凤婉扶额叹息,好好一个精明的丫头,被张慢慢给扼杀在了继续精明的摇篮里。 “小七,带春桃回去,给你一炷香时间,告诉她,我这几天的一切,说不明白,你俩就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小姐!小七保证完成任务。” “哎…别…” 凤婉看着被小七一记掌刀撂倒的春桃,再次扶额长叹。 “小七,你对春桃也能下得去手?” “放心小姐,我下手很轻,一盏茶的功夫她就醒了,那我先带她回去!” 凤婉望着小七抱着春桃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两个活宝,一个太无趣沉稳,一个又太痴情,留在自己身边,倒也是绝配。 \"姐姐,真羡慕你!\" 东湖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脸艳羡的看着离去的那两道身影。 “嘿,让你见笑了,这俩丫头挺闹挺!” 东湖明月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姐姐为何对下人这般...这般亲近?她们不过是...\" 话未说完,凤婉已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月妹妹,你可曾想过,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血有肉。\" 东湖明月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 这样的言论,在她从小所受的教导中简直大逆不道。 \"可是...尊卑有别...\" 她声音越来越小,脑海中却浮现出奶娘临终前枯瘦的手,还有贴身丫鬟小翠为她挡下家法时背上的伤痕。 凤婉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看小七和春桃,她们确实是我的丫鬟,但更是我的家人。在这乱世之中,我们相依为命...\" 远处突然传来春桃醒来的惊呼声:\"什么?!王爷怎能这般对对小姐?\"接着是小七压低声音的训斥。 东湖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掩住嘴。 爹娘说,这样放肆的笑声,出了她们将军府的大门,可是不能有的,要不然别人会嘲笑他们将军府没有规矩,没教养,不定礼数。 凤婉眨眨眼:\"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没规矩''的院子?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好啊,妹妹很期待呢!”东湖明月点了点头。 穿过回廊时,她看见春桃正揪着小七的衣领摇晃,而向来冷面的小七竟也由着她闹。 院子里,几个丫鬟围坐在石桌旁嗑瓜子,见凤婉来了也不急着行礼,只是笑嘻嘻地挪出位置。 东湖明月下意识要呵斥,却想到,这是别人家! \"尝尝,这是我们春桃特制的桂花糕。\"凤婉塞给她一块点心,\"在这里,你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规矩。\" 东湖明月小口咬着糕点,甜香在舌尖化开。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裙摆上,耳边是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突然,春桃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姐,如果那坏人再来我们家,要不然把你的痴傻半步跌给他来上点儿?省得他天天算计别人,傻了,就得听小姐的了。\" 东湖明月吃糕点的手突然一顿,下意识看了看已经只剩小半块的桂花糕,好像没有刚刚甜了呢。 凤婉上去就给了春桃一爆栗:\"就能胡说八道,去给东湖小姐准备客房,就在我们旁边吧,好照应,顺便把这几个小丫头送远一点,太闹腾,小姐我头晕。\" 春桃也是听小七大概讲了最近的事情,担心小姐心里不好受,这才装傻卖乖的想要让小姐开心一点。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有些多虑了,小姐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便拉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去收拾房间去了。 凤婉又转头对东湖明月眨眨眼:\"怎么样,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东湖明月怔怔地望着她,一滴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姐姐,我想我爹娘了!” 凤婉看着东湖明月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想家是好事,说明你心里还有牵挂。\" 她顿了顿,忽然狡黠一笑:\"不过,你爹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会气得提刀杀过来,质问是谁把他们家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变成了个哭哭啼啼的闺秀。\" 东湖明月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姐姐惯会取笑人!\" 凤婉见她情绪稍缓,便拉着她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练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箭靶,显然平日有人常在此习武。 东湖明月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方才那股柔弱姿态一扫而空。 \"怎么样,要不要比划比划?\" 东湖明月犹豫了一下:\"可我现在......\" \"现在怎么了?\"凤婉挑眉,\"难不成就这点事,就把你打败了?连握枪的力气都没了?\" 第96章 明月舞抢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东湖明月骨子里的傲气。 她二话不说,抄起另一杆长枪,手腕一抖,枪尖直指凤婉:\"今天可要给姐姐露一手呢!\" 一个花枪耍过,早已看不清东湖明月的人影,只剩下枪影翻飞。 枪影如龙,寒芒四射,东湖明月的身形已然与长枪融为一体。 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凌空而起,枪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逼凤婉面门。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不慌不忙,因为一把长剑一横,剑身轻颤,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了这凌厉的一枪。 \"好枪法!\" 小七眼冒精光赞叹道,\"东湖小姐接招。\"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剑锋贴着枪杆滑下,直削东湖明月握枪的手指。 东湖明月反应极快,枪尾一挑,借力后撤,同时枪尖划了个半圆,向小七腰际袭来。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外围已经占满了叽叽喳喳的丫鬟小厮们,还有一对侍卫,整齐的排着队在那边看着。 只见场中银光闪烁,枪影剑芒交织成网,竟分不清谁攻谁守。 突然,东湖明月一声清喝,长枪如蛟龙出海,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小七心口。 这一枪快若闪电,眼看就要得手,小七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侧身避过,同时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枪杆。 \"东湖小姐,枪法虽好,但太过刚猛,少了些变化。\" 小七手上猛然发力,竟是要夺枪。 东湖明月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松手,反而借势前冲,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小七脖颈。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小七不得不松手后撤。 \"好一个''飞燕回翔''!\" 小七站稳身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小七受教了。\" 小七收起长剑,行了一礼,虽然她心里还在雀跃,但东湖小姐毕竟是小姐请来的客人,怎么着也得给人留点面子不是? “小七,你好像越开越厉害了,姐姐,我好羡慕你哦!” 东湖明月收枪而立,脸颊因方才的激斗泛着红晕,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她随手将长枪抛到架子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凤婉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姐姐府上真是藏龙卧虎,\"她歪着头打量收剑入鞘的小七,忽然压低声音,\"这丫头借我玩两天可好?\" “不行” “不借” 凤婉和小七异口同声,东湖明月委屈的撇了撇嘴。 “对了,你身边那个影阁的高手呢?好久没看到他了,小七说,他很厉害的!” “姐姐说黑伯啊?被父亲叫走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大事,黑伯可是从小就陪着我的,一般很少离开我的。” 凤婉闻言,眸色微微一动,从不离身的黑伯被调离,是东湖将军的意思还是殷鹤鸣的意思呢? 东湖明月却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黑伯不在,我这几日练枪都没人指点,可无聊了。\" 她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凑近凤婉,\"所以姐姐——\" \"所以你就想要我家小七?\" 凤婉似笑非笑地打断她,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东湖明月捂着额头,故作委屈:\"我这不是想找个人切磋嘛!\" 这一刻东湖明月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活泼明朗的将军府小姐。 但,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被翎王的造访,一下子又打回了原形。 “婉婉,今日我是来与你解释的,我知道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对,有些事没有提前与你打招呼!”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凤婉神色淡淡,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盏,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东湖明月在翎王进府门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投向小七,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告辞离去。 当然,东湖明月回了房间,而小七依然在门外候着。 翎王见她这般疏离,眸色微黯,却仍上前一步,低声道:\"婉婉,那些事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你我见面时间太有限,我未来得及与你商议……\" \"王爷言重了。\"凤婉终于抬眸,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您贵为亲王,行事自有考量,何须向我一介女流解释?\" 翎王眉头微蹙,似是被她这态度刺了一下,“婉婉,我知你一直在为我筹谋,但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如今我虽已经将他架空,但我不能真的行弑君只事,只能慢慢图谋。” 凤婉指尖一顿,茶盏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她骤然冷冽的眉眼。 \"王爷。\"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那你放弃东湖兵符又是为何?你放弃了东湖明月,也放弃了一直陪着你的伙伴殷鹤鸣,这…又是为何?你设计东湖将军,设计我父王,又是为何?\" 翎王瞳孔微缩,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沾了茶水,在案几上划出一道水痕。 \"这些计划都出现在你来到我说身边之前,这是早已计划好的,婉婉,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凤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王爷以为,我凤婉是什么人?\"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这枚玉佩,是你亲手所赠。可如今——\" 她猛地将玉佩掷在地上,玉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利用我对陛下的反感,设计我父亲,提前还乡,所以朝中就少了一个一心为国的一字并肩王。 你又利用殷鹤鸣和明月的感情,接近东湖将军,又借殷鹤鸣之手暗中在影阁安插人手。 最终又利用了殷鹤鸣和明月的感情,暂时安抚住了东湖将军,结果,一到京城,你就放弃了他们。 凌风,如若明月被迫进宫,那东湖将军必反,而你马上就要出征北疆,到时候,就只有我父王才能勉强抵挡东湖军 你是想让我父王和东湖将军两败俱伤,而你坐收渔利,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凤婉站起身,裙摆扫过碎玉,\"现在,你来跟我说这些,你是觉得我凤婉傻吗?\" 翎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婉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凤婉冷冷甩开他的手,\"解释你如何一步步将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你的棋子?\" 第97章 你不是她 “婉婉,对不起,这个国家真的不需要藩王坐镇一方,我要让整个天下都大一统,就如你与我讲过的那个伟大的始皇帝,就如你来时的那个太平盛世。” 闻言凤婉悠然抬眸,她从未想过,自己因解释张慢慢情况时,不小心提及的现代见闻,竟成了他野心的蓝图。 “你可以在得到那个位置之后,努力去达到那样的成就,而不是靠着这些阴谋诡计去设计那些有功之臣!” 翎王有些激动的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凤婉的手,摇着头说:\"婉婉,你描述的那个世界,没有世家门阀影响朝政,更没有藩镇割据,独占一方,我真的很期望那样的太平盛世啊!\" 凤婉猛地推开他,看着这个一度让自己陷入爱河的男人。 \"凌风,那我问你,你希望的太平盛世,也包括算计你喜欢的人和你喜欢人的家人吗?\" \"不,婉婉,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自那晚你为我祛毒疗伤后,我心里就一直出现你的样貌,你的声音,我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你就已经住在了我的心里!\" 他再一次上前想要握住凤婉的手,但被凤婉侧身躲过。 \"婉婉,我是真的来与你道歉的,我觉得哪怕是全世界都在误会我,而你也应该是理解我的,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世事洞明,与那些俗人不同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婉婉,是你告诉我,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吗?\" 凤婉冷笑\"凌风,成大事者是可以不拘小节,但是现在是在算计你的盟友,算计我的父母啊!\" 凤婉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在心中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天空中的一道急雷,如那瓢泼大雨般,倾泻而出。 “可你不是真的凤婉,他们也不是你的父母!” 伴随着另一道惊雷,凌风红着眼睛吼出的这句话,瞬间将两个人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除了门外传来的一道道闷雷和淅淅沥沥的雨水声,烛光摇曳的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凤婉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凌风的话语,仿佛撕去了凤婉身上那层被她刻意忽视掉的皮。 一年多了,自她以凤婉的名义来到这里之后,她刻意的不去想有关原主的一切,她占着这具身体,享受着这具身体父母的爱意。 只要心里有想这些的苗头,她都会及时将这簇小火苗掐灭。 她不想让她的父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他们的女儿,而只是占了他们女儿身体的另一个人。 她怕失去这份难得的情亲,因为她的上一世一直缺失的就是父母的爱。 虽然后面被张教授收养,张慢慢的父母对她也很好,真的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养着,可在她心里,她感念这份养育之恩,却不能叫他们一声爸妈。 尤其是在面对犹如亲姐姐般的张慢慢时,她总是认为,是自己分走了她父母对她的爱。 所以每每张教授一家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同时,凤婉心里就会有有一种抢了别人最美好事物的愧疚感。 直到她来到这里,从棺材里醒来的那一刻,她被凤母那双红肿的双目吸引,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就像是再一次拥有了遗失的、最珍贵的宝物那般,凤母对女儿的爱,真切的传递到了凤婉身上。 她贪婪的享受着,拥有着,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凤婉,从今以后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孩子了! 凤婉紧紧握拳,坚硬的指甲陷入肉里,疼,很疼。 而凌风的话语直击心灵,让她陷入了一种想要自证的环节里,无可自拔。 \"我…不是真正的凤婉,父母也是她的父母,不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从始至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仿佛稍重些就会扯断。 凌风眼底闪过一丝内疚,稍一踌躇,便向前一步将凤婉搂进了怀里。 “婉婉,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有我是独属于你的!”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丝丝缕缕的刮到了凤婉的耳际。 “我还有你,对,我还有你,你不属于她,独属于我!” 呢喃声,传进凌风耳朵里,仿佛是阴雨天,突然穿过厚重的云层,射出来的一缕强光,顿时照亮了他的心田。 “婉婉,你还有我,所以,你不能离开我,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一起创建一个太平盛世,好吗?” 凤婉没有回话,不也许是依然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抱着凌风的双臂,紧了紧,她依恋的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若遵守承诺,拿了兵符,收了东湖军,让东湖老将军做一个闲散王爷,让我父王得以安享晚年,我不会再干预你其他所有的决定,行吗?” 凌风轻抚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将她抱的紧了些。 他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考,亦或是在权衡利弊。 \"婉婉,你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凌风的声音依旧很轻,凤婉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明白了凌风的选择,完整的权利,对一个男人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好!” 凤婉松开了抱着凌风的手臂,凌风拍了拍她的后背,毅然转身离开。 门口传来一阵带着水意的凉风,经由全身的毛孔,直直灌满了她的身心。 微凉且湿润。 “小姐!” 春桃和小七,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她。 “进来吧,外面凉,春桃,帮我打盆水来!” 春桃去打水,小七也没有进来,而是同春桃一同前往。 “小姐很伤心,从没见小姐这般伤心过。” “小七,一会儿咱们什么也别问,等小姐想说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好!” “你说殿下是不是不喜欢小姐了?小姐都哭成那样了,他都没有留下来陪着小姐,也没有留下来哄她?” 春桃紧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房间里,凤婉的泪水依旧再无声的滑落,一滴一滴滴在了手腕上的串珠上。 好久没有反应的串珠,再一次有了发热的迹象。 第98章 凤婉双亲 凤婉垂眸,串珠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手感细腻,仿若摸到了婴儿的皮肤。 “你是与我感同身受了,还是又有什么话要通过它来告诉我呢?” 凤婉仿佛是在与一位久未见面的老友话家常,又仿佛是在期盼着那个人能够通过这串珠子来告诉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与以往那两次一样,凤婉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一些画面。 “爹爹,婉儿长大了一定要当个厉害的女将军,爹爹教婉儿骑马射箭好不好?” “好啊,等婉儿再长大一点,爹爹一定教你,爹爹的婉儿最厉害,肯定能成为我大凉国最厉害的女将军!” “哈哈哈,婉儿最厉害…” “娘,你做的桂花糕什么时候才能吃啊?婉儿饿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是吗,娘亲看看,我的小馋猫婉儿,肚子真的在叫吗?” “咯咯咯,娘亲,别挠了痒,咯咯…”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长着一张粉嘟嘟的小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甚是好看。 豁着一颗门牙的她,看上去更加的古灵精怪。 凤王爷与夫人是在行军归来后相识的,那时候的凤王爷为救先帝,身受重伤。 刚刚建国不久的大凉国还处在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 虽说这一仗在御驾亲征后,得以彻底震慑住北疆,他们不敢再次作乱。 但国内还缺一位能够主持大局的丞相。 凤王爷回到新州的时候,昏迷不醒,但沿途百姓都知道这是为国打仗的大英雄回来了,无不夹道欢迎。 期间一对父女也混在人群中,那女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看大英雄的模样,但昏迷的凤逸轩一直在马车里呆躺着。 所以她并没有看到人。 “爹爹,这也看不到人呀!” “这里看不到,爹爹带你去能看到的地方。” “啊?能看到的地方?哪里啊?直接去拦他的马车吗?” “笨呀你,拦马车,拦马车他也在昏迷中,怎么能见到他本人呢?” 额头上挨了一个爆栗的萧青黛一边揉着发红的额头,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又来,昨天那个包,今早才刚消,爹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呀?” “哼,爹爹一度怀疑你不是爹爹亲生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笨!” 眼看着马车在军队的护送中越走越远,萧玉珩也顾不得自己的笨女儿,赶紧往车队那边追去。 萧青黛见父亲急匆匆地追上去,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父女二人一路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追上了早已停下的马车。 那是新州城最好的医馆,凤逸轩被紧急送往这里疗伤。 萧玉珩站在医馆门口,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黛儿,随爹爹进去看看。” “爹爹,这是顾伯伯的医馆吗?” 萧青黛看着匾额上“医不医”那三个烫金大字,有些好奇的问父亲。 “呵呵,是那个老家伙的医馆,走,咱们进去看看。” “站住,这里暂时不可以进去。” 门口一队士兵早已注意到了这对父女,毕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都是好奇的在远处看一看,指指点点一番也就各自离去。 而这二人站在门口的对话,让士兵们知道,这里的顾先生应该是他们的故交。 但王爷正在里面疗伤,他们也只能让他们在外面等上一等了,万一打扰到王爷,再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这样,小兄弟,麻烦你去里面通传一声,就说送药的来了!这可是救你们王爷的药哦!” 萧玉珩话语刚落,那小士兵就急匆匆往里面跑去,无论如何,王爷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两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威胁。 “什么送药的?轰出去,敢来我顾万仇这里行骗,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好了,你家王爷的情况也算是稳住了,这伤口估计得一天换好几次药。 老夫建议,还是让他直接住在医馆里吧,不过,老夫有言在先,不能封锁我的医馆,更不能阻止老百姓来瞧病!” 顾万仇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卷了几下就将那一包粗细不等的银针利索的收了起来。 净手,落座,开方。 “把这副药煎了,一会儿给他服下,明日定会苏醒。” 侍卫统领一一安排妥当,这才看见那小士兵好在那里站着。 “不是让你去轰人吗?怎么还在这里?” “老大,那两人真的认识顾先生,我听到他们说话了,而且应该关系还不错!” “那你不早说!” 侍卫统领,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兵先出去,这才亲自去见顾先生。 “又怎么了?” 这新州谁不知道顾先生是个神医,而且他脾气不太好,不能说不好,应该说是,有些怪。 必须顺着他的毛,要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搭理。 “那个,顾先生,门外那两人好像是您的好友,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女,他们…” “啥?父女?咦!哎呦,坏了坏了,前几天收到老萧的来信,说他会带着女儿来的,这日子算下来,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你,赶紧的,先去稳住他,就说我正在为你们王爷疗伤,不宜前去迎接,你带们进来,知道该怎么说吧?” 侍卫统领看着急的半天穿不上鞋子的顾先生,不由有些好笑。 鞋跟都顾不上拉起来,他已经坐在了王爷身侧,一脸专注的把着脉。 “二位请进,顾先生正在为王爷治伤,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差在下前来迎二位进去。” 萧玉珩闻言,眉头微皱:“你家王爷伤的这般重吗?不应该呀,能从北疆回来,再加上老顾的手艺,不应该还腾不出手呀!” 这统领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后背上不由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来。 “这人好厉害,这都能算出来,不管了,先把人请进去再说,有问题一会儿让顾先生亲自解决去!” “王爷伤的是挺重,在下也不懂医术,而且还是先进去,一会儿直接问顾先生吧!” 萧玉珩看了一眼偷偷擦汗的侍卫统领,眼角的鱼尾纹瞬间炸成了一朵花。 “嘿,好你个顾老头,还跟我玩上心眼了!” 心里想着,人已经大步往里而去。 第99章 细腻绵密 假装把脉的顾万仇,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门前,直到那一双黑色鞋子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若有所觉的抬起了头。 “老萧啊,实在是抱歉,不能亲自前去迎你,这是青黛那丫头吧?都长这么大了呀?” 顾万仇本来说的还挺起劲儿,但看着萧玉珩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鼓来。 “这老家伙笑的那般不怀好意,看来今日之事,肯定是被他猜到了,哼,猜到就猜到吧,反正老头子我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青黛见过顾伯伯!顾伯伯好!” 萧青黛行了一个大礼,这下,顾老头可坐不住了,人家孩子都这般懂事,这大礼可是把他放在了父母亲那个位置的。 “哎呦,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老萧啊,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呢!” 顾万仇趁机站起身,赶紧走到萧青黛跟前,虚扶了一把,萧青黛顺势也跟着站了起来。 “呵,我萧玉珩的女儿,我自是知道她的好赖的,还用得着你说?” 萧玉珩冷哼一声,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女儿身上,满眼都是宠溺。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还说怀疑女儿不是他亲生的,还嫌弃女儿笨来着。 顾万仇讪讪一笑,搓了搓手道:“老萧,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萧青黛乖巧地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尤其是看着榻上躺着的年轻人,因为距离有点远,只远远的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被一层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他就那样安静的躺着,只能通过胸前轻微的起伏,感觉到他还活着。 不知怎么的,萧青黛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床榻边。 那人的正脸看上去和看侧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这么一个皮肤白净的人,竟然长了一脸夸张的络腮胡。 倒是为那张好看的脸,增加了不少英气。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独自杀进包围圈,将陛下救了回来吗? 真是个勇士,只是他伤的好重,全身没有一处是还的,裹成这样,他是不是很疼? 下意识的,萧青黛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层厚厚的纱布。 手感不算细腻,像是抹在了一堆细碎的盐巴上,有些点颗粒感,但亦有些绵密之感。 昏迷了已有三天的凤逸轩,只觉得自己乏困难忍,全身筋骨都像是被打散了,又重组在一起似的,哪里都疼。 睡吧,再睡一会儿就好了,也许自己就是太累了,记得自己倒下之前,已经将陛下救回来了,没了后顾之忧,好好睡一觉,就当是犒劳自己吧!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了他的伤口。 那触感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凤逸轩眉头微微一动,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雅秀丽的脸。 少女正俯身低头看着他,见他突然睁眼,明显吓了一跳,手猛地一缩,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哎呀,你……你醒了?” 萧青黛声音有些慌乱,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 凤逸轩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想说句话,但喉咙干涩的厉害,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眨了眨眼。 萧青黛见他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心里有些慌,便局促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我只是…看你伤得很重…,是不是弄疼你了?” 凤逸轩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他努力动了动唇,脸部肌肉缓缓松动,萧青黛恍惚看到了他在笑。 “…水。” “啊?哦!水!你等等啊,得先问问顾伯伯你能不能喝水!” 萧青黛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说话,是因为躺太久,未曾进食水,怕是嗓子发不出音。 “顾伯伯,顾伯伯,你快来看看,他醒了!” 顾万仇正和萧玉珩说着话,听到萧青黛的呼唤,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俯身检查凤逸轩的状况,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渐渐舒展。 \"好小子,总算是醒了!\" 顾万仇习惯性的抬手就要拍凤逸轩的肩膀,但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顾伯伯,他肩上有伤!” 顾万仇愣了一瞬,这才笑道,\"哈哈,是顾伯伯没注意到,不过你小子这命也算是硬得很,现在死不了了,放心的养着吧!\" 凤逸轩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站在一旁的萧青黛。 萧青黛察觉到他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萧玉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女儿前面,语气淡淡:“醒了就好,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么年轻就被陛下封了异姓王,还是一字并肩王,可见陛下对你的器重与信任了。” 凤逸轩听到“陛下”二字,眼神微动,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陛下……可安好?” “放心,陛下无恙,多亏了你,独闯包围圈,陛下才躲过这一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呐。” 凤逸轩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轻轻合上眼,似乎又有些疲惫。 闭眼前朦朦胧胧的看着那张清秀的小脸,眼皮合上的刹那,他的心里在想:“她是在担心我吗?” “顾伯伯,他…能喝水吗?” 顾万仇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忘了!青黛,你去倒杯温水来,慢些喂他,别呛着。” 萧青黛点点头,转身去倒水。 萧玉珩盯着女儿的背影,又瞥了眼床上的凤逸轩,皱着眉头,嘴唇抿的紧紧的,一双手也握的紧紧的。 萧青黛拿了一个小勺,一点一点将水喂给凤逸轩。 感受到湿润的凤逸轩,犹如在沙漠里干旱了好久的枯藤,下意识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水份滋润。 凤逸轩的喉结急促滚动着,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急切地追逐着那一点清凉。 \"慢些喝...别呛着。\"她轻声细语,他身心舒畅! 水珠顺着勺沿滑落,滴在凤逸轩的胡须上。 萧青黛\"哎呀\"一声,连忙从袖中抽出丝帕,轻轻替他擦拭。 那络腮胡比她想象中还要扎手,刺得她指尖微微发痒。 \"黛儿!\" 萧玉珩突然出声,吓得萧青黛手一抖,帕子差点掉落。 第100章 定娃娃亲 凤逸轩也许是被萧玉珩的声音惊醒,他睁眼的瞬间,目光直直地望进了萧青黛的眼底。 咚咚、咚咚 那双眼睛不大,但却黑得发亮,像是深潭里映着的星光,让萧青黛一时忘了呼吸。 但愈加有力的心跳声,提醒着她,自己这时候应该要努力保持住端庄大方的样子。 \"多谢...姑娘。\" 凤逸轩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萧青黛只觉得心跳更快了几分,仿佛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似的。 而感觉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她慌忙收回手,却不知何时,那方帕子竟然被凤逸轩攥在了手里。 \"这帕子...\" 凤逸轩低声道,\"不干净了...改日...在下赔姑娘一方新的。\" 顾万仇在一旁看得分明,一脸贼像的看着萧玉珩。 好像在说,你看看,你家这小花骨朵,就要被人采摘喽! 后者此时脸色更沉了一些,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大步上前将女儿拉到身后:\"凤王爷既然醒了,想必已无大碍,顾老头,我们住在那里?黛儿走了!\" \"爹...\"萧青黛犹豫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他刚醒,要不要...\" \"要什么要?这里是医馆,还有老顾和他的那么多侍卫呢,还用你操心?\" 萧玉珩不由分说地拽着女儿往外走,临走前冷冷扫了凤逸轩一眼,\"凤王爷好生休养,萧某先行告退。\" 就算在再怎么不待见这臭小子,但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呢,一字并肩王啊,那可是可以和皇帝并肩的人物。 谁让自己现在还是个白衣呢,这礼数上可不能让这小子抓住什么把柄! 凤逸轩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被拉出门外,指尖轻轻捻了捻手里的帕子。 他缓缓合上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顾万仇带着萧家父女去了客房,当然是一人一间。 出门时还特意笑哈哈的说道:“怎么样?老萧,这小子人还不错吧?关键是人家这两个小的好像已经看对眼了,哈哈哈,看来老头子很快就能吃到喜糖喽!” “哼,我看着一般,年纪轻轻满脸胡茬,远远看着那张脸,活像看到了一只刺猬长在了人头上,都害怕吓着我闺女!” “哈哈哈,我说你这老东西,怕不是舍不得闺女出嫁吧?人家哪有你说的这般吓人了?” 无论顾万仇怎么说,萧玉珩就是没个笑脸。 “算了,懒得跟你说,前面还有几个病人等着呢,我先去忙,你也走了好几天的路,早些歇着吧,晚上我们去隔壁楼上,好好吃一顿!” 待的顾万仇离开,萧玉珩一脸不快的表情,马上就转变成了一个大笑脸。 “人不错,有勇有谋,心眼子也多,对黛儿也有意思,身份地位都有了,配黛儿倒是也说的过去。 哈哈哈,老夫的乘龙快婿,就是得这样的人物才行! 这顾老头这次倒是办了一件好事,还懂得提前来封信,这事若是成了,以后让黛儿认他个义父,给他养老送宗倒也不是不行!” 顾万愁回来时,见凤逸轩那一脸思春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看上人家萧家姑娘了?\" 凤逸轩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她是...萧老先生的女儿?\" \"可不就是萧玉珩那老匹夫的掌上明珠。\" 顾万仇倒了杯茶自己喝着,\"你小子别打歪主意,要是喜欢就直接说,可别跟人家小姑娘拉扯不断,萧玉珩那老东西,护犊子护得紧着呢。\" 凤逸轩眸光微动,忽然问道:\"顾老,在下听闻前朝有个宰相就是姓萧。 听说因为前朝皇帝亲小人远忠良,最终气的萧宰相辞官归乡,这才导致国破家亡,这位萧老先生莫非…?\" \"哟,小子,知道的不少哦,对了,就是他!\" 凤逸轩心中的震动不小,没想到自己这次能见到如此人物,姑且不说自己真的挺喜欢人家女儿的事。 就现在大凉国的境况,想必陛下也是求贤若渴,若能得萧老助力,又何愁大凉国强大不起来? “顾老,我想起来一下,可以吗?” 噗~ 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都喷了出来。 “臭小子,你是对我老顾的医术有多笃定,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你这状况,没个十天半月的,休想起床下地,更何况是行动了!” 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凤逸轩没想到自己竟然伤的这般严重。 “顾老,可有听说陛下何时班师回朝?” “嗯,这个倒是有些传闻,说是就这几天了,据路过的商人们说,大军已经开始整顿了!” 凤逸轩闭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像萧老这样的人物,如果真想请人家入朝为官,那诚意自然得做足。 如果陛下能亲自前来,这事就不难。 想到这里,凤逸轩赶紧喊来侍卫统领,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将一块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他,让他快去快回! 第二天开始,医馆里就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萧青黛以顾老关门弟子的身份,开始了她的医馆学徒之路。 至于本事学没学到手不说,日复一日的见面,俩个年轻人渐渐熟悉了起来,感情也日渐深厚。 七天之后,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皇帝陛下要来新州,前来看望凤王爷! 凤逸轩心里知道,看望自己只是个幌子,来请人才是真的。 萧玉珩听到消息时,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这臭小子不笨啊,还懂得给你未来老丈人造势了!” 就这样勉强能坐起身的凤逸轩在床上拜见了皇帝陛下。 年老的萧玉珩被皇帝陛下求贤的诚恳态度打动,决定随其一起归朝,就任丞相一职。 但临走之前,问了女儿萧青黛的意思,人家直言,要留在顾伯伯的医馆里“好好学习”。 实在不放心女儿离自己太远的萧玉珩无奈,只能去见了见凤逸轩,暗示他如果现在向他提亲,他就等二人完婚后再启程。 相识半个月的两个年轻人,在皇帝陛下和现任丞相的祝福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第二年就生下了凤婉。 而凤婉刚出生还未满月,皇帝陛下定下的娃娃亲圣旨就已经送货到了凤家,那时候,刚立太子,太子两岁! 第101章 册封前夕 凤逸轩一直镇守着北疆,一家三口除了每年秋冬季节要分开,剩下的时间都在一起。 因为北蛮每年都会在秋冬季节入侵北疆,抢掠人畜、食物和他们所能带走的一切。 直到七岁那年凤婉七岁那年,凤逸轩发了狠,一直将北蛮大军打到了他们能承受寒冷的极限hi之处。 最终以北蛮派人前来和解,签订了一大堆赔偿协议后,两国止战。 也是那一年,凤婉随父母踏上了上京的路。 而小凤婉在母亲和爹爹陪伴下,乖巧又懂事,简直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 画面终止在他们到京城后第一次进府门那一刻。 凤婉早已泪流满面,她好像是重新体验了一遍凤婉七岁之前的生活。 那些场景历历在目,她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从父母怀胎再到自己出生,以及慢慢长大的全过程。 “原来,有父母陪伴的感觉是这样的,凤婉,以前的我,真的很羡慕你,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爹娘!” 串珠早已回归正常,凤婉却一直沉浸在那段美好甜蜜的记忆中。 “你是怕我选择了名利而放弃自己的父母,所以才让我看到了这些记忆的吗?可是你为什么不能把你的所有记忆都给我呢? 难道你是想让我一点点体验你的记忆,然后让自己沉溺其间,真的变成你吗?” 春桃和小七安静的看着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凤婉。 这样子的小姐,她们见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当时小姐告诉他们,如果自己再这样,让她们不要打扰,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春桃,帮我洗漱一次吧!” “哦,小姐,你没事了?” 好半天了,小姐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傻笑,再到幸福之情溢于言表的那种天真的笑。 可现在是什么状况?小姐这是好像得到了一件很重要的的东西,然后又失去了这件重要东西的不舍与难过。 “没事了,春桃,我刚刚见到了你以前的小姐,我看到了她的整个童年生活,她很幸福!” 春桃洗毛巾的手微微一抖,一脸诧异的看着凤婉,随后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泄洪口,直到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双臂,蹲下身子哭的不能自已。 小七放下手里的宝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春桃和凤婉从小一起长大,自从知道小姐已经不在的真相那天,她心里一直都很难过。 但他还有现在的小姐要照顾,虽然她说她不是自己的小姐,只是顶着小姐的皮囊,可春桃宁愿相信,是小姐死而复生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唉— 凤婉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走到两人跟前,轻轻的将春桃和小七一起环抱着。 三个人,抱在一起,春桃肩膀一耸一耸哭的肝肠寸断,凤婉默默流着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 小七只是眼眶微红,嘴唇有点哆嗦,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好了,不哭了,春桃,我知道你和她感情很深厚,现在既然我来了,我会代替她陪着你的,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是她了!” 凤婉也许是在安慰春桃,又或许是在说服自己,来了这里有一年多了,自己不应该再逃避这件事实。 或许真把自己当成她来活,有很多事情也就不用再纠结,也能让自己很快做出判断与选择。 “好了,不哭了,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呢!” 好半天春桃才吸着鼻子止住了抖动的身体。 再抬头,三个人都愣在了当地。 凤婉哭的时间太长,整个眼睛,尤其是上眼皮,都快成了一个堤坝,还略显透明。 春桃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眼睛肿的都快高出鼻梁,让凤婉不由联想到了自己考古时见到的青铜人面具,那双突出来的柱形眼睛。 小七难得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七…你笑起来真好看,像个小太阳!”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笑意瞬间敛去。 最终主仆三人让厨房煮了些鸡蛋,在脸上滚了好半天,这才将眼睛堪堪消肿。 “小七、春桃,准备动手吧,三天后,我们有大事要干。” 三天之期悠然而至,天阴沉沉的,据说两天前南疆节度使李敏与女儿李湘玉已经到了驿站。 就等着今日与东湖明月一起进宫。 凤婉以准皇后的身份,也需盛装出席,不论自己作为皇帝与翎王博弈的筹码或者是条件,只要不行封后大典,凤婉便无所谓。 而东湖明月只在凤王府呆待了一天,就被东湖将军与夫人接去了驿站。 两位不和的大将军同时住进皇家驿站,据说互相都没有说过什么话,而且两边的侍卫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一副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干在一起的架势。 “春桃,你今日不可离开我半步,小七,办事时,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嗯” “知道了小姐!” “小姐,东湖将军遣人送来一封信,那人执意要亲自将信送到小姐手中。” “让他进来!”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出现在凤婉视线里。 “你是黑伯?” 那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点了点头,给凤婉递过去一封信。 凤婉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写字,抽出信笺,打开,凤婉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欢迎你,黑伯,不过你身上的伤应该还没有恢复,春桃,去拿一瓶金刚丹来。” “多谢凤小姐!” 这是凤婉第一次听到黑伯说话,他的嗓子有些哑,可能还是与受伤有关。 “小七,你今日与黑伯一起,出宫后的一切行程安排不变,直到将人亲手送至父亲手里。” “是,小姐!” 皇宫里张灯结彩,红绸彩带,到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新皇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般热闹,也是皇帝第一次成婚。 凤婉这个皇后迟迟未能进宫侍君,其实宫里宫外流言甚多。 不知情者只当是皇帝并不喜欢她,而且她这个人不吉利。 知情者则是考虑的更多,尤其是那天翎王殿下的突然回京,还有皇帝对封后大典日期的推迟。 政治嗅觉灵敏的大臣们,都嗅到了朝中的暗流涌动。 只是凤婉在他们这些人心里,名声就更差了一些。 左右摇摆在皇帝与翎王之间的女人,不知廉耻,行为不检点等等,都是他们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宣…文武百官进殿—” 第102章 明月失踪 册封大典严格按照流程走下来,翎王为正使,现任丞相为副使,随仪驾宣读圣旨。 一次册封两位皇贵妃,这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翎王宣读来到驿站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贵妃东湖氏、李氏,柔嘉维则,晋封皇贵妃,赐馨安宫、德庆宫,钦此!” 接下来就是奉册宝,授玉蝶,跪谢隆恩,随仪驾回宫! 凤婉再见到东湖明月的时候,已近正午。 虽说她是既定的皇后,但毕竟还没有册封,所以两位皇贵妃并没有向她行礼问安。 宫宴期间,一个小宫女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东湖明月身上。 “娘娘饶命!” 小宫女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 “先起来,随本宫去换件衣服吧!” 一点小小的骚动,并未引起其他人的过多关注。 凤婉给小七使了个眼色,但她自己并未有什么动作。 因为翎王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边时不时传来的有些灼热的目光。 “不好了,不好了,东湖皇贵妃与她的小宫女一起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不久就有侍卫前来禀报,正在兴头上的皇帝放下酒杯,愣怔了一瞬,转头看了看东湖名月空着的座位,脸色骤变,这才猛的站起身来。 “快救人啊!” 紧跟着翎王也迅速起身,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凤婉,只见凤婉也正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 让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紧,心里不由暗骂自己,为什么总是怀疑她呢? 她和东湖明月关系那么好,此时听闻噩耗,怕心里都要难受死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凤婉轻轻点点头,示意让她安心。 “皇兄,臣弟亲自去看看!” “快去、快去,不,朕随你一起去!” 凌皓显然是喝得有些多,走起路来脚步有些虚浮,凌风干着急也不能越过皇帝往前走,只能退后小半步,一边扶着他,一边尽量加快脚步。 后面则熙熙攘攘跟着一大帮人,都是大殿里的朝臣与命妇。 去往馨安宫的路上,正好有一座湖,而且这座湖泊还是流动的,连接着皇城外的护城河,平时水流并不急。 但最近几天接连下了几场大雨,水位暴涨,所以水流速度也涨了不少。 东湖明月失足落水的地方,几个宫女们惊慌失措,大喊大叫。 “快,娘娘要被水冲走了!” “怎么回事?救上来没有?人呢?” 皇帝望了望湖中,只有几个侍卫在里面到处游,看样子是在寻人。 “回皇上,娘娘被水冲走了,现在还未找到!” “加派人手,给朕仔细找,找不到人,朕拿你们是问!” 噗通噗通,一阵水花飞溅,湖里已经布满了会水的侍卫,但仍然没有看到东湖明月的身影。 这么多人,就算是找个小玩意儿都找到了,两个大活人还能就这样消失了? “列队,顺着水流往下流找,任何地方都不能错过!” 翎王皱着眉头下令,他心里不踏实,眼神几次扫过凤婉,都看到她一边流泪,一边到处在湖里寻找的眼神。 随即又在心里暗骂自己,这般怀疑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真的对吗?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小七不知是何时已经出现在凤婉身边,两人没有过任何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但看到小七回来后,凤婉心里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明人已经出了皇宫,现在就是继续拖延时间,时间越长越好! 当所有人都汇聚到城墙边上的那座桥洞口的时候,已经到了华灯初上之时,夜幕沉沉,已经为这片大地扣上了一个灰暗的帽子。 皇帝满脸怒容,大骂侍卫们无用。 翎王的视线落在那座桥上,说是桥,其实从岸上看,那里只有一堵城墙,而那座桥就隐没在水里。 “皇兄,天色已晚,李皇贵妃还在等着皇兄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臣弟吧!” 沉吟片刻,握住翎王的手:“凌风,切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今日入宫的所有人,就安排在宫里吧! 切记,东湖将军那里,暂时不要告诉他们,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他们便好。” 翎王明白皇帝的顾虑,堂堂一品边疆大吏,刚把女儿送进宫,就出了这样的事,万一一个压不住,那就可能引发一场内乱。 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他们心里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参加宫宴的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住处,但这些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这东湖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如今陛下不放我等出宫,明显是在忌惮东湖将军。” “唉,也是这女娃可怜,刚刚封了皇贵妃,就出了这档子事,莫说东湖将军,就是我等为人父母的,也是心有戚戚耶!” 凤婉依旧住在了曾经那座离御药房最近的宫殿里。 回来的时候封录已经等候多时。 “小姐,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没有留下尾巴!” “嗯,小录子,这次又麻烦你了,你母亲身体可好?” “小姐这是那里的话,能为小姐效劳,是封录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我母亲身体现在可硬朗了。 她还老念叨着小姐呢。 这么长时间过去,封录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上小姐了呢!” “坐下说,在我这里不用那么拘束的。” 凤婉很庆幸,在这冰冷的后宫里,还能遇到像封录这样能给人带来温暖的人。 半天过去了,东湖明月现在应该已经远离京城,正前往新州的路上。 凤婉与封路和春桃、小七聊了一会就洗漱休息了。 与皇帝阴沉的心情完全不同的,是德庆宫里,刚刚被封为皇贵妃的李湘玉。 “小姐,听说那东湖明月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现在这宫里可就属小姐最大了,您现在在皇上面前可算的上是独一份了!” 一个小丫头一边为李湘玉补妆,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花了一些碎银听来的消息。 “这些话,以后留在心里就好,这宫里处处都得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知道了小姐,以后小慧绝对不会再乱说了。” 小丫头闭了嘴,但是李湘玉眼角扬起的笑意却很显眼。 “没想到,你自动给我让了一条路出来,只要那凤婉不入宫,那这后宫以后就是我李湘玉的天下了!” 第103章 洞房花烛 皇宫里的夜静谧祥和,偶尔伴着一些蛙叫声和悉悉索索的宫女太监们忙碌的脚步声。 德庆宫里红烛摇曳,娇吟连连,皇帝陛下第一个新婚夜,暂且丢下那溺死的鬼,也不能误了这洞房花烛夜。 “爱妃,可还喜欢?” 一阵抽搐过后,趴在李湘玉身上的皇帝喘着粗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忘抽空问问新婚妃子感受如何。 “陛下,真厉害,臣妾欢喜的紧呢!” 悠悠荡荡,空灵悦耳的声音传进凌皓耳朵里,本以偃旗息鼓的悸动,再一次燃烧而起。 凌皓支起身子,借着烛光打量着身下的李湘玉。 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此刻双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陛下...\"李湘玉轻唤一声,声音如同清泉流过山涧,空灵得不似凡人。 凌皓心头一颤,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皮肤上的滚烫,把他心底里那份炙热彻底点燃。 他轻轻低头,却见李湘玉已经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抖。 \"爱妃真美!\" 凌皓轻声说着,滚烫的唇已经迫不及待的压了下去。 手指沿着她的锁骨缓缓下滑,直到触碰到那团柔软。 鸾帐轻摇,人影交错,娇喘声、闷哼声彼此缠绕,红烛一阵极速的爆闪,啪的爆了个烛花,溅起一片蜡水,不久后渐渐平息。 仰躺在床上的凌皓却有些懊恼。 就在刚刚,最后那一刻来临时,她的脑海里竟然闪现的是凤婉的面容。 “陛下,臣妾初次承恩,都有些乏了。陛下龙精虎猛,臣妾...受宠若惊。\" 凌皓收神,摇摇头,好像这样就可以将那恼人的画面甩出去。 他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在李湘玉耳边轻语:\"那今夜便到此为止,朕还有些奏折要批,来日方长,爱妃好生歇息。\" “陛下,这么晚了,臣妾有些害怕呢!” 本就心情有些烦躁的凌皓,听闻此言,眼角抽搐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刚刚还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女子。 不知怎的,就感觉,她好像一下子就没有刚刚好看了。 “爱妃,歇着吧,朕忙完了再来!” 心情愈加烦躁,扭头就走。 李湘玉进京之前家里可是请了有名的教习嬷嬷专门训练过的,尤其是与皇上独处之时,尤其要察言观色。 “臣妾恭送皇上!” 眼见皇帝脸色不太好,她哪还敢多言,赶紧下床,袅袅婷婷的行了一礼,柔弱的道了一声。 这次倒不是做戏,是身上的酸痛让她颇为不适。 “嗯” 小丫头小慧眼见皇帝已经走远,赶紧跑上前来,扶起自家小姐。 “娘娘,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湘玉听她叫自己娘娘,不由好笑:“你呀,改口改的倒是挺快!” “嘻嘻,以前是小姐,现在小姐是皇贵妃娘娘,小慧当然要叫小姐娘娘了!不过,小姐,皇上他为什么这就走了呢?” 李湘玉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呢?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愉悦,可为什么会突然变脸呢? 难道是自己伺候的不好?也不对,皇帝一开始心情明显很好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摆摆手:“罢了,应该没什么大事,时候不早了,睡吧!” 夜间的空气带着点湿气,凌皓烦躁的心情,被那湿气稍稍浸染,好像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大太监李德全和侍卫们亦步亦趋的跟着,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触皇帝的霉头。 直到已经陷入一片静谧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凌皓才堪堪止住身子。 怎么会来到这里? 心里问了一句,但也没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房顶上小七早已惊醒,她静静的看着站在殿门口,踌躇不前的皇帝。 抬手又放下,又抬手,再放下,最终也只是默默站了那么半晌,挥挥手又往回走。 小七见人走了,便继续仰躺在房顶上,看着天上被薄薄的云层遮挡的月亮,朦朦胧胧的,看上去怎么好像像一张熟悉的脸庞? “公羊左?” 小七被自己吓了一跳,坐起身定了定神,再抬头,咦,那不就是月亮嘛! 屋子里的凤婉辗转反侧,心里亮堂的没有一丝睡意,她仔细回想着自己的计划,前半部分已然成功,后半部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时服侍东湖明月的小侍女,其实是影阁的一个杀手,是黑伯安排的。 前段时间黑伯的消失,原因就是,他去将影阁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当然,这是东湖老将军的授意。 当初影阁的建立,本是老将军为了刺杀敌军将领,且暗中清除敌军细作。 最后随着人员发展日益壮大,自己的徒弟也渐渐长大成人,头脑好本事也大,他也就放手将影阁的一切事宜交给了殷鹤鸣打理。 当然这个徒弟也没让他失望,仅仅三年,他就将影阁分部建在了全国各地,也开始陆陆续续承接起了暗杀的生意。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爱徒会是翎王殿下的人,而影阁这几年,已经被翎王渐渐渗透,其中大部分人员早已不再属于自己。 所以他将黑伯调走,因为黑伯就是影阁初建之时的第一人,他可以代表将军,将所有值得信赖成员集中起来。 既然不能再为我所用,那便谁都别用。 在黑伯的联系下,死忠于东湖将军的近一百名影阁成员,辗转几个分部,大开杀戒,将那些有异心之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清理完门户,东湖将军就写了一封信,让黑伯交给了凤婉,并且告知凤婉,如若能够安全的救出女儿明月,那以后影阁的这些资源,他愿意与凤婉共享! 随意亲自前来皇城接应东湖明月的凤王爷,在小七的联系下,与影阁的黑伯会合,双强联手,接应到了被封录偷偷送出来的东湖明月。 原计划小七也是要护送他们到新州的,是凤王爷实在不放心凤婉的安危,所以将小七留了下来。 “王爷,不好了,影阁被人灭了!” 殷鹤鸣满头大汗的找到了还在护城河边等消息的翎王。 “什么?被灭了?谁干的?东湖?” 问完了上一句,他就联想到了东湖将军,能够悄无声息做到这件事的,除了东湖将军这个创始人,还能是谁! 第104章 婚后油腻 “鹤鸣,最近你可见过老将军?” “前几日老将军回京后,见过见面,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但臣问了一嘴黑伯离开明...皇贵妃娘娘的事情,师父他也没说什么,想来那时候师傅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说道东湖明月的时候,翎王抬头看向了他,殷鹤鸣也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只是刹那间,他便虎目含泪。 “王爷,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吗?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翎王观察着他的言语举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也许会有奇迹的,毕竟也没有找到尸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远处的山脊,将整个皇宫笼罩在内,映射出金黄色的光泽。 翎王和殷鹤鸣都将目光投向那边,眺望着远处刚刚露出头的太阳。 谁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鹤鸣,本王先进宫一趟,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王爷!” 殷鹤鸣躬身行礼,弯着腰,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知王爷和皇上会如何与师父交待此事呢?鹤鸣倒真想看看!” 宫内勤政殿,燃了一晚上的蜡烛,烛泪堆积如山川。 皇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抬眼望向殿外。 翎王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内,神色凝重地拱手行礼:“皇兄。” 皇帝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怎么样?可是有什么发现?” 翎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皇兄,很奇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晚上沿着护城河一路下去,已经快要出皇城了,此事怕是不能再拖着了,东湖老将军那边…怕是瞒不住啊。” 皇帝眸光一沉,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此事...绝不能让他知情,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其它办法?” “可昨天知道东湖小姐落水的人太多了,现在总不能弄个假的来吧?” “嗯?这或许也是个好办法,毕竟尸体没有找到,那咱们就说人找回来了,是被水冲到了城外,被一个路过的农民捡到,可她已经昏迷不醒,正在接受太医们的医治,暂时没法见人!” 翎王眉头微皱,似有迟疑:\"皇兄,这法子虽能暂时稳住老将军,但若他执意要见女儿……\" 皇帝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玉玺:\"那就让他见。 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儿’,她现在可是朕的皇贵妃,他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眼罢了。\" 他抬眼看向翎王,眼神晦明莫深:\"如若没有找到人,那就让那个女子一直扮下去,若是找回了尸体,那就是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料那东湖也不至于因此起兵谋反…\" 翎王略迟疑,最终也只得点点头,告退离去,好像这是现在最好的一个法子了。 不一会儿,昨日留宿的所有大臣命妇们都收到了消息,东湖小姐已经找到,所幸还活着,只是还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忐忑不安的众人,也顾不得大早上皇帝都不给他们准备早膳,听的他们可以各自回家,便都匆匆离开。 “怎么回事?这消息可当真?” 凤婉一晚上睡不踏实,晨间时分才勉强睡了一会,结果睡得正香,就被春桃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间听到东湖明月被找回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凤婉立马清醒了过来。 “小姐,消息是真的,昨日留宿的朝臣命妇们都已经在陆陆续续的回家了。” 凤婉看向小七,小七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现在王爷他们最少走出几百里地了,怎么可能还能让他们找回来!” 凤婉低头沉思,她还是相信父亲他们应该已经远离京城,因为昨日的部署还有影阁的人参与。 搞撤退和暗杀,他们可比父亲的亲卫和暗卫强多了。 即便有什么意外,也不会就这么静悄悄的被翎王给将人带回来。 所以,她确定,这是一个假消息。 想到这里,至于为什么放这个假消息出来,凤婉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无外乎就是在安抚东湖将军罢了。 可老将军是知道凤婉的所有计划的,接下来有必要见一见老将军了,既然那兄弟俩想演,那不如就陪他们演一场。 本来还担心东湖将军不好撤离,现在既然女儿平安,那老将军返回自己的封地便有了充分的理由。 想到这里,凤婉心情大好,这就叫,瞌睡了别人给送个枕头! “春桃小七,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凤婉没能回去,因为李德全大总管亲自来请,说陛下有请! 凤婉心头一跳,心里早已万马奔腾,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遵旨。\" 她随李德全穿过重重宫道,心中暗自盘算。 皇帝此时召见,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踏入勤政殿,只见皇帝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凤婉。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最晚那惊鸿一瞬。 凤婉福身行礼:\"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起来吧,真听闻你与东湖小姐感情颇深,昨日她落水,想来你也没有休息好吧?” 嗯?啥意思?这狗皇帝传我来,只是为了问我有没有休息好? “回陛下,臣女一直担心妹妹安危,确实没有休息好!” 皇帝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凤婉的脸上,看到她眼下的一团乌青,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放心吧,人已经找到了,只是还在昏迷,太医们正在处置,你可安心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鬼,这玩意儿现在说话怎么会这么温柔? 大半年不见,这是转性了? 凤婉心里各种念头相互交织,犹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她不知道这狗皇帝又在搞什么名堂。 难道是在试探她?她抬起头,露出惊喜之色:\"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知...臣女能否去见见妹妹?\" “不急,等她醒了再见不迟,你先回去吧婉儿!” 凤婉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实在想不通,这人今日怎会这般油腻。 对,就是油腻,干嘛突然这么关心自己,难道这娶了媳妇一晚上就懂得关心人了? “那...臣女告退?” 凤婉有些忐忑,不过在听到他“嗯”的那一声后,匆匆行了一礼,加快步伐赶紧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凤婉觉得整个天地仿佛都清明了不少。 第105章 戏演全套 “小姐!” “小姐!” 春桃和小七见凤婉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没事,回府!” 而此时,东湖老将军的府邸内,一名黑衣人悄然现身:\"将军,小姐已经安全离京。\" 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好。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东湖大军化整为零,往新州那边找地方悄悄驻扎!看来,老夫得进宫去见见女儿了呢!\" 东湖老将军和夫人双双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不过在中途刚好遇到了出宫的凤婉。 互相打了招呼后,各自分别离去。 \"陛下!东湖老将军携夫人求见!\" 皇帝与翎王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凝。 \"来得倒是快。\"皇帝缓缓起身,袖袍一拂,\"宣。\" 不多时,东湖老将军大步踏入殿内,虽年过六旬,却仍龙行虎步。 东湖夫人亦步亦趋跟在夫君身后,早已发福的身子,竟也看不出丝毫拖沓臃肿之像,步履依旧轻盈。 二人先后给皇帝和翎王行礼。 之后老将军目光如电,直直看向皇帝:\"老臣听闻小女昨日落水,至今下落不明,不知这消息可否是真的?\" 皇帝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关切:\"老将军莫急,明月昨日确实不小心失足落水。 但朕当即就命人全力搜寻,又遇这几日大雨不断,水流湍急,明月被激流冲到了城外。” “什么?” 老两口齐齐开口惊呼,老夫人隐隐有些站立不稳,幸好有老将军扶着,这才不至于倒下。 “将军夫人莫急,明月被冲到下游,幸得有村民相救,只是受了些惊吓,暂时昏迷,太医们此刻正在照料。\" 老将军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老臣恳请陛下,允臣与夫人即刻前往探望。\" 翎王上前一步,温声劝道:\"老将军,皇贵妃娘娘现在需要静养,您贸然前去,只怕……\" 老将军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怎么?老夫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见了?\"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老将军爱女心切,朕岂会阻拦? 朕亲自带老将军前往馨安宫,老将军,请!\" 皇帝亲自引路,东湖将军与夫人也不能表现太过,这一路也无话,很快便来到馨安宫外。 殿门紧闭,数名太医在门外低声商议着什么。 老将军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为何如此安静?\" 皇帝神色自若:\"太医们说明月需要静养,朕特意吩咐他们,无故不得打扰。\" 老夫人已按捺不住,颤声道:\"陛下,老身能否进去看看女儿?\" 皇帝微微颔首。 宫女推开殿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层层纱帐后,隐约可见一个女子静静躺着。 老夫人踉跄着正要往床前扑,却被老将军一把拽住。 “你和老货,我要去看看明月,你拉着我作甚?” “陛下,还请恕贱内无罪,她也是爱女心切,一时忘了君臣之礼!” “无妨,朕理解!” 皇帝话虽如此说,但也没有说让他们二人近前去看看女儿的话。 老将军心知肚明,也乐得陪他将这出戏演下去。 “既然小女无恙,那老臣便先告退,还请陛下准老臣即日启程回乡。” 皇帝等的就是这句话,这老家伙多留一天,就多一天被其知道真相的机会。 “既然老将军归乡心切,那不日就启程吧,还望老将军保重身体,我大凉国还得将军多多庇佑啊!”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必谨记于心,臣告退!” 东湖老将军拽着不愿离去的夫人,一步一停一回头的离开了皇宫,那份不舍,让一路见过他们的宫女和小太监们,感动不已。 “行了,这怎么还演上瘾了?” 上了马车,东湖将军一把放开拉着夫人的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这不是怕你被怀疑嘛,你就说,我演的好不好?像不像?哈哈哈,赶紧走,回去就收拾东西,咱还是直接去新州吧,要不然我不放心明月,怎么着也得亲眼见到她的人才行。” “对对对,夫人说的是,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赶紧走!” 皇帝长吁了一口气,见翎王还在等着自己,这对兄弟难得的为了这个国家不至于陷入内乱,而第一次统一了意见。 “皇兄,臣弟先行告退,这人还是得继续找,要不然迟早都是麻烦。” “嗯,辛苦你了凌风!”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表现,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兄弟不睦的内幕,还真看不出,他们各自的那点小心思。 知道内幕的凤婉此时正在王府里等着东湖老将军离京的消息。 “小姐,老将军已经出了城门,不过看上去好像很急的样子,四驾马车,而且还是轻装简行,跑的飞快!” 小七现在说话字是越来越多,让她这么一说,凤婉脑海里不由有了一些画面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是有些急,怕走不掉呢,这样的话,小七,今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步了,这一步走完,明月也就算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报~” “说” “启禀王爷,在下游一个水道岔口外的芦苇荡里,找到了两具女尸。”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翎王,继续说道:“仵作根据体型与服饰辨认,这俩人正是东湖小姐与那个宫女。” 虽心里早有准备,但如今事实摆在了眼前,他也不由有些恍惚。 昨日那人还笑意盈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今日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尸体现在在哪里,本王去看看。” “王爷...由于一直在水里泡着,所以...” “无妨,走吧!” 作为一个连年镇守边疆的武将,什么样的尸体不曾见过,更何况是东湖小姐的,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先验过真伪,才能禀报给皇上。 翎王掀开白布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作为曾经的盟友,也是自己得力干将喜欢的女子,他其实没有想过她会就这么死去的。 两具女尸已被水泡得肿胀变形,但依稀能辨认出东湖明月常戴的玉簪和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玉镯。 “王爷,是...是明月吗?” 不知何时赶来的殷鹤鸣,早已泪流满面,他站的远远的,期待着王爷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第106章 鹤鸣叩见 “鹤鸣,节哀!” 天气实在炎热,翎王知道此事得赶紧解决了,要不然这尸体也是一大问题。 他挥了挥手,示意随从把尸体拉走,而他径直往皇宫里走去。 “皇兄,已经找到了尸体,接下来,就该是东湖明月伤情太重,没能挺过来,最终不幸而亡?” 皇帝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说道:“凌风,朕倒是觉得让这个东湖明月一直好好的活着,效果要比让她死去要好得多。 最起码远在东湖的老将军会一直惦记着身在宫中的女儿,也不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你说呢,弟弟?” 皇帝之后这一句问的,也不知道是真问,还是在故意阴阳凌风。 反正凌风的反应很正常:“皇兄言之有理,那臣弟就悄悄把尸体处理掉吧!” “嗯,辛苦!” 看着凌风的背影远去,皇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王爷,怎么能这样?明月她好歹也是个皇贵妃,怎么能就这样将她随意的丢弃在这里? 而且为什么还要隐瞒她去世的消息?宫里现在的那个又是谁?陛下他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激动且伤心欲绝的殷鹤鸣的一系列提问,翎王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鹤鸣,本王也想不到,如今的皇兄会为了稳定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做到这样。 鹤鸣,你觉得这样心境的陛下,他还能做一个有道明君吗?” “王爷,鹤鸣定誓死追随王爷,王爷什么时候想要哪个位置,鹤鸣就什么时候为王爷马前卒。” “鹤鸣啊,你我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放心,本王登顶大宝之时,必不会忘了你这个兄弟。 就像先皇与凤王爷一样,这个天下,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臣,多谢王爷厚爱,不知...王爷可否允臣亲自送明月最后一程?” 翎王拍了拍殷鹤鸣的肩膀,点了点头,挥手让四周的随从们全都退下,独留一具尸体一个人。 殷鹤鸣没有看到转身回去的翎王,眼角处露出的那份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殷鹤鸣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尸,他的心里开始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王爷,你我之间的伴读之情,就此结束了,以后的殷鹤鸣只为明月一人而活...\" 他亲自将那女子的尸体放入那口薄棺,然后又为她立了一块无字碑。 他不知道凤小姐从哪里弄来的这具尸体,但其身形看上去竟与明月有九分相似。 甚至连耳后的那一颗小小的痣都长得一模一样。 若不是知道明月早已离开,他怕是也会相信这就是真正的明月。 “那女子也是个可怜人,从小被人丢弃,结果对她那么好的养父母还为了保护她而惨死,小姐,她好可怜啊!” 春桃听小七讲了那具顶替东湖明月尸体的女子的情况,心里很同情。 “嗯,放心吧,小七已经将欺负他的那些个混蛋教训过了,也严惩了户部张大人的儿子,他这辈估计再也没有机会欺负别的女孩子了,我们用了她的尸身,也算是为她和她的养父母报仇了!” “小姐,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了?” 凤婉陷入了沉思,她得好好想一想,袁锦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汇报那几个店铺的营收情况了。 虽然每个月的盈利还是会源源不断的送往新州凤家,但账本却一直没有送过来。 反倒是与赵员外合资开的聚宝阁,月月都会有来往账本记录。 “春桃,我们这一年多,收罗资助了多少寒门子弟?” “小姐,这件事一直都是老爷亲自过问的,不过上次我听周管家提了一嘴,说是最少也有上百人了!” “上百人吗?只是不知,这次科举有多少能够金榜题名,再有半个月就是今年的科考日了。 我们就先等等吧,我想看看有没有惊喜在等着我们,我也想看看,他又在等什么?” 凤婉是一个不太会表露自己真实感情的人,平时总是一副乐观的形象,但就像张慢慢说的那样,她外表乐观,但内在容易内耗。 上辈子一心扑在医学研究和考古研究上,成天围着尸体古董打交道,与她联系特别紧密的同学和朋友更少少的可怜。 要不是身边有一个天天冲浪的好朋友慢慢,估计她真的有可能与那个社会脱节。 在交男朋友这方面,她更是没有任何经验。 与翎王的那次亲密接触,她也只是想着顺从本心,既然她不排斥,那就是她的身体或者是自己的内心是认同他的。 可是你没想到,那天之后,事情会以一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发展。 可能还是受现代思想的影响,在她的心里,既然喜欢了这个人,而这个人也喜欢她,那就这样慢慢走下去,成家生子。 然后为了另一半的目标,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最终达成各自所追求的目标,这也是是她心里的终极浪漫。 然而她忽略了这是在古代,是一个男权至上的时代。 尤其是一个封建王朝,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任谁面对着那个位置,都要红着眼往上冲,更何况是,已经快要架空当今皇帝的翎王殿下。 前几天忙着东湖明月的事情,她甚至都没有时间也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想这件事。 更不想想到那个人,因为最近只要想到他,她的心脏位置总是会一揪一揪的被扯得生疼。 想想两个人之间好像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但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生了情、动了念呢? “春桃,我想慢慢了,不知道他和公羊现在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说给我们来个信,这个没良心的!” 说起张慢慢,春桃小嘴一撅,眼眶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而一旁的小七此刻也抿起了唇,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亦或是想着什么人。 “小姐,殷鹤鸣前来拜访,这是他递来的拜帖!” 殷鹤鸣的这次拜访,很正式,特意先递了拜帖进来,而且还写着“叩见”凤小姐。 凤婉指尖在\"叩见\"二字上微微一顿,然后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殷鹤鸣向来倨傲,这次竟然用上了这般谦卑的词语,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想通了,要与过去做个告别了。 \"请殷大人到花厅等候。\" 第107章 筹谋未来 “在下鹤鸣,见过凤小姐!” 凤婉刚到花厅,殷鹤鸣便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我何必如此拘于这些礼节,不如以后就叫我一声凤小姐,你我做个朋友岂不也是好的? 此前我们的计划得以完美实施,也得益于你在翎王面前的表现,让他没有怀疑到明月事情的真假。 你今日既然前来找我,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好,凤小姐果然是爽快之人,以后鹤鸣愿听从凤小姐的安排,为我们的大计出一份力! 今日前来就是想告知姑娘,我殷鹤鸣堂堂顶天立地的大男儿,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回头。” “好,殷公子亦是爽快之人,现如今倒是真有一桩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小姐请讲。” “你师父创建的的影阁,我觉得还是由你来继续管着比较好!” 殷鹤鸣猛的抬头看向凤婉,只见她笑意盈盈,仿佛在说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姐当真愿意相信鹤鸣?” “当然,我信你的为人,也信你对明月的那份真情,不过,这影阁的构造与规模是需要有所改变的。” “不知小姐想如何改变?” 殷鹤鸣不知道凤婉想要做些什么,只当是,她怕自己一人管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能会派一个心腹与自己一同管理。 “扩大规模,现在的影阁,将来只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个堂口。 我要让影阁不仅仅只会暗杀,我还要它变成一个收集情报、处理应急事件的公关部门。 而且我的商业帝国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将来...呃,至于名字,还是等初具规模的时候再起吧!” 凤婉正说的起劲,没发现一旁的殷鹤鸣已经眼冒金星,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凤小姐果然有志向,好,我殷鹤鸣定不负凤小姐所望,回去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安排此事。” “不急,这个设想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做成一个这样庞大的机构,不仅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财力。 我们现在的财力严重不足,所以鹤鸣,我希望你现在先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我的构思,与你的设想与规划,写成一份可行性报告,然后我们再商讨事情的后续,你看如何?” “报告?什么东西?” 凤婉两只大眼睛忽闪着看了看殷鹤鸣,果然即便聪明如殷鹤鸣,也是被四书五经禁锢了思维的古人。 这个时候,凤婉真的很想念,张慢慢,如果她在,两人一个对视,就能知晓对方的心意,那可真是省心又省力。 “就是说,把你的想法,先写在纸上,然后我们再商讨他的可行性。 不足的地方可以改进,不用等到已经在实施了,才发现此路不通,那时候不仅浪费了时间,还浪费了人力与金钱,现在你可明白了?” 殷鹤鸣眼里的星星越来越闪亮,他现在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够认识这样的一个奇女子。 “鹤鸣明白了,这就回去写...报告?呃...对,写报告,那鹤鸣先告辞了!” 心情激动的鹤鸣,转身就走,甚至都忘了与凤婉道别。 “嘻嘻,这殷公子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真有意思!”春桃捂嘴偷笑打趣道。 “行了,你俩也别看热闹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去讲这些拜帖分别送到那些老太医手里去,就说明日本小姐会一一上门拜访他们。” 既然忙碌起来,憋在心里的一切情绪都会被遗忘在角落,所以,疯玩决定要将她上次离开前没有完成的事情重新提上议程。 她京城里遍布自己的大药房,更要开很多很多的火锅店。 但是这次,她决定不会再以自己的名分去做这件事,她要当幕后大老板。 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个个都是出生于医学世家,哪家没有几个医馆? 凤婉联想到现代社会满大街的大药房,就算是几步路一个药店,照样赚的是盆满钵满。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依样画葫芦,开一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连锁大药房呢。 普通药物就让原本的药房去做,而自己只需提供那些特效药,然后从中抽取利润便好。 最多十年,我凤婉将要变成这个世界的真正大佬。 次日清晨,凤婉换上一袭素雅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钗,却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她仔细检查着春桃备好的礼盒——每个锦盒里都躺着三支琉璃瓶,瓶中药丸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小姐,这''回春丹''当真要白送给那些老太医?\" 春桃捧着账册心疼道:\"单是这一味药的原料就花了二百两银子呢。\" 凤婉指尖轻抚过琉璃瓶:\"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这就叫投资,成功了,我们能得到的又何止是这区区几百两?\"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凤婉已将十二位太医的底细在脑中过了三遍。 当车帘外飘来阵阵药香时,她唇角微扬——济世堂的鎏金匾额已近在眼前。 “济世堂”,悬壶济世,果然是个好名字,到哪里都能见到这样牌匾的医馆。 凤婉在花厅饮完半盏茶,才见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扶着拐杖蹒跚而来。 \"老朽惭愧,让姑娘久等了!\" 林太医盯着手中的锦盒开怀大笑:\"凤姑娘这味药丸配伍精妙,老朽着实是好生欣赏了一番......\" \"前辈谬赞了。\" 眼见着林老太医对自己的药丸赞赏有加,她也直奔主题:\"林老太医,济世堂的地段极好,不知先前的提议...?\" “哈哈哈,好说,好说,都是利好的事情,老夫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此时就交由老夫的长孙林海去去姑娘协商,老夫这身子骨折腾不动了!” 离开林府时,春桃怀中的“契约书”还带着墨香。 \"去告诉殷公子,影阁第一批暗桩,就安在这些药堂里。\" 拜访到第七家时,暮色已染红窗棂。 周太医的孙女周玉柔奉茶时,凤婉注意到她虎口有长期捣药留下的茧子。 \"姑娘这味药方,应该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十七岁的少女突然指着药方道:\"若加三分羌活,药效能快三成。\" 凤婉眼前一亮。 第108章 我不同意 凤婉没想到,这一次拜访周老太医家还能有意外的收获,这周家姑娘竟然是个医药天才。 “不知周妹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医学的?” 周玉柔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凤小姐的药方一句,她竟然问了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医馆里玩,没事干的就看看爷爷为病人诊治,有时候也会去看伙计们抓药,就这样不知不觉就会了一些。” “听妹妹的意思,你没有专门学习过这些东西?” 凤婉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反倒是周玉柔有些不好意思,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声音也弱了几分。 “姐姐有所不知,我们家家风比较严格,女子孩是不允许学这些东西的,我一般都是读一些像女戒之类的书籍,其它的读物见都见不到。” 凤婉明显听出了周玉柔表露的那一份不甘,还有几分遗憾。 “那...不知妹妹可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周玉柔疑惑的看着凤婉:“姐姐是什么意思?妹妹不太明白。” “像我这样,走出这座宅子,走出京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周玉柔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绞紧。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这样的可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凤婉看出她的犹豫,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妹妹不必急着回答。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天赋,若只困于闺阁之中,实在有些可惜。” 周玉柔垂下眼帘,声音轻若蚊呐:“可是…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不合礼数。况且家中长辈…” “礼数是人定的,若你真想走出去,你家中的长辈们,我愿意去帮你说服他们。” “我...真的可以吗?” 凤婉坚定的看着她,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我知妹妹心中亦有抱负,只是碍于家规和世俗的眼光。 若你真愿意,那这个忙姐姐一定帮你,而且,我会教你一些连你爷爷都不会的东西。” 周玉柔抬起头,两只眼睛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刚刚的迷茫无措,再到现在,两只眼睛都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彩。 对上凤婉真诚的目光那一刻,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想起那些偷偷翻阅医书的日子,想起看到病人痊愈时的喜悦,想起自己对医术的热爱。 “姐姐,”她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我想试试。” “好!那姐姐马上就去见见周老太医,是不是只要你爷爷同意了,其他人就都没问题了?” “嗯,其实,我偷偷翻看医书的事情,我父亲是知道的,但每次他都会装作看不见,但碍于家族的规矩,父亲也不好说什么!” 凤婉闻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那看来关键就在周老太医身上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神色从容而自信:“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爷爷。” 周玉柔有些紧张,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姐姐,我也去吗?” “当然,改变你命运的机会,你难道不想亲眼去见证一番吗?” 周玉柔紧张忐忑的心情,在看到凤婉自信又从容的样子后,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周老太医的书房。 周老太医正伏案研读医书,见孙女带着凤婉进来,微微一愣,随即和蔼笑道:“凤小姐怎么又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讲清楚?” 凤婉恭敬行礼,道:“周老先生,晚辈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我们两家合作之事,而是...有一事相求。” 周老太医捋了捋胡须,笑道:“哦?何事能劳驾凤小姐亲自前来,还要求我这个老头子?” 凤婉直起身,目光坦然:“周老先生,晚辈方才与玉柔妹妹闲谈,发现她对医药之理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甚至能一眼看出我的药方里有哪些不足之处。 晚辈觉得,像周妹妹这样的才能,若因世俗规矩而被埋没在这深闺之中,实在有些可惜。” 周老太医神色微动,看向自己的孙女:“玉柔,你是想从医?” 周玉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低声道:“爷爷,我…我想学医,我喜欢帮人治病,喜欢看到病人痊愈后那些高兴的笑容。” 周老太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玉柔,你可知我周家历代都是读圣贤书,走礼仪之道,还从没有女子走出闺门行医之事,而且,这女子行医问药,将会面对多少非议,你可曾想过?” “爷爷,我知道不容易,但是爷爷,我不想我的一辈子就都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我也想象凤姐姐这样,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周玉柔抬起头看着爷爷,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周老太医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其实,你偷偷翻看医书的事,我并非不知。 你父亲也跟我念叨过好多次,只是碍于家规,爷爷一直未曾点破。”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欣慰,“既然你有此志向,又有凤小姐相助,那爷爷便破例一次。” 周玉柔眼眶一热,声音微颤:“谢谢爷爷…” “我不同意!”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沉浸在喜悦中的周玉柔,顿时变得脸色煞白。 只见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入书房,正是周玉柔的父亲——周家老大,如今的太医院太医周正。 \"父亲!\" 周玉柔惊呼出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父亲不是一直都在默许自己做这些事情吗,今日为何会来反对自己呢? 周正向周老太医行了一礼,然后目光严厉地扫过周玉柔:\"女子行医,成何体统!我们周家世代书香门第,怎能与那些武将之后一样,做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这话说的就有些太直白了,这不仅是在阻止自己的女儿了,这明显是看不起凤婉这个武将之后啊! 凤婉神色略显尴尬,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 丢人,太丢人了,这是被指着鼻子骂了呀,而且还骂的很难听,这老东西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这些武将之后不读圣贤书,没教养嘛! “爹爹...” “哼,还不回房去?” “稍等,周太医的话,凤婉有些不敢苟同,不知我在宫里为太后及皇上治病之事,阁下可有耳闻?” 第109章 流言蜚语 “哼,凤小姐不提此事也就罢了,既然你自己提起来了,那老夫倒要问问凤小姐。 当初你仗着皇上与太后的宠爱,搜刮了多少御药房里的珍品药材? 更令人觉得难以启齿的是,你竟然与张太医之间不清不楚,他可是比你父亲还年长几岁的,你说说,就你这样的品行,我如何敢让女儿与你为伍?” 听到这些话的周玉柔,早已捂住了嘴巴,深怕自己不小心惊叫出来。 怎么可能?凤姐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啊?爹爹会不会搞错了? “嗯?正儿,你说的这些事情可否属实?” 这时候周老爷子也是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且不说这凤家丫头是凤王爷的女儿,就她未来皇后的身份,也还摆在那里的,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这周家那还有好果子吃? “父亲,此事在整个太医院都传遍了,现在传的更离谱了。” “呵,本小姐倒是不知道,这宫里竟然还有这等谣传,周先生不妨直说,还有什么谣言是我不知道的,今日不妨一次性让我帮您解解惑?” 凤婉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刚刚只是以为,这周正不喜自己,全都是因为文武之间不和的缘故,原来这病根还是在自己这边呢。 “老夫倒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凤婉长长做了一个深呼吸,亏得现在没有镜子,她自己不知道,她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那您可听好了,首先,进宫为太后与陛下治病祛毒,这是靠着我凤婉的真本事,这个周先生认不认?” 凤婉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周先生。 周先生倒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立马点了点头:“凤小姐的医术,周某也略有耳闻,确实很高明。” “好,那就是另一件事,至于我搜刮了御药房里的珍贵药材之事,那可是陛下钦赐的金牌。 让本小姐,有用的尽可拿去,难道周先生对陛下的做法有异议?” “我...” “而且,东西我是用了不少,但我想问问周先生,御药房是皇家的,还是你周先生的?陛下都默许的事情,您在这里纠结什么?” 周先生被凤婉问的一阵脸红,我我我,我了半天竟是没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 此时的周老先生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安然坐了下去。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为人正直,一向自诩为正人君子,最是看不惯一些投机倒把,阿谀奉承之事,因此一直以来在太医院里都没什么存在感,仕途这辈子怕是也就止于此了。 今日之事,老先生现在也看明白了,这是儿子心里对人家凤小姐有偏见。 现在看来,自家儿子可能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那就不一样了,老先生现在就等着自家儿子吃瘪呢,兴许从今之后,也能开开窍?不要那么死脑筋吧! “另外我与张太医之事,更是无稽之谈,陛下和太后都知道真相,只是有因为我中了毒,是来自北疆的宫廷秘药‘相思断肠散’,服用会深刻爱上第一个看见的人,不论男女!” 说到这里,凤婉停了下来,他看着周先生,等着看他的反应。 “爹爹,我觉得您是误会凤姐姐了,今日不妨就这样吧,您也别生气,凤姐姐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不要与爹爹计较,实在不行,行医这事,妹妹就不做了。” 周玉柔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已经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 “好,凤小姐,前面这些事,周某向你道歉,是周某没有调查真相,错怪了你,现在给你道歉。” 他抬头挺胸,然后双手抱拳,板板正正的给凤婉行了一礼。 “罢了,看在玉柔妹妹的面子上,这件事,凤婉原谅周先生了。更何况,我们两家以后还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就这样算了吧。 不过...妹妹你确定就这样放弃了?” 周先生一看凤婉这架势,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啊,更何况,他可是现在周家的家主,合作之事,自己还不知情。 难道是玉柔答应下来的?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凤小姐,周某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凤婉也看明白了,着周先生明显就是一个死脑筋。 “请讲!” “这次陛下封皇贵妃入宫,据说特意想要一并进行封后大典,但,翎王殿下率一众大臣强行劝阻,逼的陛下不得不放弃此事,不知这件事凤小姐如何作答?” 凤婉闻言,脑子里轰然炸响,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没想到自己逃避了这么久,不愿想到那人,但此刻他就这样被摆在了明面上。 周先生说的隐晦,但凤婉也能猜到外界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 从古至今,男女之事最是让人津津乐道。 她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先生身在太医院,本事如何我不清楚,但您这捕风捉影、爱传闲话的本事。 今日凤婉算是领教过了,周老先生,我们两家的合作,就此作罢,我凤婉虽是一女子,但有些是非对错,也是会经过脑子好好想一想的。 不是人家嘴里一说,自己耳朵一听,就认了的,告辞!\" 凤婉说完,转身便走。 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惊得周玉柔慌忙起身去追。 \"凤姐姐!\" 周玉柔急得眼泪直掉,\"爹爹他不是有意的...\" 凤婉脚步一顿,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玉柔,你很好。但你父亲这人,自诩谦谦君子,但所行之事,我一个女子都看不上,道不同不相为谋,玉柔妹妹,再会!\" 周正此刻脸色青白交加,他没想到自己一番质问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周老爷子重重拍案而起:\"逆子!还不快给凤小姐赔罪!\" \"不必了。\" 凤婉头也不回地抬手,\"周先生既然认定我是那般不堪之人,又何必虚与委蛇?\" “凤小姐请留步!” 周老先生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追了出来。 “凤小姐,正儿他就是个死脑筋,不会变通,这样,今日老夫替他与凤小姐道个歉。 至于合作之事,老夫觉得,玉柔完全可以担得起此事,凤小姐若是愿意,以后我周家与凤小姐的所有合作,都由玉柔来办。 我保证周家其他人都不会插手,凤小姐你看...?” 第110章 腆脸道歉 凤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周老爷子。 老人一脸真诚。 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周正铁青的脸,又落在周玉柔满是泪痕的面容上,终于叹了口气。 \"周老先生,我敬您是长辈,也信得过玉柔妹妹。\" 她缓步走回厅中,裙摆拂过地面,\"但周先生今日所言,已非私怨,而是在公然污蔑我这个晚辈。而且,我现在名义上还是未来的皇后。 这样吧,我们两家的合作可以继续,但所有事宜,我只和玉柔妹妹商议。 周老先生若是觉得可以,那我们的合作就继续,老先生觉得不妥,那咱们就此别过!\" 周正闻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也有些苍白。 刚刚自己仗着年长,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好像确实说的话有些重了。 而且自己只是一个太医,人家凤小姐虽暂时还没有入主后宫,但那也是先皇钦定的现任皇后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太冒失,但又碍于颜面,不肯低头与一个女娃娃认错。 这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凤婉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变化,但也假装不知,受了这么多窝囊气,现在该你难受了。 她只想送他一个字:“该!” “好,老夫同意了,这个家,老夫还是能做些主的,凤小姐的医术,老夫也早有耳闻,胡太医来一次与老夫夸一次,只是没能亲眼见到凤小姐行医,老夫颇感遗憾呐!” 凤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周老先生过誉了。 晚辈不过是与老先生专注的地方不一样罢了,作为一个后生小辈,小女子哪敢在您这样的杏林圣手面前班门弄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玉柔,\"既然老先生同意了,那日后便由玉柔妹妹与我商议合作事宜。今日叨扰已久,晚辈就先告辞了。\" 周玉柔连忙上前,挽住凤婉的手臂:\"姐姐慢走,妹妹送送你。\" 凤婉像周老先生行了礼,挽着周玉柔的胳膊,相伴走出厅门。 凤婉在与周老先生告别时,仿佛看到周正好像张了张嘴,也不知是想与自己女儿说些什么,又或者是想与凤婉说些什么。 反正凤婉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那边递上一眼。 \"姐姐,我父亲他...人不坏,就是有一些观念转变不过来,还希望凤姐姐不要与他计较。\" 凤婉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夹在中间让你为难了。\" 周玉柔摇摇头,笑着道:\"不会的,其实我还很感谢姐姐帮我呢。 要不是你指定我来负责两家的合作,有父亲的阻拦,我肯定是走不出那深宅大院的。 姐姐放心,妹妹定会把合作事宜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凤婉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凤小姐请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周正追了出来。 老人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却又掩不住急切:\"那个...听闻凤小姐精通针灸之术,老夫近日遇到一个疑难病例...\"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道:\"周先生这是...在向我请教?\" 周正老脸一红,支吾道:\"这个...这医术之道...本就应该是达者为师,所以,只要凤小姐医术足够高明,那我当然也不会不虚心请教!\" 周玉柔在一旁忍俊不禁,轻轻拉了拉凤婉的衣袖:\"姐姐,父亲难得向人请教呢。不如姐姐就露一手?正好妹妹也想看看姐姐的圣手!\" 父亲都腆着脸来与凤小姐道歉了,做女儿的怎么也得为父亲找个台阶下啊! 凤婉也不想与周正闹得太僵,毕竟自己还想将周玉柔这个天才纳入自己的精英培养班里呢。 \"周先生若有疑难,晚辈自当尽力。今日已叨扰已久,不如我们改日约个时间,详细探讨?当然,也可以不仅仅限于针灸之道。 因为人是一个整体,而生病,是整个人的五脏六腑相互配合之间出了问题,所以针灸之术只算得上是治疗的一个手段。 周先生既然想要探讨医术,那我们不妨就多邀一些个中高手,齐聚一堂,好好辩一辩这治病救人的法子或者是一些药方什么的,不知周先生意下如何?\" 周正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突然就兴奋起来,有些激动的搓着手。 仿佛已经忘记了刚刚自己带给凤婉的不愉快:\"凤小姐此法甚妙!请人之事,就交给周某吧!\" 凤婉看着周正突然容光焕发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 这倔老头一提到医术,倒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 \"周先生既肯牵头,那再好不过。\" 她微微颔首,\"不过...\" 凤婉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是医道切磋,总要有些彩头才好。\" 周正一愣:\"彩头?\" \"不错。\" 凤婉轻抚衣袖,\"若晚辈侥幸能解老先生疑难,还望老先生答允一事。\" 周玉柔好奇地眨眨眼,周正却已迫不及待:\"凤小姐但说无妨!\" 凤婉目光在周家父女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周玉柔身上:\"若我能得先生好评认可,便请老先生允准玉柔妹妹拜我为师!\" “嗯?” “什么?” 上一句是周玉柔的声音,下一句是周正的声音! \"这...\"周正脸色微变。 让女儿抛头露面的行医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底线了。更何况还要拜到凤婉门下! 周玉柔却已惊喜地拽住父亲衣袖:\"父亲,玉柔愿意!\" 凤婉见状,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当然,若是晚辈才疏学浅,解不了这疑难,今日所说这些,便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周正眉头紧锁,目光在女儿期待的面容和凤婉自信的神情间来回游移。 \"凤小姐,此事非同小可...我周家世代行医,女儿却拜到了别人门下,那我周家的面子往哪搁?\" \"父亲!各家有各家所长,如果玉柔真能学到凤姐姐本事的十之一二,那我们周家的医术不就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第111章 约战杏林 周玉柔的态度很坚决,周正看着女儿的神情,心中依然动摇。 他何尝不知凤婉医术高明,毕竟这是太医院院正都承认过的。 只是他一是不善交际,二是骨子里的那份固执让他难以低头。 他在太医院属于那种存在感很低的人。 有些事情得到消息的时候会延迟很多,而且也因为他有些执拗的性格,很多时候,有些重大的事情,领导们不会想到他,他也就不会出现在现场。 就比如凤婉救治皇帝与太后的时候,他都是在别人口中得知的此事。 一开始他听说,那个医术高明的人,就是未来的皇后,他就已经开始嗤之以鼻。 他觉得这定是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故意在讨好她。 一个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里能学的这般高超的医术? 而且她父亲凤王爷还是个武将。 所以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给凤婉挂上了一个标签。 直到刚刚,凤婉告辞离开,而自己被年迈的老父亲好一顿大骂。 这样脑子里才转过一些弯来,但他觉得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的本事,那自己岂不是也与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一样了? 所以这才想着用疑难杂症考一考凤婉,没想到反倒被人家提出了要收女儿为徒的想法。 “父亲,您不是常说医者当以济世为怀,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 周玉柔轻声劝道,“况且,凤姐姐医术精湛,女儿若能学得一二,也是周家的福气。” 周正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凤婉:“好!那我便答应你。不过——” 他眯了眯眼,语气陡然严肃,“凤小姐若真能解老夫的疑难,老夫不仅允准玉柔拜你为师,还会亲自为你引荐几位故交好友,一同探讨医道!” “好,周先生果然爽快,那晚辈就拭目以待了。” 周玉柔欣喜若狂,连忙向凤婉行了一礼:“多谢爹爹,多谢凤姐姐!” 凤婉伸手扶住她,柔声道:“先别急着谢我,待我真正解了周先生的难题再说。万一我这解不了,那姐姐可就与你无缘了。” 周正正了正衣冠,眼很规矩的站定:“那凤小姐可要小心了,老夫这病例,可是连太医院的几位同僚都束手无策。” 凤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晚辈虽不敢托大,但也愿尽力一试。” 周正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三日后,老夫在府上设宴,邀几位医道同好一同见证,凤小姐可莫要失约。” “一定。” 凤婉颔首应下。 周玉柔依依不舍地送凤婉至府门外,低声道:“姐姐,父亲虽然性子倔了些,但他一向言出必行,这次他肯松口,已是难得。” 凤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倒是你,这几日好好准备,待我赢了赌约,你可就是我门下弟子了。” 周玉柔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期待:“玉柔定不负姐姐期望!” 凤婉含笑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正这个倔老头,虽然顽固,但终究抵不过对医术的痴迷。 而她,恰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周玉柔这个医学天才收入麾下。 至于三日后的医学探讨? 凤婉唇角微扬。 她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何况,自己坚信医药方面的知识,肯定难不倒自己。 京城各大药房,一夜之间,通通挂出了各自的特效药,而且每个药房都不重复。 “什么?限量?我有钱,你们凭什么有药不卖?” 一家药店里,新增的一种止痛贴,对老年人腰膝酸软疼痛疗效很好。 一下子风靡了京城内外,有些来往商人就嗅到了金钱的味道,然而当他们拿着钱想来大肆购买之时。 药店里的伙计告诉他们,每人最多可以买五贴,而且是三天之内只能购买一次。 \"凭什么限量?老子有的是银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商人拍着柜台,唾沫横飞地冲着药铺伙计吼叫着。 伙计不卑不亢,微微躬身道:\"这位爷,实在抱歉,这是东家定的规矩,小的也不敢违抗。 这止痛贴药材珍贵,制作不易,限量发售,也是为了让更多病患能用上。还请客官您见谅。\" 商人冷笑一声:\"少糊弄人!老子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不就是想抬价吗?行,你开个价,老子翻倍买!\" 伙计依旧摇头:\"爷,不是钱的问题,是因为这是东家定下的规矩。\" 商人怒了,一把揪住伙计的衣领:\"你——\" \"这位客官,何必动怒?\"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缓步而入,眉眼含笑,却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气势。 商人一愣,下意识松了手:\"你、你是谁……\" \"一个买药人罢了。\" 她微微一笑,\"刚刚就看到兄台对这要贴好像很感兴趣。 就想着进来告知你一声,我知道这药膏那里可以买到更多,如若你还想买的话,不妨去源头上去找一找?\" 商人闻言一怔,稍后便连忙拱手赔笑:\"这位小姐竟是位贵人!在下失礼失礼了,还望小姐莫要怪罪,那不知这药贴...!\" “医药世家周家,不知阁下可知?” “哦,周家?当然知道,三代宫廷御医,尤其是周老太医,更是有圣手之称,依姑娘所说,莫非这药贴出在周家之手?” “正是,不过,这些药膏的一切事宜都是周家嫡女周玉柔在负责,兄台去了可别找错人了!” 商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几分轻蔑之色:\"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不过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要买药罢了!\" 凤婉眸光微冷,唇角却依旧含笑:\"阁下此言差矣。周小姐医术精湛,深得周老太医喜爱,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太小看女子,告辞。\" 那商人见眼前这女子,谈吐不凡,看上去应该也是这京城权贵之女,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言,匆匆拱手告辞。 凤婉见那人离去,便也懒得去管,能不能从玉柔哪里买到药贴,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小姐,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周先生定好的杏林大会,小姐我好紧张啊!” 春桃一边转圈圈,一边碎碎念,凤婉都被她给绕晕了。 “行了行了,别转了,帮本小姐梳妆更衣。” 第112章 再次进宫 “小姐,没想到这次又得进宫去!” 凤婉今日穿了一套天青色窄袖衫,里面用轻绒纱衬里,外面则是套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半袖纱衣。 与以往每次进宫时都不同,这件衣服彻底将凤婉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显露出来。 尤其是外面层那薄纱一套,在显与不显之间,不由想让人继续探索一番。 “别提这茬,本小姐也闹心啊,罢了,把头上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都去掉吧,这是去探讨医学知识的,又不是去选修,带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凤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尤其是那一头珠钗,心里就会冒出那一次在宫里的丢人事。 同样的错误,绝不可再犯第二次。 最终春桃只给她的头上插了一只白玉簪子,配上今天的衣服,看上去有一种素雅大方的美。 “小姐,你今天这样打扮是真好看啊!” 春桃看着自己手底的美人,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好像是在炫耀:“看看,我家小姐的天生丽质,在我手中一番打扮,现在简直就是美若天仙。” “好了,出发吧!” 凤婉刚出大门竟然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玉柔。 “玉柔?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去?等很久了吗?” 周玉柔看见凤婉的身影,一双眼睛立马充满了笑意。 “凤姐姐,我来接你,一起进宫。” “你何苦跑这一趟,一会进去就见到了,这怎么还成了个小粘人精了?” “呵呵呵,就是要粘着点凤姐姐,要不然我未来的师父一会儿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马车得得得的行进在青石板上,凤婉这才知道了,周正为何将大会的地址由自己府内变成了御花园。 “凤姐姐,我爹爹也是没办法,是陛下特意下的旨!” 事情还得从凤婉离开周家的第二天说起。 周太医跪在勤政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滴。 他第三次偷偷抬袖擦汗时,终于听见头顶传来皇帝懒洋洋的声音。 \"周爱卿啊,朕听说你要办个...什么医道大会?\" \"回陛下,是杏林大会。\" 周太医第一次被陛下单独传召觐见,激动的心情根本无法压抑。 接着他又颤着声继续说道:\"此乃臣与凤小姐相约的一个关于疑难杂症的学术交流大会。\" \"嗯!凤婉吗?朕也好久没见到她人了。\" 周太医悄悄抬眼,正看见陛下摸着下巴出神。 那表情他熟得很——当年他想到玉柔她娘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周正突然福至心灵,\"凤大人医术精湛,深得我父亲看重。而且小女有意拜师与凤小姐...所以这次大会也只是为了进一步将医药一道发扬光大。\" \"嗯,很好,不愧是周老太医的儿子,有家父的风骨。既然是为发扬医术...\" 皇帝突然站起来,明黄色龙袍带起一阵风,\"不如就将会场设在御花园里吧!\" 他踱到周太医跟前,绣着金龙的靴尖几乎踩到对方衣摆,\"周太医...为我大凉国医术一道殚精竭虑,现封其为太医院院判!\"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幸福来得太突然,此时的周正已经热泪流满了脸颊,颤抖着身体跪伏在地,响亮的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先说说你都邀请了些什么人?罢了,李德全,你去找一个聪明伶俐的来,这件事就交于他与周太医全权处理吧!” “老奴领旨!” “臣领旨谢恩!” 等凤婉一行人来到御花园的时候,那盛大的场面可是将她虎了一大跳。 “小,小姐,周大人弄了这么大的场面吗?那天册封皇贵妃都没有这么隆重吧?” 春桃问出了凤婉心里的问题。 周玉柔还是第一次进宫,一双眼睛,又收敛又好奇的到处看,不时发出啧啧啧的惊叹之声! “凤姐姐,这就是御花园了吗,好大啊,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而且这些花草树木的种植,都很有章法,太精致、太好看了! 凤姐姐,等你以后入宫为后了,能不能让我随时进宫来玩玩啊,我可太喜欢这里了!” “谁跟你说我要进宫了?” 凤婉一边到处看着矮几后坐着的十几位头发或全白、或花白的老人,一边随口与周玉柔搭着话! “凤姐姐什么意思?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呢,怎么可能不进宫?” 周玉柔只是以为凤婉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也没有多想。 “未来皇后?呵呵,也可以永远是未来皇后,玉柔啊,今天姐姐我就给你上第一课,咱们女人自己的人生,永远不要被男人给套住!” 周玉柔听得一愣,眨巴着眼睛看向凤婉:“凤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意思就是,咱们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追求,不必依附于男子。你看那些老先生们——” 她抬手指向御花园中端坐的老者们,“他们毕生钻研医术,悬壶济世,活得多潇洒自在?难道我们就比他们差吗?” 周玉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凤婉的指尖,落在那些白发苍苍的医者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在凤婉身后响起:“小姐,您来了,请这边走!” 今天的小太监封录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尖顶的帽子,脸上容光焕发,看起来心情都要好到起飞了。 “咳,收着点,你这是升职了?淡定一点嘛,表现太明显了!” 封录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小姐,这不是今天要见到小姐了,所以才高兴,小录子升职等我事情,一定要让小姐知道,以后小录子,就能帮到小姐更多了!” “嗯,知道了,先为你自己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切记,有事情我会找你的,别让人怀疑到你,去忙吧!” “是,小姐,这里就是您的座位!” 凤小姐到—— 封录与凤婉的对话,很小声,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太监在领着凤婉入席,而等凤婉走到座位上时,封录这一嗓子立马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园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但凤婉没有落座,而是拉着周玉柔一起往那几位老人的座位而去。 第1章 古墓惊变 \"这颜料保存得不错啊,按照氧化程度来看,起码是魏晋以前的……\" 凤婉蹲在已经发掘了一部分的古墓深处,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晃过墓室壁画,眼里透着兴奋,嘴里不由赞叹。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尘眼镜,目光落在中央那具黑漆描金的棺椁上。 棺盖已经被考古队小心翼翼地移开,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一具女尸。 \"嚯!\" 凤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这防腐技术,真真是比现代某些美容院做的还好。\" 那女尸面容安详,皮肤甚至还有弹性,睫毛根根分明,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 凤婉职业病发作,下意识想摸出手机拍个对比图发朋友圈。 顺便跟她的好姐妹张慢慢炫耀一番,结果摸了个空——哎,这可不是解剖室,进墓室前设备都被收走了。 \"算了,反正所里那群老学究肯定要研究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她看了看身后,考古人员很多,但没有看到张慢慢的身影,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墓室里拍照。 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就被女尸手腕上的一串玉石手串吸引。 珠子通体莹润,在幽暗的墓室里泛着微光,像是里面封着一汪流动的泉水。 凤婉的考古雷达立刻滴滴作响:\"啧啧啧,这成色…帝王绿?不对,比帝王绿还要透…\" 她左右看了看,队友们都在忙着记录壁画数据,没人注意这边。 \"呃,那个,我,我就摸一下,就一下……你莫怪哦!\"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珠子的瞬间—— \"啪!\"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从珠子表面窜出,顺着她的指尖直冲脑门。 凤婉眼前一黑,脑子里闪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靠!这玩意儿居然带电?早知道…该先买意外险的…\"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让我儿再看我一眼啊——\" 这声音凄厉得仿佛死了全家,凤婉被吵得脑仁疼,下意识想翻身,结果\"咚\"的一声撞上了头顶的木板。 \"嘶——\" 她捂着额头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 凤婉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的。 然而睁眼看到的世界,一片漆黑,她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不由想到:“难道这就是地狱?这特么的也太黑了吧?” “夫人,时辰到了,要钉棺材钉,送婉儿上路了!” 一个悲戚的男声传入耳中,凤婉愣住了。 “啥玩意儿?棺材钉?” \"卧去?!\" 她猛地坐起身,棺材板\"哐当\"一声被她顶开。 白幡、白灯笼、白蜡烛…… 入眼一片白。 喧嚣的灵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有丫鬟婆子,有家丁护卫,最前面是个穿着素色锦袍的贵妇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凤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素白的寿衣,手腕上戴着那串该死的玉石手串,再摸摸脸…嗯,依着这大小,这熟悉的手感,应该是自己的脸,但这上咋这么沉? \"小、小姐诈尸了!\" 一个圆脸的小丫鬟尖叫一声,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鬼啊——!\" \"快请道士!不,请太医!\" 灵堂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往外跑,有人跪地磕头,还有个管事模样的壮汉抄起一旁刚刚做法完毕的,一位老道人的桃木剑,就要往她身上戳。 凤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桃木剑:\"大哥,大哥,冷静点!我是活的!热乎的!有呼吸的!要不…你摸摸?\" 她一把抓起那壮汉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摸到脉搏没?\" 壮汉的脸毫无血色,手抖得像筛糠,一阵骚气由下而上传入凤婉鼻尖。 都不用看,浸淫医学十几年的她,已经知道,这大哥下面可能已经泛滥成灾。 “我了个大哥,你这好歹是一壮汉,这么不禁吓的?快告诉他们,摸到没?” \"真、真的在跳……\" 几个字,从壮汉咯咯咯打架不止的牙缝里蹦出。 贵妇人终于回过神,一把抱住她,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身:\"婉儿!娘的婉儿啊!你真的回来了!\" 凤婉愣了一会儿,这才有些僵硬地拍拍她的背:\"那个…娘?要不咱先把我从棺材里捞出来?躺这儿怪晦气的。\" “哎、哎,对,来人,赶紧将小姐扶出来!” 正想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凤婉,突然觉得有些硌得慌。 她低头一看—— 金丝楠木! 还是整块雕刻的! 凤婉的眼睛\"唰\"地亮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棺材内壁的纹路:\"这木料…这雕工…这包浆…哦不,没有包浆,是新的。\" 萧氏还在抹眼泪:\"娘的亲亲婉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凤婉猛地抓住母亲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那个,娘啊,咱家是不是很有钱?\" 萧氏:\"……?\" 凤婉已经顾不上解释,整个人趴在棺材里左摸摸右敲敲:\"纯金镶边!和田玉压襟!连棺材钉都是鎏金的!\" 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这棺材能卖吗?\" \"哐当!\" 刚被扶起来的春桃又晕了过去。 萧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胡、胡闹!这是给你…给你…\" 凤夫人实在说不出\"下葬\"两个字。 凤婉已经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了:\"金丝楠木现在市价一克…不对,一斤…也不对…一块?\" 她突然想起这是古代,赶紧改口,\"我是说,这棺木看着就贵气,放在屋里多不吉利啊!不如…\" \"不如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由远及近。 凤婉抬头,看见一个络腮胡子但面色白净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身上蟒纹袍子随着步伐翻飞,浑身散发着\"我很贵但我不说\"的气场。 \"爹!\" 她脱口而出,随即眼睛更亮了,\"这棺材是您挑的吧?眼光真好!不过我觉得与其放着落灰,不如…\" “哼哼,不如给你当嫁妆?\"王爷冷笑。 凤婉一拍棺材板:\"咦!妙啊!哎?不是,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什么嫁妆?!\" 王爷大手一挥:\"来人!把小姐抬回房!再把棺材…\" 他咬牙切齿,\"收进库房!锁起来!\" 凤婉死死扒着棺材边:\"别啊,那个爹!这玩意儿放库房多浪费!实在不行…\" 她眼珠一转,\"改成拔步床也行啊!\" \"噗通!\" 这次是管家晕倒了。 凤王爷气得胡子都在抖:\"逆女!你知不知道这是陛下御赐的!\" 凤婉愣了一瞬,然后就蔫了:\"哦…那想来是不能卖的…\" 突然又精神一振,\"那上面的金玉装饰…\" \"滚回房去!\" 第2章 我要摆烂 半个时辰后,凤婉被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洗刷干净,换上了素色中衣,裹着锦被坐在床上。 她面前跪着三个丫鬟,领头的圆脸姑娘眼睛哭得像个桃子:\"小姐,您真的不记得春桃了吗?\" 凤婉干笑:\"呃,呵呵,春桃啊,我可能是死的时候撞到头了……\" 通过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解释,经过她大脑不断的过滤有用信息,她总算搞清楚了点状况—— 凤婉,大凉国一字并肩王凤逸轩的独女,母亲是前丞相嫡女萧青黛。 从小被指婚给太子,如今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她本该入宫为后,结果莫名其妙暴毙,差点就直接进了皇陵,当了陪葬品。 \"所以,我现在是个官三代?还是个''死而复生''的未来皇后?\" 凤婉嘴角抽搐,\"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春桃:\"???\" 凤婉掰着手指头数:\"穿越、宫斗、先婚后爱……下一步是不是该有什么白莲花贵妃,恶毒太后,还有个心里装着白月光的渣皇帝?\" 春桃吓得扑上来捂她的嘴:\"小姐慎言啊!\" 凤婉扒开她的手,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算了,这种剧本本小姐拒绝参演。\" 她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奶奶的,辛辛苦苦埋头苦学二十年,正要见到回报的时候一命呜呼,哼,反正死都死了,这次我要摆烂!当条咸鱼,他不香吗?\" 从那天起,京城最轰动的八卦不再是新帝登基,而是—— 一字并肩王的千金死而复生后,疯了! 传闻一:凤小姐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让人煮了碗\"又麻又辣又烫\"的汤,没有就绝食。 厨娘们折腾了三天,终于用茱萸、花椒和豚骨熬出了类似口味的东西。 凤婉尝了一口,泪流满面:\"虽然不正宗,但好歹是麻辣烫啊!\" 传闻二:凤小姐把闺房里的琴棋书画全卖了,换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整天在院子里\"炼丹\"。 某天夜里,小厨房突然传来爆炸声,家丁们冲进去时,只见凤婉顶着一头炸开的头发,兴奋地举着个瓷瓶:\"哈哈哈!酒精提纯成功了!\" 传闻三:凤小姐半夜翻墙出府,女扮男装去了醉仙楼,和一群纨绔子弟斗酒划拳,赢了三百两银子。 回府时被巡夜的家丁当成贼,一棍子敲在屁股上。 第二天凤王爷上朝时,同僚们都在问:\"听说令爱昨晚……呃,身手不错?\" 王府正厅里,凤王爷气得胡子翘上天:\"逆女!你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凤婉啃着苹果,理直气壮:\"爹,我都死过一次了,这好不容易又活了,还不能活得痛快点儿?\" 王爷拍案而起:\"那你也不能去赌场啊!\" \"我没去赌场。\" \"那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就是喝喝酒听听曲儿……\"凤婉眨眨眼,\"而且我女扮男装,没人认出来。\" 王爷气得眼前发黑:\"你你你……\" 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抹着眼泪:\"我儿受苦了,你就由着她吧。\" 凤婉立刻狗腿地凑过去:\"祖母最好了!对了,明天我能去赌场玩玩吗?听说新开了家''千金坊''……\" 老夫人:\"……\" 王爷怒目! “小七,你以后就跟着婉儿吧!春桃那丫头聪慧,再有你在她身边,她的安全也有些保障!” 一个和春桃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在王爷话音未落之时,便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是,王爷,小七一定护小姐周全!” “嗯,去吧!” 待得小七消失,凤王爷这才恢复了慈父模样,女儿失而复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无动于衷。 只是自婉儿苏醒到如今,她性情大变,这让老王爷实在忧心。 “唉!罢了,婉儿,只要你还活着,性情大变就大变吧,这次为父定让你怎么快活怎么来!” 凤婉看着这个新来的这个叫小七的丫头,顿时眼睛放光:“你是说,你是来保护我的?那就是说你会武功?” “嗯!” “那武功高不高?” “高!” “有多高?比那些禁军如何?” “探囊取物!” “哇呜,我爹爹,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窗外偷听的凤王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然后满面春风的迈着四方步,往夫人那边而去。 第二日,凤婉带着小七和春桃,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新开的“千金坊”。 一踏入赌场,喧闹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骰子滚动、筹码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凤婉兴致勃勃,眼睛在各个赌桌间来回扫视,很快就锁定了一张押大小的桌子。 她大步走上前,将怀中的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押大!” 周围的赌徒们纷纷侧目,见是个面容俊俏的“公子哥”,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寻乐子,毕竟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子哥! 这一局,凤婉运气爆棚,骰子一开,果然是大,她兴奋地将赢来的银子揽入怀中。 就在凤婉准备再接再厉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京城里的公子哥,本公子可没有不认识的,不知这位小兄弟是从哪里来的?” 凤婉回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正一脸阴笑地看着她。 “小姐,此人是礼部侍郎之子袁啸,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横行霸道。据说这礼部侍郎是丞相大人的门生。” 春桃悄悄在凤婉耳边说了几句,小七则是直接一小步上去,站在了凤婉身侧,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凤婉挑眉,丝毫不惧:“哦?怎么袁公子也来凑趣?那正好,咱们来玩几把?” 袁啸冷笑一声:“哼,玩就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当即在赌桌前坐下,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对赌。 起初,两人互有输赢,可几轮过后,凤婉发现袁啸似乎在暗中使诈。 她不动声色,趁着袁啸不注意,悄悄给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会意,悄然绕到袁啸身后,趁他专注于赌局之时,迅速出手,从他衣袖中掏出了作弊用的灌铅骰子。 “好你个袁啸,居然敢在这儿作弊!” 凤婉猛地站起身,将骰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赌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这边。 第3章 赌场结怨 第二日,凤婉带着小七和春桃,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新开的“千金坊”。 虽然父亲明令禁止,她不许再进赌场,也让小七负责拦着她。 “小七,你要记住,父亲已经把你安排到我身边了,那你现在就是我的人,记住了,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小七抿唇,默认,不再言语,也不再阻拦。 一踏入赌场,喧闹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有骰子滚动之声,也有赌徒们或惊喜或失望的喊叫之声。 这些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凤婉的兴致马上被提起。 她眼睛在各个赌桌间来回扫视,很快就锁定了一张押大小的桌子。 好像自己只会这一种! 她大步走上前,将怀中的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押大!” 周围的赌徒们一看这人出手如此大方,纷纷侧目,见是个面容俊俏的“公子哥”,也没太在意。 只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寻乐子,毕竟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子哥! 这一局,凤婉运气爆棚,骰子一开,果然是大,她兴奋地将赢来的银子揽入怀中。 就在凤婉大手一挥,准备再接再厉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京城里的公子哥,本公子可没有不认识的,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哪家的公子?” 凤婉回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正一脸阴笑地看着她。 “小姐,此人是礼部侍郎之子袁啸,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横行霸道。据说这礼部侍郎是丞相大人的门生。” 春桃悄悄在凤婉耳边说了几句,小七则是直接一小步上去,站在了凤婉身侧,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凤婉挑眉,丝毫不惧:“哦?是袁公子呀,相逢即是缘,既然今日碰上了,不如咱们玩几把?” 袁啸冷笑一声:“哼,玩就玩,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两人当即在赌桌前坐下,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对赌。 起初,两人互有输赢,可几轮过后,凤婉手里的银子象像沙漏般越来越少。 呵,自己这是着了道了?只是不知,是这厮与这赌场勾结,还是只有他本人在作弊! 她不动声色,趁着袁啸不注意,悄悄给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会意,悄然绕到袁啸身后,一凡观察下来,发现他手里好像还有一副不一样的骰子。 小七悄悄点头,凤婉当即明了,只见小七快速出手,一下就将正准备作弊的袁啸抓了个正着。 “好你个袁啸,居然敢在这儿作弊!管事呢?这公然作弊之人,不知赌场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瞬间的安静之后,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人声鼎沸,赌场里叫骂声此起彼伏。 袁啸脸色煞白,却还在强词夺理:“你别胡说,这不是我的!你污蔑我。” 凤婉冷笑道:“哼,是不是你的,自有人会来查验清楚。” 赌场的管事听到动静赶来,一番盘问下来,脸色一沉:“袁公子,在我这千金坊作弊,可别怪我不客气。” 袁啸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赌场的打手拦住。 最终不得不赔礼道歉,并赔光了身上所有银钱,还写下了一张数额较大的欠条,灰溜溜的被家奴搀扶着离去。 “这个凤婉果然与之前大有不同,不知其身份者,定会以为她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一个身着黑衣且镶着金边的男子,正站在二楼的一个雅间门口,他从凤婉刚进来,就一直在观察她。 “主子,该回宫了,丞相大人已经等了好久了!” 旁边的一个仆从模样的人,尖声细语的提醒道。 “看来,三天后母后的赏花宴,朕得去看看!丞相嘛…走…回宫!” 凤婉今日前来本就不是为了赌博,而是因为昨日在街上看到的一人。 抬眼一番扫视,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那个年轻男子,但此时他正被几个赌徒围攻。 那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凤婉紧走几步,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般欺负人!” 几个赌徒见是个富家公子,本想发作,但看到小七冷峻的眼神,又有些忌惮。 其中一个赌徒冷哼一声:“这小子欠了我们赌场的钱,今天要是不还,就别想离开!” 凤婉看向那年轻男子,问道:“你欠了他们多少钱?” 男子咬咬牙:“十两银子。” 凤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赌徒:“拿去,这钱我替他还了。” 赌徒们拿到钱,便也散去。 男子走到凤婉面前,拱手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苏逸无以为报,日后若有需要,公子尽管开口。” 凤婉上下打量着他,心中盘算着,这个苏逸虽然落魄了些,但气质不凡,而且就昨日所见,他孝心可嘉,今日帮他一把,或许将来会有用的上的地方。 于是,她笑着说道:“小事一桩,苏公子不必挂怀,不过这赌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是,在下谨记公子教诲!” “呐,本小…呃…本公子见你定是遇到了难事,要不然区区十两银子怎的会让苏公子如此难堪,这是一百两纹银,算是借你的,日后,发达了,你可去凤王府去还钱!” “多谢公子相助,苏逸记下了!” 苏逸看着凤婉离去的背影,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报答今日凤公子救母之恩!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袁啸灰溜溜地回到家中,将在赌场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父亲袁侍郎。 袁侍郎听后,怒不可遏:“你可确定,那人就是死而复生的凤婉?” “爹,孩儿确定就是她!” “哼,凤家这丫头,太目中无人了!竟敢让我儿当众出丑,这笔账,我一定要找凤家算清楚!” 他眯起眼睛,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给凤婉和凤家一个下马威。 “爹爹,大哥,三日后就是太后娘娘的赏花宴了,到时候…我们…” “哈哈哈,好,就是这般,这次一定要帮丞相大人扳倒凤家,哈哈哈,还是锦儿聪慧!” 第4章 陌上公子 热闹了一白天,夜深人静之时,凤婉终于想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她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般,穿越了就会得到原主的记忆。 这段时间她尽量多看多听,要不然就插科打诨的躲过父母对自己的问询。 因为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好似这一个月就弥补了自己上一世缺失的亲情。 可现在她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因为三日后就是太后的赏花宴,作为准皇后的她,不得不去。 而令她苦恼的是手腕上的玉石手串——和古墓里那串简直一模一样。 她想试着摘下来,却发现珠子像焊在了皮肤上一样,纹丝不动。 可又不勒得慌。 \"咦?真是见鬼了…就是因为摸了你一下,你就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成了另一个人,现在咋地?你还闹上脾气了?\" 她嘴里嘀咕着,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指敲打着玉串。 下一秒,脑海里就突然浮现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一边道谢,一边端起了宫女送来的“安神汤”,随后一阵剧痛传来,她捂着肚子痛苦的扭曲着身子,渐渐的失去了呼吸。 凤婉猛地坐直身体:\"我去,果然是被毒死的!\" 她眯起眼睛,摸索着那串珠子:\"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报仇吗?既然我成为了你,那你就放心吧,最起码我不会让这具身体再死一次!” 转念一想,我堂堂一个医学加考古的双博高材生,还怕了他们这些还未开化完全的古人不成?\" 凤婉正盯着手串出神,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谁?\"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抄起桌上的烛台就往外冲。 小七早已站在门口,她并没有去追那人,她怕自己离开,小姐有什么危险。 “小七,什么人?” “已经走了,看样子是路过,小姐赶紧回去吧,外面凉。” 小七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凤婉和小七回头一看,春桃正端着茶盘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小姐,您怎么穿着寝衣就...\" 凤婉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大半夜的谁看得见?\" 话音未落,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抓刺客!\" \"往那边跑了!\" 紧接着是整齐的铠甲碰撞声和火把的光亮。 凤婉眼睛一亮,踩着墙边的石凳就要往上爬:\"有热闹看哎!\" \"小姐不可!\" 春桃吓得茶盘都扔了,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小姐,你没穿衣服,被人看到了不好!\" 凤婉撇撇嘴,“我那里没穿衣服了?中衣不是衣?”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那咱们偷偷看总行吧?别被他们发现!小七,掩护!\"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婉拉着蹲在墙角,不知小七从哪里搬了一架梯子已经架在了墙上。 春桃无语的看着小七,这孩子咋就这么听话呢! 小七率先上去,凤婉紧跟其后,蹭蹭蹭就爬到了上面,春桃仰头看了看,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慢慢的爬了上去。 她们看见一队禁军已经远去,后面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下面,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她们,那黑衣人突然抬头,正好与凤婉四目相对——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哇,帅哥耶!” “嗯?这是婉婉吗?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但因为还有要事,他也来不及打招呼,再说,这大晚上的,也不好说什么,所以他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凤婉,就朝前面追去。 “逆女,你又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下面传来,凤婉三人齐齐掉头。 凤王爷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春桃吓得双腿发软,颤声道瘫坐在地上:\"小…小姐,赶紧下来,老爷手里拿着柳条呢!\" \"哦,真是的,看个热闹都要管,无趣!\" 小七一个纵跃,稳稳的落在了王爷身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凤婉和春桃只能一步步的慢慢爬下来。 “爹爹,刚刚有人在房顶上飞过去了,女儿好奇,这才出来看一看的,现在就回去,爹爹不要生气哈!” 话音未落,房间门就已经啪的一声关上了。 徒留老王爷在门外翘着胡子干瞪眼。 看了看手里的柳条,背上双手朝着门里喊道:“三天后太后那里,你得好好准备准备,这次可不能再折了我王府的面子了!” “知道了爹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坐在床上思忖半晌,凤婉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精致的小瓷瓶,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美容养颜丹\"、\"一夜回春散\"、\"金枪不倒丸\"... 春桃的脸\"唰\"地红了:\"小姐!这、这些都是...你…你要干嘛?\" 春桃结结巴巴的看着小姐,王爷是让小姐准备参加赏花宴的,可小姐拿出这些玩意儿是要做什么? \"春桃啊,你看爹爹把我的钱都收走了,我们现在好穷的,你看,这些可都是赚钱的好东西呢!有些达官贵人呀,他们就好这口呢!\" “小姐,不可…”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咦?外面有只小猫?小七抓回来玩玩!” 刚开门,就看到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但那只猫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亮。 “小姐,它跑了!” “回来吧,大晚上的,别追了!” 小七正欲关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踩着琉璃瓦片,以极快的速度在房顶上奔跑。 \"站住!\"凤婉下意识的对着屋顶大喊一声,\"你赔我瓦片!\" 前面那道黑影已经远去,后面那人不知为何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从房顶摔下来。 那人影眼看着依然追不上前面那人,刚转头想要和凤婉打个招呼,结果一个烛台,对准自己就飞了过去。 \"哎…!\" 一声痛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凤婉提起裙摆就要往外冲,被春桃死死抱住:\"小姐别去!万一是刺客...\" \"怕什么!\" 凤婉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瓷瓶,\"看我用''含笑半步癫''教训他!\" 主仆二人冲到院中,小七早已用剑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戴着黑色的面罩,有些无奈的看着凤婉。 凤婉一把扯下他的面巾,顿时愣住了—— 咦,这不是刚刚路过的那个人吗? 不过这长相,还真帅呀,明眸皓齿,一身黑衣衬得他皮肤有些泛白。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好像就是在说他吧!” 第5章 初救翎王 “婉婉,好久不见!” “呃?” “这人认识我?救命啊,好尴尬,春桃呢,赶紧救场啊!” “嘿嘿,不好意思,好久不见,要不,你先起来?” “小姐,她是翎王殿下!” “啊?翎王?先皇收养的那个殿下?” 深陷尴尬境地的凤婉,一时竟没有发现,翎王打完招呼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太正常了,他的脸很红,好像神志也开始有些不清楚了。 “热,水…” 凤婉打完招呼,见对方毫无动作,仔细一看,咦!这家伙这状态好像不对啊,这样子,不会…中春药了吧?小七一脸防备的看着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衣服的翎王。 春桃已经被吓傻:\"小、小姐,现在怎么办?\" 凤婉摸着下巴打量黑衣人:\"先扒光了,本小姐得先给他解毒,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再不救人,恐怕他就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啊?\" 春桃和小七同时惊呼。 她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婉,扒光了?翎王殿下?两人很有默契的摇了摇头,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翎王的眼神越加迷离,凤婉端起旁边的水盆,哗啦一下浇在了他的头上,那瞬间,翎王恢复了一丝清明。 “呃…翎王是吧,你中了春药,现在本小姐需要为你解毒。 但是下针需要你脱衣服,你现在只是暂时的清明,同意我就为你治疗,不同意的话…那我只能将你丢出去了,至于会发生什么,那我可就不负责了哦!” 翎王看着凤婉,点了点头:“谢谢,交给你了,本王信你!” 凉水带来的暂时清醒,很快就被强劲的药力抵消。 “你俩,快点来,帮忙!” 小七和春桃红着脸,闭着眼,一件件摸索着将翎王的外衣脱掉,至于最里面那一件,两人死活都不愿意在动手。 没办法,凤婉只能自己动手,最终,翎王殿下被拔的只剩了一件亵裤。 一炷香后,翎王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凤婉则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一块腰牌,几枚暗器,还有...一只纯金打造的小猫雕像? \"咦?\" 凤婉拿起小猫雕像,发现它的眼睛竟然是两颗绿宝石,和刚才那只动作飞快的黑猫好像。 “小姐,要不然趁王爷还没醒,咱们先帮他把衣服穿上?万一他醒了,这样不太好吧!” 春桃红着脸,一脸羞意的看着凤婉。 哦,也对,这可是王爷哎,万一醒了不认账,在赖在自己头上,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嗯,穿吧,穿吧,放心,他暂时还醒不来,你们速度快点!” 这次两人的动作快了不少,但两张脸依然是红彤彤一片。 “哇塞,没想到这禁军统领,长得好看不说,竟然还有这么完美的身材,这肌肉线条,如果将这具身子解剖了,是不是就能看到最完美的组织和器官了?” 刚刚只顾着忙着救人,现在看着她们为他穿衣,那完美的身材简直一览无余。 春桃红着脸,看着小姐那疯癫状,不过还是会偷瞄一眼翎王的身子,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终于穿好了衣服,春桃的视线落在了被随意扒拉到一边的瓶瓶罐罐上。 小姐,这些玩意儿放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先收到箱子里?” 欣赏完美标本的凤婉,手一顿,一脸诧异的看着小七。 “不用,不用,一会儿再收拾,又不影响他睡觉。” 凤婉顿了顿,这才一脸恍然的看着春桃:“我说,小桃子啊,我这是在家里偶遇了中了春药的小叔子?那是不是又多了一本小王爷暗恋皇嫂,然后爱而不得…密谋造反的戏码?” “哎呀,小姐,小姐,慎言,慎言!” 春桃无奈的捂着凤婉的嘴,心里想着,小姐果然又魔怔了,成天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一炷香后,那人悠悠转醒,待得他想到昏迷前的种种,腾的一下坐起了身,低头一看,还好,衣服穿着整洁。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你醒了?亏得你遇到了本小姐,要不然,你这小命怕是就难保了!” 那人看着坐在一旁一身悠闲的凤婉。 “是你救了本…我?” “嗯,什么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的就算了,黄金一千两,你我两清! 翎王愣住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凤婉吗?好像自己离开京城也才几年啊,这人怎么会变化这般大? 翎王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凤婉上前,一眼就看到了他亵衣领口处,露出一道诡异的红痕——那红痕竟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卧槽!\" 凤婉一把扯开他衣襟,\"情蛊?还是子母连心蛊?这家伙是得罪了什么狠人了吧?\" 春桃吓得直往后缩:\"小、小姐,这这这是...\" \"去把我床头第三个暗格里的银针拿来!快!\" 凤婉头也不回地吩咐,同时从发间拔下一根金簪,精准地扎在黑衣人膻中穴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脸疲惫的跌在了床上。 凤婉接过春桃递来的银针包,指尖翻飞间七根银针已经没入黑衣人周身大穴,\"这下可就不止一千两黄金了,这可是两条命的债喽!\" “我这是怎么了?” 银针的压制下,翎王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志。 凤婉摇摇头,有些可怜他,:\"这蛊呢叫''字母连心蛊'',随着中毒日益加深,慢慢的,中蛊者会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 翎王长舒一口气,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见他眉头紧锁,好像是在想什么问题,或者只是在想,自己的毒是谁给他下的。 “那我现在可是好了?” \"别高兴太早,\"凤婉晃了晃手中银针,针尖上挑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红色虫子,\"母蛊是出来了,子蛊还在你心脉里。而且,这种蛊,可能还不止一条子蛊。\" 她随手将虫子扔进烛火,虫子发出\"吱\"的一声尖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黑衣人脸色煞白:\"有没有办法清除?\" “小姐,老爷来了!小七的声音很轻,但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凤婉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锦被将翎王整个人盖住。 自己则横坐在床沿,做出一副正在梳妆的模样。 \"婉儿!\" 凤王爷急匆匆推门而入,\"听说翎王殿下失踪了,说是在这边追查刺客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王爷瞪大眼睛看着女儿床上鼓起的可疑形状,以及床边散落的一些瓶瓶罐罐和针灸之物。 第6章 假山暧昧 凤婉面不改色:\"爹,我在试新做的裙子。\" \"......\" \"真的,特别大的裙子。\" \"婉儿,你…你…你…荒唐,为父给你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来书房见我!\" 凤王爷络腮胡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然后顶着一脸的怒气,拂袖而去! “多谢婉婉救命之恩,一万两黄金,帮我把蛊毒彻底解了,可以吗?” 窗外,一只黑猫站在屋檐上,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屋里的凤婉。 “嘿嘿,王爷客气了,一万两黄金嘛,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翎王看着一脸财迷像的凤婉,虽不知她为何会不认识自己,又为何会这般“贪财”,但能看到她这般开心,自己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哎!这只小猫雕像…好可爱啊!” 眼看着翎王一件件将随身携带之物收起来,凤婉眼巴巴的看着他拿起了那只小猫雕像。 翎王假意要装起来,就见凤婉眼神一直跟着他的手在移动,这让翎王觉得很好玩,嘴角不由向上荡开,露出一个明快的笑脸。 “喜欢这个?那就…送你吧!” “真的吗?谢谢,谢谢殿下!” 一炷香后,凤王爷书房。 “爹,您放心吧,今天只是碰巧救了翎王一命,不过他没有道明身份,女儿也就当作不知。” “婉儿,切记,你是未来的皇后,与其他王爷尽量少来往,这京城的水,深着呢!” “您就放心吧,爹爹,女儿也不是那没头脑的,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翎王府。 “殿下,您没事吧?” “无碍,运气好,遇到一个有趣的人,阿福,你去准备一万两黄金,亲自送给凤家小姐。” “是,王爷!” “哎,阿福!” “嗯?” “嗯,算了,去吧!” 阿福看着平时雷厉风行的王爷,心里不由嘀咕。 王爷今天不太正常啊,平时他最看不上那些世家公子与小姐了。 所以自打边关回来,王爷一直都没有与这些世家子弟有过联系,更何况是送礼,还是送这么多黄金,这样的事情了。 难道,王爷他看上凤家小姐了? 哎呀,那可不得了,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呢,不行,回来得提醒一下王爷,可千万不能让王爷冒这样的风险! 而坐在书房里的翎王,脑海里则反复出现凤婉为自己扎针时的画面。 “喵!” “小黑,小时候你叼走的那串珠子,为什么会在婉婉手上?你很喜欢她吗?” “喵!” “没想到,我寻找了十几年的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既然你喜欢她,那以后,咱们就多照看她一下吧!” “喵,喵,喵!” 一只白净细腻的手,轻轻抚摸着一只皮毛光滑的黑猫,屋子里渐渐的只剩下了“呼噜噜”的小猫享受的声音。 …… 三日后,慈宁宫。 凤婉顶着满头珠翠,生无可恋地跪坐在席位上。 春桃在一旁小声提醒:\"小姐,您已经叹了三十八口气了...\" \"第三十九口。\" 凤婉又叹了口气,\"这一身装扮,得有十斤重吧?就头上这一坨,哎呀,谁来救救我啊!\" 她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突然目光一定。 斜对面席位上,一只黑猫乖巧的卧着,翎王殿下正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 凤婉心起痒意,正要起身,忽听太监尖声通报: \"太后驾到—— 陛下驾到——\" 满殿齐刷刷跪伏在地。 “太后万福金安——” “皇上万福金安——” 凤婉不情不愿地跟着行礼,却在低头瞬间瞥见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来。\" 哇,这嗓音…好诱人哦… 凤婉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眉眼——龙袍加身的年轻帝王,剑眉凤眼,气宇轩昂! \"婉儿,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垂,“三日后你我将要大婚,朕很期待呢! 不过…前几天听说翎王在凤王府附近失踪了一夜,不知婉儿可知此事?” 凤婉:\"......\" 完犊子,这特么是直接跳过宫斗剧,就开始兄弟阋墙了? \"哗——\" 慈宁宫内,随着皇帝陛下亲自停驻在凤婉面前,窃窃私语瞬间如潮水般弥漫在整个大殿之内。 \"天呐,陛下竟然特意与她说话...\" 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女捏紧了帕子,眼睛瞪得溜圆。 \"不愧是先帝钦点的皇后,见着陛下竟还能面不改色。\" 另一位夫人低声赞叹,随即又疑惑,\"不过...陛下脸色怎么有些奇怪?\" 确实,年轻的帝王虽然嘴角含笑,但眼底却凝着一层薄冰。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凤婉跪坐在席位上,表面镇定,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剧情?! 随便救个男人是王爷?! 还特么是中了春药和蛊毒的王爷?! 如今又碰上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皇帝? 她微微抬眼,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在说—— 看你敢不敢欺瞒朕! 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陛下万福金安,臣女方才走神了,没听见您说什么。\" \"......\" 满殿瞬间静的落针可闻。 连太后都停下了捻佛珠的手,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翎王嘴角微微上扬,目不转睛的欣赏着手里的精致茶杯。 皇帝眯起眼,忽然俯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亲手将凤婉扶了起来:\"婉儿既然累了,不如随朕去御花园走走?\"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掐得凤婉手腕生疼。 \"臣女遵旨。\" 凤婉假笑,同时用指甲狠狠掐了回去。 皇帝眉头一跳。 ...... “不是说凤家小姐疯了吗?” “是呀,昨天还听说太后有意将自己的侄女送入宫中呢,今日看来,果然是传言不可信啊!” “哼,小贱人,没想到你命倒是挺大,今日我看你还能不能再次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一个紧挨着太后座位的大家小姐,双手紧紧攥着,一脸愤恨的看着远去的两道背影。 “曦儿,何必跟她置气,三天之后,你就是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了,来,陪姑母喝一杯!” “谢姑母,曦儿敬您!” 御花园内,月色如水。 刚转过一座假山,皇帝就一把将凤婉按在了石壁上:\"凤婉,你好大的胆子!\" 凤婉不甘示弱,抬脚就踹:\"彼此彼此!陛下这一见面就跟未来妻子搞暧昧,还真是别具一格呢!\" 皇帝轻松躲开,冷笑:\"哼,朕只是想告诉你,你只是先皇为朕选好的皇后,认不认…朕说了算!\" 第7章 见机陷害 \"切\" 凤婉挑眉看着眼前的男人,\"那陛下不如放过我,也放过自己,那深宫,本小姐还真不太想入!\" \"你!\" 皇帝气结,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按住心口。 \"怎么了?\" 作为一个医学博士,下意识的凤婉就开口问道。 \"疼...救...\"皇帝脸色一阵发红,整个人向前栽去。 凤婉下意识接住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皇帝就一头倒在了她怀里。 正在这时,假山后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听说陛下带凤小姐来御花园了?\" \"快看,他们在...\" 凤婉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皇帝,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几个年轻女子。 她伸手握住了皇帝的手腕,神色一震,然后她突然笑了。 小样,敢捉弄本姑娘,那就比比谁更狠! \"哎呀陛下!\" 她故意提高声调,\"您别这样...听说你心里一直装着...小姐…臣女很愿成全皇上,为她让出这皇后之位,以全陛下与她的殷殷之情!\" 说着,一把扯开皇帝的衣领,露出他大片胸膛。 \"!!\" 假山后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凤婉坏笑着凑到皇帝耳边:\"哼,虽不知陛下为何这样,但臣女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有什么事,陛下还是请直言相告的好...\" 话音未落,凤婉握着皇帝手腕的手,突然被反握住。 本该昏迷的皇帝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告诉朕,你为何会性情大变?\" 凤婉:\"......靠!\" 皇帝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腕上的玉串:\"三日后朕要与你大婚,朕在宫里等着你!\" 说完,施施然离去,留下凤婉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假山后,贵女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天啊!陛下竟然...竟然...\" \"凤小姐果然厉害,这还没进宫,就将陛下迷的...\" 凤婉:\"......\" 这特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人是不嫁都不行了,你特喵的不是不想认吗,为什么还故意毁我名声…… 还有,什么在宫里等着?你以为本小姐那么想进那破宫门吗? 慈宁宫偏殿,几位贵妇正借着赏花的由头聚在一起。 “哎!你们听说了吗?凤家那位前几天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她手里有好些灵丹妙药呢,据说效果真的很好呢!” “何止啊,”另一位夫人掩唇轻笑,“刚刚我那丫鬟还说,她那小侍女,今日还带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据说都是些……” “——都是些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在这里乱嚼舌根!”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 众贵妇回头,只见丞相之女宁曦缓步走来。 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只是周身却透着一股天下唯我独醉的气质。 “宁小姐?”刘夫人惶惶道,“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宁曦淡淡一笑:“听你们说,凤姐姐的丫鬟带着些瓶瓶罐罐进宫了?我倒是有些好奇,那里面到底是装着些什么灵丹妙药!正好姑母的头痛病犯了,太医院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没准儿凤姐姐她…”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宁姐姐,您放心,妹妹这就去找凤姐姐,希望她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宁曦旁边,礼部侍郎之女袁锦一脸谄媚的说道。 不远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闻听此言,皱起眉,赶紧一溜烟的往养心殿跑去。 凤婉刚从御花园回到席位上,还没坐稳,就听见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 “启禀太后娘娘,臣女听闻凤姐姐医术了得,今日又带了好些特效药,据说疗效都很不错呢!” “哦?哀家竟不知,婉儿还会医术?来,好孩子,来哀家这儿,让哀家好好瞧瞧!” 本有些厌厌的太后娘娘,正低头跟侄女宁曦悄声说着些什么,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和宁曦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满脸笑意的看向了凤婉。 “哼,凤婉,这个坑你是跳还是不跳,这么多年,从未听闻你会什么医术,今天日定要见机治你个欺君之罪,让你再觊觎皇帝哥哥!” 宁曦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凤婉,心里不由就是一阵冷笑。 凤婉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恶毒婆婆这就要提前上线了吗? \"宁小姐说笑了,婉儿也只是懂得一点皮毛罢了至于那些丹药,也只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入不得太后娘娘的眼!\" 她盈盈一拜,眼角余光瞥见宁曦得意的神色,\"还望娘娘恕罪...\" \"凤姐姐这般说辞,莫非是不愿为太后分忧?\" 袁锦立刻截住话头,声音温婉却字字诛心。 殿内顿时一静。 宁曦给袁锦投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凤婉顿感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太后娘娘原本慈爱的笑容,也在渐渐凝固。 \"袁小姐说笑了,\"凤婉莞尔一笑\"只是臣女医术实在浅薄,不敢在娘娘面前买你不给钱,还请娘娘恕罪!” 太后闻言眼睛一亮:\"哦?那就是说,婉儿丫头是真懂医术喽?快来,给哀家瞧瞧,哀家这头痛病,太医院哪里也没个好办法,兴许你能帮帮哀家呢!\" “是,娘娘,那就容臣女一试,如若不行,还请娘娘勿要怪罪!” “无妨,只是看看罢了,哀家不会怪罪与你的!” 凤婉缓步上前,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果然上一届宫斗冠军就是稳,这表情变化,当代那几位影后怕是也有所不及啊!可是这太后明显和宁曦是一伙的,这上不上去都是罪啊……” 眼看距离凤座仅几步之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一只黑猫快速跑到凤婉脚下。 \"哎呀!\" 砰的一声,凤婉头重脚轻的摔了个狗吃屎! 殿内瞬间一静,之后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嘲笑声。 凤婉真有点懵,只知道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刚还说这头上太重,这不就应验了? 等她慢慢爬起来,原本压抑的笑声,瞬间变成了哄堂大笑! 她头发凌乱,满头珠钗掉的地上到处都是,哪里还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闺阁女子。 “大胆凤婉,你这是殿前失仪,太后娘娘,还请治凤婉大不敬之罪!” 啥?老娘都这样了,还要治罪?宁曦,我是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吗?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陛下驾到——\" 第8章 丹药风波 皇帝悠然站定,看着出丑的凤婉,嘴角含着压不住的笑意。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啊?婉儿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哥哥!\"不待凤婉开口,宁曦便急道,\"凤婉她殿前失仪,惊扰姑母休息,皇帝哥哥应该治她得罪......\" \"哦?曦儿所言当真?\"皇帝头也不回地打断,“不知母后您的意思…”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凤婉一眼。 “罢了罢了,一点小事情,刚刚哀家也说了,不会怪罪于她的,婉儿,快过来,你还没给哀家把脉呢!” \"姑母…\" “嗯?” 太后一个眼神,让宁曦当场住嘴。 “还不快去给母后把脉?愣着做什么?” 凤婉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一顿弯弯绕,倒是让她有些看不清了。 按理说太后和皇帝应该是站在一起的,这宁曦和太后应该也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可现在这三人唱的是哪一出?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多想无益,看来今日这脉是非把不可了。 无奈之下,凤婉瞪了皇宁曦一眼,迈步就往太后处走去。 “娘娘请!” 凤婉跪在太后身侧,脸上露着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请太后伸出一只手来。 咦?这太后的身子还真是有些问题的,不过看这脉象,倒也不像是有啥大毛病。 “娘娘除了头疼,是不是偶尔还会有一些恶心犯困?” “嗯?是是,对了。” “有时候手心脚心会感觉很热,夜间也会有些烦躁之症?” “是呀,都说对了!” “有时候会有一些胸闷气短,还想莫名发脾气?” “呀,看来婉儿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都对了,都对了,可太医院每次都是给哀家煎一些汤药,可起不到多少作用啊,不知婉儿可有法子?” 凤婉心里哀叹,这不就是典型的更年期症状吗,就太医院那些老东西,那有不知的道理只是难以言说罢了。 关键是,这玩意儿还真是没法治,那个女人不得经历这么一遭? 可现在自己被架在这火上烤,说有法子,到时候不管用,治你个欺君之罪。 若说没法子,估计当场就要被编造个莫须有的罪名拿下。 反正横竖就是要她凤婉这条命呗! 凤婉正不知该如何说辞,忽见殿外两个侍卫扭着春桃在殿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陛下,有人举报凤小姐的丫鬟在宫里公然兜售一些…那什么药物,还请陛下治其之罪!” “袁侍郎,进来说,把人带进来吧!” 春桃早已哭成了泪人,此时正一脸委屈的跪下给皇帝和太后娘娘磕头。 “陛下、娘娘,春桃确实是婉儿的丫鬟,但不知这位大人为何要污蔑一个小丫头?” “呵,污蔑?那本官倒要问问凤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 说着,他就直接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些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金枪不倒丸”、“一夜回春丹”…… 满殿哗然! 太后脸色阴沉,猛地一拍桌案:“凤婉,你…你…,三日后你就要与皇帝大婚,如今怎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皇帝,你亲自处置此女,以哀家看来,如此不知检点之人,万不可入宫为后!” 皇帝阴沉着脸,一步步走向凤婉。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宁曦和袁锦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角落里,一直不被人注意的翎王也缓缓站起了身子,那只黑猫弓着身子,也看着刚刚爬起来的凤婉。 \"凤婉,\"皇帝蹲下身,随意捡起一个瓶子。 \"这''金枪不倒丸''......\" 凤婉趴在地上生无可恋:\"陛下,我要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 \"哦?冤枉的?那你给朕解释一下,你带这些东西入宫是为了什么?” 凤婉银牙一咬,夺过瓶子高高举起:\"诸位误会了,这可是我精心研制了好长时间才研制成功的''金刚护心丹'',是专治心脉淤堵之症的良药!\" 宁曦尖声道:\"可瓶上明明写着......\" \"宁小姐!\"凤婉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地对这些东西如此熟悉?莫非......\" 宁曦顿时涨红了脸:\"凤婉你…你…!\" 凤婉笑眯眯:“宁小姐,你该不会是……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春药吧?” “噗嗤!” 席间几位看不惯宁曦做派的贵女没忍住笑出声。 宁曦涨红了脸:“你、你胡说!这药分明就是——” 凤婉打断她:“袁小姐这么懂,莫非……你用过?” “轰——” 殿内瞬间炸开锅。 宁曦哪里受过这等气,急忙指着剩下的几个瓶子喊道:\"那这些瓶子......\" \"这些啊,\"凤婉一个个拿起来介绍道,\"这是给太后准备的''回春驻颜散'',宁妹妹要不要也试试?\" 说着拧开瓶盖就往宁曦面前凑。 宁曦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将将稳住身子。 “姑母、皓哥哥,这凤婉明明是在强词夺理,还请姑母个皓哥哥为曦儿做主!” “凤婉,你既说这些药物都是治病用的,又为何起了这些见不得人色名字?又为何带到宫里来呢?” 凤婉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故作沉稳地收起瓷瓶,朝太后行了一礼:\"回禀娘娘,这些药名确实不妥,但实乃民女为防宵小窃取药方,故意起的障眼之名。\" 她的眼神又在店内扫视了一圈:\"至于为何带入宫中......\" 凤婉突然压低声音:\"因为这些药物在宫外流通甚广,今日也是有几位夫人想要,所以臣女才偷了个懒。 想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一一将药送到几位夫人手里,谁知......\"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袁侍郎:\"竟有人如此''关心''民女的丫鬟,连这点小事都要惊动圣驾。 还闹的满城风雨,倒是劳驾袁侍郎了,还特地入宫一趟,还刚巧查到了臣女!\" 这意思就太明显了,明明就是这袁侍郎故意来找茬的,但是他失败了。 这时候,下面有几位夫人也开始为凤婉求情,说凤小姐只是为别人拿了点药罢了,哪里有什么大罪,实在是袁侍郎太小题大做了。 而她们之所以出来为凤婉说话,只是因为凤婉刚刚扫视了一圈之后,说的那句话,有几位夫人要买这些药。 意思就是,这底你们得替我兜着,要不然我获罪,你们丢人,要死一起死! 第9章 转危为安 “罢了罢了,好好的一场宫宴,闹的乌烟瘴气的,凤婉虽说没有造成什么大的麻烦,但她殿前失仪是有的,皇帝你自行处理吧,哀家累了!” 果然,这老东西是向着她侄女的,这一下,怕是狗皇帝也会落井下石,那就只有…自救一途可走了!” 她转向太后,笑容甜美:“太后娘娘,臣女愿意受罚,不过您最近不是总说头疼吗?臣女倒是有一个方子,不知您要不要试试?” 太后:“……” 宁曦赶紧阻拦:“姑母可别信她!谁知道她的药有没有问题!” 凤婉挑眉看着宁曦:“看来宁小姐也不是很爱护太后娘娘啊,臣女可是知道,那头痛症若是犯了,可是难受的紧呢!” “……” 宁曦瞬间哑火。 “不必了,哀家这顽疾,已经有几十年了,皇帝,速速处置完此事,大家都各自散了吧!” “母后,这犯了错是要罚,但她既然有法子减轻您的痛苦,作为儿子,还请母后让她诊治一下,如若她治不好,罪加一等,儿臣决不轻饶!” 皇帝言辞恳切,尽显对太后的拳拳孝子之心。 “母后,既然她有法子,那不如让她试试,万一有效果,您也省的老受这病痛折磨!” 翎王抱着黑猫,缓缓走了过来,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凤婉。 “这狗皇帝和翎王竟然都在帮我说话? 一看这俩货都是腹黑不好惹的,凤婉啊凤婉,我现在太理解你生前的遭遇了,这见不到黎明的朝廷和宫廷啊!” “既然皇帝和翎王有意让你将功赎罪,那哀家就看看你的本事吧!” 凤婉正在同情原主,一听太后这话,心里就高呼,果然是个老狐狸,不仅让自己诊了病,还告诉了皇帝和翎王,两人的小心思她都知道。 既然我借着你这身子又活了这一世,那今天就先帮你收点利息回来,按照你的记忆,你的死怕是与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治病?哼,治标不治本的本事,本小姐还是有的,老东西,今日定要让你,日后天天想着见本小姐! “是,娘娘!” 凤婉就那样跪行到了太后面前,姿态做足,挑不出半点毛病,太后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宁曦和袁锦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 皇帝眉头微皱,翎王除了紧了紧握着的拳头,面上依然风淡云轻。 把了脉,凤婉心中大定,刚好她这几天研制出了一种止疼药,不过效果可能只能维持几个时辰。 但一直被病痛折磨的太后,尝到甜头后,还能忍着? 凤婉一脸专业地收回诊脉的手,微微蹙眉道: \"太后娘娘,您这头痛之症,乃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所致。 风邪入络,阻滞清阳,故而巅顶掣痛;又因久病入络,痰瘀互结,所以每逢阴雨天便发作更甚。\" 她顿了顿,故作高深地继续道: \"您这脉象弦紧而数,左关尤甚,说明肝火旺盛;舌质暗红,苔薄黄腻,乃是肝胆湿热之象。 再加上您常年忧思过度,心脾两虚,导致气血不能上荣于头,故而清窍失养,是以头痛反复发作。\"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那该如何调理?\" 凤婉微微一笑,掏出\"逍遥丹\": \"此丹以天麻平肝息风,川芎活血通络,白芷祛风止痛,再辅以钩藤清肝热,茯苓健脾化痰。 服下后,肝阳得降,气血调和,自然通则不痛。\" 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 \"不过......此症需三分治,七分养。娘娘平日需戒怒戒躁,少食辛辣,多饮菊花枸杞茶以清肝明目。 若再配合臣女的针灸之术,效果更佳。\" 太后被这一套专业术语唬得连连点头:\"好好好,就依你所言!\" ——实际上,凤婉心里想的却是: “反正这药只管几个时辰,等您尝到甜头,还不得天天召我进宫?到时候......嘿嘿!” \"姑母,这妖女不知弄得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丸,要不先请胡太医来看看?\" 一旁的宁曦眼见着太后态度较之前有所松动,便赶紧上前进言。 凤婉一脸真诚:\"若无效,臣女甘愿领罪。\" 宁曦在一旁冷笑:\"凤姐姐可要想清楚,若是出了差错......\" \"宁妹妹放心,\"凤婉笑眯眯地打断她,\"若是有效,太后娘娘一高兴,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岂不都高兴?\" 宁曦被噎得说不出话。 太后半信半疑地服下药丸,殿内众人屏息凝神。 不过片刻,太后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头竟真的不疼了?哀家这头脑,好久都不曾这般清爽过了!\" 凤婉故作谦虚:\"娘娘洪福齐天,药效自然发挥得快。\"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个伶俐丫头。\" 袁锦不甘心地插嘴:\"太后娘娘,这药怕是只能暂时缓解,未必能根治......\" \"袁小姐说得对,\"凤婉立刻接话,\"此药只能止痛,若要根治,需长期调理,还要配以针灸之术!\" 太后一听,果然犹豫了:\"那......\" 凤婉适时补充:\"不过臣女可以每日进宫为娘娘诊治,直到娘娘痊愈。\"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势道:\"母后,不如就让凤婉留在宫中,也好随时侍奉。\" 翎王轻抚黑猫,淡淡道:\"皇兄说得是,母后的身子要紧。\" 太后思索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凤婉就暂住宫中吧。\" 宁曦和袁锦脸色瞬间铁青——她们本想借机打压凤婉,没想到反而让她得了太后的青睐! 凤婉乖巧行礼:\"臣女定不负娘娘厚望。不过,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娘娘准允!\" “大胆凤婉,姑母允你入住宫里,已是天大的恩惠,你可别得寸进尺!” 宁曦此时活脱脱就是一妒妇,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是,那,那臣女谢过娘娘,只是这止痛药臣女手里也就只有这三粒。 按照正常,这要一天需服两粒,虽臣女针灸之术也可缓解一些症状,但娘娘日积月累的病症,怕是也只能缓解一点。 所以…明日午后娘娘就要继续承受那头痛的折磨了!” 太后一听,明日竟然要继续受病痛折磨,赶紧喝道:“婉儿,不知你有何请求?不妨说来听听!” 第10章 名声大噪 “禀娘娘,臣女只是想要住到太医院附近,方便臣女为娘娘调制止痛药!” “朕准了,御药房里的药物,你需要什么尽管用,这个令牌朕赐予你,你可自由出入皇宫任何地方!” 嘶~ “天哪,那可是‘如朕亲临’的金牌,没想到陛下就这样随意的赏赐给了凤婉!” “陛下还真是…太浪漫了…呜呜…好感动!” 国公夫人,帕子掩唇,眼冒精光:“哎哟喂!这凤家丫头手段了得啊,才半日功夫就从阶下囚变成御赐金牌持有者了! 我家那傻闺女要有这半分本事,老身何愁嫁不出去!看来回头得让女儿多与她亲近一些才好” “要死要死!这金牌连丞相都要跪的,以后见着凤婉岂不是要行礼? 得赶紧让老爷把库房那尊送子观音给她送去!” 户部尚书夫人,疯狂摇着扇子,眼睛咕噜噜乱转。 “陛下赐金牌的样子好温柔~凤小姐跪接金牌的样子好般配~啊!这对cp我磕定了!” 突然被自家母亲拧着耳朵的佳宁县主,无奈收回了那对亮晶晶的冒着粉红泡泡的视线。 殿下等候的太医们,集体瞳孔地震,然后开始疯狂擦汗! “御药房随便用?那我们偷藏的百年人参\/天山雪莲\/西域奇毒...,不行,一会儿赶紧收拾掉!” “这贱人怎么不死在棺材里!姑母明明说过要让我当皇后的!可现在只有三天时间了...” 宁曦,指甲掐进掌心,内心疯狂咆哮,她突然盯住袁锦,都是你这蠢货出的馊主意! 袁锦盯着金牌眼冒绿光:“凭什么!我爹在礼部兢兢业业三十年都没摸过这金牌!这妖女肯定给陛下下蛊了!”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宁曦那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哼,你自己没本事,还怪上我了?有本事你就用这目光杀了我!” 角落里的吃瓜小太监们疯狂交换眼色。 小太监甲,比划着抹脖子的动作:要通知暗卫盯着袁家吗? 小太监乙,疯狂摇头指金牌:现在这位可是能先斩后奏的主儿! 小太监丙,摸出小本本,赶紧记下来——戌时三刻,袁小姐看金牌的眼神像要吃人... 此刻凤婉正捧着金牌暗自盘算:“呵,宁曦这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袁锦这蠢货真是跟她那兄长一样,傻的可爱。” 不过...突然瞥见皇帝含笑的眸子,“这狗皇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看来得想法子远离京城,要不然这皇宫迟早得进来!” “好了,都散了吧,哀家有些累了!” 转身时,她朝皇帝和翎王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说道:\"谢啦~\" 皇帝挑眉,翎王则低头逗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翌日,京城各大茶楼酒肆: “听说了吗?凤家那位死而复生的大小姐,昨日在宫里露了一手!” “可不是嘛!据说太后娘娘的头风病,太医院几十年都治不好,她一颗丹药下去,立马就不疼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妖术吧?” “呸!什么妖术?人家那是正经医术!我听我二姑家的小舅子的表妹说,凤小姐诊脉时说的那些话,连胡太医听了都直呼内行!” 某茶楼里,几个妇人嗑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 而另一边,贵女们的赏花宴上: “凤婉?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某位嫉妒心爆棚的贵女酸溜溜地说道。 “就是!她那药丸谁知道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是……” “嘘!慎言!” 旁边的小姐妹赶紧打断她,压低声音道:“你疯啦?现在太后娘娘可是把她当宝贝,连陛下都默许她留在宫里,你还敢乱说?” “再说了……” 小姐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听说,凤小姐不仅能治头痛,还能让人返老还童!你们没发现吗?太后娘娘今早气色好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 众贵女瞬间瞪大眼睛,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摇。 京城某药铺门口: “掌柜的!有没有‘逍遥丹’?就是凤家小姐给太后吃的那种!”一位富商夫人急匆匆地冲进来。 “这……” 掌柜的一脸为难,“夫人,那是凤小姐的秘方,小店哪有啊?” “我出双倍价钱!” “三倍!” 不到半日,京城各大药铺都被问疯了,甚至有人开始高价求购“凤氏秘方”。 皇宫内,凤婉的临时住处: 小丫鬟春桃兴奋地跑进来:“小姐!小姐!现在满京城都在传您医术高明呢!” 凤婉悠哉地翘着腿,啃着御膳房刚送来的蜜瓜:“哦?怎么传的?” “他们说您能起死回生!说您的药能让人返老还童!还有人说……” 小丫鬟憋着笑,“说您其实是仙人下凡,专门来救苦救难的!” 凤婉噗嗤一笑:“不错不错,这届百姓很有想象力嘛!” 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不如,再给他们加点料?” 于是,第二天,京城又有了新传言: “凤小姐的针灸之术,能让瘫痪的人站起来!” “凤小姐的药膳,吃一口年轻十岁!” “凤小姐其实是药王转世!” …… 勤政殿内,皇帝听着暗卫的汇报,忍不住扶额:“呵……倒是会造势。” 翎王抱着黑猫,轻笑一声:“皇兄,这下您未来的皇后,可是成了京城最大的‘红人’了。” 皇帝挑眉:“怎么?以后叫皇嫂,什么未来的皇后?” 翎王淡定撸猫:“臣弟只是觉得…皇兄是不是忘了…我未来的皇嫂…好像不太愿意进宫呢…” “滚!” 而此时,凤婉正美滋滋地数着太后赏赐的珠宝,心里盘算着: “名声有了,靠山有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离开皇宫,再离开京城,过本小姐的逍遥日子了!可是只有三天时间了,得想个什么法子呢?总不能假死吧?” 京城某处阴暗角落,宁曦狠狠摔碎了一个茶杯:“凤!婉!” 宁曦将手中碎瓷片狠狠掷向墙壁,锋利的碎片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突然转身,一把揪住贴身丫鬟的衣襟:\"去,把那个北疆来的商人给我找来!\" 第11章 谁在骂我 丫鬟吓得直哆嗦:\"小、小姐,那人来历不明...\" \"啪!\"一记耳光甩在丫鬟脸上,\"本小姐做事要你教?\"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宁曦闺房。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药丸:\"宁小姐想清楚了?这''相思断肠散''服下后,中毒者会疯狂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 宁曦眼中闪过狠毒的光:\"我要凤婉那个贱人爱上最肮脏的马夫!让她生不如死!\" 凤婉正哼着小曲指导着一个小太监调配新药,突然鼻子一痒:\"阿嚏!\" 她揉揉鼻子,\"谁在骂我?\" “姑娘说笑了,现如今这天下,还有那个敢骂您,他们呀,巴结您还来不及呢!不过,您准备什么时候去一趟太医院呢?” 凤婉翘着二郎腿,啃着御膳房特供的蜜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她随手一抹,啧了一声:“这瓜甜是甜,就是不够冰。” 小太监封录立马跪下:“凤小姐恕罪!奴才这就去取冰鉴!” 凤婉摆摆手:“算了,凑合吃吧。” 她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这皇宫虽好,但终究是个金丝笼,得赶紧把太后这病治好了,然后找机会赶紧溜! “小七!”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闪现,单膝跪地:“小姐。” “你出宫一趟,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说我被皇帝扣……咳,盛情难却,暂时留在宫里几日,让他们别担心。” 小七嘴角微抽:“……是。” 但心里却在想:“小姐刚刚是想说“扣留”对吧?那我是跟老爷说实话呢,还是…” 凤婉又补了一句:“顺便去趟凤家药库,把我那套‘特制银针’带来。 再捎两瓶我特制的药物过来,没准会有用的到的时候。” 小七:“……?” 凤婉嘿嘿一笑:“太医院那帮老古董,平时怕是没少贪墨,如今本小姐就扯着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一次,嘿嘿,那些东西可不就都成了本小姐的囊中之物了?” 一旁的春桃看着小七纠结的样子,不由好笑:“小七,你回去就跟老爷说,小姐要留在宫里为太后治病,暂时回不去,让他们放心!” “哦!” “春桃,你说这小七什么时候能像个小姑娘一样活泼呢? 唉!一个好好的小姑娘,除了一身好武艺,竟然像个老学究一样,一点不懂得变通!” “小姐,小七打小就这样,奴婢试着帮她变一变吧!” “嗯,孺子可教也!” “凤小姐,奴才真羡慕春桃和小七,有您这样的主子,可惜奴才只能在这深宫里待一辈子,要是能出去,奴才就认凤小姐你这一个主子!” “呦,小封录当真想跟着本小姐?” “看你表现了,想跟着本姑娘,也不是没可能哦!” 凤婉啃完最后一口蜜瓜,随手将瓜皮一丢,正巧砸在封录脑门上。 “哎哟!” 小太监捂着额头,赔着笑:“凤小姐,您这手法…嘿嘿...真准。” 凤婉眯眼一笑,伸了个懒腰:“你这马屁拍的,也很准!哈哈哈。” 春桃连忙递上帕子:“小姐,擦擦手。” 凤婉随手一抹,指尖还沾着蜜瓜的甜香,她眼珠一转,忽然捏住春桃的脸蛋,坏笑道:“小春桃,才发现,你这脸比蜜瓜还嫩,手感真好!” 春桃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小、小姐!您又戏弄奴婢!” 一旁的小七面无表情地抱剑而立,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凤婉瞥她一眼,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腰:“小七,笑一个?” 小七:“……”(僵住) 凤婉叹气:“老头子到底怎么教的?好好的小姑娘,硬是教成了冰块。” 封录在一旁看得直乐,被凤婉一记眼刀扫来,立马缩了缩脖子,谄媚道:“凤小姐,太医院那帮人可傲着呢,您待会儿可要小心……要不然您直接亮出金牌来,谅他们也不敢放肆…” 凤婉红唇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傲?嘿嘿,本小姐专治各种不服!” 凤婉一行四人风风火火来到太医院,封录一把推开大门,昏暗的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众太医齐刷刷抬头,只见一袭红衣的少女逆光而立,裙摆飞扬,腰间金牌晃得人眼晕。 院正胡太医胡子一翘,拍案而起:“哪来的野丫头!太医院重地,岂容你来此撒野!” 凤婉慢悠悠走进来,指尖把玩着金牌,懒洋洋道:“‘如朕亲临’四个字,认识吗?” 胡太医瞪大眼,老脸一白,“扑通”跪下,其余太医也慌忙伏地,额头贴地,高呼“万岁!”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药方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治个风寒开十八味药?你们这是治病还是熬汤?” 胡太医涨红了脸,硬着头皮道:“此乃古方!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凤婉挑眉,忽然指向一旁脸色发青的某位太医:“你,肝郁气滞,夜里咳血,再吃你的‘养生丸’,活不过仨月。” 那太医瞬间面如土色:“你……你怎么知道?!” 她又指向另一位:“你,肾虚。” “你,痛风。” “你,暗恋胡太医家的小妾。” 最后一位太医直接崩溃:“这也能诊出来?!” 胡太医:“……”(青青草原好茂盛) 凤婉懒得废话,直接抓起桌上的银针,指尖一弹—— “嗖!”银针破空,精准扎进胡太医的某处穴位。 胡太医刚要骂人,突然浑身一轻,多年僵硬的肩膀竟瞬间松快,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这……” 凤婉抱臂冷笑:“怎么样老头?本小姐这针法,你可服?” 胡太医颤巍巍跪下,老泪纵横:“凤姑娘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老朽刚刚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求您多多原谅!” 其余太医更是疯狂磕头:“求凤姑娘多多指点!” 凤婉邪魅一笑:“行啊,教你们一些东西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最近本小姐觉得身子有些乏累,整日间也没什么精神。 怕是需要好好补一补呢!” 众太医:“……” 封录两眼放光的看着凤婉:“没想到,凤小姐打劫都打的这般…理直气壮!” 一众太医只能看着凤婉不断缠绕在指尖的金色令牌。 那几个老太医,也是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一个个的竟然都献宝似的拿出几样难得的精品药材来。 第12章 洗劫太医 勤政殿内。 暗卫跪地汇报:“陛下,凤小姐她…好像洗劫了一遍众太医们。”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唇角微扬:“哦?洗劫?呵,有意思!” 翎王撸着黑猫,轻笑:“皇兄,你未来的皇后,还挺会持家。” 皇帝眼底暗芒闪过,淡淡道:“传旨,再拨一万两黄金给太医院,让她干点正事,赶紧帮太后配药!” 暗卫心想:“陛下您快醒醒!这是纵容犯罪啊!您是怕她抢的不过瘾?还再上赶着送进去一万两黄金?” 凤婉盘腿坐在寝殿的地毯上,周围堆满了从太医院\"借\"来的珍稀药材。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一个青玉药罐,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天呐!这是这是''青釉缠枝莲纹药罐''!\"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对着烛光细细端详,\"看这釉色,看这纹路,绝对是精品!放现代拍卖行起码值八位数吧,可惜了带不回去,放在这里也只是个普通的药罐子!\" 春桃端着茶点进来,差点被满地的瓶瓶罐罐绊倒:\"小姐,您这是要把太医院搬空啊?不过这些破瓶子有啥用?看小姐这么宝贝着?\" 凤婉头也不抬,又抓起一个鎏金小盒:\"你懂什么!这盒子叫''金累丝嵌宝药盒'',这里面装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倒是也不算埋没了它。\" 她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这香味,绝了!精品,精品啊,不得不说,古人的品味是真的没的说!\" 小七抱着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小姐像个土匪似的盘点战利品。 \"小七!快来看这个!\" 凤婉兴奋地招手,\"这个叫''天青釉葫芦瓶'',咦?里面这是装的啥,黑糊糊的?\" 伸手摸一摸,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她突然脸色大变,\"这群败家子,居然用这等宝贝装这种东西!真是暴殄天物啊!\" 封录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闻言笑道:\"凤小姐,在您眼里,这些盒子比里面的药还金贵?不过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您确定这是药材?\" 凤婉正色道:\"咳,这种东西叫五灵脂,确实是药材,不过…嘿嘿,你猜猜它是怎么来的?” “药材还能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山上采的吗?” “嘿嘿,其实它是一种老鼠屎,止痛有奇效哦!” 略~ “这么好的瓶子装这玩意儿,果真是,略~” 凤婉被封录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太监还真是一个开心果。 她突然压低声音,\"小封录,你说太医院库房还有多少这样的好东西?\" 封录手一抖,酸梅汤差点洒出来:\"凤、凤小姐,您该不会还想...\" 凤婉眨眨眼,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是去看看~不搬,不搬!\" 夜深人静,太医院库房外。 凤婉一身夜行衣,猫着腰躲在阴影里。 小七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小姐,您有金牌,为何要夜探?\" \"你懂什么!\"凤婉压低声音,\"这叫情趣!考古专业的浪漫!\" 她熟练地撬开锁,小七心想:“小姐一个大家闺秀,为什么会这门手艺?” 闪身进入库房。 借着月光,她看到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顿时呼吸都急促了。 \"珐琅彩药罐!粉彩葫芦瓶!还有这个...\"她颤抖着手拿起一个青铜小鼎,\"这、这难道是商周的...\"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凤婉眼疾手快,一把将小鼎塞进怀里,拉着小七躲到药柜后面。 胡太医提着灯笼进来,嘴里嘟囔着:\"奇怪,明明锁好了的...\" 凤婉屏住呼吸,那知蹲下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衣襟,只听撕拉一声,然后怀里的小鼎吧嗒就掉在了地上! 凤婉赶紧将那金牌紧紧握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却见胡太医突然转身,灯笼直直照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胡太医的胡子抖了抖:\"凤、凤小姐?\" 凤婉干笑两声,突然指着窗外:\"看!那是什么!\" 趁胡太医分神的一瞬间,她抓起小七就跑,还不忘顺走架子上一个精美花瓶。 “哎,凤小姐…陛下有旨,小姐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来取,不用这般……” 当然这些话凤婉没有听到。 凤婉抱着从太医院\"借\"来的花瓶,一路小跑回到寝殿,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 她小心翼翼地将花瓶放在软垫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您这是...\" 小七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像只偷了腥的猫,眼睛亮得惊人。 \"小七,你不懂!\" 凤婉手指轻抚花瓶上细腻的釉面,\"这玩意儿在现代,存世量不超过十件!那可是能拍出天价的宝物啊!\" 春桃端着茶点进来,差点被满地的瓶瓶罐罐绊倒:\"小姐,您这寝殿都快成杂货铺子了。\" 凤婉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盘点起战利品:\"金累丝药盒、天青釉葫芦瓶、珐琅彩药罐...\" 她突然皱眉,\"就是这些败家太医,居然用这等文物装药材!\" 正说着,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凤婉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满地古董,却已经来不及了。 宣旨太监带着一队侍卫进来,看到满室珍品,眼角抽了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氏婉娘既擅医术,特准其自由出入太医院取用药材,以研制太后所需良药。另赐黄金一万两,充作药资。钦此。\" 凤婉接过圣旨,眼睛瞪得溜圆。自由出入太医院?一万两黄金?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天爷呀,发达了,发达了! 宣旨太监刚走,翎王就抱着黑猫踱步进来,看到满地古董,轻笑出声:\"皇兄这是养了只小老鼠,专门往自己窝里搬宝贝啊。\" 凤婉脸一红,随即理直气壮:\"我这是为文物保护做贡献!这些可都是国宝级文物...咳,古董!\" 翎王撸着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皇兄说了,只要你能治好太后的病,整个太医院的''盒子''随你拿。\" 凤婉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 翎王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对了,不知凤小姐什么时候为本王解了那只蛊?” “这个解蛊嘛,殿下怕是要等一等了,太后那儿……” “本王府里还有几个罐子,都是孤品…” 凤婉眼睛发亮,斗志昂扬:\"出宫第一件事,定为王爷解了那蛊!\" “好,本王等你!” 第二日后,慈宁宫。 凤婉带着特制的银针和药丸,在众太医渴望的目光中为太后施针。 \"太后娘娘,这是臣女特制的止痛药丸,配合针灸效果更佳。\" 凤婉恭敬地呈上一粒朱红色药丸。 她手法娴熟,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穴位上,看得一旁的胡太医眼睛发直。 第13章 中毒事件 \"这...这是什么针法,怎么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胡太医看得仔细,但总感觉凤婉下针的手法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凤婉笑而不答。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现代中医学院教的经过几千年的改良罢了。 在医学方面,进步最大的就是通过不断的钻研,能够找到更适合人体结构与人体力学的各种手法技巧的改良。 半个时辰后,太后惊奇地活动了下常年疼痛的膝盖:\"咦?不疼了!哀家这膝盖已经三年没这么轻松过了!\" 众太医哗然,纷纷上前讨教。 凤婉故作高深地解释几句,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下太医院的宝贝们还不都是我的? “姑母,没想到凤姐姐还真有这逆天的本事呢,倒是曦儿有些有眼无珠了。 正好,今日曦儿亲手为姑母熬制的养颜八珍汤,还有不少剩余,不凤姐姐可愿接受曦儿的道歉,请姐姐也尝一尝如何?” 凤婉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太后在喝汤,那汤闻着味道还好,只是颜色有些深。 凤婉不会做饭,尤其是古时候人们的饮食习惯、做法,她更是一概不知。 “嗯,曦儿,你去盛一碗来,这汤味道是真不错,既然曦儿有心道歉,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不如婉儿就接了如何?” 太后都发话了,就算凤婉心里在抗拒,也不能不给太后娘娘的面子。 “都是小事,妹妹无需放在心上,这汤姐姐就接了。”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宁曦更是笑的灿烂。 “多谢姐姐原谅曦儿,还请姐姐尝尝,妹妹这汤熬制的如何?”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凤婉,能得到太后娘娘的赏赐,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呢,谁又能不羡慕呢。 凤婉拿起小勺,放在嘴边轻轻闻了闻,心里却是一突。 “不对呀,这味道,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可是太后刚刚也喝了呀,就算是下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姐姐怎么不喝?是在嫌弃妹妹的手艺吗?” 宁曦一脸急切的看着凤婉,更让凤婉心里起疑。 “尝一口吧,尝尝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心里想着,一勺汤便直接入了口。 宁曦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太后娘娘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凤婉心里却在骂娘。 “我靠,真踏马够狠的啊,都给老娘整出着这玩意儿了,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出在哪位大师手里!” 凤婉尝出来了,这汤里竟然真的有毒,但却不会对已婚之人产生效果,只会让拥有完璧之身的人有效果。 “妈的,还真是有些小看你们了,这种东西都能找来,也不知道太后知不知道宁曦的布局,看来以后得更加警醒一些了。” 凤婉心里已有了应对之法,便也以不作为不休的几口就将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 因为她知道那药的作用是直接影响神经系统的,与喝多喝少无关。 “真好喝,宁妹妹手艺不错!” 凤婉将婉还给了宁曦,宁曦依旧保持着一张明媚的笑脸,不会让人觉得,真是一朵喜人的白莲花。 “好了,都散了吧,婉婉明日再来为哀家施针一次,后天就能以哀家儿媳妇的身份来给哀家请安了。 今日就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早一些来,忙完了回趟凤王府,多陪陪父母,进了宫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凤婉这才想起来,三日后的大婚已经过去了一天,没有意外的话,自己后天就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皇后了。 “没有意外吗?嘿嘿,还真是要谢谢您呢,我的准婆婆,这意外,可是您亲手送过来的呢!” “臣女谢过...娘...” 砰的一声,跪下行礼的凤婉突然就晕倒在了所有人面前。 “怎么回事?” “婉婉” “婉儿” “小姐!” 顿时整个大殿里乱作一团。 “安静,安静!” 胡太医赶紧上前,大喊了几声,大殿里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胡太医赶紧看看,婉婉她怎么了?” 皇帝有些着急,胡太医的手刚刚搭上凤婉的脉搏,,就愣了一下,不是他诊断出了什么,而是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胡太医。 胡太医下意识反应就要将手抽出来,但凤婉若游丝一样的声音传入胡太医耳中。 “中毒,昏迷!” 话音未落,一双眼已经再次紧闭。 在后宫诊脉诊了一辈子,什么样的毒、药他没见过,他确实是诊断出凤婉中了毒,但究竟是什么毒,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凤小姐的意思,是要昏迷不醒了? “灰太后、皇上,凤小姐有中毒之症,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 “中毒?” “中毒?”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宁曦身上,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中毒,除非...那碗汤!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汤姑母也喝过的,根本就没毒的!” “朕自是相信表妹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胡太医,你去看看,那汤里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胡太医先用手轻轻扇了扇、闻了闻,后又拿起小勺靠近自己闻了闻。 “回陛下,老臣并未在汤中发现毒物的踪迹。” “嘻嘻嘻,呵呵呵,哇,你好好看哦,我好喜欢你哦!你是谁呀?是不是我夫君呀?”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下子让人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那边。 只见刚刚还昏迷的凤婉,这时候一脸桃花状的拉着一位姓张的太医的衣袖,像是看到自己特喜欢的人一样,问了一堆差点将张太医吓尿的话! “陛下、娘娘恕罪,凤小姐现在中毒颇深,定是将臣当成了别人...哦不...当成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张太医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已经骂开始骂娘了。 “我了个乖乖,我的王爷呀,你家这小娃,是想要了下官的命啊!” “张太医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回陛下,老臣年轻时曾见过一种植物,他具有迷幻与煽情的效果,看凤小姐的状态,应该是药物侵入大脑,让凤小姐处于幻觉中,这才将臣当成了其他人。” 第14章 私售禁药 “给朕查,仔细查,朕到要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张太医、胡太医,婉婉就交给你们了,赶紧将解药配出来!” “是,臣等领命!” 氛婉一直拉着张太医的衣袖,可怜的张太医几乎把一辈子的汗都流光了。 离去时,他好像看到了皇帝有些发绿的脸,和翎王想要杀人的眼。 “我的祖宗哎,快来救救你们的不孝子孙吧,凤小姐,你可真是不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命当命啊,您可是未来的皇后,这这这,你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切,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偷拿御药房百年人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胆小呀?” “我那不是偷...哎...凤小姐?你这是好了?” “嘻嘻,好像是有点好了,张太医,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本小姐又不会吃了你。”, “我的祖宗哎,您可别戏耍老夫了,老夫这一把年纪了,还想好好养个老呢!” “行了行了,本小姐玩够了,不过...你俩可要帮我一个忙哦,给你们半天时间,等午后你们去回禀皇上,就说我的都暂时解不了,怕是会影响两日后大婚...” “啥?凤小姐的意思是,你不想与皇上成婚?那这毒莫非...?” “不是不是,毒真不是我自己下的,怎么样?二位可否愿意帮我这个小忙啊?” 张太医略思索了片刻,竟然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凤、凤小姐...这个忙倒是也可以帮\"张太医搓着手,老脸通红,\"听闻您配的一方药效果奇佳...\" 凤婉挑眉:\"张太医有事直说。\" 张太医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老夫...那个...力不从心已久...听闻小姐有奇方...\" 凤婉恍然大悟,这是不举啊! 她眼珠一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金枪不倒丸'',一日一粒,温水送服。不过...\" \"一定按原话禀报陛下!\"张太医如获至宝。 \"哈哈哈,好成交!\"凤婉笑眯眯地说,\"以后再有好东西,定会与张太医你一起分享!\" “哎,凤小姐,你不会是忘了,老夫还在这里呢!” 一旁的胡太医,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达成了口头协议,谁心不痒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刚娶回来的小妾,每日水灵灵的躺在那儿,可自己只得望洋兴叹,如今见凤小姐手里有这等灵丹妙药,那有不心动的道理? “胡太医,您就放心吧,早就给您备好了,那这事就交由二位了,还有,本小姐手里还有不少灵丹妙药,二位不妨帮忙推广推广?到时候咱三七开?二位觉得如何?” “四六,留两成就当是凤小姐的成本费,不知凤小姐意下如何?” 凤婉表现的有些为难,两个老狐狸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盯着凤婉的一举一动。 “成交!” 呼~ 午后一过,胡张二位太医就一起结伴去勤政殿见了皇帝,二人一副悲戚戚的模样,一致表态,凤小姐的毒虽对身体无害,但却影响智力,一时之间还找不出办法配置解药。 “二位爱卿,这毒可有自行解除的可能?比如说时间长一点?” 听到陛下的问话,两位太医斟酌一番这才说道:“陛下,这药应该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行消散的,只是这时间长短...我等也不甚清楚!” “好,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皇帝靠在龙椅上,思考着这件事,凤婉的医术是很高明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中了这么一种毒,到底是真种毒还是假种毒呢? “是不想与朕完婚吗?” 太后驾到~ “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吧,哀家听闻凤家丫头那毒难解?这两日后就要大婚了。 准不能让文武百官一起去参拜一个只盯着张太医不放的女子。 哀家觉得,这封后大典,可以让钦天监另择吉日,最起码得等她彻底恢复正常再举行也不迟,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母后说的是,朕也正有此意!” 凤婉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暂时不用嫁给皇帝,可为太后治病的事情还没完,除了每天拉着张太医一起进出太后寝宫,其它时间,无论是说话,制药,竟是与常人无异! “不错,你给本小姐的药果然有奇效,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拿去吧,记得,你我从来都不认识!” “宁小姐放心,我们做生意,最是重诺,期待下次与宁小姐的合作!” 那北疆来的商人,让手下抬着一个重重的箱子,从宁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当晚,接到推迟封后大典圣旨的凤王爷,立马就进宫见驾,以凤婉中毒为由,坚持要带女儿回府治疗。 皇帝以凤婉还要给太后治病为由阻拦,凤王爷坚持要让女儿回府,还承诺,自己每日会亲自陪着女儿一起进宫为太后治疗。 皇帝也不能强留人在宫里,便答应了凤王爷的请求。 几日后,张太医红光满面地来找凤婉,激动得语无伦次:\"神药!真是神药!老夫...老夫重振雄风了!\" 原来张太医用了药后,不仅重振雄风,还把一直看不起他的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贵族圈炸开了锅。 一个月后,凤婉的秘密制药作坊已经初具规模。 她通过太医们发展了一条地下销售网络,专门为达官显贵提供\"特殊服务\"。 \"小姐,今日又有十二家求购''金枪丸''的。\"春桃拿着单子汇报。 凤婉正在清点新到的一批珍贵药材,头也不抬:\"老规矩,五十两银子一粒,先付钱后给药。\" 小七抱着剑站在门口,忍不住道:\"小姐,这事若被陛下知道...\" \"怕什么?\"凤婉狡黠一笑,\"我可是在为太后研制新药呢!这些不过是副产品~\" 她拿出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交易记录:\"看,这个月我们已经赚了三万两银子了!等攒够了钱,我就开一家全京城最大的药铺!\" 正当凤婉沉浸在发财梦中,封录匆匆跑来:\"凤小姐,不好了!袁家和宁家的人在陛下面前参您私售禁药!\" 第15章 三十大板 凤婉手中的药罐差点掉在地上:\"妈的,又来?\" 御书房内,皇帝面无表情地听着袁侍郎和宁丞相的控诉。 \"陛下,凤氏女,不顾身份私售虎狼之药,败坏我朝风气,其罪当诛啊!\"袁侍郎义正言辞。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哦?证据呢?\" 宁丞相呈上一份名单:\"这是购买过凤氏禁药的官员名单,请陛下过目。\" 皇帝扫了一眼,突然笑了:\"张爱卿,听说你近日精神焕发,原来是用了凤氏的''金枪丸''?\" 站在末位的张太医扑通跪下:\"臣...臣...\" 翎王撸着黑猫,轻笑:\"皇兄,我未来的皇嫂,还挺会做生意。\" “这朝廷也没有什么律法规定,不能卖这些药物,二位爱卿,你们让朕如何定这个罪?” 而此时的凤婉想了想,觉得要想这件事快点翻篇,还得从他们家人入手。 她拿出一瓶特制的\"美容养颜丸\",露出狡黠的笑容:\"袁夫人和宁夫人也都到了更年期的年龄了吧?春桃,去给两位夫人送点''礼物''...\" 春桃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站在凤婉面前惴惴不安:\"小姐,真要给那两位夫人送去?她们家老爷可还在陛下面前参着您啊!\" \"送送送,必须送。这''美容养颜丸,''我用了独特的配方,保管让两位夫人爱不释手。\" 小七抱着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充:\"小姐在药里加了白芨和珍珠粉,能让人肌肤雪白透亮,但若停用三天...\" \"就会面生黄斑,肤质倒退。\" 凤婉接话:嘿嘿,\"这叫商业策略,懂吗?让客户离不开我们的产品依赖我们的产品,以后只用我们的产品!\" 春桃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心道:\"可若被发现了...\" \"放心,\"凤婉将最后一盒药丸装入锦盒,\"我在太医院查过,这两家夫人最是爱美,每月花在胭脂水粉上的银子不下百两。 等她们尝到甜头,袁侍郎和宁丞相的话,在她们耳中还不如咱们一罐产品好使。\" 待春桃捧着锦盒离去,封录匆匆进来:\"凤小姐,陛下传您即刻觐见!\" 凤婉翻了个白眼:\"啊,真是烦死了!还能不能让人舒坦一天啊!\" 御书房内,剑拔弩张! 宁丞相一脸忧国忧民之相:\"老臣斗胆提议,这凤氏女行为不端,平行恶掠,实在不堪为后,还请陛下三思!\"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内呼喊声一片! 凤婉跪在殿中央,偷眼去瞧皇帝。 她突然觉得这几个老匹夫也有点可爱,怎就这么懂自己心思呢,趁着这个机会,如果能让皇帝陛下将这门婚事退掉,那简直太爽了啦! \"凤婉,你可有辩解?\" 凤婉心思电转,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陛下还请陛下明鉴,这就是臣女最新研制的''美容养颜丹'',本打算今日献给太后...\" 袁侍郎怒喝:\"胡说八道,你这丹药在京城早已成为畅销品,如何今日才要献给太后,明明是你这妖女在找借口!\" \"陛下,臣女这哪里是借口,娘娘的身子是何等尊贵,臣女不得先将要都试好了再给太后用吗? 好在咱大凉国臣民皆是良善之辈,一听说要为太后娘娘试药,这不就都争着抢着要来吗,这哪里是臣女几句话就能做到的事情,宁大人您说呢?\" 袁侍郎和宁丞相目瞪口呆,这...这妖女简直太会妖言惑众了。 两人对视一眼,深知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如今正好赶上这妖女中毒,而且封后大典暂时也取消。 如果这时候彻底断了她进宫的后路,那自己女儿将来便是十有八九就是当今皇后。 “哼,不说其他,就你为太后治病期间,御药房里有多少珍贵药材全都被你中饱私囊,入了你的私库,大胆凤氏女,这一项,你可敢认?” 凤婉一听这话,心里不由的就开始哼哼:“这俩老不死的,看来今天是不给自己安个罪名,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你们说的这件事,那更是无稽之谈,臣女受陛下所托,为太后医病,所用之物皆可随意取用,且有陛下特赐金牌为证,哪里就将那些珍贵之物当成了自己的东西了?” 御赐金牌一出,宁丞相和袁侍郎皆是一愣。 没想到陛下钦赐了金牌与她,看来今日这事是难成了! “陛下,太后娘娘所需药物臣女也已经全部制作完毕,日后也不用再去御药房取用药材,这金牌,今日就归还陛下,省的臣女继续被人诟病,还连累陛下被人背后款嚼舌根!” 凤婉双手高举金牌,一脸委屈,那模样看得两位大人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是把他们吓得不轻,二人双双跪地,大声高呼:“陛下,臣等不敢!” 皇帝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也懒得搭理地上跪着的三个戏精,只是示意李德全,去把金牌收回来。 也算是小小惩戒一下凤婉,让她略微收敛一下自己的动作。 “起来吧,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爱卿一心为我大凉国考虑的初心,朕都知晓。 凤婉,你也起来吧,身上还有余毒未除,回去好生将养着吧!” 宁丞相和袁侍郎对视了一眼,明白今日这事就算是了了,陛下显然是不想治罪与凤婉的,看来日后还得想其他办法了。 正当三人要离去之时,忽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刚服了药,就吐血了!\" “什么?太后因何突然吐血?凤婉赶紧去看看!” 皇帝急得赶紧大步前往太后寝宫。 凤婉心里顿觉不妙,但也只能一路小跑着跟着前往。 身后宁丞相和袁侍郎也急忙跟了过去。 \"小七!\" 她声音急促却不慌乱,\"立刻去查太后服药前后都有谁进过慈宁宫,特别是接触过药碗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门口站的笔直的小七,闻声紧了紧手里的剑,消失在了原地。 凤婉快步穿过御花园时,初夏的阳光正烈,照得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远处慈宁宫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却让她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破地方,今日之后,本小姐绝不再进来,简直要要了人命啊,咋恁远啊?” 慈宁宫外已围满了侍卫宫女,人人面色凝重。 踏入内殿,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凤婉一眼就看见凤榻上太后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站在榻边那道挺拔的明黄色身影。 凌皓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已有了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站着做什么?还不回来看看?\" 凤婉稍稍舒缓了一下跑步带来的不适感,立即起身来到榻前。 太后唇边还残留着血迹,呼吸微弱急促。 她轻轻搭上太后腕间,凝神诊脉。 奇怪的是,脉象并非中毒之兆,反而像是... 凤婉忽然抬头:\"太后娘娘今晨可曾食用鲜虾或蟹类?\" 一旁的老嬷嬷愣了一下:\"回姑娘的话,太后娘娘早膳用了御膳房新进的虾仁羹...\" \"果然如此!\" 凤婉迅速打开药箱,\"太后并非中毒,而是药物过敏。 我药方中有一味海螵蛸,与虾蟹同食会引起剧烈反应。\" 她边说边取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太后几处穴位,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药丸。 \"请陛下允准,这是臣女特制的抗敏丹,可缓解症状。\" 凌皓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手中的药丸:\"嗯?\" 凤婉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粒放入自己口中:\"臣女愿以身试药,还请陛下放心。\" 凌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后点了点头。 凤婉将药丸化入温水,小心喂太后服下。 不过半盏茶时间,太后呼吸渐趋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殿下一众太医都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又逃过一劫,不用陪葬了。 凌皓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你倒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为太后开方,却不曾告知太后忌食之物,这才导致太后病情加重,功是功,过是过,来人,将凤婉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第16章 凤字倒写 凤婉微微抬头,看着凌皓恭敬行礼:\"臣女疏忽大意,宁愿受罚,但此事着实有些蹊跷。 还请陛下明鉴,我的药方里只有今日没有用‘海螵蛸’这味药。而太后却在此时中毒,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臣女一个公道!\" 殿下几个太医听到此话,不由就是一阵骚动,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层的掉落。 她表面认错,实则已将矛头指向另一个疑点——海螵蛸本不该出现在今日的药方中。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小七被侍卫拦在门外,正焦急地朝内张望。 凤婉向凌皓请示:\"陛下,那是臣女的侍女,想必有要事禀报。\" 挥了挥手,侍卫放小七入内。 小七快步走到凤婉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凤婉眼中精光一闪,便看向皇帝。 \"陛下,\"凤婉转向凌皓,\"臣女斗胆请问,宁曦小姐今日可曾来给太后请安?\" 凌皓眉头微皱:\"表妹?她辰时来过,还亲自为太后尝了药。你问这作甚?\" 凤婉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看来这宁曦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深宫里,这次借机陷害,竟然胆大包天的动用起了太后娘娘来,只是此事太后娘娘本人是否知情呢? \"臣女只是随口一问。\" 凤婉不动声色,\"太后娘娘已无大碍,再服两剂药便可痊愈。臣女这就去重新配药。\" 凌皓深深看了她一眼:\"药方留下,自有人伺候太后服药,你且去领罚。若太后再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我靠,这他喵的是非得我挨这三十大板了? “陛下,真相未明,臣女不认罚!” “翎王殿下到……” “一字并肩王凤王爷到……” “国公大人到……” ……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翎王凌风一袭玄色蟒袍,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上去没有一丝温度:\"皇兄,听说有人谋害母后?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 丞相宁远山阴沉着脸,目光如刀般剜向凤婉:\"凤家丫头,你好大的胆子!这一个月太后的用药都是经你之手,此刻你还想将祸水东引,你安的什么心?\" \"砰!\" 凤王爷一脚踹翻案几,虎目圆睁:\"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闺女会害太后?姓宁的,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家养了个什么玩意儿,你还不清楚?\" 凤王爷一手指站在宁丞相身旁的宁曦,一边翘着络腮胡大骂。 “凤逸轩,你…你…” 丞相宁远山一手指着凤逸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身旁的宁曦,更是敢怒不敢言,本来仗着太后的宠爱,她可以不应通传便可随意出入后宫,但她这次真有点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一天的用药,凤婉会调整药方。 “凤王爷,曦儿代爹爹给您赔个不是,他也是担心姑母的身体,一着急就…” 国公爷捋着白须,笑眯眯地打圆场:\"诸位息怒,息怒啊...,太后的身子要紧!\" \"小姐——!\" 春桃手里抱着一个药罐子,走了进来:\"小姐,查清了!太后药碗被人动了手脚,药方里的海螵蛸是后加的!御药局记录显示...是宁小姐身边的丫鬟取走了药材!\" \"胡说八道!\" 宁曦指着春桃尖叫,\"你这贱蹄子竟敢污蔑本小姐!\" “宁小姐,既然不是你做的,你着什么急?胡太医,我这一个月来所有药方都有存档,不知…?” “回陛下,这是凤小姐开的所有药方,老臣已全部带来,请陛下过目!” 皇帝轻轻一抬手,李公公便将药方和春桃手里的药罐子一并带到了皇帝面前。 “嗯?前面所有药方里都有‘海螵蛸’这味药,为何今日刚好没有?” 皇帝紧紧盯着凤婉,这事情也太巧了些。 咩?什么意思?狗皇帝不去抓真凶,这是在怀疑本小姐用太后的药方算计别人? 奶奶的,现在我是受害人好不?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不抓出这奸人,我凤婉的凤字倒着写! “启禀陛下,臣女前面的药方里却有‘海螵蛸’这味药,但您可以仔细看看,这味药的药量是逐日递减的,刚好到今天,这味药的作用以完全发挥完毕,是以,这才将其去除了出去。” 凤婉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宁曦的表情。 果然这宁曦,脸色无比的难看,他看着太医们所站之处,一脸怒意,而其中有三个太医,脸色苍白,大颗的汗珠不断滑落。 “胡太医、张太医,你二人看看这药渣和今日药方,可有什么出入!” “是陛下!” 两位老太医接过药方和药罐,仔细查验起来。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胡太医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咦\"了一声:\"这药渣中确有海螵蛸的痕迹,但今日药方上确实没有这味药...\" 张太医也点头附和:\"而且分量不小,足有三钱之多。若是与虾羹同食,确实会引起剧烈反应。\" 宁曦闻言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这...这定是有人栽赃!表哥,你要相信我...\" 凤婉冷眼旁观,注意到那三位冒汗的太医中,最年轻的那位已经双腿发颤。 而站在丞相身后的袁侍郎,正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额头。 丞相宁远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厉声喝道:\"凤婉!你既知海螵蛸与鱼虾同食会过敏,为何不早说?分明是蓄意谋害!\" \"宁老贼,你休的胡言。\" 凤王爷怒目而视,\"我闺女这一个月尽心尽力为太后医治,今日药方更是特意去掉了这味药,怎会是她所为?\"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端着茶盏,悄无声息地走到皇帝身边:\"陛下,请用茶。\" 凌皓正要接过,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小太监袖中寒光一闪! \"有刺客!\" 凌皓猛地侧身,茶盏\"啪\"地摔碎在地,溅起的茶水瞬间将地毯腐蚀出一片焦黑。 \"护驾!\" 翎王凌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将皇帝护在身后。 那小太监见行刺失败,竟毫不犹豫地调转匕首,直刺向凤婉心口! 第17章 里应外合 \"小姐小心!\" 小七闪电般飞身上前,并指如剑,两根手指从左到右瞬间贯穿了刺客的咽喉。 入殿之前,小七的长剑被留在了殿外。 殿内顿时大乱。 侍卫们蜂拥而入,将一众大臣团团围住。 \"查!给朕彻查!\"凌皓面色铁青,\"竟敢在皇宫行刺,好大的胆子!\" 凤婉惊魂未定,却见丞相宁远山脸色铁青,突然暴起发难:\"凤家之女凤婉,先毒害太后,如今又勾结刺客谋害陛下,罪该万死!来人啊——\" \"闭嘴!\" 凌皓一声厉喝,\"宁远山,朕还没瞎!李德全,立刻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凤爱卿,你亲自带人调查这刺客身份!\" 凤王爷抱拳领命,大步流星地带着侍卫离去。 凤婉趁机快步走到那三位冒汗的太医面前:\"三位大人,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知道些什么?\" 最年轻的那位太医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扑通\"跪倒在地:\"陛下饶命!是...是宁小姐昨日逼我们偷拿了药方! 她说只是想让太后病情反复,好让凤小姐获罪...那知…哪知凤小姐的药方今日会有变动,微臣也万万没想到,差点就闹出人命啊!\" \"你血口喷人!\"宁曦尖叫着扑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袁侍郎见状,悄悄往殿门方向挪动,却被翎王一把扣住肩膀:\"袁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局势急转直下。 丞相宁远山眼见事败,突然狞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正要拉响,小七眼疾手快,一把扭断了他的手腕! \"啊——\" 宁远山惨叫一声,抱着那条断臂,疼的汗如雨下。 凌皓冷眼看着这一切:\"宁远山勾结外敌,谋害太后,还想着弑君,罪证确凿。 来人,将宁氏一族全部下狱,严加审讯!\" 宁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不是这样的...表哥,你听我解释...\" 凤婉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暗叹。 她转向已经苏醒的太后,轻声道:\"太后娘娘,您觉得好些了吗?\" 太后虚弱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哀家...错怪你了。\" 凤婉正想说些什么,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凤王爷大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叠密信:\"陛下,这刺客正是宁丞相的门下,这是在他的住处收到的罪证!\" 凌皓展开一看,脸色骤变:\"好个宁远山,竟与北境叛军勾结多年!\" 而此时的皇城内,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城外十里的一座山后,穿戴整齐的一对对甲士,整装待发,只等着天空中出现那一抹红色,便可内呼外应,一举攻下这皇城。 “怎么还没有动静?” 一个全身盔甲,看不清样貌,但声音稍显稚嫩的声音,有些焦急的响起! “殿下,不急,娘娘昨日传话,不见信号,绝不可贸然行动,还有一炷香时间,我们再等等!” “哼,母后就是想太多,如今我舅父既已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内外夹击,一举拿下那凌皓,岂不轻而易举?” 刚与之交谈的是一个长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有些细长且狭小的眼睛,开阖之间,仿若有精光闪现。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大意,且不说当今陛下并不昏庸,现更有那个杀神陪伴左右,我们只能一击必杀,倘若有一丝差池,我们就会全盘皆输啊!” 那中年人,一手捋着胡须,一手紧紧盯着皇城方向,不时看一眼即将燃烧殆尽的那柱香。 “可,本王不甘心啊,同样是兄弟,可那个没有皇家血脉的翎王为何就能伴驾左右,而我这个亲弟弟,却只能在那苦寒之地,受那风霜煎熬?”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还请殿下多忍耐一下,太后娘娘以身入局,丞相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再等等,不着急。” “哼,等等等,本王自六岁起就在等这一天了,万一不成,那本王难道还得灰溜溜的再滚回那苦寒之地不成?” “殿下稍安勿躁,为确保万一,我们只能等”。 宫里太后业已苏醒,袁侍郎和宁丞相以及宁曦,全部被押,正要送入大牢。 \"表哥,你听我解释!\" 宁曦瘫软在地,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像只被雨淋湿的彩蝶,徒劳地伸手想抓住凌皓的衣角。 凌皓冷冷甩袖,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拖下去。\" 两名铁甲侍卫立刻架起宁曦,她疯狂挣扎着,珠钗散落一地:\"不!我是被逼的!都是父亲他——\" \"啪!\" 凤婉抬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殿内霎时寂静。 \"这一巴掌,是为太后打的。\" 凤婉声音清冷如霜,\"太后是你亲姑母,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而你明知太后体弱,还敢指使太医偷换药方,其心可诛!\" 宁曦捂着脸,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凤婉!你不过是个——\" \"够了!\" 凌皓厉喝,\"宁氏父女罪证确凿,即刻押入天牢!凤爱卿,你亲自带人搜查丞相府,不得放过任何线索!\" 凤王爷抱拳领命,转身时与女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凤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安好,父亲放心。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急匆匆来报:\"陛下!城内发现很多不明身份之人,查看之下发现,那些人基本都是行伍出声,还请陛下明示,如何处置他们?\" \"哦?很多吗?那就让他们全都有来无回!\" 凌皓瞳孔里一片黝黑,仿佛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旋涡,就等着那些人一个个的往里跳了。 “凌风,我们该收网了!” “是,臣弟这就安排!” 翎王自信优雅的消失在了门口,凤婉则是立刻看向地上那枚被小七斩落的信号弹——铜制外壳上刻着北境狼图腾。 听到皇帝和翎王的对话,她瞬间明白了一切,宁远山是要里应外合! 那信号弹本是要通知叛军攻城!只是不知,是那个倒霉蛋,被人家算计了都不知道。 躺在榻上的太后,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更显苍白,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揪着被角,不知是病痛让她难忍,还是其它什么要紧事,让她提前透支了不少精力。 第18章 攻入皇宫 “娘娘,时间不早了,您该午睡了!” 一旁的贴身嬷嬷,借着帮太后盖被子的空档,俯身悄然提醒了她一下。 太后闭了闭那双憔悴的眼,拍了拍嬷嬷的手。 “娘娘保重!” 嬷嬷出去的身影无人在意,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为太后端茶倒水罢了,便也没有留意到她。 咻~吱~彭~ 一瞬间,宫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皇城内那些还没有被翎王殿下彻底肃清的那些人,皆露出了一股恨意,然后各自消失在了街道上,各自去了需要他们的地方。 “哈哈哈,成了,成了,母后从不让儿臣失望!来人,准备好一切,如若今日功成,那大家都有从龙之功。 如若能斩下那皇帝的首级,那本王保证,定要让你们封王拜相!”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报——!\" 这时一名侍卫狂奔入殿,\"西门守将袁洪突然打开城门,放叛军入城!\" \"袁洪?\" 凌皓猛地看向被翎王扣住的袁侍郎,\"好啊,好个袁洪!\" 袁侍郎面如土色,突然暴起挣脱,从靴中抽出匕首直刺凌皓心口! \"陛下小心!\" 电光火石间,一道银色身影闪过。 小七的动作比声音更快,手腕翻飞,袁侍郎的右手诡异的扭曲着,匕首\"当啷\"落地。 几乎同时,小七一个回旋踢将袁侍郎踹飞出三丈远,重重撞在盘龙柱上。 \"留活口!\" 凌皓喝道,眼中寒芒四射,\"朕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参与了这场谋逆!\"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凤婉快步走到了太后榻前,年轻时被先帝独宠的太后娘娘,此刻紧闭着双眼,双拳紧握,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杀……” “杀……” 殿外长廊,火光冲天。 远处传来喊杀声,叛军显然已经攻入外城。 \"杀——\" 喊杀声由远及近,殿外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凤婉站在太后榻前,清晰地看到太后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急速转动。 \"太后娘娘。\" 凤婉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可有不舒服之处?\" 太后猛然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门被轰然撞开,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持剑而入,剑尖滴血。 他头盔上的红缨如火,面容与凌皓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 \"凌皓!\"他剑指御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凌皓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得可怕:\"朕的好弟弟,十年不见,你便是这样向兄长问安的?\" 成王凌毅——先帝幼子,十年前被派往北境封地,此刻却带着叛军杀回皇城。 他冷笑一声:\"兄长?你也配!一个宫女所出的贱种,靠着母后仁慈才得了个皇子名分,如今竟敢窃居龙位!\" 殿内众臣哗然。 这话大逆不道,却揭露了深宫秘辛——凌皓生母卑微,自幼由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抚养。 凤婉余光瞥见太后手指微动,悄悄从枕下摸出一物。 \"小心!\" 凤婉厉喝一声,抓起案上药碗掷向太后手腕。 \"当啷\"一声,一枚银针落地,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贱人!\" 太后竟从榻上一跃而起,哪还有半分病态? 她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凤婉心口! 凤婉侧身闪避,却见眼前银光一闪——小七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剑,已架在太后颈间。 \"母后好身手。\" 凌皓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如流动的火焰,\"装昏迷这么久,就为这一击?\" 太后面色铁青:\"早知就该在你幼时掐死你!\" 成王见势不妙,挥剑喝道:\"杀!一个不留!\" 殿外涌入数十名叛军,却听\"嗖嗖\"破空声响起——檐上突然现出无数弓箭手,翎王凌尘一袭墨色劲装立于殿梁,手中弓弦犹颤。 \"三弟,为兄等你多时了。\" 凌风轻笑,箭尖直指成王眉心。 成王脸色骤变:\"不可能!城外五万大军——\" \"你说的是这些吗?\" 凌皓一挥手,殿门大开。 只见广场上黑压压跪着一片叛军,周围禁军刀剑出鞘。 一名将领出列跪拜:\"禀陛下,北境叛军已全部拿下,请陛下发落!\" 太后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怎么会...明明计划天衣无缝...\" \"从宁曦指使太医偷换药方开始,朕就知道了。\" 凌皓一步步走下玉阶,\"母后当真以为,太医院没有朕的人?母后以为朕这个皇帝只是一个摆设不成?\" 凤婉恍然大悟——难怪那年轻太医突然招供,原来是皇帝安排的! 成王突然狂笑:\"那又如何?今日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吹响口哨,殿外顿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又一队叛军突破防线,为首的正是那山羊胡谋士。 \"殿下,老臣来迟了!\" 谋士手持染血长剑,声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军大半已降,剩下的实在是不成气候了呀!\" 太后眼中露出决绝的神态:\"毅儿,快杀了他们!\" 成王举剑冲向凌皓,却在半途硬生生止步——一柄软剑如毒蛇般缠上他脖颈,持剑的竟是那山羊胡谋士! \"你...!\" 成王目眦欲裂。 谋士撕下伪装,露出真容——竟是翎王麾下第一谋士苏衍! \"抱歉了成王殿下。\"苏衍轻笑,\"您的人头值黄金万两呢。\" 局势瞬间逆转。 太后瘫坐在地,凤冠歪斜,再无半点威仪。 凌皓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为什么?朕待母后不够恭敬?还是给成王的封地不够富庶?\" 太后抬头,眼中尽是怨毒:\"你占了我儿的皇位!先帝临终前明明改诏立幼子,是你勾结奸臣篡改了遗诏!\" \"荒谬!\" 翎王从梁上跃下,\"先帝遗诏由三公九卿共同见证,岂容篡改?母后,您被宁远山和成王蒙蔽太深了!\" “哈哈哈,蒙蔽?他是哀家的亲儿子,可他被逼着去封地的时候才六岁,是你,凌皓,是你让哀家母子分离,相见困难,今日,你必死!” 太后歇斯底里的叫嚷着,那知一直安好的皇帝,突然身子一仰,竟咳出了一大口黑血,之后就失去了所有意识,直直往后倒去。 弟19章臣女不敢 \"哈哈哈,凌皓你也有今天!\" 太后笑得凤钗乱颤,活像只下了蛋的老母鸡,\"看来,今日是天要亡你啊!\" 成王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皇兄啊皇兄,你刚刚还不是在嘲笑我们吗?现在又怎么样呢?哈哈哈,看来想让你死的人还有很多啊,哈哈哈!\" 凤婉看着轰然倒地的皇帝,脑子里飘过闺蜜安利的那部《穿越之霸道皇帝爱上我》——心想,今日自己看到的剧情可是比那破剧还离谱!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人家剧里皇帝好歹撑到第八集才中毒,这位大哥居然在宫斗决赛圈当场扑街? \"凤婉!\" 翎王一掌打晕了还在幸灾乐祸的成王,一把扶起倒地的皇帝,\"快救皇兄!\" 凤婉虽心里还有些小心思,如果皇帝真暴毙了,那自己就再也不用被迫入宫了,那……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皇帝真死了,父亲和凤家怕是也要受牵连。 几经思虑,还是蹲下身子查看了皇帝的情况。 “好家伙,这货连晕倒在地,看上去都这般帅气逼人,但老娘真不是吃颜值这一套的。 哼,要不是看在翎王的面子上,你这个老算计本小姐的老登,我凤婉还真不想救。 “咦?这是…相思劫?” “什么?你确定?” 凤婉话音刚落,翎王半信半疑的问道。 “确定,与殿下中的同一种蛊毒,只不过,陛下这个蛊毒,应该还不到三天!” “可有把握治好?” “时间尚短,只需施针便可解,不过……” “不过什么?” “皇上醒来后身子会虚弱一段时间,怕是行走都会有些困难!” “嗯?这是为何?本王……” “殿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你们中的是同一种蛊毒,但皇上这个,明显比殿下那个发病快一些,倒像是那个蛊虫虽一直未曾入体,但却一直被养的很好,所以它的毒素释放比较猛烈!” 凤婉说到这里,心里模模糊糊的竟然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觉得自己真是被灌输的宫斗剧太多了,怎么看这些皇家儿郎,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利益至上。 “无论如何,先将人救醒再说!” 翎王很着急,凤婉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清空了脑袋,一心为皇帝祛毒。 殿下,凤王爷听到女儿和翎王的对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而一直紧张的转圈圈的国公爷,则是所有所思的看了看昏迷的皇帝,又看着翎王,随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哇… 一个时辰过去了,凤婉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终于在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来的瞬间,皇帝再一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来不及躲闪的凤婉,被那口老血,不偏不倚的浇了个透。 \"皇兄...\" 翎王赶紧跪在塌前,\"感觉怎么样?\" 凌皓虚弱地睁开眼,目光在翎王脸上停留三秒,突然笑了:\"翎王,朕的...好兄弟,朕感觉好多了!\" “陛下,您这见面礼,还真是别致,不知臣女这个救命恩人,现在能不能随父亲回府,换身干净的衣服?” 皇帝:“咦?婉儿这是?” 翎王:\"???\" 凤婉:“臣女谢过陛下赏赐的这口龙血,药方已经开好,陛下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只要按时服药,最多十天便可痊愈。” 凤婉忍着胃里的翻腾,凑过去把了脉,结果就看到了凌皓邪魅的一笑。 \"那就有劳婉儿...帮朕亲手煎药了。\" 凤婉:\"???\" 然后她看向了站在殿下的父亲,老王爷秒懂,然后赶紧跪下高呼:“陛下洪福齐天,恭贺陛下拿下叛党,清除蛊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下所有人跟着老王爷一起山呼万岁,皇帝也就暂时顾不上凤婉。 “众爱卿平身,这次多亏了有翎王在朕身边,又有婉儿这般高超的医术,才得以让朕苏醒,凤婉,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允了!” “陛下这话可是当真。” “君无戏言!” “那臣女还请陛下,准许臣女随父亲回府更衣!” 冷… 静…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连殿下跪着的宫女们的呼吸声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皇帝眯起那双还带着三分虚弱的桃花眼,忽然低笑出声:\"婉儿这是...非得出宫去?\" 凤婉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狗皇帝刚吐完血就玩秋后算账? \"臣女不敢,只是,只是臣女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这又一天没见到张太医了,臣女..臣女还真的挺想他的....\" \"哦?呵呵,朕的准皇后这是想让朕杀了张太医?人死了,也就不用再有什么念想了。\" 凌皓的声音仿佛被冰冻过似的,听的凤婉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 “陛下误会了,臣女这不是中了那‘相思断肠散’吗。 最近臣女才查到,这药来自北疆,据说是北蛮的宫廷不传之药,这药最狠的就是,中毒这人昏迷再清醒,就会深爱上第一眼看到的这个人。 臣女心里也知道,那张太医...他比臣女爹爹还老呢,臣女也不想...可臣女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凌皓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朕倒觉得...也不错。\" 翎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皇兄,臣弟刚听婉…哦…凤小姐所言,臣弟竟是与皇兄中了同一种蛊毒。 臣弟这余毒尚未清除干净,已邀请了凤小姐,明日到臣弟府上为臣弟祛毒,还望皇兄勿怪!\" \"哦?\" 皇帝慢悠悠地打断,\"既然如此,那…朕准了,不过这蛊毒来的蹊跷,竟让你我兄弟二人齐齐中招,凤卿,这件事,就交由你彻查!\" “老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凤王爷刚领完旨,皇帝忽然又淡淡补了一句:“对了,凤爱卿既然要查案,想必公务繁忙。 婉儿这几日便留在宫中吧,朕的御药所药材齐全,也方便她为朕和翎王调理身子。 还住你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吧,离太医院也近,至于翎王弟,你就暂住东宫吧,反正那里也闲着!毒清之后再出宫去! 顺便让张太医这几日就留宿太医院,无诏不得出宫!” 凤婉:“???”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头明晃晃写着——想跑?没门。 翎王见状,赶紧跪下:“皇兄,东宫意义非凡,臣弟万不敢入住,还望皇兄收回成命。 且,凤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久留宫中怕是……” 第20章 怀疑什么 皇帝懒洋洋地打断:“怕什么?朕只是让你暂住一下,朕倒是想看看,那个不长眼睛的,敢置喙朕为弟弟祛毒的一片真心。再说了——”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凤婉染血的裙角,“婉儿本就与朕有婚约,如今朕与你都需要她,又何苦让她这般辛苦,每日折腾这么一遭?” 凤婉嘴角抽了抽,心想:本小姐摆明了不想进宫,都说成这样了,你个老逼登,心里就没点数? 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陛下,臣女毕竟不是太医,也未与陛下成婚,长期留宿宫中,恐惹人非议……” “谁敢非议?” 皇帝轻飘飘地扫了眼殿内众人,“朕看谁敢嚼舌根?” 满朝文武齐刷刷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 凤婉:“!!!”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狗皇帝是不是毒还没清干净?脑子坏了? 翎王见皇帝心意已决,便也不敢再说什么:“皇兄,臣弟领旨谢恩!” 皇帝却已经慢悠悠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朕累了,都退下吧。” 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家老爹,眼神疯狂示意——爹!救命! 凤王爷嘴角抽搐,最终只能无奈地拱手:“臣……遵旨。” …… 当晚,御医所。 凤婉一边咬牙切齿地捣药,一边低声骂骂咧咧:“狗皇帝!恩将仇报!早知道让你毒发身亡算了!” “骂得挺起劲啊,本王发现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 一道慵懒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凤婉手一抖,药杵差点砸自己脚上。 她一回头,就见翎王披着件墨色蟒纹外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的坏笑。 “殿下不是应该老实待在东宫或者陪着狗…呃…皇帝陛下吗?”她瞪大眼睛。 \"狗...?皇兄睡下了,本王闲来无事,来看看救命恩人。\" 翎王踱步进来,随手捏起一片药材把玩,\"怎么,不欢迎?\" 凤婉翻了个白眼:\"殿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您觉得合适吗?\" \"有不合适的?没记错的话,凤小姐现在心里可是只装着张太医呢...\" 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把药杵往案板上一拍:\"行,那殿下伸手,臣女给您把脉。\" \"不急。\" 翎王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本王来是想告诉你——皇兄中的毒,不是太后下的。\" 凤婉手指一僵:\"什么意思?\" \"本王查过了,太后那杯茶确实有问题,但毒发时间对不上。\" 翎王眼神锐利,\"皇兄的毒,来历蹊跷。\" 凤婉心头一跳,白天自己那个有些莫名的想法,突然又蹦了出来,但这要命的猜测,她可不敢胡乱说出来。 \"那会是谁?\"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 翎王轻笑,\"能在皇兄饮食中动手脚的,除了御膳房,就只有——\" \"贴身伺候的人。\" 一道冷冽的嗓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皇帝不知何时被李德全推着,来到了门口。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森然的笑意。 \"臣弟见过皇兄!\" 翎王像是被皇帝的到来突然吓着了似的,赶紧行礼问候。 凤婉手里的药包\"啪嗒\"掉在地上,喉咙滚动了几下——完了,这大半夜的,自己的未婚妻和兄弟,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被抓奸! 皇帝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凤婉慌忙跪下:\"陛下明鉴,臣女只是在为翎王殿下配药...嗯...配药!\" \"哦?\" 皇帝轻笑一声,\"朕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在讨论下毒之事?\" 翎王额角渗出细汗:\"皇兄,臣弟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突然抬手,李德全立刻推着轮椅上前,\"只是觉得朕现在行动不便,就管不了你们了?\" 凤婉心头一跳,这才注意到皇帝的双腿无力地垂着——果然如她所料,蛊毒的后遗症发作了。 \"陛下!\" 她急中生智,\"您不该下床的!臣女说过您需要静养!\" 皇帝眯起眼睛:\"朕若不来,怎知朕的好弟弟和朕的未婚妻...如此投缘?\" 翎王扑通跪下:\"皇兄明鉴!臣弟只是想来问问皇嫂,臣弟的蛊毒何时能解!\" 凤婉看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色,突然福至心灵:\"陛下,翎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而且臣女方才也在向翎王请教...您平日里的饮食喜好。\" \"哦?\"皇帝挑眉。 \"臣女想着...\"凤婉硬着头皮编下去,\"既然要为您煎药,若能配合您的口味...\" 皇帝突然轻笑出声:\"婉儿倒是贴心。\" 他转动轮椅来到药案前,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药材:\"那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了?\" 翎王刚要开口,皇帝突然抬手制止:\"朕想听婉儿说。\" 凤婉咽了咽口水:\"这个...翎王殿下说您最讨厌苦味...\" \"还有呢?\" \"还、还说您从不吃...\" \"从不吃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凤婉脑中警铃大作——这是个陷阱!她根本不知道皇帝的饮食禁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侍卫慌张冲进来,\"陛下!天牢走水了!\" 皇帝脸色骤变:\"太后呢?\" \"太后娘娘...失踪了!\"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却在下一秒踉跄着向前栽去—— \"陛下!\" 凤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被带得一同跌坐在地。 皇帝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找...封宫锁城...一直苍蝇都别给朕飞出去。翎王,这事交由你去办!\" “是,臣弟领旨!” 凤婉扶着皇帝的手突然一颤——这症状不对,看脉象,皇帝不应该如此虚弱才是! 凤婉的手猛地一颤,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皇帝这毒,怕不是他自己下的吧! 她低头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帝王,那双桃花眼却依然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哪里像个中毒之人该有的眼神? \"陛下...\" 凤婉试探着开口,手指悄悄搭上他的脉搏。 皇帝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婉儿这是...在怀疑什么?\" 第21章 仁义之君 凤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只是担心陛下余毒未清...\" \"呵...\"皇帝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朕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凤婉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里面哪有半分病态,分明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神情! \"你...\"凤婉声音发颤,\"你不应如此虚弱才是!\" 皇帝唇角微勾,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朕的婉儿...果然聪明。\" 凤婉的手指在皇帝腕间微微发颤。 这脉象不对——太不对了! 她分明记得一个时辰前为皇帝施针时,他的脉象虽弱却稳,毒素已清了大半。 可此刻指下的脉搏却忽强忽弱,时而如鼓点般急促,时而又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陛下...\" 凤婉强压下心头惊疑,故作镇定道,\"您身上的蛊毒虽已解除,但身子还需修养一段时间,正好,药煎好了,陛下还是服了药,回去休息吧。\" 皇帝虚弱地靠在銮驾上,唇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就有劳...婉儿了。\" 这语气让凤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扶着皇帝躺下,眼角余光却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李德全垂首立在门边,手指不安地搓动。 两名太医跪在角落,额头抵地不敢抬头;翎王早已领命去封锁宫门,殿内只剩下几名亲卫。 \"都退下吧。\" 皇帝闭目轻声道,\"朕...想安静片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殿外。 凤婉正要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婉儿留下。\" 皇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殿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黑暗中,凤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陛下需要休息,臣女...\" \"哦?朕自觉这身体还好,不用休息。\" 皇帝突然睁开眼,哪还有半分虚弱之态,\"说说看,你都发现了什么?\" 凤婉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臣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呵...\" 皇帝轻笑一声,突然从榻上坐起,动作利落得哪有半点中毒之人的模样,\"朕的婉儿,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凤婉呼吸一滞。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皇帝中毒时比翎王更猛烈的毒发症状、太后赐的茶与毒发时间对不上、翎王夜访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够毒...这狗皇帝还真是阴险,可是他为何要把我留在这里?难道…父亲?\" 凤婉脑子里将自己穿越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快速的过了一遍,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被这狗皇帝摆了一道。 天下之人都以为,皇帝陛下仁孝,一直遵守着先帝爷的圣旨,一心要将凤家女娶回宫里为后。 甚至不惜与太后产生嫌隙,更不在意外界的一切议论之声,那怕死而复生的凤家女性情大变,哪怕她真疯了,也无所谓。 就这么一个坚持,就让天下人都以为,皇帝陛下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仁义之君。 可一道惊雷在凤婉的脑海里炸响,她想通了一切,自己之所以被强留在宫里,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抓到父亲的把柄,他要的是皇权至上! “陛下,臣女只能从您的脉搏上判断出这些信息,至于其它,臣女实在想不出来多少!”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哦?那你还想出来多少?\" \"陛下早就知道太后和成王有异心,故意在宫宴上引他们出手。至于翎王...\"凤婉喉头发紧,\"陛下是借机试探他的忠心。\" \"聪明。\" 皇帝赞许地点头,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不过还漏了一点。\" 凤婉瞳孔骤缩:\"恕臣女愚笨,还请陛下解惑!\" 皇帝盯着她看了良久,好像是想通过她那双眼睛,看到她的心里,看看她是否真的不知道他的另一个算计。 凤婉面上平静,但心里早已如火山爆发般,翻腾不息。 她早该想到的! 父亲凤王爷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皇帝怎会放心? 留她在宫中为质,父亲便不敢轻举妄动。 但我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凤婉了。 “呵呵,没有了,这次一箭双雕,所有目的都达到了,朕心甚慰啊,哈哈哈!” 皇帝笑的肆意,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让凤婉心里万马奔腾,又是绿草,又是泥泞的,一阵腹诽。 \"陛下好算计。\" 凤婉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副大家闺秀,不经人事的模样看着皇帝,\"不过臣女还有一事不明,不知陛下可愿为臣女解惑?\" “说” “陛下可知,臣女是怎么死的?” 凤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皇帝,而听到凤婉这句话的皇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婉儿还真是有点意思,朕查过,那次是宁曦与太后合谋,以送你养生汤的名义,让你服下了剧毒,朕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陛下的意思是,臣女刚死,您就查到了这些?” “是,好在你命大,竟然可以起死回生,也让朕少了一点心里负担。” 凤婉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盯着皇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寒。 \"陛下既然早就知道真相...\"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要一直留着宁曦和太后,就是为了一举将丞相他们拿下?\" 皇帝的眼神骤然转冷,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婉儿。\"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知这朝堂之上,最忌讳的是什么?\" 凤婉屏住呼吸,看着皇帝眼中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不是结党营私,不是贪赃枉法。\" 皇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而是...自作聪明。\"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凤婉头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了大忌——在试探一个帝王的心思。 第22章 臣弟无能 \"臣女知错。\"她立即跪下,额头触地。 皇帝却突然笑了,伸手将她扶起:\"怕什么?朕就喜欢你这份聪明劲儿。\"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凤婉浑身僵硬,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温柔表象下,是深不可测的城府与杀伐决断的冷酷。 \"陛下...\"她强自镇定,\"臣女只是...\" \"嘘。\"皇帝食指抵住她的唇,\"听——\"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接着是李德全急促的禀报:\"陛下!凤王爷求见!\" 凤婉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皇帝。 只见他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来得正好。\" 他转向凤婉,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婉儿,陪朕演完这场戏如何?\" 凤婉还未来得及反应,皇帝已经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还未消退的蛊毒痕迹。 他迅速往口中塞了颗药丸,转眼间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宣。\" 他虚弱地靠在凤婉肩上,声音瞬间变得气若游丝。 殿门打开,凤王爷大步走入,看到眼前景象顿时愣在原地——皇帝奄奄一息地靠在自己女儿怀中,而女儿衣衫上还沾着血迹。 \"婉儿!这是...\" \"父亲!\"凤婉急中生智,\"陛下余毒发作,需要立即施针!\"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父亲使眼色。 凤王爷何等精明,立即会意,上前扶住皇帝:\"老臣这就守着宫门,你放心,这里谁都进不来,救陛下要紧!\" \"凤卿...\"皇帝虚弱地摆手,\"有婉儿在...朕放心...有劳凤卿了!\" 凤婉看着皇帝精湛的演技,心中暗骂,“谁说的穿越剧都是傻白甜恋爱脑,这凌皓,明显就是个智计双全的冷酷皇帝”。 若非方才亲眼所见,她绝对想不到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帝王,实则算尽了天下事、天下人。 凤王爷皱眉看了女儿一眼,便退出门外,带着一腔疑问,站在了门口。 凤婉看着殿门缓缓关闭,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她必须想办法给父亲传递消息,否则凤家迟早要遭殃。 \"陛下...\"凤婉故意提高声音,\"您这毒需要金针刺穴才能完全解掉,臣女这就为您施针。\"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在皇帝略带玩味的目光中,拿着一根金灿灿的针,看着装病的皇帝。 皇帝靠在龙撵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劳婉儿了\"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凤婉也看着皇帝许久,那根针依旧拿在手里。 两个人就这样足足待了有一刻钟,谁都没有说话。 \"恭喜你,你的父亲通过了朕的考验,只是不知,朕的弟弟有没有找到越狱的太后和成王?不知婉儿可有兴趣,陪朕一起去看看?\" 凤婉暗自松了口气,收起金针,想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一下翎王。 却听皇帝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今日早晨,钦天监监正来见朕,他说最近三个月内,都不易嫁娶,婉儿可能还要再等等才能与朕完婚了。\" 哎呦,太好了,狗皇帝,你以为本小姐那么想嫁给你,把自己锁进那冰冷的后宫里吗? 哈哈哈,看来回头得给这位钦天监监正,好生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陛下,臣女不急,正好这段时间,臣女也能好好散散身上的毒气,以免影响到陛下龙体。” “报……” 实在是编不下去的凤婉,在心里狂喊救命,,竟然觉得门外李德全的声音,是那么悦耳! “进来!” “陛下,翎王殿下求见!” “宣!” 凤婉看着皇帝瞬间又变回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还真对不起他这般的付出。 翎王踉跄着冲进殿内,锦袍上沾满尘土,发冠歪斜,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皇兄!\" 翎王扑通跪在龙榻前,声音嘶哑,\"臣弟无能,只找到了太后和成王被烧焦的遗体,还望陛下责罚!\" 凤婉敏锐地注意到,皇帝垂着的手指猛地攥紧,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神情:\"母后和毅儿…他们真…\" 皇帝悲怆的神情,一下子感染到了跪着的翎王。 翎王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皇兄,臣弟赶到天牢之时,母后和凌毅已经逃出天牢,一路往北城门而去! 接应他们的,都是一些死士,本来还抓了几个,结果眼看着逃不掉了,他们竟然将母后和凌毅围在了中间,一把火就都……他们竟然早就在衣服上淋上了桐油,臣弟抢救不急,他们都……!\" 凤婉心头一跳。 天爷呀,这古人玩的是真狠,自杀还选择火烧,想想都可怕,那么多人,那么个活生生的人间炼狱,怪不得连一向儒雅的翎王,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 凤婉眼疾手快地递上帕子,直到皇帝咳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湿透了,这才缓过了一口气。 \"母后...\" 皇帝的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颤抖,\"朕的兄弟...你们…你们为何要如此对朕? 朕自登基以来,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之事,没想到…没想到从小看着朕长大的母后,还有朕的亲兄弟,会背叛朕。 罢了,罢了,凌风,将他们依制厚葬了吧!\" 凤婉心头一凛,这狗皇帝果然是黑了心肠,依着翎王所言,怕是那些死士根本就不是真去救太后他们的,而是去杀人灭口的! 翎王闻言猛地抬头:\"皇兄!此事分明是有人要杀人灭口!臣弟请旨彻查此事,肃清余党,以保陛下平安...\" \"凌风,算了,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既然人都不在了,就不要再查了,朕累了,都退下吧!\" 皇帝突然打断翎王,眼神锐利如刀。 第23章 戏精皇帝 翎王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皇兄,此事尚有诸多疑点未明!为陛下安危计,为天下苍生计,臣弟斗胆请旨彻查!\" 他重重叩首,玉冠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婉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已翻江倒海——这平日里精明的翎王今日怎的像被猪油蒙了心? 那双眼珠子莫不是摆设? 龙撵上的皇帝虚弱地阖上眼帘,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摆了摆:\"爱卿...且退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明黄帕子上那抹猩红刺得人眼疼。 恰在此时,凤王爷疾步进殿,朝靴踏得金砖咚咚作响:\"陛下!老臣在丞相府搜出通敌密信!\" 他双手呈上信笺时,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凤婉余光扫过那所谓\"铁证\",险些绷不住嘴角——这栽赃手段拙劣得令人发笑。 那墨迹新鲜得能嗅到松烟味,字迹工整得像三岁蒙童的描红本,更可笑的是连个火漆印都懒得做。 \"好个狼子野心的逆臣!\" 皇帝却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掌将龙案拍得震天响:\"传旨!明日午时——\" 话未说完便剧烈呛咳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丹墀上,溅出朵朵红梅。 凤婉边为皇帝抚背顺气,边在心里冷笑:这吐血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若放在梨园里,怕是要赚足满堂彩。 她眼波流转,冲父亲使了个眼色:\"父亲,殿下,陛下需要静养。\" 凤王爷会意,一把拽住还要进言的翎王:\"臣等告退。\" 翎王玄色蟒袍在殿门处卷起一阵旋风,显然心有不甘。 \"爹爹留步。\" 凤婉突然唤住父亲,执笔蘸墨时腕间翡翠镯子叮咚轻响:\"母亲的眼疾药方,女儿这就写来。\" 她垂眸书写,羊毫在宣纸上沙沙作响,语气轻得似在自言自语:\"女儿不孝,连母亲身子不适都不能侍奉榻前......\" 尾音微微发颤,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凤王爷接过药方时,分明看见女儿眼角闪过一抹水光。 他心头一紧,正要宽慰,却听女儿又换上明快语调:\"您告诉母亲,女儿在宫里好着呢!\" 这话说得清脆,可那捏着帕子的手指却绞得发白。 老王爷偷眼觑向龙榻,见皇帝闭目似在养神,只得压低声音道:\"婉儿安心侍君,你母亲...都明白的。\" 他接过药方时,凤婉特意捏了捏他的手指,凤王爷只当是女儿想母亲,但不得出宫,在与自己撒娇而已。 “爹爹,出宫就直接抓药吧,早服药,早康复!” “好!” 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只剩下了皇帝与凤婉二人,凤婉这次没有搭理装病的皇帝,只是继续摆弄起那些草药来!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药材是真的好,原生态不说,药效那可真是杠杠的。 如果还能回去,真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搬回去,哈哈,到时候,那些老学究们还不得羡慕死!” 越想越高兴的凤婉,是真的将另一个人抛在了九霄云外! “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 凤婉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把这个货给忘记了! “陛下,臣女是想到陛下这身体恢复的这么快,所以不由就高兴了起来” 我靠,说这种违心的话,还真够恶心的。 凤婉将唇线抿成一条缝,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好看的微笑。 “哦?是吗?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还得早起煎药呢!李德全,回宫!” 凤婉刚送走这位皇帝“戏精”,终于松了一口气,懒懒地倚在软榻上,唤来春桃和小七,低声商议着如何寻个机会离开皇宫,与父母团聚。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太监封录“扑通”一声跪在殿门口,声音哽咽:“凤姑娘!奴才……奴才给您磕头了!” 凤婉一愣,抬眼望去,只见封录额头抵地,肩膀微微发颤,显然激动得难以自抑。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他:“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封录却不肯起,抬起脸时,眼眶通红,泪水滚落:“姑娘大恩,奴才这辈子都还不清!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奴才的娘怕是……” 凤婉这才想起前几日的事——她偶然撞见封录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细问之下才知道,他那个赌鬼父亲不仅输光了家产,连最后一座破院子也抵押了出去。 封录的母亲阻拦不成,反被丈夫打得奄奄一息。 凤婉当即让小七以凤王府的名义出面,不仅请了大夫救治封母,还逼着那赌徒签了和离书,又安排封母去了凤家的一处别院做管事嬷嬷,算是给了她一条活路。 “好了,别跪着了。” 凤婉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娘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封录用力点头,声音仍带着哭腔:“多亏姑娘的恩典,娘亲如今气色好多了,还总念叨着,说这辈子都没过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凤婉微微一笑:“那就好。” 春桃在一旁递了帕子给封录,小七则抱臂站在一旁,挑眉道:“你这小子,现在知道谁对你好吧?以后可得机灵点,别辜负了姑娘的恩情。” 封录连连点头,眼神坚定:“奴才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姑娘的!姑娘若有差遣,奴才万死不辞!” 凤婉失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好好活着,照顾好你娘,比什么都强。” 封录感激地又磕了个头,这才退下。 待他走后,凤婉重新坐回软榻,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若有所思。 春桃凑过来,低声道:“姑娘,封录虽是内侍,但为人机灵,而且我见李公公也比较器重他,他现在又对您忠心,或许……能用得上?” 凤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这深宫里,多一个自己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小七抱剑而立,哼了一声:“姑娘若真想离开,属下随时能带您走,何必在这儿受气?” 第24章 故人相见 凤婉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急,目前来看,这皇帝是在巩固自己的皇权,一朝天子一朝臣,像父亲这般的老臣,都是和先皇并肩作战的功勋,他即便是想动,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呢!” 她望向殿外,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映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这盘棋,她要好好的下,最起码原身死亡的事情得搞清楚,狗皇帝到底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的死真是太后和宁曦的手段,还是还有其他什么隐情? 正想着,突然感觉手腕上有些热意传来。 “咦!这手串再一次发热了,难道…”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感传来,迷迷糊糊中,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闪现。 凤婉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们住手!” 记忆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挡在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面前。 男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黑猫,身上的衣裳破旧不堪,脸上沾满泥污,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倔强地瞪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的事?” 为首的华服少年满脸不屑,伸手就要推搡小女孩。 小女孩却纹丝不动,反而扬起下巴,脆生生道:“我爹是凤王!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告诉我爹爹去!” 那群孩子闻言,笑的更加肆意:“凤王?凤王难道还能大得过父皇不成?本皇子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小女孩闻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我爹说过,见义勇为才是将门之女该做的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羞不羞?\" 男孩怀中的黑猫突然弓起背,发出\"嘶\"的一声。 为首的皇子被吓了一跳,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找死!\"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 孩子们顿时吓得跪了一地:\"参见父皇!\"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女孩身上:\"你是凤王的女儿?\" 小女孩不卑不亢地行礼:\"回陛下,臣女凤婉。\"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看向衣衫褴褛的男孩:\"风儿,这是怎么回事?\" 男孩抿着唇不说话,倒是小女孩抢先道:\"陛下,他们在欺负人!\" 皇帝脸色一沉,对皇子们喝道:\"都去太庙跪着反省!\" 待众人退下后,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风儿,跟朕回宫。\" 记忆戛然而止。 凤婉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泛着微光的手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个被欺凌的男孩,就是如今的翎王殿下,还有那只仿佛通灵般的黑猫,绝对没错! \"原来...我们……哦不,是你们,早就见过...\" 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原主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凤婉,你当年多管闲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春桃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递上帕子:\"姑娘,您怎么了?\" 凤婉擦去额头的冷汗,勉强笑道:\"无妨,只是想起些旧事。\" 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逐渐坚定:\"春桃,去叫封录过来,就说...我有要要他帮忙。\" 原来当年的善举,竟成了今日的祸根。 那个锦衣少年应该就是当今的陛下,那么他见自己和翎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就解释的通了,原来凤婉从小就在保护翎王。 那翎王可还记得自己吗?应该是记得的,今天他还帮自己说过话呢! 凤婉正沉思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封录匆匆赶来,额上还带着薄汗:\"姑娘有何吩咐?\"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封录,你可知道翎王殿下平日都去哪些地方?\" 小太监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回姑娘,据说翎王殿下还没有单独开府的时候,曾经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那时候每日辰时都会去御花园练剑,雷打不动。\" 凤婉指尖轻敲案几,唇角微扬:\"哦,这么巧吗?明日辰时,你陪我去御花园里逛逛,切记,这件事要保密。\" 她顿了顿,\"对了,我记得翎王殿下很喜欢黑猫?\" 封录眼睛一亮:\"姑娘好记性!翎王殿下确实养了只通体乌黑的猫,宝贝得很,从不让人碰。\" \"是吗...\" 凤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你且去准备些鱼干,明日带上。\" 待封录退下,春桃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要...\" 凤婉轻笑一声,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故人重逢,总得备些见面礼不是?走,我们去御药局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小荆芥,我要给小黑准备点礼物!\" 次日清晨,凤婉特意换了身素雅的衣裙,带着封录往御花园走去。 晨雾未散,远远就听见剑刃破空之声。 假山后,一道玄色身影正在练剑。 男子剑眉星目,一招一式间尽显凌厉。 忽然,一团黑影从树上扑下,稳稳落在他肩头——正是那只通体乌黑的猫。 “喵!” “怎么了?” 显然黑猫的举动,打乱了翎王的节奏,也让翎王察觉到了不对。 \"殿下好剑法。\" 凤婉缓步走出,手中鱼干晃了晃。黑猫立刻竖起耳朵,从翎王肩头一跃而下,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 翎王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骤然一凝,又见自己那只生人勿近的黑猫,竟然一反常态的在扒拉别人裙角。 \"小黑,回来...\" 凤婉蹲下身喂猫,状似无意道:\"这小家伙倒是亲人,和我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真像。\" 翎王握着剑的手一紧,然后渐渐放松了下来。 \"你...想起来了...\" 凤婉抬眸,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殿下既然与我有如此渊源?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与我相认呢? 当年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小丫头...如今死而复生,却丢失了很多生前的记忆。 幸好今日偶然间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不成想,我与殿下竟然还是故交。\" “喵~” 第25章 珠串来历 小黑猫几口就吃完了那些鱼干,然后继续舔舐着她的手,湿湿的,软软的。 曾经最讨厌小猫小狗的凤婉,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竟然感觉心里软软的,好想抱着它,揉一揉它那柔软的皮毛。 “胃口还真不小,那不知道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呢?” 猫薄荷,果然对喵星人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小黑竟然赖在她身上,又舔又叫的,简直欢快的像是换了灵魂一般。 “小黑为何会这样?他一向不与其他人亲近的,凤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呢!” 翎王凝视着凤婉逗弄黑猫的身影,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缓步走近,低声道:\"小黑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亲近过...除了...\" \"除了小时候的我,对吗?\" 凤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殿下终于肯承认了?\" 翎王神色一滞,随即苦笑道:\"本王只是...不想连累你。\" 他有意无意间,眼神扫过凤婉手上的串珠,眼神更加柔和了起来。 凤婉指尖轻抚着小黑柔软的皮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殿下可还记得那晚在凤王府的事?您中的''相思劫''之毒,可真是凶险得很呢。\" 翎王神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夜...本王确实大意了。\" \"说起来,\"凤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刺客究竟是何人?竟能让殿下亲自追捕?\" 晨风拂过,吹落几片花瓣。 翎王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那个身影...很像皇兄。\" 凤婉心头剧震,手中动作却不停,继续逗弄着小黑:\"陛下?这怎么可能...\" \"本王也不敢相信。\" 翎王眉头紧锁,\"但那身形步法,确实与皇兄如出一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人似乎对凤王府的布局极为熟悉,连暗哨位置都一清二楚。\" 翎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本王追至后花园时,他突然消失了。\" 凤婉脑中灵光一闪——那夜她误打误撞误伤了翎王,之后又救了翎王,但也因为自己的那一耽搁,便让那刺客趁机逃走。 如果那人真是皇帝本人,那他大半夜的为何会亲自出宫,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夜探王府? \"说起来,\"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殿下可知这''相思劫''的来历?此毒真是太后下的吗?\" 翎王猛地抬头,看着凤婉,眼睛由警惕,渐渐的恢复了正常:\"调查结果就是这样的?陛下也是这么说的,本王…信了!\" 凤婉心想,这话说的,明显是不信好吧,好违心! 小黑突然从她怀中跃起,一爪子拍在翎王脸上。 \"嘶——\"翎王吃痛,却见黑猫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 “哈哈哈,小黑,你这胆子还真是大呢,也不怕你主子将你剥皮吃肉啊!” 凤婉被黑猫这一鼻窦给惊住了,显然这黑猫是因为翎王说了谎话,这才给了他一下。 翎王揉了揉脸颊,神色渐渐缓和:\"小黑,你胆肥了?看来今天是不想上床睡觉了啊!\" “喵~” 小黑猫一双后腿在翎王脸上一蹬,嗖的一下就跳到了凤婉身上。 “喵~” 那副讨好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猫妖。 凤婉看着小黑猫这般作态,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小黑是认定我了呢。\" 她轻抚着黑猫的背脊,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向翎王,\"殿下,这猫儿倒像是通人性似的。\" 翎王神色复杂地看着一人一猫,低声道:\"小黑确实不同寻常。那天...就是它带着本王找到你的。\" 凤婉心头一跳:\"找到我?\" \"那日你喝了带有剧毒的羹汤...是小黑它口携这串珠子,然后戴到你手上的。\" 翎王话到这里,突然顿住,警惕地环顾四周,\"那时候你已经死了,但小黑执意要将那串珠子戴在你手上,不成想,你竟然就死而复生了!\" “那这珠子是何来历?想必殿下应该是知晓得吧!” 黑猫窝在凤婉的怀中,猫头还趁了趁那片柔软处,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歪着头看着翎王,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翎王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这串珠...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姐,皇上的龙撵正往这边来呢!” 小太监封录声音很轻,但这句话翎王和凤婉却听的清楚。 “凤小姐,告辞!” 翎王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晨曦的阳光里,玄色衣袂扫过她手背时,凤婉分明听见极轻的一句:\"珠串认主...便是...\"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凤婉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往一旁的小道上走去。 这样碰不上皇上,不知怎么回事,凤婉觉得自己现在特别讨厌凌皓。 “难道这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凤婉正思索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转身,只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开外,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婉儿好雅兴。\"凌皓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这么早便来赏花?\" 凤婉福了福身:\"陛下万安。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缓步逼近,绣着金线的靴尖几乎碰到她的裙角,\"翎王以前这个时间都会在此处练剑,没想到没见到他,倒是见到了你!\" 小黑突然从凤婉怀中蹿出,弓着背冲皇帝龇牙咧嘴。 凌皓脸色一沉,眼神阴郁的掠过凤婉腕间的珠串,抬手就要往黑猫身上招呼—— \"陛下!\"凤婉眼疾手快将猫儿护在身后,\"小黑不懂事,冲撞了圣驾...一会儿臣女回去好好收拾它,陛下何必和一只畜生生气呢?\" \"没想到凌风这只生人勿近的黑猫,和你关系这么好...?难得、难得啊!\" 凤婉被皇帝这句话说的,全身汗毛倒立,一阵阵的寒意席卷着全身。 再抬头时,皇帝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第26章 玉串认主 \"婉儿这手串...\"他嗓音沙哑,\"从何处得来?\" 凤婉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臣女也不是很清楚。臣女死而复生之后。它就在了,兴许是爹爹和母亲为我准备的陪葬品吧!\" 凌皓死死盯着那串珠子,忽然轻笑一声:\"是吗?朕瞧着倒像是...\"话锋一转,\"罢了,婉儿喜欢便好。\" 他伸手想碰触珠串,小黑却猛地扑上来就是一爪子。 皇帝手背上顿时多了三道血痕。 \"孽畜!\"凌皓暴怒,\"来人!把这畜生——\" \"陛下息怒!\"凤婉慌忙跪下,\"这小东西,臣女一会儿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臣女先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她一把抱起黑猫,指尖悄悄捏了捏它后颈。 这小黑猫立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挤出两滴泪来,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看着这一人一猫,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盯着凤婉低垂的脖颈,那里有一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莫名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挡在翎王身前的小女孩。 \"罢了。\" 他甩袖转身,\"你既喜欢这猫,朕便饶它一命。只是...\"声音陡然转冷,\"朕不希望它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否则…。\" 待龙撵远去,凤婉才长舒一口气。 小黑从她怀中探出头,得意地舔了舔爪子。 \"你呀...\"她点点猫鼻子,\"差点害死我们。\" 黑猫却突然竖起耳朵,转头望向假山方向。 凤婉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片玄色衣角在石后若隐若现。 \"殿下还没走?还是去而复返了呢?\"她压低声音。 翎王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凝重:\"皇兄方才的反应...好险。\" 凤婉摩挲着腕间珠串:\"他似乎认得这个。\" \"自然认得。\" 翎王冷笑,\"它曾经被皇兄抢走过。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是小黑帮我偷回来的!\" 翎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母亲临终前说,这珠子会自己选择主人。\" 凤婉心头一跳:\"所以...你是说…它认主了凤婉?\" 还是我呢? \"凤小姐这话说的有意思,不过它确实是认你为主了。\" 翎王深深看她一眼,\"这样也好,也算是当年你救我一命的报答吧!\" 他又一次咽下了那句:“认主者,为妻!” 晨风拂过,带着御花园里初绽的牡丹香气。 凤婉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殿下,这是解''相思劫''余毒的药,连服七日,当可痊愈。\" 翎王接过瓷瓶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两人俱是一怔,同时缩回手去。 \"多谢。\"他声音有些哑,\"你...小心皇兄。\" “哦!” 怎么回事,这该死的心跳,凤婉,你个没出息的,这么多年男男女女,什么样的没见过,没摸过,就这无意的一个碰触,就让你差点失了分寸,没出息! 翎王的手指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瓷瓶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银光,眼看就要坠落—— \"小心!\" 凤婉下意识伸手去接,正巧与翎王伸来的手掌相触。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轻颤了一下。 那温度顺着指尖直窜上心头,激得她耳尖发烫。 小黑突然\"喵\"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竖成细线。 凤婉这才惊觉自己竟抓着翎王的手忘了松开,慌忙后退时踩到裙角,整个人向后仰去。 \"当心!\" 玄色衣袖掠过眼前,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圈。 翎王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听见布料下传来急促的心跳声。 \"殿下的心跳...\"她仰头时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那双总是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漾着细碎的光,近得能看清自己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模样。 翎王喉结动了动,突然松开扶在她腰间的手:\"凤小姐站稳了。\" 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她绣鞋上颤动的珍珠。 凤婉摸着腕间发烫的珠串,忽然发现小黑不知何时蹲在了两人中间,尾巴尖愉快地左右摇摆。 那串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其中一颗隐约浮现出并蒂莲的纹样。 \"这珠子...\" 她刚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翎王神色一凛,后退时袖中滑落一块温润的玉佩,恰落在她裙边。 \"收好。\" 他用气音说道,转身时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地划过,像一片羽毛轻扫而过。 凤婉蜷起手指,那触感却久久不散,连带着心尖都泛起奇异的酥麻。 待侍卫队走过,假山后早已不见翎王身影。 唯有掌心玉佩还残留着体温,白玉上精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猫,两只猫眼似是能直透人心。 “凤婉,我告诉你哦,那些古代爱情小说里,一般定情信物都是什么金簪啊、玉佩什么的,嘿嘿,那才叫浪漫啊!” 她突然想起好朋友张慢慢曾经不止一次羡慕那些小说中的女主角。 “定情信物吗?可惜了这上好的羊脂玉,在本小姐眼里,它只是一块有考古价值的古物罢了!” 小黑蹭了蹭她脚踝,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凤婉蹲下身戳它脑袋:\"你早知道是不是?那这串珠子,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意义呢?\" 指尖却不自觉抚上发烫的耳垂,那里似乎还停留着他呼吸拂过的温度。 风过回廊,吹落一树海棠。 有花瓣粘在她鬓边,像极了某人方才欲言又止时,指尖悄悄蜷起又松开的模样。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小录子,回!” 心情颇佳的凤婉,完成了翎王的承诺,现在只需要解决出宫回府这件事了。 凤王府,书房里,凤王爷紧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手里的一张纸条。 这是昨日凤婉偷偷夹在药房里的,他刚出宫门就打开看了药方,因为女儿特意提醒过自己,出宫就抓药的。 辞官,放权、回乡养老! 凤王爷盯着那九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第27章 你想活吗 他缓缓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王爷,钦天监张大人递了帖子,说是明日要来拜访!\" 凤王爷猛地攥紧拳头,燃烧的纸条烫到指尖都浑然不觉。 御书房内,大总管李德全眯着眼睛,微靠在门框上,脸上布满了笑容。 “这凤小姐如果真入主了后宫,我等这些奴才也许都能有个好一点的结果。 这药是真好啊,折磨了大半辈子的腰疾,竟然这么几天就好了。 听封录说,她还帮助了很多人,都是平日在贵人们眼里最下贱的丫鬟婆子,还有小太监们。 凤小姐,您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其实老奴还真不希望你被圈进这金丝笼里!” 殿外阳光明媚,李德全晒着暖阳,操心着凤婉的人生。 御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龙涎香袅袅升起,凌皓手中的朱笔突然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片暗红。 \"陛下,人带到了。\"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布里的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像丢破布般将一个女子扔在地上。 女子华贵的衣裙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来。 凌皓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袁小姐,你和宁曦合谋,要谋害朕未来的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袁锦的瞳孔猛地收缩,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突然扑向御案:\"陛下明鉴!臣女都是被逼的,父亲也是被宁丞相逼的,要不然,臣女一家只能沦为丞相大人的牺牲品,我们袁家冤枉啊...\" \"冤枉?\"凌皓冷笑一声,指尖挑起袁锦的下巴,\"那你告诉朕,宁曦找被北疆来的巫师,要了一颗丹药,那药现在何处?\" 袁锦浑身发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御书房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是那北疆巫师。 \"药…要在臣女床下的暗格里,本来宁曦是要在凤婉出宫后,让臣女寻机会将那药让凤婉服下的,至于其它,臣女什么都不知道,臣女都不知道那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请陛下明鉴!\" 袁锦期期艾艾的哭声,甚是让人心疼,但凌皓和那黑衣人皆无动于衷。 “你想活吗?” “想,求陛下饶恕,臣女…哦不,奴婢如果能活,哪怕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陛下的不杀之恩!” 仿佛是漆黑的夜里,突然点亮了一丝光,袁锦头一下一下的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上的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地板,随即又融入那片黑,仿佛那就是一个错觉。 噔~噔~噔~ 凌皓手指敲在桌子上的声音,像是敲在了袁锦的心上,她心里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凌皓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袁锦的心跳仿佛也随之停滞,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在冰冷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凌皓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袁锦浑身发抖,\"朕会保你袁氏一族,除了你父亲之外的所有人一条性命,会安排他们去朕的行宫里谋生。 而你…则需要将那颗丹药,让翎王服下,然后等他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必须是你。 记住,你们一家人的性命全都系与你一身,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袁锦猛地抬头,额上的血顺着鼻梁滑落:\"可、可是...\" \"嗯?\"凌皓眯起眼睛,指尖轻轻划过案上那把削金断玉的匕首。 \"奴婢遵命!\"袁锦重重叩首,血珠飞溅在龙纹地砖上,\"只是...那药究竟...\" 黑袍巫师突然上前一步,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他服下药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这辈子唯一深爱的人,从此之后,他会唯你是从!\" 袁锦惊恐地捂住手腕,却见凌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到时候,朕到是要看看,还会不会有人再护着他!\" 他俯身捏住袁锦的下巴,\"记住,若敢走漏半点风声...\" \"奴婢不敢!\"袁锦抖如筛糠。 凌皓挥了挥手,巫师一把将还在筛糠的袁锦捞了起来,然后丢进了屏风后的密道里。 “何苦这般折腾,如果当天就让凤婉服下此药,现在就不用这般麻烦了!你…真喜欢上她了?” 黑衣巫师关上地道门,默默注视着皇帝。 “喜欢吗?不,朕只是不甘心,本来已经是一个死人的,怎么会又死而复生了? 她这一活,彻底打乱了朕的计划,本来一个抗旨逃婚就能将凤家拿下,一个办事不利,就能让翎王释去兵权。 至于宁家和成王,他们早就是朕的囊中之物了,可是她又活了,死了一了百了,活了就要查找真相。 朕不得不提前了所有计划,可却留下了朕最忌惮的两个隐患。 黑巫,你是母妃留给朕最大的依仗,凌风那边,你要帮朕好生盯着!” “放心吧,我会让他这辈子都成为陛下的忠仆。” “陛下,该服药了!” 李德全端着药碗,站在门外,一个忠心耿耿且识时务的人,最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张嘴,什么时候闭口。 黑巫消失在了屏风后,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随意的拿出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抬眼,只有李德全一人,眉头轻轻皱了皱。 “谁送来的药?” “回陛下,是凤小姐贴身婢女春桃送来的!” “她在做什么?” 李德全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陛下,听春桃说,凤小姐开了一个免费义诊,为宫里不当值的宫女太监、嬷嬷们瞧病呢!” “哦!呵,有意思!” 凤婉的义诊设在御花园偏角的听雨轩,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如今却排起了长队。 春桃将最后一包药递给一位年迈的嬷嬷,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姐,今日看了四十三人,药材都快用完了。\"春桃小声道,\"您也该歇歇了。\" 凤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腕间的珠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欲开口,忽见小黑从窗外蹿进来,嘴里叼着一朵紫色小花,轻轻放在她手边。 \"这是...小黑…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第28章 改日再来 凤婉拿起小花,仔细端详,\"这是紫玉花,有解毒的功效,你是专门拿来送给我的?\" 小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突然竖起耳朵,转身朝门外\"喵\"了一声。 凤婉抬头,只见袁锦站在门口,一袭淡粉色衣裙,发间珠钗微颤。 \"凤、凤小姐...\"袁锦声音细如蚊蚋,\"我...我有些头疼...\" 凤婉眯起眼睛。 袁锦额上贴着花钿,却遮不住下面隐约的血痕。 \"袁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今日不是…\" 凤婉不动声色地将紫玉花收入袖中,\"春桃,给袁小姐倒杯热茶。\" 袁锦局促地坐下,眼神飘忽不定。 “凤小姐,我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陛下查清楚了宁家造反的证据,我袁家,只有父亲知晓此事。 而我,只是错信了那宁曦,差点酿成大错,陛下已经下旨,放了我们袁家所有人,不知凤小姐可能原谅我。” 袁锦身若拂柳,弱不禁风,声音里带着哭音,真是我见犹怜。 刚巧,春桃端了茶盏过来,她伸手去接,不料手一抖,茶盏被打翻在地,热水溅在了凤婉裙上。 \"对不起!我、我太不小心了...\"袁锦慌乱地掏出帕子,手却抖得厉害。 小黑突然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嘶吼。 凤婉按住它,微笑道:\"无妨。袁小姐脸色确实不好,我给你把把脉。\" 袁锦下意识的就要躲闪,凤婉手腕一翻,紧紧的扣住了她的手臂。 \"袁小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凤婉轻声问。 袁锦猛地抽回手:\"没、没有!我只是...听说翎王殿下每日申时会在梅林练剑,想...想去送些点心...想…求得殿下的原谅!\" 凤婉心头一紧。 袁锦与翎王?这两人有交集吗?难道她喜欢翎王? \"翎王不喜甜食。\"凤婉淡淡道,\"倒是陛下最近操劳国事,袁小姐不如...\" \"不行!\"袁锦突然激动起来,又立刻压低声音,\"我是说...点心是特制的,特意给...翎王...准备的。\" “哦?难道…袁小姐对殿下…?” 凤婉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啥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这么八卦了?想想也是,当初宁曦害自己,是因为她想当皇后。 可这袁锦一次又一次的害自己,这就不太正常了,难道是因为翎王?可自己和翎王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小黑突然跳到桌上,琥珀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袁锦。 袁锦慌忙起身告辞:\"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待袁锦走远,春桃疑惑道:\"小姐,袁小姐今日好生奇怪。\" 凤婉摩挲着发烫的珠串,轻声道:\"更奇怪的是这个。\" 她拿出紫玉花,\"小黑不会无缘无故找这个来。 小七,去查查袁锦近日都与谁接触过。 她应该一直待在天牢的,就算是出来,也应该是刚刚出来而已,为什么刚出来就来见我呢?\" 小黑蹭了蹭她的手,突然咬住她袖口往外拽。 \"你要带我去哪儿?\" 凤婉跟着小黑出了听雨轩,穿过几条僻静小径,竟来到了梅林外围。 此时未到申时,林中空无一人。 小黑蹿到一块假山后,用爪子扒开几片落叶——突然一个特别的缝隙显露出来。 凤婉仔细打量了片刻,顺着缝隙摸了一圈。 \"这是...这是一扇门?\" “喵!” “地道?暗门?通向哪里?” “喵!” 小黑面朝西边叫了一声,凤婉抬头,往那边望去,一座金灿灿的殿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是,御书房?难道这是通往…?” 凤婉一把抱起小黑,拉着春桃,赶紧大步远离了那里,但她还是将假山周围的地形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小黑带自己来了这里,那翎王肯定也知道这个秘密,可为什么会是现在带自己去呢,袁锦,是因为袁锦的出现,它才叼了一枝解毒的花,然后…… 难道,袁锦是从这里出来的?或者说,皇帝悄悄的在这里面见过袁锦,然后她出来就找到了自己,而且还要见翎王? “小姐,袁锦一直在天牢里,今天刚刚出来,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小七回来的很快,结果也如凤婉预料的一般,如果真是皇帝悄悄见过她,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小七,你去把小黑送给翎王,告诉他,最近别让小黑出门,让他小心袁锦!” 依靠在软榻上的凤婉,心里莫名的烦躁,突然感觉,自己现在好想回到解剖室里,安安静静的与死人打交道。 与活人打交道,太累了! 哪怕是让自己沉浸在古墓里,都比在这里浪费脑细胞的好,啊,头疼! “小姐,凤王爷进宫了,他让小的给您带来了这个!” 一包精致的糕点,桂花味,是凤婉最喜欢的口味。 “放心,爹爹会处理好一切,钦天监张大人可用!” 糕点里藏着的纸条,让凤婉身子一轻,看来,自己对父亲的提示,父亲也已经想到了处理办法,那自己只有慢慢的等着结果了,凤婉,你很幸福! “陛下,宁家九族已全部斩首,袁家,袁侍郎和其师爷张九也以伏法,此案牵连到的其他人员,全部已经按律处理完毕,请陛下过目。 凤王爷将一个厚厚的折子递给了李德全,皇帝接下来,也没有看,只是轻轻的放在了一边。 正在此时,殿外通传,翎王殿下求见。 “看起来,皇弟的脸色这几日到是好了不少,可是那蛊毒解的差不多了?” 皇帝看着走进来的翎王,一脸热情的询问着他的病情,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腰间挂着的玉佩。 那玉佩上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回皇兄,凤小姐的药,起效快,臣弟这几日好多了,今日前来,是臣弟已经安顿好了母后与成王的尸身,其余之事,还请皇兄定夺。” “让礼部按礼制葬了吧!不过…母后毕竟养了你我一场,陪为兄一起去祭奠一下吧!” “是!” 第29章 再见袁锦 翎王等着一起与皇帝同行去祭奠先皇后,原本准备告退的凤王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一下子就晕倒在了大殿里! 凤婉与太医们几乎是一起来到了御书房。 “爹爹!” “禀陛下,凤王爷这是劳思过度,再加上他年轻时打仗留下的沉疴旧疾,一时体力不济,方才晕倒了过去,只需安心静养便可!” 凤婉听着胡太医的话语,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 “陛下,我父亲年事已高,如今又病魔缠身,还请陛下允臣女回府,侍奉双亲于榻前,以尽孝道!” “老王爷可否能恢复如初?” “回陛下,依臣之见,怕是只能保证王爷转醒,身体怕是难以恢复如初!” “婉儿,你怎么看?” 皇帝又盯着凤婉,想要听听她的答案。 其实就在胡太医把脉的时候,凤婉已经偷偷将一根银针扎到了父亲的一个隐秘穴位上。 此时,无论来多少个太医,得到的结论都会是这样。 “陛下,臣女的诊断与胡太医一致,父亲的身体差到了这等地步,而臣女竟一点都不知道,臣女…臣女真是不孝…” 凤婉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微微发颤地攥住父亲的衣袖,声音哽咽:\"爹爹前日还说要等女儿回去,教女儿骑射的...怎会突然...\" 她猛地转向皇帝,重重叩首:\"求陛下开恩,准臣女接父亲回府调养!臣女定当竭尽所能...\" 皇帝目光在凤婉通红的眼尾停留片刻,忽然抬手打断:\"来人,备朕的龙辇送凤王回府。\" \"陛下!\"翎王突然出声,\"臣弟府上有株百年雪参,愿...\" \"不必了。\" 凤婉急急打断,又惊觉失礼,慌忙解释,\"父亲虚不受补,需得先用银针疏导经脉...\" 说着便随手取出几根金针,将针缓缓刺入凤王几处穴位,昏迷中的老王爷突然轻咳两声。 \"诶呦,王爷醒了!\"李德全突然惊呼。 只见凤王嘴角渗出血丝,凤婉却面露喜色:\"淤血排出便好!\" 她掏出帕子擦拭血迹,雪白丝绢上暗红斑驳触目惊心。 皇帝盯着帕子沉吟片刻,终于摆手:\"去吧。\" 回府的马车里,原本昏迷的凤王突然睁眼,低声道:\"为父袖中有钦天监密报。\" 凤婉捏着染血帕子的手一抖——那血迹实则是她早备好的鸡血朱砂混合。 \"爹爹演得真好。\" 她小声嘀咕,却见父亲神色凝重:\"张大人观测到紫微星旁有赤气缠绕,恐有血光之灾...\" 马车忽地颠簸,凤婉趁机将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块染血帕子抛出窗外。 飘落的绢帕被暗处伸出的手接住,黑影一闪即逝。 “小姐,果然有人捡走了手帕!” 哼,可惜了,那可是一条上好的丝绸呢! 不出凤婉预料,皇帝肯定会疑心父亲是否真的生病,那自己就给他留足证据,那帕子上的血,可是真的人血呢,至于来历吗,正好她来例假了! “爹爹,这钦天监预测的东西能相信吗?女儿觉得这太不科学了!” “科学?科学是啥?” 凤王爷一脸懵的看着胡言乱语的女儿,自她苏醒后,这样的胡言乱语简直数不胜数。 “呃,就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女儿觉得不太可信,人嘛,还是应该多信自己,只要好好筹谋,未必不能将荆棘踏成平路。” “哦?本王倒是不知道,我家婉儿竟然还有此等气魄,哈哈哈,看来老天还是待老夫不薄啊,竟然赐了我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 凤王爷靠在马车软垫上,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飞掠的宫墙。 凤婉注意到父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婉儿。\"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为父明日就上折子请辞,我们回乡种田去!\" 凤婉心头一跳:\"爹爹您想通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陛下多疑,为父权势太重,又没有了先皇的庇佑,\"凤王轻叹一声,\"正好借着这场''大病'',急流勇退。希望能让陛下彻底放下戒心!\" 马车碾过一块石子,车厢微微晃动。 凤婉借着这阵颠簸,凑近父亲耳边:\"那女儿与陛下的婚约...\" 凤王爷眼中精光一闪,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钦天监张大人今晨递来的。紫微星异动,主帝王姻缘不宜仓促。\" 凤婉接过信笺,指尖触到父亲掌心的老茧。 这个曾经叱咤沙场的老将,此刻正用布满皱纹的手为她铺路。 \"爹爹...\"她喉头微哽。 \"傻丫头。\" 凤王揉了揉她的发顶,\"为父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战功,是养了个敢在御前演戏的好女儿。\" 凤婉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砸在了父亲手背上。 她急忙用袖子去擦,却被父亲握住手腕。 \"记住,咱新州老宅的桂花比京城香。\" 凤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等这事了了,爹带你去桂花,做桂花糕、酿桂花酿去...\" 话未说完,马车突然急停。 外面传来侍卫的喝问声:\"何人拦车?\" 帘外响起个温婉女声:\"凤小姐,袁锦特来拜访。\" 凤婉与父亲交换个眼神,掀帘看见袁锦捧着个锦盒站在街心,发间珠钗在夕阳下夺目的光彩。 \"袁小姐这是...\" \"听说凤王身子欠佳,妹妹这里正好有一株上好的灵芝,送来给老王爷补身子。\" 袁锦将锦盒递来,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 \"多谢袁小姐好意,不知袁小姐有何事,需要我凤家帮忙?\" 听到此话的袁锦,不由一愣,也许是她没有想到,凤婉问话问的这般直接。 “凤姐姐还真是爽快,既如此,那锦儿也就直说了,我家里老小全在陛下行宫里,如果王爷能帮小女子将家人解救出来,我袁家所有人,愿永为凤家差遣,绝不背叛!” 凤婉的眼神陡然凌厉,手指在袖中悄悄捏起了一包药粉来。 \"袁小姐,\"她冷笑一声,\"你既知陛下手段,又凭什么觉得我凤家敢插手?\" 第30章 测的是心 袁锦脸色煞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马车前,声音颤抖:\"凤姐姐,我爹临死前告诉我......\" 她压低声音,\"陛下在翎王体内种了蛊,如果翎王倒台,那下一个他要对付的就是凤王爷!\" 凤王爷抬了抬眼皮,猛地坐直身子,车帘无风自动。 凤婉瞳孔骤缩——没想到这袁侍郎知道的还不少! \"证据。\"她寒声道。 袁锦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上面赫然是皇帝朱批:\"翎王蛊成之日,即凤氏灭门之时。\"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禁军正朝这边疾行。 袁锦慌乱地将帕子塞给凤婉:\"救我——\" 话音未落,小七一把将袁锦拉进了车厢里。 呼~ 禁军与马车擦肩而过,因为这车是皇帝的御用之物,所以并没有引起禁军的盘查。 “多谢王爷,多谢凤姐姐!” 袁锦看上去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哪里还有那副为宁曦马首是瞻的狗腿子样。 “这京城里果然是卧虎藏龙,我凤婉竟是看走了眼,袁妹妹,你成功点燃了我的好奇心,恭喜你,暂时得到了我的信任。” “凤姐姐,只要你能救了我全家老小的性命,袁锦这条命,将来就是姐姐你的!” 凤婉盯着袁锦的眼睛,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闪电般刺入她的颈侧。 袁锦浑身一僵,却听凤婉低声道:\"别动,这是测谎针。\" 银针尾部渐渐泛起诡异的青色。 \"有意思,\"凤婉眯起眼,\"你体内至少有三种剧毒......看来陛下确实没打算让你活。\" 马车突然拐进一条暗巷。 凤王爷掀开车底板,露出条幽深的地道:\"袁姑娘,想活命就跳下去。\" 袁锦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 凤婉正要跟上,却被父亲按住肩膀:\"婉儿,咱们从明路回府。\" \"哦!\"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回到了王府,车上除了凤王与凤婉,就只有贴身丫鬟春桃与小七,直到马车掉头往皇宫返回之时,街角旁的一个黑影才一闪而逝,回宫里复命去了。 “婉儿,真有测谎针?” “嘿嘿,爹爹,这世上哪有什么测谎针嘛,不过测的是人心罢了。不过,您怎么知道陛下的马车底部会有一个出口?” 这是自袁锦消失后,凤婉存在心里的疑问。 “呵呵,这有什么?这些达官贵人家的马车,基本都会有这样一个机关,万一遭遇了刺杀,这可能就是唯一的一条活路。” 凤婉心里不由赞叹起了古人的智慧。 果然考古还是得亲自来古代,在这样的冷兵器的时代,一切设计都是经过无数血的经验与教训,才出现的。 “那,袁锦的事情,父亲准备怎么做?” “婉儿觉得呢?” 凤王一脸笑意的看着女儿,他在等着女儿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女儿觉得,陛下愿意用袁家一大家子的人命控制袁锦,那袁锦将要做的事情,毕竟非比寻常,但刚刚她却没有吐露半分,女儿觉得,这人不可信!” 凤王爷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婉儿此言差矣。袁锦越是隐瞒关键,反而越证明她所言非虚。\" 他压低声音:\"你可注意到她递来的帕子上,除了朱批,还有一道暗纹?\" 凤婉心头一震,急忙取出帕子对着烛光细看——果然在血迹斑驳间,隐约可见半枚凤翅纹印! \"这是......\" \"北境军的暗记。\" 凤王爷神色凝重,\"袁侍郎年轻时曾在为父麾下效力。看来他死前,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了女儿。袁锦是个聪明人,她是故意让我看到的,没有明说,意思就是,她不会用这个来让为父帮忙,但好歹也算是与我们有了一层不一样的联系。\" “看来这袁侍郎与宁家也并非是一条心呢!” “呵,这朝堂之上,只有利益!” “哎呀,爹爹,车夫…” 突然凤婉想到了赶车的车夫,那可是宫里色人啊,这一路,难保他没有听到些什么! “现在才想到呀?如果他真去告状了,而且皇上又信了,你觉得他还能活的下去吗?可别小看这些小人物,他们呀,装聋作哑的能力强着呢!” 灵堂内,皇帝一脸悲戚的祭奠了太后,但他看都没有看一眼成王的棺椁。 “母后她虽不是你我生母,但我们兄弟俩一直养在她膝下,这些年承蒙她细心照顾你我。 可没想到,现在她却没落到个体面,唉!母后哇,下辈子希望你能梦想成真! 对了,皇弟啊,你可亲眼见过了母后的尸身?” 翎王神色一凛,随即恭敬答道:\"回皇兄,臣弟已命太医验过。 母…她腕上戴着先帝御赐的翡翠镯,虽被熏黑,但内壁''永结同心''四字尚存。 至于成王......\"他顿了顿,\"其腰间玉佩正是去年寿辰时皇兄所赐。\" 皇帝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布满裂纹的玉佩,忽然轻笑:\"皇弟有心了。\" \"皇兄明鉴。\" 翎王突然跪下,\"臣弟有罪!当时火势太猛,成王他......\"声音哽咽,\"只剩半具残躯......\"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正要开口,忽听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德全慌慌张张跑来:\"陛下!凤王府来报,老王爷呕血昏迷,太医说...说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什么?\"皇帝手中念珠\"啪\"地断裂,\"摆驾凤王府!\" 临走时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供桌上成王的牌位。 待皇帝走远,翎王缓缓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焦黑的碎骨——那分明是截女子的指骨! \"母后...\"他对着空荡荡的棺椁轻声道,\"您的儿子我保不住,但您的晚年,孩儿定不让您再有什么危险。\" 此时凤王府内,本该垂死的凤王爷正精神矍铄地坐在密室中。 凤婉捏着袁锦留下的帕子,忽然发现暗纹处竟藏着一行小字: \"凤姐姐,锦儿想活,不想死,如有意,烦请亲自前来见一面!\" 第31章 凤王垂死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皇帝龙行虎步踏入一字并肩王府。 只见凤王爷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胸口微弱起伏着。 \"老臣...叩见...\"凤王爷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爱卿不必多礼!\" 皇帝连忙上前,眼底却闪过一丝狐疑。 他余光瞥向混在侍卫中的黑袍人——那个北疆来的黑巫。 黑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皇帝心头一震!凤王竟真的大限将至? \"陛下...\"凤王爷气若游丝,\"老臣...想落叶归根...\" 凤婉跪在一旁,肩膀微微颤抖。 她余光扫过皇帝腰间那块布满裂纹的玉佩——那是控制翎王体内蛊毒的关键! “老王爷,您这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呀,朕立刻让所有御医前来为您会诊!” 皇帝虽得到了黑巫的肯定,但还是不愿相信,白天还精神抖擞的凤王爷,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 又看了一眼哭的眼睛通红的凤婉,他心里的疑惑更重,毕竟,她的医术很高明,而且她还是一个死而复生之人。 更何况,就连翎王弟从小被自己种下的蛊毒都要马上就被她破解了,可为什么她救不了自己的父亲? “婉儿,你瞧着,凤王这身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回陛下,臣女…臣女…都怪臣女,平时见父亲龙精虎猛的,一直都没有重视过他的身子。 直到白天父亲吐血,臣女…臣女才惊觉,原来是父亲救先帝的时候,那支被射进胸口的毒箭,还留有残毒。 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只是因为父亲情绪上没有大起大落,可最近不一样了,先皇驾崩,还有…还有臣女死那一遭,让父亲的心情一直处于不平静之中,结果那旧伤就复发了。” 凤婉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掉的那叫一个恰到好处,直戳到了皇帝的心窝子里去了。 \"唉!老王爷,那您保重身体,朕…准了。\" 皇帝叹息道,\"您这膝下也只有婉儿这一个女儿,那…婉儿就随爱卿回乡尽孝吧。\" 走出王府时,皇帝突然回头:\"对了,婉儿与朕的婚约...\" \"陛下放心。\"凤婉低头掩饰眼中的锋芒,\"待父亲...臣女自当守孝三年...,三年后,臣女…定依约回京。 不过…陛下如今既已登记为帝,那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所以,这个皇后的位置,还请陛下另觅良人。\" “嗯?婉儿果然大度,保重!” 皇帝满意离去,却没看到凤婉唇角那抹冷笑。 子时三更,凤婉独自来到袁锦藏身的地下室。 \"凤姐姐!\"袁锦扑通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密信,\"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陛下在翎王体内种的是子母蛊,而且是黑巫从翎王很小的时候就给他种下的。\" 凤婉面无表情的看着袁锦,这些她替翎王解毒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点信息,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还有...\"袁锦颤抖着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诡异的纹路,\"我也是蛊皿...陛下要用我接近翎王殿下...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将这颗丹药想办法让翎王服下,从此以后,翎王就会离不开我…” \"有意思。\" 凤婉突然捏住袁锦下巴,\"没想到这狗皇帝这么龌龊,竟使的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是,就这些东西,你就想让我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去救你们全家?\" \"不!\"袁锦眼中闪过决绝,\"我想让凤姐姐...用我做饵!\" “哦?说来听听!” “我准备……” 一时间地下室里只剩下了一点轻轻的耳语声。 一炷香后,凤婉眯起眼睛看着袁锦。 她凝视着袁锦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轻笑一声:\"袁妹妹,你可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足够让袁家满门抄斩十次了?\" 袁锦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目光:\"凤姐姐,我袁家现在和满门抄斩也没什么区别。 父亲已死,全家被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而且,妹妹看得出,姐姐并不想入宫为后,不过这个,妹妹倒是想不通了,这天下有那个女子,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呢!\" 凤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想呢?可惜,本小姐看不上!” 这个世界的女子大多唯唯诺诺,像袁锦这般既有胆识又有谋略的实在少见。 \"袁锦,你这个妹妹,我认了,不过…你我以前毕竟也算得上仇人,就算我心眼再大,也不得不…\" 凤婉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 袁锦不等凤婉说完,毫不犹豫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她锁骨处的蛊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几分。 \"这是......\" \"可以帮你减轻一些痛苦,呵呵,你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走吧,我们去见见翎王殿下,明天就该离开这繁华之地了。\" 翎王府,后院一间比较隐蔽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的妇人。 “母后,明日就是母后和成王弟出殡的日子了,皇兄那边已经相信你们全部都已经死亡,以后,儿子会好生孝敬您的!” 翎王坐在床边,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着药,太后一声不吭的任由那药水滑过口腔,流进那有些干涸的食道。 “风儿,你不应该救哀家的,毅儿走了,哀家怎么还能活的下去?如果让他知道了,还会连累你,还不如让哀家随毅儿去了呢!” 凤婉带着袁锦穿过密道来到街上时,夜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月光透过云层,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翎王府果然气派,袁锦,扣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是一个家丁打开了门,通报了之后,很快一脸憔悴的翎王亲自迎了出来。 他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但当翎王的目光落在袁锦身上时,骤然变得锐利:\"她…袁小姐?\" “自己人,进去说!” 第32章 再见翎王 虽然心有疑虑,但翎王直接将人让了进来,顺便给贴身侍卫递了一个眼神。 “看看有没有尾巴,掐掉!” “是,王爷!” 院子里有一股雨后的清新味,一个大大的兵器架子,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翎王走在前方,背影挺拔如松,但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然对袁锦的出现心存戒备。 凤婉与之并排而行,袁锦紧随其后,低垂着眉眼,却暗暗打量着四周。 “殿下不必紧张。” 凤婉轻笑一声,脚步不停,“袁小姐如今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翎王侧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凤小姐深夜造访,还带着袁家的人,总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解释自然有。” 书房内,凤婉径直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在此之前,王爷不妨先看看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了袁侍郎留下的那封血书,递给了翎王。 翎王展开一看,眉头瞬间拧紧。 “你找婉…凤小姐是想要做什么?”他抬眸看向袁锦,声音低沉。 袁锦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袁锦别无他求,只求凤姐姐能够救出我的家人,不至于让我们袁家绝后。” 翎王沉默片刻,将信纸攥紧,指节泛白。 “皇兄他…这是改变主意了,不杀了…要控制了吗?” 凤婉冷笑:“王爷以为,陛下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吗?太后和成王‘已死’,下一个,就是你和我父亲,所以我才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翎王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然。 “你们想怎么做?想来凤小姐应该是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了吧?” 凤婉与袁锦对视一眼,唇角微勾。 “将计就计。” 翌日,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听侍卫匆匆来报—— “陛下!边疆急报!” 皇帝手中的朱笔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怎么回事?” 李德全接过那道800里加急的奏折,恭敬的递给了皇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因为,自从昨天晚上从凤王府回来后,陛下的火气就有些大,一晚上都杖毙了三个婢女了。 啪~ “北疆蛮族竟敢突袭我边城,还连下三城,守城的都是废物吗?” 皇帝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德全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息怒!据报...北疆此次来势汹汹,比上一次大举来犯也不遑多让...\" \"上一次?\" 皇帝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对,上一次他们可是一口气连下五城,最终…最终是翎王连战三个月,这才将这些蛮族赶了出去,从此边疆安宁了五年!\"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屏风后:\"袁锦呢?这几天怎么没听见她有什么动静?\" 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奏折,沙哑道:\"陛下,袁锦昨天传话,说是翎王警惕性很高,她暂时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皇帝冷笑一声:\"机会?呵...朕给她,翎王出征,朕…亲自为他践行!\" 他大步走向殿外:\"传朕旨意,命翎王即刻率兵前往边境!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亲自去城门口送他一程!\" 凤王府内,一辆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马车,但内里却极尽奢华,凤王爷夫妻二人坐在铺满了兽皮的垫子上,左看看,又看看,那一脸的惊喜,自从上了车,就没有停止过。 “爹爹,出发吧,我们明面上不能带太多东西,但是女儿已经安排好了,昨日夜间,已经让张伯先行带着所有值钱的家当,往老家去了,放心吧!” “哈哈哈,爹爹放心,很放心,出发吧,好好让爹爹和你娘,感受感受我女儿设计的马车。” “好嘞,您就瞧好吧,出发!” 小七赶着马车,春桃坐在另一边的车辕上。 刚下了雨,道路上满是泥泞与水坑,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遇坑就颠的马车,车厢上的感觉,却与以前大不相同。 “哎呦,我的乖乖,这车咋这么平稳呐,娘还以为,这一趟走下来,怕是这老腰都要被颠断了呢!” “可惜了,时间太紧张了,要不然,女儿定要把那越野车的避震效果给加上去,弄他个驷马越野车!” “什么?越野车?避震?那是什么东西?” 凤王也夫妻二人,看着嘀嘀咕咕的女儿,对视了一眼,看来这胡说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呃?没什么,你们就好好享受吧,看看,这里还有惊喜呢!” 凤婉说着,竟然从马车中间,拉上来一个小方桌,在车尾位置上,还拉出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小零食,还有上好的茶叶。 凤王爷看着女儿变戏法似的从马车暗格里不断取出东西,眼睛越瞪越大。 他伸手摸了摸车壁,触手竟是温热的。 \"这...这马车怎么还带暖炉?\" 凤婉得意地眨眨眼:\"爹爹再摸摸看?\" 凤王细细感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暖炉!整个车壁都在发热!\" \"这叫地暖系统。\"凤婉神秘一笑,\"女儿在车底夹层埋了火石阵,只要太阳晒着就能蓄热。还有这车窗——\" 她轻轻一推,看似普通的木窗竟无声滑开,露出双层窗户,夹着的细密铁纱网。 \"防蚊虫,通风,还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凤王妃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车窗:\"婉儿,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凤婉正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凛。 她迅速合上车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跟踪。春桃进车厢里去!\" 马车外,小七手中马鞭已经悄然换了个握法。 凤王爷压低声音:\"是皇帝的人?\" 凤婉轻轻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铜制圆筒贴在车壁上。 圆筒另一端立刻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至少有五个人,正借着路边树林的掩护尾随车队。 第33章 计中之计 \"不像是宫里的人。\" 凤婉收起听筒,\"脚步声杂乱,应该是江湖人士。\" 她突然掀开车帘:\"小七,前面左转进竹林。\" 马车一个急转,钻进茂密竹林。 凤婉迅速从座位下取出一个木匣,掀开竟是整整齐齐排列的十二把飞刀。 \"爹娘待在车里别动。\" 她话音未落,竹林间已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 三支羽箭直射马车,却在距离车壁三尺处突然转向,\"叮叮叮\"钉在了路边石头上。 \"怎么回事?\"林间传来惊呼。 凤婉冷笑一声,手指轻弹。 三把飞刀穿过竹叶间隙,林中立刻响起惨叫。 \"撤!快撤!\" 但就在他们转头要逃跑的瞬间,小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对面。 只剩下三个人,全部黑衣蒙面,一人手臂上还插着一把小刀,鲜血汩汩往外流。 “小七,留两个活口!” 远处凤婉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车厢里凤王爷一脸惊奇的看着凤婉的暗器盒子,春桃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 “婉儿,你这暗器如果能够量产,那岂不是就变成大杀器了,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怕是对方会死伤惨重啊!” “小姐,你死那一次,真是死的太好了,要不然,现在还天天盼着要进宫嫁给那个狗皇帝呢!” “哎呦,娘的婉儿呀,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快给娘看看!” 凤婉刚回到马车,就被凤王妃一把拉过去上下检查。 她笑着握住母亲的手:\"娘亲放心,女儿没事。\" 凤王爷却盯着她手中的飞刀若有所思:\"婉儿,什么时候学会了使用暗器......\" \"爹,这个不用学,是这盒子里装了机簧,只要轻轻一按,它们便发射出去了。\" 凤婉眨眨眼,迅速转移话题,\"小七已经去审问那三个活口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那个,我去赶车!\" \"小姐!\"小七突然从林间窜出,脸色凝重,\"问出来了,是''影阁''的人。\" 凤婉瞳孔一缩:\"影阁?那个号称''千金买命''的杀手组织?\" \"不止。\" 小七压低声音,\"他们说是受一位全身裹在黑袍里的雇主所托。\" 凤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个北疆巫师...果然是狗皇帝的人!\" 凤王爷闻言微微一叹:\"看来...先帝还是看走眼了!作为一个帝王,没有一点容人之量,这个天,怕是要变了!” 马车继续前行,凤婉却突然眉头一皱:\"不对!影阁杀手从不留活口,怎会这么容易招供?\" 话音刚落,前方竹林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小七,保护爹娘!\"凤婉厉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火中窜出,直扑马车! \"砰——\" 凤婉手中突然多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 那黑影身形诡异一扭,竟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凤大小姐好身手,看来有点不好杀呢!\"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眼前。 “影阁银牌杀手?本小姐出双倍价格,买你雇主的命!” “呵呵呵,凤小姐果然与众不同,但本阁规定,接下来的任务,必须完成,不过…你可以先付钱,然后等我杀了你,在帮你去杀我的雇主,也算是为你报了仇了。” “嚯,既然如此,那就再也…不见吧!” 那人的最后一个目光,就这样定格在了凤婉的最后一个微笑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正是翎王! “凤王爷没事吧?” 翎王陷入那个微笑里,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多谢殿下相助,本王无事,先退出竹林吧,这火怕是要烧一阵子了,可惜了这些好竹子了!” 一个时辰前,京城城门口,皇帝盛装前来为将要戍边的翎王送行,大军在前,每人面前一碗壮行酒。 翎王接过酒碗,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抬眸望向站在皇帝身侧的袁锦,只见她低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皇弟,此去凶险,朕特意命人准备了这碗壮行酒。\" 皇帝笑容和煦,眼底却闪烁着阴冷的光。 \"臣弟谢过皇兄。\" 翎王双手捧碗,仰头一饮而尽。 \"好!\"皇帝抚掌大笑,\"有皇弟出征,朕就放心了!袁锦,朕将皇弟交与你,你一定要好生伺候着!\" \"是,陛下,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殿下。\" \"皇兄,军营里怎么可以带着一个弱女子,还请皇兄…\" 突然翎王一个趔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皇弟,皇兄等着你大捷的消息!” 皇帝一把扶住了将要摔倒的翎王,兄弟二人互相拥抱着对方。 将士们一阵高昂的叫声响彻云霄:“必胜!必胜!必胜!” 跪拜在路旁的老百姓们,则是感叹,陛下兄弟二人的感情真好,翎王此去,定能一举将蛮族赶出去。 袁锦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即将要苏醒的翎王。 \"陛下...交给奴婢吧...殿下马上就要苏醒了。\" 翎王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聚焦在袁锦脸上。 他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炽热,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殿、殿下...\"袁锦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声音微微颤抖。 翎王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袁锦吃痛地皱眉,却不敢挣脱。 她偷眼看向皇帝,果然见到对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皇弟这是怎么了?\"皇帝故作关切地问道。 翎王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但目光仍黏在袁锦脸上:\"皇兄...这位姑娘是...\" \"这是朕特意为你挑选的婢女袁锦。\" 皇帝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皇弟对她一见钟情,不如就让她随军照顾你?\" \"多谢皇兄!\"翎王激动地行礼,眼中满是痴迷。 袁锦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复杂神色。 她感觉到皇帝冰冷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一拍:\"好好伺候翎王,明白吗?\" \"奴婢遵命。\"袁锦声音细若蚊蝇。 大军开拔后,翎王立刻将袁锦召入自己的马车。 第34章 日后重谢 一进车厢,他痴迷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恢复清明。 \"药效如何?\"他压低声音问道。 袁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殿下刚才服下的药,足可以以假乱真。凤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翎王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擦过袁锦的手背,袁锦微微一怔,然后迅速挪到了车厢最边角的位置。 \"抱歉。\" 翎王轻咳一声,\"刚才在城门口...我弄疼你了吧?\" 袁锦摇摇头,露出一个浅笑:\"殿下演得真好,连我都差点信了。\" \"彼此彼此。\"翎王也笑了,\"你脸红的样子也很逼真。\" 袁锦闻言,脸颊真的红了起来。 她慌忙转移话题:\"殿下,我们赶紧走吧,凤姐姐他们也不知道如何了!\" 翎王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皇兄以为用情蛊就能控制我,却不知...\" \"却不知情蛊最怕真心。\"袁锦轻声接道,说完才意识到失言,慌忙低下头。 马车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突然,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侍卫慌张来报:\"王爷!前方发现凤王爷车驾,但,好像在打斗!\" 翎王神色一凛,轻轻一掠就消失在了马车里。 “你,没事吧!” 凤婉突然有些想笑,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没事,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不过…你这行军打仗的,怎么还弄了两辆马车?” 凤婉看着走在队伍中间的那两辆马车,心里着实是有些奇怪。 “凤小姐,可否去那辆马车上一叙?” 凤婉跟着翎王来到那辆神秘的马车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堂堂21世纪穿越来的现代女性,怎么被个古人撩得心猿意马。 \"殿下这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角带着促狭的笑意,\"要带小女子去做什么?\" 翎王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凤小姐说笑了,只是有位故人想见你。\" 他掀开车帘的瞬间,凤婉脸上的调笑瞬间凝固。 车厢内,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端坐着,赫然是已经\"出殡\"的太后! \"这...这怎么可能?\"凤婉下意识后退半步,\"太后娘娘不是已经...\" 太后慈爱地笑了:\"哀家确实''死''过一回。\" 她指了指身旁的药碗,\"不过那是假死而已,是风儿救下了哀家!\" 凤婉这才注意到太后手腕上偶尔有一些烧伤的疤痕——应该是翎王在那场大火中救下了她。 她猛地转向翎王:\"所以那出殡的棺椁里...\" \"是一个死刑犯。\"翎王低声道,“既然我们同路而行,所以我想将母后托付给你,想着凤王妃与母后同龄,一路上也有个说话的,只是不知…你…” 凤婉强压下怦怦乱跳的羞耻心,面上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殿下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还以为……”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 但她心里却也在暗骂自己,凤婉你个没出息的,咋能又一次在他面前失了分寸,难道是前世寡的太久了? 太后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不禁掩唇轻笑:“婉儿这丫头,还真是不适合进宫里去,相信你在外面要自己不少呢。” 她伸手拉住凤婉的手,轻轻拍了拍,“哀家在那深宫里闷了大半辈子,曾经也在曦儿那孩子的挑唆下,想过要害你,庆幸的是,你如今还好好的活着,倒也算是圆了哀家一个心愿。 只是路上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你莫要嫌弃。” 凤婉感受到太后掌心的温度,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这位在朝堂上威严赫赫的太后,曾几何时还和宁曦商量着害自己,如今竟如此和蔼可亲。 “太后娘娘说的哪里话,能与太后同行,是婉儿的荣幸。 只是这一路上凶险未知,还请太后娘娘务必保重自身安危。” 翎王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稍松。 他看向凤婉,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凤小姐,如今皇兄已然相信我对袁锦…动了情,他也就放心了。 这两马车一会儿就直接去你们的队伍里吧,至于袁锦…她既然是凤小姐的人,那就你看着办,母后就多烦你照顾了,日后,本王定会重谢” 凤婉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意:“日后?重谢?那…不知王爷打算拿什么谢我?” 翎王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耳尖又红了几分:“凤小姐莫要打趣我。”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凤婉心中一颤,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罢了罢了,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本小姐就暂且收下这份差事。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这行军打仗,带着两辆马车,就不怕惹人怀疑?” 翎王神色一肃:“这两辆马车,一辆明面上是我的帅帐,另一辆则是用来迷惑皇兄的。 皇兄以为我会带着袁锦在主马车上,却不知……” 他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温柔,“母后才是我最在意的人。” 凤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王爷早有打算。只是那影阁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正说着,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侍卫策马而来,高声禀报道:“王爷!前方发现可疑踪迹,似有一队人马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赶来!” 翎王神色瞬间冷凝,他看向凤婉:“凤小姐,照顾好母后。” 说罢,便飞身下车,转眼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凤婉望着翎王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转头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我父母的马车做了一些改造,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移驾到那边,咱们共用一辆马车,这样也方便照顾一些!”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婉儿,我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和你道个歉,至于这太后两个字,以后就不提了,你就把我当做是风儿的母亲,叫声伯母吧!” 第35章 入围破阵 凤婉看着性情大变的太后,心里有些触动,人过半百,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反倒是能活得更自在一些。 “好,伯母!” “哎!” 也不知是对自己放下过往的一种解脱,还是能够真真正正的为人母一次而感到幸福,太后湿了眼眶,拍着凤婉的手,点了点头。 凤王爷对于太后的到来,只是惊讶了一下,之后便与太后一起回忆起了年轻时与先皇一起戎马的那些日子。 原来太后年轻时,竟然还是一个巾帼英雄,他们是一起战斗过的同袍。如今还能以这样的身份,一起把酒言欢,不失为一种缘分。 平时大大咧咧的凤母,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见太后娘娘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犹如一个邻家大姐姐般,很快也就放开了,该吃吃,该喝喝,不时还讲个小笑话,三位老人在一起,整个车厢里,热闹了很多。 “小姐,殿下回来了!” 一直有些担心前面情况的凤婉,听到翎王回来,一把掀开帘子就出来了。 “怎么样?是什么人?有没有危险?” 凤婉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 翎王翻身下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凤小姐这么关心我?\" \"谁、谁关心你了!\"凤婉强作镇定,\"是太后...担心你的安危!\" 翎王轻笑一声,不再逗她:\"是边境斥候,来报北疆蛮族攻势凶猛,看来我们得加快行程了。\" 他目光转向凤王爷的马车,压低声音:\"母后...可还习惯?\" 凤婉点点头:\"伯母和我爹娘相谈甚欢,你不用担心。\" “伯母?” 翎王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只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太后就变成伯母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个...是太后娘娘想要过一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这样也好,那另一辆马车就随着你们的车队吧,我那边…就先留一辆吧,袁锦…她暂时留在我的马车上,毕竟要做戏给皇兄的眼线看。不过...\" 他忽然凑近凤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凤小姐应该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凤婉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当然不...不会有其他想法!\" 翎王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放心,袁锦坐车,本王骑马。等到了新州地界,我会安排她与你们同行。到时候…我们就要分道而行了!\" 凤婉听到\"分道而行\"四个字,心头莫名一紧。 她故作轻松地整理着袖口:\"王爷军务在身,自然是要以战事为重。\" 翎王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停留片刻,声音忽然低沉:\"出了新州就是北疆边境,我们的距离...其实也不远…\" \"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太后的。\" 凤婉快速打断他,却在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一时语塞。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远处传来袁锦的呼唤声:\"殿下,军报到了!\" 翎王像是突然惊醒,后退半步抱拳道:\"凤小姐,保重。\" 凤婉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春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姐,您把帕子扯破了...\" \"多嘴!\"凤婉慌忙将帕子塞进袖中,\"去帮伯母收拾茶具。\" 当夜宿营时,凤婉独自坐在篝火旁出神。 忽然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 \"夜里风凉。\" 翎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却站在三步开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凤婉捏着披风边缘,低声道谢。 火光映照下,她看见翎王欲言又止的神情。 \"王爷有事?\" \"明日...\"翎王顿了顿,\"明日要过黑水河,水流湍急,凤小姐务必当心。\" 凤婉轻笑:\"王爷这是把我当弱质女流了?\" \"不敢。\" 翎王也笑了,眼底却藏着担忧,\"只是...\"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话。传令兵飞奔而来:\"报!前方发现蛮族探子!\" 翎王神色骤变,匆匆离去前深深看了凤婉一眼。 那目光太过复杂,让凤婉心头一阵悸动。 妈妈耶,凤婉你莫不是真的心动了吧? 这难道就是慢慢和我说的“千年铁树要开花?” 可是凤婉,你的梦想不是要考古所有古墓,还要将自己的大药店开遍整个天下吗?怎能因为这一时的心动,就陷进这爱情的旋涡里呢? “阿弥陀佛,上帝、道祖、老天爷,赶紧让凤婉恢复到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四大皆空的境界里吧!” 凤婉摇头晃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还不停转着圈祷告着。 站在一旁的春桃和小七,两人对视一眼,一副:“小姐又发疯了”的表情,然后两人摇了摇头,一起转身,一个继续收拾茶具,一个抱剑而立,欣赏着天际那只已经只剩小黑点的大雁。 三日后,黑水河边。 凤婉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旌旗,突然策马追上翎王:\"王爷,蛮族已经攻到这边了吗?” “嗯,没想到,这次蛮族的势头如此强劲,他们陈兵此处,就是不想让我过这条河!” “既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 凤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浅滩:\"蛮族必会在此渡口设伏,不如我们...\" 翎王听完她的计划,眉头紧锁:\"不行,太危险了。\" \"总比被动挨打强一些\",凤婉固执地看着他,\"况且...\"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信得过王爷的箭术。\" 翎王呼吸一滞,终是点头应下。 渡河时,凤婉故意落在队伍最后。 当蛮族伏兵杀出时,她假装惊慌落水。 暗流卷着她向下游冲去,岸上响起翎王撕心裂肺的喊声:\"婉儿!\"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断她腰间的绳索。 凤婉趁机潜入水中,从暗渠游向对岸埋伏点。 当夜,蛮族大营粮草突然起火。 等他们回援时,翎王主力已安然渡河。 战后清点,凤婉在临时医帐帮忙包扎伤兵。 忽然帘子被掀开,翎王带着一身血气冲了进来。 第36章 你很紧张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没事吧?\" 凤婉抬头,看见他眼中未褪的惊惶,心头一软:\"我...\" 话未说完,就被拉入一个颤抖的怀抱。 翎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以后再也不许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也别再这样吓我...\" “我说过,我的游泳技术一流,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唉!原主这身子骨,是真的有些弱,想当年自己那可是横渡过黄河的,昨天还真是差一点就没游到对岸去,看来这等安顿下来,这健身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过嘛,就自己那游泳技术,即便被发现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大不了再游回来就是了,虽费点时间,但,这点自信,她凤婉还是有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两人慌忙分开。 翎王恢复威严神色,只是耳尖通红:\"凤小姐医术高明,本王特来致谢。\" 凤婉低头整理药箱,掩饰发烫的脸颊:\"分内之事,王爷不必挂怀!\" “那…那凤小姐早点休息!” 一手捂着蹦蹦乱跳的心脏,一边脸颊发烫的走出营帐。 也顾不得春桃一脸看戏的表情,还有小七翻着白眼,撇着嘴,心里暗骂自家小姐又被一头猪给盯上了的不良言语。 营帐内,凤婉眨巴着眼睛,愣了半晌,这才后知后觉的喊到:“春…春桃?” “小姐!” “那个,刚刚是殿下来过了?” “嗯!哎呀!小姐,你没事吧?” 难道小姐这疯病又加重了?不行,这事明天一定得告诉老爷和夫人,可千万耽误不得啊! “哦,春桃,我这心脏怎么像是要蹦出来了似的?” “哎呀,小姐,你可别吓我,小七,怎么办?小姐好像病的更厉害了!” 门外小七,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摇了摇头,双指并拢,一连在凤婉身上点了六七下,这才停下。 “小姐,以后少见那些想要拱白菜的猪,你就不会这样了!” 凤婉:呃? 春桃:咦?小七今天说了好几个字哎! 翎王:阿嚏~怎么回事?谁在说我坏话? …… 又三日后,新州城外。 两支队伍即将分别。 太后拉着翎王的手依依不舍,凤王爷与凤王妃在远处低声交谈。 袁锦忽然凑到凤婉耳边:\"凤姐姐,殿下昨夜在您帐外站了半宿。\" 凤婉心头一跳,假装没听见。 翎王告别了太后与凤王爷,往凤婉这边走来:\"凤小姐,保重。\" 凤婉回礼,却在低头时瞥见他腰间挂着的玉佩,心里不由一跳,这些天竟是忘了那蛊毒之事。 “王爷,你的蛊毒可是已经全部清除干净了?” “呃?依凤小姐所言,将那些药丸全部服用了,还以为…” “怪我,这些天竟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王爷我得为你把把脉!” “好!” 翎王径直席地而坐,将一只手搭在了膝盖上。 凤婉的眉头在搭上脉的那一刻就微微皱起。 “幸好想到了,没想到这毒这般难缠,王爷,怕是要耽误您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有一点余毒未清,我要为王爷施针一次!” “好!” 马车内,凤婉看着翎王那健硕的后背,心里一荡又一荡。 扎针时,指尖拂过的每一个穴位,都让翎王如坐针毡。 额头上滑落的汗珠,经过脸颊,从尖尖的下巴尖滴落,不时滚动的喉咙和紧握的双手,全部落入了凤婉的眼里。 “殿下,你很紧张?” “不紧张!” “疼吗?” “不疼!” “那…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热吗?” “不热,还请…凤小姐快一些!” “哦,殿下这是很赶时间?” “……,对了,我已安排了两千人,扮作山匪,直接去了皇家别苑,那里轮值的禁军很少,因为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去劫皇家的院子,所以…袁锦的母亲和弟弟应该就这一两日便可到来!” “好,他们母子我会妥善安排,不过殿下,再有三个月就是今年的春闱之日,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春闱嘛!是个安插人物的好时机,可惜,本王只结交了一些粗俗的习武之人,文人墨客,可是看不上我等舞枪弄棒之人呢。难不成,凤小姐也有此意?” “我父亲的门生可不少,不过,我不会让父亲有什么动作的,至少今年得好生窝着。 不过嘛,本小姐都是救济了不少落魄书生,至于能不能配上用场,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好,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切不可冒进,那个地方,你还想回去吗?” 起针的手一顿,反问道:“殿下可甘心,从此之后一辈子为那个人镇守这边疆?” “……,刚开始本王确实心有不甘,但…现在,本王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哦?这是为何?” “因为…我所牵挂的人,都已经不在那里了!” 凤婉手一紧,最后一根金针也离开了翎王的身体。 吁~ “殿下,恭喜你,从此以后,你身上的蛊毒彻底清除干净了!” 与此同时,皇宫里,一声轻微的玉碎之声响起,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突然就是一愣。 慢慢低头看向自己腰侧,那个自己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玉佩,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凌风的蛊毒解了?他不是被袁锦彻底控制了吗?或者说,他…死了?” 玉佩碎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蛊毒全解,二是中蛊之人身死,但这个显然是不可能的。 “黑巫,凌风解了蛊毒,你亲自去一趟北疆,看看袁锦那里是什么情况,别人去,朕始终有些不放心!” “是,陛下!” 当队伍各自启程,走出很远后,凤婉鬼使神差地回头。 远处山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依然驻马而立,在晨曦中凝望着这个方向。 春桃突然惊呼:\"小姐,您包袱里怎么多了把匕首?\" 凤婉打开一看,正是翎王随身的那把玄铁短刃。 刀柄上缠着一张字条:\"山高水长,珍重万千。\" 她将匕首贴在胸口,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山岗,轻声道:\"你也是。\" 第37章 新州老家 回到新州,凤婉才真正体会到\"天高皇帝远\"的含义。 当年是凤王爷在敌军之中,奋不顾身,身中百余箭之后,救出了先皇,先皇这才将凤逸轩封为了一字并肩王,以他的意思,这个天下是属于他们二人的。 但凤逸轩严词拒绝了,他深知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主人,若真如此做了,后世必定发生祸乱。 但先皇定要报那救命之恩,最后只能将这新州这一州之地封给了凤王爷,因为这里是凤家的根。 凤王府坐落在城中最高的山坡上,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管家带着全府上下百十号人整齐列队。 见马车到来,众人齐刷刷跪地:\"恭迎王爷、王妃、小姐回府!\" 凤王爷翻身下马,爽朗大笑:\"都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们守着了。\" 凤婉扶着太后下车时,明显感觉到老人家身子一僵。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府门右侧立着一块两人高的石碑,上面\"国之柱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先皇亲笔。\" 凤王爷轻抚碑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当年我们二个在此结盟...唉!物是人非啊…\" 太后指尖微微发抖:\"世态炎凉,人心不古,逸轩,先皇如果知道了,怕是也要被那逆子给再气死一次吧。好在,我们都还健全!” “是呀,我们老了,还是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静吧!这个天下,该是让这些年轻人挺起来的时候了!” 穿过七进院落,凤婉的居所在最深处的竹林边。 推开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得出人意料——除了一张拔步床,最显眼的就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各式古籍。 刚进家门,好久都没有反应的串珠再一次热了起来。 凤婉有所觉,另一只手轻轻附在上面,果然如先前一般,凤婉得到了原主的另一部分记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就是我爹爹?” “哈哈哈,是呀,乖女儿!” “那你为什么才回来,母亲这些年总是和我说,爹爹是大英雄,可是你这多年都没有回来看我们,是不是爹爹不喜欢我呀?” “当人不是啦,是爹爹一直在打仗,这不,刚打完仗爹爹就回来接你和母亲了嘛!” “真的吗,爹爹?你要接我们去京都的大房子里吗?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是呀,爹爹以后再也不离开婉儿和你母亲了!” 这是七岁之前的凤婉,那时候先皇将天下治理的海清河晏,但北疆蛮族,总会侵犯边境。 凤王爷为了先皇不用分心他顾,所以自请戍边。 当时凤夫人刚刚怀孕,凤王爷选择了家国大义,而暂时失去了作为父亲,陪伴孩子最关键的那些年。 而凤婉从小听母亲讲着父亲的英雄事迹长大,从而也知道了戍边将士的艰辛。 尤其是每每听到或见到那些残肢断臂的伤兵,被遣送回来的时候,让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所以凤婉刚懂事,就天天缠着母亲教她读书,而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读医书。 \"小姐您看,这本《本草纲目》都翻烂了。是谁这么爱学呀?\" 春桃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咕,\"小时候还非要在院里种曼陀罗...也不知道被夫人揍了几次了也不听!\" 凤婉正想阻止这丫头多嘴,自己小时候那些破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原主不要面子的吗? 却被太后打趣道:“哈哈哈,小时候的婉儿竟这般倔强呢?现在倒是温婉了不少,也算是对得起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婉’字了!” “哎呀,伯母,你看看,你还和这个坏丫头一起来打趣我了,哼,婉儿可是要生气的哦!”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一路走去,太后选了紧挨着凤婉的院子旁的,一座幽静的小院子住下。 夜间,凤婉轻轻叩响父亲书房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而入时,凤王爷正站在窗前凝视着院中那株老梅,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婉儿来了。\" \"父亲。\" 凤婉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个鎏金木盒上——那里面装的正是一字并肩王的印信。 凤王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苦笑道:\"你与为父想到一处去了。\" 他拿起木盒,指腹摩挲着盒盖上先皇亲笔题写的\"与国同休\"四字:\"当年先皇赐印时说,这印在一天,这天下就永远有凤家的一半。可如今...\" \"父亲。\" 凤婉上前一步,\"当今圣上多疑,我们主动上交印信反而能让他放下戒心。再说...\" 她压低声音,\"新州百姓认的是凤家这块招牌,不是这方印。\" 凤王爷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欣慰地拍了拍女儿肩膀:\"婉儿长大了。\" 他转身取过纸笔,\"为父这就写折子。\" 凤婉看着父亲挥毫泼墨,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为救先皇留下的。 她心头一热,轻声道:\"父亲,女儿有个想法。\" \"哦?\"凤王爷抬头。 \"我们可以在折子里提到,想在新州办个医馆。\" 凤婉斟酌着词句,\"就说女儿想要为百姓做些好事,而且您的身子也需要调养。这样既显得我们无心朝政,又能...\" \"又能掌握新州民心。\" 凤王爷接话,眼中闪过赞许,\"好主意。不过...\"他忽然皱眉,\"你何时学的医术?\" 凤婉心跳漏了半拍,幸好自己得到了原主的全部记忆,要不然这个专业的谎,自己怕是圆不过去。 “爹爹,其实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几开始学习医书了,当时是因为怕爹爹受伤,最后竟然越学越喜欢,所以就……” 凤王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欣慰。 他放下笔,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翻看她的指尖——那上面果然有着常年翻阅书籍留下的薄茧。 第38章 真相灼心 \"难怪你小时候总往伤兵营跑,为父还当你只是心善,原来是在偷偷学医。\" 他笑着摇头,\"你母亲若知道,怕是要怪我耽误了你的天赋。\" 凤婉松了口气,顺势道:\"所以女儿想开医馆,一是为了百姓,二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二来,也能让父亲安心。 新州是我们的根基,若百姓安康,民心稳固,即便朝堂风云变幻,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凤王爷目光深邃,缓缓点头:\"好,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医馆不能只以凤家名义开设,否则容易引人猜忌。不如……\" \"医馆必须是凤家医馆。\"凤婉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的医馆全天下唯此一家,而我的‘锦绣大药房’,将会开遍大江南北。\" 凤王爷大笑:\"妙!婉儿果然心思缜密。\" 正说着,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凝重:\"王爷,刚收到消息,北境战事吃紧,翎王被困青州,青州守将……烧了粮草,降了蛮族。\" 凤王爷猛地站起身,书案上的砚台被震得\"哐当\"一声。 他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带挂刀的位置,却又缓缓松开。 \"朝廷可有调兵?\"他沉声问。 管家摇头:\"陛下……似乎还在犹豫。\" 凤婉心头一紧。 皇帝多疑,恐怕是担心调兵遣将之际,翎王拥兵自重,虽说他认为自己已经通过袁锦控制住了翎王,当皇帝不想冒这个险。 可若再拖延,蛮族铁骑继续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父亲,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那封未写完的辞呈上。 \"父亲……\"她轻唤一声。 凤王爷闭了闭眼,忽然一把抓起辞呈,撕得粉碎。 \"婉儿,医馆之事,你全权负责。\"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北境……交给为父!\" 凤婉心头一跳:\"父亲要做什么?\" 凤王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她。 凤婉展开一看,竟是先皇密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若遇国难,凤逸轩可持虎符,调北境三军,不必请旨。 \"先皇……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她震惊抬头。 凤王爷目光复杂:\"先皇知我,亦知他的儿子。\" 他收起密旨,声音低沉,\"婉儿,明日你便去筹备医馆,记住——表面上,我们只是归隐田园的闲散王爷和千金小姐。\" 凤婉郑重点头:\"女儿明白。\" 窗外,夜风骤起,竹林沙沙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京都,养心殿内。 皇帝脸色铁青,殿内一片狼藉,青瓷茶盏、玉器摆件碎了一地,连龙案上的奏折都被扫落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皇家别院被洗劫,袁锦的家人下落不明,你们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禁军统领额头渗血,却不敢擦拭:\"陛下,那群流匪……不像是普通贼寇。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杀人手法干净利落,更像是……\" \"像是什么?\"皇帝眯起眼。 \"像是军中精锐。\"禁军统领硬着头皮道。 皇帝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冷笑:\"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猛地抓起案上密报,狠狠砸向跪着的暗卫首领,\"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暗卫首领低头接过密报,沉声道:\"陛下,还有一事……\" \"说!\" \"翎王被困青州,但凤王爷……似乎有动作。\" 皇帝猛地转身:\"凤逸轩?他不是要死了吗?\" \"是,新州近日传出消息,凤王爷准备上交一字并肩王印信,称病归隐。但……\" 暗卫首领顿了顿,\"我们的人发现,新州边境近日有兵马调动的痕迹。\" 皇帝眼中寒光闪烁:\"上交印信?呵,他倒是会做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虎符,冷冷道,\"传旨,命王大将军即刻率兵北上,接管青州防务!至于翎王……\"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既然他这么喜欢守城,那就让他永远留在青州吧! 告诉袁锦,让他好好的伺候着翎王,他若听话那便罢了,若有任何异动,朕许也先斩后奏,但要保密她家人的事情!\" 暗卫首领心头一凛,低头领命。 待众人退下,皇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凤逸轩,你以为交还印信,朕就会信你?先皇给你的那道密旨……你以为朕不知道?\"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既然你们都想逼朕……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 与此同时,新州。 凤婉站在医馆门前,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唇角微扬。 她的\"锦绣大药房\"今日正式动工,而这一切,不过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春桃匆匆跑来,低声道:\"小姐,王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凤婉眸光一闪,轻声道:\"知道了。\" 转身的瞬间,凤婉袖中的串珠突然滚烫起来。 她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养心殿,皇帝凌皓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脚下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你既是凤逸轩安排进来的人,那不如,你今就帮朕做一件事,如果成了,那…朕许你一世无忧!” “陛…陛下,不知是何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将这一包药,偷偷放进太后为朕未来的皇后准备的热汤里,那你就解脱了!” 原来,那晚毒死原主的人,竟然是皇帝本人,可怜了原主竟然曾经那么深爱着他,一心要嫁给他。 凤婉的手指猛地攥紧串珠,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她的掌心。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她胸口一阵刺痛——原来原主竟是死在心爱之人手中!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见她脸色煞白,慌忙扶住她。 凤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没事,我们快些回府。\" 第39章 她也来了 马车疾驰穿过新州街道,凤婉透过纱帘望着熙攘的市集,心头一片冰凉。 皇帝现在怕是已经想到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如今,不仅对翎王再起杀心,怕是爹爹现在的性命,也再次被惦记上了...这个凌皓,表面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但他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凤王府书房内,凤王爷正与几位身着便装的将领低声交谈。 见凤婉进来,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婉儿,何事如此着急?\" “爹爹,你现在不能出兵,今日袁锦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到了新州,皇帝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再加上殿下蛊毒全解还有您这边调兵遣将的消息,女儿怕他狗急跳墙!” 凤王爷面色凝重地递过一封密信,\"可现在青州城已被围困半月,城内粮草将尽。如果爹爹不去解围,皇上又不出兵,那殿下他…危矣!\" 凤婉快速浏览信笺,指尖微微发抖:\"爹爹,你的印信还是要上交,折子也得按先前的计划写,其它的事情,交给女儿,您放心,我不会让翎王出事的!\" 凤婉回到住处,一脸愁容,没想到,自己这双博的学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竟然都有些捉襟见肘。 但现在是要与时间赛跑的时候,自己可不能懈怠。 凤婉继续低头看着从父亲那里拿回来的蛮族将领的所有资料,一个个的分析着。 “小七,要辛苦你一趟了,看看能不能绕过蛮族的包围,悄悄将这封信交给袁锦。” 凤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递给了小七! “小姐,东西小七肯定能送到,但是,小姐,你确定,就只给袁锦写信吗?” “嗯?什么意思?” 凤婉一脸茫然的看着小七,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说了这么多话?关键还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哈,小七,你这脑袋开窍了呀,小姐,她的意思是你不给那头…哦不,翎王殿下写一封信吗?” 凤婉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你们这两个丫头...春桃,你可别把小七给教坏了,多好一孩子,现在都成啥样了!\" 话虽如此,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案上宣纸,墨迹在砚台里渐渐晕开。 春桃机灵地递上狼毫笔:\"小姐,放心,我会让小七回归到正常人的行列里,省的像以前那样,站在那里,活像个木头桩子。 不过,这翎王殿下中刚解了蛊毒,小姐总该交代些注意事项不是...\" \"就你话多。\" 凤婉轻斥,笔尖却已落下。 待写到\"望自珍重\"四字时,不知怎的,就感觉一身铠甲的翎王,占据了自己整个脑海,而且那道身影越来越大。 \"再加一句。\" 凤婉突然蘸墨疾书,\"蛮族左翼守将阿史那有腿疾,每逢阴雨必饮烈酒。\" 小七瞳孔微缩:\"小姐怎知...\" \"去吧,蛮族被赶出青州那日,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凤婉将两封信递出,指尖在袁锦那封上重重一按,\"告诉她,母亲与弟弟已安全,若她还想试试京城里那位,就让她给那位回话的时候,顺道问问自己家人的状况,其它一切,就按我说的做。\" 三日后深夜,袁锦在军帐中惊坐而起,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帐子里。 小七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小姐的信。\"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八个字:去信京中,翎王俯首! 与此同时,翎王正盯着突然出现在枕边的信笺。 信纸带着淡淡的药香。 仔细看了好几遍,翎王自己将信纸叠好,贴身收藏了起来。 “能不能突围就看今日了,来人!” \"王爷!\"亲卫突然闯入,\"蛮族大营起火了!\" 黎明时分,暴雨如注。 蛮族左翼大营突然陷入混乱——主帅阿史那醉酒坠马,粮草库莫名起火。 翎王乘胜追击,一举将蛮族赶到了青州以北。 虽打了个胜仗,但却伤亡比较惨重,因为,青州城里早已缺粮三日,将士们这一仗都是饿着肚子坚持下来的。 一场惨胜,一连七天的大暴雨,暂时挡住了蛮族进攻的脚步,但也让镇北军的日子更加艰难。 “王爷,从北蛮抢来的粮草,只能勉强维持三日,三日后,若粮草还不到,我们必须得撤兵了!” 青州城,深夜。 暴雨如注,军营里弥漫着潮湿与血腥的气息。 凌翊站在军帐前,望着连绵不断的雨幕,眉宇间尽是凝重。 三日后若无粮草,这好不容易夺回的城池,怕是又要拱手让人。 \"报——!\" 一名亲卫冒雨冲来,\"王爷,城门外来了数百辆粮车!\" 凌翊瞳孔一缩:\"何人送粮?\" \"是...是青州首富赵员外!\" 当凌翊赶到城门时,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指挥着家丁卸粮。 赵员外一见凌翊,立刻跪地行礼:\"草民拜见王爷!\" \"赵员外请起。\" 凌翊扶起他,目光扫过那望不到头的粮车,\"这些...\" \"回王爷,是一位恩人救了内子的命。\" 赵员外擦了擦额头的雨水,眼中满是感激,\"内子卧床三年,遍寻名医无果。前日有位蒙面女子施以神针,当晚内子就能下床走动了!\" 凌翊心头一跳:\"那女子...可有什么特征?\" 赵员外想了想:\"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对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她让草民转交给王爷的。\" 凌翊接过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粮草已至,以无后顾无忧,配合袁锦,保存实力要紧。 指尖微微发颤,凌翊将信紧紧攥在掌心。 她也来了吗?为什么不来见我... \"王爷!\"副将匆匆赶来,\"刚收到探报,王大将军的大军已到百里外,但...他们停驻不前!\" 凌翊冷笑:\"果然。\" 他转向赵员外,\"员外可愿再帮本王一个忙?\" \"王爷尽管吩咐!\" \"放出消息,就说...\" 凌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青州城内粮草已绝,镇北军全军将士疲惫不堪,性命堪忧!\" 第40章 后顾之忧 “阿福,将粮食好好藏起来,不可出一点差错,并吩咐下去让将士们继续装作虚弱的样子,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是!” 养心殿内,皇帝凌皓狠狠摔碎了茶盏。 \"废物!都是废物!\" 他怒视着跪地的暗卫,\"不是说翎王弹尽粮绝了吗?怎么七天过去了,他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暗卫战战兢兢:\"陛下,镇北军真的早已断粮,可不知他们为什么...\" \"黑巫!黑巫怎么还没回来?\"皇帝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袁锦那边有消息了吗?\" “陛下,我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出现了说话的声音,正是黑巫。 李德全一挥手,带着殿内所有婢女太监们,齐齐出了殿门,然后各自退到离殿门三十米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皇帝回头,看着从屏风后出来走出来的黑巫,“怎么样?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陛下,臣先去的青州,那天正好在下大暴雨,蛮族左大营将领不知因何醉酒落马,粮草被烧,翎王趁机攻了出去,然后就将蛮族赶到了青州之外。” “那粮草既已被烧,镇北军又是如何坚持到如今的?” “坚持到现在?怎么可能?陛下,臣返程的时候,翎王军中粮草将将够三天的,到今天,最少应该缺粮五日之久,怎会?” 皇帝盯着黑巫,眼睛一眨不眨,“袁锦那边可有异常?” “回陛下,袁锦那边一切正常,这是袁锦给陛下的信件!” 一封看上去有些潮湿的信件,递给了皇帝,他看了看信封外的蜡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将信件打开。 “陛下万安: 翎王现以完全被奴婢掌控,请陛下安心,不过,不知是不是那粒丹药的缘故,翎王身体里的余毒,竟然在快要到新州那天,自行解除。 但没有影响到奴婢对他的控制,她现在非常依赖奴婢。 还请陛下下旨,送粮草到青州,奴婢不日即可拿下镇北军虎符,届时,陛下手里则多了一支战功赫赫的军队,而翎王则成孤家寡人。 另,女婢忧心家人安危,还请陛下好好照顾一二! 奴婢袁锦叩谢!” 看完信,皇帝闭着眼,思索了很久,然后转身将信件递给了黑巫。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对了,你这次走的时间有些长,可还有其它收获?” 黑巫双手接过信件,才说道:“陛下,臣知陛下不放心凤家,所以,在看到镇北军粮草不济之后,臣就顺道去了一趟新州。” “哦?那老东西现在如何?” “探子来报,说凤王爷病情大有好转,但臣去的时候,却见凤王府里,从上到下一片愁云惨淡。 最后臣蹲守了整整一天,才看见,凤王爷已经不能行走,是被人推着轮椅出入的。 看起来,确实是病情大有好转,但终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哈哈哈,好,好啊,黑巫,你这次可是去掉了朕心头大石,辛苦爱卿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荣幸。” “袁锦那边你帮朕回信,告诉她,她家人在皇家别苑好着呢,这封信嘛,就让张大将军顺带着送过去吧,告诉他,去了和袁锦会合,架空凌风,两军合一,一举将那蛮族给朕打出去!” “是,臣这就派心腹前去!” 五日前,青州,首富赵员外府门口。 \"哈哈哈,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揭榜了!\" 门口肥头大耳的刘掌柜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赵夫人这病,可是遍访了天下名医,都治不好的顽疾!\" 凤婉指尖一挑,斗笠轻纱无风自动,露出半张绝色容颜:\"若我治好了,刘掌柜当如何?\" \"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回去相夫教子,来这里揭什么榜啊,哼,不知哪里来的一个妇人,胆子倒是不小,你要是能治好,老子当场吃三斤马粪!\" 刘掌柜拍着肚皮大笑,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记住你说的话。\"凤婉红唇微勾,转身时袖中银针寒光一闪。 三个时辰后,赵府后院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刘掌柜正嗑着瓜子嘲笑:\"看吧,治死人了...\" 话音未落,赵员外搀着个气色红润的妇人踉跄冲出:\"神医!夫人她...她能走了!\" \"不可能!\" 刘掌柜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卧床三年的赵夫人竟颤巍巍走了三步,扑通跪在凤婉面前。 凤婉慢条斯理掏出一张纸:\"赵员外,这是药方...\" 突然转头:\"这位刘掌柜,马粪准备好了吗?\" \"放屁!这肯定是妖术!赵员外,你可别被这妇人给骗了!\" 刘掌柜脸色铁青地后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刚好栽进一辆运马粪的车里。 赶车的小七,早已退的远远的,深怕身上沾染上些什么污秽之物。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锅:\"哈哈哈,现世报啊,这刘掌柜当真是活该!\" \"让他嘴贱!\" “哼,让他看不起我们女人,难道他妈不是女的?” 一个肥头大耳的妇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嘴里还嗑着瓜子,顺嘴将一嘴的瓜子皮吐到了刚从粪车爬出来的刘掌柜身上。 凤婉轻笑着将药方拍在赵员外手里:\"赵员外,至于这一半家财嘛,就不必了...\" 压低声音道:\"三日后,我要看到五百车粮食出现在...\" 传闻镇北军断粮已七日之久的这一天,驻守百里外的王大将军终于携带充足的粮草和援军赶到。 王大将军的军队在黄昏时分抵达青州城外。 夕阳将城墙染成血色,城门上\"镇北\"二字已经斑驳不堪。 王振勒住马缰,望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卫,眉头紧锁。 \"将军,情况不太对。\"副将赵岩低声道,\"城防不该如此松懈。\" 王振没有回答,只是挥手下令:\"全军入城,注意警戒。\" 城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衣衫褴褛的士兵倚墙而坐,面黄肌瘦的难民蜷缩在角落。 看到援军入城,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第41章 相互算计 \"王...王将军...\"一名断臂校尉踉跄着上前行礼,\"末将参见...\" 话未说完,那人便一头栽倒在地。王振连忙下马查看,只见那校尉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饥饿所致。 \"军医!快叫军医!\" 王振吼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没用的,将军。\" 一名老兵靠在墙边苦笑,\"城里已经七天没一粒粮食了,军医自己都饿得走不动路。\" 王振心头一震。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部队,士兵们正窃窃私语,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王将军为何拖延这么久才来?\" “我们白白的消耗了七日的粮草,这才让咱们这么多同胞遭难,王将军,他是故意的吗?” “哼,上面人的权利斗争,最终承受一切的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是呀,他们争权夺利,我们却要沦为棋子,这何不让人伤心!” 议论声如细针刺入王振耳中。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七日前他确实接到了出兵命令,但皇帝密旨要他\"稍安勿躁\",等镇北军\"再虚弱些\"。 \"将军!翎王殿下在军营等您。\"一名传令兵跑来报告。 王振深吸一口气,整顿衣甲向军营走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士兵们或躺或坐,兵器散落一地,战马瘦得肋骨分明。几个伙夫正在大锅前熬煮着什么,锅中清水里飘着几片树皮草根。 中军帐前,守卫的士兵勉强站直身体行礼,却因虚弱而摇摇欲坠。 王振心中愧疚更甚,快步走入帐内。 帐内光线昏暗,凌风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袁锦正端着药碗侍奉在侧,见王振进来,连忙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王振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殿下责罚!\" 凌风虚弱地抬了抬手:\"王将军请起...援军到了就好...\" 话音未落,凌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袁锦急忙上前拍背,一方白帕掩口,拿开时已见点点猩红。 王振大惊:\"殿下!您这是...\" \"无碍...\" 凌风勉强一笑,\"只是旧伤复发。王将军,军中情况你也看到了,粮草...\" \"殿下放心!\" 王振连忙道,\"末将带了足够半月之粮,后续还有张大将军押运更多粮草赶来。\"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又恢复虚弱模样:\"如此甚好...袁锦,去安排粮草分发...\" 袁锦应声退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振一眼。 待帐内只剩二人,凌风突然压低声音:\"王将军,陛下的密旨是什么?\" 王振心头一跳:\"殿下何出此言?末将只是奉兵部调令...\" \"王振!\"凌风突然坐直身体,眼中精光乍现,哪还有半分病态,\"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王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半步。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凌风瞬间又恢复虚弱模样,轻声道:\"今晚子时,单独来见我。\" 袁锦带着几名亲卫入内,恭敬道:\"殿下,粮草已经开始分发。今日将士们都可以饱餐一顿了!\" 王振告退离开,与袁锦擦肩而过之时,顺道将皇帝让他带来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走出军营,他看到士兵们正排队领取粮食,却秩序井然,老弱病残优先。 这与皇帝描述的\"翎王暴虐,军心涣散\"大相径庭。 \"将军,末将发现些蹊跷。\" 赵岩悄悄靠近,\"镇北军虽然表面虚弱,但兵器保养极好,城墙防御工事也暗中加固过。\" 王振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演戏。\" 赵岩低声道,\"而且我打听过了,七天前曾有大批粮食运入城中,据说是青州首富赵员外的捐赠。\" 王振心头一震,想起皇帝密旨中\"务必确认镇北军真正断粮\"的要求。若凌风早有准备...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特别是粮仓。\" 王振沉声道,\"另外,派心腹送信给陛下,就说...镇北军确实弹尽粮绝,不日我会与袁姑娘协商,早日接管大军。\" 夜色渐深,青州城某处偏僻院落内,凤婉正对着烛光研读一封信件。小七轻手轻脚地进来。 \"小姐,王振的军队已经入城,正在分发粮草。\" 凤婉嘴角微扬:\"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凌风那边有消息吗?\" \"翎王殿下伪装得很成功,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怕是最晚明日就要露馅了。\"小七笑道,\"不过王振那边与袁锦取得了联系。\" 凤婉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无妨,今夜子时一过,这青州就是翎王殿下的了,呵呵,还真是有些期待呢,好戏才真正开始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军营方向:\"告诉凤凰山上的人,明日太阳初升之时,就是神迹显露之时。\" 同一时刻,皇宫内,凌皓静静地坐在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 \"最晚三天,就能知道镇北军的消息了,如果将镇北军全部收回,那朕就再也不惧凤王和翎王了!\" 黑巫跪伏在地:\"陛下定能得偿所愿...\" 黑巫躬身退下,殿内只剩凌皓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星空,喃喃自语:\"凌风啊凌风,这次朕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军队到手,下一步就是让袁锦带你回来,哈哈哈,我的好兄弟,你可以好好享受你的余生了...\" 青州城内,子时将至。 王振独自一人走向中军帐,腰间佩剑已经取下,以示诚意。 不知怎的,他隐约感觉这次见面会有些不平凡,但转念想了想,自己可是奉旨前来接管青州城的,难不成他翎王还敢抗旨不成? 帐内,凌风正在烛光下研究地图,哪还有半分病容。 袁锦就陪伴在他左右,远远看上去,倒真有那么一副琴瑟和鸣的感觉。 见王振进来,翎王直起身,目光如炬:\"王将军,是选择忠于陛下,还是忠于大凉国?\" 第42章 收服王振 王振一听这话,心下不由一惊,但还是提高了警惕。 “殿下这是何意?末将自是既忠于陛下,亦忠于大凉。” 帐内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王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佩剑。 凌风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缓步绕过案几,玄色战靴踏在羊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将军可知,你故意拖延时间,致使我军将士伤亡惨重,只这一项罪名,不知王将军如何面对那些死去的将士?\" 王振瞳孔骤然收缩。 “殿下,此事,末将有难言之隐!” “哦?难言之隐?不就是陛下给你下了一道密旨吗,那王将军难道不知道还有一句话是这样睡得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你真有救人之心,又怎么会故意推延整整七日时间? 王将军,你……其心可诛!” 翎王最后几个字用了一些内力,犹如一声惊雷,响彻在王振脑海里! 王振被这声厉喝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帐柱上。 他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额头上滚落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凌风冷冷注视着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道:\"王将军,你可知这七日里,如若没有粮草接济,青州城内,将会饿死多少将士?又有多少人因缺医少药而伤重不治?\" 王振的呼吸越发急促,脑海中闪过入城时看到的惨状——那些骨瘦如柴的士兵,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无声倒下的同袍…… \"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奉命?\" 凌风冷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狠狠甩在王振面前,\"那这个呢?也是陛下让你做的?\" 王振低头一看,顿时如遭雷击——那是信上的印信是自己的,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镇北军已断粮三日,微臣定会想办法再让王大将军推延几日,到时候,保证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回青州。\" \"这……这怎么会……\"王振浑身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王将军,你真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忠心于你吗?\" 凌风缓缓走近,声音低沉而危险,\"王将军,你被人当枪使了,你好好想一想,你觉得你的印信,还有谁可以拿到?\" 王振猛然抬头,眼中怒意喷涌:\"赵……岩……\" \"不错。\" 凌风冷冷打断他,\"从你接到圣旨出兵来援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送到了上位之手。\"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镇北军精锐鱼贯而入,刀锋出鞘,寒光凛冽,他们将五花大绑,还堵着嘴的赵岩推到了翎王和王振面前。 赵岩被按跪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他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急切地看向王振,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袁锦缓步上前,伸手扯下赵岩口中的布条。 \"将军!冤枉啊!\" 赵岩一能开口便嘶声喊道,\"这信是伪造的!末将从未——\" \"闭嘴!\"王振暴喝一声,双目赤红。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赵岩咽喉,\"印信是我的贴身之物,除了你,还有谁能动?!\" 赵岩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将军明鉴!定是翎王派人偷了印信,故意栽赃——\" \"栽赃?\" 袁锦冷笑一声,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笺,\"那这封你刚刚偷偷放出的飞鸽传书,也是栽赃?\" 王振一把夺过信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王振已入局,三日后可收网。\" 落款处,赫然是王振的印信无疑。 \"畜生!\" 王振浑身发抖,剑尖因愤怒而微微颤动,\"我待你如手足,你竟——\" 话音未落,赵岩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王振心口! \"将军小心!\"袁锦惊呼。 电光火石间,王振侧身避过要害,长剑顺势劈下—— \"噗!\" 鲜血喷溅,赵岩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 帐内一片死寂。 王振喘着粗气,手中长剑滴血,整个人如坠冰窟。 袁锦轻叹一声,走到他身旁:\"王将军,现在你明白了吗?如你我这般,都不过是陛下手中的棋子而已。\" 王振缓缓抬头,眼中尽是茫然与痛苦。 \"陛下要用我控制翎王,\"袁锦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而用你来接管青州,架空翎王兵权。只可惜......\" 她看了眼地上的尸首,\"陛下从未真正信任过你。\" 凌风此时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王将军,你我都心知肚明,若今日事成,那下一个被他忌惮的人会是谁?\" 王振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踉跄后退几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帐外,北风呜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青州城的夜色中酝酿。 咔嚓… 一道惊雷伴着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青州城漆黑的夜。 看来又是一场暴风雨啊! 王振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将领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显然早已效忠于凌风。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微微发颤。 凌风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本王只需要你以后接替赵岩的职责,汇报本王对袁锦依赖至极,而你已经顺利接管了青州和镇北军。” 只想了片刻,王振就单膝跪地,“末将从今往后,只忠于翎王殿下,但请王爷吩咐!” “哈哈哈,王将军,本王向你保证,本王这一生只做对得起大凉国以及天下子民之事!” 雷雨过后,晨曦微露,就在久违的骄阳刚刚从那座大山后露出头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震彻云霄,整座青州城都在颤抖。 第43章 制造神迹 百姓们惊恐地涌上街头,只见远处那座巍峨的凤凰山竟如被天神之斧劈开,半边山体轰然崩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烟尘渐散时,一道金光穿透云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山体断面处,赫然露出一块百丈高的青色巨石,上面八个金光大字如火焰般灼烧着每个人的眼睛: \"弑母屠弟,天理不容\" 城墙上,凌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王振手中的军报\"啪\"地掉在地上,他望向凌风的眼神充满震惊。 \"这...这难道是...天启?\" 王振声音发抖,话未说完就被城下爆发的喧哗淹没。 \"天哪,这是上天发怒了呀!\" \"当今圣上果然...\" \"难怪这些年天灾不断...\" 百姓的窃窃私语如野火般蔓延。 一个白发老者突然跪地痛哭:\"我儿子死的冤啊!\" 这哭声像是打开了闸门,转眼间满城尽是跪地哭嚎的百姓。 凌风转身时,双手不由握紧,“婉儿,今日能见到你吗?”。 “走,我们去看看这天启之物!” 袁锦心里不由暗道一声:“凤小姐,真乃神人也!” 一袭红衣的凤婉正迎风而立,\"凤凰山神迹,成了!\" \"小姐!这...这真是您做的?!\" 春桃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她望着远处金光闪闪的巨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小七难得的有些夸张的张大了嘴:\"神仙!我家小姐是真神仙下凡啊!\" 凤婉红裙翻飞,站在山巅轻笑:\"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山风猎猎,凌风站在城墙之上,远远望着那道立于山巅的红色身影。 “婉儿,我们还没到见面的时候吗?” 翎王远远望着那道身影,眼神仿佛穿透了空中的风,定格在了那一片惊鸿之中, \"王爷,凤小姐这一手...\"袁锦站在他身后,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震撼,\"当真是鬼神手段。\" 凌风唇角微勾:\"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远处的凤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红袖一扬,竟在百丈山崖上向他遥遥行了一礼。 那姿态潇洒肆意,哪像个闺阁女子,分明是个游戏人间的精灵。 \"备马。\"凌风突然道。 半个时辰后,凤凰山断崖处。 凤婉正指挥着小七和春桃收拾残余的装置,见凌风带着亲卫策马而来,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意盈盈地迎上前。 \"王爷来得有些晚呢,这么大的阵仗,王爷还能这般淡定,难不成王爷就不怕出什么纰漏?\" 凌风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身后翻飞。 他走近那块刻着金字的巨石,伸手触碰那依然微微发光的字迹,触手冰凉。 \"辛苦婉儿了,不过,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眼眸深邃,指尖划过\"弑母\"二字时微微一顿。 凤婉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掌心。 那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不过是些磷粉和荧光剂的混合物罢了。\" 她轻声道,\"至于这山体崩塌——\" 她引着凌风转到巨石后方,那里堆着几个已经炸开的木桶,残留着刺鼻的气味。 \"硝石、硫磺和木炭,按特定比例混合,算定了特定的地点,再以我特制的引线控制爆炸时间\"凤婉眨了眨眼,\"我把这个东西叫做''火药''!\" 凌风瞳孔微缩。 那不就是军中用的霹雳炮吗?但那威力与眼前这开山裂石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从何处学得这些?\"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 凤婉却不答,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制圆筒,两端镶嵌着透明水晶。 她将小物件递给凌风:\"王爷请看。\" 凌风疑惑地接过,学着凤婉的示范将眼睛凑近一端,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远处的城墙竟似近在咫尺,连守军的面容都清晰可辨! \"这叫望远镜。\" 凤婉笑道,\"原理不过是光线折射。若用在战场上...\" \"可料敌先机。\" 凌风接口道,眼中精光闪烁。 他放下望远镜,突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凤婉笼罩:\"凤婉,你究竟是谁?\" 山风突然静止,四周亲卫识趣地退开数步。 凤婉仰头看着这个英俊威严的男人,他眼中既有警惕,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她忽然轻笑出声:\"王爷怕我是妖怪不成?不过,王爷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僭越了呢?我可是你皇兄未来的皇后,你的嫂嫂!\" 凤婉步子稍稍往前一靠,两个人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若你是妖,\"凌风低声道,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本王就将你锁在身边。至于皇后吗?你若想当,本王不建议让皇上换个人!\" 这近乎调情的话语让凤婉耳根一热,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咳咳,那个,估计狗皇帝暂时是不会找我们麻烦了,那我们就先猥琐发育一下,千万别浪哦,呃…再见! 她后退半步,又正色道:\"如今天启已成,民心可用。但要想真正扳倒那位,还需军功加持。王爷与王将军可有计划?\" 凌风收回手,神色也转为严肃:\"三日后出兵,收复失去的那三城城。\" \"蛮族善骑射,尤其擅长夜袭。\"凤婉思索道,\"我有一物,或可助王爷一臂之力。\" 她从行囊中取出几个竹筒,打开后是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 \"改良版火药,威力更大,稳定性更好。\" 她解释道,\"可制成掌心雷,投掷使用。另有闪光弹配方,夜间使用可使敌人短暂失明。\" 凌风接过竹筒,仔细查看后交给身旁亲卫:\"立刻送去军械营,命匠人按凤小姐的配方连夜赶制。\" 亲卫领命而去。 凤婉又道:\"还有一事。我打算在青州开设几家商铺,一来收集情报,二来为军队筹措粮饷。\"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凌风干脆道。 \"只要王爷一纸手令,允我经商便利。还有…让袁锦替我看着这些铺子吧,要让所有人都认为,铺子的老板是袁锦。\" 凤婉笑道,\"另外,我想重金悬赏古墓线索。\" 第44章 药房开张 凌风挑眉:\"寻墓?做什么?\" \"我对古物有些研究。\"凤婉含糊其辞,\"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凌风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追问:\"准了。\" 二人正说话间,袁锦匆匆赶来:\"王爷,王将军请您速回大营,蛮族大军有异动!\" 凌风神色一凛,对凤婉道:\"我先走了,你…保重!\" 凤婉点头:\"祝殿下早日凯旋!\" 目送凌风策马远去,凤婉转身对小七和春桃道:\"走,去见赵员外。\" 青州城西,赵府。 赵员外听完凤婉的计划,胖脸上满是震惊:\"凤小姐要在青州开药房分号?还要开什么...火锅烧烤店?\" \"正是。\" 凤婉抿了口茶,\"药房利润五五分账,餐饮生意您占三成。另外,我想借您的人脉,办一家拍卖行。\" \"拍卖行?\" \"专营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凤婉放下茶盏,\"尤其要放出消息,重金收购古墓出土之物。\" 李员外捻着胡须思索片刻,突然压低声音:\"凤小姐,还请恕在下多嘴,这地下的东西,阴气重,不吉利,恐有损身体呀!\" 凤婉指尖轻轻敲击茶盏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她抬眼看向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需要赵员外的人脉和资源,却不能告诉他真相——她寻找古墓,是为了解开一个更大的谜团。 自己现在所在的大凉国,不仅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而且在考古界也没有找到与其相关的任何物件。 来了这里这么长时间,她确实想念她在21世纪的亲人——严厉却慈爱的导师,还有她的女儿,那个总爱拉着她逛街的张慢慢。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想起实验室里导师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想起和张慢慢在校园樱花树下分享的奶茶。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不能再回去?或者,我还想不想再回去! “赵员外,您放心,缺阴德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我只是对里面隐藏的一些文化感兴趣。 我觉得,有些历史真相,或许只有深埋在地下的当事人才有发言权,不像某些史书,只是当权者的工具罢了!” \"凤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就您这胸襟,怕是一般男子也比不上啊!您放心,老朽定当全力相助!\" 凤婉感激地点头:\"多谢赵员外。不过...\" 她压低声音,\"此事关乎重大,还望员外保密。尤其不要让人知道是我在寻找这些古物。\" \"这是为何?\"赵员外疑惑道。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您也知道,不怕贼偷,就怕…。若走漏风声,恐怕...\" 赵员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老朽这就吩咐下去,只说是商队需要稀奇货物充门面。\" 凤婉松了口气,又从袖中取出几张图纸:\"这是我设计的药房和火锅店布局,员外请看。\" 赵员外接过图纸,顿时瞪大了眼睛。 图纸上,药房被划分为\"急诊区药柜区\"和\"诊疗室\",每个区域都标注了详细功能。 而那张\"火锅店\"图纸更是闻所未闻——中央设有一个个圆形凹槽,周围摆放着造型奇特的座椅。 \"这...这是何物?\"赵员外指着图纸上的铜锅图案问道。 凤婉嘴角微扬:\"这叫''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辣汤,中间用铜片隔开。\" 她想起和张慢慢最爱去的那家重庆火锅店,心头一酸,\"等开张了,我亲自教厨子熬制底料。\" “好,就这样说好了,等这锅子做好了,老夫定要尝一尝这口中这美味!” 青州城西,一座崭新的三层楼阁拔地而起。 朱漆大门上方,\"锦绣大药房\"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龙。 \"听说这药房的东家是个女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小声问同伴。 \"可不是嘛,据说是京城来的大小姐,和赵员外合伙开的。\" 同伴踮起脚往门里张望,\"都说里面看病的方式古怪得很,要先在门口那个小窗口登记,叫什么''挂号''。\" 药房内,凤婉一袭素白长衫,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挂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看不清她具体的模样。 她将现代医院的科室概念引入古代,将一楼分为\"急症区\"和\"常诊区\",二楼则是\"药方调配区\"和\"特殊诊疗室\"。 \"春桃,把那些艾叶分装到小布袋里,每包三钱。\" 凤婉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手上不停地将各种药材分类标记,\"小七,去检查一下后院的煎药炉火候,记住我教你的文火武火区别。\" “袁锦,以后你就代表我,帮我看着这两家店铺,你和赵员外对接所有事宜,记住了,你代表的是我凤婉!” 袁锦的穿着打扮和凤婉一模一样,这是凤婉特意吩咐的,从此以后,袁锦就是她自己,而她,要渐渐淡出所有人的世界。 \"小姐,外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要不要提前开门?\"春桃擦着额头的汗水问道。 凤婉直起腰,透过雕花窗棂看向门外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不急,按原计划辰时开门。对了,赵员外送来的那几位坐堂大夫到了吗?\" \"到了三位,还有一位...\"春桃欲言又止。 \"济世堂的赵大夫不肯来是吧?\"凤婉冷笑一声,\"早料到了。没关系,有王大夫和李大夫在,足够应付开业了。\" 此时,街对面的茶楼二楼,几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冷眼旁观锦绣大药房的热闹景象。 \"哼,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青州开药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济世堂的赵大夫重重放下茶盏,胡须气得一翘一翘的,\"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赵兄息怒。\" 同行的刘掌柜眯起小眼睛,\"听说这幕后大老板可是从京里过来的,只是不知其家世背景如何,但…我听说她曾多次出入翎王府。\" \"哦?可,那又如何?难道还能管我们行医问药?\" 赵大夫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几日!\" 第45章 打脸匹夫 锦绣大药房开业的同一天,城东的\"凤鸣楼\"也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第一批食客。 这是凤婉与赵员外合作的第二项生意——火锅烧烤店。 凤婉亲自在后厨指导厨师熬制锅底。 她将牛油、豆瓣酱、花椒、辣椒等数十种调料按特定比例放入大锅中翻炒,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呛得几个帮厨直打喷嚏。 \"小姐,这''红汤''也太辣了,青州人怕是吃不惯啊。\" 一个胖厨师擦着被辣出的眼泪说道。 凤婉神秘一笑:\"放心,我还准备了''白汤'',用老母鸡和猪骨熬制,鲜香不辣。 \"她想起现代火锅店的鸳鸯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等会儿我教你们怎么摆放特制的铜锅,一半红汤一半白汤,叫''鸳鸯锅''。\" 正当凤婉示范如何切制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时,小七急匆匆跑来:\"小姐,药房那边出事了!有个猎户被野猪所伤,血流不止,王大夫说恐怕...\" 凤婉脸色一变,立刻放下菜刀:\"春桃,你继续教他们准备食材。小七,跟我走!\" 锦绣大药房门口,人群骚动不安。两个壮汉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冲进大堂,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妇人和孩童。 \"让开!快让开!我男人要不行了!大夫求求你们,快救救他吧!\"妇人撕心裂肺地喊道。 坐堂的王大夫上前查看伤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这...这伤口太深,失血过多,恐怕...\" \"让我看看。\" 凤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只见她快步走来,衣袖已经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准备热水、干净布条,还有我特制的那瓶''止血散''。\" 凤婉迅速检查伤员,发现大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脉破裂,鲜血汩汩流出。 她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衣带,在伤口上方用力扎紧,然后接过小七递来的银针和羊肠线,开始缝合血管。 “呵,这女子简直不知所谓,又不是衣裳破了,还能缝缝补补!” “是呀,你看看,这血流的满地都是,看着人都没气了,就算缝住了伤口,那也是个死人了呀,怕是还得落个救人不及的罪名呢!” “可不咋的,听说这人先是被抬到了济世堂呢,但是赵大夫只是看了看,就让他们准备后事了。” “是吗?济世堂赵大夫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了,连他都说救不活了,这女子能行吗?” \"这...这手法...好生熟练,看样子倒不像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 王大夫瞪大眼睛,他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直接处理血管。 \"安静!\" 凤婉全神贯注,纤细的手指稳如磐石,一针一线精准无比。 缝合完血管后,她又撒上特制的止血药粉,最后才缝合表皮。 整个过程中,药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年轻女子施展神奇的医术。 药房外看热闹的人,自然是议论不休,其中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看了一会儿,一路往济世堂跑去。 \"好了。\" \"好了?\" 凤婉刚直起身,额头沁着细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讥讽声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红光满面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济世堂的赵大夫!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学徒,个个面带讥笑,显然是有备而来。 \"呵,老夫行医四十载,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死人缝活的!\" 赵大夫捋着胡须,目光轻蔑地扫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猎户,冷笑道:\"姑娘,你莫不是戏文看多了,以为缝几针就能起死回生?\" 他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就是!赵大夫可是咱们青州第一圣手,连他都救不了的人,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行?\" \"我看啊,她就是装模作样,待会儿人死了,她准得推卸责任!\" \"啧啧,女子就该在家绣花,出来抛头露面行医,真是有辱斯文!\" 凤婉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瞥了赵大夫一眼,随即低头检查猎户的脉搏和呼吸。 \"王大夫,麻烦取一碗温水来。\"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王大夫连忙照办,而赵大夫见状,更是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王耀庭,老夫还真是越发看不上你了,我济世堂好歹把你当个人物看看,可你竟然来这里,给一个江湖骗子当下手来了,哼!\" “你……” 王大夫被老头说的,脸红脖子粗,颤抖着手,指着对方,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大夫,何须听这些乱吠之声,快帮我拿一碗温水来,一会儿咱们就让他们还回来!” 凤婉不理会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倒入温水,轻轻搅匀,然后扶起猎户,缓缓喂入他口中。 \"呵,人都快死了,还灌药?莫不是嫌他死得不够快?\"赵大夫讥讽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 \"咳……咳咳!\" 原本气若游丝的猎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家的!当家的!\"猎户的妻子扑上去,喜极而泣。 全场瞬间寂静! 赵大夫脸上的讥讽僵住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猎户,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凤婉这才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赵大夫,唇角微勾: \"赵大夫,您行医四十载,可曾见过有人能把''死人''缝活?\" 她故意咬重\"死人\"二字,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赵大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围观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救活了!\" \"这姑娘的医术竟比赵大夫还厉害?\" \"我就说嘛,人家敢开药房,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赵大夫刚才还说人家装模作样呢,这下脸都打肿了吧?\" 赵大夫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怒道:\"不过是侥幸罢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药房能撑几天!\" 说完,他甩袖就要离开。 第46章 名声在外 凤婉却微微一笑,朗声道:\"赵大夫慢走,若日后济世堂有治不了的病人,欢迎送来锦绣大药房,我们——分文不取!\" \"你!\" 赵大夫气得胡须直抖,却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而围观的百姓们,看向凤婉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 “哈哈哈,老匹夫,让你看不起人,当初老夫在你们济世堂,不是打杂就是煎药,你何时把我当成一个大夫对待过?今日,可算是让老夫出了一口恶气!呸!” \"好了,王老,他命虽保住了,但还需要静养。小七,准备一剂我配的''消炎汤'',防止伤口溃烂。\" 猎户的妻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啊!\" 凤婉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医者本分。\" 她转向围观的众人,\"锦绣大药房今日正式开业,无论贫富贵贱,有病皆可来治。 女子看病另有女医接待,不必顾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而对面的茶楼上,赵大夫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捏碎,茶水淋湿了衣襟。 药房开业三天后,凤婉正在后院研究一批新到的药材,赵员外突然急匆匆赶来,脸色异常难看。 \"凤小姐,出大事了!我府上一个仆役今早暴毙,死状蹊跷,官府的人查不出原因。\" 赵员外擦着冷汗,\"想着您医术高明,能否...能否前去一看?\" 凤婉眉头一皱:\"暴毙?可有外伤?\" \"毫无外伤,就像睡着了一样,但脸色发青,嘴角还有白沫。\" 赵员外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这仆役平日伺候我夫人,而我夫人卧病三年,症状竟有几分相似...\" 凤婉眼中精光一闪:\"带我去看看。\" 赵府内一片肃杀之气。 仆役们的尸体停放在偏厅,盖着白布。 凤婉戴上自制的手套,轻轻掀开白布,仔细观察尸体。 \"瞳孔散大,甲床发绀,嘴角有呕吐物残留...\" 她小声自语,然后凑近死者嘴唇闻了闻,突然眉头紧锁,\"有苦杏仁味...\" \"苦杏仁?\"赵员外不解。 凤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检查:\"死者生前可有抽搐症状?\" \"有!守夜的小厮说听到他房里传来''咚咚''声,像是撞墙,等进去看时,人已经不行了。\"赵员外回答。 凤婉点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液体在死者嘴边残留物上,液体立刻变成了暗红色。 \"果然如此。\" 凤婉直起身,面色凝重,\"赵员外,此人是被毒死的,中的是氰化物...也就是苦杏仁中提取的剧毒。\" \"什么?\"赵员外倒退两步,\"谁会毒杀一个仆役?\" 凤婉目光锐利:\"恐怕目标不是仆役,而是...赵夫人。这仆役平日负责夫人的饮食吧?\" 赵员外脸色瞬间惨白:\"正...正是。凤小姐是说...\" \"带我去看看夫人。\"凤婉打断他,\"如果我没猜错,夫人并非患病,而是长期微量中毒。\" 赵夫人的闺房内,凤婉为面色蜡黄的夫人把脉,同时观察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夫人每日都吃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凤婉轻声问道。 赵夫人虚弱地回答:\"除了日常饭菜,就是二姨娘特意为我熬的''养心羹'',说是祖传秘方...\" \"二姨娘?\"凤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这羹每日都喝吗?\" \"五年了,从未间断。\" 赵夫人咳嗽几声,\"说来也怪,每次喝完就觉得特别疲倦,但二姨娘说这是药效发作,让我好好休息...直到三年前,我突然就行动困难,最终卧病在床!\" 凤婉不动声色地走到梳妆台前,假装整理药箱,实则用余光扫视房间。 突然,她注意到窗台花盆里有一株枯萎的植物。 \"这是?\"她指着那株植物问道。 \"哦,那是二姨娘送的''安神花'',说放在卧室能助眠。\"赵夫人回答。 凤婉小心地取了一片枯叶放入随身携带的小瓶中,加入试剂后,液体变成了淡蓝色。 她心中了然,转身对赵员外说:\"请立即停止夫人服用任何二姨娘给的东西,同时,我需要查看死者的住处。\" 在仆役生前的房间里,凤婉仔细搜查,最终在床板下发现了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残留着白色粉末。经过测试,正是氰化物。 \"这仆役是被灭口的。\" 凤婉对赵员外解释,\"他长期在二姨娘的指使下给夫人下毒,如今事情可能要败露,二姨娘便先下手为强毒死了他。\" 赵员外怒不可遏,当即命人拿下二姨娘。 在证据面前,二姨娘崩溃认罪,原来她一直觊觎正室之位,便买通仆役长期给赵夫人下毒,制造病重的假象。 案件告破,凤婉的名声在青州更响了。 济世堂后院,赵大夫阴沉着脸,将茶盏重重砸在地上。 \"师父,那凤婉如今名声大噪,咱们济世堂的病人少了一半啊!\" 大徒弟赵德全咬牙切齿道。 \"哼,一个黄毛丫头,也配在青州行医?\" 赵大夫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去,把那些''无药可治''的病人都送去锦绣大药房,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第一日,一个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男子被抬进锦绣大药房。 \"凤大夫,我家儿子已经昏迷三日,济世堂说没救了!\" 一个老妇人穿着一身粗布夹袄,上面已是补丁摞补丁,但却很干净,她哭的双眼通红,泣不成声,恳请凤婉救救她的儿子。 凤婉诊脉后,冷笑一声:\"不过是曼陀罗中毒,灌一碗绿豆甘草汤,再施针通络,半日即醒。\" 果然,傍晚时分,男子苏醒,家属千恩万谢。 第三日,一个浑身溃烂的乞丐被扔在药房门口。 \"济世堂说这是瘟疫,会传染!\"路人惊恐避让。 凤婉却直接蹲下身检查:\"什么瘟疫?这是漆疮过敏!\"她配了药膏敷上,三日后乞丐痊愈。 第七日,一个\"死胎难产\"的妇人被送来,济世堂断言\"必死无疑\"。 凤婉用现代助产手法,竟救下母子二人!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产妇丈夫跪地痛哭。 济世堂内,赵大夫气得浑身发抖。 第47章 大闹县衙 \"师父,咱们的脸都丢尽了!\"徒弟们垂头丧气。 \"闭嘴!\"赵大夫猛地一拍桌,\"看来只能用我那个特制的银针了,里面的砒霜,应该也喂的差不多了!哼,等死了人,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可是……师父,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我们……” “哼,无毒不丈夫,他敢来坏我们的好事,那就要做好被我们毁掉的准备。” 当夜,一个叫翠娘的孕妇来抓安胎药。 第二日清晨,她七窍流血而死,腹中胎儿亦未能幸免。 \"锦绣大药房害死人啦!\"济世堂的人带头在街上哭喊。 \"小姐!出大事了!\"春桃跌跌撞撞冲进后院。 凤婉赶到衙门时,翠娘的尸体已被抬上公堂,家属哭天抢地。 赵大夫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叹气:\"唉,女子行医,终究害人啊......\" \"大人!\"凤婉突然朗声道,\"民女请求验尸!\" 知县怒喝:\"大胆,仵作早已查明,是你那安胎药害死了人,你还有脸要验尸,来人,给本官将这草芥人命的庸医拿下!\" \"大人,若真是我的药有问题,我愿以命相抵!\" 凤婉斩钉截铁,\"但若是有人栽赃——\" 她冷冷扫过赵大夫,\"也请大人还民女清白!\" “混账东西,本官断案,那有你插嘴的份,来人,将人给我关入大牢,查封锦绣大药房,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那县令冷笑声声,还不忘对着赵大夫谄笑连连,明眼人一看,这两人早已勾搭在了一起。 春桃眼看着小姐就要被押入大牢,一着急赶紧将凤婉护在了身后。 春桃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凤婉面前,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今日你敢动我家小姐一根手指头,我春桃跟你拼命!\" 县令气得胡子直翘,一拍惊堂木:\"反了!反了!把这刁婢一并拿下!\" 衙役们狞笑着围上来,春桃虽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按倒在地,绳索勒进皮肉,疼得她眼泪直掉。 \"小姐!小姐!\" 凤婉眼中寒光骤起,正要动作—— \"小姐。\" 一只纤细但却充满力量的手突然按在她肩上。 凤婉回头,只见小七那张基本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如今已是满脸怒容。 \"小七能揍他们不?\" 挠挠头,又补充道:\"就……留口气那种。\" 凤婉嘴角微扬,轻轻点头:\"准了。\" \"砰!\" 第一个扑上来的衙役,被小七一拳砸在脸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公案,县令的乌纱帽\"咕噜噜\"滚到地上。 \"反了,反了,快来人,给本官拿下,哎呦,我的帽子!我的——嗷!\" 第二个衙役刚举起水火棍,小七已经闪到他身后,拎小鸡似的把他抡起来,\"咣当\"一声砸在第三个衙役身上。 \"快跑啊!这是煞星转世了呀!\" 剩下的衙役屁滚尿流地往门口爬,小七却已经堵在门槛前,憨憨一笑: \"我家小姐没让你们走呢,小姐说,只要给你们留口气就好,再来…\" \"咔嚓!\" 他一脚踩断一根水火棍,木屑纷飞中,衙役们哭爹喊娘地往回爬。 赵大夫躲在柱子后,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妖、妖女!一群妖女!\" 凤婉慢条斯理地走到县令面前,捡起那顶乌纱帽,轻轻掸了掸灰。 \"大人,现在能验尸了吗?\" 县令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地狂点头:\"能!太能了!\" 停尸房内,凤婉戴上自制手套。 \"死者嘴唇发绀,指甲青紫,典型的砷中毒。\" 她掰开翠娘牙关,\"咦?齿龈没有砒霜特有的黑线?\" 她突然取出一根银针,刺入死者胃部。 银针竟未变黑! \"不对!砒霜不在胃里!\" 凤婉目光如电,突然掀开死者衣襟——右臂内侧,一个细小的针孔赫然在目! \"是直接注射的剧毒!\"她厉声道,\"我的药根本没问题!\" 公堂上,凤婉将证据一一陈列: \"第一,药渣检测无毒;第二,死者体内毒素分布异常;第三——\"她猛地指向赵大夫,\"说,你是用什么器具,直接将砒霜注射进她的身体的?\" 赵大夫脸色惨白,但依然嘴硬:“什么注射?老夫听不懂你说的话,大人,这还栽赃,是陷害,还请大人为老夫做主啊!” 县令眼睛骨碌碌一转,心里却在想着,一个女子,身边能跟着一个武功这般高强的侍女,绝对不是一般人,那自己接下来的行事就要好好考量考量了。 赵大夫一看县令竟然没有理会自己的呼声,抬头一望之下,就猜到了县令的小心思。 哼,高县令,这些年,我济世堂可是没少孝敬你,今日你若敢对我落井下石,那可就别怪我赵某人心狠手辣了! “高县令,老夫恭请县令大人做主,我济世堂的所有药物进出,以及所有银钱来往的账目,老夫的账房先生都记得一清二楚,还请大人仔细盘查!” “你…呵呵…本官身为县令,自会还这天下一个公道,赵大夫,稍安勿躁!” 这老匹夫,这是要跟本官撕破脸了,还查账?不就是想提醒本官,收了你一些银钱吗? 哼,看这小姐的架势,根本就不惧你我,本官可不能被你这小蚂蚱给吊死。 “师爷,你……” 话音刚落,高县令招手将师爷叫过来,耳语了几句,明显感到了师爷的惊诧,最后缓缓的点头,之后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既然这案子还没有彻底断清楚,那本官决定明日继续审理,但济世堂和锦绣大药房的主事之人,今日就得先委屈一下了,退堂!” \"且慢!\" 一道清冷女声突然从衙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女子缓步而入。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眉目如画却自带威严,身后跟着四名带刀侍卫。 \"本夫人乃锦绣大药房真正东家,要拿人,冲我来。\" 县令手中的惊堂木\"啪嗒\"掉在地上——这…这不是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翎王殿下身边的女子吗? 袁锦径直走到公堂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翎王府的令牌,高县令可还认得?\" 县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第48章 案情反转 这令牌代表翎王,持令者如王爷亲临! \"翎...翎王府令牌?\" 县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那鎏金令牌上\"翎王\"两个大字,在阳光下刺得他睁不开眼。 袁锦冷眼扫过满堂衙役:\"王爷有令,凤姑娘乃王府贵客,谁敢动她——\" \"咔嚓!\" 她身边的四个带刀侍卫突然拔刀,其中一人一刀劈断公案一角,然后收刀入鞘。 \"犹如此案!\" 袁锦在木屑纷飞中,很会配合的从嘴里说出这四个字。 赵大夫\"嗷\"地一声瘫软在地,裤裆又湿了一片。 凤婉有些意外的看着袁锦的表现,看来,从小在高门大院里生长的孩子,还是能够比自己更快的适应他们的身份。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有些羡慕,自己即便是想演成这样,怕是也做不到。 她趁机上前:\"袁小姐来得正好。\" 她转向面如死灰的县令,\"大人现在可以好好办案了吧?我觉得今天时间还早,也相信高县令的能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真相,您说…是不是呢…高县令?\" \"是...是!下官这就彻查,这就查!\" 高县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 心里却也暗道好险,亏的自己早做了一手准备,要不然,今天自己这芝麻官算是做到了头了,怕是连这条贱命也保不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向赵大夫:\"来...来人!把这老匹夫押下去严加审问!\" 赵大夫面如死灰,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姓高的,你这是要不顾情面了吗?你可别忘了,这么些年,你在我济世堂吃了多少红利,袁小姐?您既是代表翎王殿下未来,那老夫举报高县令,他贪张王法,接受贿赂,欺压百姓……\" 赵大夫洋洋洒洒说了好久,从一开始的鱼死网破,到现在,声音渐渐低落,他觉得现场这个气氛越来越不对,为什么姓高的没有制止自己? 他还那么淡然的看着自己细数他贪污受贿的累累罪行。 赵大夫的话音越来越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高县令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还请袁小姐主持公道!” 赵大夫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想要挽回今日之事,但直到他此时,他跪倒在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可他的心里却更加没了底气。 “本人既是代表殿下前来,那自然会为你们…所有人主持公道,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可是,你有证据吗?” “证据?有啊,有的,这是这些年来高县令收取我们济世堂每一笔进项的账本,还请姑娘过目!” 赵大夫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刚要将账册呈上,却见高县令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哦?账本?” 袁锦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搭在账册上,却并未接过,而是侧眸看向高县令,“高大人,这账册,你可有话要说?” 高县令面色不变,甚至带着几分从容,微微拱手道:“回袁小姐的话,下官从未见过此物,想必是这老匹夫伪造出来,意图污蔑朝廷命官。不过小姐不如先看看?” 赵大夫闻言,脸色骤变,嘶声道:“姓高的!你——” 你为何不怕? 这半句话,他没有问出来,因为师爷这时候也从袖中抽出一本崭新的账册。 恭敬地递到袁锦面前,低声道:“袁小姐,老爷这些年确实接收了济世堂不少银钱良药,这上面清清楚楚都记录着,不过……老爷他对这些钱可是分文没花,次次都是直接捐给了修堤筑坝、以及各种天灾人祸上面,这上面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大夫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袁锦首先翻开了赵大夫那本账册,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页,唇角微扬:“赵大夫,这上面的记载还真是够清晰的,不过…高县令,这些赃款无论你做了什么,但是你是真收了,你认吗?” “下官认!”高县令闭了闭眼睛,“但,下官也是没办法,这老匹夫,每次送礼,只要下官不收,他就会想法设法的将这些钱财送进来,下官最后也是没了办法,这才想到了这些钱款应该用在什么地方,所以,这才有了这本册子,还请袁小姐明鉴!” 赵大夫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高县令,眼中满是怨毒:“姓高的,你……你卑鄙!” 高县令叹息一声,摇头道:“赵大夫,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竟还想拉本官下水? 袁小姐明鉴,此人罪证确凿,还请依法严惩!” 凤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戏。 她注意到,袁锦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始终带着几分深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袁小姐……我也有些好奇,这两本账册有什么不同?不知…”凤婉低声开口。 袁锦侧眸看她,微微一笑:“凤姑娘,呐,看看吧,很有意思呢!” 不一会儿,凤婉有些同情的看着,她合上账册,抬眸看向赵大夫,声音清冷:“赵大夫,你可知,草菅人命、贿赂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 赵大夫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喃喃道:“我……我……” 凤婉将两本账册轻轻合上,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不过…高县令,你这账册上的墨迹,怎么比本姑娘写的这药方还要新?\" 本意胜券在握的高县令猛地抬头,睿智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这不可能!\" 凤婉将账册随手抛给袁锦:\"呵呵,袁小姐,不如让人取一碗清水来。\" 堂下顿时骚动起来。 高县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强作镇定。 凤婉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多时,侍卫端来一碗清水。 袁锦将高县令的账册浸入水中,只见几行墨迹竟渐渐晕染开来。 \"啧啧,现写的账本也敢拿来作证?\" 第49章 济世堂灭 袁锦冷笑一声,指尖轻点水面,那晕开的墨迹如同高县令此刻惨白的脸色。 \"高大人,这账册上的墨,还没干透呢,你这是瞧不上本小姐,还是根本就没把殿下放在眼里?\" “不敢,下官不敢,袁小姐,还望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已经知道自己从前收受贿赂是错的,虽然这账本是新的,但里面记载的东西一点都不假,小的已经全部补进了国库里,还望袁小姐明察!” 高县令跪倒在地,语气诚恳,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袁锦眸光微闪,心领神会地瞥了凤婉一眼,随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高县令,语气冷然却留了三分余地: \"高大人,既然你知错能改,本小姐今日便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声音不紧不慢,\"先把赵大夫这桩案子办明白了,至于你贪墨之事......\"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待殿下定夺。\" 高县令何等精明,立刻听出话中深意,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袁小姐和......\"他余光扫过凤婉,又迅速收回,\"殿下所托!\" 凤婉站在一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状似无意地抚了抚衣袖,袁锦立刻会意,淡淡道:\"来人,先把赵大夫押入大牢,严加审问。至于济世堂这些年坑害百姓的勾当,一桩一件,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下官这就去办!\" 高县令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正要吩咐衙役,却又听袁锦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高大人。\" 她似笑非笑,\"殿下最讨厌的,就是阳奉阴违之人。你既然说已将赃银补入国库,想必......账目清晰可查?\" 高县令后背一凉,立刻明白了她的敲打,连忙躬身:\"自然!自然!下官稍后便将详细账册呈上,绝无半点虚假!\" 凤婉此时才轻咳一声,温声道:\"袁小姐,既然高大人有心悔改,不如先让他处理眼前这案子?毕竟......\"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堂外围观的百姓,\"众目睽睽,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袁锦点头:\"凤姑娘说得是。\" 她转向高县令,语气陡然转厉,\"还不升堂?\" \"升、升堂!\" 高县令抹了把冷汗,转身惊堂木一拍——却拍了个空,这才想起惊堂木早已被劈碎。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直接喝道:\"来人!先将那济世堂给本官封了,其余涉案人等,一律收监候审!\" 赵大夫面如死灰,挣扎着还要喊冤,却被衙役堵了嘴拖下去。 凤婉微微颔首,对袁锦低声道:\"差不多了,剩下的让他自己收拾。\" 袁锦会意,起身拂袖:\"高大人,今日之事,望你牢记。三日后,本小姐要看到济世堂案子的结案陈词,以及......\"她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你补缴赃银的凭证。\" 高县令深深一揖:\"下官明白!恭送袁小姐!恭送......\"他偷瞄凤婉一眼,终究没敢点破,只含糊道,\"恭送姑娘!\" 堂外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 “这济世堂一直看不起我的等平民百姓,去瞧个病也是百般刁难,如今可算是遭到报应了!” “是呀,当年我母亲就差一两银子,他们就是不肯为我抓药,哪有济世大夫的仁者医心!” “只是不知这济世堂倒下了,新开的锦绣大药房又会如何?” “嗨,就怕他们都是一丘之貉,现在没了竞争对手,涨价也是迟早的事情!” 走出县衙,袁锦凑近凤婉,压低声音笑道:\"凤姐姐,这高县令倒是个聪明人,方才那眼神,怕是已经猜出几分了。\" 凤婉淡淡一笑:\"聪明人用好了是把利剑。\" 她回头看了眼县衙匾额,轻声道:“袁锦,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掌柜了,所以…安抚民众的事情,你看着来吧,但是,你要记住了,咱们不靠这些穷苦百姓赚钱,赚钱的营生嘛,还是得重操旧业,你懂的不是吗?” 袁锦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想到,在宫里那次,凤婉身上掉下来的那些瓶瓶罐罐。 她不由有些脸红,虽有些难以启齿,但她在后来的调查中得知,那些药物确实深受欢迎,尤其是那些老爷太太们,到现在还在想方设法的高价求购。 而她手里现在就有好多信件,在打听有没有凤小姐的养荣丸还有那些什么什么丸的。 “对了,凤姐姐,这是宫里飞鸽传书来的,上面写着让你亲启。” 一个小小的纸卷,封口处竟然还细心的做了一个小小的蜡封,而蜡封上的图案,让凤婉心情大好。 “哈哈,这小子,真是有意思,还专门做了一个小鹿的印章!” “小鹿?谁呀?小姐,不会是封录吧?” 春桃看着面上荡漾着笑容的凤婉,感觉天气都晴朗了不少,自离开京城到现在,小姐一刻也不得闲,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凤婉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是封录,他已经得到了李公公的赏识,拜了他为师!” “哇,小姐,这小子可以哎,等回京了,可要好好奖赏他才是!” 凤婉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鹿蜡封,眼底的笑意渐渐转冷。 \"钦天监张大人?\"她将纸条揉碎在掌心,语气轻飘飘的,\"张大人倒是会挑时候。\" 袁锦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变化,试探道:\"凤姐姐,可是京中有变?\" 凤婉抬眸望向远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人帮我们稳住了局势,有人正在想方设法的往陛下身边塞人呢。\" 她转头看向袁锦,\"可惜宁曦没有等到这一天,而你我现在也获得了难得的自由,袁锦,你想回去吗?\" 袁锦眺望着远方,看着朦胧雾气中那座只剩下一半的山峰,嘴角荡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姐,凤鸣楼那边已经等了好久了。” “哎呦,这一忙差点忘了正事,袁锦,走,带你吃火锅去!” 她还不知道,刚开业的凤鸣楼,此时正在被一群拿着棍棒得大汉围的水泄不通,而店里面早已狼藉一片。 第50章 矬子公子 袁锦跟着凤婉轻快的步伐,想着凤婉刚刚在说起“火锅”两个字时,那种溢于言表的开心,她也不由跟着笑了。 “凤姐姐,谢谢你,那人到现在还在骗我,说我的家人在他的别苑里生活的很好,呵,没想到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撒起谎来也是信手捏来。 凤姐姐,跟着你,我才知道,我们这些做女子的,竟然也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展示我们的才华。 可以活在阳光下,不用天天做那些小女儿姿态!” “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本小姐,保证让你享尽这盛世繁华。” 一行人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兴致勃勃的聊着接下来要享用的美食,刚刚被人算计的阴霾,已然消散殆尽。 “哇,小姐,咱凤鸣楼这么火爆吗?这排队的人怕是有一百多人了吧,小姐,赶紧走,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了。” 凤婉的脚步却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同时皱眉停下的,还有袁锦和她的四个带刀侍卫。 凤婉抬手拦住兴冲冲要往前跑的春桃:\"春桃,不对劲。\" 袁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人群外围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把风,而隐约传来的叫骂声里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可不是食客。\"凤婉的指甲掐进掌心,\"怕是来砸场子的。\" 她话音未落,凤鸣楼二楼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雕花窗棂被人从里面踹碎,木屑纷扬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推搡着按在窗边——正是店里新招的杨掌柜。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杨掌柜发髻散乱,嘴角带血,却仍一脸愤怒的瞪着面前的那个正指手画脚的男人。 凤婉给小七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看过来的袁锦点了点头。 \"住手!\" 袁锦的一声厉喝惊起路边一群麻雀。 她往前一挥手,四名带刀侍卫呲啦啦一阵金属碰撞声,抽中手中大刀,一边开路一边护着几人往里挤去。 最外围的几个想要阻拦的混混应声倒地,抱着小腿哀嚎。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般哗然散开。 凤婉这才看清,大堂里二十多个持棍壮汉正将桌椅砸得稀烂,柜台后瑟瑟发抖的厨娘伙计们被逼到墙角。 而领头的竟是个又矮又挫的小胖子! “我去,我这是见到了活着的大郎?” 凤婉心里刚刚腹诽了一下,就听那厮像公鸡打鸣似的扯着嗓子就嚎叫了起来。 \"哟,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这是本少爷的场子吗?还敢打伤本少爷的人,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那矬子打开一把折扇,一晃一摇一字一顿的说着,结果最后两个字刚说完,脚下一顿,踩在了翻倒的火锅上,油腻的汤水瞬间溅满了他的绸缎裤腿。 “你是谁?为什么要砸我的店?” 凤婉看着那耍宝的小矬子,实在有些憋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赶紧拉了一下袁锦的衣袖。 袁锦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这家店的老板,这时候,自然得出面问个清楚。 \"咦?这是你的店?呀哈,你个夯货,怎么不早说,这店老板是个大美人儿呀?” 他一边滚动着喉咙,一边色眯眯的盯着袁锦,不时再看看凤婉,甚至还打量了一番春桃。 “小姐,这人好恶心!” 春桃打着寒颤,咬着牙,一把挽住了凤婉的胳膊,好似这样就能离那人远一些似的。 “嘿嘿嘿,美人儿,怪哥哥,哥哥不知道这店是你开的,要不然,就算是那劳什子火锅差点辣死本公子,本公子也会忍着的。 嘿嘿,小美人儿,只要你愿意陪本公子潇洒潇洒,你这损坏之物,哥哥我双倍赔偿,怎么样?” 袁锦心里早已万马奔腾,甚至都有些怀疑,这青州城内是不是风水不好,要不然怎么能生出如此恶心之人。 但偷眼看凤婉憋笑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奈,看来凤小姐是肯定不会出面管这破事了,只能自己先硬着头皮与那矮矬子交涉了。 袁锦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冷声道:\"这位…公子?砸店伤人,按律当赔款且杖责三十。若你再出言不逊——\" 她轻轻一挥手,一个侍卫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挥刀砍了下来,带在头上的玉冠咔嚓一声就碎成了两半,然后随着他散乱的头发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下一次可就不是警告了哦!\" 矮矬子吓得一哆嗦,手中折扇\"啪嗒\"掉进火锅残汤里。 他身后打手们刚要上前,突然二楼传来一声清喝:\"不想死的,都别动!\" 众人抬头,只见小七不知何时已绕到二楼,一柄短刀正抵在矮矬子随从的咽喉。 而且将连成一串的那几个随从,一脚从楼上踢了下来。 结果就像滚雪球似的,一串变成了一颗球,最终卡在了楼梯口,惨叫之声一阵高过一阵。 杨掌柜低头一看,凤婉就站在楼下,而且这个小七姑娘竟然在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后,依然将这些人打成了残废,他心里就有了底。 刚刚自己可没少遭罪,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哪想到,今日竟受了如此奇耻大辱。 越想心里越委屈,路过柜台时,顺手抄起算盘就朝那随从头上砸去:\"老朽忍你很久了,你个王八玩意儿,先吃老子一下。\" 啪~ 哎呦~ 哗啦~ 一声闷响过后,那随从头上鲜血顺着发根,沿着额头、鼻子,滴答滴答的汇成了一条血线,然后再掉落在他身上,最终渗进了那件锦服上。 凤婉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自己第一天开业就被砸了场子,可这砸场子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搞笑天赋,真是想免费看了一场话剧表演。 “哼,你们竟敢这般欺负本公子的人,你们可知我是谁?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那矮矬子刚刚被那侍卫吓了一跳,接着又被小七的一顿操作虎的双股颤颤,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是一个有些眼力见的小厮,将他勉强扶着站在那里。 可这一开口,再一次惹得众人就是一阵哄笑。 第51章 周家公子 那话说的战战兢兢,每个字的发音都有颤音,还真是难为了他,愣是在上下两排疙疙瘩瘩打架的牙缝中,问出了他曾经只要说出来,别人就要巴结他、将他捧上贵宾席位的那番话。 凤婉施施然走到柜台前,从废墟里捡起一个完好的酒壶,斟了杯梨花酿:\"袁锦,这位…公子说咱们火锅太辣...\" 她突然将酒泼向矮矬子脚边,火星\"轰\"地窜起半人高,\"要不然就让他尝尝什么才叫真的辣?小七,变态辣,好好伺候!\" 小七很听话,一脚踹在那小厮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厮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他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矮矬子吓得连连后退,绊倒在台阶上。 看着面无表情的小七一步步的靠近,那小矬子吓得不断后退,但那双腿实在是太短了,后面又是台阶,所以落在别人眼里,他活像是一个陀螺,只是是一只装了四只小短腿的陀螺。 不论他如何努力,也只是不停的在原地打转。 他哆嗦着指向小七:\"你…你别过来啊,我…我爹是...\" \"是青州盐运使周大人嘛。\" 袁锦漫不经心打断他,\"周…公子…吧,在我这里,你爹不行。不过,你爹这些年贪墨的账本,本小姐手里正好有一本,你…想不想看看?\" 袁锦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册账本来,她突然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念给你听?或者…公子先去体验体验我这店里的变态辣?\" 周公子上下牙咯咯咯的打着颤,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边躲着慢慢靠近的小七,一边惊恐的看着袁锦。 他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雷劈中的仓鼠,连胡子都吓得翘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举起双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凤婉笑眯眯地给小七使了个眼色,然后小七只是轻轻一拎,那个陀螺就被提溜在了手里。 小七才不管陀螺被吓得浑身哆嗦的哀嚎声,直接提溜着上了二楼,将他放进了一个箩筐,然后用绳子将他吊在了那个破了的窗户口上。 “咦?那不是那个混世魔王吗?这是什么新玩法?” 马路上一开始不敢驻足的行人们,在凤婉一行人进去之后,还是被爱看、想看热闹的心渐渐留下了脚步。 直到发现,那混世魔王今日竟然没有派人来驱赶谩骂他们,渐渐的,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开始一浪高过一浪。 “嘿嘿,你来晚了,今日这混世魔王怕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你瞧瞧,这哪是在玩啊,明明是被人给收拾了!” “知道这老板是谁吗?就这么轻易地把那人收拾了?这背景怕是不小哇。”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但是知道了这店的老板,是一个美人儿!”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比菜市场还热闹。 “哎呦喂!这不是周扒皮家的公子吗?平时不是挺横的吗?今儿怎么被人当腊肉挂起来了?” 一个卖菜的大婶挎着篮子,踮着脚尖张望,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嘘!小声点!让他听见了,回头找你麻烦!”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紧张地拽了拽她袖子。 “怕啥?你看他那怂样,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还能跳下来咬人不成?” 大婶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甚至从篮子里摸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看戏。 “啧啧啧,这店老板什么来头啊?连盐运使家的公子都敢收拾?”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摸着下巴,一脸深思。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店里的老板娘美若天仙,手段却狠辣得很,连城西的地痞头子见了她都绕道走!” 旁边一个挑担的小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真的假的?那这周公子岂不是踢到铁板了?”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 “活该!这混世魔王平日里欺男霸女,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了!”一个被周公子抢过钱的布商恨恨地啐了一口。 “哎,你们说,他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带兵来砸店啊?”有人担忧地问。 “砸店?呵,你没听刚才那美人儿说吗?手里有他爹贪墨的账本!真要闹大了,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嘿嘿一笑,显然对官场那点门道清楚得很。 “哈哈哈,那咱们今天可算看了一出好戏!”*众人哄笑起来,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周公子!别光挂那儿啊!唱个小曲儿助助兴!” 箩筐里的周公子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下面的人群,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凤婉倚在窗边,悄悄和春桃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见春桃笑吟吟地冲下面挥了挥手: “各位街坊,今日小店新菜‘挂炉烤鸭’试吃,有兴趣的可以进来尝尝鲜——”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店家,绝了!” 就在这时,小七端出一盘红得发紫的小辣椒,上面还明晃晃的反射着被烈日照射的光芒。 看上去可口香甜。 \"周公子,这可是我家小姐找了很多域外商家才买回来的呢,你可得好好享用哦,可别辜负了我家小姐这番美意。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津津的寒颤,记得那天小姐兴奋的看着这些红彤彤的小尖尖的时候,那兴奋的模样。 春桃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小姐,这个就是你要找的辣椒吗?它长得倒是很可爱,不过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它真的很辣吗?” 之后她就见识到了春桃从不信渐渐到满脸通红,面部扭曲,再到最后伸着舌头上窜下跳的样子。 “哼——这叫专治各种不服椒。\" 周公子舌尖挨了一下嘴里刚被塞进来的那个小东西,,好像没啥感觉啊,咬一口试试? 接着他就突然瞪圆了眼睛。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茄子色。 好像头顶还\"噗\"地冒出一股青烟来,活像一壶烧水的开水壶。 \"啊,辣,辣,水!水!\" 他疯狂挥舞着短胳膊,结果让本就有些晃动的筐子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第52章 他回来了 “噗通——” 周公子在箩筐里疯狂扭动,活像一条被丢进油锅的泥鳅,结果一个用力过猛,箩筐直接翻了个底朝天,他整个人头朝下从二楼的窗户外往楼下栽来。 “啊…救…!” 下意识的呼救声刚刚响起,就被自己急速下坠的身子突然的停顿止住。 他回头一看,自己悬在半空,而小七拎着他的腰带,就停留在一二楼的交接处。 “谢~啊~” “啪叽!” 不偏不倚,正好摔进了楼下伙计刚刚搬到门口的泔水桶里,溅起的火锅汤汤糊了围观群众一脸。 “呕——!”众人纷纷后退,捏着鼻子嫌弃地扇风。 小七拍拍手,一个转身,身法轻盈的回到了凤婉身边,还不忘说了一句:“这个高度刚好死不了!” 凤婉看着面无表情的小七,嘴角抽了抽,看不出,小七竟然有这样的恶趣味。 周公子顶着一脑袋烂菜叶从桶里爬出来,嘴唇肿得像两根腊肠,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还冒着烟,活像个被雷劈过的灶王爷。 他哆嗦着指向一楼大厅里看戏的众人,声音嘶哑:“你、你们……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呕~”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青州盐运使周大人——周公子的亲爹。 周大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官服笔挺,面色阴沉,一看儿子这副尊容,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混账东西!什么人,竟敢动我儿子?” 围观百姓瞬间作鸟兽散,躲到墙角继续偷看。 凤婉倚在窗边,慢悠悠地嗑着瓜子,一副看戏的模样。 袁锦嘴里有些发苦,这开个店咋就这么难呢,这一天都干的是些什么事?回去一定得找个风水先生看看,这青州是缺啥,才会有这么多缺心眼的官员。 之后她便笑眯眯道:“哟,周大人来得正好,您儿子刚才非要尝尝我们店的‘特色菜’,这不,吃得可开心了。” 周大人脸色铁青,一挥手:“给我把这黑店砸了!把人统统抓起来!” 官兵们刚要动手,袁锦忽然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晃着一块令牌,笑吟吟道:“周大人,您确定要砸店?要不……先看看这个?” 周大人眯眼一瞧,顿时脸色大变——随即赶紧翻身下马,跪的那叫一个丝滑。 “下官不知姑娘是殿下的人,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凤婉嗑着瓜子的手一顿,然后有些无聊的拍了拍手。 “春桃,没好戏看了,天字号雅间,吃饭去,小七,你先陪着袁锦,处理完了赶紧回来!” 袁锦看着周大人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人,您这礼数也太大了些,起来吧。\" 周大人却跪得更低了,额头都快贴到地上:\"姑娘说笑了,下官管教无方,犬子冒犯了姑娘,实在罪该万死!\" 这时,被辣得神志不清的周公子终于缓过劲来,看见自家老爹居然跪在地上,顿时傻了眼:\"爹!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他们...\" \"闭嘴!\" 周大人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还不快给姑娘赔罪!\" 周公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委屈道:\"爹,您打我?他们...\"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大人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蠢货!你可知这是翎王殿下的人?平时你蠢一些,闯一些小祸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这么不长眼,你是想害死全家吗?\" 周公子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姑娘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围观的百姓都看呆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周家父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袁锦收起令牌,淡淡道:\"周大人,今日这事...\" \"下官明白!\" 周大人连忙接口,\"都是犬子的错!回去后下官一定严加管教!另外,下官愿意赔偿姑娘的一切损失!\" 凤婉在楼上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没劲,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 春桃憋着笑:\"小姐,您就别添乱了,袁姑娘能解决不是挺好嘛。\" 小七则抱着剑站在袁锦身后,冷眼看着周家父子,那眼神仿佛在说:敢耍花样就试试看。 最终,在周大人承诺赔偿五百两银子,并保证以后严加管教儿子后,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看着周家父子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袁锦长舒一口气,转身对小七说:\"走吧,凤姐姐该等急了。\" 此后,凤鸣楼的名声在青州城彻底打响。 不仅再无人敢来闹事,连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差路过门口,都要客客气气地拱手问好。 凤鸣楼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火锅和烤串成了青州城最受欢迎的吃食。 每天天还没亮,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有慕名而来的食客,也有专程来\"偶遇\"两位美人的公子哥。 \"小七,去把后院那坛陈酿搬出来。\" 凤婉倚在柜台边,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堂,笑得眉眼弯弯,\"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应当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春桃好奇地凑过来:\"小姐,什么大日子啊?\" \"笨蛋!\"凤婉敲了下她的脑袋,\"今天是咱们开业满月啊!而且,这边的事情基本都安顿好了,我们也该回新州去了。\" 正说着,袁锦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香气四溢:\"凤姐姐,尝尝这个新调料的。\" 凤婉接过一串,刚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这个味道绝了!\" 袁锦得意地眨眨眼:\"我加了点西域来的香料,还有...\" \"还有我的秘制辣椒粉!\"小七突然从房梁上倒吊下来,吓得春桃差点把盘子扔了。 \"死小七!\"春桃气得直跺脚,\"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 就在几人笑闹间,雅间门突然被推开。 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从洞开的大门里投射进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伴着光走进来的高大身影。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 咚咚~咚咚~ 看清来人后,瞬间安静下来的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渐渐高昂的心跳声。 第53章 旖旎温暖 雅间内,窗边的纱帘被微风轻轻拂动,阳光透过薄纱洒在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桌上铜火锅的余温未散,袅袅白雾升腾,混着烤串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出一层暖意。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木质的纹理微微粗糙,触感真实得让她稍稍回神。 可当翎王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凤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竹签,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恍若梦境。 \"殿、殿下?\"袁锦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行礼。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凤婉猛地回神,手中的竹签\"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慌乱地别过脸,却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翎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凤婉身上,眸色渐深。 两个月不见,她似乎更明艳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生意红火的喜悦,却在他出现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手足无措。 \"听说青州新开了家很特别的酒楼。\" 翎王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本王刚好将蛮族赶到了大山后,特地来尝尝,并且庆祝一下我…们…来之不易的大胜!\"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盘烤串,突然伸手拿起凤婉掉在地上的那串,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淡定地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神却一直锁着凤婉。 凤婉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两个月她明明过得很自在,可为什么一见到他,所有的从容都不见了? 她明明该说些什么的,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这两个月,她以为自己先前心理出现的那些别扭,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毕竟自己目前为止还是他:未来的嫂子”。 所以将一切心神全部投入到开店诊脉的忙碌中,她觉得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每日忙着经营酒楼、应付客人,甚至偶尔还能调侃袁锦和小七的斗嘴。 可此刻,他仅仅只是站在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就让她心跳如擂鼓,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骗不了自己。 她一直在期盼着他的出现。 就像连阴天下的所有,一直在期盼着那束从天而降的光亮。 翎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那股压抑了两个月的躁动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原以为自己能忍,能等她玩够了,能等她自己想着要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当探子一次次回报她在青州的消息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等不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可那笑容里没有他。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失控。 这个认知让他眸色一沉,原本克制的情绪终于绷断了弦。 \"殿、殿下怎么突然...\"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的。 翎王忽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凤婉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混合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突然?\"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本王可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在凤婉心里炸开。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思念与渴望让她呼吸一窒。 \"咳!\" 袁锦突然大声咳嗽,\"那个...小七,春桃,我们去后厨看看新到的食材!\" 眨眼间,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凤婉慌乱地后退一步,却被桌沿挡住了去路。 \"躲我?\" 翎王挑眉,伸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这两个月,一封信都不回。\" 凤婉耳尖通红:\"我...我忙着开店...\" \"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那刚才看到我,心跳得那么快,也是因为太忙?\"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腕,那里的肌肤温热细腻,让他想起,那个为自己施针时,指尖不经意的碰触,是那样的温暖。 而现在,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因为慌乱而微微后退,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他眸色一沉,原本克制的情绪终于绷断了弦。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凤婉惊得睁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弥补这两个月的空缺。 凤婉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终于不再躲了。 这个认知让翎王的动作稍稍放缓,原本强势的吻渐渐变得缠绵,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宣告。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有小贩的吆喝,有孩童的嬉笑,可这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纱,模糊而遥远。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 \"砰!\" 凤婉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溅在翎王的袖口,深色的衣料瞬间洇开一片水痕。 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推开他,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你、你……\" 翎王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嗓音低哑:\"怎么,两个月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凤婉瞪着他,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现在知道了?\"翎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这两个月,我有多想你。\" 雅间外,袁锦死死捂住想要偷看的小七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从门缝往里瞄。 \"我就说殿下肯定坐不住。\"她小声嘀咕,\"这两个月往青州派了多少探子啊。\" 小七掰开她的手:\"小姐可是未来的皇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 唔~ 小七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春桃捂住了嘴,然后被袁锦推拉着往后厨而去。 这么温馨的时刻,怎么能说出这么扫兴的话呢? 未来皇后?好像换个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雅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接着是凤婉的惊呼:\"你干什么!\" 第54章 相思果落 \"检查一下这两个月有没有瘦。\"翎王的声音理直气壮。 凤婉终于躲开了那双搂在自己腰间的有些温暖的手,只是离开的那一刻,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下。 雅间内,暮春的阳光透过茜纱窗棂,将两人的剪影投映在墙上一角,影子折射后,扭曲了人影,看上去,俩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些。 铜火锅里残余的汤底仍在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花椒香气,在光影里织就一层朦胧的纱帐。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着圈,檀木纹理间一道细微的裂痕硌着指腹。 她盯着那道裂痕出神,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身旁灼人的视线。 可翎王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着铁锈气息,还是丝丝缕缕缠上来——那是边关的风沙味道。 \"庆功宴上的烤全羊...\" 他突然开口,声音擦过她耳畔,\"不及你这里半分。\" 横梁上的黑猫倏地竖起耳朵。 它记得两个月前那个雨夜,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闯进后院时,怀里还死死护着个青瓷罐——正是现在厨房里装香料的那个。 凤婉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她当然知道蛮族归降的消息,新州来的商队早把捷报传遍青州。 只是没想到...他回来的速度这般快。 原以为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她回新州之前,两个人是见不上面的。 上一世的自己,一心扑在学习和考古上,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感,如今发现,自己的心弦总是会被他轻易拨动,搅的她心神不宁。 所以她想逃,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毕竟前路还很朦胧,而自己会不会突然离开这具躯壳,突然回到来时的地方。 届时,又会让自己和这个男人如何自处,未知的一切是无知的,所以凤婉想当然就想着,既然是新生的幼苗,连根拔起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叫防患于未然! \"殿下凯旋...\"她转身时衣袖带翻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翎王玄色衣袍上泅开深痕,\"当浮一大白...\" 话未说完便被他截住。 翎王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脉门。 那里跳得厉害,像只被困的雀儿。 横梁上的黑猫换了个姿势,前爪优雅地交叠着捂住眼睛,尾巴尖却诚实地左右摇摆。 它想起这丫头给病人施针时,手腕稳得能穿针引线。 \"军中的庆功宴,\"翎王忽然从怀中取出个锦囊,倒出几粒暗红果实,\"缺了这个。\" 凤婉瞳孔微缩。 这是北蛮特有的相思子,她上月才在信里提过想入药。 黑猫终于忍不住\"喵\"了一声,尾巴不耐烦地拍打横梁——那锦囊分明是它上个月抓破的那个! 阳光悄悄西移,将两人身影拉长交叠。 翎王忽然抬手,摘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花椒粒。 指尖擦过耳垂时,凤婉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胸腔发疼。 黑猫终于放弃似的瘫成一张毛毯。 它看着翎王指腹上那道新愈的伤痕——那是取相思子时被荆棘划的,就像凤婉枕下那封没写完的信笺边角,也带着相似的皱痕。 窗外飘来新烤的胡麻饼香气,混着后院刚捣碎的薄荷清香。 黑猫突然纵身跃下,却在半空被翎王单手接住。 \"急什么。\" 他将猫儿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凤婉的手背,\"你的猫薄荷...\"话尾淹没在猫儿满足的呼噜声里。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透过窗棂,在翎王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 凤婉望着他眉骨上那道新添的伤痕,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是作为一个医学博士生,十多年练就的本能,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仓皇收回。 \"北蛮的雪...\"翎王忽然捉住她退缩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她虎口处的针痕,\"比青州的梅子酒还烈。\" 黑猫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银白色的月光,渐渐铺满了大地,雅间里不知何时,被一圈烛火照亮。 烛火在铜雀灯台上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白墙面上。 凤婉望着那交叠的影子,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就像她此刻分不清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究竟是因为惊慌还是别的什么。 翎王的手指仍停留在她虎口处,那里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他忽然低笑一声:\"原来神医也会紧张?\" 凤婉猛地抽回手,却不慎带倒了烛台。 滚烫的蜡油溅在她手背上,瞬间凝成珍珠般的红痕。 \"别动。\" 翎王扣住她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 药膏清凉的薄荷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先前的花椒气息奇妙地交融。 黑猫突然竖起耳朵,然后吸了吸鼻子。 这药膏的味道它太熟悉了——正是两个月前,凤婉连夜调配的那批伤药。 \"殿下倒是...\"凤婉盯着他熟练的动作,声音发紧,\"把我做的药随身带着。\" 烛光下,翎王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沾着药膏的指尖在她手背画圈,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山那边风雪大,伤口总不好。\" 这话像把钝刀,突然扎进凤婉心口。 “凌风,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哪里?当然是京都! “最多三年,毕竟他是正统,而且他是个有能力的皇帝,虽说现在有母后支持,但我的根基还是薄弱了些,想要布局整个天下,需要一些时间。” 凤婉还是喜欢直呼他的名字,因为在这个天下,被称之为殿下的人有好多,而凌风只有这么一个。 “三年吗?好,我会努力让我们的婚约再推后三年。” 但是狗皇帝会给自己三年时间吗?尽力吧! \"喵~\"黑猫突然蹿上窗台,爪子拍打着什么。 凤婉转头看去,只见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凤鸣楼的飞檐上,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绘出繁复的暗纹。 翎王忽然倾身,玄色衣袖扫过桌面,带落几粒相思子。 暗红的果实滚落在烛光里,像极了北蛮雪地上溅落的血珠。 \"凤婉。\"他连名带姓唤她,声音比月光还温柔,\"看着我。\" 黑猫在窗台上转了个圈,尾巴扫过两人的影子。 它看见凤婉颤抖的睫毛,也看见翎王眼中那个小小的、清晰的倒影。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梆梆梆…,不知不觉已至三更。 翎王身形微顿。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第55章 疑是故人 翎王没有出门相送,凤婉在离去之前,给一直抓着她裙角的小黑留下了很多很多猫薄荷。 晨曦微露,东方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红色,微风吹着路边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一如凤婉此时一颤一颤的心跳。 “凤姐姐,你放心吧,这边我会打理好的,赵员外已经为珍宝阁选好了地方,最慢三个月吧,我们的第一家珍宝阁就能开业了! 哦,对了,赵员外昨日夜间亲自送来了这个,说是现在暂时只能找到这些,以后再慢慢打听寻找。” 说着袁锦拿出一沓厚厚的羊皮卷,递给了一旁的春桃。 凤婉望着袁锦朝气蓬勃的笑脸,心中的郁结稍稍舒展。 她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袁锦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既然曾经的一切都已过去,她已经选择遗忘,自己亦会选择信任她。 \"赵员外可以啊,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材料,很好。 对了,记得别让小黑吃太多的猫薄荷,对身体不好。\" 凤婉说着随手翻看了一下那些羊皮卷,然后微微抬头,目光越过袁锦的肩头,望向凤鸣楼天字一号雅间紧闭的大门。 门廊下的青铜风铃轻轻晃动,却再不见那个玄色身影。 马车轮碾过青石板时,凤婉正专心的看着手里的羊皮卷,很认真,心里也很激动。 虽然只有三处古墓的大致方位,但据赵员外整理好的资料来看,都是她想要考察的朝代的。 因为她很想知道,她现在所在的大凉国,为什么在原来的世界里,没有一点点记载,而自己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 马蹄声哒哒哒的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凤婉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却跳的越来越快,渐渐的乱了节奏。 要快一点搞清楚一切,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个人。 那个让她寡了三十年的心脏,越来越乱的男人。 “小七,你看看这幅地图,我们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正好可以路过?” 凤婉拒绝了袁锦派人保护自己的建议,只是主仆三人一路前行,小七赶着马车,春桃有时候会在车厢内陪着凤婉,有时候会坐在车辕的另一侧,陪着默默无声的小七。 “明日上午应该就会到达这幅图的附近,不过,想要去这里,我们可能得骑马,要绕一段路,山里车进不去。” “好,出发!” 凤婉利落地翻身下马,指尖拂过盗洞边缘新鲜的泥土,在晨光下捻出细碎的金色砂砾。 她忽然怔住——这是遇到行家了,自己来晚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姐,这铲痕...\"小七用剑尖挑起半片枯叶,叶脉上凝固的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春桃突然低呼一声,从一旁草丛里踢出个青铜罗盘,盘面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盗洞深处。 盗洞深处传来\"刺啦\"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利刃划过硬物的声响。 凤婉摸出羊皮卷对照方位,瞳孔骤然紧缩——地图标注的墓室位置,此刻正在她脚底三丈之下。 \"搭帐篷?\" 小七有点跟不上凤婉的节奏。小姐刚刚还有些被人抢先了的不愉快,怎么突然就消散不见,变成了如今的满面春风? “嘻嘻,小七,有人帮我们打洞了,那我们就好好等着吧!” 春桃笑的眼睛弯弯,一脸得意的看着凤婉,她猜小姐肯定会夸她聪明的。 “春桃真聪明!” 果然,心情飞扬的春桃和面无表情的小七,很快就搭好了简易帐篷,而且还有一壶茶和一盘子水果点心。 很久之后,盗洞里突然传出沉闷的像是硬物坠地的声响,并且伴随着一个男子压抑的咳嗽声。 “啊,救命,小婉婉,怎么回事嘛,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小婉婉你快来救我啊,我要死了,我身上长虫子了,呜呜,还是很大一条大虫子,还是带着毛的大虫子,恶心死了,呜呜……” 三十年来头一遭,凤婉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 “春…春桃,下面是个男人吗?” 春桃眨巴眨巴眼睛,狐疑的看着小姐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由一突。 完了,小姐好久没犯的疯病又来了。 “小姐,听起来,下面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 凤婉深呼吸几次,强行压下澎湃激昂,恨不能跳出来的小心脏,一脸期待的盯着洞口。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那人应该很快就要出来了,但凤婉却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因为下面那人一直都在碎碎念。 “婉婉,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看那些脑残的穿越小说了,呜呜,我再也不看了,别人穿越不是高富帅就是白富美,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了呢? 还把我变成了一个长着大虫子的男人,呕~太恶心了,婉婉,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回去呀?呜呜……” 里面人的悲戚不是装的,那声声的控诉发自肺腑。 而洞口边的凤婉,渐渐扩大的笑意也是真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凤婉愉悦的心情,山林间飞鸟鸣叫的声音都变得悦耳动听了起来。 山间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掠过凤婉的鬓发,将她嘴角的笑意衬得愈发灿烂。 春桃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眉眼弯弯,连指尖都轻轻点着膝盖,像是按捺不住某种雀跃的期待。 就连一向沉默的小七,都忍不住多看了凤婉几眼——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像是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一般,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盈起来。 盗洞里的哀嚎声越来越近,凤婉却浑然不觉,她仰头望着澄澈如洗的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裹挟着野花的芬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连阳光都格外眷顾她,温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终于,洞口的碎石松动了一下,一只沾满泥土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第56章 搂搂抱抱 凤婉倏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微微凝滞。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随风轻扬,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婉婉?真的是你吗?” 洞口边刚露出一颗脑袋的人,出现在被凤婉挡着的阴影里。 然后他顺着眼前的一双脚,慢慢抬头。 愣了差不多有三十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凤婉轻轻笑出了声,山间的风似乎也跟着她一起笑了,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儿。 那人从怀疑到不可置信,直到那道熟悉的笑声响彻在耳边,他才渐渐回笼神思。 三两下爬出洞口,张开双臂就要抱过来。 啪~ “哎呦~” 预想中的温暖怀抱没有出现,他被人一脚又踹到了洞口边。 “小七…别…” 可惜晚了! “呜呜,婉婉,你变坏了…” 凤婉很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好闺蜜张慢慢,但也只是她的灵魂,至于这男人的躯壳吗,只好等问一问才知道了。 可春桃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男人,但神态动作一副小女儿家模样的人,抱着肩膀,打了好几个寒颤,鸡皮疙瘩更是一层又一层的泛起。 最关键的是,他刚刚要做什么?是准备要抱我家小姐吗?呃…小姐怎么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凤婉的声音没有小七的动作快,下一秒,凤婉就赶紧跑过去扶起了“张慢慢”。 “呜呜,婉婉,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呜呜,还好找到你了…” 被扶起身的张慢慢,一把就抱住了凤婉,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也许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哭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姐!” 春桃急得团团转,小姐怎么越发的疯了,平时有些爱说胡话也就罢了,可现在怎么还和一个这么不正常的男人搂搂抱抱上了? 这…这…这…简直是…简直是… 想到突然脑海里冒出了翎王殿下的容貌,那句“不守妇道”,简直就要脱口而出了。 “没关系,不要着急,有可能他是个女人,只是长得像男人罢了…” 嘎~ 春桃一瞬间僵住,瞪大眼睛看向那个正抱着凤婉蹭眼泪的\"男人\"。 \"女…女人?\" 春桃结结巴巴地指着张慢慢,手指微微颤抖,\"可是,他明明…明明有喉结啊!\" 张慢慢闻言,哭声戛然而止,虽然在黑暗的墓室里,他已经再三确定过了这件事,但此时此刻,她还是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这是什么?我讨厌喉结,讨厌大虫子!\" 凤婉心里很同情慢慢,但却实在压不住这个,在这里,在这个世界,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激动心情。 她憋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慌,别慌,慢慢适应,不过…慢慢…你现在确实是个男人。\" 张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膛,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颤巍巍地探向自己的下半身——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惊飞了林间的鸟雀,连远处的山涧都仿佛回荡着她的崩溃。 这刀子补得,果然是亲闺蜜! 春桃和小七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凤婉却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她轻轻拉住张慢慢的手,柔声道:\"好了,别怕,有我在呢。你以前不是一来大姨妈就会说,下辈子一定要做个男人嘛,这不就如愿以偿了?\" 张慢慢泪眼婆娑地抬头,委屈巴巴道:\"婉婉,我那只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可我不想真变成男人啊,对了,婉婉,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快掐我一下!\" 凤婉挑眉,毫不客气地在她胳膊上狠狠一拧—— \"嗷!疼疼疼!\"张慢慢龇牙咧嘴,眼泪汪汪,\"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凤婉摊手:\"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张慢慢:\"……\" 春桃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认识这位…公子?\" 凤婉笑眯眯地点头:\"当然,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张慢慢。\" \"可他是男的啊!\"春桃崩溃。 张慢慢闻言,悲从中来,捂着脸哀嚎:\"我也不想啊!我怎么就变成男的了!呜呜呜……\" 小七默默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这个又哭又闹的\"男人\",总觉得事情越发诡异了。 凤婉却心情大好,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连风都带着欢快的气息。 她轻轻拍了拍张慢慢的肩膀,笑道:\"别哭了,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先洗把脸,吃点东西,然后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情况?\" 张慢慢抽抽搭搭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凤婉身后,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春桃和小七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小姐的疯病,怕是更严重了…… 更可怕的是,小姐身边还多了一个一样有疯病的男人。 山间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溪水边。 映射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凤婉蹲在溪畔,用帕子沾了清水,轻轻擦拭着张慢慢那张沾满泥土的脸。 \"嘶——轻点轻点!\"张慢慢龇牙咧嘴地躲闪,\"怎么这么疼?是不是我的脸破皮了?可别给我毁容了呀!\" 随着泥土被拭去,一张俊秀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凤婉不由挑了挑眉——身高七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竟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委屈和惊慌,硬生生把这份英气扭成了娇憨。 \"噗嗤——\" 凤婉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慢慢,你这副皮囊还挺不错的嘛。\" 张慢慢闻言,对着溪水照了照,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脸…这脸咋这么像我爸新收的那个博士生张一鸣啊?\" 凤婉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张一鸣?\" \"就是我爸新收的那个徒弟啊,咦,你忘了吗?他这次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呀!\"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几只蜻蜓点水而过。 第57章 有你真好 凤婉的表情渐渐凝固,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慢慢:\"想起来了,老师还特意给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小师弟,是叫张一鸣,但那时候我正在忙,就没顾上抬头看,只是随意和他打了个招呼罢了!\" 张慢慢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太恐怖了,婉婉,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慢慢,你来的时候,做了什么?” 凤婉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得和张慢慢这边印证一下。 “我…我当时正在记录每一件出土文物,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你伸手要摸墓主人的那串串珠,但想着我还没有拍照记录,就想着要阻止一下你的。 结果一翻身就被一个泥台子绊了一下,再之后…再之后好像我刚好往那个墓主人方向倒去,一只手保护着相机,另一只手就碰到了那串珠子。 然后…然后…一道紫色的闪电电了我一下,再醒来我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再之后我就发现,我变成了一个男人… 而且还穿着古装…咦?古装?婉婉,你…你也是古装?她们俩也是古装,难道…难道我们…” “嗯嗯,是的,我们俩都穿越了,只是不一样的是,我这副身躯的主人也叫凤婉,而且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天啊,婉婉,这是小说照进了现实啊,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穿越这么魔魂的事情,竟然会出现在我的身上。l 呃…那个…婉婉,你要不要再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还是在做梦啊?” 凤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可是你说的。\" 她伸手在张慢慢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嗷——!\" 张慢慢疼得直接从溪边石头上蹦了起来,捂着腰直跳脚,\"凤婉!你谋杀啊!\" 溪水被他的动作溅起一片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几只受惊的青蛙扑通扑通跳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凤婉笑得前仰后合,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这下确定不是做梦了吧?\" 张慢慢揉着腰,委屈巴巴地撇嘴:\"那也不用这么用力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等等!既然我们真的穿越了,那岂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凤婉警惕地看着他。 \"可以体验一把古代生活啊!\" 张慢慢兴奋地手舞足蹈,\"你看啊,我现在是个…是个…\" 凤婉歪头看着张慢慢结结巴巴说不下去的样子,有一种久违了的放松。 “是个盗墓贼,而且是个第一次下墓就被自己搞死了的盗墓贼!啊,老天,你这是要闹那般?” “哈哈哈…” 凤婉在一旁笑的喘不上气,能见到张慢慢是意外之喜,而张慢慢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更是一个意外“之喜?”。 虽然某人不这么觉得,但凤婉这几个月的孤独和无人述说的憋屈,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张慢慢,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老师了!” 笑着笑着,凤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紧紧抱着这个亦好友,亦姐妹的人,将心里的一切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张慢慢不吱声,只是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一如小时候那般,悄声安慰着。 凤婉本是一个孤儿,而张慢慢是有名的考古学家张亦德的独生女,在一次公益活动中,小小的张慢慢第一次见到了凤婉。 “你是这里的孩子吗?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张慢慢,妈妈说我干什么都快,所以希望我能慢一点,就给我取了慢慢这个名字。 你想不想跟我回家?我听爸爸妈妈说,他们好像想收养一个孩子,回去与我作伴。” 就这样,孤儿院里的又一个幸运儿成功的被人收养,而且还有了一对疼她的养父母,她也多了一个比自己大三个月的姐姐。 小学、中学两人一路同行,关系好的连张老师夫妇都有些吃醋。 大学的时候,张老师希望女儿慢慢能够能够进入考古专业,继承自己的衣钵。 但从小表现出的对古董文物没有丝毫兴趣的张慢慢,偷悄悄的在专业那一栏填写了她最爱的摄影。 好在凤婉从小就对那些历史文化很是喜爱,她又乖巧懂事,在报考了自己最喜欢的医学之后,又双修了考古专业,而且一路高歌猛进,双博毕业,成功的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别人家的孩子”! 张慢慢本科毕业后就自己开了一个摄影工作室,但也许是张老师有些执念,硬是以强硬的态度,逼着张慢慢以合同工的身份,进了考古队。 以至于她在凤婉考研读博的那些年,经常被逼的跟着一群老学究,辗转于全国各地,出入于地上地下。 直到凤婉被特招到考古队里,张慢慢才觉得自己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地方工作,也好像多了一丝能看到未来的光亮。 其实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给所有文物编号、拍照,然后记录在册。 “婉婉,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这待遇这么好,还有两丫头跟着,而且其中一个竟还是个高手?” 凤婉也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情况,跟张慢慢复述了一遍。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了?奇怪,这是为什么呢?我接触到它的时候,明明也是你刚挨到她的时候,没想到时间上竟然会相差这么久!” 张慢慢一边说,一边指着凤婉手腕上的串珠。 凤婉本就是个豁达的人,眼见着张慢慢就要陷进这个无解的问题里,赶紧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想这么多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吧,慢慢,欢迎你再一次来到了我的身边,有你真好!” “咦~凤婉你滚,别给我来这套。” 春桃默默听着两人间的对话,越听脸色越苍白。 不知何时,她抓着小七胳膊的手,越来越紧,指节也越来越青。 她完全没有看到小七吃痛后,微微皱着的眉和隐忍。 是小姐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还是她们俩人说的那些疯话根本就不是疯话呢? 可若她们说的是真的,那小姐她…只是个被人占据了躯壳的小姐。 真实的小姐呢?死…了吗? \"小姐,这位...公子...你们…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58章 接受现实 凤婉看着春桃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唇,轻轻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小姐,这副身体里的灵魂,来自后世。\" 溪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春桃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小七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也是一脸震惊。 她下意识摸向长剑的手柄,却又在触及凤婉坦然的目光时停住了动作。 \"那...那我家小姐呢?\"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她是不是...\" 凤婉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春桃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对原主的记忆也很模糊。只是偶尔脑子里会闪现一些凤婉的记忆,但不完全。\" 张慢慢挠了挠头,插话道:\"那个...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说不定她的灵魂也去了婉婉的身体里。\" \"真的吗?\"春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凤婉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只能含糊道:\"有这个可能。在我们那个时代,医学很发达,如果她真的去了我的身体,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春桃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七默默递上一方帕子,低声道:\"所以...你不是刺客,也不是细作,只是...借尸还魂?\" \"可以这么理解。\" 凤婉苦笑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不想再欺骗你们了。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对我的照顾,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春桃突然转身就跑,裙角在溪边的石头上绊了一下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小七犹豫了一下,对凤婉行了一礼:\"小姐...不,姑娘,我去看看她。\"说完便追了上去。 溪边顿时只剩下凤婉和张慢慢两人。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方才的欢声笑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凤婉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有些发涩,\"或许应该循序渐进的告诉她们的...\" 张慢慢拍了拍她的肩膀:\"长痛不如短痛。你想想,要是以后她们从别人那里发现真相,岂不是更伤人?\" 凤婉勉强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只是...\"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串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喂喂喂,打住啊!\"张慢慢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这又不是你自愿的!要怪就怪那串破珠子!\"他说着就要去拽凤婉手腕上的串珠。 \"别!\"凤婉急忙躲开,\"万一又触发什么时空穿梭,把我们传到更奇怪的地方怎么办?\" 张慢慢讪讪地收回手:\"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那丫头挺受打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凤婉望着波光粼粼的溪水,轻声道:\"给她们点时间接受吧。至于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回不去,就好好在这里活下去。至少...\" 她转头看向张慢慢,眼中重新浮现笑意:\"现在有你陪我了。\" 张慢慢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肉麻死了!不过...\" 他忽然正经起来,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在下张一鸣,今后还请凤小姐多多关照。\" 凤婉被他逗笑了,正要回话,却听见竹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传出来一些脚步声。 凤婉面带微笑的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春桃,和站在春桃身后的小七。 “你俩可想好了?现在不走,以后别你小姐可就不放人了哦!” 春桃红着眼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凤婉面前:\"小姐...不管您是谁,既然你占了我家小姐的身体,而且还有了我家小姐的一些记忆,那你,在春桃心里,你就是小姐,永远都是!\" 小七也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见过小姐。\" 凤婉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 她连忙上前扶起两人:\"快起来...你们这是...\" 春桃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奴婢想通了...小姐醒来后性情大变,但待我们一直都很好。 您教奴婢识字,给小七治伤,还总说人人平等...\" 她突然破涕为笑,\"原来是因为小姐来自后世,如果将来您回去了,我们小姐回来了,那我就接着伺候我们小姐。 如果…如果小姐再也不回来,那春桃就一直把您当作是小姐一样伺候。\" 张慢慢在一旁啧啧称奇:\"可以啊凤婉,这么快就收服了两个死忠粉。\" 凤婉瞪了他一眼,转头柔声对春桃和小七说:\"谢谢你们愿意接受我。不过...\" 她神色突然凝重,\"府里...\" “小姐放心,这件事我和小七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也希望小姐能把老爷和夫人当成自己的父母,好好孝顺他们,他们都很好呢!” 凤婉心头一热,伸手将春桃和小七紧紧搂住:\"我答应你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哎呦,你们几个够了啊,煽情还煽的没完没了了?先告诉我…哦不,告诉本公子,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现成的地方,当然是先下去参观一下喽!” 凤婉抬了抬下颌,看着那个仅能容下一人进出的盗洞口,跃跃欲试。 “凤婉,你丫有病吧,咱好好的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怎么脑子里还想着这些玩意儿?” 张慢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差点就跳起来了。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老是爱下墓呢? 但他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渐渐由白转青,由青又转白,如此几次,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猛地抓住凤婉的手腕:\"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要通过考古古墓,找到我们回家的路吧?\" “慢慢,果真是亲闺蜜,还是你懂我!” 凤婉一激动,一把搂住了张慢慢,依然像往常那样,靠近他的脑袋,来回蹭了两下。 咦?这感觉不对啊,我靠,张慢慢,你以后离我远点!你个臭男人! 哈? 张慢慢懵! “小姐,是你刚刚抱着张…公子的!” “下洞!” 凤婉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和鬓角,好像闺蜜变成男人也真的不是太好! 第59章 石棺女尸 纳尼~ “凤婉,要去你去,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死我都不下去了!” 张慢慢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对那黑漆漆的洞口,充满了抗拒。 “行了,不下就不下呗,至于吗,话说,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值不值得发掘?” 张慢慢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清……就感觉那棺材冰凉凉的,像是石头做的,表面还有点凹凸不平的纹路……\" 凤婉挑了挑眉,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口:\"凹凸不平?会不会是雕花?\" “不知道,我当时都要被自己的身体吓死了,你还顾得上这事。” 凤婉知道她一向对考古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安顿她先去歇息,准备自己下去看看。 “小姐,我先下去看看,没有危险你再下!” 小七将佩剑暂时交给了春桃,还没等凤婉出声阻止,她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往洞里爬去。 “小七,感觉不妥赶紧出来,尤其是呼吸不畅的时候,或者你喊我哦。” 小七上来的速度远比凤婉预计的快,几乎只是不到一刻钟,就听到了洞内隐隐传出来的声音。 “小姐,里面只有三个墓室,不过陪葬的器具看上去很精美,没有什么危险,就是这个洞有些窄行动起来有些不便。” 张慢慢可不愿意再进去感受一下里面的阴冷潮湿,所以凤婉也就不管她,让她在外面休息,并且让春桃陪着她。 凤婉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跟着小七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壁潮湿阴冷,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没有口罩,真难受啊! \"小姐,小心头顶。\"小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凤婉\"嗯\"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她手中火折子上,细微的光束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跳跃,照亮了前人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凤婉发现这个盗洞应该不是新挖的,而是很久以前就被挖开过。 现在看上去,应该是“张慢慢”无意中发现了此处,自己一边重新挖了一些被挡住的地方。 随着深入,通道逐渐变得宽敞了些,至少能让她半蹲着前行了。 小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凤婉:\"小姐,前面就是第一个墓室了。张姑娘说的石棺就在那里。\" 凤婉点点头,跟着小七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她深感亲切。 一个约莫二十平米见方的墓室出现在眼前,四壁是精心打磨的石板,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和符号。 墓室中央,一口灰白色的石棺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 凤婉走近石棺,手指轻轻抚过棺盖上的纹路,\"这纹路看上去怎么有些眼熟呢?。\" 突然凤婉停下了脚步,她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那串珠子。 其中一颗上面的纹路,竟然与石棺上的很像。 她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发现棺盖上的文字环绕成一个完整的圆,中间刻着一个奇特的图案——一个女子仰面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而她的胸口处,刻着一个太阳般的符号。 \"小七,把棺盖打开!\" \"小姐,这...\" 小七犹豫地按住棺盖,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们这是算挖坟掘墓吗...\" “呃?” 凤婉的指尖摩挲着手腕上那颗纹路诡异的珠子,看着一脸严肃的小七,\"不算,坟是别人挖的,墓也是被人掘的,我们只是在进行抢救性挖掘!\" “哦” 小七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推动棺盖,石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缝隙扩大,一股腐朽中夹杂着奇异花香的气息涌出。 棺盖移开半尺时,小七竟然有些愣怔的看着里面。 凤婉举起火折子,只见棺内静静躺着一具身着华服的女子尸身——! 凤婉再一次惊叹,古人的防腐技术是真的很好,那女子虽不至于达到尸身不腐,保持原貌的状态,但显然这具尸体保存的真的很完美。 凤婉手中的火折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火光在尸体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那具女尸面容安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 \"小姐...\"小七的声音带着颤抖,\"要不然...我们出去吧,这里好像有些冷!\" 凤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哈?这里……冷?\" 都快闷死人的热,小七竟然说这里冷? “哈哈哈,小七,原来你怕尸体啊?听说你以前打山贼的时候,可是很猛的,怎么还怕这不出气的?” 小七缩了缩脖子,眼睛都不敢往棺材里瞟:\"那能一样吗?山贼会动,这位...这位姐姐她...\" \"啊啊啊!她动了!\" 小七一个箭步窜到凤婉身后,差点把自家小姐推进棺材里。 凤婉扶住棺材边沿,又好气又好笑:\"那是风吹的火苗晃!等等...\" 她突然眯起眼睛,\"小七,你该不会是...\" \"我才没有怕!\" 小七梗着脖子,手却死死攥着凤婉的衣角,\"我就是觉得...这位姐姐妆容有点花,要不要让春桃进来给她补个妆...\" 凤婉噗嗤笑出声:\"那你倒是松手啊,你把我腰带都扯松了!\" 小七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筛糠,赶紧松开。 结果用力过猛,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刚刚打开的棺材盖上。。 \"完了完了...\"小七哭丧着脸赶紧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凤婉憋笑憋得肚子疼:\"没事,这位姐姐原谅你了。\" 说着故意伸手要去碰女尸,\"让我看看这位姐姐...\" \"小姐别!\" 小七一个飞扑抱住凤婉的腰,\"万一她找你借阳寿怎么办!我奶奶说这种漂亮女尸最会骗书生了!\" \"可我是女的啊?\" \"那更危险!\"小七一脸严肃,\"我听说有的女尸专偷姑娘家的胭脂水粉!\" 凤婉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墓室里回荡。 突然,棺材里的女尸猛地坐了起来。 \"啊啊啊!\"小七一个公主抱抄起凤婉就要跑,结果一头撞在了墓室门框上,两人摔作一团。 第60章 南疆虞氏 凤婉被小七这一撞摔得七荤八素,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哟喂,我们小七这是要带着小姐私奔啊?\" 小七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小姐您还笑得出来!这、这...\" 凤婉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淡定地走向棺材:\"别慌,让我看看这位''诈尸''的姐姐是怎么回事。\" 她凑近一看,果然发现女尸身下有个精巧的机关装置。 随着棺材盖被小七刚才那一坐彻底推开,机关触发,让尸体缓缓坐起。 \"啧啧,这设计挺有意思。\"凤婉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你看,这机关连着棺材底部的暗格,只要棺材盖完全打开,就会...\" 她话还没说完,女尸突然\"咔\"的一声完全直立起来,把刚凑过来的小七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哈哈哈!\" 凤婉笑得直不起腰,\"小七啊小七,你平时砍人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 就在这时,女尸的嘴巴突然张开,一个精致的铜匣子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啪嗒\"一声掉在棺材里。 小七已经躲到三米开外,声音都变了调:\"小姐!它、它吐了!\" 凤婉捡起铜匣子,发现上面刻着和棺材盖上一模一样的太阳纹样:\"这才是真正的防盗机关啊。盗墓贼要是被吓跑,就错过宝贝了。\" 她轻轻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虞\"字。 \"咦?\"凤婉愣住了,\"这...难道是南疆皇室之人?\" 小七见没什么危险,这才磨磨蹭蹭地挪回来:\"小姐,这玉佩上的纹路一点眼熟呀。\" 凤婉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串珠,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无数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她看到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艳丽且很特别的衣服,在这墓室里布置机关,看到她在玉佩上刻字...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七焦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凤婉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没事,可能是这里空气太闷了。\" 她将铜匣子收好,\"小七,帮我将她安葬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凤婉一边和小七说着,一边双手合十拜了一拜那具女尸。 棺材盖再一次严丝合缝的盖了上去。 主墓室里就只有一座石棺,凤婉和小七分别去了左右两个耳室。 与凤婉以往所见古墓布局和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的所有布局,都有一种在过着恬静日子的闲散劲儿。 左耳室里竟然是一张石床,一个石雕的梳妆台。衣柜、花瓶,等等日常用品, 很生活! 右耳房里其中一角,竟然还有锅碗瓢盆,米面粮油,简直不要太逼真。 可惜所有的一切基本都是石雕,对于凤婉来说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价值,除了那女子吐出来的那块玉牌。 “我们先出去吧,小七,顺道将这个洞填了吧!\" 洞外帐篷里,张慢慢睡得香甜,春桃却有些担心的一会儿爬到洞口往里望一望,可次次迎来的都是漆黑一片。 春桃蹲在洞口,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那黑漆漆的盗洞上,像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张公子就是进了这个洞...\"她喃喃自语,想起张慢慢从洞里爬出来的场景——实在是有些吓人。 一阵阴风吹过,春桃打了个寒颤。她正想再往洞里张望,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爬动声。 \"小姐?是小姐吗?\"春桃试探着喊道,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没有回应,但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春桃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哎哟!春桃你要踩死我啊!\"张慢慢跳起立一手提起一只脚丫,一边揉,一边单足蹦了起来。 张慢慢终于睡醒,但夕阳依然西下,她看了一眼洞口处,春桃焦急的在那边一次又一次张望着。 结果自己刚过去,还没来及发声,就被春桃一脚踩了个正着。 春桃刚要解释,盗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有鬼啊!\" 是小七的声音! 张慢慢瞬间清醒,一个箭步再次回到了帐篷里:\"婉婉?小七?你们没事吧?\" 洞里静悄悄的,一下子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春桃急得快哭了:\"我就知道这洞有问题!张公子你就是...\" \"闭嘴!\"张慢慢觉得自己有些丢人,跟着父亲下墓也那么多次了,没想到自己还会这般害怕,\"去找绳子来,我下去看看!\"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探出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是小七!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来,差点把张慢慢撞倒。 \"诈、诈尸了!\" 小七语无伦次地比划着,\"那个女尸她、她...\" “哎呦,真是够了,诈尸…诈什么尸?凤婉,你看看,你又捉弄人,真是无聊!” 凤婉慢悠悠地从洞里爬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铜匣子:\"行了小七,刚刚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看把你吓的。\" 凤婉拍拍身上的土,兴致勃勃地打开铜匣子:\"你们看,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玉佩在夕阳下,透出一层柔和的红光,那个\"虞\"字仿佛在流动。 张慢慢盯着玉佩:\"咦?这莫不是曾经那个虞朝的信物吧?虞姓,可真是不多见!\" “咦!我家慢慢长进了呀,一眼就看出来了?”凤婉惊讶道。 张慢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本来就很勤奋好学的好不!\" 小七突然指着张慢慢的手腕:\"张公子,你的手...\" 只见张慢慢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太阳形状的红痕,与那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凤婉大吃一惊,难道慢慢这幅躯壳的主人,是这位女子的后代? 那岂不是说,张慢慢这具身子是南疆虞氏之后? “婉婉,是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 “那,那我现在这身份地位,是不是高的离谱呀?” “高是高,但还不至于离谱,因为前几天我还得到消息,南疆自虞氏断后,整个国家分崩离析。 如今被大大小小的藩王割据,但他们所有藩王,都信奉一条……只要是虞氏后人,他们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扶起其上位。 这就是千年虞氏为自己在整个南疆留下的不灭印迹。” “那我岂不是……” 第61章 狼群围攻 张慢慢正沉浸在当皇帝的幻想中,突然被凤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醒醒吧你!口水都流到玉佩上了!\" \"哎哟!\" 张慢慢捂着脑袋,\"婉婉你干嘛打我?我这不正在规划宏图伟业嘛...\" 凤婉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德性还当皇帝?怕是龙椅还没坐热就被藩王们联手做掉了。\" 小七蹲在一旁生火:\"张公子要是当了皇帝,第一道圣旨肯定是''全国美女速速进宫面圣''。\" \"胡说!\" 张慢慢涨红了脸,\"我...我肯定先减免赋税!\" 春桃正在煮粥,闻言小声嘀咕:\"张公子啊,不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吧,还减免赋税呢...\" 凤婉把玩着玉佩,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慢慢这身份确实可以利用。 南疆虽然分裂,但虞氏后人的号召力还在...\" 张慢慢眼睛一亮:\"对吧对吧!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凤婉打断她,\"你以为那些藩王是吃素的?突然冒出个虞氏后人,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验明正身,第二反应就是——\"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慢慢顿时蔫了:\"那...那怎么办?\" 凤婉神秘一笑:\"当然是——\"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阵异响。 小七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出去,却见黑暗中数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小姐小心,你们在帐篷里不要出来...有狼群!\" 小七慷锵一声拔出佩剑,但略微思索了一下,有把剑归入了剑鞘。 凤婉抄起火把冲出去,果然看到十几只野狼正慢慢逼近。 领头的狼王体型硕大,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刚捕猎归来。 \"小七,有难度吗?!\" 凤婉尽量让自己说话平和一些,其实她心里很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狼。 狼群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青灰色,像一具具横卧的巨兽尸骸。 古墓四周的枯树在风中摇曳,扭曲的枝丫如同鬼爪般伸向天际,投下狰狞的暗影。 小七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抡起了佩剑:\"小姐...你先回去...放心吧,没问题的。\" 狼群呈扇形缓缓逼近,幽绿的眼瞳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它们踩过枯叶的沙沙声与夜风呜咽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狼王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寒鸦。 凤婉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小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凤婉好像看到了小七眼里的兴奋之色。 “小姐,快回来,外面太危险了,小七,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哦!”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的粥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狼群突然齐刷刷地伏低身子,龇出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张慢慢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婉婉…怎么办,我真的有些怕这些玩意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了离他最近的春桃,就在凤婉刚刚退进帐篷里那一刻,小七和狼群同时动了。 “啊……” 下意识的春桃和张慢慢俩人同时抱住了对方,但身子都在瑟瑟发抖,眼睛不敢往外看一眼。 小七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她手腕一抖,佩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最先扑来的灰狼头顶。 \"砰\"的一声闷响,那狼哀嚎着滚出丈余。 \"来啊!\" 小七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 又有两头狼同时扑来,她身形一矮,剑鞘左右开弓,精准地击中两只狼的鼻梁。 狼最脆弱的部位受创,顿时发出凄厉的呜咽。 但狼群反而被激怒了。 狼王低吼一声,七八条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向小七。 她一个侧翻避过正面攻击,剑鞘横扫,将左侧的狼打飞出去。但右肩还是被狼爪划出三道血痕。 “小七,小心!” 帐篷里,凤婉死死盯着小七,黑暗中她看到小七受伤了。 她能听到小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狼群的包围圈却在不断缩小。 “放心吧,小姐,刚刚大意了,本想着好久没这么玩过了,结果挨了这畜生一爪子,这次,它们没机会了!” 小七的身影在月色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她手中的佩剑此刻已不再是剑,而是一根催命的铁棍,在狼群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砰!\" 第一头狼被击中腰腹,横飞出去撞在古墓的石碑上。 \"咔嚓!\" 第二头狼的下颚被剑鞘击中,森白的獠牙应声而断。 \"嗷呜——\" 第三头狼被小七一个回旋踢踹中腹部,像破布口袋般滚出三丈远。 凤婉看得目瞪口呆。 小七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每次出手都带着雷霆之势。 那些凶猛的野狼在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物一般不堪一击。 \"这...我家小七真厉害,好羡慕婉婉啊!\" 张慢慢悄悄将眼睛露出一点,看到了外面这精彩的一幕,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嗯?是吗?” 闻言,春桃也慢慢转过了头,往外面看着。 狼王见势不妙,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剩余的几头狼立即夹着尾巴四散逃窜。 小七却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剑鞘上的狼毛。 \"小姐,搞定了。\" 她转身时,月光照在她染血的右肩上,衬得那张英气的脸庞更加明媚动人。 凤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冲出帐篷:\"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小七摆摆手:\"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我把它们的尸体放在我们帐篷周围,这样也可以震慑一下其它野兽。” 凤婉和小七重新回到帐篷里的时候,两人同时愣住了。 只见张慢慢和春桃俩人互相拥抱着,两双眼睛通过相互缠绕的胳膊露出来,看着外面。 所以,他们现在就看到了一起愣在门口的凤婉和小七。 怎么回事? 两人慢慢回头,两双眼睛同时定格在了对面。 “啊……” 像是受惊的兔子般,两人迅速分开,尽都红了脸! 第62章 嘴角上扬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慢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春桃逃也似别开脸,小七只是看了看,便无声的出去,不一会儿,她就在旁边搭起了一顶新的帐篷。 春桃感激的看了一眼小七,便快步走了进去。 她钻进新帐篷时带起的风,吹得蜡烛忽明忽暗,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那个...\"凤婉刚开口就后悔了。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说\"别在意\"?可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在意。说\"习惯就好\"?可这要如何习惯。 \"我没事。\" 张慢慢突然出声,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就是...突然觉得我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这个新身份了。\" 他苦笑着抬头,眼角泛红,\"以前当姑娘家的时候,你我经常挤一个被窝说悄悄话都行…可现在…\" 帐篷外传来春桃刻意提高的嗓音:\"小七!你伤口要包扎呀!快过来,我看看!\" 尾音颤得厉害,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 凤婉轻轻坐到张慢慢对面,忽然发现他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应该是刚才春桃在害怕之下掐出来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疼吗?\" \"啊?\" 张慢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难怪总觉得火辣辣的...\"话没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这种女儿家才会注意的细枝末节,此刻却从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违和得令人心尖发颤。 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帐篷,沙沙声里混着小七压抑的闷哼。 凤婉站起来:\"我去看看小七的伤。你好好想想,也许做个男人也不错呢!\" 掀开隔壁帐篷的帘子时,凤婉看见春桃正用沾血的帕子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小七裸露着肩膀,已经缠着上了绷带。 \"小姐?\"小七想要起身,被凤婉按住了肩膀。 指尖触到绷带下温热的皮肤时,她突然想起张慢慢手腕的触感——那分明是男子骨骼的硬度,可皮下青紫的痕迹却像极了从前她们玩闹时留下的胭脂印。 春桃突然抽噎着说:\"我刚才...我刚才真的是忘了他是个男子了...才\" 她揪着衣角的手在发抖,\"可转头一想...\" 三人都沉默了。 远处传来狼群嗷嗷的哀嚎,凄厉得仿佛能刺破夜空。 凤婉无端想起张慢慢说\"减免赋税\"时发亮的眼睛——那里面跳动的,究竟是虞氏皇族的野心,还是女儿家天真的幻想? 晨光熹微,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营地。 张慢慢坐在熄灭的篝火旁,闭目沉思。 他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凤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张慢慢睁开眼,目光比昨夜沉稳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凤婉,嘴角微微扬起:“婉婉,我想通了。” 凤婉挑眉:“哦?想通什么了?” 张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语气坚定:“既然老天爷让我变成男人,那我就好好当个男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的心还是原来的心,不会变的。你还是我的好闺蜜,行不行?” 凤婉笑了:“当然行啊,我的好姐妹张慢慢。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张慢慢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首先,我得学会怎么当个像样的男人。” 他看向隔壁帐篷,压低声音,“比如……以后不能再随便和你搂搂抱抱了。” 凤婉噗嗤一笑:“你总算意识到了?” 张慢慢叹气:“昨晚真是尴尬得要命,春桃估计现在还在害羞。” 正说着,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春桃端着一盆清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张慢慢和凤婉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瞬间涨红,脚步一顿,差点把水盆打翻。 张慢慢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一步,语气诚恳:“春桃,昨晚的事对不住,我以后一定注意!我会时刻提醒自己,我现在是一个男人的!” 春桃咬了咬唇,低声道:“张公子……不,慢慢,你、你别这样,我也有错……我也没注意…” 小七从帐篷里探出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道:“行了,你们两个别别扭扭的,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赶路了。” 凤婉点头:“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林子,免得再遇上狼群。” 张慢慢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好!我来帮你们收拾行李!” 他大步走向帐篷,动作比以往利落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男子特有的沉稳。 凤婉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或许,这个“新身份”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可是,我们接下来想去哪里?回你家还是?” 张慢慢问的话也是春桃和小七想问的。 “先回新州吧,本来还想着稍微绕个道,咱们去另一个墓地看一看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张慢慢和春桃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你们俩一个胆小,一个不愿下墓,我觉得,以后这种事,我还是只带着小七来的好,你俩回新州帮盯着点那俩店铺比较好!” “哦” “知我者婉婉也!” 凤王府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门前的石狮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张慢慢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门匾上烫金的\"凤\"字,忽然仰天长叹一声。 \"怎么了?\"凤婉回头看他,\"发了这么大的感慨?\" 张慢慢摸了摸鼻子:\"我在想……我现在这个样子,与凤大小姐结伴而行,会不会被你父母误会?\" 凤婉眨了眨眼,忽然狡黠一笑:\"就说你是我新收的贴身侍卫,如何?\" \"啊?\"张慢慢瞪大眼睛,\"侍卫?\" \"怎么,不愿意?\"凤婉挑眉,\"那你自己编个理由?\" 张慢慢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王府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管家周伯提着灯笼走出来,一见到凤婉就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姐回来了!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他们天天念叨着呢。\" 他的目光移到张慢慢身上,笑容突然僵住:\"这位公子是……?\" 第63章 四目相对 凤婉面不改色:\"这是张慢慢,我新招的侍卫,以后就住在府里了。\" 周伯狐疑地打量着张慢慢——这年轻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贵气,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侍卫。 但他毕竟是老管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恭敬地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住处。\" \"不用了。\" 凤婉摆手,\"就住我隔壁那间厢房吧,方便保护我。\" 福伯的眼角抽了抽,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张慢慢凑到凤婉耳边,压低声音:\"你让我住你隔壁?在这个时代,不合规矩吧?\" 凤婉斜睨他一眼:\"怎么,怕我半夜爬你窗户?\" 张慢慢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春桃在一旁捂嘴偷笑,小七则面无表情地拎着行李往里走,仿佛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当夜,张慢慢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就是凤婉的闺房,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起身推开窗户,望着院中的月色发呆。 忽然,一个黑影从墙头掠过,轻盈地落在他窗前。 \"谁?!\"张慢慢下意识后退一步。 黑影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小七那张英气的脸:\"小姐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 张慢慢松了口气:\"大半夜的,吓我一跳……等等,婉婉让你来的?\" 小七点头:\"小姐说,怕你不习惯。\" 张慢慢心里一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小七继续道:\"还有,小姐让我提醒你,要你时刻谨记,你是个男人!\" 张慢慢的脸又垮了下来:\"这……天杀的婉婉,着个想着容易,做起来是真的难啊…\" 小七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刚刚听小姐说,会让你很快就能适应你的这具身体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张慢慢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很快适应?\" 第二天清晨,张慢慢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只见凤婉一身男装打扮,腰间还挂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模样。 \"你这是......\"张慢慢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婉一把拽住手腕。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凤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 张慢慢抬头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春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你带我来青楼?!\" 张慢慢结结巴巴地后退两步。 凤婉\"啪\"地打开折扇,笑得一脸狡黠:\"怎么,不敢进去?我仔细想了想,也许只有这里才能让你更快适应你的新身体!\" \"不是......\"张慢慢涨红了脸,\"我……我觉得可以慢慢......哎……\" \"慢慢来不行,你得尽快。\"凤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这里就是最好的课堂。\" 还没等张慢慢反应过来,门口的老鸨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啊,快请进快请进!\" 凤婉熟门熟路地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给我们安排个雅间,再叫几个懂事的姑娘来。\" 雅间里,张慢慢如坐针毡。 他偷瞄着凤婉熟练地品茶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婉婉,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偶尔。\" 凤婉抿了口茶,\"来到这里之后,特别理解了古人乐不思蜀的生活,真的还不错。\"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鱼贯而入。 张慢慢顿时手足无措,差点打翻茶杯。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 一个穿粉衣的姑娘直接坐到了张慢慢腿上,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凤婉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慢慢,放松点,你这样反而更可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张慢慢经历了人生最尴尬的时刻——姑娘们轮番给他斟酒夹菜,还有人要喂他吃葡萄。 每当他想躲闪,就会收到凤婉警告的眼神。 \"公子怎么都不碰人家~可是奴家伺候的不好?\"一个穿绿裙的姑娘娇嗔道。 张慢慢急中生智:\"我、我最近在吃素!\" 凤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被茶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那个,慢慢,我去药房看看,你先好好享受哦!小七就在大门外,回去的时候她会保护你的!” 离开春香楼时,张慢慢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扶着墙,有气无力地碎碎念:\"婉婉,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小七拍拍他的肩:\"慢慢来,小姐说下次带你去赌坊转转。\" \"还有下次?!\"张慢慢哀嚎一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张慢慢拖着疲惫的脚步刚跨进大门,就看见春桃抱着几匹布料从回廊走来。 \"张公子回来啦?\"春桃笑盈盈地迎上前,却在闻到张慢慢身上浓重的脂粉香气时猛地停住脚步。 她皱了皱鼻子,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这、这是......\" 张慢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衣领上还沾着一点胭脂印。 他正想解释,身后的小七突然开口:\"小姐带张公子去了春香楼。\" \"什么?!\" 春桃手里的布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小、小姐怎么能......怎么能带张公子去那种地方......\" 张慢慢急得直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春桃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公子现在虽是男儿身,可、可心里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跑开。 \"春桃!\"张慢慢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春桃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了张慢慢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张慢慢这才发现,春桃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放、放开我......\"春桃的声音细如蚊呐。 第64章 体验生活 张慢慢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春桃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布料,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小七在一旁幽幽道:\"张公子,你刚才的行为,很像个登徒子。\" \"我......\"张慢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凤婉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个药包。 她看见张慢慢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这是?呐,怕你太虚了,特意给你带的补药!\" 小七面无表情地回答:\"春桃姐知道你们去春香楼了。\" 凤婉\"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为这个?\" 她拍拍张慢慢的肩,\"放心,我去跟春桃解释。\" 晚饭时分,饭厅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春桃低着头扒饭,全程不敢看张慢慢一眼。 凤王爷和夫人时不时交换眼神,显然已经听说了什么。 \"慢慢啊,\"凤夫人突然开口,\"听说你今天......出去见世面了?\" 张慢慢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凤王爷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不过......\" 他瞥了眼自家女儿,\"婉婉,你一个姑娘家,带人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凤婉满不在乎地夹了块鱼肉:\"爹,我这不是为了让慢慢体验一下新生活吗?\" 春桃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吃饱了......\" 说完就冲了出去。 张慢慢下意识的就追着出去了。 凤婉停下扒饭的动作,一脸懵:\"什么情况?\" “那个,婉婉,你看爹爹和你母亲已经允了你和春桃、小七一起上桌吃饭,可你这莫名其妙带回来一个好看的男子,这吃在一起罢了,如今还住在一起,这样怕是不妥吧?” “哦,爹娘,放心吧,我和慢慢是好朋友,不在乎这些的,以前我们还住在一张床上过呢,” 吧嗒~ 凤王爷和凤夫人双双掉了筷子,愣愣的看着女儿。 “婉…婉儿,这话可不敢乱说的!” “我没乱说啊!” 凤婉再次低头扒拉着饭菜,随意的说道。 凤夫人颤抖着手,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婉儿...你、你和这位张公子...\" 凤王爷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凤婉被父亲这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爹娘别误会!那时候慢慢还是...\" \"还是什么?\"凤王爷怒目圆睁。 “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慢慢就是最好的朋友那种,没有别的……别的……” 凤婉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能磕磕巴巴的停住了这个话题。 “从明天开始,你好好在府里待着,那也不准去,好好反省,你就是太娇纵她了,都惯坏了!” 风王爷走了,但是被捎带着挨骂的凤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婉儿呀,你爹爹说的也没错,毕竟这男女有别,再说了你现在还有婚约在身,万一被上头知道了,还不是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听母亲的话,今晚就让慢慢搬到侍卫处去住吧!” 凤母一边说,一边端详着女儿的神态,结果凤婉俩三下扒拉完碗里的饭,起身就往外走。 “娘,慢慢暂时还不适应和一群男人生活在一起,再等等吧!” 凤夫人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帕子,指尖微微发颤。 \"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 院中月色如水,凤婉快步穿过回廊,却在转角处猛地刹住脚步——张慢慢正和春桃站在假山后,两人挨得极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慢慢的声音里带着懊恼,\"婉婉她...也是一片好心,她是怕我适应不了这男子身份,你…。\" 春桃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我、我知道...只是...\" 凤婉正想上前,忽然听见春桃带着哭腔问:\"张公子...你现在...觉得自己是女子还是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慢慢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说实话,我这心里还是挺排斥这具身体的,毕竟做了三十年女人,突然适应不了,不过…我会努力尽快适应的,你要相信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倒是你...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的问题?\" 凤婉没等听完,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 “还不适应男子身份?哼,这才多久,就把我家小春桃的心都给勾走了,好你个张慢慢,还真看不出来,你丫这心还挺野啊!” “我…没什么,我怕小姐担心我,我先回去了!” 春桃羞红着脸蛋一溜烟的跑回了住处。 假山顶上含着一颗狗尾巴草的小七,仰躺在石头上,耳边略过俩人的对话,嘴角好像翘了再翘,最终化做一个灿烂的微笑。 第二天清晨,凤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不好了!\" 春桃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张公子被老爷叫去前厅了!\" 凤婉一个激灵坐起身:\"什么时候的事?我爹叫慢慢做什么?\" \"天刚亮就...\"春桃急得直跺脚,\"我偷听到老爷说要考验他!\" 凤婉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趿拉着绣鞋就往前院跑。 刚穿过月亮门,就听见父亲浑厚的声音: \"既然你是婉儿的贴身侍卫,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本事!\" 尤其是“贴身”那两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前院空地上,张慢慢手持木剑,对面站着王府的侍卫统领——身高八尺的壮汉赵铁山。 \"爹!\"凤婉冲上前,\"您这是做什么?\" 凤王爷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为父在帮你试人,没能力怎么能保护本王的千金?\" 话音刚落,赵铁山已经挥剑劈下。 \"慢慢小心!\"凤婉惊呼。 第65章 皇帝选妃 张慢慢本能的举剑格挡,木剑相击发出\"砰\"的闷响,整个人极速往后退去,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将木剑扔在了地上,颓丧的低着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灰蒙蒙的一片—— \"够了!\"凤婉冲进场中,\"爹!慢慢他...\" 凤王爷抬手制止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张慢慢:\"小子,认输吗?\" “认输吗?” “认输吗?” 张慢慢整个身体都被这三个字包围着,一声接着一声。 他抬起头,咬牙站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再来!\" 这场所谓的比试,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 最终,以张慢慢浑身是伤,站都要站不住,却硬是撑过了三十回合为止。 \"有种!\"赵铁山收起木剑,难得露出赞许之色。 凤王爷满意地点点头:\"从今日起,你就跟着铁山学武吧。\" 他转向女儿,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要留人在身边,总得有个名分。 以后慢慢就是王府的侍卫了,明白吗?\" 凤婉摸了摸脸上的眼泪,也没有理会凤王,只是一把扶住了张慢慢,往住处走去。 “慢慢,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明天我就在外面给你买房子,以后你就在外面住吧!” 凤婉心疼的要死,从小到大,张慢慢这个姐姐一直都在保护她,从来没有让她吃过一点苦。 以前在家里,就连床单被罩张慢慢都舍不得让凤婉自己洗,每次都是她洗干净,在帮她换上。 有好吃的也是先紧着凤婉来,所以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欺负凤婉的,因为张慢慢总会一边害怕,还一边将她护在身后,她被保护的很好。 谁知,今日就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竟然让她挨了这么多的打,这让凤婉疼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没关系,婉婉,我们都得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我现在真的是个男人,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我觉得你父亲他做得对,相信我,我可以坚持的!” 凤婉也知道,这是父亲在给慢慢安排合理的身份! 毕竟自己的处境还是很敏感的,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再往宫里递句话,那现在难得的清静就会被再次打破。 \"可你从小都没练过,这样太辛苦了,男人又不是只有习武这条路,你可以参加科考啊,好歹咱也是个本科生,何必非得舞枪弄棒的!\" “呵呵,科考?婉婉,你没事吧?我那本科是个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有这么好的老师在,白嫖个满身武艺,想想也是不错的,你放心吧,我真的已经想好了。” “不行,军营里的师傅不好,你要是实在想学,我让小七教你,她可是很厉害的。” 张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凤婉,最后轻轻抱了抱就放开了手。 “婉婉,你我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以后你我男女有别,咱们也应该适当保持点距离,要不然我也怕别人误会,咱还得娶媳妇呢!” 噗嗤~ 凤婉被他逗笑了,\"娶媳妇?\"凤婉瞪大眼睛,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家伙,才当男人几天啊,就想这些了?\" 张慢慢挠挠头,耳根泛红:\"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两人正说笑着,春桃急匆匆跑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来通知你,他要选妃了!\" “选妃?选呗,通知我作甚?走,去看看!” 一进屋,一张阳光明媚的脸就出现在了凤婉的视线里。 封录手里举着圣旨,本来想要对凤婉行礼的,但还是先将圣旨读完,送到凤婉手里,这才跪下给凤婉行了个大礼。 “哎,小鹿子,不是跟你说了,以后不用给我行礼的吗,怎么又来?” 凤婉看到封录还是很开心的,离开京城也有大半年了,还真有些想他呢。 “小姐,这个礼您得受着,我母亲知道我要来看小姐,特意嘱咐的。” 凤婉走后,封录在李公公身边做事,勤勤恳恳,人也聪明,李公公用的顺手,就收了他做徒弟,凤婉也没有特意问他宫里和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封录还是事无巨细的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都跟凤婉说了一遍。 比如钦天监张大人说服了陛下提前选妃,等什么时候天象归正,再娶凤婉回宫,举行封后大典。 朝臣们难得的齐齐高呼“臣等附议”,这件事天天有人提起,所以皇帝陛下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但是总是会表现出一副对不起凤婉的模样,一时间京城里到处都在传,当今陛下是个痴情种,发誓皇后不进宫,他就不封妃,最后之所以答应,也是因为凤家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她能死而复生,就是因为她不祥,身上阴气重。 所以陛下为了皇室血脉传承,也一定要提前举行选秀仪式。 凤婉知道钦天监张大人是父亲的人,那这“不祥之人”定是父亲大人的手笔。 “那现在京城里那些贵女们是不是又开始新一轮的算计了呢?真可惜,看不上那些好戏了呢!” “呵呵,还是小姐您通透,据说选秀的事情刚刚传出来,第二天张尚书家女儿竟然就被人在北海公园假山后当场捉奸了,听说张尚书当场杖杀了那男子,可惜当晚张尚书家的千金上吊自杀了。” “呵,这些人啊,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招,更可笑的事,就这么几招次次都还奏效,那倒是不知,现在这呼声最高的是哪一家?” “小姐,小的私下无意间和我师傅提了一嘴,然后师父跟我说,陛下好像很中意东湖将军家的嫡女,但是东湖将军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还没有定论。” 东湖将军?呵呵,这狗皇帝倒是好算计,这天下,也只有翎王和这位东湖将军在兵力上可以与父王相抗衡。 虽然父亲已经将所有兵符还有印信送缴,但看皇帝这部署,应该还是在防着父亲的。 “小姐,我听师父的言外之意,皇上好像还经常派人来打探王爷和您的消息呢,你还是要多保重一些。” 封录一脸真诚地看着凤婉,眼中满是担忧。 第66章 搅弄风雨 凤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鹿子,放心吧,我这边安全着呢,倒是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信告诉我哦! 还有,你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他治疗腰疾的丹药,我会定时派人给他送过去的,让他安心养着就好。\" 封录连连道谢,替自己、替母亲、替师傅。 送走封录后,凤婉站在院中,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出神。 张慢慢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怎么了?听说你未来的夫君要纳妾?\" \"嗯。\"凤婉叹了口气,\"狗皇帝要选妃了。\" 张慢慢挑了挑眉:\"这不是好事吗?他忙着选妃,就没空来烦你了。\" 凤婉摇摇头:\"你不懂,他选妃的对象是东湖将军的女儿。东湖将军手握重兵,与父王素有嫌隙。皇帝这是在拉拢他,制衡父王。\" 张慢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 \"小姐!\" 小七突然从屋顶跃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凤婉点点头:\"我这就去。\" 书房内,凤王爷正在看一封密信。 见女儿进来,他收起信件,神色凝重:\"婉儿,陛下要选妃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凤婉点头:\"封录刚刚告诉我了。\" 凤王爷叹了口气:\"为父刚收到消息,东湖将军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凤婉皱眉:\"这么快?\" “可能那老匹夫也是奔着皇贵妃这个位置去的,毕竟皇后的位置,他肖想不到,也只能打这个主意了!” “制衡之术嘛,爹爹,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倒是可以坐山观虎斗。 那狗皇帝可是个人精,他肯定不会放任东湖家族一家独大的。 所以,估计还会有第二个倒霉蛋被选进宫去,而且这个人和东湖家可能还有些不睦,而且与我们凤家也不是一个战线上的,爹爹,你猜猜会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倒霉?” 凤王爷听着女儿的分析,一面捋着胡子,一面默默点头,心里更是在欢呼雀跃,看来婉儿是真长大了,对这件事的分析,和自己的分析结果几乎大差不差。 \"婉儿说得不错。\"凤王爷赞许地点头,\"为父猜测,很可能是南疆节度使李敏家的女儿。\" 凤婉眼睛一亮:\"南疆节度使与东湖将军向来不和,而且他们家在朝中根基不深,确实是制衡的好棋子。\" 父女俩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七推门而入,脸色罕见地凝重:\"王爷,小姐,刚收到消息,东湖将军的嫡女在东湖城遇刺,生死未卜。\" \"什么?!\"凤王爷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个时辰前。\"小七递上一封密信,\"这是暗卫传来的消息。\" 凤婉接过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刺客用的是我们凤家军的制式弓箭?\" 凤王爷冷笑一声:\"呵,拙劣的栽赃嫁祸!\" 凤婉沉思片刻:\"爹,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理。 我建议您马上写奏折,主动请缨调查此案。\" 凤王爷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为父这就写折子。\" 凤婉补充道:\"另外,我们得派人去保护那位东湖小姐。如果她真的死了,这黑锅我们可就背定了。\" \"婉儿说得对。\"凤王爷点头,\"小七,你立刻派几个好手,秘密前往东湖城。切记秘密保护!\" 小七领命而去。 凤婉看着父亲奋笔疾书的样子,轻声道:\"爹,您觉得这事会是谁做的?\" 凤王爷笔锋一顿:\"这事成与不成都有得利者,无所谓,这折子也只是我们表个态而已,反正他也不会准允。\" 父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当晚,凤婉辗转难眠。 她起身来到院中,发现张慢慢正在月光下练习剑法,动作虽然生疏,但一招一式都很认真。 \"这么晚还在练?\"凤婉走过去。 张慢慢擦了擦汗:\"睡不着。今看你这么忙,而且还时时被人惦记着,虽说这王府大小姐的日子是很好过,但这过得也属实累了些。 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练一练,我要好好保护你的!\" 凤婉叹了口气:\"慢慢,谢谢你。不过现在活着累点,但是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爹爹和娘亲很疼我,这是我从没有感受到过的父母之爱,不掺任何的杂质。\" 张慢慢收起木剑,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婉婉,我明白。看到你现在有家人疼爱,我也替你高兴。\"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总觉得东湖小姐遇刺这事不简单。而且那边刚出事,街上就有传言说你...说你没有容人之量,竟然敢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姐,行如此卑鄙之事!\" 凤婉眯起眼睛:\"是呀,这世道就是这样的,所以慢慢,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只有时间够了,他们这些小伎俩,本小姐还真看都懒得看了。?\" 张慢慢压低声音,\"婉婉,你想,如果东湖小姐''遇刺'',皇帝是不是更要安抚东湖家?说不定直接许诺皇贵妃之位...\" 凤婉猛地拍手:\"好一招苦肉计!咦?慢慢,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啊!\" 张慢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歹我也是看过几百集宫斗剧的人...\" “那这次的事情怕是比我们想象中要有趣多了呢,呵呵,慢慢熬吧,等本小姐的商业帝国上线,定要这群看不起商人的渣碎们大吃一惊!” 凤王爷的奏折递上去不过三日,朝廷的批复便快马加鞭送到了凤府。 凤婉站在父亲书房外,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父亲将那份朱批奏折随意丢在案几上,一旁的烛火轻微晃了晃。 \"不出所料!\"凤王爷的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心里还是对我有所忌惮啊!\" 凤婉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书房内,凤王爷表现的很是淡定,案几上摊开的奏折上,朱砂批阅的字迹工整美观:\"凤卿年事已高,不宜操劳,此事已交由南疆节度使李敏彻查。\" \"爹。\" 凤婉轻唤一声,走到父亲身旁,目光扫过那刺目的朱批,\"陛下这是故意要把这水搅浑,她是想逼着这些封疆大吏们站队了,而且他还想让我们之间相互争斗,他坐收渔翁之利。\" 第67章 防守进攻 凤王爷深吸一口气,将奏折合上:\"婉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东湖城刺杀案用的是我凤家军制式弓箭,本该由我凤家自证清白。如今陛下却让与我们有嫌隙的李敏调查,分明是要坐实我们的罪名!现在就看那两个老家伙脑子还是不是灵光了。\" 凤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仅如此。李敏与东湖将军素有旧怨,由他调查,东湖将军必然不服。届时两家相争,又把我凤府架在了火上,这狗皇帝怎地这般阴险?\"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凤王爷忽然压低声音:\"小七派去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凤婉摇头:\"尚未。不过...\"她犹豫片刻,\"爹,我有个想法。\" 凤王爷挑眉示意她继续。凤婉凑近父亲耳边,声音几不可闻:\"我想亲自去一趟东湖城。\" \"胡闹!\" 凤王爷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就东湖那老家伙,你若是真去了,怕是爹爹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爹,\"凤婉打断父亲,眼神坚定,\"您别忘了,女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绣花的闺阁女子了。 这半年来,我暗中经营的''凤鸣商行''已在南方七城站稳脚跟。 以商行东家的身份前往,不会引人注目。而且,女儿的志向可是要将商行开遍大江南北的。\" 凤王爷怔了怔,看着女儿自信的神情,忽然意识到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娇弱女儿已经长大了。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婉儿,你可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 凤婉点头,\"但比起坐以待毙,我宁愿主动出击。爹,您教导过我,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 凤王爷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但你须答应为父三个条件。\" 凤婉眼睛一亮:\"爹请说。\" \"第一,必须带上小七和足够的护卫;第二,不得暴露身份;第三...\"凤王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保全自身为上。\" 凤婉郑重点头:\"女儿谨记。\" 离开书房,凤婉穿过回廊,远远看见张慢慢正在院中与赵铁山习武。 短短几日,张慢慢的剑法已初见章法,一招一式虽不够流畅,却已有模有样。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凤婉驻足观望片刻,忽然发现春桃躲在廊柱后,手中攥着一条绣花手帕,目光痴痴地望着院中的张慢慢。 凤婉嘴角微扬,故意加重脚步走了过去。 \"春桃,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春桃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小、小姐!奴婢只是...只是...\" 凤婉促狭地眨眨眼:\"只是什么?莫不是在看我们家慢慢?\" \"小姐!\"春桃羞得直跺脚,手帕都快绞成了麻花,\"您别取笑奴婢了!\" 凤婉正想再逗她几句,忽然听见院中一声闷响。 转头看去,只见张慢慢摔倒在地,赵铁山正伸手拉他起来。 张慢慢摇摇头,自己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尘土,又摆出起手式。 \"这小子...\" 凤婉喃喃自语,眼中浮现赞赏之色,\"倒是真有股倔劲儿,越来越有男人样了呢!\" 春桃在一旁小声附和:\"张公子...很用功呢。\" 凤婉瞥了她一眼,忽然正色道:\"春桃,过几日我要出门一趟,你留在府里好生照顾慢慢。\" 春桃惊讶地抬头:\"小姐要去哪儿?不带奴婢吗?\" 凤婉摇头:\"这次不方便带你。记住,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染了风寒,在房中静养。\" 春桃虽满腹疑问,但见小姐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下。 三日后,一队商旅自凤府侧门悄然出发。 凤婉一身男装打扮,头戴帷帽,骑在马上英姿飒爽。 小七扮作随从跟在身侧,另有六名精锐护卫分散在队伍中,都是凤王爷精心挑选的好手。 队伍行至城郊,凤婉勒马回望,只见城门巍峨,城墙上\"凤阳\"二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扬鞭:\"走!\" 与此同时,凤府内,张慢慢结束晨练,正用布巾擦拭额头的汗水。 春桃端着茶点走来,柔声道:\"张公子,歇息片刻吧。\" 张慢慢道谢接过,环顾四周:\"今日怎么不见婉婉?\" 春桃按照凤婉的嘱咐回答:\"小姐染了风寒,在房中休息呢。\" 张慢慢皱眉:\"昨日还好好的...我去看看她。\" 春桃急忙拦住:\"不可!小姐特意嘱咐,怕传染给公子,谁也不见。\" 张慢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见春桃神色慌张,便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那请春桃姑娘代我问候婉婉,让她好生养病。\" 春桃松了口气,福身退下。 张慢慢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凤婉的\"风寒\"来得太过蹊跷。 夜幕降临,张慢慢辗转难眠。 他起身来到院中,借着月光练习今日新学的剑招。 练了一套剑法练下来,浑身依然湿透,心想,看来自己这身子还真是弱呢,怪不得以前婉婉老让自己锻炼身体。 突然,一阵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香气。 张慢慢心头一动:\"不知婉婉的风寒好些了没?该去看看她才是。\" 他轻手轻脚地朝凤婉的院落走去。夜已深沉,府中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家丁偶尔经过。 张慢慢避开他们,很快来到凤婉院门前。 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张慢慢心头一紧,悄悄绕过门洞,借着月光看去——竟是春桃蜷缩在墙角,一边抹泪一边低声啜泣。 \"...小姐这次为什么不带我...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是不是嫌弃我了...\" 春桃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飘入张慢慢耳中。 他心头一震,原来凤婉并非生病,而是出门去了?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还是自己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拉了婉婉的后腿了? 第68章 东湖尚武 \"春桃姑娘?\"张慢慢轻声唤道。 春桃猛地抬头,见是张慢慢,慌忙擦干眼泪站起身:\"张、张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张慢慢装作没听见她方才的话:\"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春桃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奴婢只是...\" \"是不是婉婉出什么事了?\"张慢慢直截了当地问,\"我听到你说她出门去了?\" 春桃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公子听错了...小姐她...她真的只是染了风寒...\" 张慢慢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春桃,我知道婉婉出门了。方才都听到了。她去了哪里?为何要瞒着我?\" 春桃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小姐嘱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是担心她的安危。\" 张慢慢声音温和却坚定,\"她一个女子独自在外,若遇到危险怎么办?\" 月光下,春桃看到张慢慢眼中的关切,终于松了口:\"小姐只说要去东湖城办要紧事...王爷派了小七他们暗中保护...可小姐不带我...说明这次一定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说着又哽咽起来。 张慢慢眉头紧锁。东湖城?那不是最近闹出刺杀风波的地方吗?凤婉去那里做什么? 他忽然站起身:\"春桃,府里可有熟悉去东湖城路线的人?\" 春桃瞪大眼睛:\"公子您该不会是想...\" \"我要去找她。\" 张慢慢语气坚决,\"你帮我准备一匹马和一些盘缠,我今夜就出发。\" \"不行!\"春桃急得直跺脚,\"若是被王爷知道...\" \"王爷若是怪罪,我一力承担。\" 张慢慢目光坚定,\"春桃,你也不希望婉婉独自涉险对不对?\" 春桃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文弱的书生,此刻眼中闪烁的坚毅竟让她想起了凤王爷年轻时的模样。 她咬了咬唇,终于点头:\"好...我帮您准备。但公子一定要小心...\" 三更时分,一道黑影悄然离开凤府。 张慢慢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宅院,轻夹马腹向东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此行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次,那应该是有些力气去保护她了,毕竟这段时间她很努力。 “咦?怎么回事?少主为什么突然在快速移动?难道他在躲我?不应该呀,他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可是这说不通呀,少主停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为何我刚刚赶到此地,他就快速离开了?” 一个长着山羊胡的年轻人,一边擦着汗,一边看着手里的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一直在微微颤动着,而所指的方向,正是张慢慢离开的那边。 “看来的买匹马了,我这千里行快是快,但也太耗费体力了,爹爹果然没说错,人还是不能太自信啊!” 山羊胡清澈的眼神,白皙但透着一些微红的皮肤还渗着一层细密的汗水,一身白色粗布长衫纤尘不染,也不知他是如何在极速移动的时候还能保持着这般干净的。 虽然胡子有些长,但很显然,他也只有二十来岁,脸上还带着一些稚气。 买东西,只要有钱就行,所以他也很有钱,直接在路上拦了一个商队,花了多于平时两倍的银子,买了一匹看上去很不错的马,随后一路往张慢慢那边追去。 “小姐,明天我们就能到达东湖城,看路上行人的数量,这几天应该已经查的没那么严格了。”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武器也没必要藏起来,咱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城,大型商队嘛,那个不是全副武装的。” “是,小姐!” 东湖城里,东湖小姐刺杀事件经过一段时间的有意打压或者转移注意力,现在基本上已经平息。 凤婉一行人进城的时候,也只是经过了一些简单的查问,甚至都没有问询他们为何带着这么多武器。 进城之后这个疑问很快的被打消了,因为整个东湖城里,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武器,整个街道上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 “小七,这些人都是会武功的?” 凤婉第一次觉得,她好像走进了一个武侠世界,这可是张慢慢曾经最向往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张慢慢在读高中,但他每天都把所有精力放在研读金、梁、古三大侠的作品上,一度感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仗剑走天涯。 如果慢慢也在这里,她肯定要激动疯了吧! “不是所有人都会,但东湖人尚武,这是肯定的,这里无论男女,几乎都是从小便会接触这些东西,至于练的如何、身手如何,一看天赋、二看努力,但据我观察,他们都不行!” 凤婉抽了抽嘴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小七的话。 她认为的不行,那可能就是她自己认为的那样,因为小七是高手,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一行人安顿好住处后,凤婉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 她注意到,虽然人人佩刀带剑,但气氛却出奇地和谐。 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丝毫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刺杀事件。 \"小姐,打听到了。\" 小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据说东湖小姐遇刺后一直闭门不出,但奇怪的是,城主府并未加强戒备。\" 凤婉眉头微蹙:\"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刺杀本就是做戏。\"小七接话道,\"属下还听说,东湖小姐三日后将在城中心的演武场公开露面。\" 凤婉指尖轻叩窗棂:\"太巧了。我们刚到,她就要现身...\" 她转身看向小七,\"查查演武场周围的地形,我要知道每一条可能的进出路线。\" 小七领命而去。 有意思,我们刚到,这东湖小姐就要公开路面,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凤婉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却早已飘向远方。 “爹爹,女儿觉得这凤婉倒是有一些我东湖城的风格,你看她那一身男装打扮,要不是知道她身份,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闺阁女子!” 第69章 双双现身 就在凤婉神游之际,她没有发现,在她下榻的客栈斜对面,一家茶楼里,正有一对父女看着靠窗而立的自己。 而且她的身份竟然早已被洞悉。 那男子看上去应该有六十多岁,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而那女子看上去也就是十几岁的模样,也是一身男装,但由于身子有些娇小,所以一眼便看得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哼,凤老狗人虽不怎么样,但是他找老婆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女儿自然也是不差的,他娘就长得很好看!” 东湖将军粗犷的声音响彻整个雅间。 东湖小姐听到父亲这句话,不由捂嘴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好像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以男子身份出现的,不由又有些尴尬的将手撤了回来。 “爹爹,你这话要是让母亲听到了,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哦!” “哼,那又如何,我说的可是实话,说实话还不行了?你母亲又不是个妒妇。” 说到最后,声音放轻缓了不少,显然是有些底气不足。 “好你个老东西,又在女儿面前说我坏话了是吧?啊,你还敢在女儿面前说我是妒妇。:” 雅间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东湖将军立马缩了缩脖子,然后就被一只有些肥胖的手揪住耳朵往雅间外带去。 “哎呦,夫人、夫人,快松手,这里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看见,你夫君我的面子是小,但夫人你的面子要紧啊!” 快速行走的脚步一顿,然后揪着耳朵的那只手慢慢松了一些。 东湖将军刚要松口气,突然耳朵上再次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个老货,差点就让你忽悠了,这里里里外外都被你清了场,哪里有什么外人?哪里就人多眼杂了?” 东湖小姐弯着眉眼,笑看着母亲就这样揪着父亲的耳朵,吵吵嚷嚷的从后门上了马车,一路往城主府而去。 她则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继续往凤婉那边看去。 但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色,那边早已没了凤婉的身影。 “不知这位兄台可愿赏脸,一起喝杯茶?” 声音出现在身后,东湖小姐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但随后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优雅的转身,脸上带着疑问的看着身后出现的两个人。 凤婉她认识,另一个持剑的女子,想来应该是她的侍卫。 “不知这位兄台何故未经允许就私自闯入了别人的地方?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 东湖小姐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与警惕,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轻轻敲击着掌心。 凤婉却只是淡然一笑,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道:“兄台何必明知故问? 方才在窗边盯着在下看了许久,如今我亲自上门拜访,倒显得唐突了?” 东湖小姐眯了眯眼,心中暗惊——她竟早已察觉? 看来这凤家小姐,倒也不是传闻中那般养尊处优、毫无城府的一个浪荡子。 她轻哼一声,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衣袖,道:“在下不过是偶然瞧见兄台风姿不凡,多看了两眼罢了,何来‘盯着’一说?倒是兄台这般贸然闯入,未免有些失礼。” 凤婉还未答话,小七立马说道:“我家小姐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哦?原来是个姑娘?” 东湖小姐故作惊讶,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难怪生得如此清秀,倒是在下眼拙了。” 凤婉抬手止住小七的怒意,依旧笑意盈盈:“既然彼此都已看破身份,不如坦诚一些?东湖小姐。” 东湖小姐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轻笑一声,索性不再伪装,抬手摘下束发的玉冠,任由青丝垂落,挑眉道:“凤小姐好眼力,只是不知,你今日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凤婉缓步走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道:“东湖小姐这话问的有趣,我只是经商路过东湖城而已,倒是不知东湖小姐何故对我等的行踪了如指掌?好巧不巧的,就正好来了我们下榻之处品茶?。” 东湖小姐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可真是缘分呢,刚巧你来了,又刚巧我正好再次饮茶,也许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吧!” 凤婉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她,眼底似笑非笑:“缘分?呵呵,在下姑且信了!” 东湖小姐沉默片刻,忽而勾唇一笑,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若我说……我对凤公子一见倾心,你信不信?” 凤婉一怔,随即失笑:“东湖小姐说笑了。上面那大好前程还等着你呢,还真是可惜了,我怎就生了个女儿身呢,若是个男子,我倒是很愿意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 凤婉盯着东湖小姐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借着东湖小姐的靠近,她也继续往前靠了靠。 结果倒是那东湖小姐有些慌了神,立马就后退了两步,还强装镇定的甩了甩衣袖,这才站稳了身子。 又菜又爱玩! 凤婉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记得这是慢慢经常会自嘲的一句话,不过说的是她玩的一款游戏。 “东湖小姐,现在我们可否能好好聊一聊了?” 凤婉为自己添了一杯茶,又给对面斟了一杯茶,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东湖小姐有些懊恼的在衣袖里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倒是有一种小女儿家吃了瘪的小傲娇,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 “凤小姐,你我好像还没这般熟吧?喝茶就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三日后城中大比,我会亲自出席,欢迎凤小姐赏光前来!” 凤婉见她这是要走,微微皱眉,之后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微笑。 “一定前往!” “告辞!” 东湖小姐下楼走出茶社门口的时候,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心里不由暗骂:“那个杀千刀的得来的情报,说她疯疯癫癫,每天出入一些花街柳巷,只是个绣花枕头!” “来人,好好给本小姐查一查这凤小姐,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是!” 一个黑衣人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领了人去任务又幽灵般的消失在了她眼前。 第70章 东湖小姐 “小姐,刚刚有一个难缠的对手出现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消失了!” 小七有些戒备的站在凤婉身侧。 “东湖将军不惑之年才喜得千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为她安排一个高手护着,也不稀奇,放心吧,她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 凤婉站在刚刚东湖小姐站着的位置,往自己的房间那边看去,脑海中想象着刚刚她看到的场景。 “小七,有你真好,要不然这么近距离,我都没有发现有人在看我。” 小七嘴唇好像微微抿了抿,凤婉将它理解成是小七在笑。 “哎,少主,你等等我,别跑这么快呀!” “我不是你的少主,你认错人了,赶紧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你就是我的少主,少主你要做什么?你只管吩咐我,我都可以帮你完成的!” 正要回客栈的凤婉,停下了脚步,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小七。 “小七?是我幻听了吗?” “没有,是张公子真的在下面。” 哈?什么情况?慢慢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凤婉赶紧又转身往窗户边上走去,向下一看,一个长着山羊胡的年轻人正死死抓着张慢慢的衣袖,而张慢慢正在使劲挣脱,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未能成功。 “小七!” “哦” 凤婉只是叫了一声,小七铿锵一声拔剑就从二楼直接往那山羊胡刺去。 “咦?” 山羊胡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直接来行刺于他,不过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仿佛是下意识的,他只是往一旁跨了一步,竟然就直接摆脱了小七的锁定。 “小七,别伤他!” 张慢慢看见小七出现,下意识的就是别让小七伤到那人,因为这一路上,他可没少照顾自己。 小七见自己这一剑竟然被轻易躲过,下意识的又刺了一剑。 山羊胡男子身形一晃,再次轻巧地避开了小七的剑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从容。 “这位姑娘,何必如此动怒?” 山羊胡男子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小七,直直地看向站在二楼的凤婉。 凤婉心中一凛,直觉告诉她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她快步下楼,走到张慢慢身旁,低声问道:“慢慢,这人是谁?” 张慢慢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一路上一直被他纠缠着,要不然我肯定早就追上你了。 他就那样突然冒出来,一口一个‘少主’地叫我,甩都甩不掉!” 山羊胡男子闻言,恭敬地拱手道:“少主,在下公羊左,是奉家父之命前来寻找少主下落的。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我的少主。” 凤婉眉头微蹙:“你说他是你的少主,可有凭证?”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一个醒目的“虞”字。 “此乃虞家嫡系子弟的信物,少主身上应当也有一枚。” 张慢慢下意识的看向凤婉,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色微变:“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子微微一笑:“您看,是它在一直指引我前来这里寻找少主的。” 公羊左随手掏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直直的指着张慢慢,无论他往那个方向移动,那个指针都一直指着他。 小七握紧长剑,警惕地盯着男子:“小姐,要不要杀了他?” 呃…? 小七的突然插话,让现场气氛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凤婉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杀了他?” “喂,你为何这般暴戾?” 公羊左仿佛才理解了小七刚刚要杀了他的那句话,所以他带着一脸疑问的看着小七。 “你很强,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杀了你。” “这是什么道理?我强你就非得杀了我?那你怎么不去杀了东湖将军去,他可是这里最强的。” 小七面无表情,剑尖仍稳稳指向公羊左,淡淡道: “因为你在纠缠小姐的…朋友。”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任何对凤婉有潜在威胁的人,都该杀。 公羊左嘴角抽了抽,似乎没想到这冷冰冰的侍女竟如此不讲道理。 他无奈地摊手: “姑娘,我若真要动手,这一路上你小姐的朋友还能来到这里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几乎是在同一刻—— “铮!” 小七的剑锋猛然一震,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而公羊左仍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凤婉瞳孔微缩——好快的身法! 张慢慢也看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公羊左微微一笑:“只是一点小手段,证明我对少主并无恶意。” 小七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战意。 她侧头看向凤婉,似在等待命令。 凤婉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公羊先生,既然你说慢慢是你家少主,那不如说说——他到底是谁家的少主?” 公羊左神色一肃,刚要开口——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忽然从街角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东湖小姐依然是那一身男子装束,她很惬意的倚靠在墙边,唇角含笑,眼中却带着审视的光芒,看着凤婉一行人。 “有趣,真有趣。” 她缓步走近,目光在公羊左和张慢慢还有凤婉三人之间游移,“冯小姐,你这是给皇帝陛下戴了好几顶绿帽子吗?” 嗯? 凤婉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位脑细胞清奇的东湖小姐所吸引。 凤婉眼睛盯着她的脑袋,左看右看,张慢慢看到这一幕,不由笑了起来。 公羊左很称职的站在张慢慢身后一步的距离,而小七这时候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东湖小姐身侧的黑衣人身上,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东湖小姐被凤婉盯着看了好久,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好像浑身的皮肤都在一层层的起着鸡皮。 “姑娘,你可能激起了她的解剖欲,可能她是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长了一副什么样的脑子!” 第71章 公羊认主 张慢慢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惹得东湖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凤婉终于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刚刚我是见到了一个假的东湖小姐吗?这第二次见面,你怎么就要给我安一个诛九族的大罪呢?” 东湖小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轻摇折扇,故作无辜道:\"哎呀,凤小姐误会了。 我只是见这位公子对你如此亲近,又有人唤他''少主'',一时好奇罢了。\" 她说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公羊左手中的罗盘,显然对这个能追踪张慢慢的物件很感兴趣。 凤婉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衣袖被轻轻一扯。 转头看去,是小七正用眼神示意她注意东湖小姐身后的黑衣人——那人虽然静立不动,但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东湖小姐,\"凤婉忽然展颜一笑,\"今日凤婉还有一些琐事,改日定登门拜访,再会!\" 东湖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哦?随时欢迎凤小姐的到来!\" 凤婉话音未落,已拉着张慢慢迅速转身。 小七剑锋微转,警惕地护在二人身后。 公羊左见状,也立即跟上,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东湖小姐站在原地,折扇轻摇,唇角含笑,却并未阻拦。 她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道:“小姐,要追吗?” 她轻轻摇头:“不必。” 待凤婉一行人走远,东湖小姐才缓缓合上折扇,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有趣……凤家的小姐,虞家的少主,还有那个身手不凡的侍女……看来,最近有的玩儿了呢!” 她转身,对黑衣人道:“去查查那个叫公羊左的人,还有…姓虞的大家族。” 黑衣人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街角。 另一边,凤婉几人快步穿行在街巷中,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僻静的茶肆停下。 张慢慢喘着气,忍不住问道:“婉婉,我们跑什么?那东湖小姐虽然说话阴阳怪气,但也不至于……” 凤婉摇头,低声道:“她身边的那个黑衣人,不是普通护卫。” 小七冷声道:“他的刀法,是‘影阁’的杀人技。” 公羊左闻言,眉头一皱:“影阁?那不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吗?东湖将军府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凤婉沉吟片刻,看向张慢慢:“慢慢,这个先不管了,倒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办?” 凤婉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公羊左。 张慢慢一愣,随即苦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半道上莫名其妙被这位公羊先生追着喊‘少主’,我自己还一头雾水呢!” 公羊左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张慢慢:“少主,这是家父留给您的信,您看了便知。” 张慢慢迟疑地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逐渐变了。 凤婉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张慢慢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自己看吧!” “南疆皇室虞家?” 凤婉瞳孔微缩,“可是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才刚刚…呃…找到这个玉佩,你们怎么就找过来了。” 公羊左这时候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看看张慢慢,一会儿又看看凤婉,而看到俩人挨着很近坐在一起的样子时,又不由皱了皱眉头。 难道少主之所以不愿意与我相认,是因为这凤姑娘? 公羊左的思绪被一声清冷的“哼”声打断。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小七正像看着一个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爹爹杀鸡的时候,他一向都是这样的眼神看着那只鸡,一点都不心疼,因为马上就有香喷喷的鸡肉可以吃了。 “呃…小七姑娘是吧?咱们的误会已经解除了吧?你不会想着要杀我了吧。你看我家少主和你家小姐关系这般融洽,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 “小姐在问你话呢!” 小七的回答依旧这般直接有效。 公羊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凤小姐见谅。此事说来话长——\"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二十年前,南疆虞氏皇族一夜之间被人屠戮,嫡系血脉几乎断绝。 家父当年是虞氏大祭司,拼死救出尚在襁褓中的少主,但最终伤重昏迷,再醒来时,少主已经不知所踪。\" 张慢慢听得目瞪口呆:\"那...那你怎么就一口认定我就是你的少主?就凭这个玉佩?\" \"正是。\" 公羊左神色凝重,\"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寻找少主下落。直到前段时日,这枚祖传玉佩和定位罗盘突然有了感应,家父便命我即刻启程。\" 凤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这么说...慢慢身上的玉佩和你手里的玉佩是可以相互感应的?\" \"不错。\"公羊左点头,\"此物乃虞家秘宝,唯有嫡系血脉才能唤醒。\" “可是公羊啊,说实话,这玉佩真不是我的,是我们在一处古墓中捡到的,我这样说,你信不信?” 张慢慢觉得公羊这人还不错,也不想让他误会太深,还是直接跟他说清楚才好。 “我信,但你是我少主这件事不会有错,因为这玉佩和罗盘,只有遇到虞家血脉才会被激活,不知少主手腕上可曾出现过一个和这玉佩上一摸一样图案?” 嘶~ 这一下,凤婉和张慢慢都坐直了身体,这是那天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玉佩后,张慢慢手腕上出现过的一个图腾。 所以那天之后,凤婉直接就将这枚玉佩给了张慢慢,还被张慢慢嫌弃说,死人用过的东西,送闺蜜!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直接一点的办法证明一下吗?” 公羊左将二人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所以心里更加坚信,这张公子就是自己要找等我少主。 所以凤婉一开口,他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有啊,当然有,呐,只要少主滴一滴血到这罗盘上,您的图腾就会再现!” 张慢慢犹豫地看向凤婉,后者轻轻点头并递过去一支银针。 他轻轻一点手指,一滴鲜血落在罗盘上。 第72章 身份确认 霎时间,罗盘上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个与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图腾在罗盘表面浮现,缓缓旋转。 更惊人的是,张慢慢手腕上也浮现出同样的图腾,与罗盘交相辉映。 \"这...\"张慢慢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怎么会...\" 公羊左激动得热泪盈眶,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少主!爹爹如果知道我找到了少主,肯定要高兴坏了,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张慢慢只觉得手腕上的图腾灼热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婉婉,我...我……\" 凤婉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抚,便对着公羊左说道:“公羊先生,慢慢他现在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要不然你先去隔壁休息一下,让他自己想想?” “是,少主,是我考虑不周了,少主请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敬请吩咐!” 公羊左很是恭敬的对着张慢慢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凤婉点了点头,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走出了门。 小七看了看凤婉和张慢慢,略微停顿了一下,最终也出了门,只不过她是站在了门外,而公羊左是直接回到了隔壁房间。 “婉婉,我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座古墓里,也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慢慢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动作已经很男人了,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曾经的那个张慢慢的影子了。 “慢慢,我觉得,不管你有没有他的记忆,既然你决定要接受他的身体,那你现在就是他,这个问题不会成为你的困扰,只不过,如果你回到了南疆,那你将不再是张慢慢,而是虞家之人,也是整个南疆的少主!” 凤婉的话让张慢慢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凝视着手腕上渐渐褪去光芒的图腾,那幽蓝色的纹路仿佛烙印在皮肤之下,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张慢慢苦笑着摇头,\"虞家少主?南疆?这些对我来说就像天方夜谭。\" “慢慢,其实从你开始练剑那一刻,你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张慢慢了,既然决定了要替他过好这后半段的日子,我相信你能做到最好,也相信你就是最好的。” 凤婉的话如沐春风般刮过张慢慢的耳廓,流入她的心田,随着那风,有一颗种子在此时发了芽,只需要稍微一点浇灌,就会抽条成长,最终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张慢慢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什么,凤婉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 门外小七依旧站的笔直,旁边的门再次打开,公羊左手里端着一杯茶,静静地走到小七身侧,递了过去。 “谢谢!” 小七愣了一下这才确认,这杯茶确实是给自己的,所以她接到了手里,一口喝完,公羊左又帮她续了一杯,小七继续一口闷…… “够了!” 直到七杯茶下肚,眼看公羊左还要继续倒,小七这才说了两个字。 “哦,那…小七姑娘,我现在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 “今天东湖小姐身旁的黑衣人都没有出手,你怎么知道他是影阁的人呢?” “因为我杀过很多影阁的杀手,他们的起手式几乎一样,因为他们修的都是杀人的技能。” 小七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公羊左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 他轻轻点头,目光却在小七握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修长而有力,虎口处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指节分明,却隐约透着一丝不属于杀伐之人的柔和。 “小七姑娘,你似乎对影阁很熟悉?”公羊左试探性地问道。 小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穿过走廊的阴影,似乎在回忆什么。 半晌,她才淡淡道:“嗯,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公羊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依姑娘之见,东湖小姐带影阁的人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吓唬凤小姐?” 小七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的声音。 紧接着,张慢慢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婉婉,我想好了。” 公羊左和小七同时转头看向房门。 屋内,张慢慢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凤婉:“既然这具身体是虞家少主,那我就该承担起他的责任。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就是‘他’。” 凤婉微微一笑:“你决定了?” “嗯。” 张慢慢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不过……我对南疆一无所知,甚至连虞家的情况都不清楚,贸然回去,会不会……” 凤婉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别担心,你还有我呢呀,就算你的身体不是张慢慢了,可你的芯子还是那个芯子呀!难不成你还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张慢慢闻言,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反握住凤婉的手,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棂,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凤婉忽然俏皮地眨眨眼:\"那现在,是不是该请公羊先生进来详谈了?人家可是在门外站了半天呢。\" 张慢慢这才想起门外还有人,连忙松开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请...请他们进来吧。\" 凤婉起身开门,看到小七和公羊左一左一右站在门外,活像两尊门神。 她忍俊不禁:\"要不然你俩以后就当门神吧,这样子倒是挺般配。\" 小七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凤婉一眼,手中的剑鞘却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公羊左倒是笑呵呵地拱手:“凤小姐说笑了,属下只是尽忠职守。” 凤婉侧身让开门口:“好啦,进来吧,慢慢有话要说。” 第73章 互相心仪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张慢慢站在窗边,黄昏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手腕上的图腾在暗处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转过身,目光沉稳而坚定,已不见先前的迷茫。 “公羊先生。”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想知道,虞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南疆又是什么情况?” 公羊左神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少主,这是我爹让我带给您的密信,还请少主过目,还有,少主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公羊左,请不要称呼属下先生,属下担待不起!” “嗯,那我就叫你公羊吧!” 张慢慢接过信笺,里面的信纸有些微微泛黄,显然这封信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他快速扫过内容。 “南疆三大支脉……内斗不休……如若少主回归……这可尝试南疆再次大一统!” 他低声喃喃,随即抬头,“所以,我必须回去,不仅仅是为了继承虞家的少主之位,更是为了阻止南疆大乱?” 公羊左重重点头:“正是!少主,现在南疆三王都还是老一辈的人,但他们现在也面临着选举下一任继承人的问题。 若没有老一辈的人坐阵,恐怕南疆将陷入大乱,因为老一辈的王爷们还念着一点先王的恩惠,至于下一辈,如若他们上位,怕是没人会认您这个少主的!。” 凤婉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道:“那你是准备直接带慢慢回去吗?会不会很危险?” “会。” 开口的是小七。 公羊左苦笑:“暂时应该还不危险,我出来寻少主的事情只有我爹爹一人知道,不过…回到南疆之后,估计会有一些困难。” 张慢慢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凤婉脸上:“婉婉,放心吧,我……” 凤婉直接打断他,杏眼圆睁:“张慢慢,你该不会想甩下我吧?” 张慢慢哑然,随即无奈一笑:“婉婉,你这边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我觉得我先和公羊回去看看,如果需要你帮助,我会联系你。” “不,慢慢,这可是冷兵器时代,成王败寇,虞家落败已经二十几年,如今那三王谁知道还会不会真的拥护你,这可是危及生命的大事,万不可马虎大意。” 凤婉微微一顿,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公羊左,“公羊先生,可不可以稍缓几天?我这边应该很快就能将事情办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有小七还有那几个侍卫在,安全方面会有些保障!” 公羊左略做思考,又看向了张慢慢:\"少主,其实我们的时间倒是也没有那么紧张,毕竟那三王暂时还算硬朗,也可以晚几天回去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样的话,那就晚几天吧,其实婉婉自己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几十年的默契还是有的。 “那就先这样吧,三天后东湖城大比也不知有什么值得东湖小姐那般重视的,小七你去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呃…那个…少主,如果您这边没事的话,属下也愿意去打探一番!” 公羊这时候的表情太耐人寻味了,不过张慢慢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七,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婉婉,我感觉你家小七要被人拐跑了!” “切,就那小公羊?还早着呢,要不然咱俩打个赌?” 凤婉一脸狡黠的看着张慢慢,张慢慢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在凤婉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打什么赌?” “就打是你家小公羊拐跑小七还是我家小七拿捏那只小羊?” 张慢慢闻言失笑,指尖轻轻敲击窗棂:\"赌注是什么?\" 凤婉眼波流转,忽然凑近他耳边:\"若我赢了,你下次见到春桃就和她表白,如何?\" “啊?” 张慢慢有些心虚的眨巴眨巴眼睛,“婉婉,其实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能完全接受我变成男人这个事情!”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了,怎么会对春桃有那样的想法呢?” 凤婉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张慢慢,你脸红什么?你现在是男儿身,喜欢姑娘不是天经地义?\" 张慢慢拍开她的手,皱眉道:\"可我的记忆、我的意识还是女儿心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语气有些迷茫,\"有时候照镜子,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凤婉忽然正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听着,你就是你。不管这副皮囊是男是女,芯子里不还是那个跟我抢糖葫芦的张慢慢?\"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发光的图腾,\"至于春桃...你可不能撩完就走,要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张慢慢急声打断,耳根却红得厉害。 “哎呀,婉婉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会负责的,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若赢了,那我就帮你拿下这大好河山,满足你那些年生活在虚拟剧情里,一统天下的皇帝梦,如何?” “真的吗婉婉?你可不能诓我哦,这个提议我好像真的心动了哦!” 凤婉看着两眼放光的张慢慢,嘴角也不由翘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你有此志向,那我凤婉定助你一臂之力! “小七姑娘,我家少主和你家小姐关系为什么那么好?你家小姐就不怕当今…那个谁,听到这些传闻降罪于凤家吗?” “你不懂!” 小七的回答依然简练至极。 “呃?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懂,反正他们俩就是很好,但还不是那种互相心仪的好?” 公羊左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跟在脚步轻快的小七身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七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小七姑娘,等等我!\" 公羊左小跑几步追上,\"那个...东湖城大比的事,我们该从何处查起?\" 小七突然停下脚步,公羊左差点撞上她。 她转过身,明亮的眸子直视着他:\"分头行动。你去城东茶馆,那里消息最灵通。我去城西酒楼。\" \"啊?\"公羊左失望地垮下脸,\"不能一起吗?我对东湖城不熟...\" \" 第74章 大比前夕 小七挑了挑眉:\"你不熟?我也不熟啊,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连个茶馆都不敢去?\" 公羊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谁、谁说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两个人效率更高...\" \"所以要分头行动啊!。\" 小七也没有理会愣在当地的公羊左,说完转身就走,高高束起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日落前客栈会合。\" 公羊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茶馆里人声鼎沸。公羊左要了壶清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东湖大比,东湖将军拿出了''碧水剑''作为头名奖励!\" \"真的假的?那可是跟随了东湖将军一生的神兵啊!\" \"据说这是东湖小姐亲自下的悬赏令,看来这次大比不简单...也不知会是谁能博得头彩!\" 公羊左眼睛一亮,正想凑近打听,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警觉地回头,看到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这位小哥面生啊,也是来参加大比的?\" 胖子自来熟地坐下,\"在下包打听,这东湖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公羊左迟疑片刻,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推过去:\"我想知道东湖小姐为何会这么重视这次大比。而且奖赏如此之高?\" 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看公羊左,又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压低声音道:\"小哥,你这打听的可算得上是金线级别的问题了,这几个铜板……” 公羊左一看着架势,觉得这人是真知道点什么的,笑了笑,帮那胖子斟了一杯茶:“老哥,不知何为金线级别的问题?” “哈哈哈,小哥倒也是个痛快人,我包打听,一向言出必行,有问必答,但必须得是符合我开的价才可以。 就说这东湖大比,铜线问题只能知道大比地址和所参加人员,银线问题可以知道所有参赛人员的武力值,至于金线问题嘛,那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喽!” “好,请!” 公羊左明白了,自己刚刚给的太少了,便在身上左掏掏又掏掏,假装很为难的,这才将大大小小的一小堆碎银子送到了包打听手边。 “老哥,你看…可否告知小弟答案?” “嘿嘿嘿,虽说还差一点,但我看小兄弟你也是个豪爽之人,哥哥就给你打个折,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哎哎,多谢老哥,喝茶、喝茶!” 两个人坐在一处,交头接耳,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酒楼里,小七正坐在二楼雅座。 她面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未动。 \"姑娘一个人?\" 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近,\"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小七冷冷扫他一眼:\"滚。\" 锦衣公子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东湖城守备刘文的独子刘胜利,\"小七抬眸看着他\"等你有一会儿了,坐吧!\" 那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在这东湖城里,那有人敢这般跟自己说话。 “呦呵,这小妞有点意思,来人,给本少爷绑了,今晚本少爷要看你看看,如何在本少爷胯下求饶,哈哈哈!”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家仆,一下子将小七围了个水泄不通,刘胜利透过缝隙看着面容精致,而且还有一股坚韧之气的小七,一边搓着手,一边咧着嘴大笑着。 小七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楼下大堂。随手关了窗户,然后手握剑柄,身子轻轻一纵,只听得雅间内乒乒乓乓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还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刘胜利周围躺着一地的家仆,而他直直跪倒在小七身旁,两张脸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问你答,如有一句谎言,小心你的牙!” 小七手中的剑尖轻轻挑起刘胜利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不敢不敢,姑娘请问!” 一盏茶之后小七收起长剑,\"滚吧,今天的事若传出去...\" \"不敢不敢是小的自己喝多了摔的!\" 刘胜利连滚带爬地逃出雅间,连地上的家仆都顾不上了。 日落时分,公羊左和小七在客栈会合。 两人交换了各自获得的情报,竟然问到的东西都差不多。 \"看来这东湖小姐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一个人,可她不是要进宫做她的皇贵妃了吗?\" 张慢慢皱眉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小情人,东湖将军也不管?他们不怕那位的雷霆之怒吗?\" 公羊左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低声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东湖家世代为将,东湖将军更是朝中重臣,怎么可能纵容女儿在即将入宫之际闹出这种风波?除非——” 小七眸光一闪,接上他的话:“除非东湖小姐根本不想入宫,或者……我们收到的消息一直都是假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猜测。 公羊左压低声音:“刘胜利和包打听都提到,东湖小姐和这个人从小就认识,简直就是青梅竹马,可如果只是单纯的情郎,她大可以私奔,又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满城风雨了,怕是大梁国都人尽皆知了!” 凤婉有些头疼,她这次来这里,其实就是想要破坏这门亲事的,但现在,她也有些搞不懂这东湖家父女俩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首先东湖家已经明确答应了上面,要送自己独女上京做皇贵妃的,那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通了,除非东湖将军和他女儿没有达成共识!” “不对,他们父女俩关系好着呢,今日在对面茶馆可是他们一起来的!” 公羊左和小七一人一句话,无意中好像接近了真相。 “他们是为了等我!” “他们是为了等你!” 张慢慢和凤婉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之后一起笑了起来。 不答应进京,凤家不会来人,而凤婉既然亲自来了,那这次大比,可能就是故意要给凤家一个展示东湖城暗中实力的舞台。 那这样的目的,不是要震慑就是要合作! 第75章 将计就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大比恐怕不仅仅是比武那么简单。” 公羊左低声道,“东湖城是想借机向凤家展示实力,甚至……可能是想试探凤家的态度。” 凤婉冷笑一声:“难怪东湖小姐会拿出‘碧水剑’作为奖励,这是想要慕名而来的高手全部聚在这里,然后以此来震慑我凤家。” 公羊左点点头:“碧水剑是东湖将军的贴身佩剑,象征意义极重。 谁能拿到它,谁就能在东湖城站稳脚跟。 东湖小姐这一招,既是为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也是为了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东湖城,要招贤纳士。 不过这也说明,那个肯定能拿到魁首之人,实力不俗,应该是一位顶级高手!” 小七眯起眼睛:“小姐,这魁首我要?” 公羊左闻言看了看小七,可小七只看着凤婉,等待着凤婉的回答。 “既然那东湖小姐这么肯定那个人能夺魁,那我们也不可轻敌,不如我们也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张慢慢挑眉,“婉婉,你有什么计划?” “这东湖将军一向与父亲不对付,现在可以肯定,他是被迫答应了让女儿进宫,而他又不想真的让女儿进宫。 可能是想到了父亲回乡养老的先例,但他又不能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陛下又不傻,怎会让他继续这般逍遥下去。 所以他如若真抗旨,那就会被视同谋逆,但他一个守边大将,又不能抵这一国之力,所以,他要找帮手,看来我们的一些部署,已经被他们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直接谈判他们没有比我们更多的筹码,所以这才大张旗鼓的宣扬了东湖小姐要进宫的喜讯,最后又自导自演了一出刺杀的戏码,可以暂时推后进宫的时间。 而且他们算准了,我父亲不想让他们与陛下结盟的心思,猜到了父亲肯定会派人前来。 所以,他们又准备了这场精心准备的大比,一是可以招揽人才,二是可以借此机会,增加一些与我们谈判的筹码。 呵呵,只是不知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是出自东湖将军还是东湖小姐之手?”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继续道:“无论是谁的手笔,既然他们想借这场大比做文章,那我们便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慢慢沉吟片刻,道:“婉婉,你的意思是……让小七去争那魁首之位?” 凤婉微微一笑,看向小七:“小七,你有把握吗?” 小七神色淡然,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若那人真是东湖城安排的‘顶级高手’,我倒想见识见识。好久没有全力战斗了,真有点期待!” 小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鞘一战。 凤婉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看来你是真的手痒了。我还没见过小七真正出手过呢,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可大意。” 小七嘴角微扬,面部肌肉轻轻动了动,应该是一个微笑。 “小姐放心,王爷教过小七,一切以自身为主,绝不会涉险。” 公羊左捋了捋小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七姑娘的剑术,公羊是信得过的。 不过,东湖城既然敢设局,必然有所准备,或许他们会在规则上动手脚,亦或是在比武途中使些阴招。 要不然我先上?我轻功好,先去试试水,打不过我就跑。然后你再上?” “打不过就跑,你还能说的这般正气凛然,佩服!” 小七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中却带着一丝调侃。 公羊左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这叫审时度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嘿嘿!” 凤婉轻轻点头:“公羊先生说得有理,小心为上。 不过,既然东湖城想借这场大比做文章,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轻松。” 她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公羊先生先上场试探,怎么也得把他们的招式都试试,然后小七再出手,一举将他们拿下。” 张慢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道:“嘿嘿,婉婉,这么大阵仗,咱明天是不是得好好压上一笔,赚点零花钱呢?” “知我者,慢慢也,走了,睡觉去!” 凤婉一边说,一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施施然就往门外走去。 但是余下三人都停下了步子。 “嗯?你们做什么?睡觉去呀,愣着干嘛?” “小姐,你在叫谁和你睡觉?” 小七问的认真,张慢慢憋笑憋的脸通红,公羊左看看自家少主,再看看凤婉,一时也有些踌躇不前。 “嘿,小七,你真是练剑练傻了不成?当然是叫你喽,难不成还叫那俩男人不成?” 凤婉真是被小七给气笑了。 “那个,婉婉,要不然咱再开一间房吧,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你知道的!” 张慢慢像是吃了变态辣似的,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凤婉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慢慢,你们来了之后,我已经把这间客栈最后一间房定下了,所以…你们两个大男人就将就着睡一晚吧!晚安哦!” 凤婉特意将“大男人”三个字发了重音,张慢慢当然听得出来,他知道这是凤婉在帮他适应这具身体,包括心理还有生理上的适应。 “少主,要不然你在屋里休息,我去门口候着,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蚊子叮,也不怕冷风吹…” 公羊左应该是把所有能想到的、会成真的一切都想到了,这一件件的听在张慢慢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让他受刑, “行了、行了,磨叽什么玩意儿?上床睡觉!” 张慢慢大手一挥,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翌日,东湖城大比只剩一天就要正式开始,很明显今日的街道上,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 凤婉一行人用过早饭,便混入熙攘的人群中,暗中观察着城中的动向。 街道两侧的商铺早早挂起了彩灯,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增添了几分喜庆。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第76章 低调不成 “看来东湖城这次确实下了血本。” 公羊左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街角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武者,“连‘前锋营’的人都来了,这可是东湖将军麾下的精锐。” 小七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腰间的剑柄,低声道:“小姐,前面茶楼二楼有人盯着我们。” 凤婉唇角微勾,故意挽住张慢慢的手臂,娇声道:“夫君,人家走累了,去茶楼歇歇脚可好?” 张慢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僵,他也只是笑笑,然后一把将凤婉搂了过来:“好啊,娘子…” 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身后,一个很普通的男子,看着眼前两人的行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然后一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在几个不起眼的茶铺里,飞起一只信鸽,往北方而去。 四人刚踏入茶楼,就听见二楼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中满是轻蔑。 “店家,今日这二楼是什么人都可以上来的吗?” “客官,来者皆是客,今日又是我东湖城的特殊日子,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些。” 老板态度端正,不卑不亢,但那人却一直在用一种以上看下的眼神看着凤婉四人。 凤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是临时起意,不想太引人注意。 所以特意让小七出去买了一些平民老百姓穿的衣服。 结果这样也没能逃过被人注意到的结局。 “这位兄台,可否行个方便,拼个座?”凤婉笑吟吟地走到那人桌前问道。 那男子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也配坐二楼?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妨碍本公子看风景。” 公羊左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发作,却被凤婉一个眼神制止。 低调,今日不宜高调。 她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夫君,他凶我……” 张慢慢还没反应过来,丝毫没有领悟到她想要低调意图的小七已经一步踏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锦袍男子突然“啊”地一声惊叫,整个人从窗口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栽进了街边的水沟里。 一双脚还扑腾了几下,这才被着急跑下楼的几个小斯给拉了起来。 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现在有位置了,小姐请坐。” 小七面无表情地说道,恭敬地替凤婉拉开椅子。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施施然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轻抿一口茶,压下脸上压不住的无奈,看来以后得还好好教教小七,如何低调的做一个普通人。 这时候,楼上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那锦袍男子狼狈地爬出水沟,脸色铁青地指着二楼吼道: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贱民!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爹是东湖将军麾下左前大营统领赵天霸! 敢动我?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东湖城!”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驻足围观,生怕惹祸上身。 茶楼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客人纷纷噤声,有的甚至悄悄放下茶钱,低头快步离开。 店老板脸色煞白,搓着手上前,颤声道:“几位客官,要不……您几位还是先避一避?赵公子他爹,我这小店惹不起啊……” 凤婉轻叹一声,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眸看向张慢慢,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夫君,看来咱们这茶是喝不成了。” 张慢慢咧嘴一笑,大手一挥:“怕什么?他爹是,左前大营统领,我爹还是…好吧,要不咱撤?现在我爹还真靠不上…” “咳!” 凤婉重重咳嗽一声,咽下嘴里的茶水,瞪了他一眼。 张慢慢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讪讪道:“我是说,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作甚?” 公羊左眯了眯眼,低声道:“小姐,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凤婉摇头,轻声道:“不必,先撤吧,今日还有正事,不宜节外生枝。” 四人刚站起身,楼下已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声响,显然是有军队赶来了。 “让开!都让开!” 几名身穿黑甲的士兵推开人群,为首的一名将领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视一圈后,沉声问道:“公子,是谁伤了你?” 那锦袍男子——赵公子——此刻已经被人扶起,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水草,模样滑稽至极。 他咬牙切齿地指向凤婉等人:“就是他们!尤其是那个穿青衣的小贱人!给我抓起来,我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那将领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小七。 凤婉暗叹一声,然后朝着一楼喊了一声:“东湖小姐,这场戏你看完了吗?要!要不要来救救我们呀?” 张慢慢愕然,小七嘴角微抿,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给小姐添了麻烦。 她下意识往凤婉身边靠了靠,指尖悄悄勾了勾凤婉的袖角。 茶楼后堂的布帘突然无风自动。 \"凤小姐怎知我在这里?\" 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响起,珠帘哗啦一挑,走出个束马尾的绛衣女子。 真是前日见过的东湖小姐。 满堂黑甲兵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小姐!\" 赵公子脸上还挂着水草就扑了过去:\"小姐!他们......\" \"啪!\" 一记耳光抽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东湖小姐甩了甩手腕,冲凤婉挑眉:\"丢人现眼的东西,凤小姐大人大量,就饶了他吧?\" 凤婉但是有些好奇,这个雷厉风行的小姐和昨日那个贸然出口的小姐,究竟那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东湖小姐的面子,当然要给的,呵呵,本就是一些小误会,赵公子,你说呢?\" 凤婉神情和煦,一脸笑意的看着一脸愤恨的赵公子。 赵公子捂着红肿的脸,眼底翻涌着怨毒,却硬挤出个扭曲的笑:\"是...是误会...\"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多谢凤小姐...宽宏大量。\" \"这才对嘛。那你们就退下吧,这里今日不营业,都遣散了吧!\" 东湖小姐一声令下,黑甲士兵立刻驱散了茶楼内外的闲杂人等。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偌大的茶楼顿时只剩下他们几人。 第77章 暗中交锋 凤婉踱步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竹帘。 对面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旌旗猎猎,鼓声阵阵。 她唇角微扬:\"这位置确实妙极。\" \"凤小姐好眼力。\" 东湖小姐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绛衣被穿堂风吹得飘起又落下。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不知东湖小姐可愿重新与我认识一下?我叫凤婉。\" 凤婉微微侧身看着面前这个静静一般的人物,伸出了右手。 \"在下东湖明月,很高兴认识凤姐姐,不过,这是什么礼节?难道北疆那边和我东疆这边差异这般大吗?\" 东湖明月亦伸出手握了握凤婉的手,但很显然,这样的礼节,让她有些不习惯。 凤婉噗嗤一笑,指尖在东湖明月掌心轻轻一挠:\"哦,这个啊,是跟一对老毛子的商队里学的,我瞧着有趣就试一试。\" “哦,到时新奇,凤姐姐请坐!” 楼下一阵欢呼声传来,原来是擂台赛已经开始,东湖明月大眼睛扫视了一遍台下,好似没找到想要找的人,有些失望,但随即就恢复正常。 她邀请凤婉与自己一桌,其他人她竟然都没有理会。 果然是个傲娇又可爱的小美人! 这是张慢慢心里说的,但人家都没有搭理过他,他也不好自讨没趣。 公羊站在一旁为张慢慢斟茶,小七则是站在凤婉身侧闭目养神。 凤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虽落在擂台上,心思却飘得远了。 东湖明月端坐在她身侧,看似无意,但眼神却会一遍遍扫过台下人群。 \"凤姐姐对擂台比武不感兴趣?\" 东湖明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凤婉回神,唇角微勾:\"倒也不是,只是比起看人打架,我更想知道——\"她忽然倾身靠近,几乎贴着东湖明月的耳畔,\"东湖妹妹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东湖明月显然没料到凤婉会这般直接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更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这么多,那自己和父亲的谋划,还能不能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就在此时,擂台方向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砰——!\" 一道黑影从擂台上横飞而出,重重砸在茶楼外的青石板上。 鲜血溅在窗纸上,像是一朵绽开的红梅。 \"死、死人了!\"街上有人尖叫。 张慢慢一口茶喷了出来,公羊左瞬间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小七则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凤婉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凤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旧笑吟吟地看着东湖明月:\"刀剑无眼,哪里离咱们这儿还挺远的。怕什么?不过…东湖妹妹今日怎么没带那位影阁的高手呢?\" 东湖明月再也难掩她的震惊,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绛色的衣袖上。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知道影阁的事?\" 凤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笑道:\"妹妹,这个天地可不仅仅只有东疆,而且高手也不仅仅只有东疆有。\" 凤婉眼睛盯着东湖明月,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神情。 \"比如......\"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和父亲回乡途中,可是没少接触到影阁杀手呢,字!只不过,那时候我可没想到,遍布天下的杀手组织,竟然来自东疆,而且还与你们东湖家有如此深的联系!\" 东湖明月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碎裂,她终于收起了那副甜美无害的面孔。 \"精彩,真是精彩,倒是妹妹大意了,没想到凤姐姐竟是这般玲珑剔透的一个妙人! 既然姐姐已经知道这么多了,那我也可以告诉姐姐一声,那时候的刺杀,只是京城分布接到的任务,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所以,这件事与我东湖家无关。\" 东湖明月整个人越来越有气势,挺拔的身姿,越来越冷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铁血之情。 她抬眸,眼中再无半分天真,只剩下锋利的算计:\"不过,既然凤姐姐已经猜到了这么多……那姐姐也应该猜到了我和父亲的目的?\" 凤婉轻笑一声,指尖依旧悠闲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很享受这一刻:\"哦?猜到一些东西是真的,但是你们的目的我可不敢猜,难不成要我猜你们父女俩要谋反?\" 东湖明月微微皱眉,唇角微勾:\"姐姐说笑了,谋反……大罪,我东湖家当然不会这么做,只是,姐姐千方百计逃离京城,都不愿坐上那至高之位。妹妹如今倒是想要效仿一二! 凤婉指尖一顿,茶盏在桌面轻轻一颤。 她缓缓抬眸,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哦?原来妹妹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妹妹怕是要失望了,皇后的位置姐姐我可宝贝着呢。 至于回乡之事,那也只是因为我父王身子不好罢了,哪成想后来又出现了那么多变故,以至于未能与当今共结连理,也算的上是我的一桩憾事呢。 不过,按照陛下的旨意,倒是要先恭喜妹妹了,怕是要先姐姐一步伴驾左右了!\" 东湖明月微微倾身,绛衣垂落,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姐姐又何须这般诓我,忘了跟姐姐说,我影阁遍布天下,可不仅仅只会杀人哦!” 凤婉听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一个杀手组织,既然能遍布天下各地,那它的情报系统也必定非同一般。 凤婉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讥诮,像一把软刀子,缓缓抵在东湖明月的咽喉。 \"妹妹啊......\"她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贴上东湖明月的耳垂,\"这一局,算你我平手吧,不知那人是否就是妹妹的心仪之人呢?可惜看不到他的英姿,不知一会儿他得了妹妹的宝剑,可否请来一叙?\" 凤婉看着东湖明月,东湖明月看着擂台上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跃着。 第78章 擂台对战 东湖明月的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绛衣袖口绣着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忽然转头直视凤婉,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姐姐好眼力。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他那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见的。\" 凤婉闻言,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呢,其实,我是想跟你说,那柄剑——万一他得不到呢?\" 东湖明月浑身一僵,勉强从擂台上收回了目光,看着凤婉。 “姐姐这是何意?” “只是字面意思哦,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有时候人是不能太自信的,姐姐怕他万一输了,丢面子是小,但以后他跟妹妹的关系怕是会有些影响吧!” 东湖明月微微皱眉,认真听着凤婉的话,她心里越发有些不踏实,与凤婉交锋如此之久,自己竟是没能占到任何上风,而且有几次明显是凤婉占取了一些主动。 “姐姐的意思是,你也对这柄剑有想法?那妹妹可得提醒一句姐姐了,刀剑无眼!”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爆发出震天喝彩。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手持一柄乌金长剑,剑尖正抵在对手咽喉三寸处。 阳光在剑身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恰好晃过二楼雅座的窗棂。 \"看来妹妹的心上人,当真是有些本事呢。\"凤婉轻笑。 东湖明月转头看着擂台上,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凤婉嫣然一笑:\"姐姐说得对,他很有本事,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切,这聪明倔强的小姑娘,竟还是个恋爱脑,看看那双眼睛,都快长到那人身上了,真不知那副面具之下,长着一副怎样的面孔,能让一个雷厉风行的小姑娘,这般倾心?” 另一张桌子上的张慢慢,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凤婉和东湖明月的言语交锋,一边又以一个完美吃瓜群众的视角,观察着两人。 东湖明月察觉到张慢慢的目光,眼波微转,却也懒得理会,她一直觉得凤婉对待下人也太宽松了一些。 这一个个的都快和主子平起平坐了,而且还敢这般大胆的盯着自己看,就差嘴里骂一声登徒子了! 要不是擂台下的人太吸引她的眼球,她真想和凤婉提一嘴,那些个不相干的人,其实没必要待着这里。 \"姐姐,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凤婉眸光一闪:\"哦?妹妹想怎么赌?\" \"就赌...\" 东湖明月故意拖长了音调,眼角余光瞥向擂台,\"若他今日当真无人能敌,那姐姐就答应妹妹一件事情,无论何事!\" 凤婉闻言,手中团扇一顿:“无论何事?这话有些大,不过…也不是不可以,那不知,妹妹若是输了,又该如何?” 东湖明月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似她以笃定,今日的冠军,定会是面具男,而且他已经问鼎冠军之位。 “既然姐姐这般痛快,那如果妹妹输了,那以后妹妹一切都听姐姐吩咐。” 凤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妹妹这赌注,倒是下得狠啊。\" 东湖明月笑意盈盈,目光却寸步不离擂台上那道银影:\"怎么,姐姐不敢接?\" 凤婉还未答话,一旁的张慢慢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中茶盏晃了晃:\"东湖小姐这话说的,倒像是稳操胜券似的。\" 东湖明月眉头一皱,冷冷扫过去一眼:\"我与姐姐说话,何时轮到旁人插嘴?\" 凤婉却轻轻抬手,示意张慢慢不必多言,随即看向东湖明月:\"好,我赌了。\" 话音未落,擂台上骤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银面男子的乌金长剑正与一柄通体漆黑的弯刀相撞,火星迸溅,刀光剑影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势。 这是第一位能在银面男子手上走过十招之人,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嘶——\" 下一刻,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银面男子往前两步,剑尖抵在对方的咽喉处,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声音清冷:\"你输了。\" 他缓缓抬起剑,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冷冽:\"你很不错,拿着这个去将军府,将军会见你。\" 这是第一个,输在他手下,没有见血,且让他主动邀请的对手。 那人接过银面男子递过去的一块令牌,抱拳道:“承让!” 东湖明月眼睛越来越亮,随即唇角微扬,转头看向凤婉:\"姐姐,看来这一局,我要赢了哦。\" 凤婉团扇轻摇,笑意不减:\"妹妹别急,后面可还有高手呢。\" 果然,接下来上台的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强,但毫无意外的,他们都输给了银面男子。 而阴面男子到现在为止,一共也就送出了三块令牌。 “还有人上来吗?” 人群中落针可闻,这场车轮战,以银面男一人之力,打败了上场的所有人,而一开始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人们,现在都按下了上台找虐的那份心。 东湖明月指尖轻叩窗棂,绛色衣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望着擂台上那道傲然挺立的银色身影,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看来胜负已分。\" 她转头看向凤婉,眼中带着胜利者的矜持,\"姐姐可要愿赌服输哦!\" 凤婉手中团扇一顿,忽然掩唇轻笑:\"妹妹莫急——公羊!\"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只是轻轻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擂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素白长衫,长着一撮山羊胡的的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擂台边上。 他手里此时多了一只笔,一支通体漆黑的判官笔。 \"姐姐这是何意?\"东湖明月声音微冷。 凤婉轻摇团扇:“妹妹且看看,公羊只是一时技痒,想要与…那位过过招而已!” 楼下公羊左已缓步登台,判官笔在指尖转出一朵墨色花影。 银面男子身形微滞,乌金长剑横于胸前。 两人对峙间,空气仿佛凝固。 \"请。\" 公羊左声音温润,判官笔却已化作一道黑芒直取咽喉! \"铛——\" 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银面男子连退三步,而公羊左身法独到,没有后退,只是借着后推之力,巧妙的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了银面男身后。 \"啧啧啧,小公羊这轻功还真是出神入化啊,真想学学呢。\" 张慢慢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东湖小姐,您的心上人怕是要吃些苦头喽...\" \"闭嘴!\" 东湖明月厉声喝止,“你个下人屡次三番的忤逆我,姐姐,你若不管,那妹妹可要帮你好好管管了。” 第79章 我家小七 凤婉闻言,眸中笑意更深了几分,手中团扇却不动声色地往张慢慢那边偏了偏:\"妹妹何必动怒?慢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我可要提醒妹妹一声,他可不是我的手下,他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那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身份?倒是妹妹没眼力了呢,还望公子莫怪!” 东湖明月眸光微闪,唇角忽而扬起一抹真诚且有些歉意的笑。 她缓缓抚平袖口褶皱,姿态优雅地重新落座,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姐姐教训得是,是妹妹失礼了。\"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锋芒暗藏,\"不过既然这位公子是姐姐的''好朋友'',那想必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只是——\"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转向擂台:\"我倒是好奇,不知是哪家公子,能担得上姐姐的一句‘好朋友’?\" 凤婉团扇轻摇,笑而不语。 只是好好端详了半天东湖明月,她心里有些好奇,整个比赛过程中,自打那银面男子上台后,她的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如今小公羊如此强势的上场,她竟然还放松了下来,立马就收回了她的恋爱脑,再次换上了那个带有超绝智力的大脑。 一个人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自由切换的。 看来今日为了这个赌注,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得赢下这场比赛,这样一个既单纯又复杂的女子,说不定以后用起来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认输!” 公羊左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站在擂台一角。 而他的面前就是那银面男,剑尖直直的抵在他的咽喉处。 银面男子的剑尖纹丝不动,面具下的声音如寒泉击石:\"为什么?这次你明明也可以躲过去的?\" 公羊左苦笑着,默默收起了他的判官笔,抱拳道:\"也仅仅是躲过去罢了,在下打不过,所以就认输喽!\"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我哦,我家小七一会儿就来,再会!\" 公羊左话音落,潇洒的一个动作就以回到了二楼雅间里,只是他额头上的汗水比刚才更甚,滴滴答答一刻不停的往下流淌着。 “你很好,接着!” 银面男顺着公羊的动作,看到了雅间里的所有人,当他看到东湖明月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块令牌扔给了刚刚回去的公羊左。 “多谢!” 东湖明月脸上多了一丝明媚的笑意,脸颊上也飘起了一片淡淡的红云,这一番小女儿姿态,自然也落在了银面男眼里。 只是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眉心微动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随着公羊左“多谢”二字一同落下的,还有小七的身影。 “我是小姐的小七!” 这是小七上台前,留给公羊左的话。 张慢慢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凤婉看着公羊左那狗腿的模样,也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你还是你家小姐的,将来可不一定,嘿嘿!” 公羊左一边擦着汗,一边在心里想着,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万一被小七听到了,现在的他可是有些招架不住小七那把锋利冰冷的剑。 “小七,你休息一炷香时间,我等着!” 小七干脆利落,上台后一抱拳,然后往擂台边上一坐,直接就闭目养神起来。 车轮战下来,银面男虽说次次获胜,但体力消耗确实也有些大,而且小七给他的感觉,竟然有几分危险。 他也不迟疑,微微抱拳,直接坐下来开始打坐休息。 银面男子盘膝而坐,长剑横置于膝上,面具下的呼吸渐渐平稳。 微风拂过擂台,掀起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在银质面具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东湖明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在银面男子与小七之间来回游移。 忽然她转头看向凤婉:\"姐姐这么放心小七姑娘上台?他…很厉害的,万一伤着小七姑娘,还望姐姐莫要怪罪于他。\" 凤婉团扇半掩朱唇,眼波流转:\"多谢妹妹关心,小七她啊...其实也很厉害呢!\" 闻言,东湖明月压下心里无端冒出来的一丝忐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 “姐姐的赌注原来一直在这位小七姑娘身上,倒是妹妹眼拙了,黑伯曾经也见过小七姑娘几次,但他也只是说,这位姑娘很厉害,但还没到让他们那个级别的高手重视的程度,看来黑伯也看走眼了!” “黑伯?你身边的那位影阁高手吗?” 凤婉福至心灵的想到了小七说的那位高手,她对那人的评价很高,说是和她一个级别的。 “是,今日黑伯有事,所以未曾前来。” “妹妹且好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你我的赌约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香头火灭,灰落。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擂台边缘的小七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 她起身时衣袂翻飞,腰间长剑如银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三道寒芒:\"请赐教。\" 银面男子长剑出鞘的瞬间,两柄兵器已碰撞出刺目火花。 小七的剑招快得惊人,招招直取要害,逼得银面男子连退三步。 擂台下惊呼阵阵。 “面具找这次遇到对手了,这才刚开始就被逼着倒退三步,没笑到这位女子这般厉害!” “精彩,真是精彩,原以为这头筹非面具兄莫属,不成想,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场,师父果然说的没错,人外有人啊!” 二楼雅间里,公羊左擦汗的帕子僵在半空,一脸痴汉形象的看着擂台上那道潇洒肆意的身影:\"哇,我家小七真是厉害,现在看来,我刚刚帮她试招,怕是有些多余了哇!\" \"叮\"的一声脆响,银面男子面具被剑气击中,上面留下了浅浅的一道印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可是面具第一次被人近身,且被击中。 东湖明月抓着茶盏的手指,越收越紧,只见泛着青白之色。 “痛快,姑娘,你值得让我全力出手,请!” 银面男子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变,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第80章 半招取胜 他剑尖轻颤,竟在空中划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直指小七周身要穴。 小七眸光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竟是以攻代守,直刺银面男子咽喉! \"铛——\" 两剑相击,火花迸溅。 银面男子忽然低笑一声,剑势陡然一转,竟如游龙般缠上小七的剑身,顺势一挑—— \"嗤!\" 小七的袖口被划开一道细痕,一滴血珠顺着雪白的手腕滑落。 凤婉猛地站起身,紧张的看着下面两道不断腾挪转移的身影。 小七受伤了,她是想赢,但她不想小七受伤,如若有危险,哪怕是输掉赌约,她也要叫停这场比赛,没有什么是比人更重要的。 “凤小姐,放心吧,只是被剑气破了一点皮而已,现在可不能打扰他们。” 公羊左来到凤婉身侧,看似轻松的在劝导凤婉,实则他紧紧抓着栏杆的手,亦已青筋暴起。 凤婉闻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仍强自镇定地坐回桌旁。 她目光紧紧追随着擂台上那道纤细身影,只见小七竟借着那一剑之势凌空翻跃,足尖在银面男子剑身上轻轻一点—— \"铮!\" 长剑相击的嗡鸣声中,小七借力腾至半空,衣袂翻飞如蝶。 她忽然反手挽了个剑花,剑锋竟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虹光,晃得银面男子下意识偏头躲避。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小七剑势陡变,原本轻灵的招式突然重若千钧,剑刃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劈而下—— \"轰!\" 银面男子横剑格挡,整个人却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五步,靴底在青石擂台上擦出两道白痕。 他面具下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渗出血丝。 东湖明月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她盯着银面男子染血的袖口,喃喃道:\"他受伤了吗?小七姑娘小七姑娘竟让他受伤了!\" 凤婉团扇\"唰\"地合拢,似笑非笑地睨过去:\"妹妹方才不是也说...刀剑无眼么?更何况这还不是剑伤呢!\"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爆发出惊呼。 只见银面男子剑招突变,剑锋竟泛起诡异的青芒。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小七身后,一剑刺向她后心! \"小心!\" 公羊左差一点就要翻身下楼。但小七却似背后生眼,突然矮身旋腰,长剑自腋下反刺而出。 公羊左刚刚就是被这一招逼退到角落,幸好他的轻功已臻化境,要不然也不会有主动认输的那一刻。 \"嗤啦!\" 一直完好的面具被小七挑起的剑风掀开半寸,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一抹殷红唇色。 东湖明月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裙摆:\"殷…\" 凤婉忽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凑近耳语:\"妹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她指尖不着痕迹地往擂台对面一指。 “你认输吗?” 小七问的很认真,这是她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强的一个对手,而且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好,应该不是一个阴险小人。 银面男子忽然抬手摸了摸面具上的白色印记。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姑娘剑法精妙,在下......认输。\"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忽然反手将长剑归鞘。 金属摩擦声里,一滴血珠从袖口坠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梅花。 全场哗然。 东湖明月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赌约,就连转身之时,打翻桌边茶盏,在裙裾上留下深色的水痕都顾不上查看。 凤婉团扇\"啪\"地展开,掩住上扬的唇角:\"公羊,晚上给给小七庆功!\" 公羊左满面春风的一个漂亮的转身,就以飘然而去:\"小七,恭喜你!\" \"还要感谢你的那一番试探,最后那一招,如果不是在你们打斗时见过,今天这半招我怕是赢不了的!\" 公羊左眼睛亮的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点亮了两盏灯。 “嘿嘿嘿,原来你有好好看我的比赛啊?还以为你一直闭着眼睛呢,嘿嘿,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小七看着公羊左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她正要开口,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望去,银面男子仍站在擂台中央,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忽然开口: “小七姑娘,剑法很精妙…不知我可不可以私下找你切磋一下剑法?” 小七一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 “可以” “不可以” 小七和公羊左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银面男子低笑一声,目光在公羊左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回小七脸上:\"看来,姑娘身边的人……很紧张你。\" 公羊左一步上前,挡在小七身前,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冷了几分:\"这位兄台,胜负已分,何必再纠缠?\" 银面男子不慌不忙地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具:\"只是切磋,又不是生死战,公子何必紧张?\" 小七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拉了拉公羊左的袖子:\"没事。\" 她抬头看向银面男子:\"可以切磋,但不是现在。\" 男子似乎早料到她的回答,微微颔首:\"好,三日后在下定登门拜访,告辞!\" 说完,他正欲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袖口那抹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等一下!” 东湖明月一脸焦急的走到那人身边:“殷…哥哥,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银面男子的身形微微一顿,面具下的薄唇抿得更紧。 他侧首看向东湖明月,声音低沉:\"小伤,无碍。\" 东湖明月却不肯罢休,竟伸手要去查看他的伤口:\"让我看看!你明明......\" \"明月!\" 银面男突然出声,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躲开了东湖明月的手,\"你该去将奖品奖励给小七姑娘了,人们都在看着呢。\" 东湖明月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红。她咬着唇低声道:\"可是......\" 银面男子不着痕迹地再次后退半步,朝小七拱手:\"三日后见。\"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凤婉眯着眼睛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泪意殷殷,马上就要绷不住的东湖明月:\"有意思......\" 第81章 深情已逝 凤婉的团扇轻轻抵在下巴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但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我家小七还等着妹妹的奖励呢,况且,台下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东湖明月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缓缓转身面对着凤婉:\"愿赌服输!来人,取‘碧水剑’来!\" 东湖明月看着侍女捧来的碧水剑,剑鞘上流转的青色纹路如同湖面波纹,那是爹爹贴身佩戴了一生的神兵,本是自己央求了爹爹,想借着大比的由头给自己意中人的,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拱手让人。 \"妹妹果然爽快。\" 凤婉的声音像掺了蜜的刀子,\"小七,还不谢过东湖小姐...\" 公羊左的目光黏在小七抚剑的手指上,怎么也挪不开。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正一寸寸抚过碧水剑的剑鞘,指尖在青纹凹陷处轻轻摩挲,像是在解读某种古老的密码。 小七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公羊左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要是她能这样摸摸我的脸...\" 公羊左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颊,随即被这荒唐念头惊得耳根发烫。 他慌忙放下手,却见小七的指尖在剑鞘末端突然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凤婉的团扇\"啪\"地一收,遮住了半张脸:\"妹妹果然守信。这赌约嘛...\"她眼波流转,\"姐姐眼下倒没什么差遣,不如先记着,来日方长。\" 东湖明月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生疼。 她盯着小七怀中的碧水剑,这本应该是殷哥哥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输了这场比赛?为什么他就看不见自己的付出?为什么他会那般决绝? \"东湖小姐?\"小七突然抬头,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东湖明月,\"多谢!我定会好好爱护它,绝不会让此等明珠蒙尘,一定会让它在我手里继续大放异彩!\" 公羊左心头一跳又一跳。 小七主动说话了!他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小七这般喜爱这柄剑,在她眼里,我竟连一死物都不如。 他左手拉扯着自己的右手,仿佛是有两个自己在博弈,一个想马上与小七站在一起,分享她的喜悦。 另一个却在暗恼,小七何时能对自己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也能这般看到自己的好! 东湖明月微微怔住。 \"小七姑娘,多谢,这碧水剑是我父亲征战一生的利器,也是父亲最珍视之物,以后就拜托小七姑娘了!\" “放心,我会好好带它的!” “凤姐姐,明日妹妹再请姐姐相谈,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妹妹还得回去向父亲复命,就此别过!” 东湖明月转身离去的刹那,眼前浮现的却是殷鹤鸣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 将军府里,一个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正坐在东湖将军对面,俩人之间正在进行一场棋局上的博弈! 东湖明月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原来,他无论对着谁,眼睛里都有光,独独对自己淡漠。 “爹爹,对不起,女儿将您的佩剑输了!” 东湖明月压不住自己泛滥的眼泪,这时候又不能在退出去,因为父亲看到了自己。 “明月回来了?爹爹已经知道了,既然鹤鸣输了,那就是他与碧水无缘,明月乖,不哭、不哭,哎呦,爹爹又不会怪你。” “师父,徒儿就不打扰师父了,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看师父!” “哎!鹤鸣,既然来了,怎么着也得陪师父吃顿便饭不是?来来来,坐,师父记得你与明月每次下棋,都是你输,今日明月不开心,让她赢你一次,开开心!” 殷鹤鸣起身行礼的动作顿了一瞬。东湖明月清楚地看到,他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是她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再也没有小时候与自己在一起的潇洒自在? \"师父,弟子今日确有要事...\"殷鹤鸣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在尾音处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东湖将军大手一挥:\"什么要事能比陪我宝贝女儿下盘棋重要?\"他转向明月,眼中满是宠溺,\"明月,去把你那套白玉棋盘拿来。\" 东湖明月站在原地没动。 \"殷…师兄,手上的伤严重吗?\" 她突然开口,依然是在关心他的伤势,但那声哥哥,实在是再也叫不出口。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殷鹤鸣没有抬头,那一瞬间,东湖明月仿佛看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灼热的光。 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的深潭。 东湖将军看看女儿,又看看爱徒,突然拍案大笑:\"好了!你们两个小崽子,还不快坐下?等着我亲自请你们不成?\" 他一把拉过殷鹤鸣按在座位上,\"今日不下完这盘棋,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白玉棋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东湖明月执黑,殷鹤鸣执白。 第一子落下时,她故意让棋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师兄今日没有尽全力,你是故意让着小七姑娘的?\" 她盯着棋盘,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兄与凤家有什么交情呢。\" 殷鹤鸣落子的手在半空停滞了一瞬。 东湖明月看到他的腕骨凸起一个锋利的弧度,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小七姑娘不需要让,是我技不如人。\" “是吗,看来有机会我得让黑伯去试试,看看这小七姑娘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殷鹤鸣微微皱眉,“师妹,愿赌服输,这么一个关键时刻,还是要稳妥为主,将来你进宫了,还是要与凤家小姐多来往,现在闹僵了不好!” “你很希望我进宫吗?” “师父已经接了旨,我希望不希望又有何意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落子的手却从未停过,不知不觉棋局早已过半。 东湖明月渐渐发现不对——殷鹤鸣的棋路看似散乱,实则步步为营,竟是在不着痕迹地给她让路。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落子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师兄何必如此。\" 她冷笑,\"比武台上让着别人,棋盘上又让着我。我们东湖家的人,就这么入不得师兄的眼?\" 最后一子落下时,棋盘发出一声脆响。 殷鹤鸣突然伸手按住了她还未收回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虎口处的茧子磨得她皮肤生疼。 第82章 鱼死网破 东湖明月呼吸一滞,只觉得那灼热的温度顺着血脉直窜上心头。 殷鹤鸣的手指微微发颤,却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放。 \"明月。\"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当真以为...我舍得让你进宫?\" 棋盘上的白玉棋子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东湖将军的茶盏悬在半空,茶水荡出几滴落在衣襟上。 老将军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转了一圈,突然起身:\"老夫突然想起还有军务要处理。\" 房门关上的声响惊醒了东湖明月。 她猛地抽手,却见殷鹤鸣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红痕——是她指甲掐出来的。 \"不舍得?\"她声音发颤,\"师兄可知今日的大比,我已经失去了自由,以后我的结局如何,再也由不得我自己...\" “我…” “师兄,请回吧,以后我的事情自由凤小姐做主,你我从小一起在军中长大,最是重诺,既然立了这个赌约,我自是不会反悔。 将来凤小姐若是执意让我进宫,那我便进去就是,想来这皇贵妃之位,坐起来因该也还是不错的!” 殷鹤鸣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利刃刺中。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将东湖明月逼至墙角,声音压抑得近乎嘶哑: \"皇贵妃?\"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比疼痛更让人心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 \"你当真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走进那座囚笼?\" 东湖明月仰头看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退让:\"师兄今日在擂台上故意输给小七,不就是不愿意与我一起铤而走险吗?如今又何必摆出这副姿态?\" 殷鹤鸣的呼吸陡然一滞,像是被她的话刺中了要害。 \"你以为我输掉比武真是放了水?明月,你错了,小七姑娘她真的很厉害,其实,是她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这只手,可就真不是破个皮就能了事的,是她,是她在关键时候收了手,这才让我不至于落的个终身残疾。\" 他低笑一声,却比哭还冷,手指缓缓松开她的肩膀,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 \"明月,你知不知道……自师父接了那道圣旨,我就已经想好,哪怕是在半道上,我也一定要将你掳走,哪怕我们后半生只能东躲西藏的活着,我也愿意!\" 东湖明月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泪终于坠落,砸在殷鹤鸣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怎么会…你的实力明明…\"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明月,我知道这次大比对你很重要,所以…所以我那段时间加强了练习,结果不小心伤了手,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帮上你的忙,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所以,我觉得我没脸再见你,对不起…” 东湖明月怔住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见殷鹤鸣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块很明显的红肿处——那是他习惯用剑的手。 她颤抖着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便被他一把攥住。 “所以……你这些日子避而不见,是因为这个?”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殷鹤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我怕你失望。” 东湖明月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伤处,泪水无声滑落。 \"傻子...\"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输得光明正大,也不愿意看你这样...\" 殷鹤鸣的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纤细的指尖包裹在掌心。 \"明月...\"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如果我说,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只要你愿意,今晚我们就可以离开京城...\" 东湖明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私自逃离可是死罪!更何况...我的家人都在东湖...\" 殷鹤鸣的眸色暗沉,带着几分决绝:\"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谁知道你这样还能拖多久,实在不行,明月,咱们动用影阁吧,大不了跟那狗皇帝来个鱼死网破!\" 东湖明月的心脏剧烈跳动,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执拗与期待,仿佛她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沉默片刻,她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殷哥哥,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我一个人,要牺牲掉影阁,那可是你多年的心血啊。\" 殷鹤鸣的指节猛地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影阁算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淬了火,\"若连你都护不住,我这些年经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东湖明月被他眼中的决绝震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别傻了,孩子们,还没到哪一步呢,我东湖流云还活着,又岂能让我的爱徒和女儿行此险招!” 大门被推开,东湖将军大步踏入,身后竟然跟着凤婉一行人。 他目光如炬,在殷鹤鸣和东湖明月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却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师父...凤小姐…你们…\" 殷鹤鸣下意识将东湖明月护在身后,声音紧绷。 东湖将军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随手丢在桌上:\"刚到的圣旨。\" 东湖明月指尖微颤,不敢去碰。 殷鹤鸣却一把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紧缩—— \"明日启程?\" \"不仅如此。” 接话的是凤婉。 \"我也收到了父亲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他要我与你们一同进宫,行封后大典...\" “什么?他不是认为你是不祥之人,要延后婚期吗?” 凤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陛下突然改了主意,说钦天监重新推演了星象,七日后便是百年难遇的吉日。\" 第83章 蓝颜知己 她抬眸看向东湖明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妹妹,现在你我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坦诚相见,好好聊一聊此事呢?当然,妹妹如果真想进宫,那就当我没说!\" 东湖明月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抬头直视凤婉的眼睛:\"凤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皇后之位,我不喜欢也不想要,同妹妹一样,这个宫我不想进。” 凤婉指尖敲了敲案上明黄卷轴:“陛下娶我是为了尽孝,他不想担下一个忤逆先帝的名声,如今突然改了主意……呵,不过是瞧着我父亲身体再次好转,又不受他控制。 而让你进宫,许以高位,也只是想借此拿捏东湖将军罢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想拿咱们做棋子罢了。 可是你我既然都不想被他摆布,那我们就要自救!” “如何自救?” 殷鹤鸣着急的看着凤婉,他觉得既然凤婉能够从那深宫里逃出来一次,那她应该还会备有后手。 “弑君篡位!” “什么?” “什么?” “什么?” 凤婉的话如重锤砸在屋中,烛火猛地晃了晃,将她眼底的冷光扯得极长。 东湖明月指尖的衣角被攥出褶皱,殷鹤鸣腰间的剑柄发出轻响,唯有东湖将军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擦过腰畔未褪的刀穗——那是当年与东夷大战之时先帝亲赐的“忠勇”佩刀,此刻却在主人掌心压出一道红痕。 一旁站着的张慢慢无动于衷,公羊左闻言,也只是看了自家少主一眼,见少主那般淡定,他便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神游物外。 “果然是我虞氏少主,这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听在耳里,竟没有任何反应,不过,此事倒是可以为少主统一南疆增加一些助益!” 至于小七,雷打不动的继续做她的透明人! “别慌。” 凤婉扫过三人震惊的神色,“我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动手,毕竟禁军和御林军层层护卫的皇宫,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凤小姐,请容老夫插一嘴,不知凤王爷是否也有此意?” 凤婉指尖敲了敲案上明黄卷轴,唇角勾起一抹极明快的笑意:“父亲?当然,我父亲是这样说的‘谁敢逼我女儿,我就造谁的反’,将军还有什么疑问,还请一并问了的好,要不然很影响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不知弑君之后,篡位的是谁?” 凤婉指尖突然捏住案上裂开的白玉棋子,将那道细纹对准烛火,光影在她眼底碎成星点:“自然是该坐这位置的人——” “报——” “翎王殿下驾到——!” 忽的,门外传来侍从的急报,屋内众人神色骤变。 东湖将军猛地转身,刀穗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翎王?他不是在北吗?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凤婉指尖的白玉棋子\"咔\"地裂成两半。 她盯着棋缝里渗出的烛光,忽然低笑起来:\"呵,你倒是来的快,属狗的嘛,鼻子真灵,闻到点腥味就空降了?\" 东湖明月突然按住父亲拔刀的手。少女指尖还带着衣料褶皱的压痕,声音却稳得惊人:\"父亲且慢。翎王与我东湖家素无往来,此时前来——\" 她看了凤婉一眼,\"也许不是什么坏消息。\" 殷鹤鸣的剑已出鞘三寸,闻言突然看向窗外。 浓夜中隐约可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停在府外,为首之人一袭墨蓝蟒袍。 凤婉抬眸看向门口,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北疆风尘气息的夜风卷进个英俊的男子。 “见过翎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弯腰行礼者,只剩下了三个人还立挺挺的站在那儿! 张慢慢不会,公羊左不屑,凤婉不愿! “都起来吧,好久不见,婉婉!” 凤婉不知为何有种错觉,刚刚凌风是瞪了慢慢一眼吗?为什么?他俩还没见过面呢,他为何会对慢慢产生如此大的敌意?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慢慢的身份?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凤婉被深情盯着自己的,那一双犹如见不到底的深潭一样的眸子吸引,一步被吸引了过去。 “本王再不来,怕是婉婉越发的乐不思蜀了,听说你与一位蓝颜知己成日形影不离,本王好奇,特意从北疆赶来,想见一见他!” 凤婉闻言眉梢一挑,指尖的白玉棋子碎片\"叮\"地落在案上。 这句话终于将深陷泥潭而不自知的凤婉拉回到了现实。 她转头看了一眼张慢慢,张慢慢则是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对着凤婉挤眉弄眼。 接受到张慢慢的信号,凤婉忽略了某人即将要喷火的眼神,也忽略了这屋子里那经久不散,却越发浓郁的陈年老醋的酸味。 她侧身挡住张慢慢半边身影,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翎王殿下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见我的蓝颜知己?\" 凌风蟒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起冷光,他向前迈了一步。腰间悬挂的佩玉,随着他的步伐晃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婉婉。\" 他忽然伸手拂去凤婉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离她颈侧三寸处顿了顿,\"北疆的雪狼最近躁动得很,总想叼走本王养在帐前的白狐——\" \"这雪狼该杀。\" 张慢慢音色清冷如碎冰相击,一双笑意殷殷的眸子在阴影中泛着幽光,\"白狐也不是谁都能养的,王爷可得看好了!\" 满室烛火骤然一暗。 哇喔,没想到竟然能见到婉婉的男朋友,真是不可思议,曾经的婉婉每天不是面对干尸就是面对不干的尸,她可从来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男人们身上的。 不过这男人显然是误会了我与婉婉的关系,嘻嘻,不过还挺好玩的! 随着张慢慢话音的落下,还有张慢慢嘴角渐渐扩大的笑意。 “咳,别太过了,小心引火烧身,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发疯!” 凤婉嘴皮子不动,只是从嘴里轻飘飘的飘出这么一句话来,落入了张慢慢耳中。 当然俩人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落入了翎王眼中。 第84章 陈年老醋 凤婉突然笑出声来。 她伸手拽住张慢慢的衣袖将人往身前一拉,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殿下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蓝颜知己'',他叫张慢慢!\" 这动作多少有些暧昧。 凌风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臂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缓缓抬起手,拇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张、慢、慢?\"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东湖将军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殿下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息片刻...\" \"不必。\" 凌风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老将军,我北疆三十万铁骑随时待命,不知——老将军觉得,''该坐这位置的人'',除了本王还能有谁?\" 屋子里落针可闻,翎王没在搭理张慢慢,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原来凤姐姐与王爷关系这般亲近,早知如此,爹爹也不必如此劳心费神,这个位置,现在看来,那是非王爷莫属呢!” 东湖明月话音未落,凌风突然抬手—— \"铮\"的一声剑鸣,寒光乍现! 张慢慢只觉颈间一凉,但他整个人却在剑锋即将抵在他喉头之时,被人带着偏移到了后方。 \"凌风,你做什么!\" 凤婉是同一时间被小七带着远离了翎王身边。 她的惊呼声出现的时候,翎王的剑已归鞘。 \"知道吗?北疆有种雪狼,最擅长的就是把觊觎猎物的野狗...\" 他剑眉一抬,有些挑衅的看着张慢慢,声音犹如寒冰般灌入在场所有人耳中,\"...撕成碎片。\" \"哎呦,一个大男人醋劲儿这么大?婉婉不过与我挽个手而已,这才哪到哪?我们还一起睡...唔…唔…\" “凌风,误会,误会,这事我一会儿单独与你说,现在我们还是说重要的事情吧,啊,那个,公羊,赶紧把你家少主带回去,小七,你去送送!” 凤婉看着那双越来越幽深的眸子,里面仿佛是一座千年寒潭,激的她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也让她的大脑立即清醒了几分。 所以她赶紧捂住了张慢慢还在胡说八道的嘴,深怕再晚一步,自己这个便宜闺蜜就此被劈成两半。 凌风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敲,屋内烛火应声摇曳,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愈发森然。 \"睡?\" 他忽然迈步向前,玄色蟒纹靴碾过地上碎瓷,发出细碎的脆响,\"本王倒不知,凤小姐还有此等闺阁趣事?\" 凤婉感觉到张慢慢在她掌心里笑出了酒窝,这没心没肺的混账居然还用舌尖舔了下她的虎口。 她触电般缩手的瞬间,凌风的剑已然再一次往这边袭来。 不过小七的动作更快,直接一掌劈在张慢慢后颈处,那张嘴终于停下了它的动作。 张慢慢整个人也随即往后倒去。 “住手!将他带走!” 凤婉这次真的在凌风身上感受到了杀意,她顾不得其他,直接挡在了昏迷的张慢慢身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凌风!你敢动他试试!\" 凌风的剑尖在距离她心口寸许处猛然停住,剑锋震颤发出嗡鸣。 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将人吞噬,却在对上凤婉视线的瞬间凝滞了一瞬。 \"让开。\"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凤婉非但不退,反而挺直了脊背。 她突然伸手握住剑身,锋利的刃口立刻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小姐!” 小七上前一步,但被凤婉制止,鲜血顺着银白的剑刃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你——\" 凌风瞳孔骤缩。 \"王爷要杀他,不如先杀我。\" “公羊你先带慢慢回去!” 公羊左一脸敌意的瞪着凌风,这是他们大凉国的王爷,可不是他南疆的,竟敢对少主起了杀心,那他就是敌人。 “回去!” 小七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公羊左这才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快的搀扶着张慢慢离去。 “王爷,天色也不早了,我等先下去安排一下酒菜,一会儿再来打扰王爷!” 东湖老将军赶紧拉着自己女儿和爱徒跟在公羊左身后,往门外退去。 房间里此刻冷的像是数九天,凤婉依旧握着剑刃,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眉头微蹙,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凌风盯着她染血的手指,眼底的暴戾渐渐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收剑入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凤婉,\"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凤婉仰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王爷当然敢,你都敢弑君篡位了,还在乎我这个准-皇-嫂吗?” 准皇嫂这三个字无疑又为这间屋子和对面的男人增添了几分冷意。 凌风眸色骤冷,手指收紧,几乎要将她拽进怀里。 “放开我,凌风,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未来的皇后?” 凤婉话音未落,凌风突然一把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未来的皇后?\" 他低笑一声,指腹重重碾过她温热的唇:\"凤婉,即便你想当皇后,那也只能是我凌风的皇后!\" 凤婉使劲挣扎,他的双手茄的太紧,有些疼:\"你放手——\" “不放,你先告诉本王,那个张慢慢是怎么回事?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竟让你对他如此倾心?” 凤婉被他扣着后颈仰着头,与他仅有咫尺距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那是北疆独有的气息,混着出鞘时残留的铁锈味,刺得她眼眶发酸。 “倾心?” 她冷笑一声,“翎王殿下眼里就只看得见男女私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随便就能对别人倾心之人?” 凌风指尖猛地顿住,眸色却未松半分。 他见过她在宴会上替皇兄祛毒时的洒脱,见过她在闺阁里逗弄小黑时的软萌,却独独没见过她此刻眼底翻涌的锋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幼兽,明明浑身是刺,却在抖颤时露出软乎乎的腹毛。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85章 害怕失去 他拇指摩挲她唇畔被自己碾红的弧度,“那你捂他嘴时,为何他会舔你的掌心,你为何会与他那般亲密?” 这话带着近乎幼稚的质问,凤婉却忽然笑了。 她微微仰头,发顶蹭过他下巴上的胡茬,感受他身体猛地绷紧,才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是吃醋,大可直说。又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他喉结滚动,扣着她后颈的手渐渐松了些,却仍不肯退开半分,“可你今日与他挽臂,说他是蓝颜知己时——” “我当时只是想与你分享一下我得到闺蜜的喜悦,那知你会发这么大的火!” 凤婉趁他分神,猛地推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按在渗血的掌心,“哼,还害我受伤,很疼的好不好!” 凌风盯着她指尖的血珠,忽然想起方才她握剑时的倔强——那把剑一直在边疆饮着敌人的血,那薄如蝉翼的刃口,今日却被她的血染红。 他喉间发紧,忽然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玄色蟒纹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跳极快,一下下撞着她掌心的伤口。 “以后不许这样握剑。”他声音发闷,低头时发梢扫过她手背,“疼的是你,乱的是我。” 凤婉指尖一颤,忽然想起方才他挥剑时眼底的杀意——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所有企图靠近她的人。 窗外夜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怒意,有慌乱,更多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凌风,你要知道,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我的身边会有朋友、亲人,或者像慢慢那样关系更好的知己闺蜜。 你要学会相信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相信一个对你特别信任的人。” 她忽然软下声音,指尖蹭过他掌心的剑茧,“两个人若真有心,定会将对方放在首位,两个人若真有情,亦定不会对别人滥情。” 凌风闻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却又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的玉兰香,忽然想起方才张慢慢那句“一起睡”——胸腔又腾起股无名火,却终究只是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哑道:“以后离那登徒子远点。若他再敢乱说……” “当如何?”凤婉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凌风低头看她,眸色渐深。 窗外月光恰好掠过窗棂,在她眼尾镀了层银边,像极了北疆雪地里盛开的冰莲。 他忽然松开她,转身从袖中掏出个白玉小瓶,反手拽过她的手,将药膏抹在她掌心的伤口上——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没如何。” 他忽然别过脸去,耳尖却在月光下泛着红,“只是再敢让自己受伤……本王便将你锁在北疆王府,看你还怎么保护的那个闺蜜。不过‘闺蜜’又是什么玩意儿?” 凤婉看着他耳尖的红,忽然觉得指尖的疼都化作了酥麻。 她想起方才他握剑时的狠厉,此刻抹药时的温柔,忽然明白这世上最锋利的剑,终究是为她而收。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的风裹着春末的暖,吹得屋内烛火轻轻摇曳。 “那若是我偏要出去呢?”她歪头看他,指尖蹭过他掌心的药膏,“比如去见张慢慢——” “凤婉!” 凌风猛地抬头,却见她眼里闪过狡黠的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逗了,指尖弹了下她额头,却又舍不得用力,“你跟我好好讲讲这个张慢慢,他是哪里蹦出来的?为什么突然就与你有了这般好的关系?” 凤婉躲开发间的手,却没躲开他忽然落下的目光。 他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只剩细碎的月光在眼底流转,像极了那次为他疗伤时,眼里映着的那簇跳动的烛火。 “知道了,翎王殿下,一会儿好好给你讲一讲我和慢慢的故事!” 她忽然踮脚,在他脸颊飞快蹭了下,“不过下次吃醋,能不能别拔剑?吓着我了。” 凌风身体猛地僵住,指尖紧紧攥住她的衣袖。 窗外铜铃又响了一声,他忽然低头,唇擦过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对不起,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夜风掀起纱帘,将烛火的影子拉得老长。 地上碎瓷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却终究抵不过屋内两人交叠的呼吸——比剑刃更烫,比雪松香更浓,在春末的夜里,悄悄织成一张谁也不愿挣脱的网。 “你说什么?他是个女人?可他明明……” “刚刚不是就提醒过你了吗?你可是答应好的,必须相信我的,不准反悔!” 凤娃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开一合间,都吸引着凌风的视线。 凌风喉结滚动,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忽然捉住她纤细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细小的伤口。 \"你是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刚好恰巧来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体上?不对,那你...\" 他声音渐低,想起方才那个\"男子\"舔凤婉手心的模样,胸口又腾起一股无名火。 \"是,我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和慢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只是他是我的老师的孩子,而我是被老师收养的一个孤儿。” \"虽然你说的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婉婉,我信你...\" 他声音低哑,掌心抵在柱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但现在他是一个男人了,你们一会就要保持距离,好不好?我看见旁人碰你,这里就疼。\"说着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凤婉指尖下的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掌心发麻。 \"傻子。\" 她声音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描摹他衣襟上的蟒纹,\"慢慢与我只有姐妹之情,更何况他有喜欢的人了...\"话音未落,忽然被捏住下巴。 凌风眸色幽深,拇指抚过她唇角:“那也不能与他太过亲近,尤其是搂抱还有他舔你的掌心…” 声音里醋意翻涌,哪还有半点杀伐决断的王爷模样。 凤婉噗嗤笑出声,发间金步摇簌簌颤动:\"他就是故意逗你的,好了,我会和慢慢说清楚,毕竟他现在还没办法接受他变成个男人的事实,得给他留一些时间!\"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殿下这般在意,我很...\"余音化作一声轻呼,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第86章 唇齿留香 \"放我下来,这是东湖府。\" 凤婉耳根通红,双手下意识盘上了凌风的脖颈。 \"别乱动!\" 凌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却将人抱的得更紧了一些。 烛火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纱帐上,帐内传来女子清越的笑声,混着男子无奈的叹息。 “回客栈吧,明日再来找老将军商议,不过…以后不可以和你那闺蜜走太近!” \"醋坛子。\" 她整理整理衣服,然后推开他的身子,就往门口走,\"听你的,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记住你说的话。\" 灼热的呼吸扑在她耳后,比任何威胁都令人心悸,\"否则...\" 余下的誓言化作唇齿间的缠绵,被窗外的月色悄悄掩去。 檐下铜铃又响,惊起枝头一对交颈而眠的雀儿。 “慢慢说的真对,果然是甜的,嘿嘿!”凤婉低声嘟囔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说什么?\"凌风低头看她,剑眉微蹙。 \"哦,没什么。\"凤婉慌忙摇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晃,在月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 凌风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胸膛宽厚温暖,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凤婉偷偷抬眼,正对上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影子。 \"到了。\" 凌风的声音低沉,脚步停了客栈门口。 凤婉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住处。 凌风轻轻将她放下,手指却仍流连在她腰间,仿佛不舍得完全松开。 凤婉站稳后,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 \"明日估计也不用我们再去一趟东湖府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包下整个客栈,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凤婉点点头,指尖却勾住了他的手指,\"你也早点歇息。\"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转身离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凤婉才依依不舍地推门进屋。 屋内烛火早已备好,凤婉取下头上的珠钗,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唇边还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手指轻触被凌风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小姐,水已经备好,现在洗漱吗?\" 屏风后小七红着脸出来,有些扭捏,看着凤婉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小七?你刚刚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凤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慢慢被揍晕,小七好像就再没有出现过。 “小姐,我…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不过小姐放心,春桃教过我,你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我不会让你们看到,但为了保证小姐的安全,我…我…必须保证第一时间可以出现在小姐身边,所以…” 凤婉听完小七的解释,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你...你都看到了?\" 小七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春桃教过我规矩,该回避的时候我绝对闭眼!\" 她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王爷抱小姐回来的时候...我远远跟着...,而且…小姐也知道,我们习武之人的耳朵都比较灵…\" 凤婉捂着脸哀叹一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早该想到的,小七这么守规矩,怎么可能会离她太远呢。 \"小姐别恼,\" 小七小心翼翼递上热帕子,\"王爷对小姐是真心的,我们都看得出来。不过,小姐,你可是未来的皇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凤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热气氤氲中想起凌风坚实的臂膀和温暖的怀抱,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七,今日我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我们要干一件如果输了,就会诛九族的大事,所以,这个未来的皇后,有可能还是你家小姐…我,所以呢,这个不算问题对了,慢慢怎么样了?\" \"已经送回房休息了,我下手很轻,估计公羊把他带回来,他就醒了。\" 小七帮凤婉拆下发饰,\"小姐要去看看他吗?\" “嗯,去…呃…不去了,明日再去吧,今日太晚了,先休息吧!” “哦” 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却洗不去脑海中凌风的身影。 “王爷,你还不休息?” 凌风的贴身侍卫陈东,看着自打回来就摸着嘴唇一脸傻笑的王爷,心里犯起了嘀咕。 自家王爷平日里冷峻威严,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东。\" 凌风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你说...女子为何总爱说些口是心非的话?\" 陈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爷是说凤小姐?\" 凌风唇角微扬,烛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嘴上说着要下来,手却搂得那样紧。\" 陈东强忍住笑意,正色道:\"属下听闻,女子都是这般。心里越是喜欢,嘴上越要推拒。\" \"是么...\" 凌风眸色渐深,想起凤婉发间晃动的珠钗,还有她红透的耳垂,\"明日你去把城中最好的首饰铺子盘下来。\" \"啊?\" \"她喜欢。\"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陈东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窗外月色如水,凌风起身走到廊下。 白日间喧嚣的客栈,夜里却格外静谧,只有某间客房里偶尔传出的一些鼾声和喘息之声。 “明日把客栈包下来!” 他皱了皱眉,脸色微红,望向凤婉房间的方向,窗纸上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梳发。 凌风喉结微动,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他忽然想起凤婉那句含糊的\"甜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红唇。 “是甜的,嘿嘿…” “陈东,你去看看那个张慢慢睡了没,盯着他,如果他要去凤小姐那边,一定要来告诉我!” “是!” 月光如水,倾泻在客栈的庭院中。 凤婉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凌风的气息。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她心底的秘密。 \"真甜...\"她低声重复着白日里的话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姐,你还没睡吗?” 凤婉拉了拉被子,遮住了她羞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小七那边。 第87章 被猪拱了 “小七,我马上就睡着了,不过,我有些不放心慢慢,要不然你去帮我盯着他吧,可千万别让他往我这里来!” “好,小姐放心,他今天保证打扰不到小姐休息!” “哎呦,我的少主,很晚了,您就先休息吧,这都转了一晚上了,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张慢慢房间。 生无可恋的公羊左,看着自打回来就一直在地上转圈圈的张慢慢,他的脑袋跟着他的身影,一圈又一圈。 嘴里还念念有词:“希望小七没打瞌睡,希望婉婉没喝醉,希望凌风那家伙……” “公羊,怎么办?我不放心婉婉啊,她可还是个恋爱小白呢,三十年的小白加上凤小姐的二十年小白,天啊,一个将近白了五十年的老小白,今日不会被那个凌风给吃干抹净吧?” 公羊左听不懂少主的胡话,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小七下手太重了,把少主给打傻了。 可他明明看着小七下手很轻的,难道少主现在是在吃醋? 这一发现,让公羊脑海里立马响起了一个炸雷。 完了,完了,少主喜欢的凤小姐,今日被别人给拱了,那少主不得发疯呀? 脑海里不由演绎了一遍,如果是春桃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行—” 公羊左一拍桌子,不由大喝一声,张慢慢被吓得一哆嗦。 “公羊,你发什么疯?” 公羊左满脸通红,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摆摆手:“没、没事少主!我就是……就是觉得您说得对!凌风那小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偷偷观察张慢慢的表情,见对方还皱着眉来回踱步,心一横,凑上前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凤小姐?” 张慢慢猛地停下脚步,脚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不行!婉婉肯定会生气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小七不是跟着婉婉吗?你去找小七问问?” “嗯,为少主效力是公羊的荣幸。” 公羊左一听说要见小七,被转晕的脑袋,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快去快去!” 怀揣着激动心情打开房门的公羊左,立马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又关上了房门。 “嗯?怎么回事?” 张慢慢看着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的公羊左问道。 “少主,你自己看看?” 张慢慢看着紧闭的房门,皱眉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公羊左。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门口陈东和小七一边站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打开房门的张慢慢。 “回去!” “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你们是婉婉派来的?” 张慢慢心里的已经在哀叹,这俩畜牲啊,至于吗,就为了那点破事,还至于将贴身之人都赶到自己这里来? 张慢慢气得直跺脚,指着小七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婉婉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小七抱着胳膊:“我家小姐好得很。小姐让我守着你,大半夜的别往人家女孩子屋里跑。” 陈东也点头附和:“就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要是不听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两人还对视了一眼,好像就这一瞬间就达成了同盟。 公羊左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少主,要不咱们先回屋?从长计议?” 张慢慢见这两人态度坚决,便哼道:“行啊,你们够狠。那咱们就在这儿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公羊,回来睡觉! 凤婉你个见色忘友的混蛋,害得老娘还一直担心你,你倒好,为了私会男人,还派人盯着我,还怕我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不成?” 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屋外两人一左一右站的笔直。 与此同时,凤婉婉的房间里。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凤婉警觉地坐起身,手指悄悄摸向枕下的匕首。 \"是我。\"低沉熟悉的声音让凤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棂被轻轻推开,凌风高大的身影翻入室内,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发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衣袍上沾染着庭院里茉莉的芬芳。 \"王爷?\"凤婉压低声音,\"你怎么——\" \"嘘。\" 凌风食指轻抵她的唇,那触感让凤婉浑身一颤,\"我让陈东守着慢慢那小子,自己却忍不住想来看你。\"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灼热得惊人,凤婉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 凌风在她床边坐下,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凌风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共鸣,\"慢慢说...什么是甜的?\" 凤婉咬住下唇,暗骂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垂下眼睫,不敢直视凌风炽热的目光。 \"就是...那个...\"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凌风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是这个吗?\"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如蜻蜓点水,却让凤婉浑身战栗。 她下意识抓住凌风胸前的衣襟,指尖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慢慢那小子,尝过?\" 凌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 凤婉猛地抬头,正对上凌风深邃如墨的眼眸,那里面的占有欲让她既心悸又甜蜜。 \"当然没有!\"她急忙否认,\"她...她...她找过对象!\" \"对象?\"凌风挑眉,手指缠绕上她的一缕青丝,\"是她的心心上人?\" 凤婉被这声\"心上人\"叫得心头一颤。 她鼓起勇气,伸手抚上凌风的脸颊,\"嗯,那时候慢慢是女孩子,她谈过男朋友...\" 凌风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以后离他远点,他现在是个男人!\" \"你真是...\"凤婉又好气又好笑,\"慢慢只是我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 \"男人没有闺蜜。\" 凌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尤其是一个会讨论你...味道的男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这样不好,快走吧!” 凤婉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红了,虽然心里很不愿他离去,但理智告诉她,今日一定不能让他继续呆在这里。 第88章 一脸幽怨 “你不愿我留下来?” 凌风的声音轻柔的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刮过凤婉的耳尖,痒痒的。 “不是,我想等我们大婚时,在…” 凤婉羞于启齿,声音越来越低。 “嗯?大婚时再…?再什么?本王只是想来陪你聊聊天而已,你想到了什么?” 凌风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凤婉耳畔,惹得她耳尖都泛起粉色。 \"你、你明知故问!\" 凤婉羞恼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 凌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凤婉身上:\"我的婉婉在想什么?嗯?\" 月光透过窗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凤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突然想起方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我什么都没想!\" 她别过脸去,却掩不住发烫的耳根,\"王爷深夜擅闯女子闺房,传出去有损清誉。\" \"清誉?\" 凌风轻哼一声,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本王未来的皇后,谁敢说三道四?\"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眸色渐深:\"况且...方才那个,算不得真正的吻。\" 凤婉还未来得及反应,凌风已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温柔得令人心颤。 \"闭眼。\"凌风含混地命令道,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凤婉乖乖闭上眼睛,任由他引导着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凌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轻喘着道:\"婉婉,甜吗?\" 凤婉红着脸点头。 “你赶紧走吧,太晚了!\" 凌风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忽然恶劣地笑了:\"要我走可以,再亲一下。\" \"你——\"凤婉瞪大眼睛。 她一咬牙,飞快地在凌风唇上啄了一下,\"快走!快走!\" 凌风这才满意地松开她,身形矫健地翻出窗户。 凤婉婉望着凌风离去的窗口,手指不自觉地触碰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唇瓣。 \"这个登徒子...\" 她低声嘟囔,却掩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窗纱。 凤婉婉警觉地抬头,却只看到树影婆娑。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她竟在期待那个\"登徒子\"去而复返。 \"凤婉,你真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啊,我恋爱了,慢慢,好想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你现在是个男人! 张慢慢颓然而坐,长叹一声:“算了,公羊,你去把小七和那小子叫进来吧,夜深了,守着我们这俩光棍做什么,反正也睡不着,倒不如我们四个凑一桌?” 张慢慢猛地拉开门,把正在闭目养神的小七和陈东吓了一跳。 \"打麻将?\" 小七揉着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张慢慢,\"张…公子,您该不会是...\" \"少废话!\" 张慢慢一把拽住小七的胳膊,\"你家小姐都跟人亲上了,我们在这儿干瞪眼算怎么回事?\" 公羊左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什么?凤小姐和翎王...这就亲上了?少主,你可得往开了想,可不能钻牛角尖啊!这天涯何处无芳草…\" 陈东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不对呀,王爷还在屋里呢...\" \"你闭嘴,你站住!\" 张慢慢一个眼神制止了公羊左的碎碎念,然后一个箭步拦住了刚要出门的陈东。 \"哼,在屋里?鬼才信,那是怕你害他事,此时此刻,你家王爷怕是已经占了我家婉婉的便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 \"所以...\"小七摸着麻将牌,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是在...生气?\" \"当然要生气!\"张慢慢把麻将牌拍得啪啪响,\"我家养了三十年水灵灵的小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陈东不乐意了:\"张公子,请注意您的言辞。我家王爷英明神武...\" \"英明神武个屁!\" 张慢慢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翻姑娘家窗户,这叫登徒子!\" 公羊左弱弱地举手:\"那个...我们不是要打麻将吗?\" \"打!\"张慢慢咬牙切齿,\"今晚谁都不许睡!\"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凌风与凤婉几乎同时踏出了房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今早竟无人伺候梳洗。 \"难道张慢慢昨晚闹事了?\"凌风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凤婉。 凤婉脸颊微红,轻咳一声:\"去看看慢慢吧,别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来到张慢慢房前,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公羊左、陈东和张慢慢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麻将牌散落一地。 而小七则抱着宝剑躺在床上,小脸还红扑扑的。 \"哈哈...\" 凤婉掩唇轻笑,\"看来他们昨晚很开心呢!\" 凌风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吓得一下子弹起来的三个人。 陈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凌风放大的俊脸,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王、王爷?\" 他环顾四周,看到同样迷茫的三人,顿时头疼地扶额:\"完蛋了,王爷不会扒了我的皮吧...\" \"慢慢!\"凤婉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酒?\" 张慢慢看着凤婉红润的脸色和凌风得意的神情,突然悲从中来:\"婉婉啊...你...你…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凌风似笑非笑地揽过凤婉的肩:\"张公子不服?\" \"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不是,婉婉,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张慢慢瞪了一眼凌风,又一脸幽怨的看着凤婉。 \"还有...你们以后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还把人都送到我这里来...我又不是你们的老妈子!\" 凤婉闻言顿时羞红了脸:\"慢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怕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以后离我家婉婉远一点,记住你现在是个男人!” 凤婉没说完的话被凌风堵了回去,而且他说道是个男人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速度,是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89章 前路不定 “切,要不是看你对婉婉还不错,老娘…你以为我张慢慢是那么好糊弄的?行了,你俩把人领回去吧,我要补觉了,困死了!” 凌风看着张慢慢那副困倦又嫌弃的模样,眉头微松,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几分。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两人就是好朋友? 凤婉倒是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小七的手,冲张慢慢挥了挥:\"慢慢,辛苦你啦!回头我让小七给你炖醒酒汤!\" 张慢慢翻了个白眼,摆手赶人:\"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凤婉笑嘻嘻地拉着小七往外走,凌风站在原地,目光在张慢慢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张公子,好好休息。\" 张慢慢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等房门关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回床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嘀咕:\"这王爷,占有欲还挺强……\" 另一边,凤婉一回到自己屋里,就忍不住捂着脸笑出声来。 小七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好奇地问:\"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凤婉眨了眨眼,故作神秘:\"秘密~\" 小七撇撇嘴:\"肯定是和王爷有关。\" 凤婉戳了戳她的额头:\"小丫头,管好你自己。赶紧上床休息去,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和他们喝酒了,可不能跟着慢慢学坏了!\" “哦,小姐,我觉得张公子是个好人!” 而凌风回到自己房间后,陈东战战兢兢地跟进来,低着头认错:\"王爷,属下失职,昨晚不该喝酒……\" 凌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说说,你怎么能这么放松的跟你的监视对象一起喝酒?\" 陈东如蒙大赦,连忙说道:\"王爷,我觉得这张公子特想一个人?\" “嗯?谁?” “我娘!” “嗯?什么意思?” “就感觉他在说起凤小姐的时候,有一种老母亲不放心女儿要出嫁的感觉,就像我姐姐出嫁前,我娘一样,每天神神叨叨的,瞎担心!” 凌风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张慢慢人还是不错的,而且他确实和婉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那自己这样倒是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 “好了,你去补个觉吧,今日应当不用出去!” “是,王爷!” 不一会儿,有侍卫前来通报:“王爷,东湖将军和夫人携东湖小姐,还有殷鹤鸣前来求见。” 凌风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嗯,请他们进来,去天字一号房!” 凌风起身直接去了凤婉那边,两人相伴前往。 两人过去的时候,东湖将军一行人已经候在那里! 东湖将军身着深色锦袍,面容沉稳,目光如炬;夫人则端庄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忧虑;东湖小姐一袭淡紫罗裙,低眉顺目,却掩不住眸中的灵动;而殷鹤鸣依旧是一副儒雅从容的模样,只是今日他在一起戴起了那副银色面具。 “我等见过王爷!” 东湖将军拱手行礼,声音浑厚。殷鹤鸣亦恭敬的弯腰行礼。 夫人和东湖小姐则是紧跟着习惯了行了一个宫廷大礼,那是只有见到皇帝才会行的礼, 凌风嘴角动了动,神色淡然:“诸位请起,请坐。” 众人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茶。 寒暄几句后,东湖将军轻叹一声,开门见山:“王爷,关于出兵之事,老夫思虑再三,仍有些顾虑。” 凌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将军但说无妨。” 东湖将军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此次起兵失败,不仅老夫一家性命难保,东湖一地的百姓也会受牵连。我等与先帝共同打下的江山,恐怕也会因此分崩离析。” 凌风微微颔首:“将军所虑不无道理。” 东湖夫人抬眸看了凌风一眼,轻声道:“王爷,恕妾身直言,即便事成……您登基之后,是否会像当今陛下一样,对我们这些藩王下手?” 厅内一时寂静。 凤婉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浅浅呷了一口。然后轻轻皱了皱眉头。 爱情是甜蜜的,但她好像忽略了凌风即将要做的大事,不成功,所有人跟着万劫不复,成功了以后呢? 他成为新的皇帝,然后自己依旧是走了那条老路,进宫做了他的皇后。 可是他这个皇帝真的会与凌皓不一样吗?从古至今,皇权加身的那一刻,有些事,就是自然而然会发生。 比如皇嗣的延续,后宫的充盈,又比如皇权的集中,利益纠葛下,与权臣们的联姻。 “将军,夫人,本王今日便在此立誓——若得诸位相助,事成之后,东湖一地将永享自治之权,赋税减半,但唯独一点,兵权必须交出。本王必保东湖家世代无忧。” 东湖将军眉头微松,但仍未表态。东湖小姐忽然抬头,轻声道:“父亲,女儿以为,王爷既有诚意,我们不妨……” “住口!” 东湖将军低喝一声,瞪了女儿一眼,“军国大事,岂容你插嘴?” 东湖小姐咬了咬唇,不再言语。 凤婉突然觉得有些心烦,便出言:“王爷,这等军国大事,我们几个女眷就不参与了,不知夫人和东湖小姐,可否赏脸,我们出去逛逛?” “好好好,走,明月这几天天天念叨凤小姐,老身今日还真是想来见见呢,那,王爷我等先行告退!” 凌风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凤婉,但凤婉并没有看他。 “嗯,去吧!” 三人出去后,房间里陷入了暂时的安静中。 殷鹤鸣轻轻放下茶盏,温声笑道:“师傅,如今朝廷昏聩,几次三番算计这些有功老臣,既然有王爷这般有雄心壮志之人,愿意力挽狂澜,徒儿觉得,能得世代安稳度日,此事可议。” 东湖将军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王爷,兵权只是我等保命的后盾罢了,如若真的将兵权上交,老臣心里始终难安,到时候要杀要剐,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凌风闻言,目光微沉。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将军此言差矣。本王若要削藩,大可效仿当今陛下暗中布局,何必在此与将军坦诚相待?\" 第90章 精心设计 他转身直视东湖将军,眸中锋芒毕露:\"先帝在时,十三路藩王拥兵自重,如今还剩几家?将军心里应当清楚——不是本王要削藩,是这天下大势容不得藩镇割据!\" 茶杯在殷鹤鸣手中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东湖将军的指节捏得发白,却见凌风突然俯身撑住案几,阴影笼罩下来:\"但本王可以承诺,东湖军改制后仍由将军统领,只需按朝廷规制裁撤冗兵。至于将军府上下——\" 他指尖推过一份密函,\"这是户部刚截获的奏章,陛下已命人罗列东湖七条罪状,只等东湖小姐入宫,将军觉得你现在还有其它选择吗?\" \"不可能!\" 东湖将军猛地站起,案几被撞得移位三寸,\"陛下让小女进宫,不就是想要制衡我东湖军吗,他何须...\" “你错了,这只是他惯用的伎俩,你独女进宫,只是稳住你的一步棋局,下一步东湖府将会面临的就是家破人亡,消失于这个世界,从此这个天下,再不会有封疆大吏东湖家的任何痕迹留存于世!” 东湖将军踉跄后退半步,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褪。 夫人和女儿被带走前那声\"军国大事,岂容你插嘴\"的斥责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如利刃剜心——原来女儿不是任性妄为,而是早早察觉了危机。 凌风重新落座,语气放缓:\"将军若愿相助,本王可保东湖家世袭罔替,只要不做大逆不道之事,这东湖城便永远都是你东湖家的乐土。” \"王爷既愿坦诚相待,老臣定当全力以赴!\"他声音沙哑,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好,老将军既然有如此诚意,那本王不如再送老将军一份大礼?” “鹤鸣,你从小与东湖小姐一起长大,且你二人情深似海,本王今日便为你二人牵个红线,许你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臣,谢王爷恩赐!” 东湖将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爱徒。 “鹤鸣,你…你…” 殷鹤鸣跪在东湖将军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对不起,徒儿十岁之前一直是王爷的伴读,是先帝特意安排的!” 东湖将军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案几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片飞溅到殷鹤鸣膝前。 \"十岁...伴读...\"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所以这些年,你...\" 殷鹤鸣银色面具边缘渗出细汗,却仍挺直脊背:\"徒儿确是先帝暗棋,但十年前围猎遇险时,师父为护我挡下毒箭那夜——\" 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箭疤赫然在目,\"这第二箭穿胸而过,徒儿便真的将师父当成了自己的父亲,还请师父原谅鹤鸣!\" 凌风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忽然轻笑:\"将军可知当年那场围猎,是谁安排的?\"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 东湖将军如遭雷击,记忆里刻意忽视的细节突然清晰——那年秋猎是父皇临时起意,而刺客的弩箭偏偏对准了不会武功的殷鹤鸣。 呵呵,伴读十年,当真不会武功吗? \"老臣...明白了。\" 他重重跪地:\"小女与鹤鸣成婚之时,东湖军虎符便是小女嫁妆!\" 看着东湖将军离开的背影,殷鹤鸣轻轻将面具摘了下来,然后跪下,再次磕了三个响头,从此以后,他就是翎王的人,与东湖家,只剩翁婿之情! “鹤鸣,这面具是你这些年对老将军的愧意,亦是你无法面对东湖小姐的挡箭牌,如今本王既然把你推在了前面,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这面具是舍弃还是继续戴着!” 殷鹤鸣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面具,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深色水痕。 凌风转身时衣袂扫过屏风,留下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气息,徒留他跪在满地狼藉中,耳边回响着东湖将军那句\"虎符便是小女的嫁妆\"。 凤婉倚在回廊朱柱上,看殷鹤鸣执伞立在桃树下。 雨水将他月白长衫洇成深色,却始终没让伞偏离半步——伞面倾斜的角度,恰好能为东湖小姐遮出一片无雨的天地。 \"原来传闻是真的。\"她身后传来张慢慢慵懒的声音,那人晃着酒壶撞过来,\"殷鹤鸣戴了八年面具,唯独在东湖明月面前肯摘。\" “慢慢,你觉得我错了吗?” 凤婉看着闷闷不乐的东湖明月,和一言不发只是一心为她遮风挡雨的殷鹤鸣。 无论曾经的东湖小姐有多么喜欢这个男人,但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都不再单纯。 中间隔了那么些阴谋与算计,而翎王却为他们二人赐了婚。 “婉婉,你我可都是现代人,快意恩仇,又何须为这些事情惆怅,最近我才真是理解了那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不,我只喜欢前半句。” 话音刚落,仰头又是一口酒灌入了口中。 “你最近怎么还喜欢上酗酒了?这可不好,小心肝!” “放心吧,小宝贝儿,姐姐我,哦不,哥哥我好着呢,只是那天喝了一晚上酒,才发现这地方的酒是真的挺好喝的!” 凤婉摇摇头,还知道接梗,确实是没醉,也就懒得管他了。 “慢慢,说好的要陪你去南疆的,怎么最近公羊都不提这事了?是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公羊他爹爹传信来,让我们不必着急回去,他已经联系了三王,不出一月就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再回去。” “嗯,可惜两天后我们就要准备进京了,那里危险,我不希望你去,要不然,你先帮我经营一下东湖城的锦绣大药房和凤鸣楼?” “放心吧,一切都有哥哥在,你就放心体验你的人生,哥哥我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凤婉眼眶渐红,微微仰头蒸发掉眼里的那层水雾。 活了两世,张慢慢一直都是她的保护伞。 “行啊,哥哥,少喝点,我先去店里看看!” 凤婉转身时,正撞见凌风立在游廊尽头。 他玄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第91章 钝刀剜心 \"婉婉,一起走走?\"他伸手时,袖口露出半截明黄丝绦——那是皇帝独有的颜色。 这是自那日与东湖一家见面后,两人首次单独见面。 雨水顺着游廊的琉璃瓦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凤婉望着凌风袖口那抹刺目的明黄,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十日前她还在为说服东湖将军而绞尽脑汁,却不知早在十年前,这个男人就已经布好了局。 \"王爷好算计。\" 凤婉停在第三根朱柱旁,刻意与凌风保持着三步距离。 她看着雨幕中殷鹤鸣执伞的背影,银白面具此刻正静静躺在石桌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那时候的王爷就算到了会有一个叫凤婉的女子,会为了你,奔波千里吗?\" 凌风的手指抚过腰间玉佩,龙涎香的气息混着雨水的潮湿扑面而来。 \"不,凤婉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但你不一样,你不是她,你是住在本王心里的那一个。\" 他忽然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再也忘不掉的那个。\" 凤婉呼吸一滞。 她想起那日夜里,凌风抚过她发梢的温柔,想起那天夜间,两人之间忘我的旖旎与甜蜜。 那些瞬间的真实感此刻正在分崩离析,露出内里森冷的算计。 她后退半步,绣鞋踩碎一片积水:\"所以...王爷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我?\" \"不是监视,是暗中保护。\" 凌风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要相信我。\" 雨声骤然变大。 凤婉看着水珠从凌风下颌滑落,忽然想起张慢慢醉醺醺说过的话——\"这世上的真心,剥开三层皮还能见血的才是真的,尤其是帝王家\"。 她挣了挣手腕,金镶玉的镯子磕在凌风扳指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王爷连自己人都在一步步算计着?\" \"算计?\"凌风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红痕,\"婉婉,我要谋国,谋臣,谋天下,我许他们锦衣玉食,许他们锦绣前程,可历朝历代,君王被谋杀者又何其多?婉婉,你说我该怎么做?\" 凤婉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看着不远处桃树下浑然不觉的东湖明月,少女正将一朵残花别在殷鹤鸣襟前。 多么讽刺,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却不知早有人摆好了整个棋局。 \"那我呢?\" 话出口的瞬间凤婉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像深宫里争宠的怨妇。 \"你不一样。\" 凌风的声音混在雨里,模糊得像是错觉,\"我从未算计过你。\" “那我父王呢?你算计过吗?还是说,他现在依然在你的算计之中?” 雨丝斜飞入廊,打湿了凤婉的鬓角。 凌风抬手欲拂,却被她偏头躲过。 远处传来张慢慢荒腔走板的歌声,正在唱\"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东湖小姐知道吗?\"凤婉突然问,\"关于围猎的真相。\" 凌风收回手,明黄丝绦在袖口若隐若现:\"重要吗?鹤鸣会让她一辈子都活在''两情相悦''里。\" 这句话像把钝刀捅进凤婉心口。 她终于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殷鹤鸣看东湖明月的眼神太真了,真到不像演戏。 原来最狠的算计,是连棋子都信以为真的谎言。 \"王爷不怕我告诉明月?\" \"你会吗?\" 凌风忽然贴近她耳畔,呼吸灼热,\"就像我不会问,那日你单独见东湖夫人之事。\" 凤婉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她扶着廊柱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凌风收抬手想要为她拍拍后背,但凤婉后退几步,躲了开来。 “怎么了,婉婉?” 一身酒气的张慢慢一遍帮她顺气,一边帮她拍背,急的声音都变了。 \"三日后启程回京。\" 凌风退后一步,又是那个端方持重的翎王,\"陛下那里,我会安排好,你和东湖小姐暂时不用进宫。封后大典也不会按期举行。\" 凤婉虚弱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抬手按住狂跳的心口。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好像才认识了一这个让自己莫名心动的男人。 凤婉望着凌风远去的背影,雨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心中的寒意愈发清晰。 她攥紧衣袖,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婉婉,你脸色很差。\"张慢慢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凤婉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桃树下相拥的两人身上。 东湖明月靠在殷鹤鸣肩头,笑得明媚如初春的阳光,全然不知自己正身处怎样的旋涡之中。 \"慢慢,我的第一次恋爱怕是个严重的错误......\"凤婉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张慢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对错,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就像那杯酒,你觉得它苦,我觉得它甜。\" 凤婉苦笑:\"你现在真像个哲学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就别回头。\" 张慢慢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难得认真,\"我相信你,既然有想法,就一直往前走。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交给时间吧。\" 凤婉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气息沁入心脾,带着几分凉意。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走吧,陪我去看看药房。\"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至少那里的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两人并肩走出回廊,雨水打湿了衣袍。 凤婉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桃树下的身影,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凌风的棋局如何精妙,她都要为自己,为那些无辜被卷入的人,留下一条退路。 毕竟,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是赢家。 而她凤婉,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哼,都告诉过你,我来自未来,我大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早已烂熟于心,区区一次失恋,只不过也是我人生中的一剂调味品罢了!” 走进雨幕里的凤婉,仿佛成为了来自天际的一束光,她昂首挺胸,雨水冲刷着她清丽的面容,却洗不去眼中渐渐燃起的锋芒。 \"慢慢,我决定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慢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第92章 这不可能 张慢慢眯起醉眼,晃了晃酒壶:\"哦?我们婉婉这是要黑化了?\" \"黑化?\"凤婉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被雨水打湿的衣袖,\"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寡着也挺好!\" 她望向远处凌风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却坚定:\"既然他喜欢下棋,那我就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雨幕中,她的身影纤细却挺拔,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张慢慢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随手将酒壶抛进雨中,大笑道:\"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凤婉!哥哥陪你与他玩一玩!\" 他一把揽住凤婉的肩膀:\"说吧,第一步怎么走?哥哥我奉陪到底!\"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明日就与公羊回去,南疆的大一统,只是我们的开始!\" “啊?啥意思?我一统南疆,然后你给我当皇后吗?” “滚!”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踏入愈发滂沱的大雨中。 而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回廊拐角处,一抹银色面具在雨水中泛着冷光——殷鹤鸣静静站在那里,将一切尽收眼底。 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呵呵,殿下,你不该伤了我最在乎的人的!” 殷鹤鸣的银面具在雨幕中泛着寒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具边缘,目光却追随着凤婉远去的背影。 \"殷哥哥。\" 东湖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站在雨里?\" 他转身的瞬间,脸上已换上温柔的笑意:\"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东湖明月踮起脚尖,用衣袖为他擦去脸上的雨水:\"你总是这样,心事重重的。\" 她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面具,突然轻声问:\"为什么...突然不戴了?\" 殷鹤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因为从今以后,我想让你看见真实的我。\" 东湖明月的脸颊泛起红晕,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张慢慢与公羊当晚悄悄离开了客栈,启程前往南疆,当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离开。 “张慢慢呢?” “不知道!” 翎王皱眉看了看不愿多说的凤婉,便也没有再问。 不过他身边的一个侍卫悄悄脱离了队伍,消失在拐角处凤婉只当没看见。 三日后,京城。 凤婉与东湖明月站在驿馆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姐姐,那里就是皇宫了吗?” “是呀,那里世世代代养着一群金丝雀,但他们却怎么也逃不开那坐牢笼!” 东湖明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我们也会变成金丝雀吗?\" 凤婉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傻丫头,你可是要嫁给殷鹤鸣的人,怎么会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禁军停在院外,为首的统领高声道:\"奉陛下口谕,宣凤姑娘即刻入宫觐见!\" 东湖明月吓得抓住凤婉的衣袖:\"姐姐...\" 凤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目光却冷了下来:\"王爷不是说我们暂时不用进宫吗?\" 统领面无表情:\"圣命难违,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末将。\" 养心殿内,熏香缭绕。 年轻的帝王斜倚在龙椅上,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见凤婉进来,他懒懒抬眼:\"好久不见,婉婉!\" 凤婉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呵。一年不见,你我倒是生分了!\" 皇帝突然将棋子重重拍在案上,\"好你个凤婉,你可知罪?\" 凤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民女不知。\" \"不知?\" 皇帝冷笑,\"那朕问你,凤王爷现在在哪里?他身体可好?\" 抬头直视皇帝,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王当时奉旨归乡,已然病重,只是上天不忍,这才让父王渐渐恢复身体,如今也只不过是在老宅种种菜,养养生而已,臣女实在不知,陛下所谓的罪过是哪里来的?\"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带起一阵香风。 他几步走到凤婉面前,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装傻,朕知道是翎王和你一起商量好的,你们都在欺骗朕、算计朕——\" 他的手指加重力道,\"朕的探子看见你与凌风在北疆密会,也看见了你们在东湖城密会,你们背叛了朕!\" 凤婉被迫仰头,却丝毫不退让地与皇帝对视:\"陛下若真如此英明神武,又怎会被区区一个女子所骗?\" 皇帝眼中怒火更盛,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你——\" \"陛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凌风不知何时已立在珠帘外,\"臣弟有要事禀报。\" 皇帝松开凤婉,冷哼一声:\"来得正好!朕正要问问你,为何你敢擅自如今,难不成你要造反不成?\" 凌风缓步走入内殿,目光在凤婉泛红的下巴上停留一瞬,随即拱手道:\"皇兄,臣弟之所以连夜回京,正是因为皇兄的封后大典而来。” “此事早已拟定,你又有何话说?” “皇兄,臣听闻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紫微星暗淡,若强行举行大典,恐对陛下不利。而且…\" “而且什么?” “陛下还记得去年北疆天启事件?如今这件事已经传遍全国,而臣弟听闻,边境周边已有好几股义军以清君侧的名义,揭竿而起,若皇兄执意要行封后大典,怕是会天下大乱啊!” \"荒谬!\"皇帝猛地甩袖,\"朕为何没有接到边关急报?朕看是你别有用心!\" 凤婉悄悄退后两步,看着这对兄弟对峙。 \"陛下明鉴。\" 凌风不疾不徐,\"臣弟一心只为江山社稷,臣弟日夜兼程这才赶了回来,相信不久皇兄就会收到急报!” “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八百里加急!北疆三镇同时叛乱!\" 皇帝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军报,手指微微发抖:\"这...这不可能...\" “陛下钦天监鉴证张大人带领钦天监全体官员前来见驾!” “宣!” “陛下,三品以上文武百官全部前来见驾!” 皇帝面色铁青,手中军报已被攥得变形:\"宣!都给朕宣进来!\" 第93章 层层算计 殿门大开,以钦天监张大人为首的数十名官员鱼贯而入。 张大人手持玉笏,面色凝重:\"陛下,紫微星异动,天象示警,请陛下立即停止封后大典!\"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北疆三镇叛乱已致流民十万涌入中原,请速派兵镇压!\" 兵部尚书跪地叩首:\"陛下,京畿守军已整装待发,请陛下下旨!\"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将案上奏折扫落在地:\"好一个凌风!好一个凤婉!你们联手做的好戏!\" 凌风神色不变:\"皇兄明鉴,臣弟只是如实禀报。\" 凤婉趁机退到殿角,也懒得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这场君臣对峙。 她不知道一年的时间,凌风是如何悄然将整个朝廷都握在手中的,她与袁锦一直都有书信来往,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是袁锦故意隐瞒,还是翎王故意瞒着袁锦,凤婉现在也不想问清楚。 一个入了心的人,想忘记何其难,更何况,这也算是凤婉的初恋。 从前的历史课或者是野史里的帝王或者贵族子弟,兄弟阋墙,互相算计者不计其数,只是为了一个“利”字。 可凤婉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亲身体会一次这样的被算计,被蒙蔽! 她为了逃避凌皓的算计和利用,绞尽脑汁才逃出这坐金丝笼。 原以为凌风是一个另类的皇族子弟,是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发挥自身才能,从此游戏人间,能够潇洒度日的可托付终身之人。 到头来,自己竟然再一次被困在了这个笼子里,而他现在正在走一条和凌皓差不多的老路。 要说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比凌皓更加精于算计,筹谋更大,城府更深。 皇帝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凤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凤婉,这就是你千方百计都要脱离朕掌控的原因吗?\" 凤婉还未开口,凌风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皇兄,凤姑娘与此事无关。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定北疆叛乱。臣弟愿领兵前往,但还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取消封后大典!\" 皇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好!好得很!朕真是小看了我的好兄弟呢,朕…准了!\" 他猛地转身,龙袍翻飞:\"传朕旨意,封后大典延期!着翎王凌风即刻率军北上平叛!\" 凌风躬身领命:\"臣弟遵旨。\" 皇帝又指向凤婉:\"至于你——暂住王府,等候圣旨吧!\" “臣女遵旨!” \"陛下。\" 一直沉默的钦天监张大人突然开口,\"凤姑娘命格特殊,暂不可行封后大典,但新帝登基已一年有余,为国祚考虑,还请陛下先迎两位皇贵妃入宫,且先选秀填充后宫...\" 凤婉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钦天监张大人。 这位父亲的老部下,此刻的言行却让她捉摸不透。 \"张大人。\" 凤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陛下刚刚已下旨延期封后大典,此时再提选秀之事,是否不合时宜?\" 张大人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却不容反驳:\"凤姑娘有所不知,天象示警,国祚不稳,陛下需尽快绵延子嗣,以稳社稷。\" 皇帝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凤婉:\"怎么,婉婉是担心朕迎别的女子入宫,冷落了你?\" 凤婉冷笑一声:\"陛下多虑了,臣女只是觉得,北疆叛乱未平,难民流离失所,而此时陛下大张旗鼓选秀,恐怕会令百姓寒心。\" \"放肆!\"皇帝猛地拍案,\"朕作为一国之君,绵延子嗣也是为国为民之大事,张爱卿所奏之事,不知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 以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为首,几位大臣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翎王,便齐齐高呼无异议! 凌风适时上前:\"皇兄息怒,凤姑娘只是忧心国事,言语不当,臣弟代她向陛下请罪。\" 皇帝冷哼一声:\"凌风,你倒是护得紧。\" 他阴沉的目光在凤婉和凌风之间来回扫视,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既然张爱卿提议,那便依你所言——三日后,迎两位皇贵妃入宫,同时昭告天下,选秀女充盈后宫!\" 凤婉心中一沉,知道皇帝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羞辱她,也是在试探父亲对此事的态度。 凌风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臣弟遵旨。\" 凤婉攥紧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终于明白,现在的自己能量还是太低,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被皇帝和凌风来回摆布。 可是这次自己是不用进宫了,可明月呢?凌风不是答应了她,要让她嫁给殷鹤鸣的吗,他此时为何又选择了沉默? 这其中又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者是自己还没有想到的? 她抬眸,看了一眼凌风,很快,之后又看着皇帝凌皓:\"陛下圣明,臣女告退。\" 皇帝眯了眯眼,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并未阻拦,只是挥了挥手:\"退下吧。\" 凤婉转身离开大殿,背影挺直而孤傲。 宫门口小七和东湖明月相伴等着自己,可凤婉看着那道身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己曾经在东湖城努力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看来真像个笑话。 “姐姐,你可出来了,担心死妹妹了,怎么样?事情成了吗?陛下怎么说?” 凤婉看着东湖明月充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 她该如何告诉这个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姑娘,她们都被算计了? \"先回王府再说。\"凤婉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小七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护在两人身侧:\"小姐,马车已备好。\" 回程的马车上,东湖明月仍沉浸在期待中:\"姐姐,陛下是不是已经答应我们暂时不入宫了?那我和殷哥哥的婚事,王爷可曾与陛下说明?\" 凤婉指尖微颤,终于轻声道:\"明月,事情有变。\" \"什么?\"东湖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决定三日后迎两位皇贵妃入宫,同时昭告天下选秀。\" 凤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要入宫。\" \"不可能!\" 东湖明月猛地抓住凤婉的手,\"翎王殿下明明答应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他...骗了我们?为什么?爹爹的兵符他不要了吗?\" 第94章 东湖归属 凤婉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外面传来侍卫的呵斥声:\"什么人敢拦王府马车!\" 车帘被一把掀开,殷鹤鸣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与东湖明月四目相对,但东湖明月很快就将头偏到了一侧。 \"凤姑娘,借一步说话。\" 凤婉愣了一下,原以为他是来找东湖明月的,可现在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她示意小七照顾东湖明月,自己跟着殷鹤鸣走到路边树丛后。 \"凤小姐,求你救一救明月,我不想让她进宫,若凤小姐能救下她,以后殷鹤鸣这条命,但凭凤小姐处置!\" 凤婉看着殷鹤鸣焦急的神情,心中微动。 这位东湖城的少将军,此刻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 \"殷将军,\"凤婉轻叹一声,\"此事并非我不愿相助,而是朝堂局势已变。翎王殿下那里......\" \"我知道!\" 殷鹤鸣咬牙低声道,\"我殷鹤鸣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但翎王殿下这次竟然当面算计与我。 他先是麻痹我师父,如今又出尔反尔要将明月送入宫中,他这是要逼着我师父造反,看来,他曾经答应的那些,只不过要骗明月入京的借口罢了。 他还是不放心一个开国藩王坐镇一方疆土,如今他在兵部的协助下,又得到了京畿大营的兵权。 凤小姐,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师父真起兵了,翎王已领兵出征,镇压叛军,那会是谁去与我师父对抗?” 凤婉之微微一想,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凌风的谋划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远。 \"凤小姐,\"殷鹤鸣突然单膝跪地,\"我师父在东湖城经营了几十年,若凤小姐肯相助,我愿带明月连夜离京,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去,凤王爷也不用被逼着出兵与我师父打这场硬仗。 我会让师父与凤王爷会合,以后整个东湖大营的兵权,都会交到凤王爷手里,至于凤王爷何去何从,我代师父保证,我等定与凤王府生死与共!\" 凤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殷将军,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从此以后你东湖城与我凤王府将会彻底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我知道。\" 殷鹤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比起我们两家被相互算计,最终失去一切那这个国,我们叛就叛了。\" 凤婉看着眼前这个为爱不顾一切的男子,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挣扎与逃离,不也是为了自由与真心吗? \"好,我可以帮你,\"凤婉终于下定决心,\"但你确定你能代表你师父吗?\" 殷鹤鸣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郑重地递到凤婉面前:\"这是东湖城大营的调兵符,师父临行前交予我,言明若遇变故,可凭此符调动东湖城所有将士,师父唯一的要求,就是护明月周全。\" “你的影阁呢?一个超级杀手组织,想要救出你们两个人,又何须用的到我?” \"影阁虽强,但结构松散,我不知道翎王这些年往里面送了多少人进去,若只是接单暗杀,我姑且还敢用,可若关系到明月的安危,凤小姐,在下宁愿相信你。\" 凤婉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绣纹。 她没想到凌风的布局竟如此周密,连影阁这样的隐秘组织都难逃他的掌控。 当然这也是得益于殷鹤鸣与他的关系。 \"凤小姐,\"殷鹤鸣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险,但眼下只有你能帮我们。凤王爷在朝中势力深厚,若能借王府之力...\" \"我明白了。\" 凤婉突然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三日后皇贵妃入宫,宫中必会大摆筵席,届时京中定然戒备森严。 届时我会安排明月出宫,而宫里会有一具意外中毒身亡的女尸出现在一口水井里。 他们不会想到已经中毒身亡的皇贵妃会在那时离京,到时候我会安排王府死士带明月去新州,其余的事情,我父王会安排妥当!” 殷鹤鸣皱眉:“直接送明月去新州吗?” “是,被骗多了,手里总要有些筹码的,不过你可以放心,在新州,明月的人身安全与自由,我可以保证!” 略一思索,殷鹤鸣便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明白,凤婉不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轻易将人放回东湖城,万一师父反悔了,最终她也只能是吃个哑巴亏。 可明月留在新州,就是将师父的软肋给拿捏在了凤王爷手里。 \"多谢凤小姐!\" \"别急着谢我,\"凤婉冷冷道,\"我帮你,不只是为了明月。也是为了我自己。凌风既然算计到了我头上,我总要回敬他一份大礼。\" \"还有,\"凤婉压略一停顿,\"你不与明月道个别吗?\" 殷鹤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看了看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的东湖明月,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不了,明月她怕是也不想见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请凤小姐转告明月,让她安心等我。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她。我殷鹤鸣前半辈子为了翎王活着,后半辈子只为她活着!\" 凤婉看着殷鹤鸣强忍不舍的模样,心中微叹。 这世间情爱,总是让人又痴又痛。 \"好,我会转达。\"她点头,\"你也要小心行事,凌风心思缜密,一旦察觉异样,绝不会手软。\" 殷鹤鸣冷笑一声:\"他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东湖城的根基岂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若明月安全抵达新州,我东湖城十万大军,定会为凤王府效犬马之劳!\" 凤婉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她转身回到马车里,东湖明月闭着眼睛,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 见凤婉回来,她一把抓住凤婉的手:\"凤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欺骗?从小到大,我从未怀疑过殷哥哥,可他......\" 凤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呀,我也从未想过,会被最亲近之人一直算计着。 明月,开心一点,殷鹤鸣虽然欺骗了你,但他现在却是在为你奔波。 以前他身不由己,现在他也在尽力弥补,你要想开一点,日子总是要往后过的。\" 东湖明月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姐姐,我该相信他吗?\" 第95章 春桃归来 凤婉取出手帕为她拭泪,轻声道:\"信与不信,全在你心。但眼下,我们得先想办法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姐,春桃想死你了!” 马车刚刚驶入翎王府,凤婉就听到了春桃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小七,是我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了春桃的声音呢?” “不是,是春桃回来了!” 凤婉好像听到小七的声音比正常时候多了几分欢快! “哎呀,我的桃桃,姐姐想死你了,快来抱抱!” 凤婉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纵跃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把就把春桃抱了个满怀。 “呜呜,小姐,还以为你不要春桃了呢,呜呜…” 小桃子哭的梨花带雨,控诉凤婉竟然不带自己一起走,将他一个人丢在王府。 好半天这才将人哄住,结果这丫头擦干眼泪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盯着凤婉看了半天。 “小姐,张公子呢?他没有找到你吗?” “春桃,你好好跟我说,你是想我了,还是想你的张公子了?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婉佯装生气地捏了捏春桃的脸颊,眼中却满是笑意。 春桃连忙摆手,急得又红了眼眶:\"小姐冤枉人!春桃自然是惦记小姐的!只是......只是张公子说要去寻您,我才多问一句......\" “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你家张公子不在这里,他回老家了!” “老家?他老家不是…呜呜,小姐,他是怎么回去的?你们来这里不都是死了一次才!那他…?呜呜,我还是来晚了,呜呜…” 凤婉扶额叹息,好好一个精明的丫头,被张慢慢给扼杀在了继续精明的摇篮里。 “小七,带春桃回去,给你一炷香时间,告诉她,我这几天的一切,说不明白,你俩就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小姐!小七保证完成任务。” “哎…别…” 凤婉看着被小七一记掌刀撂倒的春桃,再次扶额长叹。 “小七,你对春桃也能下得去手?” “放心小姐,我下手很轻,一盏茶的功夫她就醒了,那我先带她回去!” 凤婉望着小七抱着春桃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两个活宝,一个太无趣沉稳,一个又太痴情,留在自己身边,倒也是绝配。 \"姐姐,真羡慕你!\" 东湖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脸艳羡的看着离去的那两道身影。 “嘿,让你见笑了,这俩丫头挺闹挺!” 东湖明月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姐姐为何对下人这般...这般亲近?她们不过是...\" 话未说完,凤婉已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月妹妹,你可曾想过,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血有肉。\" 东湖明月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 这样的言论,在她从小所受的教导中简直大逆不道。 \"可是...尊卑有别...\" 她声音越来越小,脑海中却浮现出奶娘临终前枯瘦的手,还有贴身丫鬟小翠为她挡下家法时背上的伤痕。 凤婉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看小七和春桃,她们确实是我的丫鬟,但更是我的家人。在这乱世之中,我们相依为命...\" 远处突然传来春桃醒来的惊呼声:\"什么?!王爷怎能这般对对小姐?\"接着是小七压低声音的训斥。 东湖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掩住嘴。 爹娘说,这样放肆的笑声,出了她们将军府的大门,可是不能有的,要不然别人会嘲笑他们将军府没有规矩,没教养,不定礼数。 凤婉眨眨眼:\"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没规矩''的院子?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好啊,妹妹很期待呢!”东湖明月点了点头。 穿过回廊时,她看见春桃正揪着小七的衣领摇晃,而向来冷面的小七竟也由着她闹。 院子里,几个丫鬟围坐在石桌旁嗑瓜子,见凤婉来了也不急着行礼,只是笑嘻嘻地挪出位置。 东湖明月下意识要呵斥,却想到,这是别人家! \"尝尝,这是我们春桃特制的桂花糕。\"凤婉塞给她一块点心,\"在这里,你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规矩。\" 东湖明月小口咬着糕点,甜香在舌尖化开。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裙摆上,耳边是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突然,春桃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姐,如果那坏人再来我们家,要不然把你的痴傻半步跌给他来上点儿?省得他天天算计别人,傻了,就得听小姐的了。\" 东湖明月吃糕点的手突然一顿,下意识看了看已经只剩小半块的桂花糕,好像没有刚刚甜了呢。 凤婉上去就给了春桃一爆栗:\"就能胡说八道,去给东湖小姐准备客房,就在我们旁边吧,好照应,顺便把这几个小丫头送远一点,太闹腾,小姐我头晕。\" 春桃也是听小七大概讲了最近的事情,担心小姐心里不好受,这才装傻卖乖的想要让小姐开心一点。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有些多虑了,小姐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便拉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去收拾房间去了。 凤婉又转头对东湖明月眨眨眼:\"怎么样,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东湖明月怔怔地望着她,一滴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姐姐,我想我爹娘了!” 凤婉看着东湖明月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想家是好事,说明你心里还有牵挂。\" 她顿了顿,忽然狡黠一笑:\"不过,你爹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会气得提刀杀过来,质问是谁把他们家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变成了个哭哭啼啼的闺秀。\" 东湖明月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姐姐惯会取笑人!\" 凤婉见她情绪稍缓,便拉着她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练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箭靶,显然平日有人常在此习武。 东湖明月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方才那股柔弱姿态一扫而空。 \"怎么样,要不要比划比划?\" 东湖明月犹豫了一下:\"可我现在......\" \"现在怎么了?\"凤婉挑眉,\"难不成就这点事,就把你打败了?连握枪的力气都没了?\" 第96章 明月舞抢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东湖明月骨子里的傲气。 她二话不说,抄起另一杆长枪,手腕一抖,枪尖直指凤婉:\"今天可要给姐姐露一手呢!\" 一个花枪耍过,早已看不清东湖明月的人影,只剩下枪影翻飞。 枪影如龙,寒芒四射,东湖明月的身形已然与长枪融为一体。 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凌空而起,枪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逼凤婉面门。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不慌不忙,因为一把长剑一横,剑身轻颤,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了这凌厉的一枪。 \"好枪法!\" 小七眼冒精光赞叹道,\"东湖小姐接招。\"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剑锋贴着枪杆滑下,直削东湖明月握枪的手指。 东湖明月反应极快,枪尾一挑,借力后撤,同时枪尖划了个半圆,向小七腰际袭来。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外围已经占满了叽叽喳喳的丫鬟小厮们,还有一对侍卫,整齐的排着队在那边看着。 只见场中银光闪烁,枪影剑芒交织成网,竟分不清谁攻谁守。 突然,东湖明月一声清喝,长枪如蛟龙出海,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小七心口。 这一枪快若闪电,眼看就要得手,小七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侧身避过,同时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枪杆。 \"东湖小姐,枪法虽好,但太过刚猛,少了些变化。\" 小七手上猛然发力,竟是要夺枪。 东湖明月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松手,反而借势前冲,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小七脖颈。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小七不得不松手后撤。 \"好一个''飞燕回翔''!\" 小七站稳身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小七受教了。\" 小七收起长剑,行了一礼,虽然她心里还在雀跃,但东湖小姐毕竟是小姐请来的客人,怎么着也得给人留点面子不是? “小七,你好像越开越厉害了,姐姐,我好羡慕你哦!” 东湖明月收枪而立,脸颊因方才的激斗泛着红晕,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她随手将长枪抛到架子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凤婉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姐姐府上真是藏龙卧虎,\"她歪着头打量收剑入鞘的小七,忽然压低声音,\"这丫头借我玩两天可好?\" “不行” “不借” 凤婉和小七异口同声,东湖明月委屈的撇了撇嘴。 “对了,你身边那个影阁的高手呢?好久没看到他了,小七说,他很厉害的!” “姐姐说黑伯啊?被父亲叫走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大事,黑伯可是从小就陪着我的,一般很少离开我的。” 凤婉闻言,眸色微微一动,从不离身的黑伯被调离,是东湖将军的意思还是殷鹤鸣的意思呢? 东湖明月却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黑伯不在,我这几日练枪都没人指点,可无聊了。\" 她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凑近凤婉,\"所以姐姐——\" \"所以你就想要我家小七?\" 凤婉似笑非笑地打断她,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东湖明月捂着额头,故作委屈:\"我这不是想找个人切磋嘛!\" 这一刻东湖明月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活泼明朗的将军府小姐。 但,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被翎王的造访,一下子又打回了原形。 “婉婉,今日我是来与你解释的,我知道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对,有些事没有提前与你打招呼!”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凤婉神色淡淡,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盏,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东湖明月在翎王进府门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投向小七,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告辞离去。 当然,东湖明月回了房间,而小七依然在门外候着。 翎王见她这般疏离,眸色微黯,却仍上前一步,低声道:\"婉婉,那些事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你我见面时间太有限,我未来得及与你商议……\" \"王爷言重了。\"凤婉终于抬眸,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您贵为亲王,行事自有考量,何须向我一介女流解释?\" 翎王眉头微蹙,似是被她这态度刺了一下,“婉婉,我知你一直在为我筹谋,但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如今我虽已经将他架空,但我不能真的行弑君只事,只能慢慢图谋。” 凤婉指尖一顿,茶盏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她骤然冷冽的眉眼。 \"王爷。\"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那你放弃东湖兵符又是为何?你放弃了东湖明月,也放弃了一直陪着你的伙伴殷鹤鸣,这…又是为何?你设计东湖将军,设计我父王,又是为何?\" 翎王瞳孔微缩,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沾了茶水,在案几上划出一道水痕。 \"这些计划都出现在你来到我说身边之前,这是早已计划好的,婉婉,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凤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王爷以为,我凤婉是什么人?\"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这枚玉佩,是你亲手所赠。可如今——\" 她猛地将玉佩掷在地上,玉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利用我对陛下的反感,设计我父亲,提前还乡,所以朝中就少了一个一心为国的一字并肩王。 你又利用殷鹤鸣和明月的感情,接近东湖将军,又借殷鹤鸣之手暗中在影阁安插人手。 最终又利用了殷鹤鸣和明月的感情,暂时安抚住了东湖将军,结果,一到京城,你就放弃了他们。 凌风,如若明月被迫进宫,那东湖将军必反,而你马上就要出征北疆,到时候,就只有我父王才能勉强抵挡东湖军 你是想让我父王和东湖将军两败俱伤,而你坐收渔利,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凤婉站起身,裙摆扫过碎玉,\"现在,你来跟我说这些,你是觉得我凤婉傻吗?\" 翎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婉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凤婉冷冷甩开他的手,\"解释你如何一步步将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你的棋子?\" 第97章 你不是她 “婉婉,对不起,这个国家真的不需要藩王坐镇一方,我要让整个天下都大一统,就如你与我讲过的那个伟大的始皇帝,就如你来时的那个太平盛世。” 闻言凤婉悠然抬眸,她从未想过,自己因解释张慢慢情况时,不小心提及的现代见闻,竟成了他野心的蓝图。 “你可以在得到那个位置之后,努力去达到那样的成就,而不是靠着这些阴谋诡计去设计那些有功之臣!” 翎王有些激动的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凤婉的手,摇着头说:\"婉婉,你描述的那个世界,没有世家门阀影响朝政,更没有藩镇割据,独占一方,我真的很期望那样的太平盛世啊!\" 凤婉猛地推开他,看着这个一度让自己陷入爱河的男人。 \"凌风,那我问你,你希望的太平盛世,也包括算计你喜欢的人和你喜欢人的家人吗?\" \"不,婉婉,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自那晚你为我祛毒疗伤后,我心里就一直出现你的样貌,你的声音,我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你就已经住在了我的心里!\" 他再一次上前想要握住凤婉的手,但被凤婉侧身躲过。 \"婉婉,我是真的来与你道歉的,我觉得哪怕是全世界都在误会我,而你也应该是理解我的,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世事洞明,与那些俗人不同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婉婉,是你告诉我,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吗?\" 凤婉冷笑\"凌风,成大事者是可以不拘小节,但是现在是在算计你的盟友,算计我的父母啊!\" 凤婉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在心中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天空中的一道急雷,如那瓢泼大雨般,倾泻而出。 “可你不是真的凤婉,他们也不是你的父母!” 伴随着另一道惊雷,凌风红着眼睛吼出的这句话,瞬间将两个人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除了门外传来的一道道闷雷和淅淅沥沥的雨水声,烛光摇曳的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凤婉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凌风的话语,仿佛撕去了凤婉身上那层被她刻意忽视掉的皮。 一年多了,自她以凤婉的名义来到这里之后,她刻意的不去想有关原主的一切,她占着这具身体,享受着这具身体父母的爱意。 只要心里有想这些的苗头,她都会及时将这簇小火苗掐灭。 她不想让她的父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他们的女儿,而只是占了他们女儿身体的另一个人。 她怕失去这份难得的情亲,因为她的上一世一直缺失的就是父母的爱。 虽然后面被张教授收养,张慢慢的父母对她也很好,真的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养着,可在她心里,她感念这份养育之恩,却不能叫他们一声爸妈。 尤其是在面对犹如亲姐姐般的张慢慢时,她总是认为,是自己分走了她父母对她的爱。 所以每每张教授一家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同时,凤婉心里就会有有一种抢了别人最美好事物的愧疚感。 直到她来到这里,从棺材里醒来的那一刻,她被凤母那双红肿的双目吸引,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就像是再一次拥有了遗失的、最珍贵的宝物那般,凤母对女儿的爱,真切的传递到了凤婉身上。 她贪婪的享受着,拥有着,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凤婉,从今以后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孩子了! 凤婉紧紧握拳,坚硬的指甲陷入肉里,疼,很疼。 而凌风的话语直击心灵,让她陷入了一种想要自证的环节里,无可自拔。 \"我…不是真正的凤婉,父母也是她的父母,不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从始至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仿佛稍重些就会扯断。 凌风眼底闪过一丝内疚,稍一踌躇,便向前一步将凤婉搂进了怀里。 “婉婉,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有我是独属于你的!”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丝丝缕缕的刮到了凤婉的耳际。 “我还有你,对,我还有你,你不属于她,独属于我!” 呢喃声,传进凌风耳朵里,仿佛是阴雨天,突然穿过厚重的云层,射出来的一缕强光,顿时照亮了他的心田。 “婉婉,你还有我,所以,你不能离开我,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一起创建一个太平盛世,好吗?” 凤婉没有回话,不也许是依然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抱着凌风的双臂,紧了紧,她依恋的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若遵守承诺,拿了兵符,收了东湖军,让东湖老将军做一个闲散王爷,让我父王得以安享晚年,我不会再干预你其他所有的决定,行吗?” 凌风轻抚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将她抱的紧了些。 他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考,亦或是在权衡利弊。 \"婉婉,你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凌风的声音依旧很轻,凤婉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明白了凌风的选择,完整的权利,对一个男人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好!” 凤婉松开了抱着凌风的手臂,凌风拍了拍她的后背,毅然转身离开。 门口传来一阵带着水意的凉风,经由全身的毛孔,直直灌满了她的身心。 微凉且湿润。 “小姐!” 春桃和小七,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她。 “进来吧,外面凉,春桃,帮我打盆水来!” 春桃去打水,小七也没有进来,而是同春桃一同前往。 “小姐很伤心,从没见小姐这般伤心过。” “小七,一会儿咱们什么也别问,等小姐想说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好!” “你说殿下是不是不喜欢小姐了?小姐都哭成那样了,他都没有留下来陪着小姐,也没有留下来哄她?” 春桃紧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房间里,凤婉的泪水依旧再无声的滑落,一滴一滴滴在了手腕上的串珠上。 好久没有反应的串珠,再一次有了发热的迹象。 第98章 凤婉双亲 凤婉垂眸,串珠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手感细腻,仿若摸到了婴儿的皮肤。 “你是与我感同身受了,还是又有什么话要通过它来告诉我呢?” 凤婉仿佛是在与一位久未见面的老友话家常,又仿佛是在期盼着那个人能够通过这串珠子来告诉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与以往那两次一样,凤婉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一些画面。 “爹爹,婉儿长大了一定要当个厉害的女将军,爹爹教婉儿骑马射箭好不好?” “好啊,等婉儿再长大一点,爹爹一定教你,爹爹的婉儿最厉害,肯定能成为我大凉国最厉害的女将军!” “哈哈哈,婉儿最厉害…” “娘,你做的桂花糕什么时候才能吃啊?婉儿饿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是吗,娘亲看看,我的小馋猫婉儿,肚子真的在叫吗?” “咯咯咯,娘亲,别挠了痒,咯咯…”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长着一张粉嘟嘟的小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甚是好看。 豁着一颗门牙的她,看上去更加的古灵精怪。 凤王爷与夫人是在行军归来后相识的,那时候的凤王爷为救先帝,身受重伤。 刚刚建国不久的大凉国还处在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 虽说这一仗在御驾亲征后,得以彻底震慑住北疆,他们不敢再次作乱。 但国内还缺一位能够主持大局的丞相。 凤王爷回到新州的时候,昏迷不醒,但沿途百姓都知道这是为国打仗的大英雄回来了,无不夹道欢迎。 期间一对父女也混在人群中,那女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看大英雄的模样,但昏迷的凤逸轩一直在马车里呆躺着。 所以她并没有看到人。 “爹爹,这也看不到人呀!” “这里看不到,爹爹带你去能看到的地方。” “啊?能看到的地方?哪里啊?直接去拦他的马车吗?” “笨呀你,拦马车,拦马车他也在昏迷中,怎么能见到他本人呢?” 额头上挨了一个爆栗的萧青黛一边揉着发红的额头,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又来,昨天那个包,今早才刚消,爹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呀?” “哼,爹爹一度怀疑你不是爹爹亲生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笨!” 眼看着马车在军队的护送中越走越远,萧玉珩也顾不得自己的笨女儿,赶紧往车队那边追去。 萧青黛见父亲急匆匆地追上去,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父女二人一路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追上了早已停下的马车。 那是新州城最好的医馆,凤逸轩被紧急送往这里疗伤。 萧玉珩站在医馆门口,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黛儿,随爹爹进去看看。” “爹爹,这是顾伯伯的医馆吗?” 萧青黛看着匾额上“医不医”那三个烫金大字,有些好奇的问父亲。 “呵呵,是那个老家伙的医馆,走,咱们进去看看。” “站住,这里暂时不可以进去。” 门口一队士兵早已注意到了这对父女,毕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都是好奇的在远处看一看,指指点点一番也就各自离去。 而这二人站在门口的对话,让士兵们知道,这里的顾先生应该是他们的故交。 但王爷正在里面疗伤,他们也只能让他们在外面等上一等了,万一打扰到王爷,再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这样,小兄弟,麻烦你去里面通传一声,就说送药的来了!这可是救你们王爷的药哦!” 萧玉珩话语刚落,那小士兵就急匆匆往里面跑去,无论如何,王爷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两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威胁。 “什么送药的?轰出去,敢来我顾万仇这里行骗,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好了,你家王爷的情况也算是稳住了,这伤口估计得一天换好几次药。 老夫建议,还是让他直接住在医馆里吧,不过,老夫有言在先,不能封锁我的医馆,更不能阻止老百姓来瞧病!” 顾万仇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卷了几下就将那一包粗细不等的银针利索的收了起来。 净手,落座,开方。 “把这副药煎了,一会儿给他服下,明日定会苏醒。” 侍卫统领一一安排妥当,这才看见那小士兵好在那里站着。 “不是让你去轰人吗?怎么还在这里?” “老大,那两人真的认识顾先生,我听到他们说话了,而且应该关系还不错!” “那你不早说!” 侍卫统领,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兵先出去,这才亲自去见顾先生。 “又怎么了?” 这新州谁不知道顾先生是个神医,而且他脾气不太好,不能说不好,应该说是,有些怪。 必须顺着他的毛,要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搭理。 “那个,顾先生,门外那两人好像是您的好友,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女,他们…” “啥?父女?咦!哎呦,坏了坏了,前几天收到老萧的来信,说他会带着女儿来的,这日子算下来,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你,赶紧的,先去稳住他,就说我正在为你们王爷疗伤,不宜前去迎接,你带们进来,知道该怎么说吧?” 侍卫统领看着急的半天穿不上鞋子的顾先生,不由有些好笑。 鞋跟都顾不上拉起来,他已经坐在了王爷身侧,一脸专注的把着脉。 “二位请进,顾先生正在为王爷治伤,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差在下前来迎二位进去。” 萧玉珩闻言,眉头微皱:“你家王爷伤的这般重吗?不应该呀,能从北疆回来,再加上老顾的手艺,不应该还腾不出手呀!” 这统领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后背上不由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来。 “这人好厉害,这都能算出来,不管了,先把人请进去再说,有问题一会儿让顾先生亲自解决去!” “王爷伤的是挺重,在下也不懂医术,而且还是先进去,一会儿直接问顾先生吧!” 萧玉珩看了一眼偷偷擦汗的侍卫统领,眼角的鱼尾纹瞬间炸成了一朵花。 “嘿,好你个顾老头,还跟我玩上心眼了!” 心里想着,人已经大步往里而去。 第99章 细腻绵密 假装把脉的顾万仇,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门前,直到那一双黑色鞋子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若有所觉的抬起了头。 “老萧啊,实在是抱歉,不能亲自前去迎你,这是青黛那丫头吧?都长这么大了呀?” 顾万仇本来说的还挺起劲儿,但看着萧玉珩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鼓来。 “这老家伙笑的那般不怀好意,看来今日之事,肯定是被他猜到了,哼,猜到就猜到吧,反正老头子我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青黛见过顾伯伯!顾伯伯好!” 萧青黛行了一个大礼,这下,顾老头可坐不住了,人家孩子都这般懂事,这大礼可是把他放在了父母亲那个位置的。 “哎呦,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老萧啊,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呢!” 顾万仇趁机站起身,赶紧走到萧青黛跟前,虚扶了一把,萧青黛顺势也跟着站了起来。 “呵,我萧玉珩的女儿,我自是知道她的好赖的,还用得着你说?” 萧玉珩冷哼一声,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女儿身上,满眼都是宠溺。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还说怀疑女儿不是他亲生的,还嫌弃女儿笨来着。 顾万仇讪讪一笑,搓了搓手道:“老萧,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萧青黛乖巧地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尤其是看着榻上躺着的年轻人,因为距离有点远,只远远的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被一层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他就那样安静的躺着,只能通过胸前轻微的起伏,感觉到他还活着。 不知怎么的,萧青黛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床榻边。 那人的正脸看上去和看侧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这么一个皮肤白净的人,竟然长了一脸夸张的络腮胡。 倒是为那张好看的脸,增加了不少英气。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独自杀进包围圈,将陛下救了回来吗? 真是个勇士,只是他伤的好重,全身没有一处是还的,裹成这样,他是不是很疼? 下意识的,萧青黛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层厚厚的纱布。 手感不算细腻,像是抹在了一堆细碎的盐巴上,有些点颗粒感,但亦有些绵密之感。 昏迷了已有三天的凤逸轩,只觉得自己乏困难忍,全身筋骨都像是被打散了,又重组在一起似的,哪里都疼。 睡吧,再睡一会儿就好了,也许自己就是太累了,记得自己倒下之前,已经将陛下救回来了,没了后顾之忧,好好睡一觉,就当是犒劳自己吧!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了他的伤口。 那触感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凤逸轩眉头微微一动,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雅秀丽的脸。 少女正俯身低头看着他,见他突然睁眼,明显吓了一跳,手猛地一缩,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哎呀,你……你醒了?” 萧青黛声音有些慌乱,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 凤逸轩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想说句话,但喉咙干涩的厉害,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眨了眨眼。 萧青黛见他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心里有些慌,便局促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我只是…看你伤得很重…,是不是弄疼你了?” 凤逸轩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他努力动了动唇,脸部肌肉缓缓松动,萧青黛恍惚看到了他在笑。 “…水。” “啊?哦!水!你等等啊,得先问问顾伯伯你能不能喝水!” 萧青黛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说话,是因为躺太久,未曾进食水,怕是嗓子发不出音。 “顾伯伯,顾伯伯,你快来看看,他醒了!” 顾万仇正和萧玉珩说着话,听到萧青黛的呼唤,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俯身检查凤逸轩的状况,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渐渐舒展。 \"好小子,总算是醒了!\" 顾万仇习惯性的抬手就要拍凤逸轩的肩膀,但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顾伯伯,他肩上有伤!” 顾万仇愣了一瞬,这才笑道,\"哈哈,是顾伯伯没注意到,不过你小子这命也算是硬得很,现在死不了了,放心的养着吧!\" 凤逸轩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站在一旁的萧青黛。 萧青黛察觉到他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萧玉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女儿前面,语气淡淡:“醒了就好,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么年轻就被陛下封了异姓王,还是一字并肩王,可见陛下对你的器重与信任了。” 凤逸轩听到“陛下”二字,眼神微动,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陛下……可安好?” “放心,陛下无恙,多亏了你,独闯包围圈,陛下才躲过这一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呐。” 凤逸轩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轻轻合上眼,似乎又有些疲惫。 闭眼前朦朦胧胧的看着那张清秀的小脸,眼皮合上的刹那,他的心里在想:“她是在担心我吗?” “顾伯伯,他…能喝水吗?” 顾万仇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忘了!青黛,你去倒杯温水来,慢些喂他,别呛着。” 萧青黛点点头,转身去倒水。 萧玉珩盯着女儿的背影,又瞥了眼床上的凤逸轩,皱着眉头,嘴唇抿的紧紧的,一双手也握的紧紧的。 萧青黛拿了一个小勺,一点一点将水喂给凤逸轩。 感受到湿润的凤逸轩,犹如在沙漠里干旱了好久的枯藤,下意识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水份滋润。 凤逸轩的喉结急促滚动着,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急切地追逐着那一点清凉。 \"慢些喝...别呛着。\"她轻声细语,他身心舒畅! 水珠顺着勺沿滑落,滴在凤逸轩的胡须上。 萧青黛\"哎呀\"一声,连忙从袖中抽出丝帕,轻轻替他擦拭。 那络腮胡比她想象中还要扎手,刺得她指尖微微发痒。 \"黛儿!\" 萧玉珩突然出声,吓得萧青黛手一抖,帕子差点掉落。 第100章 定娃娃亲 凤逸轩也许是被萧玉珩的声音惊醒,他睁眼的瞬间,目光直直地望进了萧青黛的眼底。 咚咚、咚咚 那双眼睛不大,但却黑得发亮,像是深潭里映着的星光,让萧青黛一时忘了呼吸。 但愈加有力的心跳声,提醒着她,自己这时候应该要努力保持住端庄大方的样子。 \"多谢...姑娘。\" 凤逸轩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萧青黛只觉得心跳更快了几分,仿佛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似的。 而感觉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她慌忙收回手,却不知何时,那方帕子竟然被凤逸轩攥在了手里。 \"这帕子...\" 凤逸轩低声道,\"不干净了...改日...在下赔姑娘一方新的。\" 顾万仇在一旁看得分明,一脸贼像的看着萧玉珩。 好像在说,你看看,你家这小花骨朵,就要被人采摘喽! 后者此时脸色更沉了一些,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大步上前将女儿拉到身后:\"凤王爷既然醒了,想必已无大碍,顾老头,我们住在那里?黛儿走了!\" \"爹...\"萧青黛犹豫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他刚醒,要不要...\" \"要什么要?这里是医馆,还有老顾和他的那么多侍卫呢,还用你操心?\" 萧玉珩不由分说地拽着女儿往外走,临走前冷冷扫了凤逸轩一眼,\"凤王爷好生休养,萧某先行告退。\" 就算在再怎么不待见这臭小子,但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呢,一字并肩王啊,那可是可以和皇帝并肩的人物。 谁让自己现在还是个白衣呢,这礼数上可不能让这小子抓住什么把柄! 凤逸轩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被拉出门外,指尖轻轻捻了捻手里的帕子。 他缓缓合上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顾万仇带着萧家父女去了客房,当然是一人一间。 出门时还特意笑哈哈的说道:“怎么样?老萧,这小子人还不错吧?关键是人家这两个小的好像已经看对眼了,哈哈哈,看来老头子很快就能吃到喜糖喽!” “哼,我看着一般,年纪轻轻满脸胡茬,远远看着那张脸,活像看到了一只刺猬长在了人头上,都害怕吓着我闺女!” “哈哈哈,我说你这老东西,怕不是舍不得闺女出嫁吧?人家哪有你说的这般吓人了?” 无论顾万仇怎么说,萧玉珩就是没个笑脸。 “算了,懒得跟你说,前面还有几个病人等着呢,我先去忙,你也走了好几天的路,早些歇着吧,晚上我们去隔壁楼上,好好吃一顿!” 待的顾万仇离开,萧玉珩一脸不快的表情,马上就转变成了一个大笑脸。 “人不错,有勇有谋,心眼子也多,对黛儿也有意思,身份地位都有了,配黛儿倒是也说的过去。 哈哈哈,老夫的乘龙快婿,就是得这样的人物才行! 这顾老头这次倒是办了一件好事,还懂得提前来封信,这事若是成了,以后让黛儿认他个义父,给他养老送宗倒也不是不行!” 顾万愁回来时,见凤逸轩那一脸思春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看上人家萧家姑娘了?\" 凤逸轩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她是...萧老先生的女儿?\" \"可不就是萧玉珩那老匹夫的掌上明珠。\" 顾万仇倒了杯茶自己喝着,\"你小子别打歪主意,要是喜欢就直接说,可别跟人家小姑娘拉扯不断,萧玉珩那老东西,护犊子护得紧着呢。\" 凤逸轩眸光微动,忽然问道:\"顾老,在下听闻前朝有个宰相就是姓萧。 听说因为前朝皇帝亲小人远忠良,最终气的萧宰相辞官归乡,这才导致国破家亡,这位萧老先生莫非…?\" \"哟,小子,知道的不少哦,对了,就是他!\" 凤逸轩心中的震动不小,没想到自己这次能见到如此人物,姑且不说自己真的挺喜欢人家女儿的事。 就现在大凉国的境况,想必陛下也是求贤若渴,若能得萧老助力,又何愁大凉国强大不起来? “顾老,我想起来一下,可以吗?” 噗~ 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都喷了出来。 “臭小子,你是对我老顾的医术有多笃定,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你这状况,没个十天半月的,休想起床下地,更何况是行动了!” 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凤逸轩没想到自己竟然伤的这般严重。 “顾老,可有听说陛下何时班师回朝?” “嗯,这个倒是有些传闻,说是就这几天了,据路过的商人们说,大军已经开始整顿了!” 凤逸轩闭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像萧老这样的人物,如果真想请人家入朝为官,那诚意自然得做足。 如果陛下能亲自前来,这事就不难。 想到这里,凤逸轩赶紧喊来侍卫统领,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将一块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他,让他快去快回! 第二天开始,医馆里就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萧青黛以顾老关门弟子的身份,开始了她的医馆学徒之路。 至于本事学没学到手不说,日复一日的见面,俩个年轻人渐渐熟悉了起来,感情也日渐深厚。 七天之后,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皇帝陛下要来新州,前来看望凤王爷! 凤逸轩心里知道,看望自己只是个幌子,来请人才是真的。 萧玉珩听到消息时,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这臭小子不笨啊,还懂得给你未来老丈人造势了!” 就这样勉强能坐起身的凤逸轩在床上拜见了皇帝陛下。 年老的萧玉珩被皇帝陛下求贤的诚恳态度打动,决定随其一起归朝,就任丞相一职。 但临走之前,问了女儿萧青黛的意思,人家直言,要留在顾伯伯的医馆里“好好学习”。 实在不放心女儿离自己太远的萧玉珩无奈,只能去见了见凤逸轩,暗示他如果现在向他提亲,他就等二人完婚后再启程。 相识半个月的两个年轻人,在皇帝陛下和现任丞相的祝福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第二年就生下了凤婉。 而凤婉刚出生还未满月,皇帝陛下定下的娃娃亲圣旨就已经送货到了凤家,那时候,刚立太子,太子两岁! 第101章 册封前夕 凤逸轩一直镇守着北疆,一家三口除了每年秋冬季节要分开,剩下的时间都在一起。 因为北蛮每年都会在秋冬季节入侵北疆,抢掠人畜、食物和他们所能带走的一切。 直到七岁那年凤婉七岁那年,凤逸轩发了狠,一直将北蛮大军打到了他们能承受寒冷的极限hi之处。 最终以北蛮派人前来和解,签订了一大堆赔偿协议后,两国止战。 也是那一年,凤婉随父母踏上了上京的路。 而小凤婉在母亲和爹爹陪伴下,乖巧又懂事,简直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 画面终止在他们到京城后第一次进府门那一刻。 凤婉早已泪流满面,她好像是重新体验了一遍凤婉七岁之前的生活。 那些场景历历在目,她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从父母怀胎再到自己出生,以及慢慢长大的全过程。 “原来,有父母陪伴的感觉是这样的,凤婉,以前的我,真的很羡慕你,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爹娘!” 串珠早已回归正常,凤婉却一直沉浸在那段美好甜蜜的记忆中。 “你是怕我选择了名利而放弃自己的父母,所以才让我看到了这些记忆的吗?可是你为什么不能把你的所有记忆都给我呢? 难道你是想让我一点点体验你的记忆,然后让自己沉溺其间,真的变成你吗?” 春桃和小七安静的看着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凤婉。 这样子的小姐,她们见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当时小姐告诉他们,如果自己再这样,让她们不要打扰,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春桃,帮我洗漱一次吧!” “哦,小姐,你没事了?” 好半天了,小姐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傻笑,再到幸福之情溢于言表的那种天真的笑。 可现在是什么状况?小姐这是好像得到了一件很重要的的东西,然后又失去了这件重要东西的不舍与难过。 “没事了,春桃,我刚刚见到了你以前的小姐,我看到了她的整个童年生活,她很幸福!” 春桃洗毛巾的手微微一抖,一脸诧异的看着凤婉,随后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泄洪口,直到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双臂,蹲下身子哭的不能自已。 小七放下手里的宝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春桃和凤婉从小一起长大,自从知道小姐已经不在的真相那天,她心里一直都很难过。 但他还有现在的小姐要照顾,虽然她说她不是自己的小姐,只是顶着小姐的皮囊,可春桃宁愿相信,是小姐死而复生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唉— 凤婉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走到两人跟前,轻轻的将春桃和小七一起环抱着。 三个人,抱在一起,春桃肩膀一耸一耸哭的肝肠寸断,凤婉默默流着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 小七只是眼眶微红,嘴唇有点哆嗦,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好了,不哭了,春桃,我知道你和她感情很深厚,现在既然我来了,我会代替她陪着你的,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是她了!” 凤婉也许是在安慰春桃,又或许是在说服自己,来了这里有一年多了,自己不应该再逃避这件事实。 或许真把自己当成她来活,有很多事情也就不用再纠结,也能让自己很快做出判断与选择。 “好了,不哭了,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呢!” 好半天春桃才吸着鼻子止住了抖动的身体。 再抬头,三个人都愣在了当地。 凤婉哭的时间太长,整个眼睛,尤其是上眼皮,都快成了一个堤坝,还略显透明。 春桃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眼睛肿的都快高出鼻梁,让凤婉不由联想到了自己考古时见到的青铜人面具,那双突出来的柱形眼睛。 小七难得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七…你笑起来真好看,像个小太阳!”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笑意瞬间敛去。 最终主仆三人让厨房煮了些鸡蛋,在脸上滚了好半天,这才将眼睛堪堪消肿。 “小七、春桃,准备动手吧,三天后,我们有大事要干。” 三天之期悠然而至,天阴沉沉的,据说两天前南疆节度使李敏与女儿李湘玉已经到了驿站。 就等着今日与东湖明月一起进宫。 凤婉以准皇后的身份,也需盛装出席,不论自己作为皇帝与翎王博弈的筹码或者是条件,只要不行封后大典,凤婉便无所谓。 而东湖明月只在凤王府呆待了一天,就被东湖将军与夫人接去了驿站。 两位不和的大将军同时住进皇家驿站,据说互相都没有说过什么话,而且两边的侍卫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一副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干在一起的架势。 “春桃,你今日不可离开我半步,小七,办事时,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嗯” “知道了小姐!” “小姐,东湖将军遣人送来一封信,那人执意要亲自将信送到小姐手中。” “让他进来!”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出现在凤婉视线里。 “你是黑伯?” 那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点了点头,给凤婉递过去一封信。 凤婉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写字,抽出信笺,打开,凤婉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欢迎你,黑伯,不过你身上的伤应该还没有恢复,春桃,去拿一瓶金刚丹来。” “多谢凤小姐!” 这是凤婉第一次听到黑伯说话,他的嗓子有些哑,可能还是与受伤有关。 “小七,你今日与黑伯一起,出宫后的一切行程安排不变,直到将人亲手送至父亲手里。” “是,小姐!” 皇宫里张灯结彩,红绸彩带,到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新皇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般热闹,也是皇帝第一次成婚。 凤婉这个皇后迟迟未能进宫侍君,其实宫里宫外流言甚多。 不知情者只当是皇帝并不喜欢她,而且她这个人不吉利。 知情者则是考虑的更多,尤其是那天翎王殿下的突然回京,还有皇帝对封后大典日期的推迟。 政治嗅觉灵敏的大臣们,都嗅到了朝中的暗流涌动。 只是凤婉在他们这些人心里,名声就更差了一些。 左右摇摆在皇帝与翎王之间的女人,不知廉耻,行为不检点等等,都是他们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宣…文武百官进殿—” 第102章 明月失踪 册封大典严格按照流程走下来,翎王为正使,现任丞相为副使,随仪驾宣读圣旨。 一次册封两位皇贵妃,这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翎王宣读来到驿站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贵妃东湖氏、李氏,柔嘉维则,晋封皇贵妃,赐馨安宫、德庆宫,钦此!” 接下来就是奉册宝,授玉蝶,跪谢隆恩,随仪驾回宫! 凤婉再见到东湖明月的时候,已近正午。 虽说她是既定的皇后,但毕竟还没有册封,所以两位皇贵妃并没有向她行礼问安。 宫宴期间,一个小宫女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东湖明月身上。 “娘娘饶命!” 小宫女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 “先起来,随本宫去换件衣服吧!” 一点小小的骚动,并未引起其他人的过多关注。 凤婉给小七使了个眼色,但她自己并未有什么动作。 因为翎王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边时不时传来的有些灼热的目光。 “不好了,不好了,东湖皇贵妃与她的小宫女一起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不久就有侍卫前来禀报,正在兴头上的皇帝放下酒杯,愣怔了一瞬,转头看了看东湖名月空着的座位,脸色骤变,这才猛的站起身来。 “快救人啊!” 紧跟着翎王也迅速起身,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凤婉,只见凤婉也正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 让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紧,心里不由暗骂自己,为什么总是怀疑她呢? 她和东湖明月关系那么好,此时听闻噩耗,怕心里都要难受死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凤婉轻轻点点头,示意让她安心。 “皇兄,臣弟亲自去看看!” “快去、快去,不,朕随你一起去!” 凌皓显然是喝得有些多,走起路来脚步有些虚浮,凌风干着急也不能越过皇帝往前走,只能退后小半步,一边扶着他,一边尽量加快脚步。 后面则熙熙攘攘跟着一大帮人,都是大殿里的朝臣与命妇。 去往馨安宫的路上,正好有一座湖,而且这座湖泊还是流动的,连接着皇城外的护城河,平时水流并不急。 但最近几天接连下了几场大雨,水位暴涨,所以水流速度也涨了不少。 东湖明月失足落水的地方,几个宫女们惊慌失措,大喊大叫。 “快,娘娘要被水冲走了!” “怎么回事?救上来没有?人呢?” 皇帝望了望湖中,只有几个侍卫在里面到处游,看样子是在寻人。 “回皇上,娘娘被水冲走了,现在还未找到!” “加派人手,给朕仔细找,找不到人,朕拿你们是问!” 噗通噗通,一阵水花飞溅,湖里已经布满了会水的侍卫,但仍然没有看到东湖明月的身影。 这么多人,就算是找个小玩意儿都找到了,两个大活人还能就这样消失了? “列队,顺着水流往下流找,任何地方都不能错过!” 翎王皱着眉头下令,他心里不踏实,眼神几次扫过凤婉,都看到她一边流泪,一边到处在湖里寻找的眼神。 随即又在心里暗骂自己,这般怀疑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真的对吗?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小七不知是何时已经出现在凤婉身边,两人没有过任何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但看到小七回来后,凤婉心里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明人已经出了皇宫,现在就是继续拖延时间,时间越长越好! 当所有人都汇聚到城墙边上的那座桥洞口的时候,已经到了华灯初上之时,夜幕沉沉,已经为这片大地扣上了一个灰暗的帽子。 皇帝满脸怒容,大骂侍卫们无用。 翎王的视线落在那座桥上,说是桥,其实从岸上看,那里只有一堵城墙,而那座桥就隐没在水里。 “皇兄,天色已晚,李皇贵妃还在等着皇兄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臣弟吧!” 沉吟片刻,握住翎王的手:“凌风,切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今日入宫的所有人,就安排在宫里吧! 切记,东湖将军那里,暂时不要告诉他们,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他们便好。” 翎王明白皇帝的顾虑,堂堂一品边疆大吏,刚把女儿送进宫,就出了这样的事,万一一个压不住,那就可能引发一场内乱。 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他们心里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参加宫宴的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住处,但这些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这东湖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如今陛下不放我等出宫,明显是在忌惮东湖将军。” “唉,也是这女娃可怜,刚刚封了皇贵妃,就出了这档子事,莫说东湖将军,就是我等为人父母的,也是心有戚戚耶!” 凤婉依旧住在了曾经那座离御药房最近的宫殿里。 回来的时候封录已经等候多时。 “小姐,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没有留下尾巴!” “嗯,小录子,这次又麻烦你了,你母亲身体可好?” “小姐这是那里的话,能为小姐效劳,是封录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我母亲身体现在可硬朗了。 她还老念叨着小姐呢。 这么长时间过去,封录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上小姐了呢!” “坐下说,在我这里不用那么拘束的。” 凤婉很庆幸,在这冰冷的后宫里,还能遇到像封录这样能给人带来温暖的人。 半天过去了,东湖明月现在应该已经远离京城,正前往新州的路上。 凤婉与封路和春桃、小七聊了一会就洗漱休息了。 与皇帝阴沉的心情完全不同的,是德庆宫里,刚刚被封为皇贵妃的李湘玉。 “小姐,听说那东湖明月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现在这宫里可就属小姐最大了,您现在在皇上面前可算的上是独一份了!” 一个小丫头一边为李湘玉补妆,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花了一些碎银听来的消息。 “这些话,以后留在心里就好,这宫里处处都得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知道了小姐,以后小慧绝对不会再乱说了。” 小丫头闭了嘴,但是李湘玉眼角扬起的笑意却很显眼。 “没想到,你自动给我让了一条路出来,只要那凤婉不入宫,那这后宫以后就是我李湘玉的天下了!” 第103章 洞房花烛 皇宫里的夜静谧祥和,偶尔伴着一些蛙叫声和悉悉索索的宫女太监们忙碌的脚步声。 德庆宫里红烛摇曳,娇吟连连,皇帝陛下第一个新婚夜,暂且丢下那溺死的鬼,也不能误了这洞房花烛夜。 “爱妃,可还喜欢?” 一阵抽搐过后,趴在李湘玉身上的皇帝喘着粗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忘抽空问问新婚妃子感受如何。 “陛下,真厉害,臣妾欢喜的紧呢!” 悠悠荡荡,空灵悦耳的声音传进凌皓耳朵里,本以偃旗息鼓的悸动,再一次燃烧而起。 凌皓支起身子,借着烛光打量着身下的李湘玉。 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此刻双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陛下...\"李湘玉轻唤一声,声音如同清泉流过山涧,空灵得不似凡人。 凌皓心头一颤,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皮肤上的滚烫,把他心底里那份炙热彻底点燃。 他轻轻低头,却见李湘玉已经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抖。 \"爱妃真美!\" 凌皓轻声说着,滚烫的唇已经迫不及待的压了下去。 手指沿着她的锁骨缓缓下滑,直到触碰到那团柔软。 鸾帐轻摇,人影交错,娇喘声、闷哼声彼此缠绕,红烛一阵极速的爆闪,啪的爆了个烛花,溅起一片蜡水,不久后渐渐平息。 仰躺在床上的凌皓却有些懊恼。 就在刚刚,最后那一刻来临时,她的脑海里竟然闪现的是凤婉的面容。 “陛下,臣妾初次承恩,都有些乏了。陛下龙精虎猛,臣妾...受宠若惊。\" 凌皓收神,摇摇头,好像这样就可以将那恼人的画面甩出去。 他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在李湘玉耳边轻语:\"那今夜便到此为止,朕还有些奏折要批,来日方长,爱妃好生歇息。\" “陛下,这么晚了,臣妾有些害怕呢!” 本就心情有些烦躁的凌皓,听闻此言,眼角抽搐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刚刚还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女子。 不知怎的,就感觉,她好像一下子就没有刚刚好看了。 “爱妃,歇着吧,朕忙完了再来!” 心情愈加烦躁,扭头就走。 李湘玉进京之前家里可是请了有名的教习嬷嬷专门训练过的,尤其是与皇上独处之时,尤其要察言观色。 “臣妾恭送皇上!” 眼见皇帝脸色不太好,她哪还敢多言,赶紧下床,袅袅婷婷的行了一礼,柔弱的道了一声。 这次倒不是做戏,是身上的酸痛让她颇为不适。 “嗯” 小丫头小慧眼见皇帝已经走远,赶紧跑上前来,扶起自家小姐。 “娘娘,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湘玉听她叫自己娘娘,不由好笑:“你呀,改口改的倒是挺快!” “嘻嘻,以前是小姐,现在小姐是皇贵妃娘娘,小慧当然要叫小姐娘娘了!不过,小姐,皇上他为什么这就走了呢?” 李湘玉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呢?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愉悦,可为什么会突然变脸呢? 难道是自己伺候的不好?也不对,皇帝一开始心情明显很好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摆摆手:“罢了,应该没什么大事,时候不早了,睡吧!” 夜间的空气带着点湿气,凌皓烦躁的心情,被那湿气稍稍浸染,好像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大太监李德全和侍卫们亦步亦趋的跟着,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触皇帝的霉头。 直到已经陷入一片静谧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凌皓才堪堪止住身子。 怎么会来到这里? 心里问了一句,但也没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房顶上小七早已惊醒,她静静的看着站在殿门口,踌躇不前的皇帝。 抬手又放下,又抬手,再放下,最终也只是默默站了那么半晌,挥挥手又往回走。 小七见人走了,便继续仰躺在房顶上,看着天上被薄薄的云层遮挡的月亮,朦朦胧胧的,看上去怎么好像像一张熟悉的脸庞? “公羊左?” 小七被自己吓了一跳,坐起身定了定神,再抬头,咦,那不就是月亮嘛! 屋子里的凤婉辗转反侧,心里亮堂的没有一丝睡意,她仔细回想着自己的计划,前半部分已然成功,后半部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时服侍东湖明月的小侍女,其实是影阁的一个杀手,是黑伯安排的。 前段时间黑伯的消失,原因就是,他去将影阁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当然,这是东湖老将军的授意。 当初影阁的建立,本是老将军为了刺杀敌军将领,且暗中清除敌军细作。 最后随着人员发展日益壮大,自己的徒弟也渐渐长大成人,头脑好本事也大,他也就放手将影阁的一切事宜交给了殷鹤鸣打理。 当然这个徒弟也没让他失望,仅仅三年,他就将影阁分部建在了全国各地,也开始陆陆续续承接起了暗杀的生意。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爱徒会是翎王殿下的人,而影阁这几年,已经被翎王渐渐渗透,其中大部分人员早已不再属于自己。 所以他将黑伯调走,因为黑伯就是影阁初建之时的第一人,他可以代表将军,将所有值得信赖成员集中起来。 既然不能再为我所用,那便谁都别用。 在黑伯的联系下,死忠于东湖将军的近一百名影阁成员,辗转几个分部,大开杀戒,将那些有异心之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清理完门户,东湖将军就写了一封信,让黑伯交给了凤婉,并且告知凤婉,如若能够安全的救出女儿明月,那以后影阁的这些资源,他愿意与凤婉共享! 随意亲自前来皇城接应东湖明月的凤王爷,在小七的联系下,与影阁的黑伯会合,双强联手,接应到了被封录偷偷送出来的东湖明月。 原计划小七也是要护送他们到新州的,是凤王爷实在不放心凤婉的安危,所以将小七留了下来。 “王爷,不好了,影阁被人灭了!” 殷鹤鸣满头大汗的找到了还在护城河边等消息的翎王。 “什么?被灭了?谁干的?东湖?” 问完了上一句,他就联想到了东湖将军,能够悄无声息做到这件事的,除了东湖将军这个创始人,还能是谁! 第104章 婚后油腻 “鹤鸣,最近你可见过老将军?” “前几日老将军回京后,见过见面,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但臣问了一嘴黑伯离开明...皇贵妃娘娘的事情,师父他也没说什么,想来那时候师傅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说道东湖明月的时候,翎王抬头看向了他,殷鹤鸣也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只是刹那间,他便虎目含泪。 “王爷,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吗?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翎王观察着他的言语举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也许会有奇迹的,毕竟也没有找到尸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远处的山脊,将整个皇宫笼罩在内,映射出金黄色的光泽。 翎王和殷鹤鸣都将目光投向那边,眺望着远处刚刚露出头的太阳。 谁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鹤鸣,本王先进宫一趟,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王爷!” 殷鹤鸣躬身行礼,弯着腰,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知王爷和皇上会如何与师父交待此事呢?鹤鸣倒真想看看!” 宫内勤政殿,燃了一晚上的蜡烛,烛泪堆积如山川。 皇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抬眼望向殿外。 翎王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内,神色凝重地拱手行礼:“皇兄。” 皇帝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怎么样?可是有什么发现?” 翎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皇兄,很奇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晚上沿着护城河一路下去,已经快要出皇城了,此事怕是不能再拖着了,东湖老将军那边…怕是瞒不住啊。” 皇帝眸光一沉,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此事...绝不能让他知情,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其它办法?” “可昨天知道东湖小姐落水的人太多了,现在总不能弄个假的来吧?” “嗯?这或许也是个好办法,毕竟尸体没有找到,那咱们就说人找回来了,是被水冲到了城外,被一个路过的农民捡到,可她已经昏迷不醒,正在接受太医们的医治,暂时没法见人!” 翎王眉头微皱,似有迟疑:\"皇兄,这法子虽能暂时稳住老将军,但若他执意要见女儿……\" 皇帝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玉玺:\"那就让他见。 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儿’,她现在可是朕的皇贵妃,他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眼罢了。\" 他抬眼看向翎王,眼神晦明莫深:\"如若没有找到人,那就让那个女子一直扮下去,若是找回了尸体,那就是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料那东湖也不至于因此起兵谋反…\" 翎王略迟疑,最终也只得点点头,告退离去,好像这是现在最好的一个法子了。 不一会儿,昨日留宿的所有大臣命妇们都收到了消息,东湖小姐已经找到,所幸还活着,只是还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忐忑不安的众人,也顾不得大早上皇帝都不给他们准备早膳,听的他们可以各自回家,便都匆匆离开。 “怎么回事?这消息可当真?” 凤婉一晚上睡不踏实,晨间时分才勉强睡了一会,结果睡得正香,就被春桃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间听到东湖明月被找回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凤婉立马清醒了过来。 “小姐,消息是真的,昨日留宿的朝臣命妇们都已经在陆陆续续的回家了。” 凤婉看向小七,小七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现在王爷他们最少走出几百里地了,怎么可能还能让他们找回来!” 凤婉低头沉思,她还是相信父亲他们应该已经远离京城,因为昨日的部署还有影阁的人参与。 搞撤退和暗杀,他们可比父亲的亲卫和暗卫强多了。 即便有什么意外,也不会就这么静悄悄的被翎王给将人带回来。 所以,她确定,这是一个假消息。 想到这里,至于为什么放这个假消息出来,凤婉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无外乎就是在安抚东湖将军罢了。 可老将军是知道凤婉的所有计划的,接下来有必要见一见老将军了,既然那兄弟俩想演,那不如就陪他们演一场。 本来还担心东湖将军不好撤离,现在既然女儿平安,那老将军返回自己的封地便有了充分的理由。 想到这里,凤婉心情大好,这就叫,瞌睡了别人给送个枕头! “春桃小七,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凤婉没能回去,因为李德全大总管亲自来请,说陛下有请! 凤婉心头一跳,心里早已万马奔腾,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遵旨。\" 她随李德全穿过重重宫道,心中暗自盘算。 皇帝此时召见,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踏入勤政殿,只见皇帝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凤婉。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最晚那惊鸿一瞬。 凤婉福身行礼:\"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起来吧,真听闻你与东湖小姐感情颇深,昨日她落水,想来你也没有休息好吧?” 嗯?啥意思?这狗皇帝传我来,只是为了问我有没有休息好? “回陛下,臣女一直担心妹妹安危,确实没有休息好!” 皇帝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凤婉的脸上,看到她眼下的一团乌青,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放心吧,人已经找到了,只是还在昏迷,太医们正在处置,你可安心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鬼,这玩意儿现在说话怎么会这么温柔? 大半年不见,这是转性了? 凤婉心里各种念头相互交织,犹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她不知道这狗皇帝又在搞什么名堂。 难道是在试探她?她抬起头,露出惊喜之色:\"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知...臣女能否去见见妹妹?\" “不急,等她醒了再见不迟,你先回去吧婉儿!” 凤婉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实在想不通,这人今日怎会这般油腻。 对,就是油腻,干嘛突然这么关心自己,难道这娶了媳妇一晚上就懂得关心人了? “那...臣女告退?” 凤婉有些忐忑,不过在听到他“嗯”的那一声后,匆匆行了一礼,加快步伐赶紧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凤婉觉得整个天地仿佛都清明了不少。 第105章 戏演全套 “小姐!” “小姐!” 春桃和小七见凤婉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没事,回府!” 而此时,东湖老将军的府邸内,一名黑衣人悄然现身:\"将军,小姐已经安全离京。\" 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好。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东湖大军化整为零,往新州那边找地方悄悄驻扎!看来,老夫得进宫去见见女儿了呢!\" 东湖老将军和夫人双双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不过在中途刚好遇到了出宫的凤婉。 互相打了招呼后,各自分别离去。 \"陛下!东湖老将军携夫人求见!\" 皇帝与翎王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凝。 \"来得倒是快。\"皇帝缓缓起身,袖袍一拂,\"宣。\" 不多时,东湖老将军大步踏入殿内,虽年过六旬,却仍龙行虎步。 东湖夫人亦步亦趋跟在夫君身后,早已发福的身子,竟也看不出丝毫拖沓臃肿之像,步履依旧轻盈。 二人先后给皇帝和翎王行礼。 之后老将军目光如电,直直看向皇帝:\"老臣听闻小女昨日落水,至今下落不明,不知这消息可否是真的?\" 皇帝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关切:\"老将军莫急,明月昨日确实不小心失足落水。 但朕当即就命人全力搜寻,又遇这几日大雨不断,水流湍急,明月被激流冲到了城外。” “什么?” 老两口齐齐开口惊呼,老夫人隐隐有些站立不稳,幸好有老将军扶着,这才不至于倒下。 “将军夫人莫急,明月被冲到下游,幸得有村民相救,只是受了些惊吓,暂时昏迷,太医们此刻正在照料。\" 老将军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老臣恳请陛下,允臣与夫人即刻前往探望。\" 翎王上前一步,温声劝道:\"老将军,皇贵妃娘娘现在需要静养,您贸然前去,只怕……\" 老将军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怎么?老夫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见了?\"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老将军爱女心切,朕岂会阻拦? 朕亲自带老将军前往馨安宫,老将军,请!\" 皇帝亲自引路,东湖将军与夫人也不能表现太过,这一路也无话,很快便来到馨安宫外。 殿门紧闭,数名太医在门外低声商议着什么。 老将军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为何如此安静?\" 皇帝神色自若:\"太医们说明月需要静养,朕特意吩咐他们,无故不得打扰。\" 老夫人已按捺不住,颤声道:\"陛下,老身能否进去看看女儿?\" 皇帝微微颔首。 宫女推开殿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层层纱帐后,隐约可见一个女子静静躺着。 老夫人踉跄着正要往床前扑,却被老将军一把拽住。 “你和老货,我要去看看明月,你拉着我作甚?” “陛下,还请恕贱内无罪,她也是爱女心切,一时忘了君臣之礼!” “无妨,朕理解!” 皇帝话虽如此说,但也没有说让他们二人近前去看看女儿的话。 老将军心知肚明,也乐得陪他将这出戏演下去。 “既然小女无恙,那老臣便先告退,还请陛下准老臣即日启程回乡。” 皇帝等的就是这句话,这老家伙多留一天,就多一天被其知道真相的机会。 “既然老将军归乡心切,那不日就启程吧,还望老将军保重身体,我大凉国还得将军多多庇佑啊!”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必谨记于心,臣告退!” 东湖老将军拽着不愿离去的夫人,一步一停一回头的离开了皇宫,那份不舍,让一路见过他们的宫女和小太监们,感动不已。 “行了,这怎么还演上瘾了?” 上了马车,东湖将军一把放开拉着夫人的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这不是怕你被怀疑嘛,你就说,我演的好不好?像不像?哈哈哈,赶紧走,回去就收拾东西,咱还是直接去新州吧,要不然我不放心明月,怎么着也得亲眼见到她的人才行。” “对对对,夫人说的是,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赶紧走!” 皇帝长吁了一口气,见翎王还在等着自己,这对兄弟难得的为了这个国家不至于陷入内乱,而第一次统一了意见。 “皇兄,臣弟先行告退,这人还是得继续找,要不然迟早都是麻烦。” “嗯,辛苦你了凌风!”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表现,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兄弟不睦的内幕,还真看不出,他们各自的那点小心思。 知道内幕的凤婉此时正在王府里等着东湖老将军离京的消息。 “小姐,老将军已经出了城门,不过看上去好像很急的样子,四驾马车,而且还是轻装简行,跑的飞快!” 小七现在说话字是越来越多,让她这么一说,凤婉脑海里不由有了一些画面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是有些急,怕走不掉呢,这样的话,小七,今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步了,这一步走完,明月也就算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报~” “说” “启禀王爷,在下游一个水道岔口外的芦苇荡里,找到了两具女尸。”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翎王,继续说道:“仵作根据体型与服饰辨认,这俩人正是东湖小姐与那个宫女。” 虽心里早有准备,但如今事实摆在了眼前,他也不由有些恍惚。 昨日那人还笑意盈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今日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尸体现在在哪里,本王去看看。” “王爷...由于一直在水里泡着,所以...” “无妨,走吧!” 作为一个连年镇守边疆的武将,什么样的尸体不曾见过,更何况是东湖小姐的,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先验过真伪,才能禀报给皇上。 翎王掀开白布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作为曾经的盟友,也是自己得力干将喜欢的女子,他其实没有想过她会就这么死去的。 两具女尸已被水泡得肿胀变形,但依稀能辨认出东湖明月常戴的玉簪和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玉镯。 “王爷,是...是明月吗?” 不知何时赶来的殷鹤鸣,早已泪流满面,他站的远远的,期待着王爷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第106章 鹤鸣叩见 “鹤鸣,节哀!” 天气实在炎热,翎王知道此事得赶紧解决了,要不然这尸体也是一大问题。 他挥了挥手,示意随从把尸体拉走,而他径直往皇宫里走去。 “皇兄,已经找到了尸体,接下来,就该是东湖明月伤情太重,没能挺过来,最终不幸而亡?” 皇帝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说道:“凌风,朕倒是觉得让这个东湖明月一直好好的活着,效果要比让她死去要好得多。 最起码远在东湖的老将军会一直惦记着身在宫中的女儿,也不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你说呢,弟弟?” 皇帝之后这一句问的,也不知道是真问,还是在故意阴阳凌风。 反正凌风的反应很正常:“皇兄言之有理,那臣弟就悄悄把尸体处理掉吧!” “嗯,辛苦!” 看着凌风的背影远去,皇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王爷,怎么能这样?明月她好歹也是个皇贵妃,怎么能就这样将她随意的丢弃在这里? 而且为什么还要隐瞒她去世的消息?宫里现在的那个又是谁?陛下他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激动且伤心欲绝的殷鹤鸣的一系列提问,翎王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鹤鸣,本王也想不到,如今的皇兄会为了稳定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做到这样。 鹤鸣,你觉得这样心境的陛下,他还能做一个有道明君吗?” “王爷,鹤鸣定誓死追随王爷,王爷什么时候想要哪个位置,鹤鸣就什么时候为王爷马前卒。” “鹤鸣啊,你我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放心,本王登顶大宝之时,必不会忘了你这个兄弟。 就像先皇与凤王爷一样,这个天下,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臣,多谢王爷厚爱,不知...王爷可否允臣亲自送明月最后一程?” 翎王拍了拍殷鹤鸣的肩膀,点了点头,挥手让四周的随从们全都退下,独留一具尸体一个人。 殷鹤鸣没有看到转身回去的翎王,眼角处露出的那份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殷鹤鸣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尸,他的心里开始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王爷,你我之间的伴读之情,就此结束了,以后的殷鹤鸣只为明月一人而活...\" 他亲自将那女子的尸体放入那口薄棺,然后又为她立了一块无字碑。 他不知道凤小姐从哪里弄来的这具尸体,但其身形看上去竟与明月有九分相似。 甚至连耳后的那一颗小小的痣都长得一模一样。 若不是知道明月早已离开,他怕是也会相信这就是真正的明月。 “那女子也是个可怜人,从小被人丢弃,结果对她那么好的养父母还为了保护她而惨死,小姐,她好可怜啊!” 春桃听小七讲了那具顶替东湖明月尸体的女子的情况,心里很同情。 “嗯,放心吧,小七已经将欺负他的那些个混蛋教训过了,也严惩了户部张大人的儿子,他这辈估计再也没有机会欺负别的女孩子了,我们用了她的尸身,也算是为她和她的养父母报仇了!” “小姐,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了?” 凤婉陷入了沉思,她得好好想一想,袁锦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汇报那几个店铺的营收情况了。 虽然每个月的盈利还是会源源不断的送往新州凤家,但账本却一直没有送过来。 反倒是与赵员外合资开的聚宝阁,月月都会有来往账本记录。 “春桃,我们这一年多,收罗资助了多少寒门子弟?” “小姐,这件事一直都是老爷亲自过问的,不过上次我听周管家提了一嘴,说是最少也有上百人了!” “上百人吗?只是不知,这次科举有多少能够金榜题名,再有半个月就是今年的科考日了。 我们就先等等吧,我想看看有没有惊喜在等着我们,我也想看看,他又在等什么?” 凤婉是一个不太会表露自己真实感情的人,平时总是一副乐观的形象,但就像张慢慢说的那样,她外表乐观,但内在容易内耗。 上辈子一心扑在医学研究和考古研究上,成天围着尸体古董打交道,与她联系特别紧密的同学和朋友更少少的可怜。 要不是身边有一个天天冲浪的好朋友慢慢,估计她真的有可能与那个社会脱节。 在交男朋友这方面,她更是没有任何经验。 与翎王的那次亲密接触,她也只是想着顺从本心,既然她不排斥,那就是她的身体或者是自己的内心是认同他的。 可是你没想到,那天之后,事情会以一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发展。 可能还是受现代思想的影响,在她的心里,既然喜欢了这个人,而这个人也喜欢她,那就这样慢慢走下去,成家生子。 然后为了另一半的目标,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最终达成各自所追求的目标,这也是是她心里的终极浪漫。 然而她忽略了这是在古代,是一个男权至上的时代。 尤其是一个封建王朝,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任谁面对着那个位置,都要红着眼往上冲,更何况是,已经快要架空当今皇帝的翎王殿下。 前几天忙着东湖明月的事情,她甚至都没有时间也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想这件事。 更不想想到那个人,因为最近只要想到他,她的心脏位置总是会一揪一揪的被扯得生疼。 想想两个人之间好像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但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生了情、动了念呢? “春桃,我想慢慢了,不知道他和公羊现在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说给我们来个信,这个没良心的!” 说起张慢慢,春桃小嘴一撅,眼眶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而一旁的小七此刻也抿起了唇,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亦或是想着什么人。 “小姐,殷鹤鸣前来拜访,这是他递来的拜帖!” 殷鹤鸣的这次拜访,很正式,特意先递了拜帖进来,而且还写着“叩见”凤小姐。 凤婉指尖在\"叩见\"二字上微微一顿,然后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殷鹤鸣向来倨傲,这次竟然用上了这般谦卑的词语,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想通了,要与过去做个告别了。 \"请殷大人到花厅等候。\" 第107章 筹谋未来 “在下鹤鸣,见过凤小姐!” 凤婉刚到花厅,殷鹤鸣便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我何必如此拘于这些礼节,不如以后就叫我一声凤小姐,你我做个朋友岂不也是好的? 此前我们的计划得以完美实施,也得益于你在翎王面前的表现,让他没有怀疑到明月事情的真假。 你今日既然前来找我,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好,凤小姐果然是爽快之人,以后鹤鸣愿听从凤小姐的安排,为我们的大计出一份力! 今日前来就是想告知姑娘,我殷鹤鸣堂堂顶天立地的大男儿,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回头。” “好,殷公子亦是爽快之人,现如今倒是真有一桩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小姐请讲。” “你师父创建的的影阁,我觉得还是由你来继续管着比较好!” 殷鹤鸣猛的抬头看向凤婉,只见她笑意盈盈,仿佛在说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姐当真愿意相信鹤鸣?” “当然,我信你的为人,也信你对明月的那份真情,不过,这影阁的构造与规模是需要有所改变的。” “不知小姐想如何改变?” 殷鹤鸣不知道凤婉想要做些什么,只当是,她怕自己一人管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能会派一个心腹与自己一同管理。 “扩大规模,现在的影阁,将来只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个堂口。 我要让影阁不仅仅只会暗杀,我还要它变成一个收集情报、处理应急事件的公关部门。 而且我的商业帝国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将来...呃,至于名字,还是等初具规模的时候再起吧!” 凤婉正说的起劲,没发现一旁的殷鹤鸣已经眼冒金星,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凤小姐果然有志向,好,我殷鹤鸣定不负凤小姐所望,回去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安排此事。” “不急,这个设想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做成一个这样庞大的机构,不仅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财力。 我们现在的财力严重不足,所以鹤鸣,我希望你现在先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我的构思,与你的设想与规划,写成一份可行性报告,然后我们再商讨事情的后续,你看如何?” “报告?什么东西?” 凤婉两只大眼睛忽闪着看了看殷鹤鸣,果然即便聪明如殷鹤鸣,也是被四书五经禁锢了思维的古人。 这个时候,凤婉真的很想念,张慢慢,如果她在,两人一个对视,就能知晓对方的心意,那可真是省心又省力。 “就是说,把你的想法,先写在纸上,然后我们再商讨他的可行性。 不足的地方可以改进,不用等到已经在实施了,才发现此路不通,那时候不仅浪费了时间,还浪费了人力与金钱,现在你可明白了?” 殷鹤鸣眼里的星星越来越闪亮,他现在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够认识这样的一个奇女子。 “鹤鸣明白了,这就回去写...报告?呃...对,写报告,那鹤鸣先告辞了!” 心情激动的鹤鸣,转身就走,甚至都忘了与凤婉道别。 “嘻嘻,这殷公子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真有意思!”春桃捂嘴偷笑打趣道。 “行了,你俩也别看热闹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去讲这些拜帖分别送到那些老太医手里去,就说明日本小姐会一一上门拜访他们。” 既然忙碌起来,憋在心里的一切情绪都会被遗忘在角落,所以,疯玩决定要将她上次离开前没有完成的事情重新提上议程。 她京城里遍布自己的大药房,更要开很多很多的火锅店。 但是这次,她决定不会再以自己的名分去做这件事,她要当幕后大老板。 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个个都是出生于医学世家,哪家没有几个医馆? 凤婉联想到现代社会满大街的大药房,就算是几步路一个药店,照样赚的是盆满钵满。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依样画葫芦,开一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连锁大药房呢。 普通药物就让原本的药房去做,而自己只需提供那些特效药,然后从中抽取利润便好。 最多十年,我凤婉将要变成这个世界的真正大佬。 次日清晨,凤婉换上一袭素雅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钗,却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她仔细检查着春桃备好的礼盒——每个锦盒里都躺着三支琉璃瓶,瓶中药丸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小姐,这''回春丹''当真要白送给那些老太医?\" 春桃捧着账册心疼道:\"单是这一味药的原料就花了二百两银子呢。\" 凤婉指尖轻抚过琉璃瓶:\"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这就叫投资,成功了,我们能得到的又何止是这区区几百两?\"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凤婉已将十二位太医的底细在脑中过了三遍。 当车帘外飘来阵阵药香时,她唇角微扬——济世堂的鎏金匾额已近在眼前。 “济世堂”,悬壶济世,果然是个好名字,到哪里都能见到这样牌匾的医馆。 凤婉在花厅饮完半盏茶,才见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扶着拐杖蹒跚而来。 \"老朽惭愧,让姑娘久等了!\" 林太医盯着手中的锦盒开怀大笑:\"凤姑娘这味药丸配伍精妙,老朽着实是好生欣赏了一番......\" \"前辈谬赞了。\" 眼见着林老太医对自己的药丸赞赏有加,她也直奔主题:\"林老太医,济世堂的地段极好,不知先前的提议...?\" “哈哈哈,好说,好说,都是利好的事情,老夫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此时就交由老夫的长孙林海去去姑娘协商,老夫这身子骨折腾不动了!” 离开林府时,春桃怀中的“契约书”还带着墨香。 \"去告诉殷公子,影阁第一批暗桩,就安在这些药堂里。\" 拜访到第七家时,暮色已染红窗棂。 周太医的孙女周玉柔奉茶时,凤婉注意到她虎口有长期捣药留下的茧子。 \"姑娘这味药方,应该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十七岁的少女突然指着药方道:\"若加三分羌活,药效能快三成。\" 凤婉眼前一亮。 第108章 我不同意 凤婉没想到,这一次拜访周老太医家还能有意外的收获,这周家姑娘竟然是个医药天才。 “不知周妹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医学的?” 周玉柔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凤小姐的药方一句,她竟然问了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医馆里玩,没事干的就看看爷爷为病人诊治,有时候也会去看伙计们抓药,就这样不知不觉就会了一些。” “听妹妹的意思,你没有专门学习过这些东西?” 凤婉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反倒是周玉柔有些不好意思,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声音也弱了几分。 “姐姐有所不知,我们家家风比较严格,女子孩是不允许学这些东西的,我一般都是读一些像女戒之类的书籍,其它的读物见都见不到。” 凤婉明显听出了周玉柔表露的那一份不甘,还有几分遗憾。 “那...不知妹妹可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周玉柔疑惑的看着凤婉:“姐姐是什么意思?妹妹不太明白。” “像我这样,走出这座宅子,走出京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周玉柔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绞紧。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这样的可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凤婉看出她的犹豫,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妹妹不必急着回答。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天赋,若只困于闺阁之中,实在有些可惜。” 周玉柔垂下眼帘,声音轻若蚊呐:“可是…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不合礼数。况且家中长辈…” “礼数是人定的,若你真想走出去,你家中的长辈们,我愿意去帮你说服他们。” “我...真的可以吗?” 凤婉坚定的看着她,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我知妹妹心中亦有抱负,只是碍于家规和世俗的眼光。 若你真愿意,那这个忙姐姐一定帮你,而且,我会教你一些连你爷爷都不会的东西。” 周玉柔抬起头,两只眼睛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刚刚的迷茫无措,再到现在,两只眼睛都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彩。 对上凤婉真诚的目光那一刻,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想起那些偷偷翻阅医书的日子,想起看到病人痊愈时的喜悦,想起自己对医术的热爱。 “姐姐,”她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我想试试。” “好!那姐姐马上就去见见周老太医,是不是只要你爷爷同意了,其他人就都没问题了?” “嗯,其实,我偷偷翻看医书的事情,我父亲是知道的,但每次他都会装作看不见,但碍于家族的规矩,父亲也不好说什么!” 凤婉闻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那看来关键就在周老太医身上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神色从容而自信:“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爷爷。” 周玉柔有些紧张,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姐姐,我也去吗?” “当然,改变你命运的机会,你难道不想亲眼去见证一番吗?” 周玉柔紧张忐忑的心情,在看到凤婉自信又从容的样子后,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周老太医的书房。 周老太医正伏案研读医书,见孙女带着凤婉进来,微微一愣,随即和蔼笑道:“凤小姐怎么又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讲清楚?” 凤婉恭敬行礼,道:“周老先生,晚辈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我们两家合作之事,而是...有一事相求。” 周老太医捋了捋胡须,笑道:“哦?何事能劳驾凤小姐亲自前来,还要求我这个老头子?” 凤婉直起身,目光坦然:“周老先生,晚辈方才与玉柔妹妹闲谈,发现她对医药之理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甚至能一眼看出我的药方里有哪些不足之处。 晚辈觉得,像周妹妹这样的才能,若因世俗规矩而被埋没在这深闺之中,实在有些可惜。” 周老太医神色微动,看向自己的孙女:“玉柔,你是想从医?” 周玉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低声道:“爷爷,我…我想学医,我喜欢帮人治病,喜欢看到病人痊愈后那些高兴的笑容。” 周老太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玉柔,你可知我周家历代都是读圣贤书,走礼仪之道,还从没有女子走出闺门行医之事,而且,这女子行医问药,将会面对多少非议,你可曾想过?” “爷爷,我知道不容易,但是爷爷,我不想我的一辈子就都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我也想象凤姐姐这样,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周玉柔抬起头看着爷爷,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周老太医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其实,你偷偷翻看医书的事,我并非不知。 你父亲也跟我念叨过好多次,只是碍于家规,爷爷一直未曾点破。”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欣慰,“既然你有此志向,又有凤小姐相助,那爷爷便破例一次。” 周玉柔眼眶一热,声音微颤:“谢谢爷爷…” “我不同意!”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沉浸在喜悦中的周玉柔,顿时变得脸色煞白。 只见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入书房,正是周玉柔的父亲——周家老大,如今的太医院太医周正。 \"父亲!\" 周玉柔惊呼出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父亲不是一直都在默许自己做这些事情吗,今日为何会来反对自己呢? 周正向周老太医行了一礼,然后目光严厉地扫过周玉柔:\"女子行医,成何体统!我们周家世代书香门第,怎能与那些武将之后一样,做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这话说的就有些太直白了,这不仅是在阻止自己的女儿了,这明显是看不起凤婉这个武将之后啊! 凤婉神色略显尴尬,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 丢人,太丢人了,这是被指着鼻子骂了呀,而且还骂的很难听,这老东西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这些武将之后不读圣贤书,没教养嘛! “爹爹...” “哼,还不回房去?” “稍等,周太医的话,凤婉有些不敢苟同,不知我在宫里为太后及皇上治病之事,阁下可有耳闻?” 第109章 流言蜚语 “哼,凤小姐不提此事也就罢了,既然你自己提起来了,那老夫倒要问问凤小姐。 当初你仗着皇上与太后的宠爱,搜刮了多少御药房里的珍品药材? 更令人觉得难以启齿的是,你竟然与张太医之间不清不楚,他可是比你父亲还年长几岁的,你说说,就你这样的品行,我如何敢让女儿与你为伍?” 听到这些话的周玉柔,早已捂住了嘴巴,深怕自己不小心惊叫出来。 怎么可能?凤姐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啊?爹爹会不会搞错了? “嗯?正儿,你说的这些事情可否属实?” 这时候周老爷子也是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且不说这凤家丫头是凤王爷的女儿,就她未来皇后的身份,也还摆在那里的,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这周家那还有好果子吃? “父亲,此事在整个太医院都传遍了,现在传的更离谱了。” “呵,本小姐倒是不知道,这宫里竟然还有这等谣传,周先生不妨直说,还有什么谣言是我不知道的,今日不妨一次性让我帮您解解惑?” 凤婉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刚刚只是以为,这周正不喜自己,全都是因为文武之间不和的缘故,原来这病根还是在自己这边呢。 “老夫倒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凤婉长长做了一个深呼吸,亏得现在没有镜子,她自己不知道,她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那您可听好了,首先,进宫为太后与陛下治病祛毒,这是靠着我凤婉的真本事,这个周先生认不认?” 凤婉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周先生。 周先生倒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立马点了点头:“凤小姐的医术,周某也略有耳闻,确实很高明。” “好,那就是另一件事,至于我搜刮了御药房里的珍贵药材之事,那可是陛下钦赐的金牌。 让本小姐,有用的尽可拿去,难道周先生对陛下的做法有异议?” “我...” “而且,东西我是用了不少,但我想问问周先生,御药房是皇家的,还是你周先生的?陛下都默许的事情,您在这里纠结什么?” 周先生被凤婉问的一阵脸红,我我我,我了半天竟是没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 此时的周老先生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安然坐了下去。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为人正直,一向自诩为正人君子,最是看不惯一些投机倒把,阿谀奉承之事,因此一直以来在太医院里都没什么存在感,仕途这辈子怕是也就止于此了。 今日之事,老先生现在也看明白了,这是儿子心里对人家凤小姐有偏见。 现在看来,自家儿子可能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那就不一样了,老先生现在就等着自家儿子吃瘪呢,兴许从今之后,也能开开窍?不要那么死脑筋吧! “另外我与张太医之事,更是无稽之谈,陛下和太后都知道真相,只是有因为我中了毒,是来自北疆的宫廷秘药‘相思断肠散’,服用会深刻爱上第一个看见的人,不论男女!” 说到这里,凤婉停了下来,他看着周先生,等着看他的反应。 “爹爹,我觉得您是误会凤姐姐了,今日不妨就这样吧,您也别生气,凤姐姐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不要与爹爹计较,实在不行,行医这事,妹妹就不做了。” 周玉柔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已经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 “好,凤小姐,前面这些事,周某向你道歉,是周某没有调查真相,错怪了你,现在给你道歉。” 他抬头挺胸,然后双手抱拳,板板正正的给凤婉行了一礼。 “罢了,看在玉柔妹妹的面子上,这件事,凤婉原谅周先生了。更何况,我们两家以后还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就这样算了吧。 不过...妹妹你确定就这样放弃了?” 周先生一看凤婉这架势,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啊,更何况,他可是现在周家的家主,合作之事,自己还不知情。 难道是玉柔答应下来的?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凤小姐,周某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凤婉也看明白了,着周先生明显就是一个死脑筋。 “请讲!” “这次陛下封皇贵妃入宫,据说特意想要一并进行封后大典,但,翎王殿下率一众大臣强行劝阻,逼的陛下不得不放弃此事,不知这件事凤小姐如何作答?” 凤婉闻言,脑子里轰然炸响,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没想到自己逃避了这么久,不愿想到那人,但此刻他就这样被摆在了明面上。 周先生说的隐晦,但凤婉也能猜到外界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 从古至今,男女之事最是让人津津乐道。 她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先生身在太医院,本事如何我不清楚,但您这捕风捉影、爱传闲话的本事。 今日凤婉算是领教过了,周老先生,我们两家的合作,就此作罢,我凤婉虽是一女子,但有些是非对错,也是会经过脑子好好想一想的。 不是人家嘴里一说,自己耳朵一听,就认了的,告辞!\" 凤婉说完,转身便走。 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惊得周玉柔慌忙起身去追。 \"凤姐姐!\" 周玉柔急得眼泪直掉,\"爹爹他不是有意的...\" 凤婉脚步一顿,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玉柔,你很好。但你父亲这人,自诩谦谦君子,但所行之事,我一个女子都看不上,道不同不相为谋,玉柔妹妹,再会!\" 周正此刻脸色青白交加,他没想到自己一番质问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周老爷子重重拍案而起:\"逆子!还不快给凤小姐赔罪!\" \"不必了。\" 凤婉头也不回地抬手,\"周先生既然认定我是那般不堪之人,又何必虚与委蛇?\" “凤小姐请留步!” 周老先生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追了出来。 “凤小姐,正儿他就是个死脑筋,不会变通,这样,今日老夫替他与凤小姐道个歉。 至于合作之事,老夫觉得,玉柔完全可以担得起此事,凤小姐若是愿意,以后我周家与凤小姐的所有合作,都由玉柔来办。 我保证周家其他人都不会插手,凤小姐你看...?” 第110章 腆脸道歉 凤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周老爷子。 老人一脸真诚。 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周正铁青的脸,又落在周玉柔满是泪痕的面容上,终于叹了口气。 \"周老先生,我敬您是长辈,也信得过玉柔妹妹。\" 她缓步走回厅中,裙摆拂过地面,\"但周先生今日所言,已非私怨,而是在公然污蔑我这个晚辈。而且,我现在名义上还是未来的皇后。 这样吧,我们两家的合作可以继续,但所有事宜,我只和玉柔妹妹商议。 周老先生若是觉得可以,那我们的合作就继续,老先生觉得不妥,那咱们就此别过!\" 周正闻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也有些苍白。 刚刚自己仗着年长,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好像确实说的话有些重了。 而且自己只是一个太医,人家凤小姐虽暂时还没有入主后宫,但那也是先皇钦定的现任皇后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太冒失,但又碍于颜面,不肯低头与一个女娃娃认错。 这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凤婉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变化,但也假装不知,受了这么多窝囊气,现在该你难受了。 她只想送他一个字:“该!” “好,老夫同意了,这个家,老夫还是能做些主的,凤小姐的医术,老夫也早有耳闻,胡太医来一次与老夫夸一次,只是没能亲眼见到凤小姐行医,老夫颇感遗憾呐!” 凤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周老先生过誉了。 晚辈不过是与老先生专注的地方不一样罢了,作为一个后生小辈,小女子哪敢在您这样的杏林圣手面前班门弄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玉柔,\"既然老先生同意了,那日后便由玉柔妹妹与我商议合作事宜。今日叨扰已久,晚辈就先告辞了。\" 周玉柔连忙上前,挽住凤婉的手臂:\"姐姐慢走,妹妹送送你。\" 凤婉像周老先生行了礼,挽着周玉柔的胳膊,相伴走出厅门。 凤婉在与周老先生告别时,仿佛看到周正好像张了张嘴,也不知是想与自己女儿说些什么,又或者是想与凤婉说些什么。 反正凤婉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那边递上一眼。 \"姐姐,我父亲他...人不坏,就是有一些观念转变不过来,还希望凤姐姐不要与他计较。\" 凤婉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夹在中间让你为难了。\" 周玉柔摇摇头,笑着道:\"不会的,其实我还很感谢姐姐帮我呢。 要不是你指定我来负责两家的合作,有父亲的阻拦,我肯定是走不出那深宅大院的。 姐姐放心,妹妹定会把合作事宜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凤婉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凤小姐请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周正追了出来。 老人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却又掩不住急切:\"那个...听闻凤小姐精通针灸之术,老夫近日遇到一个疑难病例...\"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道:\"周先生这是...在向我请教?\" 周正老脸一红,支吾道:\"这个...这医术之道...本就应该是达者为师,所以,只要凤小姐医术足够高明,那我当然也不会不虚心请教!\" 周玉柔在一旁忍俊不禁,轻轻拉了拉凤婉的衣袖:\"姐姐,父亲难得向人请教呢。不如姐姐就露一手?正好妹妹也想看看姐姐的圣手!\" 父亲都腆着脸来与凤小姐道歉了,做女儿的怎么也得为父亲找个台阶下啊! 凤婉也不想与周正闹得太僵,毕竟自己还想将周玉柔这个天才纳入自己的精英培养班里呢。 \"周先生若有疑难,晚辈自当尽力。今日已叨扰已久,不如我们改日约个时间,详细探讨?当然,也可以不仅仅限于针灸之道。 因为人是一个整体,而生病,是整个人的五脏六腑相互配合之间出了问题,所以针灸之术只算得上是治疗的一个手段。 周先生既然想要探讨医术,那我们不妨就多邀一些个中高手,齐聚一堂,好好辩一辩这治病救人的法子或者是一些药方什么的,不知周先生意下如何?\" 周正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突然就兴奋起来,有些激动的搓着手。 仿佛已经忘记了刚刚自己带给凤婉的不愉快:\"凤小姐此法甚妙!请人之事,就交给周某吧!\" 凤婉看着周正突然容光焕发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 这倔老头一提到医术,倒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 \"周先生既肯牵头,那再好不过。\" 她微微颔首,\"不过...\" 凤婉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是医道切磋,总要有些彩头才好。\" 周正一愣:\"彩头?\" \"不错。\" 凤婉轻抚衣袖,\"若晚辈侥幸能解老先生疑难,还望老先生答允一事。\" 周玉柔好奇地眨眨眼,周正却已迫不及待:\"凤小姐但说无妨!\" 凤婉目光在周家父女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周玉柔身上:\"若我能得先生好评认可,便请老先生允准玉柔妹妹拜我为师!\" “嗯?” “什么?” 上一句是周玉柔的声音,下一句是周正的声音! \"这...\"周正脸色微变。 让女儿抛头露面的行医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底线了。更何况还要拜到凤婉门下! 周玉柔却已惊喜地拽住父亲衣袖:\"父亲,玉柔愿意!\" 凤婉见状,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当然,若是晚辈才疏学浅,解不了这疑难,今日所说这些,便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周正眉头紧锁,目光在女儿期待的面容和凤婉自信的神情间来回游移。 \"凤小姐,此事非同小可...我周家世代行医,女儿却拜到了别人门下,那我周家的面子往哪搁?\" \"父亲!各家有各家所长,如果玉柔真能学到凤姐姐本事的十之一二,那我们周家的医术不就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第111章 约战杏林 周玉柔的态度很坚决,周正看着女儿的神情,心中依然动摇。 他何尝不知凤婉医术高明,毕竟这是太医院院正都承认过的。 只是他一是不善交际,二是骨子里的那份固执让他难以低头。 他在太医院属于那种存在感很低的人。 有些事情得到消息的时候会延迟很多,而且也因为他有些执拗的性格,很多时候,有些重大的事情,领导们不会想到他,他也就不会出现在现场。 就比如凤婉救治皇帝与太后的时候,他都是在别人口中得知的此事。 一开始他听说,那个医术高明的人,就是未来的皇后,他就已经开始嗤之以鼻。 他觉得这定是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故意在讨好她。 一个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里能学的这般高超的医术? 而且她父亲凤王爷还是个武将。 所以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给凤婉挂上了一个标签。 直到刚刚,凤婉告辞离开,而自己被年迈的老父亲好一顿大骂。 这样脑子里才转过一些弯来,但他觉得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的本事,那自己岂不是也与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一样了? 所以这才想着用疑难杂症考一考凤婉,没想到反倒被人家提出了要收女儿为徒的想法。 “父亲,您不是常说医者当以济世为怀,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 周玉柔轻声劝道,“况且,凤姐姐医术精湛,女儿若能学得一二,也是周家的福气。” 周正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凤婉:“好!那我便答应你。不过——” 他眯了眯眼,语气陡然严肃,“凤小姐若真能解老夫的疑难,老夫不仅允准玉柔拜你为师,还会亲自为你引荐几位故交好友,一同探讨医道!” “好,周先生果然爽快,那晚辈就拭目以待了。” 周玉柔欣喜若狂,连忙向凤婉行了一礼:“多谢爹爹,多谢凤姐姐!” 凤婉伸手扶住她,柔声道:“先别急着谢我,待我真正解了周先生的难题再说。万一我这解不了,那姐姐可就与你无缘了。” 周正正了正衣冠,眼很规矩的站定:“那凤小姐可要小心了,老夫这病例,可是连太医院的几位同僚都束手无策。” 凤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晚辈虽不敢托大,但也愿尽力一试。” 周正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三日后,老夫在府上设宴,邀几位医道同好一同见证,凤小姐可莫要失约。” “一定。” 凤婉颔首应下。 周玉柔依依不舍地送凤婉至府门外,低声道:“姐姐,父亲虽然性子倔了些,但他一向言出必行,这次他肯松口,已是难得。” 凤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倒是你,这几日好好准备,待我赢了赌约,你可就是我门下弟子了。” 周玉柔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期待:“玉柔定不负姐姐期望!” 凤婉含笑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正这个倔老头,虽然顽固,但终究抵不过对医术的痴迷。 而她,恰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周玉柔这个医学天才收入麾下。 至于三日后的医学探讨? 凤婉唇角微扬。 她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何况,自己坚信医药方面的知识,肯定难不倒自己。 京城各大药房,一夜之间,通通挂出了各自的特效药,而且每个药房都不重复。 “什么?限量?我有钱,你们凭什么有药不卖?” 一家药店里,新增的一种止痛贴,对老年人腰膝酸软疼痛疗效很好。 一下子风靡了京城内外,有些来往商人就嗅到了金钱的味道,然而当他们拿着钱想来大肆购买之时。 药店里的伙计告诉他们,每人最多可以买五贴,而且是三天之内只能购买一次。 \"凭什么限量?老子有的是银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商人拍着柜台,唾沫横飞地冲着药铺伙计吼叫着。 伙计不卑不亢,微微躬身道:\"这位爷,实在抱歉,这是东家定的规矩,小的也不敢违抗。 这止痛贴药材珍贵,制作不易,限量发售,也是为了让更多病患能用上。还请客官您见谅。\" 商人冷笑一声:\"少糊弄人!老子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不就是想抬价吗?行,你开个价,老子翻倍买!\" 伙计依旧摇头:\"爷,不是钱的问题,是因为这是东家定下的规矩。\" 商人怒了,一把揪住伙计的衣领:\"你——\" \"这位客官,何必动怒?\"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缓步而入,眉眼含笑,却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气势。 商人一愣,下意识松了手:\"你、你是谁……\" \"一个买药人罢了。\" 她微微一笑,\"刚刚就看到兄台对这要贴好像很感兴趣。 就想着进来告知你一声,我知道这药膏那里可以买到更多,如若你还想买的话,不妨去源头上去找一找?\" 商人闻言一怔,稍后便连忙拱手赔笑:\"这位小姐竟是位贵人!在下失礼失礼了,还望小姐莫要怪罪,那不知这药贴...!\" “医药世家周家,不知阁下可知?” “哦,周家?当然知道,三代宫廷御医,尤其是周老太医,更是有圣手之称,依姑娘所说,莫非这药贴出在周家之手?” “正是,不过,这些药膏的一切事宜都是周家嫡女周玉柔在负责,兄台去了可别找错人了!” 商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几分轻蔑之色:\"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不过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要买药罢了!\" 凤婉眸光微冷,唇角却依旧含笑:\"阁下此言差矣。周小姐医术精湛,深得周老太医喜爱,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太小看女子,告辞。\" 那商人见眼前这女子,谈吐不凡,看上去应该也是这京城权贵之女,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言,匆匆拱手告辞。 凤婉见那人离去,便也懒得去管,能不能从玉柔哪里买到药贴,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小姐,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周先生定好的杏林大会,小姐我好紧张啊!” 春桃一边转圈圈,一边碎碎念,凤婉都被她给绕晕了。 “行了行了,别转了,帮本小姐梳妆更衣。” 第112章 再次进宫 “小姐,没想到这次又得进宫去!” 凤婉今日穿了一套天青色窄袖衫,里面用轻绒纱衬里,外面则是套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半袖纱衣。 与以往每次进宫时都不同,这件衣服彻底将凤婉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显露出来。 尤其是外面层那薄纱一套,在显与不显之间,不由想让人继续探索一番。 “别提这茬,本小姐也闹心啊,罢了,把头上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都去掉吧,这是去探讨医学知识的,又不是去选修,带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凤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尤其是那一头珠钗,心里就会冒出那一次在宫里的丢人事。 同样的错误,绝不可再犯第二次。 最终春桃只给她的头上插了一只白玉簪子,配上今天的衣服,看上去有一种素雅大方的美。 “小姐,你今天这样打扮是真好看啊!” 春桃看着自己手底的美人,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好像是在炫耀:“看看,我家小姐的天生丽质,在我手中一番打扮,现在简直就是美若天仙。” “好了,出发吧!” 凤婉刚出大门竟然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玉柔。 “玉柔?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去?等很久了吗?” 周玉柔看见凤婉的身影,一双眼睛立马充满了笑意。 “凤姐姐,我来接你,一起进宫。” “你何苦跑这一趟,一会进去就见到了,这怎么还成了个小粘人精了?” “呵呵呵,就是要粘着点凤姐姐,要不然我未来的师父一会儿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马车得得得的行进在青石板上,凤婉这才知道了,周正为何将大会的地址由自己府内变成了御花园。 “凤姐姐,我爹爹也是没办法,是陛下特意下的旨!” 事情还得从凤婉离开周家的第二天说起。 周太医跪在勤政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滴。 他第三次偷偷抬袖擦汗时,终于听见头顶传来皇帝懒洋洋的声音。 \"周爱卿啊,朕听说你要办个...什么医道大会?\" \"回陛下,是杏林大会。\" 周太医第一次被陛下单独传召觐见,激动的心情根本无法压抑。 接着他又颤着声继续说道:\"此乃臣与凤小姐相约的一个关于疑难杂症的学术交流大会。\" \"嗯!凤婉吗?朕也好久没见到她人了。\" 周太医悄悄抬眼,正看见陛下摸着下巴出神。 那表情他熟得很——当年他想到玉柔她娘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周正突然福至心灵,\"凤大人医术精湛,深得我父亲看重。而且小女有意拜师与凤小姐...所以这次大会也只是为了进一步将医药一道发扬光大。\" \"嗯,很好,不愧是周老太医的儿子,有家父的风骨。既然是为发扬医术...\" 皇帝突然站起来,明黄色龙袍带起一阵风,\"不如就将会场设在御花园里吧!\" 他踱到周太医跟前,绣着金龙的靴尖几乎踩到对方衣摆,\"周太医...为我大凉国医术一道殚精竭虑,现封其为太医院院判!\"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幸福来得太突然,此时的周正已经热泪流满了脸颊,颤抖着身体跪伏在地,响亮的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先说说你都邀请了些什么人?罢了,李德全,你去找一个聪明伶俐的来,这件事就交于他与周太医全权处理吧!” “老奴领旨!” “臣领旨谢恩!” 等凤婉一行人来到御花园的时候,那盛大的场面可是将她虎了一大跳。 “小,小姐,周大人弄了这么大的场面吗?那天册封皇贵妃都没有这么隆重吧?” 春桃问出了凤婉心里的问题。 周玉柔还是第一次进宫,一双眼睛,又收敛又好奇的到处看,不时发出啧啧啧的惊叹之声! “凤姐姐,这就是御花园了吗,好大啊,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而且这些花草树木的种植,都很有章法,太精致、太好看了! 凤姐姐,等你以后入宫为后了,能不能让我随时进宫来玩玩啊,我可太喜欢这里了!” “谁跟你说我要进宫了?” 凤婉一边到处看着矮几后坐着的十几位头发或全白、或花白的老人,一边随口与周玉柔搭着话! “凤姐姐什么意思?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呢,怎么可能不进宫?” 周玉柔只是以为凤婉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也没有多想。 “未来皇后?呵呵,也可以永远是未来皇后,玉柔啊,今天姐姐我就给你上第一课,咱们女人自己的人生,永远不要被男人给套住!” 周玉柔听得一愣,眨巴着眼睛看向凤婉:“凤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意思就是,咱们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追求,不必依附于男子。你看那些老先生们——” 她抬手指向御花园中端坐的老者们,“他们毕生钻研医术,悬壶济世,活得多潇洒自在?难道我们就比他们差吗?” 周玉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凤婉的指尖,落在那些白发苍苍的医者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在凤婉身后响起:“小姐,您来了,请这边走!” 今天的小太监封录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尖顶的帽子,脸上容光焕发,看起来心情都要好到起飞了。 “咳,收着点,你这是升职了?淡定一点嘛,表现太明显了!” 封录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小姐,这不是今天要见到小姐了,所以才高兴,小录子升职等我事情,一定要让小姐知道,以后小录子,就能帮到小姐更多了!” “嗯,知道了,先为你自己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切记,有事情我会找你的,别让人怀疑到你,去忙吧!” “是,小姐,这里就是您的座位!” 凤小姐到—— 封录与凤婉的对话,很小声,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太监在领着凤婉入席,而等凤婉走到座位上时,封录这一嗓子立马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园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但凤婉没有落座,而是拉着周玉柔一起往那几位老人的座位而去。 第113章 心跳如雷 周玉柔立刻明白,这是凤婉想要认识一下这几位老人,而且让自己为她介绍众人,也是帮她露个脸。 这样的一件小事情,凤姐姐都能思虑的这般周到。 走到诸位老者面前,凤婉与周玉柔两人齐齐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晚辈凤婉,见过诸位前辈。\" “晚辈周玉柔,见过诸位前辈。” 凤婉声音清朗,姿态恭敬落落大方! 周玉柔声音婉转,身姿卓越,站在那里袅袅婷婷!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天身上,明暗之间,将刚柔并济的两人映衬得更加耀眼。 “哈哈哈,来来来,诸位,老夫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凤王爷家嫡女,凤婉。这个小丫头嘛,哈哈哈,正是老夫的孙女,周玉柔!” 一位来人捋着花白胡子,一边看着两人,一边点头:\"这就是凤家那丫头?老周在信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日老头子可算是见到真人了,哈哈哈!\" 凤婉再次福身行礼,眼角眉梢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 周老太医满意地捋着胡子,又指着身旁几位老者一一介绍:\"这位是被誉为药王的孙千孙老,这位是圣手针圣张不还张老,这位是......\" 每介绍一位,凤婉都恭敬行礼,偶尔还能接上几句对方擅长的医理,引得几位老者连连点头。 周雨柔则是默默地跟着行礼,然后就静静地陪着凤婉,观察着她与别人交谈。 众人正说话间,忽听园外传来一阵骚动。 封录急匆匆跑来,低声道:\"小姐,陛下与皇贵妃往这边来了!\" 凤婉眸光微闪,还未来得及退回到座位上,就听见一道威严中带着丝喜悦的声音传来—— \"朕处理了一些急事,让诸位先生久等了!\" 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皇帝负手而立,目光扫了一圈,最终直直落在了凤婉身上。 众人慌忙跪拜,凤婉垂首,正欲拜倒时,瞥见那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平身吧!今日大家才是主角,你们就把朕当成一个普通看客,不用太在意!\"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婉婉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以前的工装简约了不少,不过看上去反而倒是素净清冷了几分,很不错,很好看!\" 他的目光在她天青色的纱衣上流连片刻,又扫过她发间那支素雅的白玉簪,唇角微勾:\"果然这玉簪比往日那些珠翠更适合你。\" 凤婉面色如常,福身道:\"谢陛下夸赞。\" 皇帝身边的皇贵妃,看上去笑意吟吟,但凤婉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着的感觉,身上一层层的起白毛汗! 就在这时,皇帝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簪:\"李德全,一会儿去库房里找几支簪子一并送与婉婉......\" 就在他抬手之间,凤婉已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恭敬道:\"陛下,娘娘,诸位前辈远道而来,正等着探讨医理,还请陛下与娘娘落座!\" 皇帝眸色微深:\"好,那便开始吧!\" 他说着,竟直接走向主座,也没管身边的贵妃娘娘。 皇贵妃深深地看了一眼凤婉,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亦步亦趋的也跟着皇帝的脚步而去。 周玉柔悄悄扯了扯凤婉的袖子,小声道:\"凤姐姐,皇贵妃娘娘她......\" 凤婉轻轻摇头,低语:\"专心听讲,莫要多言。\" 她抬眸时,正对上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阵突突。 这凌皓不对劲儿啊,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最近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样子,怎么感觉是他喜欢上我了? 这个想法一出,凤婉汗毛都立了起来。 呸呸呸,不可能、不可能,凤婉你在胡乱想什么? “翎王殿下到——” 吧嗒! 心跳漏了一拍! 咚咚、咚咚、咚咚... 原以为最近自己已经将这个人放下了,可突然听闻他的到来,这心跳还是抑制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凤婉没有抬头,只是随着众人一起行礼,落座。 要死了,要死了,凤婉啊,你还真是没救了。 如果有可能,凤婉很想将自己的神经麻痹了,让整个身体失去感知,或者将分泌多巴胺的腺体彻底堵死。 可偏偏事与愿违,她越是想要克制,心跳就越发不受控制。 翎王凌风一袭玄色锦袍,腰间玉带轻晃,步履沉稳地踏入园中。 他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在凤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臣弟参见皇兄,皇贵妃娘娘。” 他拱手行礼,声音低沉悦耳。 皇帝笑着抬手:“来得正好,今日难得诸位医道圣手齐聚,我们兄弟二人正好可以饱饱眼福。” 凌风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一侧的空位,恰好与凤婉隔了几席。 他落座时衣袂轻拂,带起一阵淡淡的沉水香,那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让凤婉指尖微微一颤。 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这念头刚起,她就暗自懊恼。 不是说好要放下的吗? 怎么连他用的香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周玉柔察觉到她的异样,悄悄递来一杯茶,小声道:“凤姐姐,喝口茶?” 周玉柔感觉到了凤婉的不正常,但她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凤婉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抿了一口,清苦的茶香冲淡了方才的恍惚,然后整个人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真是没出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正在发言的药王孙千。 老者正捻须讲解一味奇药的炮制之法,众人听得入神,连皇帝也频频点头。 可偏偏这时,翎王忽然侧首,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她—— 凤婉呼吸一滞,险些打翻茶盏。 那双眼深邃如墨,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 她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衣袖,心跳却如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皇贵妃娇声道:“陛下,臣妾听闻凤小姐医术精湛,不如让她也说说见解?” 园内骤然一静。 凤婉抬眸,正对上皇贵妃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目光如淬了毒的针,明晃晃写着挑衅。 第114章 眼神如蛇 这姓李的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也没的罪过她呀。 凤婉想不通,自己与她一直没有过交集,她今日那毒蛇般的眼神却一直在盯着自己。 现在更是直接点名让自己参与到药王孙千对自己特制药的见解之中。 凤婉大方站定,悄悄抬眼,正对上皇贵妃那双细长的凤眼,她脸上笑意盈盈。 “既然今日来了此处,凤婉不才,便也不会辜负了周太医这一番准备。 至于刚刚药王孙先生的那位药,凤娃已经基本知晓它的用途,再次也替一直被消渴症折磨的病患们,感谢孙先生的付出。” 药王孙千捋着花白胡须,目光如炬地扫向凤婉,这女娃还真是不错,刚刚还以为她魂不守舍的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心里还有几分不满。 如今竟然能一口道出自己这药物的作用来,可见其功底的深厚。 \"哈哈哈,凤小姐一句道破老朽这药就是专治消渴症的,那不知姑娘对此药方还有没有什么高见,可还有能够改进之法?\" 凤婉微微一笑,古时候的消渴症——其实就是现在的糖尿病。 她前世作为一个医学博士,对糖尿病这等基础疾病那是再熟悉不过。 但如果真要讲清楚,对于这些一生都浸淫在中医世界里的老人们而言,现代医学的那些技术手段,他们根本理解不了。 \"凤婉对于消渴症稍有一些了解,不过在诸位面前不意于实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还望各位前辈就当听个乐子。\" 凤婉福了福身,刻意放低姿态。 \"无妨。\" 孙千摆手示意她近前,\"我们医药一道,向来广开言路。 这玉露消津散是老朽历时三载研制,以地黄、山药为君,佐以黄连、天花粉...\" 凤婉小心上前,接过孙千递来的药瓶。 揭开瓶盖,一股甜腻还带着点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敢问药王,此药最成时,里面可是加了蜂蜜?\"凤婉轻声问道。 孙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姑娘好灵的鼻子。确实,为调和苦味,老朽加入少量蜂蜜作引。\" 凤婉此时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这个时候的大夫们,都以为消渴症是因为肺脾肾三个脏器功能失调,从而导致津液代偿失调所致。 她斟酌着词句:\"凤婉曾读过《千金要方》,书内所言言,消渴症都有最明显的三个症状,我们一般称之为''三多一少''——既多饮、多食、多尿,体重减少。 以凤娃愚见,书上所言此症乃体内津液运化失调有关,而甜食作为一种身体里各脏器运转都离不开的营养物质,那蜂蜜甘甜,是否会加重体内津液运化失调的症状呢?\" 前面还好一点,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有几个交头接耳私下里讨论的人,现在都停下来盯着凤婉。 御花园内一时寂静。 凤婉没有继续往下讲,而是看着那些老人们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孙千突然大笑:\"好!好!老朽行走医道四十载,少见如此敏锐的后辈。\" 他转向周老太医,\"老周,这丫头果然有点意思,而且是各中高手。凤小姐,请继续!\" 凤婉注意到皇贵妃李湘玉的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而药王孙千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既然药王垂询...\"凤婉福身行礼,\"那晚辈便斗胆继续说一说我对消渴症的理解。\" \"请诸位想象一下我们身体里五脏六腑的位置。\" 她拿起一杯水,又捡了一根树枝,沾着水便在青石板上画了几幅简图。 \"肺为入水口,脾为转轮轴,肾为出水闸——这本是《内经》所言津液运化之常。\" 她突然在叶缘划出一道裂痕:\"但若转轮轴生锈(脾失健运),水车便会卡滞。此时上游(肺)拼命注水,下游(肾)不断漏闸,看似三处皆病,实则病根在轴!\" 孙千的胡须突然停止捋动。 这个比喻精妙地将传统三消理论统合在一个核心机制下,连几位年迈太医都露出恍然神色。 \"至于蜂蜜,甚至是一些其它甜食,就好比往生锈的水车里加了一些蜜糖进去。 短期看似润滑(缓解阴虚燥热),实则粘滞更甚(血糖升高)。\" \"记得《外台秘要》里面有记载,王焘前辈早发现消渴者尿甜如蜜。 若本就有糖毒滞留,再进甘味岂非火上浇油?\" “好,有理有据,老朽明白了,我这剂药方里,若以黄柏代蜜,就堪称完美了啊!哈哈哈,我医道后继有人啊,凤小姐果然是高人!\" \"凤小姐果然博学多才,连药王都赞不绝口。\" 皇贵妃李湘玉的声音轻柔似水,依旧是一脸笑意:\"只是本宫很好奇,凤小姐年纪轻轻,而且凤王爷又是一员武将,也从未听闻凤家有会岐黄之术者,不知凤小姐这医术究竟师出何人,倒叫人好奇的紧呢!\" 凤婉心头一动,难道这李湘玉对自己的身世起疑了?不应该啊,这种事,哪怕是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回娘娘的话,民女才疏学浅,实在是不想太给师门丢人,所以我会医术之事,一直都没有公开。\" 凤婉福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今日既然娘娘问起,而且在座的诸位或许也知道师门的一些情况,所以凤婉就稍稍透露一点!\" \"哦?看来凤小姐还真是师出名门啊,老朽洗耳恭听!\" “是呀是呀,我等都很想知道,凤小姐是哪位高人门下?” 这一下彻底勾起了别人的好奇心,就连皇帝和翎王都目光专注的盯着凤婉。 “其实说起这位老先生,凤婉就有些汗颜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仙逝,而当时我母亲是他的唯一弟子。” “哦?难道凤王妃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医道高手?” “不是,虽然我母亲是老先生唯一的一位弟子,但我母亲她只是略懂皮毛罢了,而我的医术,都是从老先生留下的书籍和手札里,自学的!” 什么?自学?还能有这等天赋?那,那位老先生的医学造诣岂不更高? 凤婉抬头扫视了一圈,这才慢慢说道:“这位老先生姓顾,来自新州!” 顾?新州,难道是...鬼医顾万仇? 哗~ 一时间凤婉就被这些老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湘玉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满腔的怒意,但还是得收敛回去,因为陛下还在她身边坐着,可他的眼神一直都停留在凤婉身上! 第115章 圣手初现 周老太医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顾万仇是谁啊,作为这一行的领军人物,这些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那可是上一代的代表人物,尤其是他开的医馆“医不医”,之所以起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字面意思。 他除了正常行医,主要是帮那些疑难杂症患者,医别人医不了的病,故起名医不医。 \"难怪凤小姐医术如此高明,原来是师承顾老先生一脉!\" 凤婉微微一笑,也不想让人们揪着此事不放,毕竟自己这次可算是用了人家顾老的名头做了挡箭牌。 虽然自己对他老人家没有印象,但自从来了这里,可没少听母亲念叨他。 要不是自己上次恢复了一些原主的记忆,还只当他,就是一个和外公关系很好的好朋友呢! “诸位,感谢大家对顾老和我的认可,但我这些微末之计,实在是不值得大家这般看重,今日既然是要探讨各种疑难杂症,那咱们不如继续?” “哈哈哈,好啊,婉婉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朕今日才得知你居然师承顾老先生一脉,不错,很不错。 不过今日既然邀请了这么多的高手前来,那朕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些考题,来人!” 话音刚落,就见有几个侍卫,分别抬着五个人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一望之下,发现这几个都是病重之人。 “这五人除了其中一个,其他四人都是久病卧床,药石难医之症,好了,他们几个交给你们了,朕等着看诸位大展身手了!” 皇帝说完反身回到了座位上,周正立马来到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第一位患者。\" 侍卫掀开了第一位患者身上的薄毯。 那是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双手紧紧捂着右下腹,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凤婉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断——急性阑尾炎,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死刑。 \"此病患腹痛三日不退,太医院诊断为肠痈,用药无效。\" \"不知哪位先生可医此症?若医的此症,朕赏黄金万两,赐太医院御医令!\"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周老太医捋须道:\"这肠痈之症,若是慢性则医药可解,可这急症患者,来的快,去的不易,大多都...\" \"不错,若是现在用药,恐怕来不及了。\" 凤婉突然出声,他圈起病人的双腿,手指轻按患者腹部一个特定位置,患者顿时惨叫一声,\"这里已经形成局限性腹膜炎,若不立即手术,两个时辰内必会穿孔。到时候神仙难救!\"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他们无不摇头叹息。 “陛下,臣女倒是有一法,或可救其一命,但事后能否挺过来,就得听天由命了。” 因为这里环境实在太差,一没有手术室,二没有完美的消毒设施,三没有抗生素,若手术之后,伤口感染的风险极大。 “婉婉,你且说说,你有何办法?” “手术治疗,简而言之就是破腹之后,将阑尾切除!”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手术?\" 赵老先生瞪大眼睛,\"凤小姐莫非是要学华佗开肠破肚?这等凶险之法...\" \"顾老曾着《奇症新解》,记载过此类救治之法。\" 凤婉面不改色地编造着,她从药箱中取出几把精致的小刀和一瓶透明的液体,\"请陛下准许我施救。\" 皇帝眼中笑意满满:\"准。\" 凤婉立刻指挥侍从准备干净房间、沸水和白布。 没有无影灯,她嘱咐封录让小太监们点了一大圈蜡烛,尽量将光照全部集中到手术区域。 她将曼陀罗花汁滴入患者口中作为麻醉剂,顺道将自己制作的止痛丹喂其服了一粒。 待其陷入昏睡后,用自制的酒精消了毒,利落地切开右下腹。 蜡烛的光芒穿透力太差,所以开刀之后的一切,全都得靠着对人体的了解和熟悉来进行。 帘外,太医们透过纱帘隐约可见内里情形,不时发出惊呼。 当凤婉取出那截已经发黑的阑尾时,周老太医猛地站起:\"这...这...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不到半个时辰,凤婉已完成缝合,敷上特制的药膏。 凤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取出的阑尾展示给众人:\"诸位请看,这就是导致患者腹痛的罪魁祸首。 若不及时切除,毒素扩散,会感染整个腹腔,最后累及全身,那时则性命堪忧。\" 周老太医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截发黑的阑尾,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老朽行医六十载,今日才知肠痈竟可如此医治!凤小姐真乃神医再世!\" 皇帝龙颜大悦,拍案而起:\"好!好一个凤婉!朕今日算是开了眼界。来人,赏黄金万两,赐凤小姐太医院御医令!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大凉国第一位女太医了!\" 凤婉躬身行礼:\"谢陛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此术风险极大,若非情况紧急,臣女也不敢轻易尝试。 况且患者尚未脱离危险,还需观察三日。三日后若伤口没有化脓感染,这才算是将人救回来了!\" 皇帝点头赞许:\"不骄不躁,医德可嘉。那便等患者痊愈后,再行封赏。\" 就在这时,第二位患者的担架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是个面色青紫的老者,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周老太医连忙上前查看,脸色骤变:\"这是肺疾啊!痰液堵塞气道,恐怕......\" 凤婉快步上前,指尖轻按老者颈部,突然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管:\"让开!\"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利落地将那银管插入老者喉部。 只听\"噗\"的一声,大量脓血喷涌而出。老者的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青紫的脸色也逐渐恢复。 \"这...这是何法?\" 赵老先生目瞪口呆。 \"气管切开术。\" 凤婉一边固定银管,一边解释,\"顾老称之为''救命管'',专门应对气道阻塞的急症。\" 皇帝眼中精光闪烁,突然大笑:\"好!好一个顾万仇!好一个凤婉!今日朕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第116章 一刀在手 第三位患者眼上蒙着一块布条——那是一位老妇人,双眼浑浊发白。 \"白内障!\" 凤婉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补充,\"顾老称之为''晶珠蒙尘'',需以金针拨去障翳。\" “此病症倒是常见,只是多见于老年人,可这治疗之法,也不外乎就是一些清肝明目的方子罢了,且疗效甚微!” 以为老先生捋着胡须摇着头,显然是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其他众人闻言,也都默默点头。 “凤小姐刚刚说,可以用金针拨去障翳?不知如何操作,且效用又如何?”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凤婉用刚来这里就让父亲帮忙的打造的特殊手术器材,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了一台不可思议的眼科手术。 虽然凤婉心里也是直打鼓,但她还是凭借着多年的操刀经验,稳稳当当的完成了这次手术。 当老妇人激动的左看看右看看时,整个御花园里再次沸腾了。 皇帝这时候却将目光投向了翎王。 而翎王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凤婉身上。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翎王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旁边一直关注着皇帝的皇贵妃拳头越握越紧。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衣袖里藏着的东西。 第四位是一位男性患者,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就是不肯说出自己是什么症状。 凤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想着,难道是那个地方有了什么隐疾? “你倒是说啊,今天这么多高手都在,就怕你没病,有病定会给你治好了!” 封录眼看着那人都快要羞得晕过去了,赶紧跑过去在那人耳边说着。 “我...我...我...哎呀,这说了还不丢死人了?” “有啥不能说的?你是病人,他们是大夫,没人会笑话你的,还有,你可是陛下派人找来的,万一你不配合,可是会降罪于你的!” 那人身子一震,然后低着头说道:“我的肠子掉出来了,还破了个洞,天天流血,就现在都垫着草木灰的袋子呢!” “嗨,还以为啥毛病呢,这有啥,不就是个痔病嘛,这个老夫会,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喝几天就恢复了,以后忌食辛辣的东西,要不然还得复发!” \"我觉得,这个只是听病人所说,就下药,还是有些不稳妥,既然人都来了,不妨让我等看看?” 那位患者一看,说这话的竟然是个女子,而且她还说什么?要看自己的屁股? “成何体统?我...我还要不要脸了?” “你这是讳疾忌医,在我们眼里,你现在不是一个男人,只是一个病人,在大夫眼里,只有病人和健康人,没有男女!” “好,凤小姐说的甚好,老朽行医一辈子,还从没有说不给女子看病的时候。在医患之间,哪有什么男女,只有疾病本身。” “对对对,就这这个理,你赶紧的,脱了裤子让我等看看你这痔病到底严不严重!” “这样吧,你去这里,拉着帘子,只有我们这几个大夫能看到,外面的人都不让他们看,怎么样?” “好吧,我相信你们!” 男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踏步走进了围着的帘子内,心一横,一把揪掉了裤腰带,裤子揪刷的一下掉在在脚边。 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的痔病已经非常严重,不仅有脱垂还有化脓溃烂的部分,这样的情况,服药效果不佳。\" “嗯,行了,小伙子,赶紧穿上裤子,把那草木灰袋子继续垫着吧,唉!可怜呢!” “不是,你们是什么意思?我这个治不了吗?” 男子一听老先生的话,心里燃起的那一丝希望再次破灭。 \"倒也不是不能治,只需手术切除就可以。\" “你说什么?能治好?手术是什么?就像刚刚你治那个肚子疼的病人一样吗?我愿意,不就是割一刀子吗,我能忍住的。” “你可想好了,你这个可是比他那个要疼的多,而且做完手术的半个月内,可能会更疼,你能忍得了吗?” “半个月算啥?总比我天天像个女人一样垫着这破袋子强吧!” 男人态度坚决,凤婉本着尊重患者意愿的精神,马上就开始准备手术。 \"且慢!凤小姐,老朽虽与顾老先生素未谋面,但他的行医之道老朽还是研究过一些的,但也从未听说他会这等开刀之术啊!\" 一个姓张的老先生,一脸疑惑的看着凤婉。 其实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了一些疑问。 如果这等医治之法这出在顾老手中,那为什么从未听闻他这样给人治过病? 可若不是出在他的手中,那凤小姐这些骇人听闻的手段,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周围瞬间安静。 凤婉心跳快了那么一丢丢,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张老有所不知,这些是顾老晚年隐居后所创,他曾言''医者当与时俱进'',但他当年依然年迈,手也不稳,所以都未曾亲手实践过。\" 凤婉的表情很认真且很笃定,众人虽仍有疑虑,却也难以反驳。 张老先生捋须沉吟:“原来如此……可这痔病手术,风险极大,若稍有不慎,恐伤及经脉,甚至危及性命。凤小姐可有把握?” 凤婉唇角微扬:“张老放心,顾老曾反复推演此术,我已熟记于心。况且——” 她目光扫过患者痛苦的神情,“若不施术,这位大哥的溃烂只会愈发严重,日后亦有性命之忧。” 患者闻言,脸色煞白,连忙喊道:“我愿意试!横竖都是遭罪,不如赌一把!” 凤婉点头,转向皇帝:“陛下,此术需清净之地,可否借偏殿一用?” 皇帝目光深沉,未立即作答,倒是翎王轻笑一声:“凤小姐医术精湛,方才的白内障手术已令人叹服。 再试一次又何妨?若成,亦是陛下仁德,泽被苍生,将来也可帮助更多被此病折磨的病人,皇兄以为如何?” 皇帝瞥了翎王一眼,终是颔首:“准了!” 偏殿内, 患者跪卧于榻上,紧张得浑身发抖。 “别怕。” 凤婉温声安抚,“我会先用麻沸散止痛,过程中你只会觉得些许拉扯感。” 麻沸散服下,患者渐渐昏沉。 凤婉深吸一口气,执刀精准切除溃烂的痔核,由于没有缝合线,所以只能用开水煮过的普通棉线缝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旁观摩的众人屏息凝神,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第117章 功成名就 这一天大大小小也完成了三台手术。 曾经的凤婉需要进山考古,所以她对自己体力的要求很高。 会经常做运动提升体能。 而现在这具身体,从小娇生惯养,又缺乏锻炼,凤婉感觉有些累。 可是最后那位病人就安静的躺在自己眼前,其他几位老人已经在望闻问切的诊断了。 凤婉作为一个医生,哪能就此认怂。 这第四位病人是一位中年男性,但是他的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瘀斑。 咦?看上去像是出血性紫癜? “大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人一张嘴,几位来人瞬间脸色大变,不留痕迹的悄然向后退了几步。 “这不是传闻中的海上瘟疫吗?” “嗯,老夫看着也像!” “这病可是没法子治啊,常年出海的人们就怕遇到这样的人,据说一传就是一船。” “可不是呢,这也被他们称为海上诅咒!” “陛下怎么也不忌讳,还特意找了这么个人过来?” “陛下洪福齐天,自然是不怕这玩意儿的,可我们不一样啊,还是稍微离远点的好!” 凤婉看着那人嘴里殷红的鲜血,又看了看他已经脱落的只剩两颗的牙齿。 心里一股难言的悲凉升起。 这个男人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啊,他还很年轻,可是却被这样一种小小的疾病,判了死刑。 “凤小姐,我是一个靠海为生的渔人,常年出海靠着打捞为生。 我知道您医术高超,我也知道我这是被诅咒了,我也不求您能将我医好,我只求您能让我再多活几年,我的儿子才三岁啊! 没有了我,他们母子二人也活不下去了呀!” 那人说着说着就已经跪在了地下,到最后声泪俱下,还一直磕着头。 凤婉看着眼前这个绝望的男人,心中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丝毫没有嫌弃他,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坚定地说道: “你先起来!其实这不是什么诅咒,更不是什么瘟疫,只是一个小病而已——我能治好你,放心吧!” 几位老御医闻言,纷纷露出惊愕之色,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凤小姐,此病自古无解,海上渔民闻之色变,你莫要逞强……” 凤婉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仔细检查了病人的症状:牙龈溃烂、皮下瘀斑、牙齿脱落、虚弱无力——典型的“坏血病”。 她转身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宫里有没有新鲜的柑橘、柠檬,或者山楂、青椒也行!” “呃?凤小姐,您说的这些都是御用专供……” “传朕的旨意,现在即刻去取来这些东西,不得延误!” “是!” 侍从小跑着离开,凤婉感激的看了皇帝一眼。 凌风脸上瞬间洋溢起了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下意识的往翎王那边看了一眼。 翎王依旧淡定自若,微笑的看着凤婉。 “哼,这场大会结束,朕一定将钦天监那帮没用的家伙通通下狱,朕一定要迎娶婉儿。” “凤姑娘,来了,这是御膳房里所有的了!” 小侍从来的很快,他指挥着两人抬着一个大大的筐子,里面塞满了凤婉要的那些果蔬。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的用意。 那渔夫也愣住了:“凤小姐,这……这些果子能治我的病?” 凤婉微微一笑:“你这不是诅咒,而是长期在海上吃不到新鲜蔬果,身体里缺了一样东西导致的。 “缺营养?不会呀,我天天都能吃到鱼肉,日子可是过的很好呢,怎么会缺营养?”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凤婉,自家的伙食,可是很让村里的人羡慕呢,怎么会缺营养,莫不是这凤小姐见我这病治不好,怕我做个饿死鬼? 想到这里,他脸色大变,一下子就又哭了出来:“凤小姐,你就实话实说吧,我还有几天好活? 你也不用同情我,能多活一天,也是我的福气,我会好好陪伴我的妻儿一天。 这些顶好的东西,可是陛下如常食用之物,我一个临死之人,也就不玷污这些珍贵的东西了!” 凤婉被这人的脑回路绕的有些晕。 这才刚给他治疗的方法,他就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的医术? “你胡说什么呢?我说了不会死,你只是身体里缺了维生素c,所以才会得这个病的。” “维……维生素c?那是什么东西?”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身体需要这些水果里的养分。因为平时你补充的蔬菜水果太少了。” 凤婉耐心解释,“这些东西,只要你每天吃一些,不出半月,你的症状就会好转。” 很快,侍从取来了几颗柑橘。 渔夫半信半疑地接过,剥开果皮,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汁水四溢,甘甜可口,简直太好吃了! 他一边吃着,一边想着家里的妻儿,如此美味,这可是御赐的水果啊。 平时他们连见都见不到,如果能带一些回去给他们藏藏,哪怕是现在让我死了也可以了。 他一边吃,一边流着眼泪,凤婉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谋一份差事,以后就别出海了,让你的妻子和孩子也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凤小姐说什么?她要...她要帮助我谋个差事?还让我妻子也有活干? “凤小姐,您是说真的吗?” “当然,本小姐还会骗你不成?况且,你这病得一直多补充维生素c,要不然治不好,你回去了,去哪里吃这些东西?” “多谢凤小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多谢...” “哎哎哎,行了行了,一个大老爷们,你这再生父母我可不想做,赶紧起来吧!” “陛下,这人的病一时好不了,这是慢性病,也需慢慢医治,但是他需要每日进食一些果蔬,不知陛下...” “哈哈哈,朕每日赏他一些便是!” “多谢陛下!你,还不赶紧谢恩?” “哦,草民谢陛下隆恩!” 那男子赶紧给皇帝磕头,三个头磕下去,额头都红了一片。 “朕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这场大会也算是取得了圆满的结果,今日朕赐宴,与诸位大家一起庆祝我大凉国,出现了一位医道圣手——凤婉!” 第118章 官至三品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皇帝凌皓高坐龙椅,时不时地望着坐在下首的凤婉,眼中满是欣赏与倾慕。 而翎王则坐在另一侧,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偶尔看向凤婉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悲意。 婉婉今日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我说过话了。 难道曾经的那些情谊,真的就这样被她丢弃了吗? 皇帝看了看紧挨着自己下首位置的翎王,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凌风啊,朕看今天这日子就挺不错,皇兄想着,朕与婉儿的婚事也已经拖了很久了。 继续拖下去,难免会遭人口舌,对婉儿也是越发不利,不知我的好兄弟,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翎王刚刚饮尽了一杯酒,酒杯还在手里,没有放到桌子上。 听闻皇帝的问话,他的手瞬间握紧。 抬头直视着自己的皇兄。 “皇兄,臣弟觉得,皇兄既然已经有了皇贵妃陪伴左右,就不必再肖想其他了!” 凌皓紧咬着牙关,怒视着凌风。 “你现在已经掌握了大半朝政,为何不直接废了我?又何须这般憋屈着自己?” 凌风松开了紧握着酒杯的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为自己满了一杯。 轻轻端起,然后举杯,脸上一脸笑意的说道:“皇兄,不要急,这个位置,我不会与你抢,会一直在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我会名正言顺的坐上你的宝座,别急,皇兄还是好好享受现在的天伦之乐吧!” 那一脸笑意,还有高举着的酒杯,落在下面众人眼里,无疑是一场兄友弟恭的表现。 “皇家兄弟,能有陛下与翎王这般和睦相处的,历朝历代,少之又少,更何况,翎王还是先帝收养的孩子!” “是呀,你看看,这简直就是一对相亲相爱的亲兄弟嘛,实乃我大凉国之幸事啊!” 凌皓紧咬着后槽牙,脸上却是一脸明媚的笑:“哈哈哈,凌风,陪朕饮了这杯酒如何?” “皇兄有请,兄弟哪有不尊的道理,臣弟先干为敬!” 俩人喝了这杯酒,便各自笑笑,这时下面的几位高爽派的老人,早已酒过三巡,气氛也越发活跃了起来。 那里还有陛下王爷,酒杯里端着的都是兄弟。 “婉儿,此次医术大会,你不仅治好了‘海上瘟疫’,更是让朕见识到了你的仁心仁术。” 凌皓举起酒杯,朗声道,“朕代表天下百姓敬你一杯!” 凤婉微微一笑,举杯回礼:“陛下过誉了,臣女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罢了。” “哈哈哈,好一个‘医者本分’!” 凌皓大笑,随即话锋一转,“朕思来想去,像你这般医术超群之人,若只屈居民间,未免太过可惜。 不如……入宫为官如何,朕...朕封你为我大梁国护国医师,位居正三品,统领太医院、御药房还有朕的御膳房如何?” 凌皓明显有些喝多了,说起话一股酒意。 但金口玉言,下面的人可不能将这话当成是酒话。 殿内瞬间便安静了几分。 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凤婉身上。 只有翎王看着皇帝,眼睛里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有愈演愈烈之势。 但凌皓这次像是一个拿到了家长把柄的叛逆孩子,他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一脸希冀的看着凤婉。 你不让我娶她入宫,那我就封她个官做做,正三品,而且是天下从未有过的,独属于凤婉的官。 这样,她就得每天上朝,自己就能日日见她! 只要她领旨,那即便是你凌风,又能如何? 你不就是怕自己担上一个得位不正的名声,所以才不敢真的对朕下手吗? 然而,凤婉却只是淡淡一笑,婉拒道:“陛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志在悬壶济世,不愿困于宫墙之内。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凌风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 “陛下,既然凤姐姐不愿做官,又何必强求,不如就如凤姐姐的愿,在京城里为她开一家医馆如何?” 皇贵妃李湘玉,压下满腔的愤怒与不甘,一脸笑意的看着凤婉! “哦?皇贵妃说的也有些道理,朕也不能强迫你来做官,不知婉儿有何打算?” “医馆开了,只臣女一人,也只能救得少数,臣女想着,若是开一个医学院,到时候广招学徒,再将医术传承下去,这样就能让更多人受益。” 凌皓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既然你有此志向,朕便赐你一座医学院,筹建、拨银、然后这医学院的名称,就叫“皇家医学院如何? 不过,朕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婉婉能够答应!” 凤婉没想到,这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一改往日,对自己简直是有求必应。 人家作为一国之君,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自己难道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不给皇帝陛下面子? “陛下请讲!” “朕觉得,既然是皇家医学院,那院长怎么也得是我皇家之人,再不济也得是个朝中重臣吧,所以,那个护国医师的官职,婉婉不如就领了吧。” 好像是怕凤婉再次拒绝,他赶忙又说道:“朕特许你不用日日早朝,只一月参加一次朝会即可,这样朕也能知道医学院的一些情况!” 凤婉这次还真是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反正按照原计等科考结束之后,自己就要返回新州了,到时候,上不上朝就由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了。 “谢陛下恩典,臣领旨谢恩!” 凤婉跪下行礼,却没有注意到皇贵妃李湘玉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她一双手再一次捏紧了衣袖里的东西。 “不能在等了,这凤婉虽然没进宫,但已经将陛下的魂儿都勾走了。 绝不能留此大患在身边,今日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她先是对着皇帝盈盈行了一礼,然后轻声细语的说道:“陛下,臣妾恭喜陛下今日喜得良臣一位,想去敬姐姐一杯酒!” “哈哈哈,好,你去,你去,朕今日也高兴,接下来就有皇贵妃代朕敬婉婉一杯!” 李湘玉竟然亲自端着酒杯与酒壶就走了过来。 “姐姐,妹妹一直都很敬仰你,今日妹妹借花献佛,借陛下的酒,敬姐姐一杯!” “谢娘娘!” 凤婉恭敬的接过酒杯,出于谨慎,她端起来还特意吸了吸鼻子,没闻出什么异样来。 便一口干了杯中酒。 第119章 情难自已 李湘玉笑意盈盈,然后与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敬了一杯酒,方才又回到了座位上。 凤婉见所有人都喝的那壶酒,包括最后皇上与翎王都被敬了酒,她便更加放心了。 心里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呢? 酒过三巡,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竟是比一开始还活跃了不少。 皇上以还有公务要处理为由,先行与皇贵妃离席而去。 小宫女小太监们好像更忙碌了。 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更是不会有人注意到。 李湘玉临走之际,对着一个小宫女使了眼色。 在他们离席后不久,那个小宫女跟着为大家续酒的队伍里,为凤婉和翎王分别续满了酒壶。 他俩的酒壶里,现在是同样的酒。 凤婉今日属实没少喝,尤其是现在,大家左一个凤大人,右一个凤大人,不喝还不行。 翎王今日也没少喝,借酒消愁愁更愁,越喝越上头。 那小宫女续完酒,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等看到俩人都喝了酒壶里的酒之后,这才带着手里那壶酒,消失在了大殿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小人物。 陛下离去前曾吩咐过,今日所有人皆可留宿宫中,为他们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住处。 凤婉觉的有些头晕,便让小七与春桃带着自己回去休息。 与众人打了招呼,几位老先生才发觉,天色已经很晚了,便也陆陆续续的各自在宫女太监们的带领下,各自回屋歇息。 今日皇帝没有特意给凤婉安排曾经住过的那个寝宫。 她们主仆三人便跟在一个小宫女身后,一路走着。 与他们一路同行的,是一个小太监半勾着身子,后面跟着翎王殿下。 他没有带任何侍卫同行。 “婉婉,本王能否与你讲几句话?” 翎王跟了小半段路,见凤婉还是没有搭理他,便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小七下意识挡在了翎王身前。 凤婉一开始是真没注意到他,但现在他一说话,凤婉昏昏沉沉的脑袋里,竟然有一种渴望。 她现在很想与他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才出现,她的身子竟然隐隐有些发热。 很想与他有些接触。 她停下了脚步,转身,看见了身后的身影。 人还是那个人,那个让自己看见了,就会心痛的男人。 但他的脸今日比往日要红一些。 眼睛里仿佛有一团小火苗在跳动。 一跳一跳的,勾着凤婉的脚步,不由的走向他。 “小姐!” 春桃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凤婉听见了,但她的步子依然没有停下。 她越过小七,来到了那人对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说话。 两双眼睛对视着,仿佛有无数未言之语在其中流转。 凤婉觉得她好像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他的脸比起从前更加消瘦了一些,原本棱角分明的脸,现在看上去,骨骼更加清晰可见。 下意识的,她伸出了手,轻轻抚上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凌风,你为什么要招惹我?然后又将我推开,为什么?” 凤婉的话像是在梦呓,声音很轻,但依旧像一记重锤,猛然间砸在了翎王心上。 翎王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微微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唇瓣微启,一张一合间,诉说着她对自己的怨念。 他忽然觉得喉咙异常干涩,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体内升起,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婉婉...对不起!” 他沙哑着嗓子,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凤婉却鬼使神差地向前一步,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翎王浑身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了她。 “王爷!小姐!” 小七和春桃惊呼出声,却见两人仿佛听不见一般,紧紧相拥。 小七察觉到不对劲,急忙上前想要拉开凤婉,却被翎王一把推开。 “滚开!” 翎王低吼一声,眼神凌厉得吓人。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拉着小七的袖子:“怎么办?小姐和王爷好像不对劲!” 小七咬牙,转身对带路的小宫女吼道:“快去请太医!快去!” 那小宫女却低着头,一动不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 小七刚想质问,忽然觉得双腿发软,眼前一阵眩晕。 春桃也扶着头,踉跄几步,软倒在地。 小宫女这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低声道:“药效发作了。” 她转身悄然离去,只留下月光下两道纠缠的身影,和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丫鬟。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两人身上的燥热。 凤婉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置身火炉,唯有贴着翎王才能缓解一丝痛苦。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渴望。 翎王亦是如此,他紧紧搂着怀中的人,低头吻上她的唇,久违了的感觉,瞬间充斥着自己的大脑。 两人你来我往,越抱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体内的火焰。 远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哼,这两人果然有奸情,不知陛下现在是什么心情?” 黑影转身,看着稍远处站着的另一道身影。 “陛下,今夜的牡丹花好像分外娇艳,不知陛下可愿陪臣妾去观赏一番?” 皇帝酒意正浓,迷迷糊糊间,竟是将眼前的人再次看成了凤婉。 “婉儿?你怎么来了?你要朕陪你赏花吗?朕当然愿意了,来,婉儿,我们一起走!” 李德全此刻将自己当做一台泥塑,站的远远的,假装听不到陛下说的胡话。 就像曾经有好几次,在陛下与皇贵妃云雨之后进入巅峰状态的那一刻。 陛下也会大声喊着“婉儿”两个字。 他也假装看不见皇贵妃娘娘冰寒至极的脸色与眼神里的杀意。 “陛下,臣妾先去更衣,稍后就来。” 她将皇帝带到了凤婉和翎王回寝宫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她借口离开。 昏昏沉沉的皇帝,眼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婉儿就要走到自己身边。 那知她竟然转身往后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彻底清醒,也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第120章 牡丹花下 皎洁的月光,娇艳无比的牡丹花下,凌皓远远的看着,那两人紧紧相拥,唇齿交缠。 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如一把把尖刀,慢慢地、狠狠地,一刀刀的刺入他的心脏。 \"凌风、凤婉,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凌皓的声音颤抖着,他的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然而,沉浸在欲望中的两人,根本没有听见皇帝的怒吼。 凤婉已经解开了翎王的腰带,双手马上就要探入他的衣襟。 而翎王则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抵着她的后脑,两人的呼吸越发急促。 \"凌风!凤婉!\" 凌皓大步上前,一把扯开两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皇宫里行此苟且之事!\" 被强行分开的两人,红着眼睛看着对方,直到凌皓已经破了音的这声大喊,才将两人唤醒。 凤婉迷茫地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的嘴好烫,而且嘴里还有些腥味。 当她看清眼前怒发冲冠的皇帝,和对面依然红着脸,但眼神逐渐清澈的凌风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再看看瘫软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春桃和小七,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完了,妈的,今儿这是被鹰啄了眼了,可是,凌风是怎么回事? 他明显也是着了道了。 翎王也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将凤婉护在身后,\"皇兄,此事并非你所见...\" \"闭嘴!\" 凌皓厉声打断,\"朕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凌风,朕早知你对婉儿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但没想到你能丧心病狂到这等地步。 这里是皇宫啊,你...你怎能做出迷晕婉儿主仆,然后强行与婉儿做出这等不伦之事的事情来? 婉儿,来朕身边,朕知道,你是被凌风强迫的,过来,来朕身边,朕会保护你的!\" 凌皓的眼睛比刚刚的凌风还要红,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等待着对面那人的反应。 凤婉站在凌风身后,看着凌皓伸来的手,又看向依然挡在自己身前的凌风。 凌风的背影依旧挺拔,凤婉看不到他的表情。 \"陛下...此事疑点太多,能否先允臣将小七与春桃救醒?\" 凤婉刚张口说话,就感觉喉咙里一阵干涩。 声音都沙哑了几分。 这一瞬间,本不应该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却瞬间填满了她的整个脑海。 刚刚,那个感觉,真的很不错,虽然凌风霸道了一些,但是比上次有感觉多了! 凌皓听到了凤婉的请求,血红的双眼,暂时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转看到凤婉迷离的眼神,还有伸出舌尖舔着嘴唇的样子。 他的理智再一次被愤怒占据。 “来人,将这两个人给朕带回天牢,好好审问!” “陛下不可!” 凤婉终于回神,但面对着怒不可遏的凌皓,她还是有些怕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在皇宫里与皇帝以这样的形式对峙。 “皇兄好大的威风,你可别忘了,现在的朝廷,可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你现在就可以弑君,朕死了,这个天下立马就是你的,凌风,你来啊,别让朕看不起你!” 凌皓状若疯狂的逼近凌风身边,他一把揪住凌风的衣领,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来啊!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位置吗?现在朕就在这里,你动手啊!\" 凌风眉头紧蹙,却并未反抗,只是沉声道:\"皇兄,你冷静些,我们被人算计了!\" 凤婉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陛下,此事有蹊跷!\" \"圈套?\" 凌皓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凤婉红肿的唇,\"朕亲眼所见,你们二人情难自禁,你若说你对他没情,你自己信吗? 你告诉朕,为什么你从小就要护着他?你的眼里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朕? 就是因为他这个野种,父皇把对我的爱分给了他大半。 父皇老是夸他聪明,夸他习武速度快,夸他会打仗,会理政。 可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我才是他的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凌风,从小你就爱算计我,而我却次次被你算计,我承认,我没有你那么会哄父皇开心。 没有你那么会把握时机。 每次你把我惹恼的时候,只要我刚准备要教训你,父皇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只有那一次,父皇晚到了一刻钟,可还是有人挡在了你的身前。 凤婉,你知道吗,每次都是他故意激怒我,然后算着时间,在父皇出现的时候,正好看到我在欺负他。 每次都是他被护着,而我挨着训。 就连小小的你,眼睛里也只有他,只有他,为什么?你告诉朕为什么?\" 凌皓的质问在夜色中回荡,声音里夹杂着几十年积压的痛苦与不甘。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凌风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这一握之中。 凤婉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凌皓如此失控的一面,就算在得知自己的权力被架空之时,他也能保持镇静。 而自己得到的那段记忆,只出现在自己跑到凌风面前护着他,然后大骂凌皓与他的小伙伴们的那一刻。 至于前面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 他想看看凌风是什么反应?是不是真如凌皓所言,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就像他算计东湖将军,算计父亲,算计自己时那样! 可是凌风没有回头,没有给她解释。 凤婉刚刚被点燃的心,再次熄灭,渐渐变得冰凉。 凌风依旧沉默地站着,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与凤婉交汇,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近乎疯狂的凌皓。 \"皇兄,\"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这个皇位,你还是好好为父皇守着吧,臣弟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毕。 不过...皇兄是选择清醒的继续做这个皇帝,还是选择躺在床上,由臣弟暂代朝政,臣弟想听听皇兄的意见!\" 凌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凌皓闻言,踉跄后退,也松开了凌风的衣领:\"你...你又在威胁朕?\" \"不是威胁,\"凌风终于转过身,目光第一次落在凤婉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是给皇兄一个选择的机会。\" 凤婉只觉得一阵凉意由心尖散发,瞬间冰冻住了她整个身躯。 第121章 熟悉陌生 她记忆里里的凌风,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个用平静语气说着可怕话语的陌生人。 \"凌风...\" 她下意识地唤他的名字,仿佛刚刚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几万年。 凌风的眼神微微一动,却很快恢复如常。 他抬手想要帮凤婉整理一下她的发丝,但凤婉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凌风抬起的手一顿,暗了暗眼神:\"婉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与皇兄商议。 来人,将凤小姐与这两人送回房间,好生伺候着!\" “是!” 整齐的一队侍卫,从黑暗中走出来,几人抬着小七与春桃,还有一个小宫女搀扶着凤婉,就要往寝宫走,但凤婉没有动,那小宫女也就乖乖等在那里。 刚刚凌皓喊人的时候,是没有人出来的,凌风太可怕了,不仅朝中大臣,就连这些侍卫宫女、太监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凌风,既然这个天下已如你囊中之物,你为何还要留着朕?是为了羞辱朕吗?” 凌皓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御花园内,带着几分沙哑与不甘。 他死死的盯着凌风,眼中布满的红血丝,像是一张蛛网,想要网罗住视线里的一切。 凌风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凌皓:\"皇兄又何必自轻自贱?你我兄弟一场,我怎会羞辱于你?\" \"兄弟?\" 凌皓冷笑一声,\"朕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再说了,你本就不是朕的兄弟,你只是父皇捡回来的一个野种罢了!\" 凌风的眼神骤然一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皇兄,成王败寇,自古如此。父皇当年不也是踩着叔伯们的尸骨登上皇位的吗?至于你......\" 他缓步走近凌皓,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留着你,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 凌皓浑身一颤:\"你......你想做什么?\" \"也许,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凌风直起身,拍了拍凌皓的肩膀,\"来人,送皇上回寝宫休息。记住,要好生伺候。\" \"是!\"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凌皓。 \"凌风!你不得好死!\"凌皓挣扎着怒吼,声音渐渐远去。 御花园内重新归于寂静。 凌风负手而立,望着渐沉的夜色,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凤婉,眸中情绪难辨。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皇贵妃那边,暂时还不能动,他父亲这个边关大将,本王现在还得用他,所以这次的毒酒,本王记下了,她迟早都是要还的!” 凤婉抬头看着凌风,感觉现在的凌风很陌生。 她发现,与从前不一样,以前多见一次面,就会多了解一些他,对他就多熟悉一分。 而现在,他们每多见一次面,就会变得更加陌生。 凤婉没有回头,迈步往前走去,后面侍卫们抬着春桃与小七紧紧跟着。 夜风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轻柔的风,却刮得她脸颊生疼,直疼到心底。 寝殿内,烛火摇曳。 凤婉坐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空空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 “小姐……”春桃虚弱地靠在榻上,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凤婉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你和小七的都已经解了,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小七趴在另一侧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却仍倔强地抬起头:“小姐,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请小姐责罚!” 凤婉轻轻摇头,走到小七身边,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日你与春桃被迷晕,是我的错,是我太大意了。 没想到天天鼓捣这些玩意儿,竟然差点把我们三人都送进去,这皇贵妃可真是好手段。” 春桃挣扎着坐起身,眼中含泪:“小姐,还好你没事,是翎王救了我们吗?” 春桃的记忆停留在晕倒前的那一刻,她偷偷斜眼看着自家小姐。 毕竟那个动作有些羞人,春桃想问,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凤婉垂下眼眸,长睫掩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低声道:“嗯,是翎王派人将我们送回来的。” “小姐不开心,为什么?难道小姐与王爷又吵架了?” 春桃与对面的小七对视了一眼,小七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春桃的继续发问。 窗外,一阵风吹过,窗户边上的烛火摇曳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殿内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左一下右一下的扭曲着,如同此刻凤婉的心,被扭得不成了样子。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恢复,这几天应该会很忙,无论如何,你们小姐现在也算是朝廷命官了,而且这名声也算打响了。 迎接我们的,将是我凤婉商业帝国的崛起,万事具备,只欠行动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时,凤婉已经梳洗完毕。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的凤婉每天脑子里全是研究课题,天天加班,也从来没有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小姐,您昨晚又没睡好。\" 春桃端着早膳进来,看上去精神还有些不佳,但比昨日强了太多。 凤婉转过身,接过春桃手中的托盘,\"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会儿?毒刚解,应该多躺躺。\" \"奴婢没事了。\" 春桃摇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凤婉,\"小姐,今早宫里传来消息,说皇贵妃被禁足了。\" 凤婉的手微微一顿:\"是吗?什么原因?\" “听说是,昨日夜间她忤逆了皇上,皇上一生气就让她禁足一个月!” 春桃若有所思的看着凤婉。 “小姐,我们的毒可能就是皇贵妃派人下的,那皇上是不是间接的为我们报了一点小仇啊?” 凤婉脑海里冒出了昨日夜间凌皓质问自己的画面。 她与他的纠葛,其实就只是先皇的那一纸诏书。 而现在中间站着一个翎王,虽诏书还在,但也早已名存实亡。 凤婉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嫁进宫的事情发生。 但是凌皓那双绝望、悲戚的眼神,总是回荡在自己的眼前。 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与这些人打交道。 兄弟两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里忽然就颠倒了一遍。 凤婉放下手中的碗筷,瓷勺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春桃,去准备一下,我们出宫去。\" 第122章 不适合你 \"现在出宫?小姐,不需要与陛下请辞吗?还有王爷那儿……\"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凤婉站起身,揉了揉春桃的头:\"没事啦,咱们直接走吧,会有人替咱们去与陛下辞行的。\" 她转头看向门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凌皓,再见!不,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凌风,再见,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半个时辰后,凤婉带着春桃和小七站在了宫门外。 她回首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四周的红墙绿树,高处的金顶琉璃,是多少人向往的圣地。 可她宁愿再也不用来到这里,她感觉这座皇城里的空气,都比外面要稀薄了许多。 城楼上,翎王看着渐行渐远的那道身影,握紧了拳头。 “婉婉,还是外面更适合你,你自由了!” “来人,去通知陛下,就说先皇的那道赐婚诏书,以后不用再拿出来了,它以后就由本王替他保管了!” “是!” 啪~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勤政殿里传出。 皇帝凌皓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的皇冠不再端正,发丝亦有些凌乱。 “李德全,你还是朕的人吗?” “哎呦,陛下,老奴可是先皇特意留下来伺候陛下的。这辈子,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泥胎雕塑般的李德全,被皇上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 赶紧跪下磕头。 凌皓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苍凉:\"那为何连你也瞒着朕?翎王部署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李德全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老奴...老奴先前也是不知的。 只是自凤王爷辞官归老,凤小姐也随之而去,当时翎王殿下领旨镇守北疆,老奴就发现这宫中的侍卫慢慢的换了一批又一批。 除了陛下身边几个常用的人,其他人几乎都变成了陌生面孔,老奴就有些怀疑。” \"那你为何不报?\" “陛下,当时老奴想要汇报来着,可赶巧就碰到了翎王殿下进宫。 是殿下说,由于太后与成王作乱,为保陛下安全,所以他将所有侍卫从新打乱又安排了。 老奴见之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就...也就将此事给忘了!” 凌皓猛地将案几上的奏折扫落在地,\"忘了?你个老东西,你跟了父皇一辈子,你长了一颗什么样的玲珑心,真还不知道吗?\" “陛下息怒,老奴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老奴对陛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啊,还请陛下明鉴!” 凌皓盯着跪伏在地的李德全,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疲惫。 他缓缓坐回龙椅,双手瘫软的靠坐在龙椅上,闭起了眼睛。 勤政殿内落针可闻,李德全的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晕染出一朵朵深色的花瓣。 \"罢了,起来吧。\" 李德全如临大赦,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仍不敢抬头。 \"你说,朕是不是很失败?\" 凌皓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陛下何出此言?您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是难得的明君啊!\"李德全连忙说道。 凌皓苦笑一声:\"明君?父皇给的皇位朕留不住、父皇为朕选的皇后朕留不住,哈哈哈,朕算什么明君?\" 殿内除了凌皓悲戚的声音回荡着,安静的再无一丝声音。 李德全低着头,不敢接话。 \"传旨。\" 凌皓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即日起,废除先皇赐婚诏书。凤家小姐凤婉,可自行婚配,任何人不得干涉。\" 李德全惊讶地抬头:\"陛下,这...\" \"还有,\"凌皓继续道,\"加封翎王凌风为摄政王,总领朝政。朕...累了!\" \"陛下!\"李德全大惊失色,\"这万万不可啊!朝政大事...\" \"朕意已决。\"凌皓抬手打断他,\"去吧。\" 李德全还想再劝,却见凌皓已经闭上眼睛,只得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的瞬间,凌皓颓然地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的雕梁画栋,眼前却浮现出父皇当初传位于他的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笑脸。 \"婉儿,朕只能送你一场自由了,这皇宫不适合你,凌风...更不适合你,你就随心所欲的做你的事情吧,朕不会再束缚着你,更不会让凌风再将你束缚。\" “陛下,黑巫已经联系好了北疆蛮王,而且与南疆节度使李敏也已联系好,只需陛下一声令下,这天下大半就会全部回到陛下的掌握之中!” 屏风后面的暗道,悄无声息的打开,许久未曾露面的黑巫突然出现在了凌皓面前。 “黑巫啊,你说我母妃当年为什么会死?到底是太后下的手,还是我父皇下的手?” 黑巫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然后语气悲怆的说道:“陛下,公主殿下当时是准备回北疆接手王位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只有先皇,因为那时候公主和先皇感情很好,而且还有陛下您这个长子在,所以...先皇下手的可能性大一些!” 凌皓一改刚刚的颓态,他的身子坐的笔直,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所以...父皇为了不让母妃当北疆王,所以他亲手杀死了我母妃?可是,为什么呢?如果我母妃成了北疆王,那大凉国与北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年的战争呢?\" “我只知道,在公主决定回北疆那晚,与先皇大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公主他就...” “当年是因为我外公中了一种奇毒,卧床十天都未曾苏醒,所以我外婆才决定,要急招母妃回去,想要传位于母妃这个唯一的女儿?” “正是!” 凌皓的手指突然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黑巫,你回去告诉外公,让他陈兵北疆,只要凌风赶到北疆,就将他困在那里,只要他不离开边境,李敏的部队就可以长驱直入开进京城。 朕要让那些叛徒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躬身道:\"陛下英明。老奴这就去办。\" 他转身欲走,却被凌皓叫住。 \"等等。\" 凌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把这个交给外公,告诉他...北疆与大凉国,从此将再无战事!\" 第123章 封摄政王 黑巫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入怀中,随后消失在暗道中。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凌皓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打进来的一束光,正好映出一片冷峻的轮廓。 “凌风,朕从来没想过要用北疆的军队来抗衡我大凉国的将士们,可...这是你逼朕的。 我外公当年昏迷十日竟然奇迹转醒,江山保住了,可是他却失去了他唯一的女儿。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扰我边疆,就是想要为我母妃出这一口恶气。 就凭北疆的兵力,他们不足以将我们如何,但这么多年的扰边行动,还是将你困在了那里。 凌风,既然你不仁,便别怪我不义,这个国家是父皇留给朕的,朕怎能容你这般胡作非为? 三日后科考结束,你就等着去镇守你的边疆吧,哈哈哈,摄政王?你当得了几天呢? 那些背叛朕的老家伙们,他们都别想有什么好下场,新人,最不缺的就是热血与激情。 我大凉国,是该到了启用新鲜血液的时候了! 哈哈哈……” 殿门外的李德全听到陛下的大笑声,双股不禁一颤,挨了刀的那个地方,好像又洇湿了一片。 “师父,师父,翎王来了!” 一旁陪着李德全的小太监封录,像个透明人一样,伫立在阴影下。 他发现师父今天很不正常,极其的不正常。 自从勤政殿出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师父的神情让他心里警惕了起来。 直到翎王殿下手里拿着圣旨,黑着脸来到店门口的时候,师父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由的提醒了一声。 之后又像透明人一样,缩回了阴影里。 他可丝毫不敢忘记,凤小姐特意找他并且告诉他的那些话。 “小封录啊,本小姐要出宫去了,但有几句话你可记好了,在宫里能藏就尽量藏着,千万表现的别太聪明。 不过有好处的事情你还是要争取的,只是,过程不要太显眼,藏拙,切记。 还有,皇上面前,你尽量少露面,翎王那里,你也要尽量不被他注意到。 只要你师父当一天大总管,你就只紧着你师父孝敬就好。 另外...如果有一天你师父走投无路了,你可以给他指条明路,毕竟本小姐家大业大,给他安排个差事还是没问题的!” 封录是个聪明人,他早就发现陛下与翎王之间不对劲,但他没有问凤婉为什么,他只是将凤婉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哎!殿下啊,您这是?” 李公公听到封录的提醒,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那一丝慌张。 “通报备下,就说本王要见他。” “您稍等,老奴这就去!” 李德全进了店内,好半天没有出来。 翎王就静静的等着,一动不动,但他却饶有兴趣的看了几眼将自己缩起来的封录。 “你是新来的?” 封录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意识到,翎王这是在问自己。 连忙躬身答道:“回王爷,小的也不算是新来的,只是小的拙手笨脚的,一直在这里帮李总管打打下手!” “嗯!” 凌风好像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然后就继续沉默着。 一炷香过后,李公公才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王爷请,陛下在等您!” 翎王凌风微微颔首,目光在李德全额头的汗珠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抬步迈入殿内。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开着的那扇窗,有一束光照在凌皓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身处黑暗里的,发着光的人形雕像。 “皇兄,你为何要下那两道旨?” 凌皓并未回抬头,只是继续翻看着手里的那份奏折,语气亦是淡漠:“翎王...哦不,你现在是摄政王了,朕想通了,既然婉儿不愿入宫,那朕就还她自由。 既然你想要朕的江山,那朕就先给你个摄政王当当,权当是提前让你体验一下处理政务的感觉,将来坐上这个位置,也不至于手生! 朕这几日身子颇感不适,以后这朝政就交给二弟了!退下吧!” 凌皓嘴里说着“退下吧”,但他却自己站了起来,径直往后殿走去。 他没有再理会站在下面的凌风。 而是出了后殿门,也没有带随从,直接往皇贵妃的德庆宫走去。 皇贵妃收到自己被禁足的圣旨,正一脸怒容的对着小宫女们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凌皓独自一人来到宫门前,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物品被砸碎的声音还有李湘玉愤怒的谩骂声。 没来由的一阵躁意,直冲脑门。 他制止了正要行礼的侍卫们,声音淡淡:“开门!” 侍卫们不敢怠慢,迅速打开了德庆宫的宫门。 凌皓迈步而入,迎面便是一只飞来的青瓷花瓶。 他侧身一避,花瓶砸在身后的宫门上,碎成数片。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湘玉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还未来得及掷出,便僵在了半空。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在这时候前来。 “陛、陛下……”她慌忙跪下,声音发颤。 凌皓冷冷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落在李湘玉身上,眸中寒意渐深,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 “委屈爱妃了,朕也是为了安抚凤家与翎王,爱妃何须这般生气,伤了身体可这么好?” 李湘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陛下,臣妾只是……只是不明白,为何要禁足臣妾?臣妾做错了什么?” 凌皓缓步上前,伸手将她扶起,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语气温柔:“爱妃,这宫里,除非你什么也不做,只要做了就会有迹可寻。 朕已经帮你处置了那两个宫女与太监,切记,以后不能随意在宫里给别人下毒了。这样对谁都不好,还会有损皇家声誉。” 李湘玉听着皇上温柔的语气,却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一阵阵寒意顺着脚底直往头上翻涌。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伤害了他最喜欢女子啊! 李湘玉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臣妾……臣妾知错了。” 第124章 玉柔拜师 凌皓眼神温柔的看着她:“知错便好。爱妃且安心在德庆宫休养,待风头过去,朕自会解了你的禁足。” 他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去。 李湘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忐忑。 她不明白,为何皇上明明知晓她毒害凤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 难道……凤婉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一阵快意袭来。 可这快意还未持续片刻,就被一阵莫名的恐惧取代。 凤婉尚且如此,那自己呢? “小姐,周姑娘在大门口呢!” 马车还没到凤王府大门,小七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周玉柔和她的父亲周正。 “下官周正,见过凤大人!” “徒儿玉柔拜见师父!” 看到凤婉马车的周正和周玉柔,一路小跑着就迎了上来。 周正一改当日倨傲的态度,今日可是礼仪十足。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就是当个小官,也不至于让堂堂周御医行这般大礼吧?” 凤婉连忙下车,扶起周正和周玉柔,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周正却神色郑重,拱手道:“凤大人,下官之前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赔罪。 您不计前嫌,今日在下特携小女前来行拜师大礼。” 凤婉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拜师大礼?周御医,这未免太隆重了些。走走走,先回府再说,这人来人往,闲杂人等太多。” 府内幽静,凤婉并没有留太多的人在府内,除了父亲安排的侍卫,就只留了一些必备的洒扫丫头和干重活的家丁。 再就是厨房里的几个厨子。 刚入正厅,周正便又行了一礼:“凤大人医术精湛,又肯提携小女,这礼数不可废。” 说罢,竟当真带着周玉柔行了一套完整的拜师礼。 周玉柔双手奉上一盏热茶,恭敬道:“师父,请用茶。” 凤婉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行了,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的,明日我帮你制定一个学习计划,好弥补一下你以前落下的知识。” “谢师父!” 周玉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又行了一礼。 她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师父,徒儿一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凤婉笑着点点头,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她目光柔和地看向周正:“周御医,您放心,玉柔天资聪颖,只要肯用心,日后必成大器。” 周正神色一松,眼中满是感激:“有凤大人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玉柔这孩子性子看着柔和,其实她也倔得很,日后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凤大人尽管教训她便是,不必顾虑我周家!” “爹!”周玉柔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父亲的袖子。 凤婉见状,不禁莞尔:“好了,你们父女俩也别客套了。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用膳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和玉柔聊聊。” 周正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再叨扰凤大人?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玉柔,你好好跟着师父学习,莫要顽皮。” “知道了,爹。”周玉柔乖巧地点头。 送走周正后,凤婉带着周玉柔来到后院的花厅。 丫鬟们端上茶点后便退了下去,只留下师徒二人。 “玉柔,你可知道为何我会答应收你为徒?”凤婉轻轻放下茶盏,看着周玉柔。 周玉柔一愣,随即认真思索道:“是因为……徒儿对医术的热爱?” 凤婉微微一笑:“这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我看重你的品性。 师父我对做官不感兴趣,但是我热爱医学,热爱金钱,热爱我想要做的每一件事! 所以,玉柔,我不是只想要收个徒弟,而是想要身边能有一个很好的帮手! 所以,从今天开始,那些与我有合作的医学世家以及太医们,就由你就代表我,与他们合作了。 师父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做,所以,玉柔,你能帮师父这个忙吗?” 周玉柔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红:“师父...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保证,这些事情我能做好。”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周玉柔的肩膀:“好了,师父相信你!” “小姐,昨日那个得了诅咒病的人,携妻子来了!” 凤婉这才想起来,昨日自己还答应了要给别人一家子安排工作的事情呢! “让他们进来吧,告诉府里的下人们,别恐慌,也别乱嚼舌根,他的病不传染人!” “嗯,知道了小姐!” 不一会儿,小七领着那对夫妇走了进来,俩人还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男子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比昨日好了许多。 或许是知道自己还有的救,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身旁的妻子一手搀扶着他,一手拉着那个小男孩。 一见到凤婉,一家三口便跪下行礼:“多谢凤小姐救命之恩!” 凤婉连忙上前扶起他们:“快起来,不必如此。你的身子恢复的慢,还是得好好养着!” “是,在下杨士奇,妻子林芊,儿子杨广,见过凤小姐!” 凤婉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目光在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小男孩身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杨广?好名字。这孩子看起来机灵得很。\" 林芊连忙轻推儿子:\"广儿,快给恩人磕头。\" 小男孩眨了眨大眼睛,有模有样地跪下磕了个头:\"谢谢姐姐救我爹爹。\" 凤婉被这童言童语逗笑了,弯腰将他扶起:\"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还知道叫姐姐,不错,春桃给他点小吃的,要软和的,别噎着他!\" 春桃笑着应下,很快端来一碟桂花糕。 小男孩眼睛一亮,却还是先抬头看了看母亲,得到允许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奶声奶气道:\"谢谢姐姐。\" 凤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向杨士奇夫妇:\"你们初来乍到,先安顿下来。 杨师傅的病需要静养,一会儿先给你们安排一个小院子住下。\" 林芊感激地又要行礼,被凤婉拦住:\"不必多礼。对了,杨师傅可识字?\" 杨士奇连忙点头:\"实不相瞒,我杨家在前朝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之家,但由于战争使然,最终国破家亡,至此我杨家也就没落了。\" \"哦,没想到杨大哥还是名门之后,那正好。\" 凤婉眼睛一亮,\"本来我是想着杨大哥对海产之物应该是非常了解的,所以我想着要开一家海鲜市场,和几家酒楼。 到时候,海产品这块就由杨大哥负责。杨大哥觉得如何?\" 第125章 科场之外 杨士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来:\"多谢凤小姐厚爱,只是在下这病...\" \"杨大哥放心,\"凤婉笑道,\"我的店暂时也开不起来,你先休养身子,不会耽误我的事情的。 再说,海鲜市场的前期筹备还需要时间,等你身体好些了,也就差不到了杨大哥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林芊在一旁听得眼眶微红:\"凤小姐大恩大德,我们一家...\" \"好了好了,\"凤婉摆摆手,\"嫂子,以后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礼。小七,带他们先去安排住处吧!\" “凤小姐,那...我做什么?” 林芊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凤婉温和一笑:\"嫂子别急,我正想问你呢。你会针线活吗?\" 林芊连忙点头:\"会的,会的!凤小姐有所不知,家父就是做成衣开铺子的。这些活计,从小看到大,自是没问题的!\" \"那太好了,\"凤婉眼睛一亮,\"我正打算开一家成衣铺子,专门做些时兴的衣裳。 嫂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帮我打理绣娘们,等铺子开张了,你就是掌柜的。\" 林芊激动得嘴唇微颤:\"这...这怎么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凤婉笑道,\"我看嫂子做事利落,待人又温和,还有开铺子的经验,最适合不过了。\" 她转头看向正小口啃着桂花糕的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柔软:\"至于小广儿...现在还小,你就随身先带着吧,等大一点,就送到私塾里去读书,读书才是正道!\" 杨士奇夫妇闻言,双双红了眼眶。 林芊拉着儿子的手就要跪下,被凤婉一把扶住:\"别动不动就跪,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你们就说,我凤婉没那么对规矩,只要人心不歪,就都不是啥大事。\" 杨士奇一家被安置在凤府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 房间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林芊摸着崭新的被褥,看着丈夫和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当家的,我们这是遇到贵人了啊。\"她抹着眼泪说。 杨士奇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幽静的小院子,神情复杂。 他原本是沿海地区有名的渔夫,几乎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却因这一场大病,不仅搭上可全部家财,而且还差点搭进去一条命。 \"凤小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襟...\" 他轻咳两声,\"只是不知她说的海鲜市场...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帮的帮得上忙?\"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杨大哥,嫂子,怎么样?这院子可还住的习惯?\" 凤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跳着担子的活计。 林芊慌忙起身行礼:\"凤小姐,这是...\" \"呐,陛下赏给杨大哥的果蔬,我让他们以后直接送进来,好好享受吧,他们三天会来送一次!\" 凤婉笑着摆手,示意两个伙计将箩筐放下。 \"我让厨房熬了些药膳,对杨大哥的恢复有好处。小广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多补补。\" 食盒打开,香气四溢。 一碗深褐色的药膳,一碟油炸小黄鱼,还有几样时令小菜,还有专门给杨广准备的一碗肉末蒸蛋。 杨士奇看着这些精致的菜肴,喉头滚动:\"凤小姐,我们...\" \"先吃饭,吃完再说。\"凤婉在桌边坐下,亲自给杨广夹菜,\"小广儿多吃点,长得壮壮的,以后好好保护爹爹和娘亲。\" 杨广怯生生地点头,小口吃着蒸蛋,眼睛亮晶晶看着凤婉:“广儿还要保护凤姐姐!” “哈哈,好啊,我等着小广儿长大保护姐姐哦!” 由于杨士奇的身体最少也得休养半个多月,所以凤婉就将精力全部放在了建医学院的事情上。 皇帝现在以身体不适为由,不理朝政,所有的事情,都由摄政王处理他倒是没有忘记皇帝答应凤婉开设医学院这件事。 还特意派了工部的一个侍郎和户部的一个侍郎,前来凤王府商议此事。 毕竟开设这么一家大型的教学场所,在那个时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所以,从选址、画图到教学场地、实验场地、操作场地的规划上,都得凤婉一步步的定下来。 凤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回府。 俩位侍郎大人起初对这个年轻女子主持如此大事颇有疑虑,毕竟医病医的好,不见得就适合干其它的事。 但几日相处下来,两人都被她的见识与魄力所折服。 三天时间就在凤婉的忙碌中匆忙过去。 医学院的建设初稿已拟定完毕。 而万众瞩目的科举考试也在众多学子的紧张与激动之中,悄然来临。 科举考试当日,京城天色微明,贡院外已排起长龙。 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混杂一处,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凤婉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小七与春桃来到贡院附近。 她远远望着那些等待入场的考生,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小姐在找谁?\"小七好奇地问。 \"我在想,爹爹今天安排了多少人前来?他们都没有提前联系我,定是父亲他在担心我的安危。\"凤婉轻声道。 “小姐,那你看到眼熟的人了吗?” 春桃也是一遍遍扫视着人群,但她一个也没见过。 凤婉的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间细细搜寻。 她的目光落从那些或紧张、或踌躇满志、或强作镇定的面孔上一一掠过。 晨光熹微,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微凉的薄金。 “父亲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安排的人定会低调融入人群,回吧,他们肯定是不会轻易被我们认出来的。” 小七挠挠头:“那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当然不会白跑?” 凤婉唇角微扬,眼中映着贡院那肃穆的门楼,“小七,你感受了他们的激动与忐忑吗? 古人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是这些人个个都向往的生活。 其实就在凤婉没有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衣服洗的有些泛白的年轻男子,面露激动的看着凤婉。 “好久不见了,凤小姐!” 第126章 烙印心头 凤婉一行三人目送着所有学子进去之后,也没瞧见一个相熟之人,便准备去看看新盘下来的铺子。 “广儿,帮娘亲把这个凳子搬过来?” “好的,娘亲!” 凤婉刚进店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个小小的人儿,哼哧哼哧的搬着一张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凳子往母亲林芊那里慢慢挪着。 凤婉看着广儿那认真又略显吃力的模样,忍俊不禁,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了那张摇摇晃晃的高凳。 “哎哟,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广儿好厉害哦!” 凤婉稳稳地将凳子放在林芊指定的位置,顺手揉了揉广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广儿仰起小脸,看清是凤婉,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凤姐姐!” “乖,去那边玩儿去,春桃你去看着他点,这里太乱,别磕碰着了。” “没事没事,哪里就这么矫气了?” 林芊听着凤婉关心儿子,满心里都充满了温暖。 凤婉目光在略显空荡但已打扫干净的铺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到嫂子手脚这么快,这就开始布置了?” 林芊正弯腰整理着一摞布料,闻言直起身,脸上带着爽利的笑容。 “想着早点收拾出来,也好早点开张不是?左右今日无事,就带着广儿先过来归置些小东西。凤小姐,来,坐。” 她说着,习惯性地拍了拍围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嫂子,采购的布料差不多还得几天才能到,所以,这几天你就先把顾来的绣娘们集中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看看她们的能力,主要是看看她们分别擅长什么手艺。 到时候分别给她们安排活计。 嫂子,提前跟你说一声,我的这件铺子要做的衣服,可不是咱们现在常穿的这些衣服,到时候我给你画一些图纸,然后你们自己研究着做!” 林芊拍灰尘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爽利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惊讶的看着凤婉。 她放下手,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凤婉:“不是…常穿的衣服?凤小姐,这…这是何意?” 凤婉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眼中却闪烁着笑意。 她随手拉过一张凳子,示意林芊也坐:“嫂子,你先坐,听我慢慢跟你说。 咱们盘下这铺子,自然是想做好生意。 但嫂子你想,这城里大大小小的绣坊、成衣铺子有多少? 若是我们做的和别人一样,不过是分一杯羹,辛苦不说,想出头也难。” 林芊听得下意识地点头,这道理她懂,父母一生都围着那间铺子转,但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想要其他出路,也苦于没有门路。 “所以,”凤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要做点不一样的!要做别人没有的,不仅要穿着舒服,还要样式新奇,料子好!” “这…”林芊的心砰砰跳起来,既觉得新奇,又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那…那会是什么样式的衣服?如果太过离奇,怕是…” “嫂子放心,”凤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自信,“首先样式不会太离谱,其次也不会显得伤风败俗。 而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更合身,更方便,也更显精神气儿的衣裳! 比如男子的常服,不必总是宽袍大袖,干活做事束手束脚; 女子的裙装,也不必层层叠叠,行路蹒跚。 我们可以改改袖子、收收腰身,或者让下摆更利落些…总之,要既好看又实用!” 凤婉声音清亮,越说越起劲儿,她早就受够了现在的这些绫罗绸缎。 早就想再穿一穿令人舒适的运动装,还有看上去精致又显身材的各种时装。 “凤小姐,我实在想不到会是会是什么样子的衣服,能做到说的这些。” 凤婉眨眨眼,看着一脸懵的林芊,还有同样傻眼的春桃和小七。 “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们也不明白,等我画好图给你一看你就明白了!” 几人在铺子里闲聊了一会儿,便都往府里去。 正好看见已经等在府门口两位侍郎大人。 “凤小姐”为首的侍郎拱手道,“下官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两位大人辛苦了,快请进府说话。” 凤婉侧身相请,示意春桃去准备茶水。 一行人步入前厅落座。 广儿被林芊轻声哄着,由春桃带去了后院玩耍。 小七则侍立在凤婉身后。 “凤小姐,”那位年长些的侍郎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图纸和一本册子,恭敬地呈上,“这是下官等会同匠作监几位大匠,连日勘察城西那块地皮,反复推敲后拟定的医学院营造规划详案,包括各殿堂馆舍的布局、规制、用料、工期以及所需银两的细账,皆已列明,请凤小姐过目。” 凤婉接过图纸和册子,展开铺在桌上。 图纸画得相当精细,从大门、照壁、主教学区(命名为“杏林堂”)、学生号舍、药圃、藏书阁、乃至医工住所、伙房、净房都一一标注清晰,布局疏朗有致,既考虑了功能性,也兼顾了采光和通风。 册子里的预算也做得极为详实,人工、材料、运输等分门别类,条理分明。 她仔细翻阅着,不时点头。 这规划比她预想的还要周全,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尤其是看到图纸上特意标注了“隔离病舍”区域,位于整个建筑群的僻静一角,有单独的通道和院落,她更是满意。 这正是她之前特意强调过的防疫理念。 “很好,”凤婉抬起头,眼中带着赞许,“规划做得非常详尽周到,尤其是这隔离区域的设置,考虑得很是长远。两位大人费心了。” 两位侍郎见凤婉满意,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凤小姐满意就好。 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我等自是不敢马虎,而且,此事摄政王还亲自过问了好几次。 我等自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的。” 他亲自过问了好几次? 两位侍郎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的街角,凤婉脸上的得体微笑才缓缓敛去。 那句“摄政王还亲自过问了好几次”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她心头,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第127章 玉柔解剖 “小姐?”春桃看着小姐失神,心底轻叹一声唤道。 凤婉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留住一丝那莫名翻涌的心绪。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 “两位大人已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哦,走吧。” 凤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她走到桌边,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了那份医学院建设规划图上。 不得不说,这工部干活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一样样规划图做了两份,特意给凤婉这个“总工程师”留下一份。 凤婉坐下,手指摸索上图纸上的每一丝线条,貌似不经意间,思绪就被勾连到了那个清冷矜贵的身影上。 他亲自过问……好几次? 是为了确保这利国利民的医学院顺利建成?还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凤婉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又漏了一拍,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慌乱取代。 她用力甩甩头,像是要把这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这该死的不听使唤的脑子啊,不行还是太闲了,要不去看看玉柔的解剖课学的怎么样了? “春桃,”凤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带着一丝刻意的忙碌,“把图纸和册子收好,送到我书房去。 还有,去告诉厨房,今晚的饭菜清淡些,再备些醒神的薄荷茶。” “是。” 春桃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心里却是在想:“还是小姐厉害,这心情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不好,以后得多学着点,死慢慢,这么长时间都没个性,哼,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走吧,咱们去检查作业去!” “昂” 凤婉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正撇着嘴碎碎念的春桃。 然后眼神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小七。 “可能是在骂那个负心汉吧!” “噗~” 凤婉真是被小七这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本事惊到了。 “小七啊,你不想那个小胡子公羊吗?” 凤婉笑着,等小七的回答。 方才自己那点莫名的心慌意乱,倒被小七这一打岔,冲淡了些许。 小七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小胡子公羊”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站得笔直,眼神直视前方:“回小姐,公羊那人毛毛躁躁,上蹿下跳的,奴婢觉得他不太稳当。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那胡子,看着有些…像山羊...奴婢早就想一剑给他削了。” “噗——咳咳咳!”凤婉这次是真被呛到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剑…削了?小七,还得是你,哈哈哈...” 春桃也忘了刚才那点小幽怨,凑过来一脸惊奇:“真的,假的?你要真给他削了,他是不是得疯呀! 我看公羊先生那撮小胡子,油光水滑的,看着还挺神气的啊!” 凤婉扶着门框,好容易才止住笑,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小七啊小七,”她一边拭着眼角,一边摇头,“你这一本正经要‘削胡子’的样子,可比说人家春桃骂负心汉还搞笑。 公羊先生好歹南疆出了名的公羊家的传人,他那胡子…嗯,是有点扎眼,但也算是他的门面了,你可不能真给削了去。” 小七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闷声道:“哦,小姐。我知道了。” 春桃听了小七的话,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就是就是,公羊先生多有趣一人啊!每天呀就围着我们小七转悠,虽然…是有点油嘴滑舌的。” “行了行了,”凤婉摆摆手,努力把笑意压下去,也把之前心头那点莫名悸动彻底驱散,“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能说。走吧,真该去瞧瞧玉柔了。 那丫头性子倔,但是一个人学解剖怕是有些难为她了,可别把我这个宝贝徒弟吓坏了才好。” 主仆三人穿过回廊,朝着府内临时辟出的“教学区”走去。 还没走到那间特意布置过的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玉柔满是兴奋的声音:“哇、这就是坐骨神经吗…怎么粗...这么滑...” 凤婉推门进去,只见玉柔穿着一身素净的罩衣,袖口挽得高高的,正站在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前,手里捏着一把凤婉特意打造的解剖刀,对着桌上固定好的青蛙标本,一脸的兴奋。 一条略显灰白、在烛光下泛着湿润光泽的条索状物暴露在青蛙后腿上被翻开的皮肉之间。 她双眼放光,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微小的结构,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师说,青蛙的坐骨神经和我们人类的最接近,就连部位和作用都几乎一模一样,哇,太神奇了…” “玉柔。” 凤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啊!师父!您怎么来了?” 听到凤婉的声音,玉柔猛地抬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意。 她下意识地想放下工具行礼,又怕弄乱了桌上的标本,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镊子和解剖刀在指尖晃了又晃。 “小心!”凤婉快步上前,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这把刀在手上时,最忌心浮气躁。工具便是你手臂的延伸,无论何时,都要稳如磐石。” “是,师父!” 玉柔连忙应道,稳住了手,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献宝,“师父您看!我找到坐骨神经了!您给我讲过,说它粗大,可真正摸到…它很滑溜,像有生命一样,又韧韧的,师父没想到走小小的一条神经,竟然会有那么多的作用!” 凤婉凑近细看,青蛙后腿的神经被清晰地分离出来,暴露在视野中,切口干净利落,周围组织损伤极小。 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许:“嗯,分离得不错。位置找得准,手法也够轻柔。记住这触感,日后在人身上,神经只会更坚韧些,但人的神经束外包裹的结缔组织鞘会比青蛙的明显很多,也厚实很多。” “嗯嗯!” 玉柔用力点头,像要把师父讲过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一旁的春桃好奇地探头探脑:“我的天爷…玉柔,这是你干的?”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小七倒是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标本,仿佛在看一块寻常的木头或石头。 她甚至往前踏了一步,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根被玉柔视为珍宝的神经,然后,用一种探讨兵器锋利度的平淡语气开口:“这‘线’,看着比公羊的胡子还细些。若用我的剑尖挑它...” 第128章 商业模式 凤婉一听小七这话,立刻伸手按住了她的剑柄,哭笑不得道:\"小七,这可不是练剑的靶子!\" 玉柔却眼睛一亮,兴奋地凑到小七面前:\"小七,你剑法那么好,能不能教教我?师父说解剖讲究稳准狠,那是不是和剑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小七难得被问住了,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用剑...挑这玩意儿?\" 春桃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完了完了,咱们家小七要被玉柔带歪了。\" 凤婉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好了,都别闹了。玉柔,今天的功课完成得不错,下课吧...,不是还有那些合作的事情要处理吗,别太累了!\" 她是真怕小七被带歪了,本来就不好纠正,如果再歪下去,怕是就更难了! 不过凤婉还是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周玉柔解剖过得那只青蛙。 \"这里...这里分离得还不够干净,看到了吗?这些结缔组织应该再仔细剥离一些。\" 玉柔立刻凑过去去:\"啊!真的!师父您眼睛太毒了,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看出来。\" \"熟能生巧罢了。\"凤婉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定能超越为师。\" 春桃突然\"咦\"了一声:\"小姐,您看这青蛙的腿...是不是在动?\" 几人闻言都凑过去看,果然见那青蛙的后腿微微抽搐了一下。 春桃吓得往后一跳:\"它、它还没死透?\" 凤婉却眼前一亮:\"不,这是神经反射!正好给你们演示一下。\" 她拿起解剖刀,轻轻点了点那根暴露在外的坐骨神经。 青蛙的后腿立刻剧烈地抽搐起来。 \"哇!\"玉柔惊呼,\"师父,这就是您说过的''膝跳反射''吗?与我们的膝盖敲击弹跳是一个道理吗?\" \"原理类似。\"凤婉点头,\"人体很多检查就是基于这种神经反射。玉柔,你来试试。\" 周雨柔学着凤婉的样子,轻轻点了点那根坐骨神经,青蛙腿立刻又弹跳了一下。 “哇成功了,师父,我一直以为控制我们运动的是各种脉络,要不是师父,我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体里还有那么重要的神经组织,更不知道,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是由大脑控制的!” 凤婉忍俊不禁:\"好了,以后你会知道更多的,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们去吃饭!\" \"是,师父!\" 走出厢房,凤婉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夕阳西下,将庭院染成一片金色。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春桃,方才工部送来的图纸...\" 春桃会意:\"已经送到书房了。小姐要现在去看吗?\" 凤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明日再说吧。今天还有一些其它事情要处理呢。\" 小七默默跟上,春桃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师父,你现在可是京城里最厉害的御医了,虽然你不用去当值,但是父亲每天回家都乐呵呵的,原因就是他女儿是你的徒弟,嘿嘿嘿...” 凤婉闻言,不禁莞尔:\"你这丫头,倒是会替你父亲说好话。\" 她伸手轻点玉柔的额头,\"不过你父亲本就医术精湛,倒也不必借我的名头。\" 玉柔挽住凤婉的手臂,撒娇道:\"师父您不知道,自从那次杏林大会后,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说您是''女中华佗''呢! 连我爹那些老顽固同僚,现在见了面都要客客气气地打听您的消息。\" 春桃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昨儿个我去市集采买,连卖菜的阿婆和卖豆腐的老大爷都在议论小姐呢。\" “要这些虚名做什么,赶紧祭我们的五脏庙才是正事,你听听,春桃肚子里已经开始打架了!” 凤婉话音刚落,春桃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了起来,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春桃涨红了脸,跺脚道:\"小姐!就知道取笑我!\" 玉柔笑得前仰后合:\"春桃,我听见你肚子里的胃在说''饿死啦饿死啦''!\" 小七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半分:\"像战鼓。\" \"好了好了,\"凤婉忍笑摆手,\"再不去用膳,怕是春桃要饿晕在这里了,赶紧走吧...\" 凤婉特意收拾出了一个房间,作为办公室,紧挨着她的书房。 吃完饭,周玉柔处理那些定制丹药的订单。 “小姐,最近丹药需求量增加的太多了,我的制药厂有些供应不上了。” “嗯,玉柔,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周玉柔想了想:“师父,我觉得我们可以扩大制药厂的规模,然后多招一些人进来。 不过,这样的话,见效会慢一些。 而且有几家药方想要直接买我的药方,我直接就拒绝了。” 凤婉赞许地点点头:\"拒绝得好。药方是我们的根本,绝不能轻易外传。\" 她轻叩桌面思索片刻:\"药厂扩大规模我看就不必了。 玉柔,你有没有想过,是做成丹药的速度快,还是只负责提供原材料,然后再让他们花钱买我们的半成品来的快?\" 周玉柔闻言,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眼睛亮亮的盯着凤婉。 “师父,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来,我们的药方也不会泄露,丹药别人替我们做了,但是他们还得花钱买原材料...” “不,不仅仅是原材料他们要花钱,而且,他们若想做我们特制的丹药,就得交我们加盟费,一年一结算!” 周玉柔越听眼睛越亮,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师父!您这主意太妙了!这样既不用扩大药厂,又能让更多人帮我们生产丹药!而且我们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有银子进账!\" 凤婉笑着按住她的肩膀:\"别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首先得拟个章程,哪些药方可以外放,哪些必须我们自己掌握...\"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师徒二人就将之后有关医药的事情,商量出了一个大致结果。 从此以后,凤婉的加盟店像风一样,在短短时间内席卷了全国,甚至还在往周边国家一路推进。 也就在这个时候,影阁送来了一叠消息,是关于一直没有主动来信的袁锦的消息。 第129章 串珠往事 自从北疆分开之后,袁锦前几个月都会与凤婉有书信来往。 可是自从自己去了东湖城,袁锦的来信突然就中断了。 每个月的营收账本一开始还是由袁锦经手之后,再给凤婉送来。 但渐渐的那些账本就跟着赵员外的账本一起来了。 直到现在,所有账本都是在赵员外对账之后,再给凤婉送回来。 袁锦就这样淡出了他们的生活。 问过赵员外,赵员外竟也见不到她本人。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 本该宁静的夜晚,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却让手里捏着那一叠纸的凤婉,感到分外的刺耳。 几张纸在她的手里渐渐变收拢、变形,最后被她揉成了一个大大的团。 白天还在为那道身影心头晃动,晚上就得知了这么一件让她痛彻心扉的消息。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凤婉的心口。 她攥紧手中的纸团,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那股翻涌而上的痛楚。 窗外,月光如水,却照不进她此刻晦暗的心绪。 \"袁锦...凌风...好...很好...\" 她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凤婉啊,也许是受了你的影响,也许是我自己傻,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了那个人。 虽然知道我和他现在的立场,最终也很难真正的走在一起,但至少还能维持着如今的这一丝平静。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凤婉猛地站起身,将纸团重重摔在地上。 纸团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烛台旁边。 摇曳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她又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与他在北疆分开之后,两人来往的书信。 那些书信往来时的期待与欢喜,如今想来却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你们很好,孩子都出生了,你还在这里与我演什么深情? 真当我凤婉离不得你?离不开你? 哼,凌风你想多了! 一把抓起那些信纸,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里,凤婉亲手将自己的初恋葬送在了焚化炉里。 凤婉站在火盆前,看着那些信纸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作灰烬。 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中却是一片空洞。 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仿佛连最后一丝光亮也要被夺走。 她静静地站着,直到最后一封信化为灰烬,才缓缓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记得在东湖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但再见面,还是暗自给了自己一个继续信他的理由。 可这次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一个来自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人,她心目中的爱情肯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与别人共侍一夫,她做不到,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自己亲自救下的,那个曾经发誓,这辈子都要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女子。 她转身走到案前,取出一张崭新的信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能落下。 一滴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漆黑的痕迹,如同她此刻的心绪。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落笔写下—— 赵员外亲启:即日起,所有与袁锦名下有关的账目,一概清算。 此后,凤家商路,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以后那边所有的一切,全权由赵员外你来负责!” 写完,她将信笺折好,唤来小七:“交给影阁的人,快速送到北疆去,再让殷鹤鸣安排几个人保护赵员外!” 小七接过信,见她神色冰冷,看了看,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凤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慢慢啊,你以前说的那些浑话,好像都是有道理的,这初恋的滋味,果真是酸涩中带着那么一丢丢甜,就能让人将它藏至心田,品味一世!” 阿嚏~ “少主,没事吧?” 正坐在案前看着什么的张慢慢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老公羊赶紧起身问候。 没错,他是公羊左的父亲,张慢慢为了区分他们父子俩,就直接喊人家老公羊了。 而小公羊只能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抱着一本超级厚重的古籍,眉头紧锁的翻看着。 “没事,没事,那个老...公羊啊,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然我们今日就到这儿?” “是,少主累了就先休息吧,阿左,你去给少主准备洗脚水!” “是,爹!” \"小姐,夜深了。\" 春桃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担忧。 凤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当房门再次关上,凤婉终于放任自己的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将脸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信件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谎言? 凌风写下那些字句时,是不是正与袁锦耳鬓厮磨? \"骗子...\" 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低头,入目的手串映入眼帘,这就是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枢纽。 下意识的试着往下拉,不同于以往,这手串这次竟然自然而然的脱落了。 凤婉的手悬在半空,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能取下来了...为什么呢?\" 熟悉的热流再次传来,凤婉看着串珠,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不要,求求你,不要!”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并没有如那女子的意。 她依旧失身于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除了本能的反应,看上去神智不清,浑浑噩噩。 再往下的画面,是那个温柔娴静的女子,挺着一颗大肚子,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的坐在湖边,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 好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宝宝,很开心你是个男孩子,也很开心娘亲能在离去时见你最后一面。” 哇~ 刚刚出生的男婴紧紧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而他的母亲却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没有了呼吸。 产后大出血! 再往后,那串珠子一直被装在一个锦囊里,被一个小男孩随身携带。 “父皇,你说我是被你收养的,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第130章 亲生父亲 画面再次出现,是先皇病逝之前。 龙榻之上,明黄色的帷幔低垂,整个宫殿里到处都弥漫着龙涎香都遮不去的浓浓药香。 先皇凌云彻面色灰败,眼窝深陷,那双曾经威慑朝野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的光。 \"父皇!\" 太子凌皓跪在榻前,声音哽咽。 他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面容与先皇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遗传自母亲的儒雅俊秀。 翎王凌风立在稍后处,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薄唇紧抿,目光落在那双曾经一次次牵起自己的枯槁的手上。 \"风儿...\"先皇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抬起手,\"这封信...给你...帮父皇...守好北疆...\" 凌风一步步跪行到榻前,双手接过了一封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信封。 他还记得,三日前刚刚从北疆赶回来时,父皇私下召见他时说的话:\"风儿,你自幼习武,熟读兵法,北疆三十万大军...朕交给你了。\" 那是的父皇还能说句完整的话,而今天的父皇,拿着一封信,手都在颤抖。 “皓儿...这个天下...朕交给你了!切记,凤逸轩只可留不可妄动,娶了他的女儿,便无后顾之忧!” 先皇的声音虽微弱,却字字如锤,重重敲在凌皓的心上。 凌皓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哽咽道:\"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凌风握紧了手中的信封,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向龙榻上的父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画面到此再一次停止,而在往后,就是凌风颤抖着手,泪流满面的看着那封信。 “吾儿凌风: 你曾问过父皇很多次,你的亲生父亲是谁?父皇却一直在逃避。 你...是朕与你母亲的儿子,你...是朕的亲儿子! 当年你母亲是一位来自南疆的医女。 那年父皇与南疆大战,大获全胜,你母亲是被俘虏来的一个战俘。” 信纸在凌风手中微微颤抖,墨迹晕染开些许,仿佛也沾染了先皇临终时的泪痕。 \"朕初见你母亲时,她正在伤兵营为敌我双方的将士疗伤。 她跪在一地血污里,手腕上还戴着战俘的麻绳,却执意要先救一个肠子都流出来的小兵。\" 凌风呼吸一滞,眼前浮现出北疆战场上那些相似的场景。 血腥味突然变得真实起来,混合着记忆中药草的苦涩。 \"后来朕才知道,她本是南疆大巫医的独女。\" 信纸在这里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朕见了她几次,就给她深深吸引,可是你母亲对我像对其他普通士兵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朕那时候年少气盛,又心有大志,所有人见了朕都战战兢兢,唯独你母亲那双清冷的眼睛,从未因朕的身份而有过半分波动。” 信纸上的字迹愈发潦草,仿佛先皇在内心的极度挣扎下写下了这些往事。 “后来朕用了些手段……强迫了她。” 凌风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恨极了朕,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朕那时已登基为帝,本想将她纳入后宫,可她威胁朕,宁愿饮下堕胎药也不愿留在朕身边。” “所以你出生了...而她选择了离去。” “你出生那日,她亲手将你交给朕,说‘这孩子流着你的血,也流着我的恨’。” 信纸突然洇开一片水渍——不知是先皇的泪,还是凌风的。 “她走了,再也没回来。朕才知道,她的大出血竟是她提前服用了过量的催产药导致。” “朕将你与比你大一岁的皓儿,一起交给了皇后抚养。 对外宣称你是朕在战场上捡来的弃婴。 可每次见你,朕都想起你母亲临走时看朕的眼神……” “风儿,父皇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北疆三十万大军,是朕唯一能给你的补偿。” “若你恨朕……便恨吧。” “其实这封信留给你,朕还是存了私心。 朕堵你心里是念着父皇的。所以朕留下的江山,希望你能帮朕、帮你皇兄守着、守好! 也许是上天的报应,朕一生没有嫡子,虽你皇兄是长子,但她母族是北疆皇室,朕不放心。” 看到这里,凌风皱起了眉头。 成王弟虽小,但他就是皇后所出啊,父皇怎么说,他没有嫡子? “呵呵呵,你也想到了你三弟了吧? 说来还真是可笑,朕长子母族一直想要吞并我大凉国,而你是朕最喜欢、且最像朕的儿子,可朕却不想认你。 而成儿那孩子,他实实在在是个野种! 朕堂堂一国之君,岂能被一个想要弄权的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因为你们兄弟两个日益长大,心里愈发不满于,作为皇后,却没有亲生儿子的遗憾之中。 所以,朕竟然晚年得子,有了一个自己的嫡子! 哈哈哈,可是她不知道,朕早就没有了生育能力,是在一次战场上受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那年去新州看望伤重的逸轩,是顾老先生亲自为朕把的脉。所以,那个男人北朕秘密处死了,他是皇后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而且是他兄长袁侍郎亲手将人送进了后宫,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哈哈哈,所以那个人死的很绝望,很痛苦,但是皇后她不知道,她还沉浸在将来能够继续母仪天下,把我朝政的幻想之中。 所以皇后的母族,袁氏一族,朕就让他们止步在了侍郎一职,从此再无高升的可能! 朕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在朕心里,只有你是朕最喜欢的一个孩子。 你皇兄虽也不错,但作为一国之君,却不得不防,他母族没有直系继承人,他的外公一直不死心,想要让他女儿回去继承王位。 朕当然不允,所以,他母妃死了,现在老东西唯一的念想就是皓儿了,可他是朕的长子,朕没得选,只能选他。 如若不然,我大凉国必先内乱。 风儿,在你的府邸书房牌匾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有朕留下的一道圣旨。 若将来皓儿真要接守北疆,且要对我大凉国不利,那这个国家,朕就交给你了。 风儿,朕信你,特许以重任,若国安,你也可凭着这道圣旨,享一世安康!” 第131章 科考揭榜 信纸末尾的朱印猩红如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狰狞的暴露在凌风的眼眸里。 凌风缓缓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原来那些年父皇偶尔流露的复杂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格外严苛的教导…… 都是赎罪。 凌风攥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便有温热的液体砸在信上,将“亲儿子”三个字晕染得模糊不清。 真相不都是美好的,原来母亲她是不喜欢自己的,她觉得自己是她的耻辱,所以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进宫抚养自己。 凤婉脑海里的画面,再次停止,但马上就出现了新的画面。 翎王府内,书房的牌匾后面竟真的隐藏着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静静地放着一道圣旨,还有一封信。 圣旨,凌风只是看了看就又放了回去。 那封信,先皇走的时候没有提及过,凌风以为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 然而打开信封之后的凌风,双腿依然,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孩子你好: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只能保你平安降临人世,但不能养你成人。 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每每看见那个男人,我都有一种恶心到想吐的感觉。 他强迫了我,但我觉得,你是无辜的,既然你来了,我就有义务把你生下来。 我完成了我的一半任务,那养你长大,就是他的任务了。 你应该随身携带着一串珠子吧,那是母亲留给你的,也是母亲最珍视的东西。 你将来若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就送给她吧,得串珠者,为妻! 这算是母亲临终前给你最后的留言了,我的儿子,希望你平安长大,忘了你有一个我这样不清白的母亲!” 凌风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手中的信纸已被泪水浸透,字迹模糊成一片。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压抑着哽咽,却仍死死攥着那封信,仿佛要将它揉进骨血里。 原来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串珠子,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他下意识摸了摸放在锦囊里的珠子,每一颗都光滑温润,像是被摩挲过千万遍。 画面再次停留在凌风关上那道暗格,重新把牌匾摆放整齐。 “呼~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意义?可是你这个在脑海里播放别人过去的功能是怎么来的?” 凤婉看着手中的那串珠子,轻轻摩挲着。 是因为它,自己才来到了这里,自己曾试过许多方法,但一直都没能将它取下来。 “是你也觉得我和他该断的彻彻底底吗?所以,你就下来了吗?可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 当然,凤婉得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 串珠,依旧安静的躺在自己手心里,温度也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既然如此,明天还是送你回到你主人身边吧!” 凤婉找了个锦盒,仔细的将它包起来,然后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突如其来的疲惫感瞬间袭来,难得的,凤婉睡了个好觉。 晨曦微露,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五更天的梆子声也刚刚响过,街巷间便已人影绰绰。 今日是三年一度科举放榜的日子,整个帝都仿佛都被点燃,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御书房内,皇帝凌皓负手立于窗前,明黄色的龙袍也泛着一些闪闪发亮的光泽。 \"陛下,摄政王求见。\"内侍总管李德全躬身禀报。 凌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恢复平静:\"宣。\" 殿门缓缓开启,凌风一袭玄色蟒袍踏入,步履依旧沉稳。 \"臣弟参见皇兄。\" 凌皓转身,目光落在他腰间悬着的锦囊上——那里本该有一串从不离身的串珠。 他指尖在窗棂上轻叩三下:\"来得正好,礼部刚呈上今科三甲名单。朕还没看,既然你来了,不如我们一起看看?\" “好,皇兄请!” 凌风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御案上那卷尚未展开的黄绢。 “希望我大凉国人才济济,得偿所愿!” 凌皓仿佛闲谈般开口,指尖终于挑开了绢帛的系带。 凌皓轻轻将它打开,三个名字悄然跃入二人眼帘。 “一甲第一名,状元,京城人士,苏逸。 兄弟两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一甲第二名,榜眼,新州人氏,陆逊。” 凌皓不仅眉头皱的更紧,就连声音也是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凌风,话到嘴边,却被翎王同样紧皱的眉头劝停。 “难道不是他的人?” 皇帝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看向第三个名字。 “一甲第三名,探花,新州人士,张良!” 兄弟二人再次抬头对视了一眼。 “不是皇兄的人?” “果然不是他的人?” 之后二人再次低头,仔细看着这三个陌生的名字。 与预想中的不同,前三甲,最起码也应该有一个才是,怎么会这样? 自己精心安排的人,竟然就这样落榜了? 凌皓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苏逸、陆逊、张良…一个京城人士,另两个...都是来自新州!” 他不再看凌风,锐利的目光转向殿外,他知道自己这次失算了。 翎王同样黑了脸。 这次的科考,是自己布局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如今都毁了,不过看皇兄的样子,怕是他也没捞着什么好处。 “不对,等等,新州?难道是他?” 兄弟俩不约而同的再次对视了一眼,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凤王,一定是凤王的手笔。 “走吧,这次科考,果然是有惊喜在等着我们呢,该上朝了,去见见我们的前三甲吧!” 金銮殿上,新科三甲身着红袍,立于大殿中央。 状元苏逸,身姿挺拔如青松,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清傲;榜眼陆逊、探花张良则略显拘谨,但眼神同样清亮。 龙椅上的凌皓,面上维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仪与对新科英才的嘉许,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他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新州”二字上反复碾磨,最终落在苏逸身上,声音平稳无波:“苏逸,你身为状元,可有感言?” 第132章 状元苏逸 苏逸出列一步,身姿依旧挺拔,整个人也很放松,看不出一丝紧张来。 “回禀陛下,”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臣苏逸,寒窗十载,今日得沐天恩,高中魁首,实乃陛下圣德泽被,文教昌明所致。 臣感念皇恩浩荡,愿以此身,尽忠报国,为陛下分忧,为黎民谋福。” 这番应答,中规中矩,是标准的状元谢恩辞令。 然而,凌皓却并未罢休。 他想要试探一下,这个金科状元郎是不是也是被人安排进来的,如若不是,那他是不是可以为自己所用? “苏逸,你出身京城,朕却对你颇为陌生。据朕所知,你并非出自显赫世家,亦非名师大儒门下。你这一身才学,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慧眼识珠,荐你入闱?” 问题直指核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京城士子,如何能越过诸多权贵子弟和皇帝、摄政王暗中安排的人,一举夺魁? 这背后,若说没有推手,谁信?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朝臣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苏逸身上。 榜眼陆逊和探花张良,兼有细汗渗出,新州出身的他们,这时候的身份就颇为敏感了。 凌风立于御阶之下,他的目光落在苏逸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希冀。 若果这个状元郎身份清白,那自己和皇兄还有的一拼。 苏逸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再次躬身,不卑不亢: “陛下明鉴。臣确非世家子弟,幼时家境贫寒,得蒙臣母亲一心培养。 几经辗转为他人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这才攒了些碎银,勉强让臣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 臣没有名师传承,只是一位私塾先生,看我可怜,便少收了些学费,收了臣这个学生。 老师虽无名,却通晓经史,教导有方,臣也算小有所成。 其后,臣辗转于京中各大书肆,以抄书为生,遍览群籍。 去年母亲大病,臣却没能力为母亲请先生治病,刚巧得遇一位好心公子,施舍了臣一些银两,还为臣送了一封举荐信,臣这才有幸能从参加此次科考。”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才学来源,又撇清了特殊荐举的可能,最后还不忘颂扬皇帝开科取士的圣明。 他将“寒窗苦读”与“皇恩浩荡”紧紧绑在一起,让人难以轻易驳斥。 “哦?朕倒是有些好奇,是哪位名门公子给朕送来了一位博学多才的状元郎来?” 凌皓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如今这朝堂上是什么情形,大殿里的文武百官无人不知。 陛下已放权给摄政王,今日这早朝,也是陛下自从封了翎王当摄政王之后,第一次临朝听政。 为的是什么?谁心里都清楚。 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就要出在这次科考的前三甲之内。 而现在另两位,不管陛下是出于什么考虑,一直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那结果可想而知。 这位状元郎,他可能就是那个有能力登顶的京城新的勋贵。 但他背后之人的身份就必须是皇上能够放的下心的人才行。 可那人到底是权贵?还是清流?或者是…某个意图影响朝局的势力? 这位“好心公子”的身份,将成为判断苏逸立场和背后力量的关键。 凌风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紧盯着苏逸的嘴唇,等待着那个可能决定朝局走向的名字。 苏逸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惊的平静。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皇帝问完后,微微垂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追忆与感激的表情。 “回陛下,”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清朗,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那位公子……未曾留下姓名。”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匿名?这更引人遐想了! 苏逸仿佛没听到那些声响,继续道:“那日城被人蛊惑,带了家里仅剩的十两银子,去了赌场。 “嘶~” 一阵吸气声,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结局。 最后那是那位公子替我还了钱,然后又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臣才得以脱身,而且治好了母亲的病。 臣对将此事一直挂记于心,对恩人也是感激涕零,若能找到人,臣定会叩谢恩公再造之恩! 苏逸的话语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凌皓端坐龙椅之上,原本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眼神,此刻也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 这苏逸,行事当真是出人意料。 他原以为对方会编织一个更体面、更符合“清寒才子”形象的恩人故事,或是含糊其辞,却没想到他竟将如此不堪的过往和盘托出。 这份坦白,是愚蠢,还是…另有故意为之? 苏逸脸上的追忆之色更深,语气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感激和一丝后怕: “臣当时年少糊涂,被花言巧语所惑,以为能搏个翻身,却不知那是万丈深渊。 输光家财后,赌坊打手凶神恶煞,要将臣扣下为奴抵债。 母亲病重在床,臣身陷囹圄,那时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臣万念俱灰之际,那位公子出现了。 他并未呵斥臣的愚蠢,只是淡淡地问清了缘由,替臣还清了那笔要命的赌债。” 苏逸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地望向龙椅上的帝王,声音不疾不徐: “然后,他给了臣一百两银子,给臣留下了一封举荐信,便离开了!” 臣想报恩,但却遍寻不得恩人踪迹,唯有将这份再造之恩铭刻于心,日夜苦读不敢懈怠,只盼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不负恩公所望,以有用之身报效朝廷,造福黎民!” 他的话语既恳切又真挚,那份幡然醒悟、立志报恩的心迹表露无遗。 凌皓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逸身上,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突然,凌皓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此人可用! 第133章 一别两宽 没有例外,苏逸依旧按照以往惯例,被放在了翰林院修撰的位置上。 而另陆逊与张良也不能直接把人赶回去,所以也按惯例安排在了翰林院,做了编修。 至于以后三人的路要怎么走,就得看他们往后这三到五年的表现了。 “小姐,你猜猜金榜前三甲都是谁?简直太离谱了,杀出三匹黑马啊,没有一个是名动天下的才子。” 春桃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一边跟着凤婉前行,一边激动的说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说说吧,父王不会那么离谱吧,包揽了前三名?” “嘿嘿,那倒不是,听说这状元郎是京城人士,不过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叫苏逸!” 凤婉脚步略顿了顿,但是搜索了一下脑海里的人名,也没想起来认识这么一个人。 “另外两个呢?” “那俩可就有的说了,一个叫陆逊,另一个叫张良,竟然都是新州人士!小姐,你们,他们会不会是老爷培养出来的?” 凤婉这次真停住了:“你确定?那俩人都是新州来的?” “是呀小姐,听说皇上都没怎么太关注他俩,直接就给送到翰林院里去了,不过那个状元郎倒是挺得皇上喜欢的,据说问了他好些问题呢!” 春桃的话让凤婉的心一阵激荡。 她在想,父王为什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冠着新州的名义同时高中。 本来皇上与翎王都已经很忌惮他了,这样一来,岂不更加让他们忌惮?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春桃担忧地问道。 凤婉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科举结果确实出人意料。走,我们先去拜访翎王殿下。\" “哦” 皇上下朝之前再次宣布,此后朝政大事,一律还是由摄政王全权负责。 而他还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再次游荡到了德庆宫里。 最近几日与李湘玉之间的感情倒是升温了不少。 一心想上位的李湘玉,就盼着自己能为皇上生个一儿半女,那自己这位置就稳当多了。 所以她也使了一些手段,显然,凌皓很受用,来的次数明显多了一些。 “王爷,凤小姐求见!” 凌风处理了一番紧要政务,刚回府就听侍卫来报,凤婉来了。 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快请!不,我去接她!” 凌风快步穿过回廊,衣袍在风中翻飞,好久了吧,婉儿都不愿搭理自己。 自己也去凤王府拜访了几次,但都被拒绝了。 今日她竟然亲自前来府上,怎叫他不激动呢! 远远便看见凤婉站在府门外那棵大槐树下,一袭淡紫色罗裙衬得她肤若凝脂。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婉儿。\" 他唤道,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凤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行礼道:\"下官见过王爷。\" \"婉儿,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凌风伸手虚扶,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最近没好好吃饭吗,都瘦了!\" 凤婉抬眸,正对上他探究且柔和的眼神。 “多谢王爷关心,下官挺好的。” “进来,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很快就好!” 凌风正要去牵凤婉的手,凤婉下意识后退。 凌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请进。” 他收回手,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婉儿,里面说话吧。” 凤婉微微颔首,跟着他进了王府。 一路上,她心思翻涌,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还他串珠,并且告诉他,他和袁锦之间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两人进了花厅,侍女奉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凌风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香袅袅,氤氲在两人之间。 春桃将手里的盒子放在凤婉面前,然后与小七退了出去。 “王爷,”凤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凤婉今日前来,是为了归还王爷此物的!” 凤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锦盒。 那串具有特殊意义的串珠就静静的躺在里面。 “婉儿,你这是何意?” 凌风这才注意到,凤婉手腕上空空如也,那串珠子被她摘了下来。 “你不是说,它...取不下来吗?” 凌风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那串珠子。 凤婉深吸一口气,将锦盒往前推了推:\"王爷,这串珠子本来确实取不下来,但是...当我得知王爷已经有了子嗣的那一刻,它自己就掉了下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已经知道袁锦为王爷诞下一子,所以特来将此物归还,它应该被送给它真正的主人手上。\" 凌风猛地站起身,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泼洒在桌上。 \"婉儿,你听我解释!\" 他急切地绕过桌案,却在看到凤婉疏离的眼神时停住了脚步。 \"王爷不必解释。\" 凤婉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可怕,\"下官今日来,除了归还此物,还有一事相告。\" 她抬起头,直视凌风的眼睛:\"袁锦的家人我已派人将他们送往北疆凤王府,恭喜王爷,你们一家人就要团聚了!想来袁锦定会很开心的!\" “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那天喝多...” “王爷,喝多不是借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而且她也为你生下了一个孩子,还请王爷尊重她,善待她,一个女人,如果她不喜,她又怎会为你生子?” 翎王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凤婉的这些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是啊,一个女人,若真不愿,又何必为他生子,为他守着北疆? “婉儿,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本王的王妃非你莫属,将来的皇后也非你莫属,婉儿,袁锦我会给她一个名分的,我不会不管她,但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凤婉看着凌风近乎哀求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她缓缓起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王爷,凤婉今日来,不是来讨要名分的。” “我只是来告诉您,您既已为人父,就该负起责任。至于我...” 她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从此就一别两宽吧!” 第134章 苏逸拜访 凌风瞳孔骤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切: “婉儿!你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人,我从未想过娶她的!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 凤婉轻轻挣脱他的手,摇了摇头: “王爷,意外也好,有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意也罢,孩子出生是事实,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 凤婉虽非大度之人,但我却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有妇之夫,与自己有些不清不白的关系。 也绝不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因我而失去父亲,这是我做人的底线,王爷,你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凌风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婉儿,你当真要如此决绝?” 凤婉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是决绝,而是清醒。” “王爷,您与我之间,从来就不只是儿女私情,还有朝堂、天下。” “如今陛下与你之间的博弈使得朝局动荡,您该做的,是稳住大局,解决你与皇上之间的事情,让百姓少吃些苦,让战士们少流些血,而不是纠缠于儿女情长。” 凌风沉默良久,终于苦笑一声: “婉儿,你总是这样,冷静得让我无可奈何。” 凤婉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福身: “王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来时的那个世界吗?我们那里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中间若有人插足别人的生活,会让整个社会唾弃,我们称之为第三者。 我凤婉不会做这个第三者,因为那是我最最痛恨的一类人。王爷保重,凤婉告退。” 凌风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 “婉儿,若我执意不放手呢?” 凤婉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王爷,您知道的,我凤婉决定的事,从不回头。” 话音落下,她迈步离开,背影决然。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低叹。 “来人。” 侍卫立刻上前:“王爷?” 凌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与凤王府来往之人的一举一动,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派人去北疆,看看袁锦的母亲和弟弟到了没?” 小七一愣:“王爷,您这是…” 凌风目光沉沉:“既然此事已经被她知道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让她把孩子带好,本王会回去看她们母子的!” “是王爷!” 出了王府,凤婉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分手也不过如此嘛,还是慢慢说的对,不对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伤心。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首歌,凤婉不由哼唱了起来。 “小七,小姐又还是发疯了,好久都没这样了还以为小姐的疯病好了呢!” “小姐被人抢了男人,伤心是正常的!” 凤婉听到身后两个小丫头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俩个,胆子越来越肥了啊,敢当着面蛐蛐本小姐了!” 春桃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对着凤婉做了个鬼脸,嘿嘿一笑。 小七后退了一步,离春桃远了些,双臂抱剑,看着天,假装刚刚自己没有说过小姐坏话。 “走,去找玉柔去,今天本小姐请你们吃火锅!” 春桃一听“火锅”二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手笑道:“小姐终于肯带我们去凤鸣楼了!上次在北疆吃的那顿红油锅底,馋得我梦里都在流口水呢!” 小七依旧抱着剑,嘴角却微微上扬:“小姐请客,属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凤婉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城南方向走去,要不是衣服裙摆太长,就这几步,怕不是都要走到起飞。 街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凤婉路过一家糖铺,顺手买了三包桂花糖,丢给春桃和小七各一包:“堵上你们的嘴,省得再蛐蛐我。” 春桃剥开糖纸,含糊不清道:“小姐,其实...” “打住。食不语!” 小七默默将糖塞进袖中,突然她一把将凤婉拉开,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贴着凤婉的身体飞驰而过。 那是一匹战马,马背上正有一个士兵,身上满是汗水,一手举着一份急报,哑着嗓子喊道:“急报,边关急报!” 道路两侧一阵鸡飞狗跳,路两边的摊位都完好无损,但路中央的行人,被撞倒了不少。 还好,都不是什么重伤,大多都是轻微擦伤。 凤婉三人将受伤的人们安顿在附近的医馆,便赶紧往王府而去。 此时可没有心情吃什么火锅。 边关急报,没有小事,她要回去看看影阁传回来的消息。 “怎么会?北疆不是只有在秋冬季节才会扰边劫掠物资吗? 这才刚刚过了初春季节,他们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整个北疆边线,平铺前进,近三十万大军全线开战?” “小姐,这是王爷给您带来的!” 打开信封,凤王爷遒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 但是里面的内容让凤婉变了脸色。 “凌皓这个畜生,这是要亲手毁了大凉国吗?作为皇帝,竟然勾结敌人侵扰边疆,得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啊!” 凤婉的手指紧紧攥住信纸,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着父亲下面的内容。 然后她陷入了沉思! 父亲已经和东湖将军会合,照父亲的意思,如果皇帝和翎王两人闹得太过,那他这个一字并肩王,可就要从看戏的,变成一个唱戏的了。 毕竟这个天下有一半都是他凤逸轩打下来的,不仅仅是一半,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凌氏皇族了。 凤婉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暮色已深,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看似平静的夜晚下暗流涌动。 \"小姐。\" 小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客到访。\" 凤婉皱眉:\"谁?\" \"他说...他叫苏逸。\" “谁?苏逸?那个状元郎?” 凤婉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来做什么?” 小七摇头:“属下不知,他只说是要来见见故人!” “见故人?” 第135章 真是故人 他一个新科状元,与我素未谋面,却来我王府里寻故人?这么拙劣的借口,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片刻后,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缓步而入。 他面容清俊,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正是新科状元苏逸。 “凤小姐,学生特来感谢凤小姐当初赠银救母之恩,气请受学生一拜!” 说着就已经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苏大人,你是不是记错人了,你与本小姐见过?还赠银救母?” 凤婉连忙侧身避开,一脸茫然地看向苏逸。 苏逸直起身,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年前,千金坊,凤小姐可还记得那个因为十两银子被拦着回不了家的穷书生?\" 凤婉眨了眨眼,突然一拍脑门:\"啊!是你!那个被赌坊打手围住的酸秀才!\" 苏逸闻言不禁失笑,拱手道:\"正是学生。当日若非凤小姐慷慨解囊,家母恐怕......\" “咦?不对啊,我那天好像是着男装的吧?你怎么认出我的?” 苏逸笑看着凤婉,摇了摇头:“凤小姐,你那天的装扮确实很像一位公子哥。 可是你却说你姓凤,是京城凤家的公子。 可是这京城姓凤的大户人家,只有凤王爷一家。 而且,那时候坊间有传闻,凤家小姐死而复生,就爱女扮男装出入于勾栏瓦舍之间,所以...当时我就知道了!” 凤婉听到这里,忍不住扶额:\"原来我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看来下次得换个姓氏才行。\" 苏逸眼中笑意更深:\"凤小姐率真可爱,何必刻意遮掩?\" \"打住打住,\"凤婉连连摆手,\"苏大人如今可是新科状元,说话可得注意些。要是让人听见你夸我''可爱'',怕不是明天御史台就要参你一本''轻薄无状''了。\" 苏逸却正色道:\"凤小姐于我有救母之恩,学生铭记于心。 不过...学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凤小姐与学生相遇,难道真是偶然?\" 随着他的这句反问,凤婉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每天趁着母亲不注意,就偷偷溜出府,给一个很爱读书小男孩送去一个馒头,或者一块糕点。 有时候还会带几本破旧的书籍,两人躲在巷子口的槐树下,一个认真读书,一个托着腮帮子听得入神。 凤婉那天之所以特意去赌场,就是为了帮助苏逸,只是那些片面的记忆都来自梦里。 自从凤婉来到这里,她几乎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只有通过串珠得知了一些片段。 但是在梦里,她总会梦到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最后他们慢慢长大。 小男孩很爱读书,家里很穷。 不知为何他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一人抚养他长大。 但是母亲很忙,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却挣不上多少钱,还老是被东家欺负。 小女孩会经常带一些好吃的去送给小男孩。 那天去赌场,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 “去救他,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他是个好人,很善良的,涌泉巷,切记!” 梦醒之后,凤婉愣怔了好一会儿,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看看。 在去千金坊路过涌泉巷的时候,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偶尔会闪过一些片段。 而那棵大槐树已经不见了,巷口对面就是新建的千金坊。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凤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文弱却将脊梁骨挺的直直的男子。 “凤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听说你死而复生失去了记忆,苏逸以为,那只是别人乱说的。 直到那天你救下我的时候,我就确定了,你确实不认识我了。 但你还是帮助了我,我苏逸此生受凤小姐恩惠颇多,无论你还记不记得我,我这一生,都将会以凤小姐马首是瞻。 苏逸愿一生为奴,以报答小姐的大恩,还请小姐受苏逸这一拜!” 凤婉望着眼前深深拜倒的苏逸,心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却在触碰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幅清晰的画面—— 春雨淅沥的午后,十岁的小女孩踮着脚尖,用袖子为树下读书的少年挡雨。 少年慌忙合上书卷,却听\"刺啦\"一声,半截袖子被槐树枝桠扯破了。 不是因为树枝太硬,而是因为他的衣服太破旧,洗的次数太多,已经到了稍一用力就会被撕个口子的地步。 凤婉笑了,原来原主凤婉喜欢的是这个类型的。 不过,那串珠已经不在了,你的这些记忆为何会时不时的就出现一些呢? 难道以前的那些记忆出现,与那串珠没什么关系? “凤小姐...你...你是不愿接受苏逸对你的感谢吗?” 半晌没等到凤婉的回应,苏逸一直维持着行礼的模样。 凤婉回过神来,见苏逸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连忙道:\"苏大人快请起,你这样我可受不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新科状元,要是让人知道你在我这儿行这么大礼,明天朝堂上那些老古董还不得参我一本''欺压朝廷命官''啊?\" 苏逸直起身,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凤小姐这是愿意接受我这个忠实的奴仆了吗?\" “你这个朋友我凤婉交了,以后可别再说什么奴啊仆的了。 在我的心里,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应该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不应该分什么高低贵贱的。 所以,苏逸,以后你就以你状元郎的身份,挺直了你的脊梁骨,迎接你的新时代吧。 切记,不要动不动的就要给人为奴为仆的,我不需要,你也没必要。 人活这一生,就要为自己而活,不要把别人看得太高,也不要把自己放的太低。” 苏逸怔怔地望着凤婉,眼中渐渐泛起湿润的光泽。 他微微仰头,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压回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凤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我知道了!\" “但在我心里,凤小姐你就是我一生中都要好好守护的那个人。” 苏逸眼眶微红,脸上却带着笑意,心里下定了决心,无论凤婉愿不愿意接受。 自己以后就是要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把她的安危当成自己的安危去守护。 “小姐,又有人前来拜访!” 第136章 小姐除外 “谁?不会又是故人来相见吧?” 凤婉笑着打趣了一句,就听小七“嗯”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两人就是这么说的!” 纳尼~ “俩人?谁呀?哦,猜到了,是不是那个榜眼和探花郎啊?” “是,小姐!” 哦?这俩人竟然也来拜访凤小姐了,看来今日在朝堂上自己猜的没错,他们就是老王爷的人。 “凤小姐,既然有客来访,那苏逸就此告辞!” 凤婉看了一眼苏逸,没有说话,想了想,她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苏逸,你不愿与他们相见?还是怕他们知道你与我凤王府有渊源?” “凤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怕打扰了小姐,至于陆张两位兄台,在下当然是愿意结交的!” 凤婉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正好,不如一起见见?\" 她转头对小七道:\"请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两位年轻公子一前一后踏入花厅。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目如剑,正是榜眼陆逊。 后头跟着的探花郎张良,则温润如玉,一双笑眼弯弯,显得格外亲和。 两人见到苏逸也在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陆逊爽朗一笑:\"苏兄也在?看来我们今日是来巧了。\" 张良则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逸一眼,笑道:\"苏兄与我家小姐相识?\" 这一句我家小姐,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这明显是在以凤王府下人的身份,与苏逸的一次交谈了。 苏逸神色如常,拱手道:\"凤小姐曾对在下有恩,今日特来拜谢。\" 凤婉端着一杯茶,笑看着金榜前三甲的这三人,忽然开口:\"三位今日齐聚我凤王府,倒是让我凤王府蓬荜生辉啊! 金榜前三甲,竟然在同一时间拜访凤王府,你们这是要让将我凤王府架在火上烤啊! 说说吧,你俩又是什么情况? 是我父王有什么事情让你们做? 这大晚上的前来拜访,现在怕是整个京城的权贵都知道你们三集体来了我这儿了! 哎呀,想想都头疼啊,明天这流言蜚语怕是就要满大街飞了!\" 凤婉扶了扶额,露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陆逊与张良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上前行了一礼:\"陆逊、张良见过小姐!” “行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父王他想让你们做什么?” 她是故意让苏逸留下来的,既然他表明以后要为自己做事,那现在倒不如直接让这三个人相互了解一下,以后做起事来,也能互相帮衬着点。 “回小姐,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们二人以老爷门生的身份,接触朝中老臣,毕竟现在那些人几乎都在摄政王的手中。” “我父王对那个位置起了心思?” “也是也不是,当年先皇封王爷为一字并肩王,本就是有意要分他一半江山的,但老爷他并没有那份心思,他对先皇是忠心耿耿的。 不过,自新皇登基以来,他与翎王二人处处算计王爷,逼的王爷远离京城,不得不归乡养老。 其实是军中的一些老将,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这又赶上北疆动乱,所以军中已有揭竿之兆,王爷不得不表态啊!” 陆逊这一番话,让一旁的苏逸轻轻皱起了眉头。 然后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嗯,这些我都知道了,既然父亲让你们做这些事情,那你们就做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缺钱了直接找我徒弟周玉柔!” 陆逊和张良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凤婉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苏逸。 “小姐,明日摄政王应该就要亲自去北疆镇守,陛下肯定要重新临朝,今日朝堂上,臣等见陛下对苏兄甚是满意,不知苏兄有何打算?” “嗯,在下也觉得陛下对苏兄甚是看好,摄政王这一走,陛下应该就会重用苏兄,到时候,还请苏兄多多照拂我等啊!” 凤婉见这两人一唱一和,这是要逼着苏逸现在表态呢。 “苏逸啊,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一声,你听完之后,要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你。” 凤婉开口,苏逸这才抬起头来。 “凤小姐请讲。” “你应该也知道了北疆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 “是,下官自是听说了,边疆百姓不知又要死伤多少。” 苏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悲色。 凤婉轻叹一声:\"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北疆蛮族此次进犯,是有人暗中与之勾结。\" \"什么?\"苏逸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陆逊接过话头:\"我们的暗卫得来的消息,此事是陛下一手促成,目的就是为了将摄政王强留北疆,然后他要再次将朝政握在自己手中。\" 张良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苏逸:\"这是边境暗探送来的情报,保真,不会有假!\" 苏逸展开密信,指尖微微发颤,脸色越来越差。 “怎么会这样,这,他们把边疆百姓当做什么?把那些军中儿郎当做什么?” 苏逸的手紧紧攥着那封密信,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愤怒与痛心。 凤婉轻叹一声,走到他身旁:\"苏逸,这就是当今陛下的真面目。 为了权力,他可以牺牲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 陆逊沉声道:\"苏兄,既然小姐告诉了你这些事情,就是希望你能看清局势。 以你的才华,若真得到陛下重用,还希望苏兄行事之时,要多多考量,别做了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才好。\" 张良也劝道:\"是啊,苏兄。凤老王爷一心为民,如今军中将士都愿意追随他...\" \"凤小姐!\" 苏逸突然打断他们,将密信轻轻放在在桌上,\"我苏逸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是报效朝廷,造福百姓。 虽不愿参与这些权力争斗,但既已身在局中,我也绝不会做那助纣为虐之事! 苏逸只忠于百姓,忠于为百姓们谋福利的朝廷,而不是某一个人,当然凤小姐除外!\" 花厅内一时寂静。 凤婉都有些脸红,这家伙前面说的那般义正言辞,怎么最后这一句“凤小姐除外”,听着就有些那个味道呢! 第137章 朝堂议事 陆逊与张良眉来眼去好几次,最后陆逊忍不住笑出声来:\"苏兄,你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张良也揶揄道:\"是啊,苏兄对小姐的忠心,可真是让我等汗颜呐!\" 凤婉轻咳一声,瞪了他们一眼:\"行了,就这样吧,明日先看看朝中动向,咱们再商量后续事宜。\" 她转向苏逸,正色道:\"苏逸,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凤王府并非要谋权篡位,而是为了天下百姓都能有一个安定的家,都能过上平安健康的生活。\" 苏逸郑重点头:\"凤小姐放心,苏逸明白。若有一日凤小姐需要,苏逸定当竭尽全力。\" 凤婉微微一笑:\"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明日朝堂上,我们再见。\" “小姐...明日要上朝?” 张良愕然的看向了凤婉,其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凤婉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但好像她还没有真正上过朝呢! 凤婉轻抚衣袖,身子一正:\"怎么,本官堂堂陛下亲封的三品护国医师,还上不得朝堂了?\" 陆逊连忙拱手:\"小姐说笑了,只是明日朝堂上怕是会有一番风波,小姐初入朝堂,恐怕......\" \"怕什么?\" 凤婉轻笑一声,\"我凤婉行事,何曾畏首畏尾过?哼,本小姐倒是要看看,他们会对我这个凤家女如何!\" 苏逸看着凤婉自信从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上前一步,郑重道:\"凤小姐若上朝,苏某必当全力支持。\" 张良和陆逊对视一眼,也齐声道:\"属下自当追随小姐。\"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好,那明日朝堂上见。\" 翌日清晨,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依次入列,当凤婉一袭官服踏入大殿时,满朝哗然。 \"那不是凤王府的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嘘,小声点,她现在可是正经的护国医师了!\" 皇帝高坐龙椅,目光落在凤婉身上,有些惊讶:\"凤爱卿,今日倒是稀客。\" 凤婉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听闻陛下身子不适已久,今日特意入宫,为陛下清脉。\"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面上依旧温和:\"爱卿有心了!\" 坐在皇帝下首位置的凌风眼神也一直停留在凤婉身上,但凤婉与皇帝说完话就退回到了众大臣身后,低着头,神游去了。 \"摄政王,昨日晚间北疆急报送来!不知你可有对策?\" 凌风缓缓起身,面对皇帝,微微躬身:“皇兄,臣弟昨日想了一晚,倒是有个绝好的办法,或可一举将那蛮族歼灭!” 凌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话音刚落,整个朝堂就是一阵议论声。 皇上凌皓闻言眼睛虚眯了一下,看向凌风:“不知二弟有何妙计?” \"皇兄,蛮族此前屡屡犯我边境,兼因冬日将至,粮草匮乏,而如今刚入春,他们便大军压境,臣弟猜想,定是蛮族境内出了大事。 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所以这才做出如此举国兼出的战争来。 既然他们举全国之力犯我边境,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们不如也给他们回一份大礼?” 凌风说着,大步往议政殿东边墙上的一幅大型地图而去。 地图上标注着大凉国周边各国地形以及蛮族各部落的分布和水源位置。 \"臣弟提议,由离北疆最近的凤王带着十万凤家军由东边直接杀过去,臣弟亲自带领北疆三十万大军,与凤家军一起,兵分四路分段截杀。 如此方可一举劫灭北蛮大军,然后兵锋直指北蛮王庭,定将他北蛮打的再也翻不了身!\" \"摄政王不可啊!\" 兵部尚书刘正中突然出声打断,\"北疆狼妖谷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峡谷可入。 他们平铺兵力在我边疆,退可守,进可攻,而我方不一样,若一味往北疆深入,蛮族若在此驻有重兵,我军将士将会损失惨重啊!\" 凌风嘴角微扬:\"刘大人所言不虚。 但我会派遣一支精锐,提前翻越雪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行将那里占领,然后里应外合,量他们这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朝堂上一片哗然。如若真能一次性打掉这块狗皮膏药,那可真是大凉国北境军民的一件喜事啊! 凤婉站在后排,眉头微蹙。 她注意到凌风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 “哼,你果然想要将父亲卷进这场战争,从而削弱我凤家军。” 凤婉心里想着,但她并未表现出什么,依旧低着头,安静的仿佛是个透明人。 凌皓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群臣:\"众爱卿以为如何?\" \"臣等附议。\" 皇帝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怎么会有人反对呢,这些人早就都是他凌风的人了。 “臣有本奏!” 一道年轻的声音突兀出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出列。 凤婉微微抬眸,可不正是状元郎苏逸。 “哦?苏逸,你有何事要奏?” 皇帝的兴致被提了起来,往前挪了挪身子,看着已经出列站定的苏逸。 苏逸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摄政王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 北蛮地势险峻,我军若深入敌境,粮草补给线过长,一旦被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凤家军虽骁勇,但十万兵力深入敌后,若遭遇埋伏,恐难全身而退。 且北蛮善骑射,若战线拉的太长,我军相互之间救援配合可能会被敌方骑军冲散,到时候损失的可都是我大凉国的精锐。 且北疆天冷寒气重,我军将士若是直接深入,怕是身体也吃不消,所以微臣觉得摄政王此战有些太激进了些!” 苏逸话音未落,朝堂上已是一片哗然。 凌风目光微冷,扫向苏逸,语气淡淡:“苏状元未曾上过战场,怕不是只会纸上谈兵吧? 北蛮虽地势险峻,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料不到我军敢深入腹地。 此战若成,可保北疆几十年太平!” 苏逸不卑不亢,拱手道:“摄政王所言极是,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北蛮此次举兵来犯,必有倚仗,我军若贸然深入,恐中其计。” 第138章 南疆使臣 皇帝凌皓微微眯眼,目光在苏逸和凌风之间游移,但嘴角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这时,一直沉默的凤婉忽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陛下,微臣也有一言。” 众臣皆是一愣,纷纷看向这位初入朝堂的凤家女。 凌皓眉头一挑,饶有兴趣道:“哦?不知凤爱卿有何见解?” 凤婉微微一笑,目光坦然:“臣虽不通兵法,但略懂医术。 北疆气候严寒,若将士们长途跋涉,极易染上寒疾。 届时,即便我军兵力占优,战力亦会大打折扣。 北疆战士常年戍边,或许还可适应些许,但我凤家军,一直留驻新州,那里虽离北境偏近,但气温却相差很大。 若他们贸然深入蛮族之地,怕是会九死无生,还请陛下三思!”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蛮族此次来势汹汹,却未如往年般劫掠边境村庄,而是直接陈兵对峙,显然另有图谋。 若我军贸然出击,恐怕正中其下怀。不若只与其僵持一阵,看看他们到底有何意图为好!” 这话可是真说到皇帝心中去了。 他本意就是要用这三十万大军来牵制住凌风,让他抽不出手来干涉朝政。 毕竟自己家的将士,他也不想有损失。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以兵部尚书为主,之后陆逊与张良也随之出列,再之后,几乎全部是此次科考上榜的几位年轻官员陆续出列。 原本一边倒的趋势,现在稍微有了一点反差。 虽然大多数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但这些年轻人的态度,也让他们的心思活络了不少。 凌风的目光在凤婉身上停留片刻,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之后他轻笑一声,转向皇帝:\"皇兄,凤小姐所言虽不无道理,但战机稍纵即逝。 若因畏惧风险而错失良机,岂不可惜?我大凉国一直深受北疆侵害,已有几十年之久,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难道我们不应该一试吗?\" 皇帝凌皓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龙椅扶手,目光在群臣间逡巡:\"此事确实需慎重。事关我大凉国将士们的生死。 这样吧,凌风,朕命你即刻赶往北境,先观察几日,探探北境那边的情况,之后再定如何出兵之事,你看如何?\" 凌风闻言,虽心中有些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并没有把话说死:\"皇兄,战机稍纵即逝。臣弟愿即刻前往北境。\" “报——” “南疆使臣觐见——” 哗~ 整个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南疆使臣? 这个节骨眼上,南疆派人来做什么? 他们自己都分成三个部落了,几十年都没能一统,还派使臣前来? 不知是哪一个部落的? 凌皓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众臣安静:\"宣。\" 不多时,一名身着南疆异族服饰,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捧锦盒。 凤婉嘴角抽了抽,小公羊这么一个扮相,可太有名族特色了,很养眼啊! 谁让她无语的,是后面那俩侍从,其中一个可不就是张慢慢嘛! \"南疆使臣公羊左,拜见大凉皇帝陛下。\" 公羊左行了一个标准的南疆礼,声音洪亮。 凌皓微微颔首:\"免礼。不知是南疆那位王爷派使臣前来,又有何要事?\" 公羊左直起身子:\"回大凉国陛下,我南疆现在只有一个王,南疆皇族虞氏后人,虞正。 我南疆虞皇现以一统南疆,特命臣前来,愿与大凉结盟,共同商议南疆边境事宜。\"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骚动起来。 “南疆有新皇出现了?” “不对呀,当年虞氏血脉不是都被斩尽杀绝了吗?” “就是呀,几十年了一直内乱不断的南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大一统了?” 群臣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惊疑之色。 南疆内乱已久,三大部落互相倾轧,怎会突然冒出一个虞氏后人,还一统了南疆? 凌皓眸光一沉,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声音不疾不徐:“哦?南疆竟已一统?朕倒是未曾听闻。不知这位虞皇陛下想与我大凉国如何商议边境事宜?” 公羊左微微一笑,然后高声道:“大凉国皇帝陛下,近期发现贵国南疆边境有频繁调动兵马的迹象。 我南疆已有多年未曾与大凉国有军事冲突,只是贵方突然大动兵马,我方不得不防啊!” 哗~ 大殿内再次掀起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南疆边境为何会有兵马调动?” “是啊,也没有听兵部有过任何调令啊!” “这南疆节度使李敏,难道想要谋反不成?” 凌皓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向殿内交头接耳的诸位大臣:“稍安勿躁,李敏大将军是接到了朕的密旨,所以才调兵的!” 凌皓的心里很恼火,本来自己偷偷调兵,准备直接让李敏将大军开往京城。 他要强势镇压那些老臣,可万万没想到南疆竟然一统了,还突然冒出个皇帝来! 更令他意外的是,南疆的反应竟如此迅速,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边境的兵马调动,还派遣了使臣前来。 凌皓心中暗恼,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殿中的公羊左,缓缓道:\"南疆与我大凉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调兵,不过是为了防备北疆蛮族南下,并无他意。\" 公羊左微微一笑,拱手道:\"原来如此。不过,我南疆新皇初立,边境人心浮动,若大凉兵马频繁调动,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虞皇陛下派臣前来,正是希望能与大凉国达成互不侵犯之约,以安边境民心。\" 凌皓目光微闪,心中权衡利弊。 南疆一统,局势已变,但若自己不调兵回朝,那朝中局势依旧难以迅速稳固。 可若持续调兵,又有可能引发两国冲突。 毕竟边境之事,向来无小事,现在还不清楚南疆新皇有无大志,万一他趁此机会挑起两国边境之争,那自己这兵可就真不能动了。 北境有翎王压阵,可南疆现在只能靠李敏,若李敏班师回朝,南疆边境兵力空虚。 南疆新皇若是有野心那南疆必危矣! 第139章 陛下有请 想到这里,凌皓的脸色就无比难看了。 他沉吟片刻,道:\"南疆新皇登基,朕自当祝贺。至于边境之事,朕会下令李敏谨慎行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公羊左躬身一礼:\"陛下英明。虞皇陛下还备了一份薄礼,以表两国友好之诚意。\" 说罢,他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将锦盒呈上。 侍从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上面雕刻着南疆特有的图腾,象征着和平与友谊。 凌皓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南疆新皇有心了。来人,先送使臣回驿馆休息,晚间,朕设宴款待南疆使臣。\" 公羊左谢恩退下,大殿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凤婉脑海里翻江倒海,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张慢慢改名了?现在叫虞正?还是南疆新皇?而且还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凤婉站在朝臣队伍之后,张慢慢等人并未发现她,估计他们也不会想到,凤婉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凌风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原本的计划都被南疆使臣打乱了。 而且刚刚那三人中的两人他都认识。 只是那个张慢慢为什么变成了公羊左的侍从? 不对,记得以前公羊左一直喊张慢慢少主的。 少主...少主? 南疆新皇...少主? 南疆御用军师家族,公羊家…… 凌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但这个张慢慢如果是南疆新皇,他为什么又会与婉儿相识?而且关系还那么好? 难道真如婉儿所说,他们俩都是来自后世? 其实这样的说法,凌风心里一直是存疑的,她觉得是因为凤婉中毒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但现在他脑子里闪电般的将凤婉复生后的一系列事情快速过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她说的话也许都是真的。 朝臣们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南疆新皇登基,又派来使臣示好,这也是个机会,如若两国就此达成协议,和平相处,互相通商,这样捉襟见肘的国库也能有些进项。 凤婉站在人群后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观察到了凌风的表情变化,她也知道凌风的聪明,也许他能够很快便联想到慢慢这个少主就是南疆新的皇帝。 若他猜到了之后呢?他会怎么做? 凌皓皱眉沉思了片刻,注意到朝堂上的骚动,轻咳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南疆新皇登基,两国邦交事关重大。礼部即刻准备回礼,务必要彰显我朝威仪。\" 礼部尚书连忙出列领命。 凌皓又看向兵部尚书:\"边境之事,传朕口谕,命李敏严加防范,但不可轻举妄动。\" \"臣遵旨。\" “二弟,现在形势严峻,朕觉得应该先让京畿大营全部兵力暂时回防,就让刘中正亲自布防吧。 南疆、北疆现在都不太平啊!我们还是要防患于未然!你们一会儿自行交接一下,朕有些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退朝...” “恭送陛下...” 台阶下众大臣各怀心事,陛下最后那个安排,就是在收回兵权啊。 兵部尚书刘中正刚在朝堂上反驳了摄政王的出兵计划,现在又要让他接管京畿大营。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向众人宣布,“对,他就是朕的人。” 凤婉匆匆离开大殿,她需要赶紧回去,看看张慢慢在搞什么鬼。 刚走到宫门外,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凤大人,借一步说话。\" 凌风站在她面前,脸上一片冷寂。 凤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不知王爷有何指教?\" \"方才那南疆使臣公羊左,身后之人可是那张慢慢?\" 凤婉心头一跳:\"嗯?不是吧,下官不曾看见慢慢的身影啊,王爷莫不是看错了?\" 凌风轻笑一声:\"是吗?本王觉得,凤小姐还是离那些身份不明之人远一些的好?\" 凤婉这次没有接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凤大人,陛下有请。\" 两人回头,大太监李德全正恭敬地站在那里。 凤婉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凌风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双手握拳又松开,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这才回头往宫门口走去。 那里,兵部尚书刘中正还在等着他。 勤政殿内,低头看奏折的凌皓见凤婉进来,他放下朱笔,直截了当地问:\"凤爱卿,你不是要给朕请脉吗?怎么下朝就走?\" 凤婉心头一震,暗骂自己今日长了猪脑子,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臣刚刚想起府里有些急事,正准备先处理一下事情,再进宫专门为陛下请脉的,还请陛下恕罪。\" 凤婉连忙上前行礼,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手袋,拿出脉枕,放在凌皓身前。 凌皓伸出手腕,看似似随意的说道:\"凤卿,朕现在有些后悔了!\" “嗯?” “后悔为了与摄政王争那一口气,就直接取消了你与朕的婚约。” 凤婉的手微微一颤,心里一阵发紧:\"陛下说笑了,臣女乃不祥之人,实在配不上陛下。\" 凌皓不置可否的一笑:\"什么不祥之人,钦天监那帮人,天天就知道胡咧咧,朕可不信那些!\" 凤婉垂眸不语,指尖轻轻搭在凌皓的脉搏上,感受到他体内略显紊乱的气息。 \"陛下近日忧思过重,肝火旺盛,臣开些清心降火的方子,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她收回手,恭敬地说道。 凌皓盯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问道:\"凤卿觉得苏逸陆逊张良三人如何?\" “回陛下,这三人能在科举之中脱颖而出,自是不凡!” \"哦?\" 凌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朕怎么听闻,他们三人都与你有些渊源,出榜那日,三人同行一起去了凤王府?\" 果然,这件事就不可能瞒得住,现世报啊,这不就来了凤婉心里叫苦连连。 \"回陛下,臣女确实与这三位大人有些旧交。当日他们前来拜访,不过是叙旧罢了。\" “是与你有旧还是与老王爷有旧啊?” 这句话问的就太直白了。 “陆逊张良二人都是家父门生,所以也算是与臣女有些交情。” “哦?那苏逸呢?据朕所知,他还想与你并无交集才是?” 第140章 只是口嗨 “陛下,其实,其实是微臣曾经帮他母亲瞧过病,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没想到他还记得,所以特意道谢来着!” 凌皓盯着凤婉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凤卿医术高明,救死扶伤,倒是朕有些过问太多了。\" 凤婉心里哀叹:\"何时能让我走啊?谁来救救我啊!” 嘴上却说着:“陛下日理万机,还如此关心臣下,是臣等的福分。\" 略略略,凤婉我看不起你,这种拍马屁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罢了。\" 凌皓摆摆手,\"你先退下吧。记得晚间宫宴,你也要出席。\" 凤婉愕然:\"啊?微臣...\" \"没别的意思。\"凌皓顿了顿说道,\"只是南疆之人善毒,有凤卿在,朕也放心许多!\" “微臣遵旨!” 凤婉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皇宫。 一走出宫门,她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仿佛要把刚才的压抑感全部吐出来。 我的娘诶,这地方以后还是少来,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想起来上朝了,看来以后还是得老实在家狗着! “小姐?” 宫门口早就望眼欲穿的春桃和小七,看见小姐的身影,激动的飞奔过来迎接。 结果凤婉抬着头,沐浴着清新的空气,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走吧,回府!哎,对了,你俩看到公羊和慢慢了吗?” “小姐,正要告诉你呢,张公子说让你直接回府,他们会在府里等着!” 春桃声音欢快的说着,一眼可见的开心。 “春桃,你的牙都要笑掉了!” “啊?好啊,你个小七,你还敢取笑我了?” 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个小丫头,凤婉觉得,明朗的天气好像更加明朗了几分。 “我说,婉婉啊,你这穿朝服还蛮好看的呀! 张慢慢不开口,是一个稳重优雅的真男人。 这一开口,那股熟悉的闺蜜味儿瞬间包围了凤婉。 “死慢慢,你还说呢,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不给我递出来,我都派了好几次人去南疆打听你的消息了,结果什么也打听不到!” 凤婉气鼓鼓地瞪着张慢慢,眼眶却有些发红。 张慢慢见状,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南疆那边局势稳定,消息传不出来,是因为老公羊封锁了有关我的一切消息。 你还别说,老公羊还真是挺厉害的。 不过...嘿嘿,做皇帝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婉婉,要不然你来南疆当几天皇后?真的是我向往的生活啊!” 啪嗒~ 盘子掉地的声音,春桃跑出去的声音,还有小七诧异的呼叫声! 凤婉有些无语的看着张慢慢。 “你虎啊,我家小桃子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你这心上人给盼来了。 你倒好,竟然要讨她主子回去当老婆,你是不是脑子被狗吃了?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哄人?” 张慢慢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哎呀!不是,你看我这破嘴!可是我就是真想让你去感受感受当皇帝的快乐嘛! 我是真没没想那么多,哎哎哎,行行行,我去,不说了,不说了...\" 张慢慢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凤婉拿起门口的鞋拔子就准备丢过去。 张慢慢举双手投降,转身就往外冲,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地稳住身形后,又回头冲凤婉挤了挤眼睛:\"婉婉,改天再聊你的皇后大业啊!\" \"滚!\" 凤婉抓起桌上的茶杯作势要砸,张慢慢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公羊左慢悠悠地品着茶,摇头道:\"这要是让我父亲知道,我们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在凤小姐这里这么没地位,我都担心我家老头子直接点兵来灭了你!” “呵,你家老头这么霸道?”凤婉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公羊左对面,然后看了看身后站的笔直的小七。 “小七,来坐下喝杯茶!” 公羊左感激的看了一眼凤婉,然后期盼着小七过来。 “小姐,我不渴!” 小七板着脸站在原地,眼神却忍不住往公羊左那边飘。 凤婉一看这架势,心里了然,故意叹了口气:\"唉,看来有人是嫌弃我这个主子了,连杯茶都不肯陪我喝。\" \"小姐!\" 小七急得看着凤婉,\"我不是...\" 公羊左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小七的手腕:\"你站着不累吗?来来来,你家小姐都发话了,快来坐坐,喝杯茶!\" 小七一下子变成了个木头桩子,身子都僵住了,耳尖瞬间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你、你、你放、放开...\" 凤婉托着下巴看戏:\"啧啧啧,公羊左,你这南疆小军师的架子呢?怎么跟个登徒子似的?\" “小姐,他不是登徒子!” “嗯嗯,不是,本小姐知道他不是,行了,我还有些事,要去一趟书房,小七,你不用跟着了,陪公羊坐一会儿,等慢慢他们回来再去书房找我!” “哦,知道了小姐!” 凤婉刚走出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扒着门框探出脑袋:\"对了公羊左,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小七——\" \"放心吧小姐,我有剑!\" 小七突然接话,然后还对着凤婉举起剑晃了晃。 凤婉噗嗤一笑,冲小七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不愧是我家小七!\" 说完便哼着小曲儿往书房去了。 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撞上张慢慢拽着春桃的袖子往回走。 春桃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抿着笑。 \"哟,这就哄好了?\"凤婉挑眉。 张慢慢得意地一甩头发:\"那当然,本公子出马——\" \"小姐!\" 春桃突然挣脱张慢慢,扑过来抱住凤婉的胳膊,\"张公子说...说他刚才都是胡说的...\" 张慢慢急得直跺脚:\"小桃子!不是说好不告状的吗!\" 凤婉看着这对活宝,突然伸手揪住张慢慢的耳朵:\"好你个张慢慢,当皇帝了不起了?还敢吼我们春桃了?\" \"疼疼疼!婉婉我错了!\" 张慢慢龇牙咧嘴地求饶,\"我这不是急着解释嘛!我对天发誓,刚才真的只是口嗨!\" 第141章 联手共谋 春桃\"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道:“小姐,他...没有吼我...” “嘿!好你个春桃,反倒是你家小姐的不是了?” 几个人打闹了一会儿,就随意坐在长廊里,聊起了天。 等到小七红着脸与公羊左一起出来的时候,迎来了张慢慢响亮的口哨声与春桃的尖叫声! 小七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抱着剑,嗖的一声消失在了房顶之上。 公羊左倒是脸皮厚,笑嘻嘻地搓着手:\"主子,怎么样?小公羊还不错吧?是不是挺厉害的?\" 凤婉看着公羊左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厉害什么厉害?我家小七脸皮薄,你可别欺负她!\" 张慢慢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小七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是敢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公羊左立刻举手投降:\"天地良心!我对小七姑娘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行了行了,\"凤婉摆摆手,\"你们南疆的人就会说漂亮话。对了,慢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不能再乱跑了,很危险的!\" 张慢慢闻言,神色也正经了几分:\"其实...老公羊是不让我出门的,不过,我觉得应该来见见你,我有正事要与你商量。\" 凤婉难得看见他这么正经的模样:\"呀?改性了?啥事呀,还劳烦你这南疆皇帝亲自跑一趟?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 张慢慢摇摇头:“没跟你开玩笑,这次真是大事!” 公羊左示意春桃与他一起去外面候着。 凤婉一看这架势,这家伙的,绝对是真有大事,也就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 \"我这次去南疆,能够这么快将那三王收拢,是因为,我答应了他们一个条件!\" 凤婉皱眉:“什么条件?” “我答应他们拓展南疆疆土!” 张慢慢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凤婉立马就明白了,南疆再往南都是山川沼泽之地,要之无用,要想拓展疆土,那最好的便是他们北伐。 “你是想要与大凉国发动战争?” 张慢慢摇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凤婉:“不,我当然不想战争了,咱历史课上了那么多年,从古到今,只要打仗,最苦的都是黎民百姓。 但现在南疆三王虽然臣服于我,可他们都是野心勃勃之人,若不给他们一点甜头,最终遭反噬的,肯定就是我自身。 如果北伐大凉,不仅能转移内部矛盾,还能为南疆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土地。 所以这件事情,我一个反对是不管用的。 就连老公羊都跃跃欲试,两眼放光的盯着我呢。” 凤婉眉头紧锁,她看着张慢慢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觉得也是难为他了。 “既然你来找我了,定是想好了什么办法吧,直接说吧,绕这么大个弯子做什么?” “嘿嘿嘿,还是你对了解我,我跟你说啊,我苦思冥想了两天两夜才想到这么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来。” 张慢慢得意的小眼睛一眯,慢慢靠近凤婉,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都知道了,那姓李的算计你,这事咱记她老子头上!这仇我帮你报?” 凤婉一愣:“报仇?” “对!” 张慢慢一拍大腿,“我出兵北伐,让你爹出兵往南支援那姓李的,然后咱们南北夹击,先把他灭了。 你凤家,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南疆,再加上新州地界,这大凉国近三分之一就都属于凤家了! 怎么样婉婉,以后这天下我一半,你凤家一半,至于姓凌的那俩兄弟,咱们以后再议? 这样既能堵住南疆三王的嘴,又能避免大规模的伤亡。怎么样?” 凤婉一脸狐疑的盯着张慢慢看,直到看的他直接投降:“好了好了,我交代了,这是老山羊想出来的对策,他听小山羊讲过你我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他就来找我,给我讲了一个计划,其实...其实,他想的更多。 一来我是南疆的皇帝,二来凤王爷没有儿子,所以他觉得如果凤王爷当了皇帝,那以后这皇位只能由你这个独女来继承。 可女子总是要成婚的,所以...所以他就想...想...” “他就想让你娶了我,然后这两个国家就都是你的了?” 凤婉的突然接话,让张慢慢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道:“是,又被你猜到了!” 凤婉冷哼一声:\"这老山羊倒是打得好算盘,他连我的婚事都算计进去了。\" 张慢慢连忙摆手:\"婉婉你别生气!我可没答应啊!咱俩是什么关系,更何况我现在还有小桃呢。 我当场就拒绝了!真的,这个可没骗你。\" 凤婉斜睨他一眼:\"哦?那你现在又提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张慢慢挠挠头,难得露出几分窘迫,\"这不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嘛。 南疆那边现在暗流涌动,三王表面上臣服,但背地里都在招兵买马。 就等着我这个新皇出丑了,他们也会三家联合一起发兵来犯大凉,那时候,可就真的要生灵涂炭了。\" 长廊里一时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春桃和公羊左的说笑声,更显得此处的凝重。 凤婉忽然站起身,走到廊边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慢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面吗?\" 张慢慢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不记得?要不是看到你,我估计都要被自己给吓死了!\" “其实,我在第一次知道凌风在算计我、算计我父亲的时候,我就想过未来的一些生事情。 尤其是知道,你的这具身体,竟然是南疆的少主之后。 这次回京,我又知道了凌风与袁锦之间的事情,我心里的那个想法就更加膨胀了起来。 慢慢,我早就想过,在这里,我们想要过得好,想要随心所欲,就必须得手握大权,所以,慢慢,我们共同努力,创立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你觉得好不好?” 张慢慢眼睛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好,你我联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婉婉合作愉快!” 第142章 新衣出世 张慢慢兴奋地伸出手,凤婉也笑着与他击掌相握。 \"不过,\"凤婉收回手,正色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你现在贸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凌风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我怕你会有危险。 今晚皇帝要设宴招待你们,到时候我也会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张慢慢点点头:\"放心吧,老公羊可是一只很厉害的老狐狸,他不会让我这个皇帝在这里丢掉性命的。 凤婉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老山羊再精明,这里终究是大凉的地盘。 凌风此人城府极深,他又一直对你不满,还好,他今日就离京赶往北境了,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嗯,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一会儿我与公羊还是悄悄回驿馆去,来的时候,公羊可是发挥了他的长处。 哈哈哈,还挺爽的!以后有时间让他带你飞一圈,可是比我们当初坐飞机的感觉爽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张慢慢说有些想父母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能回去,他们身还好不好! 凤婉也很想张教授和师母,但也只能安慰着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的张慢慢。 “慢慢,我已经在几个大一点的城市开了几家珍宝阁,让赵员外负责收集一些奇怪的矿石或者其它东西。 我也想找到一些有关我们我们两个世界连接的线索,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 没准儿这就是我们做的一个梦呢?反正历史上可没有大凉国这个朝代,前后左右,与那个国家都不搭边。 我一度怀疑,是你是我们俩都摸了那串珠子,所以我们都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没准哪天张教授就把我俩唤醒了呢?” \"小姐,时辰不早了。\" 春桃远远地唤了一声,打断了凤婉与张慢慢的思绪。 张慢慢抹去眼角的泪痕,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婉婉,我得走了。 公羊说驿馆那边可能会有大凉官员来访,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我们一会儿皇宫里见!\" 凤婉点点头:\"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公羊左的轻功世所罕见,几个飘忽就带着张慢慢消失在了远去。 在暮色渐深的笼罩下,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驿馆。 春桃正要为凤婉梳洗打扮,林芊带着几个人,抱着几身衣服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凤小姐,按照你画的图纸,几身衣服都做出来了,真是没想到,看图觉得很奇怪,做出来,竟然都很漂亮,而且还很实用。” 林芊身后的侍女们依次展开手中的衣裳,只见其中既有改良版的骑装,也有便于行动的束腰长裙,更有几件凤婉最喜欢穿的运动装。 凤婉眼前一亮,伸手拿起那身运动装:\"林姐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林芊掩嘴轻笑:\"凤小姐过奖了。不过...\" 她压低声音,\"这几件衣服做是做出来了,但是如果想做成成衣卖,怕是人们都不敢穿,这样子简直太奇怪了些。” “没关系,总要有人穿出去,人们才会知道它有多舒服多好看了,春桃,更衣!” 春桃捧着那套改良过的束腰长裙,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姐,这裙子怎么连袖子都没有?这...这成何体统啊!\" 凤婉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傻丫头,这叫无袖设计,马上就要到夏天了,穿着多凉快。\" 她转头对林芊眨眨眼,\"林姐姐,不如你也换一身试试?今晚宫宴,我就穿这身了!\" 林芊吓得连连摆手:\"这...这可使不得!小姐你自己试吧,我...我还要回绣坊...\" \"哎呀,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让你这个大秀娘试试呢,辛苦了这么久,怎么也得试试它上身后的效果吧?\" 凤婉一把拉住她,\"春桃,去把另一套运动装拿来给林姐姐试试!\" 春桃捧来一套靛青色的运动装,林芊却像捧着烫手山芋般手足无措:\"这...这女子穿裤子也太...\" 她红着脸比划着裤腿,\"这要是穿出去...人们还以为是穿着男人的亵衣呢...\" \"啥亵衣亵裤的,这叫束脚裤,穿着多利索。\" 凤婉已经利落地换上那件改良版束腰长裙。 月白色的丝绸裹着纤细腰肢,无袖设计露出如玉般的双臂,裙摆处特意收窄便于行动,走动时隐约可见绣着暗纹的里衬。 春桃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奴婢去给您拿披风来!\" \"不准拿。\" 凤婉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今晚就让那些老古板开开眼。\" 她突然伸手拉住要逃跑的林芊,\"林姐姐别走,试试这套。\" 林芊被半强迫地推进内室。 片刻后,她扭捏地走出来,双手不住地往下拽衣摆:\"这...这也太...\" 凤婉眼前一亮。 靛青色的运动装衬得林芊肤若凝脂,束腰设计勾勒出窈窕曲线,裤脚的收口更显得双腿修长。 只是她此刻满脸通红的样子,活像只煮熟的虾子。 \"太好看了!\" 凤婉拍手笑道,\"林姐姐穿这身比那些平时穿的裙摆美多了! 以后我们绣房的绣娘们每人一件运动服,就当是本小姐赏你们的工衣了。” 林芊羞得直跺脚:\"这...这怎么行!要是让外人看见我们绣房的姑娘都穿成这样,还不把咱们当疯子看?\" 凤婉却已经打定了主意,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林姐姐,你信我,不出三个月,这京城里的姑娘们都会抢着买咱们的运动装。到时候,你可别嫌订单太多忙不过来!\" 春桃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嘀咕:\"小姐,那...那奴婢也能有一套吗?\" \"当然!\" 凤婉捏了捏春桃的脸蛋,\"咱们府上的丫鬟每人两套换着穿。对了,还得给小七准备一套......\" 正说着,房顶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接着是小七就出现在了凤婉等人面前:\"小姐,我不要这样的,我要劲装!\" 第143章 宫宴交锋 凤婉仰头笑道:\"嗯,对,回头我专门为你设计一套适合舞剑穿的练功服,保证你穿了以后再也不想穿现在这些累赘的东西。\" \"哦,谢谢小姐!\" 林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凤小姐,您这性子真是......\" \"真是什么?\"凤婉挑眉。 \"真是与众不同。\"林芊抿嘴笑道,\"不过,我很喜欢。\" 凤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林姐姐,今晚你就穿这身,回去让杨大哥看看,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可是和我们自己看自己不一样哦!\" 林芊顿时红了脸慌道:\"这可使不得!我、我......\" 林芊话还没说完,凤婉已经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春桃,去把林姐姐原来的衣服收起来,今晚就让她穿这身回去。\" \"小姐!\"林芊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违抗凤婉的意思。 凤婉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林姐姐,你就当帮我试试这衣服的效果。 再说了,杨大哥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明天就让他来府上''喝茶''!\" 林芊闻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能红着脸应下。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赶来:\"小姐,宫里派人来了,说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尽快准备。\" 凤婉点点头:\"知道了,马上。\" 凤婉在春桃软磨硬泡的央求下,还是在肩上批了一条围巾,说是围巾,其实就是一块长方形的丝绸。 因为春桃总觉得小姐露出胳膊,会招来坏人觊觎,大晚上的太不安全! “有我呢,放心,不会有危险!小七 \"小七!知道你厉害,可你看看小姐这打扮,进宫去会不会出不来啊?\" “你个小桃子,什么叫出不来?皇帝还能强留人在宫里不成?放心吧出发!” 小七抱拳:\"是!\" 可怜了春桃,一路围着凤婉转圈圈,生怕她再露出一点肉。 今日的宫宴都是三品以上的朝臣,女子那就更少了,除了凤婉就只有皇贵妃李湘玉。 这还是凤婉自那晚中了春药之后第一次见到李湘玉。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贵妃娘娘!” 凤婉恭敬行礼,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李湘玉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凤爱卿不必多礼。\" 皇帝凌皓笑容温和,目光却在触及她无袖长裙时微微一滞,\"爱卿今日这装扮......倒是别致。\" 李湘玉轻抚鬓角珠钗,掩唇轻笑:\"凤小姐好生大胆,这般装束也敢面圣?莫不是仗着医术了得,连礼数都不顾了?\" 殿内霎时一静。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古板者已皱起眉头。 凤婉不慌不忙地解下肩上丝巾,露出线条优美的双臂:\"回娘娘,近日气候炎热,臣这是特意为接见南疆使节准备的衣裳。若论礼数——\" 她忽然转身指向殿门,\"还是得客人说合不合理才是呢?公羊大人,不知今日凤婉这身装束可是失了礼数?\" “咳咳咳,不错,很好很好,凤小姐这身装扮很得体,很符合我南疆的审美,很好很好,哈哈...” 妈呀,凤小姐啊,你这是要害死人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公羊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心里大喊自己管住眼,不要乱看,要不然再见到小七,少不了又要被多刺几剑。 凤婉看着公羊左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张慢慢以侍从的身份坐在公羊身后,悄悄给凤婉竖了个大拇指。 李湘玉的脸色早已铁青,手中的丝帕都被绞得变了形。 皇帝凌皓见状,连忙打圆场道:\"既然南疆贵客都说了无妨,那便无妨。来人,赐座!\" 凤婉优雅落座,眼角余光瞥见李湘玉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好你个李湘玉,本小姐与你本无任何仇怨,你却三翻五次的与我为敌,可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凤婉想到了自己与张慢慢定下的计划,如果先拔了李敏这颗钉子,凌风又被困北境,那皇帝能依仗的,便只剩那十万京畿大营的将士们了。 看起来兵力雄厚的大凉国,其实早就四分五裂了。 凤婉正思索间,忽听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奔入殿中,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凌皓面色一变:\"呈上来!\" 李德全连忙接过军报,双手奉上。 凌皓展开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摄政王人还未到,就已经下令往北境而去,命北境全军分为三支,每支十万人,全力围攻北蛮军中军。” “哼!” 凌风没有听自己的话,他这是要真刀真枪的要与对方打这一仗啊! 凤婉敏锐地捕捉到皇帝眼中闪过的一丝阴霾。 她轻抚酒杯,若有所思。 看来凌风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没有按林皓预期的那般发展。 李湘玉突然起身,珠钗摇曳:\"陛下,摄政王此举定有深意。 北蛮屡犯边境,若不重创其主力,恐后患无穷啊!\" 几位武将纷纷附和:\"娘娘所言极是!\" 凤婉暗自冷笑。 这李湘玉倒是会挑时候表现。 但这马屁可算是拍在了马腿上了。 “传旨,令摄政王不可与之冒动干戈!” “是!” 下首几位武将全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觉得皇帝的表现有些太软弱了,对面都已经露出了獠牙,那我们为何还要忍着? 凤婉注意到武将们的不满神色,心中暗叹:凌皓此举怕是在将士们心中都留下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印象。 但是北境那边必须得打起来,这样才对自己的计划有利。 她轻轻放下酒杯,起身行礼:\"陛下,臣有一言。\" 凌皓抬眼望来:\"凤爱卿请讲。\" \"北境之事,摄政王既已出兵,若强行阻止,恐动摇军心。不如...\" 凤婉顿了顿,\"不如派使者快马加鞭,转告摄政王,让他相机行事便好,毕竟战机的把握,瞬息万变,还是得以现场的形式而定。\" 第144章 娘娘莫急 李湘玉冷笑一声:\"凤小姐倒是会替摄政王说话。莫非...\" 她意味深长地拉长声调,\"凤小姐那晚与摄政王...?\"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又暧昧不清,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我说大凉皇帝陛下,你这贵妃娘娘怎么老是针对凤大人?莫不是因为嫉妒人家长得好看?” 公羊左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让本就寂静的大殿内,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 李湘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公羊左厉声道:\"放肆!你一个南疆使臣,竟敢在大凉皇宫对本宫出言不逊!\" 公羊左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嘻嘻地拱手:\"娘娘息怒,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凤大人医术高明,又深得陛下信任,娘娘这般针对,难免让人多想啊。\" \"你!\" 李湘玉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您就任由这蛮夷之人如此羞辱臣妾吗?\" 凌皓眉头紧锁,本低头在思索着什么,听到李湘玉的话语,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好了,\"凌皓沉声道,\"公羊使者远道而来,言语或有不当之处。爱妃也不必太过计较。今日是招待南疆贵客的宫宴,莫要失了礼数。\" 李湘玉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却也只能悻悻坐下。 凤婉被准备当一会儿鸵鸟,却见张慢慢在公羊左身后冲她挤眉弄眼,一副\"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是这么爱凑热闹。 之后的宴席众人都各怀心事,所以也都兴趣缺缺,公羊左得到凤婉的示意,便感谢了皇上的热情款待,之后离席而去。 凤婉目送公羊左和张慢慢离开,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注意到李湘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南疆使团,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离开皇宫时,夜色已深。 凤婉刚登上马车,就听见车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小七立即警觉地按住剑柄,却被凤婉轻轻按住手。 \"无妨,是熟人。\" 果然,车帘微动,张慢慢那张嬉笑的脸探了进来:\"婉婉,我送你回府!\" 凤婉无奈摇头:\"看来你很适合做梁上皇帝!\" 张慢慢挤进车厢,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刚刚公羊左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 那个李湘玉,在宴会结束后,偷偷派人去跟踪公羊左了。\" 凤婉冷笑一声:\"这个女人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张慢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南疆,现在李敏不敢妄动,等我们回去就行动!\" 凤婉思索片刻道:\"慢慢,能不打就尽量不要打,直接围死了他们,有投降者一律接收,那些战士们其实都是这些上位者游戏的牺牲品,他们何其无辜啊!\" 张慢慢收起玩笑的神色,难得认真地说:\"婉婉,我虽然现在是南疆皇帝,但我骨子里还是那个和你一起上课玩耍的张慢慢。 什么统一天下的计划,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是身处这样一个时代,没办法罢了,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他顿了顿,\"不过,老山羊有句话说得对——在这个世界,我们想要自保,就必须掌握足够的权力。\" 凤婉轻轻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行事。\" 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张慢慢下意识扶住凤婉的手臂。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怔忡。 \"咳...\" 张慢慢率先移开视线,\"那个...明天你就不要送我们了,被人看见了,于你不利。\" \"小姐,有人跟踪我们!\"小七的声音很轻。 张慢慢立刻道:\"难道是李湘玉的人?\" 凤婉掀开车帘一角,借着月光看到几个黑影在巷尾闪动。 她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贵妃娘娘今晚很忙啊。\" \"要不要我...\"小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凤婉摇头:\"不必。我们回府。跳梁小丑罢了。\" \"是!\" 小七一声轻喝,马车突然加速,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 一夜无话,公羊左来接张慢慢的时候,几个人才意识到,又到了分别之时。 \"婉婉,\"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如果我们的计成功了...那你以后就是大凉国的女帝了\" \"嗯哼,想想也不错!\" 其实凤婉心里想的是:我才不要做什么劳什子皇帝,到时候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将两个国家合二为一,实现大一统,而皇帝就是你张慢慢。 我的好姐妹、好闺蜜! “可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 凤婉回答的斩钉截铁,张慢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春桃,下次见面,朕娶你进宫!” “啊?” 几人都被张慢慢这句突兀的话怔住了。 “呃,陛下好勇,那个小七,下次见面...” 锵啷一声,小七长剑已出半鞘。 “嗯,很快就见了,很快!” 声音还未落地,人已经远去。 徒留脸色绯红、心情澎湃的春桃捂着脸羞的无地自容。 德庆宫内,李湘玉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贱人!那个贱人她现在可不是准皇后了,她还敢如此羞辱本宫!\"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妆容因愤怒而扭曲,\"打扮的活像个红尘女子,还装什么清高!\" 几个贴身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收拾碎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娘娘息怒。\" 一个打扮成小太监模样的男子从屏风后转出。 一张油头粉面的小脸,白白净净,皮肤细腻的好似能一把掐出水来。 他的声音也格外好听,仿佛像那叮咚泉水般,一下子滴进了李湘玉怒火中烧的心田,慢慢将那火苗浇灭。 李湘玉猛地转身,一脸娇嗔之色看着那人:\"涯哥哥,湘玉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那被称为\"涯哥哥\"的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李湘玉的发丝,声音温柔似水:\"娘娘莫急,这不是来了么?\" 第145章 疾风骤雨 李湘玉脸上的怒容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娇羞。 她挥了挥手,示意殿内所有宫女退下。 待殿门关上,李湘玉整个人便软绵绵地靠在了男子怀里:\"涯哥哥,你可要为湘玉想想办法啊! 那个凤婉,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医术,处处与本宫作对!\"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 他轻抚着李湘玉的背脊,低声道:\"湘玉放心,现在她已经不是未来皇后了,你不用老为她而生气。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赶紧怀上龙裔,然后登上那皇后大位,到时候还怕她凤婉不跪倒在你脚下,俯首称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过...你确定皇上对凤婉没有别的心思了?\" 李湘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哼,皇上虽然表面冷淡,但我看得出来,他对凤婉那个贱人还是念念不忘! 涯哥哥,别看皇帝还年轻,但他那身子是真不行,涯哥哥...我们的...孩子...\" 李湘玉靠在那人怀中,脸像是被烧红了一样。 那人低头看着情动模样的李湘玉,眼里的冷静逐渐被情欲代替。 一只手抬起李湘玉下颌,柔软的触碰,让两人渐渐纠缠在一起。 德庆宫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将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投射在绣着金凤的屏风上。 李湘玉的发髻早已散乱,珠钗斜坠,却更添几分妩媚。 李涯的手指在她雪白的颈间流连,渐渐下移。 \"涯哥哥...\" 李湘玉喘息着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我要...\" 李涯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语,一阵热浪席卷上李湘玉的耳垂:\"娘娘想要什么?\" 李湘玉心里一阵激荡,羞恼地捶了他一下:\"讨厌,你明知故问!\"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眼角眉梢尽是春意。 李涯再也压抑不住本能的冲动,再次吻住那张柔软的唇:\"湘玉,哥哥现在就好好疼疼你。\" 不知何时,外面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时而有微风卷起,时而又是疾风骤雨。 雨声渐密,敲打在德庆宫的琉璃瓦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倒成了殿内暧昧喘息的遮掩。 李涯将李湘玉打横抱起,走向内殿的软榻。 李湘玉半眯着眼,指尖划过李涯颈间的喉结,声音带着刻意的软糯:\"涯哥哥,等我们有了孩子,到时候他就是太子,我就是皇后,到时候我们......\" \"嘘——\" 李涯按住她的唇:\"好,哥哥今日定要替那个无能的陛下,送你一个儿子...眼下...\"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先让哥哥替陛下''疼疼''你才是正经。\" 锦帐落下,遮住了榻上的旖旎。 外间的风雨似乎更急了,将窗棂拍打得砰砰作响,倒像是在为殿内的荒唐伴奏。 李湘玉的呻吟混着雨声漫出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她紧紧抓着李涯的脊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她太清楚了,这个男人是她坐稳后位的唯一筹码。 夜半时分,雨势渐歇。 德庆店内也恢复了平静,不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涯哥哥,最近你就不要进宫了,他最近来这里来的比较勤,我怕...” 穿衣的动作猛的一停,那人紧紧握住了李湘玉的手。 “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先送那无用的男人去见他祖宗,到时候,你我就再也不用这般偷偷摸摸了!” 李湘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娇笑着点头:\"涯哥哥说得对,到时候这大凉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李涯的轮廓:\"等我们的孩子登基,你就是摄政王...\" 李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嘘——隔墙有耳。\" 他迅速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小太监模样:\"娘娘早些歇息,奴才告退。\" 李湘玉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殿门轻轻合上,才收回目光。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凤婉...等本宫有了龙裔,第一个就要你好看!\"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翌日清晨,凤婉刚用完早膳,小七便匆匆进来:\"小姐,昨夜德庆宫有异动。\" 凤婉挑眉:\"哦?\" 小七压低声音:\"影阁传来消息,李湘玉与一个假扮太监的男子私会...那人似乎是李湘玉青梅竹马的远方表哥,叫李涯。\" \"呵,这凌风活的可真是可悲,诺大的后宫,就这一个女人,还给他整出了一片大草原来。\" 她轻轻敲击桌面:\"继续盯着,务必拿到确凿证据,或许以后会有些用处。\" \"是!\" 小七正要退下,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上急召!\" 凤婉不紧不慢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可知何事?\" 春桃摇头:\"来人只说皇上被突然大发雷霆,整个太医院都被斥责...\" \"大早上的,哪来那么大火气?真是的,没一天消停的日子啊,走吧!\" 当她赶到养心殿时,殿外已跪了一地太医。 凌皓面色铁青的坐在龙椅上,李湘玉守在一旁,脸色亦是难看。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凌皓看到凤婉进来,脸色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一旁的李湘玉,见凤婉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凤大人好大的架子,让皇上等了这么久!\" 凤婉懒得理她,径直上前为凌皓诊脉。 指尖刚搭上脉门,她眉头便是一皱——怪不得大早上的发这么大火... 这是心有邪火,却未能找到宣泄口啊! 可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呢,怪不得御医们刚看到自己到来,一个个都有些别扭。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不举?还是速度快? 年纪轻轻的应该也不至于啊,难道是这贵妃娘娘欲求不满? 导致他纵欲过度,让他有了心理阴影? “咳,那个,陛下,可否...准微臣单独为陛下诊治一下?” 第146章 无法自拔 凌皓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看了凤婉一眼,最终点头道:\"都退下。\" 李湘玉不甘心地咬了咬唇:\"陛下...\" \"爱妃也先退下吧。\"凌皓语气不容置疑。 待殿内只剩二人,凤婉轻咳一声:\"陛下,恕臣直言,您这脉象...是肾阳亏虚之症。\" 凌皓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凤卿可有良方?\" 凤婉斟酌着词句:\"陛下年轻,按理说不该如此。可是...近日操劳过度?或是...房事不节?\" 凌皓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朕...已有月余未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可...\" 凤婉恍然大悟。 难怪李湘玉态度这么差,原来是因为这个! \"陛下放心,此症倒是也可医,不过需得陛下清心寡欲,坚持月余,切不可再与女子...同房。\" 凤婉取出银针,\"臣先为陛下施针,再开几副药调理调理。\" 凌皓闭了闭眼:\"此事...\" \"臣明白,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凤婉郑重承诺。 “嗯!” “那,陛下,太医们...” “让他们都回去吧,都是一帮没用的,支支吾吾连个话都说不清楚,让他们都滚回去!” 凤婉心里一阵无语。 是人家没用吗?是你不听话吧?切,自己连自己的身子都把控不住,还怨别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话? 不过事也有一些蹊跷,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也不至于被一个女人给折腾成这样啊,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那微臣去见见他们?” 凌风没有说话,只是闭目无言。 凤婉知道这家伙是在自己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毛病,被一个女人知道了,很伤面子的。 “诸位大人起来吧,陛下让你们都滚回去,以后有话就说,别老支支吾吾的,行了,各位,话我都带到了,请吧!” 一干太医赶紧道谢,凤婉正欲翻身回去,却看到周正走了过来。 “凤小姐留步,陛下那里...你准备如何治疗?” “嗯?” 凤婉被问的一愣,心想,就这么点毛病,还需要制定个方案不成? “周大人有话请讲!” “呵呵呵,凤大人说笑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陛下这情况,我们太医院的都门清。 之所以都没人敢去治疗开药,是因为,陛下他用了一些猛药!” “嗯?什么猛药?把脉没把出来呀?” 凤婉随口接了一句话,话毕她才反应过来。 立刻红了脸,妈的,这玩意儿可不是把不出来,那完事后就什么都没了,自己又如何能把得到。 “哎,不对呀,陛下正值盛年,不至于这样才对呀?” 周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凤大人有所不知。贵妃娘娘她...不知从何处寻来些异域秘药,说是能助兴。陛下起初服用确实效果显着,可近一个月来却...\" 凤婉眉头紧锁:\"异域秘药?\" \"正是。\" 周正叹了口气,\"老臣曾劝谏过陛下,可陛下正值盛年,难免...唉。\" 凤婉心中一动:\"周大人可知那药从何而来?\" 周正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 他迟疑片刻,\"听闻贵妃娘娘有个远方表兄,常年在西域经商...\" 凤婉眼中精光一闪:\"多谢周大人提点。\" 回到店内,凤婉见凌皓仍闭目靠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她轻咳一声:\"陛下,臣已问过周太医了。\" 凌皓猛地睁开眼:\"你都知道了?\" 凤婉点头:\"陛下放心,臣有把握治好。不过...\"她顿了顿,\"那药恐怕不能再用了。\" 凌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道:\"朕知道了。\" 施针过后,凤婉开了副温补的方子:\"陛下按此方服用七日,期间务必戒酒戒色。七日后臣再来复诊。切记不可再近女色。\" 然而凤婉还没等到七日之期到来,就被小封录着急忙慌的给请进了宫。 原因是:皇帝陛下与皇贵妃娘娘情深是海,最入爱河,沉浸其中,一时无法自拔。 凤婉:我的药这么灵验?一个月不举的人,这才三天就能奋战一夜,无法自拔了? 凤婉匆匆赶到养心殿时,殿外已经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个个面如土色。 李德全脸色煞白地迎上来:\"凤大人,您可算来了!陛下他...他...\" \"别慌,慢慢说。\" 李德全压低声音,几乎要哭出来:\"陛下昨晚已经歇下,贵妃娘娘来送安神汤,一开始还好好的,结果也不知娘娘与陛下说了什么,只听见陛下很开心的大笑了好久,再之后...之后就...\" 凤婉明白了:\"最后贵妃娘娘侍寝了?\" “正是!” 李德全的声音整个一哭腔,听的凤婉难受,她摆了摆手,“走,先进去看看!” 凌皓面色惨白地躺在龙榻上,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但下体处很显眼的高出那么一坨,顶的锦被都突出那么一块。 李湘玉衣衫不整地瘫在一旁,双眼紧闭,脸色却呈现出诡异的潮红。 凤婉也顾不得什么,迅速为凌皓诊脉。 指尖刚触到脉门,她的眉头就紧紧皱起——这哪里是什么情动过度,分明是中了情毒之兆! 她迅速取出银针,在凌皓几处大穴上施针。 随着银针入体,凌皓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凤婉这才看向李湘玉。 见她那模样,心知这两人都是中了同一种毒所致。 但刚一搭脉,她脸色就骤变——李湘玉竟然有孕了! 心念急转,凤婉好似抓到了点什么。但现在还是得先保住这两人的命再说。 凤婉迅速从药囊中取出两粒解毒丹,分别塞入凌皓和李湘玉口中。 她转头对李德全道:\"速去太医院取冰片、黄连、黄芩各三钱,再要一包银针来!\" 李德全刚要转身,凤婉又喊住他:\"等等!此事不得声张,就说...就说,你随便编个理由吧。\" 待李德全离去,凤婉仔细检查了殿内的香炉和茶盏。 果然,在床榻边的香炉里闻到了一股异样的甜腻气息。 \"好浓郁的迷情散...\" 第147章 记忆初始 凤婉赶紧用一块布将香炉包住,然后递给了封录:“保存好了!” 封录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嗯”了一声,然后将香炉抱在了怀里。 凤婉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凌皓还有马上就要苏醒的李湘玉,心里万马奔腾。 这西域情药,她曾在医书上见过,产自西域,服之令人情欲大动,不知疲倦。 但若过量服用,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精尽人亡! 更关键的是这李湘玉还怀着孩子呢,她怎么就敢这样,一来给皇帝下药,她就不怕被杀头? 二则就不怕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除非...除非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必须要与皇上来这么一场? 就在这时,床上的凌皓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凤婉连忙过去搭了脉,虽毒素尚未清除干净,但现在已经好多了:\"陛下!\" 凌皓艰难地睁开眼,裹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凤婉,声音有些嘶哑:\"凤...凤卿...\" \"陛下别说话,您中毒了。\" 凤婉一边说一边继续施针,\"微臣已经让人去煎药了。\" 凌皓点点头,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眼神往自己身上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他都有种想死的感觉。 锦被依然不平整,凌皓原本惨白的脸,立马像是掉进了火炉里,又烫又红。 眼神往正在施针的凤婉处看了看,发现凤婉很认真,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窘态。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凤婉,以前好似从未这般认真的端详过她。 尖尖的下巴,白皙的肌肤,在有些昏暗的寝宫里,被烛影那么一晃,竟然那样的出尘。 他想起了自己对凤婉最初的记忆。 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像一只保护鸡仔的老母鸡,展开她的翅膀,站在凌风面前,双目圆睁的盯着自己和自己的几个伴读。 她义正言辞的骂自己,为什么那么多人欺负凌风一个人? 那时候的凤婉脸圆圆的,那张脸看上去很好捏的样子,白白嫩嫩的,像个瓷娃娃。 自己与她理论几句,她都自己是太子爷了,但依然不惧。 她说她爹是凤王爷,还说不论自己是谁,也不能仗势欺人。 最终父皇的出现,结束了这一切,凌风给自己留下一个“看你能如何”的眼神,被父皇牵着手带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次次都是风故意惹恼自己,然后他会被人保护,被父皇心疼,然后徒留自己一人背负一个气量小,老欺负弟弟的骂名。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凌皓也已经习惯。 但是为什么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女孩,也对自己有这样的看法? 她又不知道真相,她凭什么这样说自己? 可是从那之后,他发现凌风与那小女孩的关系越发好了,尤其是她很喜欢凌风那孩子讨人厌的黑猫。 他总觉得那黑猫看他的眼神,与凌风每每得逞之后,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眼神里有嘲笑,有不屑,也有几分“你能奈我何”的冷傲。 他很想找机会将它一把摔死,或者是直接将它喂了山上的那只老虎,让它尸骨无存。 可惜,它与它的主人一样狡猾,十几年了,自己都没能如愿。 本以为自己与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父皇会给自己指婚。 而且正好就是她。 目的是为了与一子并肩王维持现有的平衡。 其实就是政治联姻。 本来自己也对她无感,但就在婚前,她竟然中毒身亡了。 据秘密调查,那碗安神汤,是他亲自下旨赏赐,太后娘娘派人送过去的。 但毒肯定不是自己下的,最后在对太后的试探中,虽然她一直想着成王,想着她的亲生儿子。 可她还是很有大局观的,毒也不是太后下的。 最后在那次宫变之后,翎王从宁曦那里得来的口供上,是宁曦买通了侍女,在送药的途中,偷偷下了药。 原因也很简单,她宁曦要进宫,做这后宫之主。 但他们早已身故,此事也就再也没人提起。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凤婉在下葬那一天竟然死而复生了。 可是据说她性情大变,还失忆了,所以,那天自己带着李德全在千金坊看到了她,她竟然在赌博,还赢了不少钱。 最后还教训了作弊的袁啸,那个时候的她看上去很开心,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做什么。 最后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太后的赏花宴,翎王与自己的中毒事件,还有成王与太后密谋逼宫事件,一件件的发生。 第148章 视线灼热 自己的毒是自己下的,本就是为了考验那些人的忠诚度。 而翎王的毒也是自己给他下的,为的是弄不死他,也要控制他。 因为他给自己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太狡猾,也太会演戏,城府也太深。 可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让他与凤婉再次相遇,而且关系也越来越好了起来。 他从凤婉的表现上看出来,她不愿意入宫,不愿意给自己当这个皇后。 可是看到她与翎王越走越近,他心里嫉妒的发狂。 所以他想要翎王死,可惜,蛊毒被解了,帮他解毒的人是凤婉。 直到自己随身佩戴的那只养着母蛊的玉佩彻底碎成渣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又输了,输得很彻底。 好在北境又出了乱子,他走了,可是凤婉也借着钦天监的手,还有自己父亲病危的借口,彻底离开了京城,去了新州。 本以为她这一去,即便是有圣旨在,自己这辈子怕是也与她再无交集。 可自己不知何时将她种在了心里。 也许就是在与凌风的攀比心之下,亦或许,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大臣们一再要求他选秀,说是为了国本考虑。 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另一种政治联姻罢了。 随意凌皓选择了兵权最强大的两个人,一个东湖老将军,一个南疆节度使李敏大将军。 当然,他也试探性的给凤婉去了一道圣旨,因为他不确定凤婉会不会找借口不回京。 然而她回来了,还是与东湖家的小姐一起回来的。 凌皓没法形容那天看到凤婉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激动。 这次既然你回来了,那朕定要将你留在宫里,只要封后大典一过,你就再也离不开这座皇宫,离不开我这个皇帝了。 可惜,凌皓的这个愿望,在凌风赤裸裸的逼宫下,再一次流产。 他没想到,远在北疆的凌风,竟然能将朝臣大部分收拢在手。 而自己这个皇帝竟是成了孤家寡人。 最令他感到绝望与悲愤的事情是,凤婉与凌风的关系已经近到,让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了机会。 可是现在,她就在自己眼前,而且,她好像与凌风之间出现了问题。 那是不是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呢? 凤婉专注地为凌皓施针,并未察觉他复杂的目光。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她才长舒一口气,抬眸正对上凌皓灼热的视线。 \"陛下可觉得好些了?\"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凌皓刚要开口,床榻内侧突然传来嘤咛声。 李湘玉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肤。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凤婉就在眼前,愣了一瞬间,才恍然醒悟。 “啊——大胆凤婉,你为何会在陛下寝宫里?” 话未说完便瞥见自己旁边躺着的凌皓,李湘玉脸色骤变。 她突然捂住头痛呼:\"好疼...陛下臣妾头好痛...陛下,我们这是怎么了?\" 凤婉并未回话,只是一把扣住她的脉门,发现脉象并无异常,当即冷声道:\"娘娘脉象平稳,这戏演得有些过了。\" 寝殿内霎时死寂。 凌皓撑着床柱缓缓坐直,很明显,有些地方还是影响了他的行动,他皱了很长时间眉头,又坐了一小会儿才好了一点。 \"凤卿,你先下去吧!” “是,陛下,一刻钟之后,微臣来为陛下起针。” “嗯!” 凤婉低着头后退几步,转身往殿外走去。 “爱妃,你这西域情药从何而来?\" 皇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湘玉,看的她浑身发毛。 \"陛下,臣妾也是见陛下近一个月来被此事困扰,这才去信给爹爹,让爹爹帮忙在西域商人那边买来的!\" 李湘玉,缓缓起身,一边说,身子一边往凌皓身上靠去,却在即将靠近时被凌皓伸手挡住。 凌皓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双手猛的抵在李湘玉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 \"朕问的是——\"他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是谁告诉你,朕需要这种腌臜东西?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朕的香炉里用了加倍的量?\" 李湘玉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做的过火了。 可是自己也没办法,因为她已经有孕在身,如果不尽快与陛下同房,那这个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就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因为陛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碰过她了。 第149章 腹中胎儿 李湘玉惶恐的跪倒在皇帝脚边,一边流泪,一边声音糯糯的说道:\"陛下夜夜召臣妾侍寝却...迟迟不能成事,这都一个多月了,太医院那群废物开的补药根本没用...臣妾这才想起用这个法子的,陛下...\" 话音未落,凌皓已经掐住她下巴。 他手背青筋暴起,指缝间漏出的肌肤迅速泛出青紫:\"所以你就给朕下药?你是嫌朕死的不够快吗?\" 不知何时,蔚蓝的天空已经如墨般漆黑。 一声惊雷仿佛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凤婉站在殿外廊下,暴雨来得及,风也大,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她半边衣袖。 封录抱着香炉欲言又止,却见她突然转身——寝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李湘玉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娘娘!\" 凤婉闯进殿里的瞬间,看见李湘玉正从满地碎瓷片中爬起来,肚兜系带断开大半,而凌皓正将擦手的帕子扔进炭盆。 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 \"微臣僭越了。\" 凤婉快步上前扯下帐幔裹住李湘玉,她脚下都是被碎磁伤到的小口子,鲜血正一点点的渗出。 “陛下,您身上还有银针,切不可动怒,微臣这就为陛下起针! 来人,将贵妃娘娘送回去,请周御医前往诊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给了封录一个眼色。 封录赶紧让几个丫鬟前去搀扶李湘玉。 凤婉在路过李湘玉身边的时候,悄然在其耳边说了一句:\"娘娘若再激动,这胎必保不住。\" 李湘玉脸上一片惊慌之色,她惊恐的看着凤婉。 有好多话,她想要问问凤婉,但是现在她开不了口,皇帝还在气头上,她得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谁知道这个男人还会不会发疯! 李湘玉被宫女搀扶着离开后,寝殿内只剩下凤婉和凌皓二人。 当然还有李德全,不过他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凌皓坐在床榻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他抬眸看向凤婉,见她正低头整理银针,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凤卿。”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你方才说,她若再激动,胎儿难保?” 凤婉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淡淡道:“是。” “所以,她确实有孕?” 凌皓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凤婉点头:“脉象上看,已有一月有余。” 凌皓冷笑一声:“一月有余?你确定一月有余?” 凤婉指尖微颤,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臣可能还需再帮娘娘把一次脉,好好确认一下。陛下龙体要紧,微臣先为您起针。” 她走近凌皓,伸手去取他身上的银针。 凌皓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凤婉。”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你已经知道她腹中胎儿不是朕的,对吗?” 凤婉抬眸与他对视,眸色清冷:“微臣只是医者,只诊脉象,不问缘由。” 凌皓嗤笑一声:“好一个不问缘由。” 他松开她的手,语气讽刺,“朕倒是忘了,凤卿向来最会明哲保身。” 凤婉沉默着将最后一根银针取出,退后一步,恭敬道:“陛下体内的毒素已清了大半,但情药余毒未消,还需多静养几日。” 凌皓盯着她,忽然问道:“若是凌风在此,你会不会也这般冷静?” 凤婉指尖微微一颤,抬眸看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凌皓:“陛下这是何意?” 凌皓冷笑:“朕只是好奇,你对朕,和对凌风,到底有何不同?” 凤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淡淡道:“陛下与翎王殿下都是微臣需要敬重之人,且微臣与翎王并无私交,陛下多虑了。” “是吗?” 凌皓站起身,逼近她一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为何他母亲留下的串珠会在你手上?为何他会以天下为筹码,不让朕娶你入宫?” 雨声如鼓,敲打着殿外的青石阶,衬得殿内愈发寂静。 她抬眸直视凌皓,声音平静道:\"陛下既然查得这般清楚,就该知道那串珠是翎王生母留给未来儿媳的信物。\" 凌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瞬间泛起了一层红。 “但是,这串珠子,微臣已经还给了翎王殿下。 因为这本就是一个误会,是小黑悄悄将珠子带出去的,殿下也不知情。 所以微臣在得知真相后,就已经物归原主!” 凌风的视线移向凤娃手腕,那里确实空空如也。 \"可是陛下,这些都是微臣的私事,陛下是不是有些问的太多了?\" 第150章 忘恩负义 凌皓虚眯着眼睛,看着看着依旧一脸淡然的凤婉,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暴雨裹挟着冰雹砸在窗棂上,碎玉般的声响里,他忽然低笑出声:\"朕管的多?\" 他猛地攫住凤婉手腕,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凤婉。 \"这也算管的多?难道你忘了,你是先皇亲自指婚给朕的皇后?\" “可是陛下难道忘了,就在前不久,您好亲自下旨,废除了那一只婚约?还是说陛下想要做一个朝令夕改的君王?” 凤婉话音未落,凌皓突然一把将她按在龙榻边的雕花立柱上。 烛火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晃,在他眼底投下明灭不定的暗影。 \"朝令夕改?\" 他齿缝里挤出冷笑,染血的龙袍擦过她脸颊,\"朕现在就能改回来——\" \"陛下!\" 殿门突然被撞开,封录浑身湿透地扑进来,\"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翎王率军直入北境,已歼灭北疆大军近十万之众!\" “什么?” 凌皓钳制凤婉的手陡然松开,转身时带翻的烛台点燃了半幅纱帐,火光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色。 凤婉趁机退到殿柱旁,看见封录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她悄然摇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好个凌风..你...你竟敢抗旨...\" “报——” 门外再次传来一声夹着这雷鸣的军报。 “宣!” 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殿内,重重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南疆...南疆边境失守...李将军十万大军被围困,生死不明!\" 士兵的喉咙像是被雨水呛住,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鎏金地砖上,之后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 凌皓愣在了当地:\"他说什么?南疆失守?南疆怎会失守?李敏不是在那儿吗?快,快救醒他,朕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内一片混乱,凤婉匆忙上前查看那士兵的伤势,却见那士兵整个背部竟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从右肩斜着向下,贯穿了整个后背。 “伤得太重,没办法了!” 凤婉语气有些沉重,她知道南疆边境发生了什么,可是看来张慢慢与自己的计划,并没有能够完美实施。 还是有很多伤亡出现了! 噗~ 凌皓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重重点跌坐在了龙椅上。 “怎么会?怎么会?” 凌皓面无血色,他盯着地上那滩混着雨水的血渍,眼前的画面逐渐放大,变得虚无。 然后凌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彻底摔落在那座宽大的龙椅上,失去了意识。 \"陛下!\" 李德全李德全慌忙扑上前,扶住凌皓瘫软的身躯,尖声喊道:\"陛下,陛下?凤小姐,快!\" “气血攻心,不必太担心,先扶到床上吧!” 凤婉迅速指挥殿内众人将凌皓安置在龙榻上。 她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微蹙——脉象紊乱,显然是急怒攻心所致。 \"取银针来。\" 暴雨仍在肆虐,雷声轰鸣中,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婉余光瞥见封录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小姐...\"封录压低声音,\"要不你先走...?\" 凤婉手上动作不停,银针精准刺入凌皓的穴位:\"没事,放心吧!\" 忽然,她感觉手腕一紧。 低头看去,凌皓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 \"宣,兵部尚书刘中正!。\" 他声音嘶哑,不是命令,而更像是恳求。 凤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她轻声说道:\"陛下现在需要静养。\" 凌皓咬牙摇头,他使了使劲,想要坐起身,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凤婉见他如此固执,心中微叹,却还是转头对李德全道:\"去请刘大人入宫,但切记告知他,陛下龙体欠安,需简略奏报。\" 李德全领命匆匆离去,殿内一时只剩下凌皓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暴雨的喧嚣。 凌皓的手指仍紧紧攥着凤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凌风竟然不遵圣旨......他这是要谋反!\" 凤婉垂眸不语,只是轻轻拨动银针,为他疏导郁结的气血。 \"忘恩负义之徒!\" 凌皓猛地撑起身子,却又因剧痛跌回榻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凤婉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如水:\"陛下,还请稍安勿躁,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如何修养好身体。\" 凌皓闻言,整个人颓然的摇着头:\"呵呵...呵呵...朕现在只有最后一博了,要不然这个皇帝,朕就当到头了!\" 凌皓眼角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悄然滑落。 第151章 乱臣贼子 凤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作为谋划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此刻心里却毫无波澜。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就是这十万京畿大营的将士们,凌皓会如何用?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兵部尚书刘中正浑身湿透地闯入,他脸上布满水痕,有雨水,也有着急入宫跑步时累出的汗水:\"微臣参见陛下!” “刘中正,你可收到了南北疆的军报?” “回陛下,微臣刚刚收到,这就赶紧进宫见驾,路上就碰上了前去选址的李公公。” “好,刘中正接旨,朕命你,即刻率五万大军,前往南疆,绕道新州与凤王会合,请他一起出兵,平定南疆!\" “微臣遵旨!” “另,剩下五万将士加强城防,以确保皇城的安全!” 话音未落,他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直到咳得他脸红脖子粗,大口喘气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臣领旨,还望陛下多保重龙体,有凤王相助,臣等定誓死平定南疆之祸。” 刘中正重重叩首,然后匆匆退下执行命令去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凤婉看着凌皓疲惫的面容,心中有些同情他。 这五万士兵就这样亲自被他喂进了父王的嘴里。 按照计划,父王他们拿下南疆之后,就会一路向北,直达京城。 现在就看凌风那边动作快不快了,父王如果能够赶在凌风之前入京,那这个天下,就已经姓凤了。 \"婉儿...\" 凌皓突然轻声唤道,这个称呼让凤婉一阵恍惚。 很久了,凌皓再没这样叫过她。 \"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凤婉的抬眸,对上正看着自己那双眸子:\"陛下何出此言?\" \"呵呵,朕做错了一件事,北境叛乱,朕只是想让凌风抽不出身而已。 那知他会直接杀进去,呵呵,不用想都知道,此次一战,你我双方损失都会巨大。 将士们不该这样白白牺牲的啊! 可南疆的失守...朕从未想过,明明南疆使臣刚刚离开不久,他们是来商议双方互通有无之事,怎的突然就起了兵戈了呢?\" 凌皓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朕这个皇帝当的,是真的很失败。\" 凤婉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她本该感到快意,但心中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多虑了。\"她轻声说,\"只是事出突然,朝中应对不及罢了。\" 凌皓突然抓住她的手:\"留下来陪朕...就今晚。\" 凤婉垂下眼睑,皱了皱眉头:\"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 凌皓苦笑,\"朕就是规矩。朕命你留下来,这是圣旨。\" 凤婉沉默片刻,站起身,用另一手轻轻掰开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李公公,传陛下口谕,就说陛下身子不适,任何人不得进宫探视。\" “是,凤小姐,老奴遵命!” “陛下,好好休息吧,微臣还得去见见您的贵妃娘娘呢!” 凤婉说完话,扭头就走,她再也没看一眼已经满脸惊愕的凌皓。 直到吱呀一声,殿门打开,一道刺目的闪电透过门缝映入他的眼帘。 随着殿门再次关闭,一道惊雷,突然响彻在他的脑海。 “李德全?你...你.....你们...噗~” 凌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锦被。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李德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与痛楚。 \"陛下!\" 李德全慌忙跪下,却不敢直视凌皓的眼睛,\"老奴...老奴...\" \"好一个凤婉...好一个李德全...\" 凌皓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凌皓惨白的脸。 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因浑身无力再次跌回榻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切——南疆的叛乱怕、北境的战事、甚至是自己突然的晕厥,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可这一切本就是自己设计凌风的局啊,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棋子。 \"来人!\"凌皓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给朕拿下凤婉!给朕将刘中正追回来!\" 然而殿外只有暴雨倾盆的声音,却无人应答。 李德全跪伏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您好生歇着,凤小姐她...已经去了贵妃娘娘的寝宫...刘将军已经带兵...此时怕是已经出城了!\" “乱臣贼子,你们都是乱臣贼子,来人,来人啊!” 任凭他如何呼叫,除了外面的雨声雷声,凌风竟是听不到任何其它声音。 第152章 让她闭嘴 “陛下,您就别喊了,奴才已经奉陛下口谕,将侍卫们都遣去了外门守着,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封录不知何时来到了李德全身边,他一边将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扶起来,一边说道。 凌皓转头看着这个小太监。 他竟然有些叫不出他的名字来。 “你,也是凤婉的人?李德全,你何时背叛了朕?” 李德全佝偻着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愧色:\"老奴...老奴从未背叛过陛下,只是陛下不在信任老奴那一天,凤小姐给了老奴一条生路罢了。\" 凌皓闻言,脑海里闪过几段碎片。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确实怀疑李德全与凌风走得太近而起了疑心,甚至一度想要杀掉他的,可最终自己还是没忍心下手,因为他是父皇留给自己的老人。 \"原来...如此...\" 凌皓惨笑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朕竟亲手将刀柄递到了你们手里...\"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封录年轻的面庞。 这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此刻眼中竟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凌皓再次尝试着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栽倒在榻上。 \"你们...给朕下了药?\" 凌皓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不可闻。 李德全抹了把眼泪,颤声道:\"陛下,老奴只是...在安神汤里多加了一味药。凤小姐说...说这是为了陛下能安心睡个好觉...\" 凌皓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封录走到殿门前,对黑暗中说了一句:\"去告诉小姐,一切顺利。\" 最后的视线里,是李德全佝偻着背为他掖被角的剪影。 老人浑浊的泪水滴在他脸上,竟是滚烫的。 暴雨声中。 京城各处暗巷中涌出无数黑影,沉默而迅速地控制住了各衙门要道。 凤婉站在贵妃寝宫的廊下,望着雨中朦胧的宫灯。 贵妃已经被软禁在内室,此刻正歇斯底里地砸着东西。 \"小姐。\"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刘中正的五万大军已经出城,消息已经提前传给了王爷。 另外...翎王已经将北疆联军撕开了几个口子,北疆那边损失惨重。\" 凤婉轻轻点头:\"告诉父王,按原计划行事。\" 黑衣人领命而去。 凤婉转身看向御书房方向,那里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小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凤婉身边,她身上穿着凤婉亲自为她设计的劲装。 腰间挂着那把赢来的长剑,剑尖上雨水一滴滴的滴落。 再配上她高高束起的长发,看上去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 小七低声道,\"京城各处要道都已在我们的人控制之下。\" 凤婉微微颔首,目光却仍停留在御书房的方向:\"凌皓那边如何了?\" \"李德全和封录已经将他软禁在寝宫,药里加了些安神的成分,他暂时不会醒来。\" 小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小姐,贵妃那边...\" \"让她闹吧,暂时还得用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用。可不能让她出事!\" 凤婉淡淡道,\"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被权力熏昏了头脑,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小姐,我和春桃还是一直跟着你吧,谁知道这宫里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我怕你不安全!” \"嗯,跟着吧,没有你们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忽然听见贵妃寝宫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凤婉!你这个贱人!本宫要见陛下!\" 小七眉头一皱,手已按在剑柄上:\"我去让她闭嘴。\" \"不必。\" 凤婉按住她的手,\"让她叫吧。这深宫高墙,她的声音传不出去。\" \"去告诉李德全,明日早朝取消。另外...\" 凤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把这封信交给封录,他知道该怎么做。\" 小七领命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三日后,新州官道。 刘中正的五万大军在泥泞中艰难行进。 连日暴雨冲垮了官道,队伍不得不绕行山路。 \"报——\"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凤王旗号!\" 刘中正精神一振:\"快,列队迎接!\" 然而当那支军队出现在视野中时,刘中正脸色骤变——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援军,而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凤家军! 凤王端坐马上,银甲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刘大人,别来无恙。\"凤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中正的手悄悄移向佩剑:\"王爷这是何意?本将奉陛下之命...\" \"陛下?\" 凤王冷笑一声,\"哪个勾结北疆,挑起战争,谋害我大凉将士的陛下吗?\" 第153章 各方兼动 话音未落,四周山林中突然竖起无数旌旗,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寒光对准了官道上的五万大军。 刘中正看着山上一个个大大的“东湖”两个字,他更是瞪大了眼睛。 “东湖将军怎会在此?” 回答他的却是凤王响彻山谷的声音。 \"今,陛下勾结北疆,故意与我挑起战争,不顾我家国安危,不顾我将士安危。 吾,作为先皇亲封一字并肩王,不忍我大凉国被如此心胸狭隘之人继续涂炭,遂与东湖老将军一起出兵,只为还我大凉国将士以百姓一片清明。 若放下武器者,一律不杀。\" “一律不杀!” “一律不杀!” 凤家军与东湖军同时复述着这句话,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能平息! 刘中正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但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京城。 凤婉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尘土飞扬。 小七快步走来:\"小姐,王爷得手了。刘中正的五万大军均已归顺。\" 凤婉点点头,目光转向皇宫方向:\"凌皓那边如何?\" \"今早醒了一次,大发脾气,又昏过去了。\" 凤婉唇角微勾:\"那就让他好好''静养''吧。\" 她转身走下城楼,裙摆扫过潮湿的石阶:\"传令下去,三日后,群臣都去城门口迎接我父王归朝。\" \"那贵妃...\" \"带她一起。那肚子里的孩子,还得去堵那些大臣的嘴呢!\" 凤婉脚步未停,\"让她亲眼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还有他肚子里孩子的太子之位,很快就要成真了。\" 雨后的皇宫格外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凤婉走过长长的宫道,两侧侍卫无声行礼。 权力的更迭,往往就在这样的静默中完成。 “王爷,最新情报,凤王爷联合东湖将军,正在带兵赶往京城的路上,不消一日就可抵达京城!” 翎王刚刚又设计歼灭了北疆近五万将士,全军正在庆功。 “怎么回事?他们两人一起带兵回朝?还有其它消息吗?” 翎王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回王爷,没有其他消息,只是,前几日刘尚书亲自带了五万精兵往南而去,但走到新州地界,我们的探子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了。” 翎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营帐外将士们的欢呼声隐约传来,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不安。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继续派人打探,务必搞清楚凤王与东湖将军因何回朝。\" 他顿了顿,然后突然起身,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派最快的探马去京城,务必打探清楚宫内情况,尤其是东湖皇贵妃去世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出?\" “是。” “等等!” 副将正准备出门,又被翎王叫了回来。 \"凤王和东湖将军同时动兵,绝非寻常。 传令,明日一早,我们直击北疆中军大营,这次定要生擒那北疆大元帅!\" 副将领命而去。 翎王走到帐外,望着南方阴沉的天色。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想念凤婉。 \"王爷,北疆派使者前来议和!\" 翎王思绪被打断,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哦?这时候来议和?\" 他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剑,低声道:\"倒是会挑时候。\" 副将迟疑道:\"王爷,是否要见?\" \"见。\" 翎王转身走回营帐,声音冷冽,\"带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与我们议和!\" 片刻后,一名北疆使者被带入帐中。 那人整个被一层黑布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容貌如何。 但翎王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嘴角就微微上扬了起来。 那人微微躬身,声音沙哑:\"翎王殿下,我奉大元帅之命,前来议和。\" 翎王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脸玩味道:\"议和?你们北疆连战连败,损兵折将,现在倒想起来议和了? 不过...若你能告知本王,你代表的是北疆王还是我大凉国皇帝陛下。 本王或许还愿意听你一言。\" 那人闻言,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 “你怎么知道?” “哼,本王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以为,你与皇兄之间的那些事情,能瞒得过所有人? 说说吧,你这次代表谁来议和?” 那人沉默片刻,终于压下了那份震惊,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淡然。 “既然殿下知道了这么多,那此次战争的原因,想必殿下也已知晓?” “哈哈哈,当然,要不是皇兄亲自安排了这么一次战事,本王如何能够一举歼灭北疆三分之二的兵马?” 翎王的笑声在营帐中回荡,却令黑巫心底冒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154章 意外收获 \"殿下早就知晓一切?\" 黑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翎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腰间佩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踱步到黑巫面前,突然伸手扯下了对方的黑色面罩—— 一张看着有些熟悉的脸,暴露在烛光下,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与皇兄的那双眼,一模一样。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你们这胆子是真的大。\" 翎王冷笑道,\"当年你与北疆公主私定终身,却没想到北疆王会将公主送来我大凉国和亲。 只是可怜我父皇,一直都以为皇兄是他的亲儿子,哈哈哈,还真是可笑啊! 更想不到的是,你这次竟又亲自把自己送到了本王面前。 本王还正想着,怎么拿住皇兄的把柄,一举将他拉下那个位置,哈哈哈,还真是天助我也! 来人,好好招待这位使者大人,待的我军明日大胜而归,就用此人去向皇兄邀功去,哈哈哈!\" 黑巫被侍卫押下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见他猛的用力正要咬紧牙关,但一只手刚好捏住了他的下颌骨。 “别想着自杀,在本面前,这些手段都没用,好好给本王伺候着,出了差错,本王拿你们试问。” “是,王爷!” 黑巫被押下去后,翎王独自站在帐中,胜利就在眼前,明日这一仗结束,回京就是自己真正荣登大宝的时候。 期盼了这么久,这次不仅解决了北疆这个大祸患,还拿到了皇兄真正的把柄。 即便是他不让位,没有了皇室血脉,他也做不得大凉国的皇帝了! 而自己手里却有父皇留下来的圣旨。 自己才是真真正正大凉国的皇子。 到那时,没人能说什么,那自己上位就是水到渠成的。 他缓缓展开案上的地图,指尖在京城与北疆之间划出一条直线。 \"报——\" 一名斥候急匆匆闯入,\"王爷,京城急报!\" 翎王接过密信,迅速展开,目光在纸上扫过,脸色骤然一变。 \"凤王与东湖将军已率军入京,陛下已三日没有上朝,疑似被软禁,凤家小姐凤婉,日日携皇贵妃娘娘掌控朝局......\" 他低声念出信上内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王爷,我们......\"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翎王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连夜赶回京城!\" \"那北疆大营......\" \"管不了那么多了。\" 翎王冷笑一声,\"哼,没想到,你倒成了这只黄雀了!\" 夜色中,北疆中军大营里,此刻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北疆王,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若你能够办到,那将来的大凉国新皇,定会与你北疆签署一份百年和平契约。保证两国之间不再开战。” 北疆王脸色蜡黄,头发全白,苍老的面孔,满是皱纹,他喘着粗气,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拖住翎王的条件,本王答应,但是本王现在还有一个条件,若你可以答应,那这次本王会出全力,尽最大的可能,多留翎王一天时间!” “请讲,若我方能够做到,定会满足北疆王。” “保证我外孙凌皓能够活着回到北疆!” 帐内烛火摇曳,将北疆王佝偻的身影投在帐篷上,拉得老长。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喘气声也越发明显了几分。 \"必须保证我外孙凌皓能够活着回到北疆!\"北疆王的声音嘶哑却坚定。 殷鹤鸣微微眯起眼睛。 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似是在考虑着这件事的利弊。 北疆王则紧紧盯着他,紧握着扶手的手,透露出他的紧张。 \"北疆王爱孙心切,在下理解。\" 文士声音平稳,\"但恕我直言,凌皓现在乃大凉国皇帝,此事恐怕...\" \"他不是大凉皇室血脉!\" 北疆王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句,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身旁侍卫连忙上前帮他拍着后背顺气。 不一会儿,咳嗽声渐止,老人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当年我女儿被迫和亲,刚去大凉就发现她已怀有身孕。 凌皓身上流的是我北疆血脉,根本不是大凉皇室血脉,所以,此事,相信凤王爷能够做到!\" 殷鹤鸣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他接过信笺快速浏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此事...我马上通知凤小姐,既然北疆王有如此大礼奉上,那我可以替王爷做主,可保你外孙一命。\" 第155章 凤王归京 北疆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殷鹤鸣: \"这是北疆王令,凭此令牌,可直入我北疆王庭,告诉凤王爷,老夫只要外孙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殷鹤鸣迅速将令牌收入袖中,身形一闪隐入暗处。 \"报——!翎王大军突然拔营,正朝大凉国京城方向疾行!\" 北疆王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传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翎王!\"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凤婉站在御书房内,指尖轻抚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紧的皱着。 小七匆匆进来:\"小姐,北疆密信。\" 凤婉展开信笺,眉梢微挑:\"嗯?他果然警觉性很高...,先把他派来的这些钉子拔了,那边应该还能再拖上一天时间,路上再耽搁三天,足够了。\" 她转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下去,加强城门戒备。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令人不寒而栗:\"传陛下口谕,明日一早,所有官员,全部去城门口迎接一字并肩王入京。 还有,一定要把贵妃娘娘''请''到城楼上去,让她去迎接自己的爹爹入京!告诉她,别乱说话,否则她的孩子本小姐怕是保不住!\" 陆续接到陛下口谕的大臣们,有的满脸喜色,有的愁眉不展,更有的愤愤不平,一脸怒容,茶盏都不知摔碎了几个,破口大骂,凤家是乱臣贼子。 “苏兄、张兄,陆某觉得,明日就是最好的契机,此事既已做到这等地步,不如我等明日再推上一把,这扶龙之功,你我怎能就此错过?” 苏逸、陆逊、张良三人,正聚在一起,密谋着明日的计划。 苏逸压低声音道:\"陆兄说得不错。明日定会有人反对凤王爷入京,也会要求陛下亲自露面,到时候我们......\" 最终张良嘿嘿一笑:\"到时候,我们这样做,莫说翎王没有回来,就是他回来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此时陆逊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二人:\"这是小姐送来的。有了这个证据,凤王爷上位就是板上钉钉的!\" 苏逸和张良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眼里都是兴奋之色。 \"好!明日城楼之上,当着文武百官和百姓的面,我们就把这件大事给他做成了!\"苏逸激动地说道。 翌日清晨,京城城门处。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神色各异地等待着。 凤婉一身素色长裙,站在最前方,神情淡然。 她旁边贵妃娘娘被几名宫女搀扶着。 她面色苍白,眼中含泪,却不敢多言半句。 “凤婉,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声音很小,刚好能让凤婉听到。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皇贵妃娘娘,有时候,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后果的,当初你给本小姐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会成为本小姐的阶下囚?” 凤婉并没有回头看她,依然目视着前方,但她的话刚好传到了李湘玉的耳中。 李湘玉只觉的自己浑身汗毛倒立,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冷的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抚摸着平平的肚子,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期盼着这个孩子能够救她一命。 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为首的正是一字并肩王——凤逸轩! 城门口的官员们顿时骚动起来。 苏逸、陆逊、张良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檄文。 凤婉凝视着远处渐近的大军,看着马背上以头发花白的父亲,眼里不由积满了泪水。 自己与他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这位父亲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彰显着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让从小缺乏父母之爱的凤婉,在心田里滋生出了无尽的暖意。 李湘玉忽然抓住凤婉的衣袖,声音颤抖:\"凤婉,你...你们把我父亲怎么了?\" 凤婉视线略过父亲,看着后面两辆囚车里的人,正是南疆节度使李敏,还有兵部尚书刘中正。 凤婉轻轻拂开李湘玉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贵妃娘娘别急,令尊大人好着呢。\" 远处,囚车里的李敏蓬头垢面,在看到城楼上的女儿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凤逸轩!你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他嘶哑的吼声穿透晨雾。 百官中顿时一片哗然。 第156章 暂代朝政 陆逊抓住时机,突然高声道:\"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当今陛下为一己私欲,竟然与北疆勾结,令翎王与我几十万将士深陷战乱之中。 而李敏这老匹夫,尽还想着率军前来京城,强势镇压我等文武百官,大家想一想,如今陛下疾病缠身,将来这太子之位,定是皇贵妃娘娘肚子里这孩子的,那我们大凉国,将是姓凌还是姓李,大家想想就明白了。 而凤王爷乃是先皇亲封的一字并肩王,也就是说,先皇都承认,这个天下有王爷的一半。 如今凤王前来勤王,力挽狂澜,下官愿身先士卒,举凤王爷为摄政王,暂时代陛下处理朝政,以待日后陛下康健之时,再还朝政于陛下。 下官陆逊恭迎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逊说着就已经跪下,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近一半大臣都跪下相迎,原本这些人几乎都是翎王的人,但陆逊与张良几人,一直在以凤王的名义拜访朝中一些老臣,现在看来效果绝佳! 剩下的一半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算陛下身子差,但还有翎王在,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凤王来主持朝政,本官要见陛下!” “我等要面见陛下!” “对,我等要面见陛下!” 凤婉看着那些叫嚣着要面见陛下的大臣们,她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大人不要着急,陛下他已经有所准备。\" 她转身对身旁的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立即捧出一个锦盒。 凤婉打开盒子,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这是陛下今晨亲笔所书,诸位不妨一观。\" 圣旨展开,上面赫然写着:“朕因龙体欠安,特命凤逸轩为摄政王,总揽朝政。” 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 \"这...这...这...这不可能!\" 礼部尚书张大人踉跄上前,颤抖着手指向圣旨,\"陛下病重多日,连早朝都无法主持,如何能亲笔书写圣旨?这定是伪造!\" 凤婉眸光一冷:“张大人,陛下亲笔手书,焉能有假?难道张大人你是存了什么其它心思了不成?” 张大人面色煞白,指着凤婉厉声道:\"凤家丫头,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对陛下忠心耿耿,岂容你污蔑!\" 他转身对着众臣高呼:\"诸位同僚,这凤家分明就是要谋朝篡位! 陛下病重多时,据说连握笔都难,如何能写出这般工整的字迹?\" \"哦,张大人既然不信,那不如亲自去见见陛下? 来人!送张大人去面见陛下,其他人随我一起恭迎我父王进城...\" 话音刚落,两名甲士已上前架住了张大人。 \"放开我!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张大人挣扎着大喊,\"凤逸轩,你凤家这是要谋朝篡位!\" 凤王爷此时已翻身下马,他冷笑一声:\"谋朝篡位?张大人,不知你何出此言? 本王乃先皇亲封的一字并肩王,如今陛下龙体欠安,亲下圣旨令本王暂代朝政,你如此叫嚣,本王觉得你才是那心思不正之人。带走!\" 张大人被甲士拖走,凄厉的喊声渐渐远去。 城门前一时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响。 凤婉缓步上前,在父亲面前盈盈下拜:\"女儿恭迎父王回京。\" 凤王爷眼中满是慈爱之色,他伸手扶起凤婉:\"起来吧,你母亲与太后明日也该来了她可是想你想的紧呐。\" 凤王爷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太后?太后不是早就葬身火海?哪里又来的太后? 李湘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你...你们...太后怎么还活着,她不是早就...?\" “哼,当年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幸而太后娘娘福泽深厚,这才免了一场大难,诸位同僚,现在我们该进城了,本王还要去面见陛下,请把!来人,传令,封城、换防,进城!” 封王爷一挥手,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迅速接管了城防。 铁甲铿锵声中,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却无人再敢出声质疑。 凤王爷大步流星走向城门,凤婉紧随其后,李湘玉被宫女搀扶着,踉跄跟上。 她回头看看狼狈不堪,被圈在囚车里的父亲,早已吓的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不敢再多发一言。 一行人穿过城门,向皇宫行去。 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跪伏,不敢抬头。 皇宫,勤政殿内。 龙椅空空如也,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凤王爷站在殿中,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还请稍后,待本王前去面见陛下,稍后再来处理政务!\" 第157章 随风飘落 凤王爷转身走向内殿,凤婉紧随其后。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偏殿。 殿门推开,并没有想象中的浓郁药香,反倒是有一股来自鲜花的清香。 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男子半倚着瘫坐在床上,正是当今陛下凌皓。 听到动静,凌皓缓缓睁开眼,有些涣散的目光在看到凤王爷时这才有了一丝神采。 \"凤...逸轩...\" 原本爽朗的声音,如今却有些嘶哑。 凤王爷在床前三步处站定,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凌皓嘴角微微一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如今这般...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凤王爷直起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嗯,礼是这个礼,不过,你现在还是当今陛下,老臣觉得,礼数还是得有。 不过,陛下,还是得先麻烦你一下,咱们应该一起去见见我们的朝臣们,省的有些人总是不死心。\" 凌皓将目光看向了凤婉:“凤小姐,我这药是不是也没必要再继续服用了?” 凤婉挑眉,微微一笑:“凌皓,你想通了? 放心,不到一炷香时间,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不过,为确保你的安危,我会派人时刻跟在你身边。 要不然没办法与你外公交代啊,老人家可是与我们有约定的,一定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凌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亦或是在接受某些既定的事实。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外公…他老人家倒是费心了。” 凤王爷负手而立,神色淡然:“陛下,时间紧迫,还请尽快准备,朝臣们还在等着呢!” 凌皓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望向窗外。 偏殿外,一树梨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宛如碎雪。 他凝视片刻,低声道:“凤逸轩,你我曾经算是君臣,如今位置即将互换,不知父皇他老人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凤王爷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后,淡淡道:“世事无常,老臣也不说那些虚话,若不是先皇已逝,若不是你血脉不纯,若不是凌风那小子,总是要算计老臣,这个位置,老臣还真的不想要!” “哈哈哈,不想要?” 凌皓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好一个不想要,你们父女俩,当真是...与众不同。” 凤婉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这一老一少,今日见面,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剑拔弩张,而是很平和的聊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父亲说的话,应该是他的心里话,先皇在位之时,父王即便是被誉为一字并肩王,但他却从未肖想过这个天下。 但凌皓与凌风二人,不约而同的算计,却让这位已经决心要远离朝堂的老人,再次披起了战甲,举起了刀戈。 凤王爷的目光落在凌皓苍白的面容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凌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我皆知,这天下大势,已非一人之力可逆。 今日之后,你忍是凌氏血脉,但这个谎言还能够维持几天,取决于凌风那小子,几天能够回朝,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退路。” 凌皓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几分凄凉。 他微微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飘落的梨花: “体面吗?呵…凤逸轩,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个吗?” 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那株梨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那梨花,开得再盛,终究逃不过凋零的命运。 不过花虽凋零,但它还会结一颗果。 呵呵,你看,它的一生,我这一生,是何其相似啊! 唯一不同的是,它结的是自己的果,而我结的是别人的果。” 凤婉听着凌皓的话,竟有些当年上哲学课的感觉。 “你能想通,其实也挺好,也省去了不少麻烦。走吧,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呢!” 凌皓收回目光,扭头看了凤婉一眼,忽然笑了: “凤小姐,你倒是比你父亲更心急。 也罢,既然你们父女如此‘盛情’,我又怎能辜负? 朕定会陪你们将这一出戏演完了!” 他说完,缓缓撑起身子,动作虽慢,却异常坚定。 凤婉见状,朝门外挥了挥手,李德全与封录二人立刻上前,恭敬地扶住凌皓。 凌皓看了看恭敬如常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必麻烦二位,朕还没废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殿门,背影挺得笔直,但每一步向前都会听到鞋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凤王爷与凤婉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第158章 满殿寂静 走出偏殿,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凌皓的脸上,映出他苍白中透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他眯了眯眼,似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回廊尽头,早已候着的一队侍卫整齐列队,为首的将领见到三人,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参见凤王爷、凤小姐!” 凌皓脚步未停,径直从将领身旁走过,淡淡道: “起来吧。” 将领一愣,下意识看向凤王爷。 凤王爷微微颔首,将领这才起身,快步走到前方引路。 一路上,宫人们见到凌皓,纷纷跪地行礼,眼中却满是惊疑与惶恐。 凌皓视若无睹,只是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很快,一行人来到大殿外。 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朝臣们的议论声。 凌皓在殿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看向凤王爷: “凤逸轩,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凤王爷挑眉:“陛下请说。” 凌皓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当初婉婉没有中毒身亡,若我早些行了封后大典,今日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 凤王爷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凌皓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 “是啊,没有如果。” 他转身,推开殿门,大步走入殿中。 殿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臣见到凌皓,纷纷跪地行礼,但大多人都忍不住,偷偷将视线看向皇帝身后跟着走进来的另两道身影。 凌皓一步步走上玉阶,在龙椅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清晰: “诸位爱卿,朕御极多年,夙夜忧勤,奈何天不佑我,既乏子嗣,又缠沉疴。 幸而皇贵妃近日有妊,已逾月余,或可慰宗庙之望。 然朕体羸弱,恐难亲见麟儿诞育,每思及此,五内如焚。 倘天不假年,朕必先为社稷计。 一字并肩王忠勤体国,才略超群,可托大事。 若朕不幸早崩,当命其总领朝政,辅佐幼主,以安天下。 望凤王念先帝之情,存周公之心,勿负朕之重托。” 凌皓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朝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亲自出来宣布这样的决定。 尤其是那些还存有侥幸心理的朝臣们。 他们的目光在龙椅上的凌皓与丹墀下的凤王爷之间来回游移。 御史大夫于敏突然出列,笏板在袖中微微发颤:\"陛下,皇贵妃有孕却为喜事,但尚未知男女,如此重大决策恐需从长计议...\" 凌皓苍白修长的手指抚过龙椅鎏金扶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指节早已泛白。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得脸色潮红,呼吸不畅。 凤婉不动声色地递上丝帕,然后为他扣背顺气,这才堪堪止住了咳嗽,同时也止住了那位尚书大人的话头。 \"于爱卿,朕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朕还有时间可以等吗?\" 凌皓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你们心里有了比朕更好的人选?或者说,朕现在就连这点决断的权力都没有了?\" 大殿内温度骤降,众臣噤若寒蝉。 “陛下英明,臣等定会鼎力相助凤王爷理政,以安社稷!” 苏逸率先跪地高呼,声音洪亮如钟。 紧接着,陆逊、张良等一众文臣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陛下,微臣还有一言,还请陛下决断。” “说!” 凌皓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御史大夫于敏再一次开口:“陛下,凤王爷辅政,臣等定会鼎力相助,但我朝还有一位更适合辅政之人,还请陛下明鉴!” 于敏跪在地上,整个人低伏在地,一副要死谏的样子。 凌皓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于敏,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于爱卿倒是说说,还有谁比凤王更适合辅政?” 于敏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回禀陛下,先皇次子翎王殿下。 若由殿下辅政,既可安宗庙之心,又能堵天下悠悠之口——” “放肆!” 凌皓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怒火与讥讽交织: “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要迎立新主了?” 凤王爷突然轻笑一声,负手踱步到于敏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老臣,语气玩味: “于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凌风殿下才德兼备,又是先皇次子,但于大人难道忘了,翎王殿下并非皇室血脉!”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陷入寂静。 于敏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凤王爷,你亦没有皇室血脉!你可以,那翎王殿下为何不可以?\" 第159章 想当女帝 凤王爷闻言不怒反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眼中寒光乍现: \"于大人此言差矣。本王受先帝重托,封一字并肩王,掌兵权二十余载,护大凉江山稳固。 而翎王...\" 他忽然俯身,在于敏耳边轻声道:\"不过是先帝在战场上拾到的一个弃婴罢了。 他虽的先帝爱护,但他屡屡算计陛下,如今更是不遵皇命,拥兵自重。 如此血脉不清,狼子野心之人,也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这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大殿里每个人的耳中。 于敏身子一僵,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了,爱妃,来,以后你与孩子,朕就托付给凤王了,你...好生珍重,朕累了,凤婉,送朕回去吧!\" 凌皓没在看其他大臣是何表情,但是他看向了一直不成言语的李湘玉。 这个女人,严格意义上,算的上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可是没想到她却存的那想的心思,这才多久就给自己养出了一片草原,还被迫让自己喜当爹。 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话说的漂亮,她们母子以后就托付给了凤王,但想想都知道,李敏这一家子,最后的结果,肯定好不了。 他转身走的潇洒,那还有刚刚那种咳嗽的几乎都喘不上气的感觉。 凌皓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衣袂翻飞间竟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最终在苏逸等人的带领下,不得不跪下迎接新的摄政王。 凤王爷盯着那道消失在朱漆大门外的身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先帝的身影。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雪夜,老皇帝抱着襁褓中的凌皓,开心的告诉他,这是他的皇长子,将来的大凉国要交给他的。 然而,世事弄人,他一直委以重任的皇长子,竟然流淌着别人的血脉。 而他一直对外宣陈的那个养子,却是他真正的血脉。 “老大哥,对不住了,他这辈子,只能永远做你的养子了,你放心,大凉国,我会替你守好,并且会让它越来越强大!” 凤王看着大殿正中那张金黄的龙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娘娘请上座,本王自今日起,当好好辅佐陛下的孩子,为陛下守好这个江山!” 朱漆大门在凌皓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朝堂上那些或不甘、或算计的目光。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中回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哪还有半点病弱之态。 转过两道宫墙,他的脚步渐渐放慢,好似在等待着身后的凤婉。 \"凤婉,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相信凌风很快就会赶回来,他怎么会将到手的江山拱手相让?\"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李湘玉战战兢兢,坐上了那张有些发烫的龙椅。 她只是略微靠着点边,哪里敢真的坐上去。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这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竟是这般让人难以消受。 凤王爷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 他的视线在于敏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于大人,先帝在时,你便以敢言直谏着称。\" 凤王爷的声音不疾不徐,\"今日之事,本王也只当你是直言快语,一切为了我大凉国罢了,起来吧!\" 于敏额头抵地,声音沙哑:\"下官...下官谢王爷不罪之恩!\" \"本就无罪,何来不罪之说?\" 凤王爷轻笑一声,\"诸位,本王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也不是那度量狭小之人。 还望诸位以后,有什么看法,尽管提,都是为了我大凉国,本王必不会让尔等失望!\" 说完,他大袖一挥,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龙椅旁的位置——那把专为摄政王准备的紫檀木椅。 落座时,衣袍翻飞,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传本王令。\" 凤王爷的声音陡然转冷,\"即日起,封闭九门,无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城。 翎王旧部,全部收押候审。 李敏一族...\" 他的目光扫向只坐了龙椅一个边角、面色惨白的李湘玉,\"暂押天牢,审理清楚后,按律处置!\" \"王爷!\"一位年迈的大臣忍不住抬头,\"李大人乃我朝元老,此举恐——\" \"恐什么?\" 凤王爷眯起眼睛,\"陛下亲口将李娘娘母子托付于本王,本王自然要保他们周全。 但李敏私自调兵,意欲直取皇城,本王不知,如此目无法纪之人,该如何处置?难不成赵大人你...也是与其一伙之人?\" 那位赵姓大臣浑身一颤,重重叩首:\"老臣不敢!\" 凤王爷满意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李湘玉身上。 这位\"贵妃娘娘\"一袭素衣,腹部已有明显隆起。 她低垂着头,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娘娘不必忧心。\" 凤王爷语气缓和了些,\"陛下既将您托付于臣,臣必当竭尽全力,保您与小皇子平安。\" 李湘玉微微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 她的目光在凤王爷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低下:\"多谢...王爷。\" 那一眼中的恐惧,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凤王爷看着李湘玉那副惊惧交加的模样,也只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陛下多虑了,我与父王没有什么事情瞒着陛下,哦,要说有,那倒还真有一件。” 凤婉看着站定转身,一直等着自己的凌皓,又听到他的询问,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太后还活着的消息。 “嗯?不知是什么事情,现在可否告知?” 凌皓好奇的看着凤婉,等待着她的答案。 凤婉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一眼凌皓:\"太后娘娘...其实尚在人世。\" 凌皓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扣住凤婉的手腕:\"你说什么?\" 凤婉吃痛,皱着眉头,使劲挣脱:\"那场大火...是太后自导自演。但成王确实已经葬身火海,太后她是被凌风救下来的,之后她一直在新州凤王府里。由我父王与母亲在照料。\" 凌皓松开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那个小时候总爱抚摸他发顶的温柔妇人,想起她与自己的亲儿子合谋,发动宫变,想要将自己拉下那个位置时的决然。 \"呵呵,果然你与凌风一直都在谋划朕的一切,凤婉,可惜了,你是个女儿身,要不然这个天下,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不甘。 凤婉抬眸,盯着凌皓:\"陛下错了...即便是女子,也会得到自己的那一席之地。\" 她顿了顿,\"况且...很快,这个天下就信凤了,陛下你觉得没有其他子嗣的父王,最后会将这个天下托付给谁呢?\" \"你...你想当女帝?\" 凌皓闻言大为震惊,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凤婉。 \"女帝?\"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情绪,\"凤婉啊凤婉,你可知这天下分分合合,历经多少朝代,还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 凤婉不急不缓地整理着被凌皓抓皱的袖口,唇角一勾:\"陛下,没有先例,那我就创造一个先例出来,以后的以后,她们就有历可循了,不是吗?\" 凌皓定定地望着凤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让他觉得,陌生得令人心惊。 \"你父王知道你的心思吗?\" 凤婉轻笑一声,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陛下觉得呢?父王膝下无子,只有我这个女儿。 这些年他从未对那个位置,产生过任何兴趣,可现在为何变了呢?\" 第160章 如此大志 凌皓猛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觉得陌生的女子。 \"好啊,倒是朕一直都小看了这世间的女子,你有如此大志。 而母后她老人家能够默不作声的做了那么一件大事,最终还能安心的让自己的杀子仇人救出京城,最终又找到了凤王府这座大靠山。\" 凌皓摇着头自嘲,但他却有些佩服凤婉,\"凤婉,朕真的想看看,你如何让这满朝文武,向你一个女人俯首称臣!\" 阳光穿过回廊,将凤婉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站在凌皓面前,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凤眼中闪烁着凌皓从未见过的光芒。 凌皓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他确定,那绝对不是对权利的渴望。 \"俯首称臣?\" 凤婉轻笑一声,缓步向前走去,\"陛下以为,这满朝文武,如今还有几人真心效忠于您或者真心效忠于翎王殿下? 人啊,都是逐利的,尤其是久居官场的那些世家大族,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效忠谁都是一样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让他们的家族得以延续他们以往的辉煌,或者比之以前更甚。\" 凤婉的声音平缓而从容,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回廊外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陛下,您以为这江山是靠忠心维系的吗?” 她回过头,直视着凌皓,“不,是靠利益。你给不了他们的,自然会有人给。 而且,能给他们既定利益的这个人是谁,或许他们都不会认真考虑。 陛下,有些事,有些东西,放弃不一定就是损失。 就比如这个人人敬畏且向往九五之尊的位置,我其实根本就不稀罕,也不喜欢坐上去。 我只是觉得,既然上天让我来这里走一遭,我也不能不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平民百姓,我来往新州与京城之间两个来回,又去过东湖城还有北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人是谁,那肯定就是常年生活在战乱之中的百姓。 不知陛下可曾亲眼见过,什么叫衣不蔽体,什么叫食不果腹? 高坐庙堂之上,都希望自己的国家海晏河清。 可是那些最底层的人的生活状况,何时能够全部呈现在陛下的眼前? 不是不能呈现,而是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会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影响到一些人的仕途。 所以,陛下你觉得,这些年,在你的治理下,大凉国国力是否已经强到了,不惧怕其他几个邻国的地步? 所以你与翎王兄弟二人,开始动起了其它心思,开始设计铲除异己,开始想着要削藩,独揽大权?” 凤婉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凌皓心底最自私不堪的角落。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龙袍的袖口。 阳光依旧明媚,可他却觉得周身发冷。 “你...你说的这些,朕,都没有考虑过。” 凌皓的声音有些哑,“朕甚至都没有想到过这些,是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够好,没有真正为自己的子民考虑过。” 凤婉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个即将不再是大凉国君主的皇帝陛下,在他即将彻底失去那个位置的时候,幡然醒悟。 可是这一切是不是来的太迟了些? 凤婉笑了,“陛下,其实,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太平盛世。 希望你在北疆,也能为那里的子民带去一个太平盛世。一个不需要用鲜血和权谋堆砌的盛世。”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凌皓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个女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凤婉转过身,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陛下,你和翎王争斗多年,可曾想过,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是凌氏的?是世家的?还是…我凤家的?”她顿了顿,“亦或是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百姓的?” 凌皓皱眉沉思,他的心灵在这一刻被凤婉彻底洗涤。 凤婉收回目光,看向他,唇角微扬。 “我不需要他们俯首称臣,我只需要他们明白——这天下,该换一种活法了。” 她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凌皓能够读懂的情绪。 那是野心吗? 不。 那是比野心更可怕的东西。 是信念。 “我不如你,纵观这天下历朝历代,我觉得没有几个皇帝能够比得上凤婉你的胸襟。 请受凌皓一拜,也是我最后一次以这个名字与你拜别。将来的我,或许就是一个纯粹的北疆人了,欢迎你能来北疆做客!” 凌皓深深一揖,姿态郑重,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 他挺直脊背时,眼中再无帝王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明悟与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凤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并未闪避。 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龙袍威仪,显出几分清朗本色的男人,轻声道:“北疆风沙大,却也辽阔坦荡。 凌皓,望你珍重,也望你……莫负那片土地上的人,尤其是那个为了你而赌上整个北疆将士性命的老人。” 凌皓郑重颔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他生于斯、长于斯、也曾执掌于斯的巍峨宫城。 目光扫过熟悉的琉璃瓦、朱红宫墙,最终落在凤婉沉静的面容上。 他不再言语,转身,沿着长长的回廊,一步一步往那个自己躺了很长时间的偏殿里走去。 阳光将他的背影同样拉长,却不再是孤高的帝王身影,而是一个走向未知却脚步坚定的未来的北疆王。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另一道宫墙之内,徒留那座圆圆的门洞,如同一个旧时代的句点。 凤婉独立原地,目送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之内。 “小姐。”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苏逸,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凤王让微臣将这些折子送给您,还请小姐过目!” 凤婉没有立刻回头,她的目光仍落在凌皓消失的宫门方向,似乎在感受着那最后一点旧时代气息的消散。 片刻,她才缓缓转身,接过文书,指尖拂过最上面一份奏报的封面,上面清晰地写着“北疆战乱之后流民的处置方略”。 “父王还说什么了?这些东西刚刚在朝堂上不是就应该处理完了吗?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眼看向苏逸。 苏逸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却又不卑不亢:“回禀小姐,老王爷只说了一句话:‘这天下未来的担子,总要有人先试着挑一挑。’至于朝堂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王爷只是让群臣议了议,并未当场决断。这些折子,是王爷特意命微臣整理出来,未经批示,原样呈给您的。” 凤婉轻轻“呵”了一声,那笑意带着一丝了然,这老头是要开始偷懒了。 也许这也是父亲对自己的试探,也或许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给父王送回去吧,就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赚钱养家,潇洒度日,还得委屈他老人家再辛苦一点时间啦!” 凤婉的声音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说话间带着几分俏皮。 苏逸捧着文书的手纹丝不动,脸上那抹恭谨的笑意却更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果然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小姐。 “小姐,” 苏逸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调侃,“您这话,微臣若是原封不动地带回去,老王爷怕是要气得掀了书案,念叨着‘这丫头又拿赚钱当幌子躲清闲’了。” 第161章 付之一炬 他微微抬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凤婉脸上,“况且……这‘赚钱养家’的担子,小姐您怕是早就挑得比谁都稳当了。” 凤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逸:“呵,苏先生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可是真金白银地在养活着多少人呢,你看看,现在到处都是实打实的窟窿等着我填补呢。 嘿嘿,你回去告诉我父王,就说,我真的很忙,这些政务,还得他老人家帮忙处理着,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他老人家,走了啊!” “小姐放心,苏逸定会一句不落的转告王爷。至于这些折子…”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奏折,“看来只能让老王爷慢慢消化了,呵呵,小姐您忙,下官就先告退了。” “苏先生,告诉父王,我晚上去找他喝茶。这些‘账本’,还是让他老人家先替我掌掌灯。 至于以后怎么‘养家’…”她唇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笃定的笑意,“我自有我的算盘。不过,这些都得慢慢来,毕竟我们还有翎王这一关没过呢。不过也快了!” 苏逸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揖:“微臣明白。小姐慢行,微臣这便去回禀老王爷。” 苏逸离开了,小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小姐,殷鹤鸣传来的消息,北疆大军最多能够抵挡翎王一日时间,如果他们快马加鞭赶回来,最多也就只需要明后两天。” 凤婉沉吟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一日?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慢上一些,看来这北疆王还真的很看重凌皓这个外孙呢!” 小七低声道:“小姐,翎王此次归来,怕是会有一些动荡,我们是否要提前布置?” 凤婉摇了摇头:“此事不必我们管。父王定是早已安排妥当。 他既然急着回,那就让他回吧。 早晚都有这一天,只是希望他能挺的住。 对了,让你去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找到了,小姐请过目!” 小七手里抱着一个小箱子,她轻轻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三样东西,两封信还有一道圣旨。 果然与那次画面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春桃,将这几样东西拿到寝宫里,烧了吧!” 春桃愕然看着小姐:“小姐,这东西这么重要,就直接烧了?” “烧了吧,一点渣渣都不要留下来!” 凤婉凝视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心里没来由的想到了那张脸。 她看着信纸在火中蜷曲成灰,最后一角明黄圣旨也被火舌吞噬殆尽。 她闭着眼定了定神,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脑海。 \"小姐,都处理干净了。\" 春桃低声禀报,有些不安地搓着手指。 凤婉轻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记住,有些秘密,就该永远消失。 既然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就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处理了吧!\" “是,小姐!” 春桃端着满是灰烬的铜盆往外走,心里不由有些同情翎王。 好好的一个王爷,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我家小姐,这下好了,你就一辈子只能当个野孩子了! “想什么呢,都快撞柱子上了?” 小七突然出声,把正在走神的春桃给吓了一跳。 春桃猛地回神,差点打翻手中的铜盆,她吐了吐舌头:“没、没什么,就是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 小七淡淡扫了她一眼,低声道:“小姐做的很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你别乱想。” 春桃点点头:“我知道呢,这干的都是要命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瞎想了,放心吧!” 二人快步离去,将那些灰烬处理干净。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寂静。 “小姐。” 小七再次出现在她身后,“还有一事禀报。” “说。” “刚传来的消息,翎王的人马已经过了大峡谷,比预计的还要快半日。” 凤婉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哼?看来这次他是真的急了。对了,太后和我母亲什么时候能到?” “最晚明日一早就到了,路上不敢走太快,怕夫人和太后的身体吃不消!” \"明日一早...时间刚刚好,该来的终究会来。 不急,让影阁的人多注意着点那些大臣们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赶紧来禀报。\" “是,小姐!” 她转身走向案几,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地图,最终停在大峡谷的位置。 \"小七,传令下去,让殷鹤鸣的人撤回来吧。\" 小七微怔:\"小姐?撤了人,我们就不知道他们的东乡去了啊。\" 凤婉轻笑一声:\"放心吧,他既然铁了心要往回赶,速度也就那么快,况且——\" 她指尖一抬,点了点城郊的一处山谷:\"我相信父王的人,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小七顿时了然:\"原来老王爷早有安排。\" \"行军打仗,他老人家可是行家。\" 凤婉收起地图,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走吧,该去陪父王用晚膳了。 哈哈,他若知道我烧了那些了不得的东西,一定会震惊的胡子都翘起来的。\" 她抬步向外走去,裙摆拂过门槛时,又轻飘飘丢下一句:\"对了,让厨房温壶酒来,今日得陪他老人家饮上一杯。\" 此时,大峡谷外—— 凌皓一袭玄色劲装,勒马立于山崖之上。 夜风猎猎,吹起他肩头的墨发。 身侧的副将上前:\"王爷,探子来报,前方所有不明身份的身影都消失了。\" 凌皓眸光一沉:\"撤了?\" \"是,一个时辰前突然全部撤离,我们的人已经探查过,确实没有可疑之人在附近了。\" 凌皓握紧缰绳,指节泛白。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传令,全速前进。\" 他冷声道,\"我倒要看看,她这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马蹄声如雷,惊起林中飞鸟。 “什么?你把那些东西烧了?你...你...你...” 凤王爷看着一脸笑意盯着自己飘扬胡须看着的凤婉,“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最后只能重重拍了下桌案,震得茶盏叮当响,“那可是先帝亲笔所书!你个小兔崽子——” 凤婉眼疾手快地接住跳起来的茶壶盖,笑嘻嘻地斟了杯茶推过去:“父王莫急,您看这茶汤多清亮,跟您的胡子一样漂亮。” “少来这套!” 凤王爷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胡须上还挂着水珠,“那道圣旨关系重大,你可知这样一来,咱们与凌风那小子,可算是一点情分都没了。” “本就没什么情分,所以才要烧干净呀。” 凤婉指尖转着空茶杯,烛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金芒,“父亲,若凌风拿着那道圣旨进宫,您说满朝文武是认先帝二十年前的笔墨,以及先帝亲生的儿子,还是认龙椅上坐着的您这个大活人?” 凤王爷的胡须猛地一抖,茶盏\"当啷\"一声搁在案上:\"你当为父打了一辈子仗,都是白打的?你个小妮子还给老子上上课了?\" \"是是是,知道父亲厉害,女儿这不是怕您突然又念起旧情来,一不小心就功亏一篑嘛。这才将那一丝情谊都帮您付之一炬了呀!\" 烛火在凤王爷的书房里摇曳,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凤婉提起温好的酒壶,斟满了两只青玉杯。 \"父王,女儿敬您一杯。\" 她双手捧杯,眼底映着跳动的烛光,\"就当是...庆祝咱们凤家终于要摆脱那道枷锁。\" 凤王爷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胡须微颤:\"你可看过先帝那道圣旨上写的什么?\" \"看过啊。\" 凤婉轻啜一口,酒香在舌尖绽开,\"不就是说凌风是他的亲儿子,若凌皓有差,那这天下就归凌风了嘛!\" 第162章 再见母亲 凤王爷举起酒杯的手一顿,然后定定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婉儿,你长大了,就连性情都与小时候大不相同了。 记得,小时候你最烦的就是听为父与你母亲讲朝堂这些事情,你说,你听到这些就头疼。 没想到,现在我的女儿竟然把自己也陷进了这滩泥淖里。 要不是你一直没离开为父的视线,呵呵,老头我还真担心是不是有人将我那乖乖女给掉了包呢!” 凤婉听到父亲的话语,咚咚咚的心跳声瞬间淹没了其它声音。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老王爷对自己的试探,他发现了自己与真正的凤婉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将真相告诉了他们呢,他们会接受只有自己女儿皮囊的这个凤婉吗? 凤婉强压下心头那份不安,端起酒杯,笑着跟老王爷说道:“爹爹,女儿现在也不想算计这,算计那的啊。 可是咱们不算计,别人也会惦记咱们呀。 女儿这也是迫不得已嘛,要不然您今天送来的那些奏折,女儿看都不想看呢,还不是心里就不喜这些? 爹爹,您可别乱想,来,女儿再敬爹爹一杯,希望爹爹身体康健,英勇无边!” 凤王爷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他哈哈一笑,举杯与凤婉轻轻一碰,道:“好!既然婉儿都这么说了,那为父肯定是要听宝贝女儿的话喽。不过——”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却始终落在凤婉脸上,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婉儿,记住了,若真有人敢算计我凤家,尤其是算计我的女儿,不管是谁,为父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凤婉心头一跳,随即被一股暖意包围,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知道了爹爹,有爹爹在,谁敢欺负女儿?” 凤王爷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她小时候那样,语气也柔和下来:“婉儿,无论何时,你都是爹的女儿。 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爹说,别一个人扛着。 爹爹知道你对凌风那小子是有些不一样的,但那小子野心太大,他既然不懂得珍惜,婉儿,你也不要再有什么心里负担。 一切都有爹爹和你娘亲在呢,那臭小子,这次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凤婉鼻尖微酸,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她低下头,借着斟酒的动作掩饰眼中的波动,轻声道:“女儿知道了。谢谢爹爹和娘亲!” 凤王爷收回手,转而又道:“对了,爹爹发觉那新科状元苏逸也不错,那小子好像对你也有些意思,爹爹想着,你这年岁也不小了,要不然考虑考虑?” 凤婉闻言,手中的酒壶微微一颤,酒液险些洒出。 “爹爹,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女儿现在可没心思考虑这些。再说了,苏逸身上那一股酸腐味儿,女儿可不喜欢!” 凤王爷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哦,婉儿的意思是不喜书生?怎么,难道你还惦记着凌风那小子?唉,日后我们再见面,可就是敌人了,婉儿,他可不值得你这般啊!” “哎呀,爹爹误会了,女儿只是觉得还没到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呢,女儿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调皮之色一闪而过,“那苏逸虽是新科状元,可未必能配得上您的女儿,是不是呀爹爹?” 凤王爷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说的不错,爹爹觉得现在这些年轻人,没一个还没能配得上我家婉儿的。 不过苏逸那孩子才华横溢,为人谦逊,爹爹瞧着是个不错的...” 凤婉有些头大,果然这年龄大了,无论是在哪里,都会受到催婚的折磨。 “好了爹爹,您今日怎么尽说这些?早点休息吧,明日母亲就要来了,我们得早早去接母亲呢!” 抬出母亲的大驾,这才将凤王爷的嘴给堵上。 父女二人又饮了几杯,夜色渐深。 凤王爷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去接你母亲回家!” 凤婉起身相送:“爹爹慢走。” 待凤王爷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凤婉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脸上浮起一丝愁意。 她站在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心中思绪万千。 “小姐,夜深露重,当心着凉,早点休息吧。” 春桃轻声提醒,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鱼肚白渐渐浮现在天际,凤婉才发觉,自己竟然一夜无眠。 她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脑海中回荡着凤王爷的话。 “无论何时,你都是爹的女儿。”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又像是一缕暖阳,扎得她心头发疼,却又忍不住贪恋那份温情。 她不是真正的凤婉,可她占据了这副身躯,享受着凤王爷和凤王妃的宠爱,甚至……渐渐融入了这个身份。 “小姐,怎么还没睡?天都快亮了,待会儿还要去接王妃呢。” 春桃端着热水进来,见凤婉仍坐在窗边,不由担心的问道。 凤婉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嗯,梳洗吧,不怎么困,许是想母亲了。” 她转身时,余光瞥见铜镜中的自己...那张脸,明艳动人,虽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凤婉却觉得有些陌生。 “春桃。” 她忽然开口。 “小姐?”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亲近的人,其实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春桃一愣,随即笑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奴婢觉得,只要那个人对您好,真心待您,那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凤婉心头微微一颤:“是啊…谁说不是呢!” “春桃,谢谢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接回母亲,本小姐赏你试新设计的衣服穿!” “啊?真的吗小姐,那可太好了,我最喜欢帮小姐试衣服了,嘿嘿,想想都美!” 凤婉看着春桃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这个从小陪伴原主的丫鬟,总是能用最质朴的话语解开她的心结。 梳洗完毕,凤婉换上一袭淡紫色绣银丝长裙,头上特意簪了母亲送自己的簪子。 \"小姐,王爷已经在正厅等您了。\" 小七在门外轻声提醒。 辰时,城门处。 凤婉站在凤王爷身侧,目光望向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渐渐清晰,凤婉的心也莫名提了起来,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想念,瞬间充满了她的胸膛。 有一年多没有见过母亲了。 马车依次停下,早有准备的小厮上前,搬了脚凳,掀起帘子,两位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两辆车里缓步走下。 “臣等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王爷与凤婉齐齐行礼,太后娘娘满眼含泪,赶紧虚扶一把。 “两位爱卿请起,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回这京城一遭,哀家还是要谢谢你们父女俩啊!” 太后娘娘话音未落,目光便紧紧锁在凤婉身上,眼中泪光闪烁:\"婉儿,快让哀家好好看看,瘦了...\" 凤王爷在一旁轻咳一声:\"娘娘,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太后这才松开凤婉,拭了拭眼角:\"是哀家失态了。\" 她转向身后那辆马车,\"凤夫人,一路上天天念叨,还不快来看看你女儿?\" “婉儿。” 王妃笑着轻唤。 凤婉心头一热,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屈膝行礼:“母亲。” 王妃伸手扶起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心疼道:“怎么瘦了?是不是你爹又让你操心那些朝堂上的事了?” 凤王爷在一旁干咳一声:“夫人,我可没有……” 王妃瞪了他一眼,转而拉住凤婉的手,柔声道:“走,回家再说。” 第163章 享受亲情 凤婉感受着来自母亲手里的温度,心里不由想着,也许都是自己想的太多。 如果自己能够放下心中的那些见地,做他们真正的女儿,又未尝不可! 回府后,王妃拉着凤婉说了许久的话,从衣食住行到朝中局势,字字句句都是关切。 直到午后,王妃才因舟车劳顿去歇息。 而凤婉被母亲拉着,躺在了她的身边。 刚躺下便感到一阵眩晕,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五岁时娘亲教她写字,七岁时娘亲为她梳头,十岁时娘亲带她放纸鸢...这些都不是她的记忆,却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疼。 \"婉儿?\" 凤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唤道。 凤婉强撑着露出笑容:\"女儿没事,只是...太想娘亲了。\" 凤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叹道:\"傻孩子,娘亲这不是回来了吗?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凤婉闭上眼睛,那些陌生的记忆仍在脑海中翻涌。 她看到年幼的自己依偎在凤夫人怀中听故事,看到凤夫人在灯下为她缝制衣裳,看到自己生病时凤夫人彻夜不眠的守护...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让她分不清到底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 不知不觉间,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婉儿?\" 凤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抬起她的脸,\"怎么哭了?\" 凤婉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慈爱面容,突然哽咽道:\"娘亲...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凤夫人将她搂入怀中,像哄孩子般轻拍她的背:\"梦到什么了?跟娘亲说说。\" \"我梦到...梦到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凤婉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娘亲和爹爹了...\" 凤夫人身子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傻孩子,梦都是反的。娘亲在这里,永远都在。\" 凤婉贪恋地呼吸着凤夫人身上熟悉的熏香气息,那些混乱的记忆渐渐平息下来。 \"娘亲...\"她轻声唤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凤婉鼓起勇气,\"如果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在是您的婉儿,您还会...爱我吗?\" 凤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捧起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婉儿,你知道吗?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娘亲就一直在想,这个小小的生命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现在娘亲看着我的小婉儿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将来也会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要为人妇,为人母。\" 凤夫人的声音温柔且舒缓,就像小时候刚被领养到张教授家里时,张慢慢母亲给自己讲睡前故事时的声音,很柔和,也很有催眠效果。 \"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活泼还是安静,是聪慧还是笨拙,甚至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拭去女儿眼角的泪水,\"甚至是有一天你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原来的婉儿——\" \"但在娘亲心目中,你永远都是娘亲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是娘亲一点一点养大的宝贝。\" 她将凤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的爱,从来不会因为你是谁、变成什么样就改变。\" 凤婉感到掌心下传来母亲平稳的心跳,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忽然变得安静,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涟漪渐渐平息。 \"可是...\"她声音闷闷的,\"要是我真的...不一样了呢?\" 凤夫人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你呀,就爱瞎想,还记得你三岁时候,突然就不穿红色的衣服了,说自己是''蓝蝴蝶'',非得天天穿蓝色的衣服; 七岁的时候,刚刚学了点医术,就非要练练手,把自己的胳膊扎的全是小洞; 去年刚醒来,也不知你发什么疯,还突然迷上了炼丹,把厨房炸得乌烟瘴气... 今天这又是发的什么疯,非得说自己不是自己这样的胡话?\" 她捏捏凤婉的鼻尖,\"我的婉儿啊,本来就在天天变嘛,不要瞎想了。\" 听着母亲溺爱的语气,凤婉忽然发现,那些涌入脑海的陌生记忆里,母亲的笑容与此刻一模一样——无论记忆来自何方,这份爱似乎早已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她蜷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的凤婉那样,抓住母亲的衣襟。 凤夫人轻哼起幼时的摇篮曲,曲调里带着一个母亲对孩子满满的爱意。 这一刻,凤婉忽然分不清自己和原身的区别。 或许这本就不重要了,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享受父母爱意的机会,那为何不好好把握? 她努力说服自己,从自己来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其实自己就真的变成了凤婉。 既然过去不可以遗忘,现在还得继续,那不如就将曾经深藏,好好享受未来! \"娘亲。\" \"睡吧,\"有温暖的唇印在她额头,\"娘亲在这儿呢。\" 这是凤婉自来到这里,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晨曦微露,凤婉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她睁开眼,看见凤夫人正含笑注视着自己,目光柔和得如同初升的阳光。 “婉儿醒了?” 凤夫人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昨夜睡得可好?” 凤婉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似乎已在梦中悄然融合,不再让她感到撕裂与陌生。 她忽然明白,无论自己是谁,这份爱都是真实的。 “娘亲,我饿了。” 她撒娇般地蹭了蹭母亲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模样。 凤夫人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多大的人了,还这样赖床?快起来,娘亲让人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凤婉笑嘻嘻地爬起来,却在起身的瞬间,瞥见梳妆台上铜镜里的自己——依旧还是那张脸,但自己却不再觉得陌生。 她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或许,她早已不是纯粹的原主,也不是单纯的穿越者,而是融合了两段记忆与灵魂的“新的凤婉”。 “婉儿,发什么呆呢?” 凤夫人见她发愣,轻声唤道。 凤婉回过神,冲母亲嘻嘻一笑:“娘亲,我给您梳头吧。” 凤夫人有些惊讶,但很快欣然应允:“好啊,我的婉儿都会给母亲梳头了?” 凤婉拿起木梳,站在母亲身后,轻轻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 那些陌生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是这样为原主梳头的。 而现在,她的手法略显笨拙,但当指尖穿过母亲的发丝时,心中却是一样的温暖。 “娘亲的头发真好看。”她低声说道。 凤夫人透过铜镜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的婉儿长大了,手也巧了。” 凤婉抿唇一笑,没有解释。 她只是安静地为母亲挽起发髻,插上一支素雅的玉簪。 镜中的母女二人,眉眼相似,笑容如出一辙。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命运的安排自有其深意。 她不再是孤独的异乡人,也不再是困于原主记忆的傀儡。 她是凤婉,是凤夫人的女儿,是这世间被深爱着的一个普通姑娘。 “娘亲。”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您…爱我。” 凤夫人怔了怔,随即失笑,转身将她搂入怀中:“傻孩子,娘亲不爱你,还能爱谁?成天就爱说胡话!” 凤婉靠在她肩头,闭上眼,心中一片澄明。 从今往后,她会好好孝顺父母,以凤婉的身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然而温情时刻,总是不能长久,母女俩被一阵争吵声惊动。 声音竟然是凤王爷与太后娘娘的。 第164章 二老争吵 “好你个凤逸轩,这一年多,哀家以为你是看在咱们当年同袍之情的份上才收留照顾我,没想到你是在谋划老凌家的皇位!” “放屁,老子与你讲了半天,那些话都是喂了狗去了?老子不稀罕那个位置,是那俩年轻玩意儿,一个一个都来算计老子,老子这是被逼的!” “哼,说到头,你最终的目的还不是这个天下?” 太后娘娘满脸怒容,凤眸含霜,一只手扶着餐桌,一只手指着凤王爷,嘴唇哆嗦着,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 凤王爷满脸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宁太后,当年老子替先帝挡箭时,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要不是老子知道了当今不是先帝的种,老子才懒得趟这趟浑水,现在与你说这些,也就是看在当年我们那份同袍之情上!\" \"凤逸轩赶紧收起你这副嘴脸吧,你现在在做什么,你都做了什么? 哀家本还纳闷,因何突然要归京了,原来是因为你已经掌握了整个朝廷大权,如今皓儿这个皇帝已经名存实亡,你下一步应该就是要对付风儿了吧? 你把我弄回来,如今又才将这一切真相告知于我,怕不是有求于我吧? 哀家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有一件事,陛下从未与人说过,但是哀家知道,这次,你个老匹夫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了!\" 太后娘娘的话音刚落,凤王爷便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太后娘娘!你少在这里吓唬老子,老子行事光明磊落,用得着算计你一个妇道人家?” 他怒目圆睁,络腮胡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抖动,显然是被太后气的不轻。 太后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她缓缓坐下,然后看着怒极的凤逸轩,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凤逸轩,这一年来,哀家从未询问过你国事,与萧妹妹一同做做女红,一起赏赏花,喂喂鱼,日子过得确实比在宫里逍遥了不少。 可是哀家却从不曾想到,短短一年,你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做到如此地步。 皓儿的身世,,先帝与我确实不知,你废了他,我们不怨你,但是先帝还有风儿在,这个帝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你手里。 听哀家一句劝,莫要因此事,毁了你一世的英明!” 凤王爷闻言,沉默了片刻,也终是按下了那熊熊怒火。 “本王的一世英明?哈哈哈...宁太后,你可知道,本王能有这些动作,都是被凌皓与凌风那两个小子给逼的?” 太后娘娘闻言,诧异的看着凤王爷:“怎么回事?去年风儿那孩子还不是与你凤家联手吗,哀家看那小子,应该是对凤丫头有些意思的!” 凤王爷收敛笑意,目光如炬地盯着太后:“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一边与我婉儿交好,一边竟然算计着本王的兵马权力,最后被婉儿发觉,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太后娘娘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风儿这孩子,怎会做出这等事?\" 凤王爷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粗粝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小子表面温顺,背地里却想要除掉本王。若非婉儿机敏,怕是早就着了他们的道。\"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直视凤王爷:\"即便如此,你也不该...\" \"不该什么?\" 凤王爷猛地打断她,\"不该反击?不该自保?宁太后,你去岁可也是为了这个位置,与你亲生儿子成王上演了一出逼宫的戏码啊,这么快就忘了?\" 太后被他这一喝,神色大变,她脸上渐渐显出了大悲大恸之色。 “太后,父亲,你们这一大早的,因何生这么大的气?” 凤婉与母亲在外面听了半晌,这时候也不得不进来做个和事佬了。 毕竟成王已经不在,太后也年岁渐大,万一被老王爷这句话一刺激,身子在出点什么问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凤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太后微微发抖的手臂,柔声道:\"太后娘娘,父亲性子急躁,说话不知轻重,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太后娘娘眼中泪光闪动,却强撑着不肯落下。 她拍了拍凤婉的手背,声音沙哑:\"好孩子,哀家没事...只是想起成儿,难免...\" 凤王爷见女儿进来,神色稍缓,但仍是余怒未消:\"婉儿,你来得正好。你且说说,那凌风是不是...\" \"父亲!\" 凤婉急忙打断,朝父亲使了个眼色,\"此事容后再议。太后娘娘一路舟车劳顿,又起了个大早,还是先用早膳要紧。\" 凤王妃也适时上前,温言劝道:\"是啊,老爷。有什么事,等用过膳再说也不迟。\" 她转向太后,轻声道,\"姐姐,我让厨房准备了您最爱吃的莲子羹,这会儿应该已经好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妹妹挂念。\"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凤王爷一眼,\"凤逸轩,咱们...先用膳吧。\" 凤王爷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复又坐了下来。 早膳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进行。 凤婉不时为太后布菜,又小心观察着父亲的脸色。 凤王妃则轻声细语地与太后聊着些家常,试图缓和气氛。 用过早膳,凤婉正想找借口带太后离开,却见一名侍卫匆匆进来,在凤王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凤王爷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这么快?凌风那小子竟然...\" 太后闻言,手中动作一顿,颤声问道:\"风儿...是风儿回来了吗?\" 凤王爷神色复杂地看了太后一眼,沉声道:\"刚收到消息,凌风率二十万大军,已经在距皇城百里处安营扎寨。\" \"二十万?难道这次北伐,他折损了近十万人马?\" 凤婉先太后一步,问出了这个问题。 凤王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太后娘娘,您可知道,你养大的这两个好儿子,拿我数十万将士的生命为棋子,相互算计,挑起北疆与我国大战,这次致使我方损失惨重。 这样的为政者,太后娘娘以为如何?这样的为政者,不把自己的子民当人,太后娘娘又以为如何?\" 太后娘娘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碎成数片。 她颤抖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 太后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风儿他...他怎会...\" 凤王爷冷笑更甚:\"太后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他。 不过本王劝您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凌风这次回来,可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本王挟持太后,逼迫皇帝,意图谋反呢!\" “娘娘,其实这些事情,都是陛下与翎王两人之间互相算计,这才造成可如今的局面。 您先别急,听婉儿与您讲一讲,您就知道,父王如今这样,真是不得不如此。” 太后没有说听与不听,但还是看了凤婉一眼。 凤婉便将凌风不知在何处得知凌皓的身世,便开始笼络朝中大臣,一举将凌皓这个皇帝架空。 但是凌皓又得到了外祖父北疆王的承诺,愿意借兵给他,在边疆滋事,要将凌风拖在北疆边境,他要趁机夺回朝政大权。 但是他们兄弟俩不约而同的都想要收回几位大将军的兵权,这才导致东湖将军与凤王爷联手,趁着空档杀回京城,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凤王爷,有件事,不知你是否知情,风儿其实是陛下的亲儿子!” 听完凤婉的解释,太后沉默了半晌,叹息了一声,问出了这句话。 第165章 翎王归来 凤婉与父亲对视一眼,此事他们当然知道,但是现在翎王空口无凭,那些可以确定他身份的东西,已经被凤婉付之一炬。 “娘娘,此事我与父亲都知道,现在就看娘娘您是想要怎么办了,翎王是先帝的亲子,但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明,唯独就只有太后您了。” 凤婉这句话一出,太后娘娘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们父女将自己带回京城的真实的目的。 “所以,你们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证明,风儿不是先帝的孩子?” 太后的话音刚落,几人都没在言语,餐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凤婉垂眸,看了一眼皱眉不语的父亲。 \"娘娘有所不知,其实翎王殿下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是先皇的血脉,您,只需默不作声,此事就算是已经了断了。” “你们...毁了先帝遗物?” 太后猛地站起身,头上的珠翠剧烈晃动。 她的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都已泛白,却都浑然不觉。 \"你们竟敢——\" 太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先帝临终前特意留给风儿的信件和诏书,你们也敢......\" 凤王爷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太后的话。 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在桌上铺展开来。 太后瞳孔骤缩——那分明是先帝的笔迹! \"还请娘娘明鉴,\"凤尚书的手指轻轻点在诏书末尾的朱印上,\"本王手里也有一道先帝留下来的圣旨......\" 凤王爷声音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太后:“还请娘娘过目,之后请娘娘做个选择。” 太后颤抖着手接过那卷绢帛,烛火摇曳间,先帝熟悉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 “若朕百年之后,新君猜忌凤卿,欲除之而后快,凤卿可凭此诏自保。 若新帝仍不悔改,凤卿可自立为帝,废除新君,吾愿以此诏偿还凤卿屡次救命之恩!” 太后的指尖猛地一颤,那几个字如刀锋般刺入她的眼底。 “废除新君,自立为帝!” 凤王爷缓缓收回手,目光沉沉:“娘娘,先帝当年三征北境,若非臣以命相护,早已命丧敌手。 这道密诏,是先帝留给臣的最后一道退路。” 太后死死盯着那道圣旨,朱砂御印鲜红刺目,确确实实是先帝的手笔。 她这时候才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与成王的那次逼宫,现在看来,真的就是一个笑话。 先帝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的小儿子谋划过什么,他给凌皓留了天子之位,给凌风留了认亲诏书。 甚至给凤逸轩都留下了如此一道改命的圣旨,而自己与成儿,却只能天各一方,任人摆布。 凤婉适时开口,声音很轻柔:“娘娘,如今陛下与翎王殿下,对父王步步紧逼,无非是忌惮父王的身份,忌惮父王的兵权。 可父王这一生从未做过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大凉之事,若太后您愿意‘记错’一些事,或者是装做不知道一些事,那翎王便永远只能是‘先帝养子’,而非亲生血脉。”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而现在这道圣旨,便不再是‘自保’,而是‘改天换日’的凭据。也是成王能不能够平反的筹码!” 太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是说,能为成儿平反?” 凤婉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娘娘愿意配合,成王殿下之事自然能得以平反。” 太后攥紧手中的绢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在凤家父女之间游移。 “若事成…那我?” 凤王爷轻抚茶盏,沉声道:“臣也只是自保罢了,若一切尘埃落定,太后娘娘,您可以颐养天年,成王殿下可入宗谱,逼宫之事,自可揭过…” 太后脸色忽明忽暗。 她闭上了眼,低下了头,露出了隐藏在珠翠之后的那一头银丝。 “好,”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会去作证,但我可以保持沉默,就当先帝从未与我说过风儿的身世。” 凤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听太后继续道:“但你们必须保证能为成儿平反,若他日你们违约,哀家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们这谋逆之事公之于众!” 凤王爷起身拱手:“娘娘放心,成王殿下此事,老臣定亲力亲为,为他留一个好名声。”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来报:“王爷!翎王带着一队侍卫,已经在进宫的路上!” 凤王爷神色一正,与凤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后好像一下子放下了所有,她松开了手里已经皱巴巴的绢帛,长舒了一口气。 “一会儿哀家与你们一同上朝。” 凤王爷点了点头道:\"这小子,来得倒是挺快,走吧,准备去会一会这位前摄政王。\" 金碧辉煌的勤政殿内,早已人满为患。 连前几天十几个请假的大臣都已经全部矗立在殿下。 不同于前几日,今日大店内明显分成了两个了阵营。 一个是以翎王为首的,一个前面站着新科状元苏逸,后面跟着陆逊、张良,还有这段之间靠过来的一部分官员。 \"凤逸轩,你私藏太后,软禁陛下,挟持贵妃娘娘,意图不轨,本王今日以清君侧之名,前来与你一见,还望凤王爷能给本王一个交代,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给这天下子民一个交代!\" 翎王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他身披银甲,腰佩长剑,身后数十名亲卫肃然而立,气势逼人。 皇贵妃端坐龙椅之上,倒是较之前从容了不少,但她看着翎王的眼神,竟然有几分希冀。 凤婉将这一慕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有些同情她,看来她还希望翎王今日能赢,未来还能给她一条生路。 凤王爷缓步上前,神色从容不迫:\"翎王殿下此言差矣。 太后娘娘乃是自愿回宫,陛下龙体欠安在宫中静养,何来软禁一说? 至于贵妃娘娘......\"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端坐龙椅上的李湘玉,\"她此刻就好好的坐在这里,那里来的挟持一说?\" 凤王爷话音未落,翎王冷笑一声:\"凤逸轩,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陛下多日不朝,太后被你强行带回宫中,贵妃娘娘更是被你的人日夜看守!今日你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本王不客气!\" 凤王爷不怒反笑:\"殿下何必动怒?既然您要一个交代,那不如请太后娘娘亲自说说,她究竟是不是被老臣''强行带回''的?\" 殿下朝臣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左看右看,他们都知道太后娘娘回来了,但还没有见到过人。 殿后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缓步出现在殿内众人面前。 太后娘娘珠翠轻晃,面色平静,声音却依旧威严十足:\"众卿家久违了,哀家死里逃生,得凤王庇护,如今得以回宫,确实是自愿的。风儿,你不必如此激动。\" 翎王脸色骤变:\"母后!您......\" 太后打断他:\"够了。哀家已经亲自出面,你还有什么疑虑不成?\" 翎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握紧佩剑,声音低沉:\"母后,您难道忘了,当初可是我救您出了这泥潭的啊!\" 太后摇头:\"风儿,哀家自是不会忘,但是哀家从小将你与皓儿养大,也不是为了看你们兄弟二人内斗,搞的家国不宁,如今你皇兄虽身子不太好,但也依然清醒,母后希望你也能好自为之。\" 翎王却不肯退让:\"母后,就是如此,那不知儿臣可否见见陛下?\" “听闻母后与凌风回来了,朕便想着来见见,好久都没见了,朕很是怀念当年与母后与弟弟在一起的日子呢!” 第166章 揭晓身世 一道略显虚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后殿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凌皓在李德全与封录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大殿。 他面色微微发黄,身形有些消瘦,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身,仍有几分帝王的威仪。 太后眼中瞬间涌出泪水:\"皓儿!\" 不知是真的对这个从小被自己带大的孩子,有些想念,还是想到了被算计了的自己和亲生儿子。 但这一刻,她的眼泪是真的,脸上的伤心也是真的。 翎王也是一愣,随即单膝跪地:\"臣弟参见皇兄。\" 凤王爷与凤婉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也下跪三呼万岁,满朝文武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齐齐跪下行礼。 凌皓走到龙椅前,轻轻拍了拍李湘玉的手:“辛苦爱妃了”。 皇贵妃李湘玉神色复杂起身行了礼,正准备让开位置,退至一旁,却被凌皓拉住了手。 \"坐吧,没关系,朕听闻母后归来,实在是给了朕一个莫大的惊喜。 原以为那场大火便将我们母子阴阳相隔,不曾想,上天又给了朕一个见到母后的机会。 还不给太后娘娘看坐?\" 整个殿内,就只有凌皓一个人的声音,这句话一出,随侍的几个内侍,慌忙搬来一张椅子,几个小宫女赶紧上前搀扶着太后缓缓落座。 她的目光始终未离开皇帝的脸,似要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对自己这个母亲,有几分真情。 \"皓儿,你的身子...\"太后声音微颤,关心之情显而易见。 凌皓微微一笑:\"劳母后挂念,太医们都在想办法呢。\" 说完,他才转向满朝文武,\"诸位爱卿平身吧。\" 大殿内众人纷纷起身,却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谁都看得出,今日这场朝会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凤婉借着起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凌风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这位翎王殿下微微皱着眉头,竟也正好看着自己。 也不知是他刚刚就在看自己,还是在她看过去时,他有所觉才看过来的。 凤婉假装只是无意间的一瞥,随即将视线转到了凌皓这边。 但是心里微微加快的跳动,依然在提醒着她,看来凌风对自己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凌风,不知北疆战事如何,你为何突然归京,竟还带这么多侍卫进宫,难不成你是要效仿昨日成弟那般,要逼宫不成?” 凌皓此话一出,太后第一个变了脸色,接着凌风也一脸怒意的看向了凌皓。 凌皓的声音虽轻,但说出话那分量可不轻。 文武百官纷纷变色,几位老臣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可没忘,去年成王逼宫,死了个从那可是不仅抄了丞相大人的家,还有袁侍郎一家,而被牵连的官员更是让上朝之人少了有三分之一之多。 翎王凌风闻言,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皇兄明鉴,臣弟此番回京,正是为北疆战事而来。\" 他抬头的瞬间,目光紧紧盯着皇帝凌皓:\"臣弟在北疆浴血奋战之际,却无意之中听到一则消息,因此事事关我大凉国国祚,是以臣弟不得不星夜兼程,急忙赶了回来!\" “哦,不知是何事,能让久经战事的你都如此紧张?” 凌风眼睛紧紧的盯着凌皓,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这样的局面,就是自己彻底将凌皓打入尘埃的一天,也是自己能够名正言顺上位的一天。 可是如今凤王爷也卷入了进来,他不知道自己将凌皓拉下神坛容易,可凤王这尊瘟神,自己能不能如愿送出去。 “皇兄,我这里有一个人,想必皇兄不陌生,不如皇兄先见见他再说?” 凌风话音未落,轻轻一挥手,大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铁链拖地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只见两名玄甲侍卫押着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衣里的人缓步入内。 那人双手被铁链锁住,花白的头发丝丝缕缕的从那块黑布里露出来,遮住了那双本还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人只是刚刚露面,凌皓便马上站起了身,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龙袍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湘玉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的反应异常,悄悄站起身,往外挪动了一下脚步。 老者缓缓抬头,一双眼睛透过凌乱的头发,看着龙椅前的凌皓,轻轻摇了摇头。 “见了我大凉国皇帝陛下,还不跪下行礼?” 凌风眼睛在凌皓与黑衣人身上扫过,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一脚就踢在了那人腿弯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大殿金砖上,却仍倔强地昂着头。 凌皓的瞳孔猛然收缩,龙袍下的手指攥得发白。 \"皇兄可认得此人?\" 凌风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可是认得皇兄呢...\" \"凌风,你要做什么?何必众大臣面前行如此狠辣之事,对一个老人都如此残忍?\" 凌皓看见了黑巫对他的摇头示意,但他又如何能无动于衷,且不说他本就是自己的生父,就那份从小陪伴他长大的情谊,他就不能装作不认识他。 记得小时候,每次自己受了委屈,遭到父皇的斥责,都是他陪伴着自己,哄自己开心。 一直以来,他不愿意承认他父亲的身份,他也从来都不提此事,就默默地为只能做一些,自己在宫里做不到的事情。 可他此刻又能如何,只能是在言语上厉声呵斥一下,以消减一下自己的怒意。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铁链束缚的黑衣老者身上,又悄悄瞥向脸色苍白的皇帝。 凤王爷是知道内情的,毕竟皇帝陛下的性命还得自己保着,那他的亲老子受辱,自己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翎王,你这是何意?带一个囚犯上殿,是要羞辱皇上吗?\" 凤王这一问,凌风竟然都没有搭理,他依旧不慌不忙,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皇帝身上:\"皇兄,不如您亲自告诉大家,这位是谁?也省的臣弟为难?\" 凌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与黑衣老者相接。 老者的眼中满是决绝,微不可察摇着头,示意皇帝假装不认得他。 “凌风,你很好,呵呵,你不就是想让在座之人都知道朕不是父皇亲子的事情吗,又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凌皓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哗然! 这时候所有朝臣都看向了依旧端坐在龙椅上的凌皓。 翎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如此干脆地自曝身世。 他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凌皓:\"皇兄倒是爽快,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又当如何?凌风,你不就是想要拿朕的身世逼朕退位吗?哈哈哈,朕可以如你愿啊,退位诏书朕早就准备好了,来人,宣!\" 凌皓突然暴喝一声,原本虚弱的声音此刻竟如雷霆炸响。 小太监封录,也不知从哪里捧来一个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道圣旨。 李德全双手恭敬地捧起圣旨,声音颤抖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继位以来,夙夜忧勤,然天不假年,病体沉疴。 今以知朕并非先帝血脉,实无颜再居大位。 一子并肩王凤逸轩德才兼备,功在社稷,深得民心,着即继承大统,以安天下。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翎王凌风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荒唐!凤逸轩乃外姓藩王,岂能继承大统?\" 第167章 殿前对峙 “大胆,在陛下面前拔剑,凌风你是要造反吗?” 凤王爷一声厉喝,殿外瞬间涌入数十名金甲侍卫。 瞬间将翎王及其几名侍卫围了起来。 那几个侍卫眼看被围,立马刀剑出鞘,整个大殿顿时寒光凛冽,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太后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凌风:\"风儿,快...快放下武器,你这是要做什么?\" 凌风冷笑一声,剑尖直指龙椅方向:\"母后难道还看不明白吗?皇兄宁愿父皇的将江山拱手让给外人,也不肯承认我这个弟弟!\" 他转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大人可都听清楚了?皇上亲口承认自己并非先帝血脉,却要将皇位传给一个外姓藩王!这置我大凉国祚于何地?\"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礼部尚书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边颤巍巍地出列:\"皇上,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凤王爷虽功勋卓着,但毕竟不是凌家血脉,况且...即便陛下要退位让贤,这不还有翎王殿下在此,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凤王也啊!\" \"呵,轮不到凤王这个没有凌家血脉之人?\" 凌皓眼睛盯着这个久不上朝,一直称病在家的老尚书。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身边:\"朕今日倒要问问张爱卿,我凌家这江山,是靠血脉坐稳的,还是靠本事打下来的?\" “这...皇上,当年是先皇东征西战,这才打下来的这江山!” 老尚书高昂的头颅,略微低了一低,但依旧保持着一股文人的傲气。 “哼” 凌风此刻再没有了先前的病态,他身板挺直,目光如电。 一个个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凤王爷镇守边关数十载载,退敌千里,治理封地,百姓安居乐业。 当年父皇之所以能够安然回来建立我大凉国,全都是因为凤王爷几次不顾生死,浴血奋战,救父皇于危难之间,如果没有他,哪里来的我大凉国?哪里来的这凌家江山?\" 凌风的话掷地有声,大殿内一片死寂。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凤王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仿佛凌皓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说的不是他一般。 \"凌风,你说凤王不是凌家血脉,不配坐上这九五之位? 那朕倒要问问你,你又为何觉得你这个父皇的‘养子’就配得上呢?” 凌皓就这样定定的盯着凌风,果不其然,他看到凌风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哼,你这个外族的窃国贼,怎知我配不上这个位置?来人!” 凌风大喝一声,然后看着殿外,好似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哼,那朕倒要好好看看,你凭什么就能配得上这个位置!” 凌皓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转身坐回到龙椅上。 但坐下之前,他的目光掠过凤王与凤婉,果然这父女俩依旧云淡风轻的静静等待着,没有一点反应。 “殿下,殿下,不好了殿下...” 凌风的贴身侍卫,从门外跌跌撞撞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凌风眼见自己的贴身侍卫双手空空,又如此慌张,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东西呢?出什么事了?” “殿下,牌匾后是有一个暗格,但里面是空的,根本没有东西啊!” “什么?怎么会?那个地方没有人知道,那盒子里的东西也没有人见过,怎么会没有?” 凌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父皇临终前给本王留下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的。 那可是证明本王是父皇嫡亲血脉的唯一证据啊,怎么会没有呢?\"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凌风身后的几位大臣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太后此时更是捂住胸口,颤声道:\"风儿...你...你刚刚说什么?\" 凌皓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眼中寒芒乍现:\"大胆凌风,你口口声声说朕是外族窃国贼,朕却不知,你才是那个真正觊觎皇位的逆贼! 此刻竟然还编出如此荒唐的谎言,父皇可是亲口说过,你是他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弃婴,今日正好母后也在,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还能编的下去!\" 凌风面如死灰,突然狂笑起来:\"好一个逆天大局!凌皓,你早就知道父皇给我留了那道密旨是不是,是你提前将东西取走了是不是?\" “朕不知什么密诏,更不知你所说的是什么东西,凌风,你莫要胡说八道!” “罢了罢了,老臣有愧先皇所托,有愧先皇封的这个一字并肩王,不仅未能保我大凉江山稳固,如今还闹得人心惶惶。” 凤王爷突然跪地:\"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愿继续辅佐陛下,保我大凉江山永固! 既然先皇并未有血脉留存于世,陛下如今又正直壮年,且皇贵妃娘娘也有了子嗣。 还请太后娘娘做主,这个江山继续让陛下守着,只要有能力,我们又何须讲究什么血脉不血脉的?\" 朝堂内再次寂静,但很快就开始有臣子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凌皓轻轻扶起凤王,面色很是平静:\"凤王爷...父皇不在了,您这个一字并肩王就该替他挑起这个担子啊。 而朕缠绵病榻多已久,如今既知身世有异,又岂能继续占据这九五之位?\" \"可是陛下,臣绝无觊觎大位之心。这圣旨,臣不能接啊。\" 殿下的凌风此时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紧紧的盯着正在互相推让的凌皓与凤王,然后大喝一声: “够了,你们演够了吗?母后,你与父皇伉俪情深,定是知道我的身世的,对不对?” 他吼了一声,又一脸希冀的看向太后,希望能听到他所期待的答案。 太后娘娘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哀家从未听先帝说过此事,风儿,你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事关皇家血脉,哀家也不能昧着良心为你做假证啊!” 凌风闻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一下子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 \"证据?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癫狂,\"父皇给我留下手书一封,言明我的身世,还有一封诏书,是让我辅佐你,若你不能扬我大凉之威,便可取而代之。 我苦心经营多年,而且早已知道你的身世,只是在等着一个契机出现。 是你亲手将这个机会给了我,凌皓,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与北疆勾结,陈兵想要困困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我要一举将北疆消灭掉,之后我就回京,戳穿你的身份,再拿出父皇留给我的手书,这个皇位,它就只能是我凌风的。 呵呵呵,可惜啊,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大功加上我的血脉,稳赢的一局,竟被你们这些贼子毁于一旦!\" \"贼子?翎王殿下如此算计你的皇兄,如此算计诸位朝臣,如今还编排出了这么一套莫须有的说辞,谁是贼子,倒是可以让大家伙好好评一评!\"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打断了翎王的话语。 众人回头,只见一直沉默的凤婉缓步走出。 她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匣上龙纹盘绕,正是皇家密匣。 \"殿下既然这么想看密诏,那不妨看看这一道?\"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这也是先皇留下的遗诏,不过...它是留给我父王的。\" 第168章 新帝登基 凌风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婉,然后死死盯着凤婉手中的紫檀木匣。 他忽然想起,在东湖城里的那次见面,两人算是确定了关系,而且有了一些肌肤之亲。 可也就是那次之后,他算计凤王之事,被凤婉洞察,虽然自己解释过,但他没有想到。 一个只有凤婉皮壳的假凤婉,竟然还会把凤王这个父亲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若这江山与你为敌,我便为你焚了这江山。\" 曾经靠在自己怀里,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说着那样霸气话语的凤婉,如今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了刺骨的寒意。 \"婉婉...\" 凌风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我没想到...你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 凤婉指尖在龙纹密匣上骤然收紧,后又慢慢放松,她路过翎王身旁的时候,脚步一顿,然后低声道:“翎王殿下,在我眼里,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父母在我心中的分量,你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算计我的父亲!” 说完她不再犹豫,大步走到凤王身旁,高高举起手中的木匣。 \"先帝遗诏在此,若朝中有变,则一字并肩王凤逸轩可废新君,即皇帝位——\" 她突然抬眸,眼睛扫过殿下群臣:\"现有先帝遗诏在此,又有陛下当众退位让贤,诸君,还不跪拜新君?\" \"婉儿,退下,不得无礼,还请陛下太后恕罪,这道圣旨,恕老臣不能接啊!\" “逸轩啊,既然先帝留有遗诏,且皓儿也有意退位,你就应下吧!” 太后起身,走到凤王爷身旁:\"先帝既选中你,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为人。 如今国事艰难,还望爱卿以社稷为重。\" 凤王爷慌忙跪伏于地,额头紧贴金砖:\"老臣惶恐!虽陛下不是先帝血脉,但如今正值盛年,且自继位以来,我大凉国海晏河清。臣愿肝脑涂地辅佐陛下,绝无二心!\" 此时以新科状元苏逸突然出列,朗声道:\"先帝遗命不可违,凤王爷三番推辞虽是谦逊,却也要为天下苍生着想啊!\" 话音未落,已有十余位大臣齐刷刷跪倒:\"请凤王爷顺应天命!\" 凌风踉跄着站起身,突然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好一个三辞三让! 凤婉,这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是不是?\" 凤婉缓缓转身,眸光如霜,冷冷地望向凌风。 “凌风,你曾问我,若江山与你为敌,我会如何选择。如今,你该明白答案了。” 凌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凤婉,你真的要毁了我的一切吗?” “毁了你?殿下此言,臣女不明,本是你自己编了一个假的身份,先想要谋权篡位,如今又不顾先帝遗诏,不尊当今圣旨,难道这些都是臣女逼你的不成?” 凌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凤婉,声音低沉而沙哑:“凤婉,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凤婉眸光微敛,长睫轻闪,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波动。 “绝情?” 她轻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凌风,你我之间,何曾有过真情? 我为你去北疆,跑东湖,而你却一直在拿我当筹码,要不是我早发现了你的意图,如今的我,还能享受到父母在侧的温馨吗?” 凌风胸口如被重锤击中,踉跄后退半步。 他死死盯着凤婉,试图从她冷漠的眉眼中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冰寒。 “好…好得很!”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苍凉与讥讽,“凤婉,你今日所为,我凌风记下了!” 凤婉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清冷而坚定:“先帝遗诏在此,诸位大人,可还有异议?” 殿中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反驳。 片刻后,以苏逸为首的朝臣纷纷跪伏于地,高呼:“臣等恭请凤王爷继位,以安社稷!” 凤王爷神脊背挺得更直了几分,他环顾一圈,看了看凤婉,又望了望太后,终是长叹一声,缓缓跪下:“老臣…领旨。”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亲自上前扶起凤王爷,温声道:“爱卿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凉国的皇帝了。” 凤王爷神色肃穆,郑重接过紫檀木匣,转身面向群臣,沉声道:“朕既受天命,必当励精图治,不负先帝所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原本站在翎王身后的众臣,也早已齐齐跪伏于地。 唯独凌风孑然站立大殿中央,他看着这一幕,眼中怒火与恨意交织。 太后眼神关切的看着凌风。 “风儿,还不拜见新帝?” 凌风却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凤婉,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骨血里。 “风儿!” 太后声音微沉,隐含怒意。 凌风终于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缓缓跪下,声音冷硬如铁:“臣...凌风,拜见新帝。” 他俯身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凤婉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凌风身上。 她看着他跪伏的姿态,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看着他指节间因用力而泛白的青筋,心里突然变得平静。 人生匆匆,过客如云,上一世自己没有谈过恋爱,这一世唯一让自己动了情的,却落得个相见眼红的结局。 大殿之上,礼乐声起。 内侍捧着明黄龙袍鱼贯而入,为凤逸轩更衣加冕。 勤政殿上,新帝凤逸轩身着明黄龙袍,头顶十二旒冕冠,威严立于御座之前。 他缓缓展开手中圣旨,声音浑厚有力: \"朕承天命,即皇帝位,当布泽天下。着即大赦天下,除谋逆、大不敬等十恶不赦之罪外,其余囚犯皆减刑一等。鳏寡孤独者,赐粟米三石;天下赋税,减免三成。\" 殿中群臣再拜:\"陛下仁德!\" “先帝膝下有子两人,长子凌皓,早先本不知其身世,后有北疆黑巫,前来与他相见,这才得知真相。 虽其在位期间吏治清明,但却在与翎王争权期间,枉动兵戈,虽在翎王领军抗击之下,灭敌十五万之众,但亦使我大凉损兵折将十余万,此乃大过也。 然念其即位以来勤政爱民,今特赦其罪,降为安乐公,赐居京郊别院,非诏不得入京。\" 凤逸轩目光转向凌风,声音微沉:\"翎王凌风,虽为先帝养子,然其心术不正,意图谋反,罪在不赦。 姑念其屡立战功,免其死罪,废为庶人,流放岭南,永不得返。\" 凌风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他死死盯着凤逸轩,又转向凤婉,声音嘶哑:\"好一个''永不得返''!凤婉,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凤婉垂眸不语,对于凌风的处置,父亲事先并未与她有过交流。 如今大势已定,凌风这个先皇嫡亲的血脉,虽然他自己无法证明,但作为一个上位者,父亲应该不会想要留下一个这么有能力的潜在危险的。 所以,她能想到,凌风如果真的被发配到岭南,那他能不能活着去到那个地方,都是未知数。 凤婉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抬眸望向凌风,却见他再也不复以往那般的自信,一向明媚的眸子,此刻也覆盖上了一层灰暗之色。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憋的她有些出不上气。 第169章 封皇太女 凌风身旁的侍卫紧张的将他护在中间,但他却猛的将侍卫们推开。 他紧紧盯着凤逸轩:\"凤逸轩,你当真想要我死? 你可还记得我父皇?成王败寇,我认了,但是你想好了,杀了我,你将来还有何颜面去见他?\" 凤王爷...不,如今已是新帝的凤逸轩,眉头微蹙,沉声道:\"放肆!凌风,你也算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朕与先皇情同手足,如今所做之事,也皆是顺应天意,朕为何不敢去见先帝?来人,将凌风带下去!\" \"慢着。\" 太后突然出声,他看着刚刚登基的凤逸轩道:“皇上,这些年,凌风抵御北疆进犯,也算是对我大凉有大功,看在先皇的面子上,不如像皓儿一样,给他处宅子,让他好好反省去吧!” \"陛下,微臣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太后话音刚落,一直在队列里的东湖老将军跨出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东湖,你有话就说嘛,何须这些虚礼!” 老将军起身道:\"陛下,凌风虽有谋逆之心,但念在他曾为大凉立下赫赫战功,老臣斗胆,求您网开一面,不如就赐他一处宅子,让他好好反省吧。\" “父皇,女儿觉的老将军所言甚是。” 太后与东湖为凌风求情,凤逸轩并没有什么意外,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凤婉竟然也开口求情了。 \"婉儿,你可想清楚了?\" 凤婉深吸一口气:\"女儿觉得,以他的功劳,可以如此处置。\" “臣附议!” 凤婉话音刚落,苏逸第一个出声。 “臣等附议!” 这一次是原本就站队在翎王那边的大臣们。 “好,看在你这些年对大凉国的付出,此次又重创了北疆大军,朕便改判凌风幽禁于府,终身不得出。” 凌风仿佛没有听到凤宇轩的话,他盯着凤婉的侧脸,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没想到,她能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求情,可刚刚那个绝情的人,也是她。 凤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心里那块大石仿佛也在瞬间落了地。 \"凤婉,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凌风的声音如同淬了毒,\"哈哈哈,凤逸轩,你说我不是父皇的亲儿子,难道你的女儿就是你的亲女儿了吗? 哈哈哈,你被她骗了,她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另一个人的灵魂,你的女儿凤婉,早已中毒身亡了!\" “凌风,你住嘴!” 凤婉脸色骤变,蓦然转身,疾走几步,来到凌风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 “凌风,你疯了吗?为了活命,竟编出这等荒谬之言!” 凤逸轩目光一沉,挥手示意侍卫将凌风按住。 “冥顽不灵,此时此刻,还敢妖言惑众,带下去!” 凌风被侍卫压着跪倒在地,却依然仰头大笑,眼中满是讥讽。 “荒谬?凤婉,你敢对天发誓,你还是原来的凤婉吗?你敢说你没有鸠占鹊巢,占据这具身体?” 朝堂上一片哗然,大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太后眉头紧锁,目光在凤婉、凌风和凤逸轩之间来回游移。 凤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凤逸轩跪下。 “父皇,凌风谋逆不成,便想挑拨我们父女之情。 女儿自小在您膝下长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您难道不清楚吗?” 凤逸轩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婉儿,起来吧。朕自然不会信这等无稽之谈。” 东湖老将军也皱眉道:“凌风,你已犯下大错,何必再牵连无辜?凤小姐自幼聪慧善良,岂容你如此污蔑!” 凌风冷笑:“无辜?你们都被她骗了!真正的凤婉早在一年前就因中毒身亡,而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后世之鬼罢了!” “够了!” 凤逸轩怒喝一声,“来人,堵住他的嘴,押下去!” 侍卫们立刻将凌风拖了下去,但他哼哼哼的笑声依然回荡在大殿之中。 凤婉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可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 曾经无数次的想到过,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揭穿,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般快。 她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朝中大臣们对自己的窥探。 “公主,不必在意那疯人之言,微臣信你!” 凤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多谢苏大人。” 但她心里忐忑得很,此事既已流传出来,闲言碎语自是少不了,她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真正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只有六个,张慢慢、公羊左、春桃、小七、凌风还有自己。 现在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警惕心为什么会那么弱。 此事就应该烂在肚子里,为何要为了消除他对慢慢的误会,而对他全盘托出。 此时却成了自己与父母之间的一根刺。 凤逸轩的目光在凤婉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威严地扫视朝堂,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人再敢妄议公主,朕定不轻饶!” 众臣纷纷低头,不敢多言。 “陛下,如今天下已定,但陛下尚未有后继之人,还请陛下下旨遴选秀女,以充实后宫。” 一直未曾说话的张良,一开口便让刚刚闭了嘴的大臣们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自家能有一个进宫做娘娘的孩子,整个家族都会沾光,那可就一跃成为了皇亲国戚了。 “不必,朕如今已六十有二,封录,立刻传旨,封夫人萧氏青黛为皇后,” 说道这里,他将视线落在了凤婉身上,“封女儿凤婉...为皇太女,将来这个国家,朕就交给她了,希望选秀之事,诸位臣公,以后莫要再提!” 原本蠢蠢欲动的大臣们愣住了,太后与凌皓愣住了,凤婉更是瞬间惊愕的抬头看向了凤逸轩。 凤逸轩也正在看着她。 他的眼里满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看到凤婉看过来,像往常一样,他挑了挑眉,扬起了嘴角,络腮胡一翘又一翘。 轻轻点下的头,让凤婉心里一阵荡漾。 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大的支持,也是最大的信任。 也在这个处处充满了算计的朝堂上,给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凤婉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她看见张良瞬间皱起的眉头。 看见东湖老将军惊愕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看见苏逸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更看见无数大臣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与不满。 \"陛下!\" 张良扑通一声跪下,\"这...这不合礼制啊!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女子...\" \"礼制?\" 凤逸轩冷笑一声打断他,“先帝为了我大凉国国祚延绵,能将皇位禅让与我,我家婉儿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为何就不能封为皇太女?\" “陛下,可她是女子啊!微臣从未听闻那有女子为帝的先例,还请陛下三思!” 张良的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女子为帝,恐天下不服啊!” “是啊,陛下,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大臣们纷纷跪地,言辞激烈。 凤逸轩冷眼扫过众人,忽然一拍龙椅扶手,厉声道:“朕意已决!谁再多言,便是抗旨!” 朝堂霎时一静。 凤婉站在殿中央,感受到无数目光如刀般刺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父皇,儿臣愿担此重任,为大凉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凤逸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这时,太后缓缓起身,神色凝重:“皇上,此事非同小可,不如再议?” 第170章 咎由自取 凤逸轩眉头一皱,没有接太后这句话,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群臣。 “朕知你等的顾虑,自古以来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但,那不是女子们不行,而是我们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朕刚登基,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今日就先这样吧,哦,对了,今日正好凌皓在此,朕倒是想起一事来,怕是需要你给太后一个说法!” 凌皓本以为自己从此刻开始,与大凉国将会再无瓜葛,哪知突然就被点了名。 “陛下请讲!” 凤逸轩直视凌皓,缓缓开口:“凌皓,去年成王想念太后,未得诏而入京,但最后此事竟演变成了,成王与太后逼宫,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凌皓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这是太后与新帝联合起来要找自己算账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外公那边已经与凤家达成协议,要保自己安全回到北疆的。 那此时,他提起这件事肯定就是有其它目的。 凌皓眼角的余光蓦然瞥见太后在听到这句话时的紧张反应,心里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过来。 “回陛下,此事,确实是有些误会,当初因为丞相与太后娘娘的兄妹关系。 我当初也刚刚继位,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不重。 是凌风得来的消息说成王弟反京了,是个好机会,可一次性铲除宁家与成王两股势力,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但后面的越狱事件是我没有料到的,本来我是想要查清真相,然后将太后与成王幽禁起来,最起码还能保住一条命的!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想到成王弟他...” 凌皓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太后脸上扫过,见她面色苍白,眼含热泪,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身体微微颤抖。 他心中依然确定,定是新帝与太后有什么约定,这才特意提起了这件事。 一个已死之人,又没有什么大用,若非必须根本就没必要提起。 他便又继续道:“没想到成王弟他…竟在越狱途中遭遇不测。 此事我一直心存疑虑,如今陛下问起,正好可以彻查一番。” 凤逸轩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唉,现在想来,那天的越狱确实有些蹊跷,太后娘娘,当天你们可知有人会去救你们啊?” 太后早已泪流满面,她抬起袖子,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哽咽: \"如今想来确实蹊跷,当时也是太着急,见有人去救,也没来的急盘问,慌乱之下,只顾着跟着那群人走,那成想,他们竟然还准备好了火油? 可怜我儿成儿,他走的不明不白…他是哀家的亲骨肉,若早知有人相救,又怎会平白丢了性命?\" 凤逸轩叹息一声,语气沉重:\"太后节哀。朕也是突然想起,成王可是先帝与太后唯一一个嫡亲的儿子,怎能就此走的不明不白? 朕怀疑,当日应是有人故意放走成王,又暗中设伏…\" 凤逸轩话音未落,太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响起:“凌风,定是凌风设计的一切,要不然为何他就刚好那时去了天牢,又刚好救下了我?” 凤逸轩目光一沉,缓缓点头:“太后所言极是。凌风此人阴险狡诈,当日之事确实疑点重重。朕定会彻查此事,还成王一个公道。” 太后身子颤巍巍的,有马上就会摔倒之势,一旁的小宫女在凤婉的示意下,早已上前搀扶。 “凌风…他怎能如此狠心,哀家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儿子般抚养,她竟然暗中做下如此让哀家痛心之事,还请陛下一定要为成儿讨回公道啊!” 凤逸轩安抚道:“太后放心,朕绝不会让成王含冤莫白。” “父皇,女儿愿为太后查明此事!” 凤婉上前跪地请命,声音清亮而坚定。 凤逸轩目光微动,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婉儿有心了,那此事便交由你去查办。” 太后闻言,神情激动,她紧走两步,上前握住凤婉的手颤声道:“多谢陛下,多谢皇太女殿下!” 凌皓站在一旁,心里已然明了。 凤逸轩此举,是要借太后之手对付凌风,而凤婉主动请缨,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在朝中树立威信。 而且此事一经查证,成王逼宫之事也可洗白,从此也能入得玉碟,进得宗庙,太后也可洗去污名,得以安享晚年。 自己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还真没发现,原来能够站在这殿内之人,还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尤其是凤婉这个女流之辈,当初自己封了她一个三品护国医师的虚职,她就在各个医药界顶级人物处混的风生水起。 如今陛下言明不会再选秀,那就不会再后其他后代,这个皇太女的身份,在刚刚太后娘娘亲口叫出来时,便也算是板上钉钉,不会再有人反对。 凌皓正思索间,忽听凤逸轩又开口道:“凌皓,你既已卸下帝位,便安心回府休养生息吧,当然还有你的妻儿,也一并带走吧。” 凌皓闻言,心中顿时一堵,这凤逸轩绝对是故意的,他明知道,李湘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还说出这样的话,但这个时候,好像除了忍着,还真没别的办法。 凌皓强压下心头憋屈,恭敬行礼道:\"陛下,我与李家从此形同陌路,我会写休书一封,李氏从此不再是我的妻子。 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还给李家吧。 至于李家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凌风告退。\" 凌皓说罢,深深一揖,转身便欲离去。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就算是帝位不保,那也不至于绝情到,连自己的妻儿都要抛弃的地步吧? 凤逸轩眸光微闪,忽然抬手道:\"且慢。\" 凌皓脚步一顿,回身时面上已恢复平静:\"陛下还有何吩咐?\" \"你与李家的恩怨,朕本不欲插手。\" 凤逸轩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但李湘玉腹中胎儿终究是无辜的。 你既不愿认,朕便做主,只当这孩子是李家人了,李敏涉嫌挥师入京,意欲造反,传旨,查抄李家,交由刑部审理。\" 凌皓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全凭陛下圣裁。\" “父皇,臣女还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李湘玉曾在宫里与人行苟且之事,且曾经故意在酒水里下毒,想要谋害臣女,还请父皇为女儿做主!” 凤婉此言一出,本就摇摇欲坠的李湘玉,惨白着脸,面色木然的跌坐在地。 她没有呼喊,没有哭,好似对这一切都已经有了预料。 凌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想到凤婉竟会在此时补上这一刀。 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对一个孕妇,多少都应该有一些怜悯之情啊! 可是凤娃这刀子插的,简直就是一刀毙命,李湘玉怕是连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了。 凤逸轩眉头微蹙,看都没看瘫倒在地的李湘玉:\"婉儿,此事可有实证?\" 凤婉从袖中取出一张状纸,双手呈上:\"父皇,这是李湘玉贴身侍女招供的证词,她曾不止一次,亲眼目睹李湘玉与其远房表哥私通。且在她酒中下毒之事,亦有太医验毒记录为证,当时中毒的,还有凌风,太医那边亦有证据留存。\" 凤逸轩接过供状,略略扫过,面色渐沉。 李湘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凄厉如鬼魅,她缓缓抬头,眼中竟是一片死寂:\"凤婉…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 凤婉神色平静,只是微微侧首:\"李小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第171章 新的起点 \"呵,是我咎由自取?凌皓他就是个废物,朝政上下都被凌风把持着,他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娶不回来,你觉得,我还能指望上他吗? 凤婉,你我本无交集,但是从我第一天进宫那一刻,你就已经活在了我的生活里。 本来我一开始是防备着东湖明月的,那哪知,她命薄啊。 都没坚持到入洞房就被水淹死了。 哈哈哈,东湖老将军,你是不是还以为你的女儿好好的活在后宫里呢?” 说到这里,她满脸幸灾乐祸祸的看着东湖将军,是他配合凤家将父亲的大军堵在了南疆。 这才导致他们李家,全家被羁押,父亲更是受了那么大的罪,被囚在囚车里,千里迢迢押解进京。 如今就连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被冠以李姓,这是凤家要对李家赶尽杀绝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让东湖家与凤家心生龌龊,那自己也算是收回了一点利息。 可惜,她并没有在东湖将军脸上看到任何反应,他甚至有些不屑的对着自己“哼”了一声,然后继续高昂着头颅,定定在站在那里。 “李湘玉,实话告诉你,明月好好的活着呢,她只是不愿入宫为妃罢了,就像当初我不愿入宫为后一样。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很看中哪个位置吗?我们不屑于此!” “不可能,那可是天下所有女子都向往的位置,一国之后,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李湘玉突然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东湖明月明明已经死了!她的尸体都被人从湖里捞出来了!宫里那个就是个替身啊,我亲眼见过的!” 凤婉冷冷一笑:“那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 明月妹妹早已随心上人远走高飞,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只有你,才会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最终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李湘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凌皓,你告诉我,她是骗我的!” 凌皓看着李湘玉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冷冷道:\"李湘玉,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明月死没死,我也不知,但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李湘玉死死盯着凌皓,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个不知!凌皓,你装糊涂的本事倒是见长!我变成如今这样,还不是被你逼得?\" 她猛地转向凤婉,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凤婉!您可知道,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在与我同房时,竟然喊的是你凤婉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凌皓面色铁青,疾步回身,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了李湘玉脸上。 \"李湘玉,疯了,来人,赶紧将人带下去!\" 苏逸亦是脸色铁青,也顾不得是不是有失君臣之礼,赶紧喊了侍卫前来。 \"我疯了?\" 李湘玉不顾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仍然歇斯底里地大笑。 眼泪混着脂粉在脸上划出两道沟壑,犹如厉鬼般看着凌皓:\"凌皓,你一个男人,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 凤婉,你自视甚高,但你一直都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先皇亲赐给凌皓的皇后,但你做了什么? 你一边勾搭着凌皓,一边还与凌风不清不白,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身后跟着几个小白脸。 诸位大臣们,这就是你们将来要效忠的人吗?\" 凤逸轩猛地拍案而起,龙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放肆!\" 殿内群臣纷纷跪伏,连大气都不敢出,但一个个脸色的变化,却有些隐藏不急,今日这瓜可是吃的有点多,回去怕是得好好捋一捋了。 唯有东湖老将军一脸怒容,拔剑而出,怒目圆睁:\"大胆妖妇!竟敢污蔑皇太女。老夫这就砍了你!\" 侍卫们这时已经将她拿下,一个侍卫紧紧捂着她的嘴,怕这个疯妇再冒出什么惊人之言,再惹得龙颜大怒。 凤婉先前听到她说的话,整个人也是一震,凌皓竟然对自己用情颇深? 但回过神一想,他竟然在与别人做那种事的时候,喊自己的名字? 胃里不由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让她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经过凌皓身前,缓步走到李湘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李湘玉,你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在临死前恶心恶心我们罢了,本殿下告诉你,没用,洗好脖子,等死吧你!\" 凤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下辈子,别再遇到我,要不然,本殿下见你一次灭你一次。\" 她的声音虽低,但现在整个大殿里都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以凤婉最后说的这几句话,就那么冷津津的戳进了在场每个人心底。 李湘玉被侍卫拖下去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凤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殿门重重关上,那笑声却仿佛还在金勤政殿内回荡。 凤婉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那些方才还神色各异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诸位爱卿,\"她的声音清冷如玉,\"今日李湘玉污蔑我之事,本殿下不希望在外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群臣齐声应诺,额头抵地。 唯有凌皓站在原地,面色灰败,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凤婉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向父亲凤逸轩身侧。 凤逸轩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凌皓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送凌皓去京郊别院!\" 凌皓低垂着头,握紧了双拳,跟着侍卫们一步步走出大殿。 听到殿门关闭的声音,他才站定,慢慢回头,看着大门紧闭的勤政殿。 又看了看周围平坦的白玉广场,嘴角浮现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呵,人生不过如此罢了,凤婉,再会!” 潇洒转身,留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 殷鹤鸣与东湖明月早已恭候多时。 看到俩人的时候,凌皓很惊讶。 “请!” 殷鹤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旁的东湖明月很配合的掀起了马车的车帘。 “没想到,还能见到东湖小姐,我还真的以为你已经...” 凌皓的话还未说完,东湖明月便微微一笑:\"以为我死了?那不过是凤姐姐设的局罢了。\" 殷鹤鸣在一旁催促道:\"上车吧,北疆那边有人在等着你呢。\" 凌皓没有犹豫,头也不回的踏上了马车。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案几上还温着一壶清酒。 \"多谢二位,辛苦你们了!\" \"不必谢我们,这都是凤姐姐的安排,要谢,就谢凤姐姐吧。\" 东湖明月为他斟满酒,轻声道,\"凤姐姐特意嘱咐,要我们必须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一口饮尽杯中酒,烈酒灼喉,凌皓放下酒杯,喉间火辣辣的疼。 他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东湖明月与殷鹤鸣对视一眼,轻轻摇头:\"凤姐姐,什么也没说。\" 凌皓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低笑一声:\"罢了,江湖路远,希望日后还有相见之时吧!\"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酒壶倾倒,琥珀色的液体在案几上蜿蜒流淌。 殷鹤鸣伸手扶住,意味深长道:\"人生就犹如这崎岖的道路,总是坎坎坷坷,只不过人们都在努力的,尽力将它修整平坦罢了!\" \"有道理,殷兄,我敬你一杯!\"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皓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忽然问道:\"北疆...会是一个新的起点吗?\" 第172章 那个盛世 东湖明月将车帘轻轻放下,挡住了窗外渐暗的天色。 \"凤姐姐曾与我说过,在她心里有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人人平等,不用给谁下跪,不用把自己当做奴才,任何人都能够为自己做主 所以,明月希望,皓公子此去北疆,能够尽量促成北疆与我大凉停兵止戈,让双方民众都能休养生息!\" 东湖明月的声音很轻柔,凌皓能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到是那样生活的向往。 “人人平等?世界大同?这样的世界,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且不说皇族,就是那些普通的氏族大家都不会允许有这样事情发生!” 凌皓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凤姐姐说过,那才是人该活成的样子。 她说在那样的世界里,女子可以读书做官,农夫的孩子也能金榜题名。 就连北疆与大凉的百姓,也能坐在同一张桌前饮酒...\" “是吗?听起来这样的世界,真的很令人向往,只是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如此盛景!” 凌风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路边快速掠过的树木,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与憧憬。 东湖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凤姐姐说,那样的世界并非凭空而来,而是需要有人去争、去闯…或许这样的世界需要好几代人的共同努力。 所以,她要做第一个凿开缝隙的人,让那个世界的光透进来。” 凌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哈哈哈,凤婉实乃女中豪杰也,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尽没有她那般的豪气,鹤鸣兄,你我皆男子,一起敬凤小姐一杯?” 殷鹤鸣自上车后,一直都默不作声的看着东湖明月与凌皓交谈。 他看她的眼神始终温柔如水,听她崇拜的讲着凤婉的故事,看她憧憬美好的未来。 听见凌皓叫他,他才将视线从东湖明月身上移开。 端起酒壶,为凌皓斟满,又为自己和鼎湖明月各斟了一杯,端起酒杯,高高举起,轻声道:\"敬凤姑娘。\" 刚刚从勤政殿出来的凤婉,一边扭着脖子,一边伸展着手臂。 “太累了,整整站了一天啊,以后得跟父亲说说,每日上朝都给朝臣们准备一个凳子,那些胡子一大把的,这么站上一天,出来就得瘫了!” “嘻嘻,小姐...哦不,公主殿下,你尽说些笑话,就没听说过,那个朝廷上早朝是让大臣坐着的!” 春桃捂着嘴轻笑,手里捧着云锦司刚刚赶工送来的独属于凤婉的“太子服”。 凤婉接过那件绣着金凤纹样的太子服,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云锦面料,忽然笑道:\"春桃你看,这凤凰的眼睛像不像在瞪我? 它好像在说,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何德何能敢将我穿在你身上。\" 春桃赶紧跑到那衣服前面,仔细端详着,:\"殿下就爱胡说!这凤凰分明是朝着您颔首呢!那里就瞪你了,你这话要是让云锦司里的绣娘们听到了,怕是魂儿都要给吓没了!\" 凤婉哈哈大笑,将太子服披在身上,金凤纹样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她转了个圈,衣袂翻飞间,那只凤凰仿佛要振翅高飞。 \"春桃,你说得对。这凤凰不是在瞪我,是在告诉我...\" 她突然正色,尽量威严道,\"''丫头,既然穿上了这身衣裳,就得把脊梁挺直了!''\" 春桃噗嗤一笑,一蹦一跳的跟着凤婉往东宫而去。 “陛下,您要去见凌风?” 李德全毕恭毕敬的跟在凤逸轩身后,仿佛他的主子从未换过一般,依旧那般忠心耿耿。 凤逸轩负手立于勤政殿外,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淡淡道:\"嗯,有些事情,朕想当面问问他。\" 李德全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翎...凌公子现在在府内幽禁,陛下龙体尊贵,不如…让人将他带进宫来?\" 凤逸轩抬手打断了他:\"无妨,此事...别让其他人知道,你我微服出行。\" “是!” 曾经的翎王府,如今已没了牌匾,府门外站着一队侍卫,但却不再是保护翎王,而是在监管他。 诺大的王府内,几乎见不到人,幽静的院子里,凌风独自坐在石桌前,静静地望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大门。 凤逸轩一袭素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陛下亲自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凌风并未起身,而是嘴角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笑容。 凤逸轩缓步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李德全识趣地退到远处,将空间留给二人。 “你知道朕会来?” 凤逸轩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凌风依旧漫不经心道:“关于你女儿的事情,即便你已贵为九五之尊,怕是心里也有很多疑惑吧?” 凤逸轩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朕确实很想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婉儿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她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 凌风忽然轻笑出声,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陛下,你何不亲自去问她?只要你去问,她一定不会隐瞒你的。\" 凤逸轩眉头微蹙,指尖在石桌上顿住。 “凌风,朕今日前来,只是要佐证一些事情,可不是来求你的,别摆出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 凌风闻言,也并未反驳,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说笑了,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您确定要知道真相吗?有些事,一旦知晓,怕是就回不到过去了。\" 凤逸轩微微眯眼,审视着凌风,面上依旧表现得波澜不惊,但衣袖里的手却已不自觉地握紧。 庭院里一片寂静,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回宫。\" 凤逸轩突然起身,衣袖在石桌上拂过,带起一阵微风。 他的目光从凌风脸上移开,望向远处渐暗的天空,声音低沉:“有些答案,朕更想听婉儿亲口说。” 凌风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情。 “王叔果然是个聪明人。” 凤逸轩停下了脚步,他没想到,时隔十多年,竟然再次听到了“王叔”这个称呼。 他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看向凌风:\"你...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凌风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是啊,自从父皇为我封王之后,就再没叫过了。\" 凤逸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恨朕吗?\" 凌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恨?当然恨,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况且...让我输的不是你,而是凤婉,我该恨的应该是她!\" 凌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他转身望向庭院深处那株凋零的海棠,花瓣零落满地。 \"但说来可笑,现在在想想,我竟恨不起来。\" 他指尖轻抚过石桌边缘的裂痕,\"她让我知道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凤逸轩的目光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 凌风忽然转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女子可以称帝,寒门可以入仕,北疆与大凉的百姓能同桌共饮的世界。\" “这些都是婉儿与你说的?” \"不,这些都是她即将要做的。\" 凤逸轩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没在言语,转身而去。 但很明显,他的步履有些急切。 “李德全,带些桂花糕,我们去看看婉儿。” “是!” 第173章 治世奏疏 \"陛下,到了。\" 李德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纷飞的凤逸轩,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宫里很安静,凤逸轩侧耳细听,竟也未能听出什到什么动静。 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是太晚,应该还没有休息。 凤逸轩收回思绪:\"来,给我,你在外面候着吧!\" 李德全将提在手里的桂花糕递给凤逸轩,弯着腰,后退着,退到了角落里。 凤逸轩推门而入,殿内烛火摇曳,但却没有人。 凤逸轩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东宫如此冷清? 怎么连个侍卫都看不到? “师傅,消息已经传给小姐了,不过...小姐说,以后陛下的事情不用告诉她。” “好,知道了!” 就在凤逸轩的身影消失宫门里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德全身旁。 不是别人,正是封录。 “师傅,这是小姐给你的,小姐说,你不必多想,只是觉得你年岁已大,该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李德全看着手里的房契,就着月光仔细的看了又看。 那是京城外一处僻静的宅院,依山傍水,正是养老的好去处。 李德全的手指微微发颤,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湿意。 “帮我谢谢小姐,这份恩情,让我该怎么还她啊?” 他低声喃喃,将房契小心地收入袖中。 封录沉默片刻,又道:“小姐还说,多谢你您一年来对她的帮助和对我这个徒弟的培养与提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往后,您只需忠于陛下,不必将陛下的消息传递出来了。” 李德全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随即苦笑一声:“我明白了。” 李德全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又看了看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整个皇宫,暮色沉沉。 “封录,谢谢你,明日师傅就向陛下辞行,希望你好自为之!” 凤逸轩提着桂花糕穿过寂静的回廊,脚步声在回响在空荡的殿宇中。 东宫书房内,烛火映照出两道身影,一道正在奋笔疾书,一道正在旁边研墨。 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静静地放在一旁。 小七抱着剑,静静的坐在房顶上,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立马一个翻身跃下,轻盈地落在凤逸轩面前,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凤逸轩微微颔首:“婉儿在书房?” 小七点头:“是。” 凤逸轩嗯了一声,抬步朝书房里走去。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凤婉开心的声音:“春桃,写完了,哈哈,明天就把这个交给父亲,希望能够帮得上忙。” 凤逸轩推门而入,笑道:“有什么好东西,不如现在就给爹爹瞧瞧?” 凤逸轩的声音突然响起,凤婉和春桃都吓了一跳。 春桃连忙放下墨锭,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凤婉则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从书案后绕了出来:“爹爹怎么来了?” 她小跑两步,在看到凤逸轩手里的桂花糕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凤逸轩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直接提起手里的桂花糕,温声笑道:“特意给婉儿买的,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呢,赶紧吃点东西!” 凤婉抿了抿唇,转而笑意绽开:“谢谢爹爹。” 将桂花糕接下,转身递给候在一旁的春桃,就见凤逸轩已经走到了书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刚刚写好的那道折子上。 《奏请深化国家治理体系改革疏》 儿臣凤婉谨奏: 伏惟陛下绍膺大统,励精图治,然当今内外之势,犹有可虑。 儿臣不揣冒昧,谨陈改革数策,以固国本、强中枢、安黎庶。 一、强化中枢权威,整饬行政体系 1.精简机构,明确权责 可设中朝、废丞相制,宜优化内阁及部院职能,避免政出多门,确保政令直达。 设立直属陛下的咨政院,选拔干才参与机要,使决策高效,不受冗员掣肘。 2.严控地方,防止尾大不掉 可遣文官知州、设通判监察,今当强化中央对地方大员的考核与轮换,杜绝结党营私。 推行\"行省-州县\"二级管理,削减冗余层级,使政令迅捷,民情上达。 二、整顿军务,确保兵权归央 1.改革兵制,杜绝藩镇之祸 可启用\"更戍法\",则定期调换将领防区,使兵无常帅,帅无常兵,防其坐大。 设枢密院统调兵权,而日常训练归都督府,使调兵、统兵分离,相互制衡。 2.垄断军备,严控武备 如火器、甲胄等制造皆归中央直辖,地方不得私设军工作坊,以防割据。 三、改革财税,充盈国库 1.推行\"一条鞭法\",简化税制 应合并赋役,统征银两,减少地方盘剥,使民不加赋而国用足。 2.盐铁官营,专营暴利行业 盐、铁、茶、酒等利厚之物,皆归国有专营,既可抑豪强,又能增岁入。 3.严查亏空,整顿吏治 应禁绝地方私征杂税,违者严惩,使财权尽归户部。 **四、改革科举,牢笼人才 1.完善考试,选拔真才 可用糊名、誊录之法,严防舞弊,使寒门俊杰得以上达。 增设实务策论,不独以经义取士,使人才通晓经济、兵事、水利等实学。 不应限制人才性别,应笼络所有有才学、有志向者,女子亦可入仕。 2.兴办官学,教化士子 广设州县学,使士人皆习圣贤之道,忠君爱国,杜绝异端邪说。 全国统一教材,不应局限于四书五经,应将德行、思想、时事已经经济、军事、地理等一并纳入教学范围。 五、广布耳目,监察百官 1.密折奏事,使下情上达 可许亲信官员密奏,使陛下洞察吏治民情,不受蒙蔽。 亦可在各府衙设立信箱,民众有难言者,可匿名投递诉状,各级官员定期处理之。 2.设廉政院,严查贪腐 可设立都察院,专司监察,但不施酷吏,使百官知惧而自省。 六、崇正抑邪,统御人心 1.修纂典籍,规范思想 宜集天下书籍,正本清源,使异端邪说不得惑众。 2.表彰忠孝,树立典范 大举旌表忠臣孝子,使万民知所效仿,风俗归厚。 可设立日报社或者周报社,亦或者月报社,将全国乃至周边国家大事,如实编写,流通全国,让民众有知情权。 以上诸策,皆历代明君良法,今稍加变通,必可收强干弱枝、国泰民安之效。 伏愿父皇圣断,早定大计,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儿臣凤婉顿首谨奏。 凤逸轩指尖抚过奏折的墨迹,还有一些微微的晕染,将他的手指洇黑一小片。 他逐行默读,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渐渐抿起,最后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他抬眼看向正在吃桂花糕的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凤婉往嘴里送桂花糕的动作一顿,随即面带微笑,别有深意的反问道:“爹爹是不是有话要问婉儿?” 凤逸轩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自己,一时竟有些语塞。 凤婉见他没有回应,便将手里的桂花糕放在盘子里,起身,走到父亲身边。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凤逸轩面前。 “婉儿,快起来,你这是...” 凤逸轩急忙起身想要将她扶起,却被凤婉轻轻避开。 她仰头望着他,声音有一些轻微的颤动:“爹爹,婉儿知道您想问什么,您先听婉儿说完。” 凤婉停顿了一下,凤逸轩下意识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我的确不是您的亲女儿凤婉。” 凤逸轩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扶她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 这句平静却如同惊雷的话语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同时也炸响在了凤逸轩的脑海里,还有刚刚走到书房门口的母亲萧青黛的脑海里。 第174章 消除隔阂 “皇后小心!” 几个小宫女见原本高高兴兴的皇后娘娘,突然腿一软就要摔倒,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刚刚站定,就听的里面传来了凤逸轩死沉且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说什么?” 仅仅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沉重的,仿佛将他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似的。 他高大魁梧的身影,此刻摇摇欲坠。 春桃跪在凤婉身后,眼泪早已顺着脸颊一滴滴滴落。 屋外,小七抱剑的双手紧紧了双臂,皱了皱眉,整个人紧绷着,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凤婉抬起头,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凤逸轩,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一年前,您真正的女儿凤婉,在那一场中毒事件中…已经香消玉殒了。 而我来自后世,当我醒来时,便成了她。”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尖锐的小锤子,字字都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不是她,但我也叫凤婉,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凤逸轩的反应,她怕老人家接受不了,身体再出现什么问题。 “我是一个来自后世、与这里毫不相干的人。” 凤婉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除了春桃隐隐的抽泣声,寂静一片。 凤逸轩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沉默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那双令敌军闻风丧胆、此刻却盛满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凤婉脸上。 像是要从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孔里,挖出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我的婉儿,香…消…玉…殒?” 凤逸轩的声音干涩、嘶哑,颤抖着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中毒…一年前…是呀,一年多了,虽然发现你性情大变,做事风格也与婉儿不尽相同,但我与你母亲还是心存侥幸,一直不愿问你。” 凤逸轩那双曾杀尽敌人,沾满敌人鲜血的手,此刻却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紧紧抓住身下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香…消…玉…殒…啊!” 他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变成了一把尖刺,正中这位老人的双目。 他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双手捂着脸,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冲破了那饱经风霜的眼眶,顺着指缝间滑落。 “我的儿呀!” 一声更加悲戚的声音悠得从门外传来,紧闭的殿门轰然而开,凤母踉踉跄跄的在宫女们的搀扶下跌坐在了门口。 凤母,素来端庄雍容的模样,此刻却脸色惨白,涕泪横流,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两个宫女使出全身的力气都架不住,踉跄着扑了进来。 她的目光越过跌坐椅中、掩面悲泣的丈夫,停留在跪在书房中央的凤婉身上。 那双曾盛满慈爱与骄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楚与不信。 “婉儿…告诉娘,你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 凤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颤音,她挣脱开宫女的搀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凤婉,“不!娘不信!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冲到凤婉面前,双手猛地抓住凤婉的双臂摇晃着。 “娘…” 凤婉下意识地唤了一声,这一声呼唤让两位老人都抬起了头。 凤母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在这一声呼唤中又看到了那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但随即,她猛地摇了摇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你明明就是娘的婉儿…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对不起,爹、娘,我以前是个孤儿,从小就渴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有一对从小就疼他们爱他们的父母。 所以我来到这里后,发现我竟然真的有了父母的疼爱,所以...我不想失去,这才一直隐瞒着,爹娘,期望你们能够原谅婉儿!” 凤婉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透过那层水雾,她看到凤母颤抖的双手和凤逸轩通红的眼眶。 凤母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孩子...娘的婉儿!\" 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快起来,她爹,快让孩子起来吧!\" 凤母的话犹如一股春风,瞬间吹进了凤婉心间,温暖的拂过她冰凉的五脏六腑,瞬间又汇聚到她的眼睛里。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凤母怀里放声大哭:\"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我真的很想当你们的女儿...我舍不得你们...\" 凤逸轩擦掉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叹息了一声,缓缓走到凤婉母女面前。 粗糙的大手轻轻落在凤婉头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那有一副武将的模样。 \"傻孩子,这一年来,你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虽然我们没有问过你,但是我与你母亲也探讨过几次,尤其是你带慢慢那孩子回家后,更是让我们心里产生了诸多疑虑。 但是见你们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与你母亲也就都没有提起此事。” 凤逸轩的声音带着慈父般的温和,语气里有几分释然与怜惜。 他轻轻拍了拍凤婉的肩膀:“孩子,起来吧,这一年来,你待我们如亲生父母,我们待你亦如亲生女儿。灵魂虽异,血脉与情分却真。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从此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凤母紧紧握着凤婉的手,依旧泪眼婆娑,却已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婉儿,无论你是谁,从何处来,这一年的母女情分,娘都记在心里。 你唤我一声‘娘’,我便永远是你的娘。 也许你的到来,就是婉儿留给我们的念想啊!” 凤婉心头一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住凤母,哽咽道:“娘...爹...谢谢你们…” 春桃在一旁抹着眼泪,终于破涕为笑。 小七站在门外,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一家三口,坐下聊了一儿天,凤逸轩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婉儿,你方才说,你来自后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代...是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时代...” 凤婉大体的将现代的一些东西,用老两口能够理解的语言讲述出来,但依然让老两口吃惊不已! 凤母听得入神,不时的惊叹出声。 \"婉儿,你是说...后世的人能坐着铁鸟在天上飞?\" 凤婉点点头,轻声道:\"是的,娘。那叫飞机,可以载着几百人,一日之内从南飞到北。\" 凤逸轩浓眉紧锁:\"那千里传音之物...当真如此神奇?\" \"爹,那叫手机。\" 凤婉眼中浮现怀念之色,\"不仅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还能看到对方的脸,就像面对面说话一样。\" 凤母突然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那...那后世的人,可还知道我们大凉?可还有留下我们凤家血脉?\" 书房内一时寂静。 凤婉心头一紧,这件事,到现在她都搞不清楚,按照现代学历史,就没有大凉国这个朝代。 但凤婉来到这里之后,翻看过这里的史书,大凉国应该存在于隋唐之间,可这么大一个国家,为何后世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史记资料呢? 这个问题她思索过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后世...没有大凉的记载。也没有有关我们凤家的任何记载。\" “这是为何?” 凤逸轩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迷惘与不解。 他握紧扶手,沉声问道:\"婉儿,此话当真?\" 凤婉点点头,轻声道:\"爹,后世的历史记载中,确实没有关于大凉国的任何信息。\" \"爹,娘,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接着又道,\"也许...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大凉国的历史没有被记录下来。也或许,我来的地方,和这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时空!\" “不是同一个时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大世界里,可能存在很多个我们看不到的小世界,我们互相都看不到对方那样。” \"也许就是如此,要不然我大凉立国近百年,疆域辽阔,又怎会毫无痕迹? 这些暂且不管,婉儿,你跟爹爹说说,你刚刚写的那道折子,如果能够全部实行,我们大凉,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75章 瘟疫盛行 说到刚刚写的那道折子,凤婉的眼睛亮了:\"爹,如果这些改革能够顺利推行,大凉国将会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也许会超越历朝历代也说不定哦。\" 她走到书案前,手指轻点奏折上的第一条:\"强化中枢权威后,朝廷政令将如臂使指,再无地方势力敢阳奉阴违。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凤逸轩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问道:\"那女子入仕一事...\" \"这正是关键所在。\" 凤婉眼中闪烁着光芒,\"后世证明,女子的才能丝毫不逊于男子。 若能让女子也参与治国,等于为国家增添了一倍的可用之才。\" 凤母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父女俩探讨朝政,这一刻她感觉很幸福。 凤逸轩有时沉思,有时会拍案叫绝:\"好!婉儿,明日早朝,你随我一同上殿,亲自向百官阐述这些改革主张!\" 凤婉面露微笑,脑袋一歪:\"好啊,爹爹...\" 翌日清晨,勤政殿上。 当凤婉身着朝服接受着百官跪拜之时,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优越感来。 “原来这就是古代上位者的感觉啊,怪不得人人向往之。” 但当她的改革方案被提出来时,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荒谬!女子怎能入仕?\"一位老臣气得胡子直翘。 \"盐铁专营,岂不是与民争利?\"户部侍郎高声反对。 凤婉不慌不忙,一一驳斥:\"诸位大人,请问女子为何不能为官? 难道诸位家中没有聪慧过人的女儿吗? 至于盐铁专营,正是为了防止豪强垄断,让利归于朝廷,最终惠及百姓。\" 她言语之间豪不相让,一边引经据典,一边又将现代经济理论与古代治国之道巧妙结合,最终说得那些反对者哑口无言。 凤逸轩端坐龙椅,眼中满是赞赏,嘴角难压,心中亦是欣慰,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凤家的女儿就不输任何一个男人。 眼看着这一场舌战群儒接近尾声,一开始群情激奋的那些臣子,全都偃旗息鼓。 凤逸轩清了清嗓子,便一锤定音道:\"既然大家都任可了此项改革方案,即日起成立改革司,由皇太女在各司挑选人才,全权负责新政推行!\" 自此大凉国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凤婉这个名义上的总负责人,却在第二月就离开了京城,一路往北而去。 因为北疆边境传来消息,那里有瘟疫流行,不仅仅是大凉,一直处于气候凉爽的北疆都未能幸免。 朝中已经陆续派遣了两波太医前去,在折损了三位太医之后,疫情不仅未能控制住,且还在不断往中原地蔓延。 凤婉站在北疆的贫瘠的黄土城墙上,大风习习,城内城外几乎没有几个活人,管道上到处都是尸体。 原本应是炊烟袅袅的时刻,但空气中却弥漫着焦灼与药草燃烧混杂的气息。 城门口聚集着几十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难民,他们每天靠着城里士兵们从城墙上,吊下去的粮食度日。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 随行的周太医拦在她身前,声音发颤,\"前面三个村子已经十室九空,染病者从发热到死亡不过三日...\" 她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来之前自己设计的口罩戴在脸上,也递给周太医一个:\"周太医,这叫口罩,记住,两个时辰一换,给所有人都佩戴上。 一会儿你带着药队留在城外门口搭建医棚。 还有,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都要用醋水洗手,用过的所有物资,必须严格按照要求统一用火焚烧。\" 凤婉又看了看城外的惨状,回头看着自己的徒弟周玉柔还有春桃和小七。 “你俩留下来保护玉柔的安全,帮她配置解药。” “那你呢?小姐?” 春桃着急问道,小七也紧张起来。 “城外的情况超出了我的想象,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病毒引起的,太危险,我自己一个人先去看看情况。” “不行” 身边众人异口同声! 凤婉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微上扬:\"你们忘了吗?我可是有特殊体质的人。 死了还能复生的人,你们放心,我会先从门口开始,慢慢往出走,直到病情得到控制。\" 周玉柔急得眼眶发红:\"师父,就算您百毒不侵,可这瘟疫...太凶险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 凤婉打断她的话,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按这个方案建立隔离区,所有病患按症状轻重分区安置。 记住,接触过病患的人必须单独观察七日,让士兵们尽量小心,对了,让他们卸甲之后再干活,人太累了也容易感染。\" 春桃还想说什么,小七却突然单膝跪地:\"小姐,至少让我远远跟着。我会一直在没有病人的地方,只要能看到小姐就好。\" 凤婉看着一脸倔强的小七,知道这个时候怕是也劝不住她。 最终无奈点头:\"一定要远离人群,站在上风头。\" 一切安排妥当,凤婉带着个敢死队,一共12人,打开城门走向了远处的村落。 门口的几十个难民,见凤婉一行人出来,全都跪伏在地,大喊:“公主大义,公主保重!” 踏进第一个村子的瞬间,凤婉胃部一阵抽搐。 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土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些已经呈现可怕的紫黑色。 她强忍不适,蹲下身检查一具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 \"高热...皮下出血...淋巴结肿大...\" \"救...救命...\" 微弱的呻吟声旁边一间茅屋传来。 凤婉循声而去,看见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蜷缩在墙角,脸上布满可怕的疱疹。 更令她震惊的是,男孩身边躺着五六个同样症状的小孩,他们都还活着! “你们先去挖个坑,将这些尸体都焚烧了吧,一定要烧彻底,不能有任何遗留。” 十个士兵,安静的点头,并未出声,饶是他们见惯了生死,但这里的惨状也让他们胸中翻腾不已。 \"别怕,姐姐帮你们治疗,这里有一些水和食物,你们先吃一点!\" 小七一直远远的跟着,但她的脸色明显比以前差上不少,这里的味道太上头,她一直站在上风头,偶尔有风回旋一下,那股味道就直冲脑门。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看看凤婉,凤婉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她一个个给孩子们把了脉,然后帮他们服了药,趁着几个孩子睡着的时候,又巡视了整个村子。 在确定没有生还者的情况下,这才又返回那个茅草屋里。 夜幕降临时,凤婉才与忙碌了一天的敢死队们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都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言不发的靠坐在一起,身前的干粮,看都没人看。 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凤婉召集敢死队的时候,是选择的家里没有老人与小孩的,单身的最好。 而这几个人,不仅都是单身,而且他们的家都在北京边疆,所以,在听到公主殿下亲自前来除瘟赈灾时,就都主动报了名。 这样的士兵有很多,都在城里等待着召唤。 凤婉看着眼前这些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她强撑着精神:\"这个村子算是清理完毕了,一会儿我们把这几个孩子运到城外,一定要远离城门口那些健康的人群,确保明天能有新的药剂让他们服用。” 然而当敢死队的士兵们走到那几个孩子身边的时候,原本7个孩子,已经有四个彻底失去了生命。 几个人沉默的将三个还有一口气的孩子放在车上,由两个士兵送人,其他人将拉来的一桶桶桐油倒在那些房屋上。 不一会儿,整个村庄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是凤婉临时起意想到的,她没想到自己带来的汤药,竟然对这种病毒没有一点作用。 第176章 疫情凶险 城门口里面搭起了大帐篷,周玉柔与父亲负责煎药,戍边的将士们负责将百姓都撤离到了城内五公里之处。 整个边城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全都是敢死队队员,他们在等待着城外的召唤。 除了凤婉一行人,还有一队敢死队出了城,他们负责在城门外为那几十个难民搭帐篷,运送食物和药物。 在凤婉的叮嘱下,所有的物品交接,都是无接触的。 城内准备好东西,打开城门,放在城门口,然后由城外的敢死队员推着车到指定地点,发放给难民们。 第一天即将过去,就在天已经黑到几乎看不见人影的时候,守城的士兵远远的看到了那辆推着两个小孩的板车。 看着那边来了人,城里又出来十位敢死队成员,他们接替门口处的十位同胞的工作,而原本这十位同胞,全副武装后,迎接上了刚回来的两位同胞。 俩人满头大汗,一人拉着车,一人推着车,车上的两个孩子昏昏欲睡,已然不省人事。 前来迎接的几位敢死队员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推车,其中一人低声问道:“马呢?怎么人拉着车回来了?” 拉车的士兵喘着粗气,脸色凝重:“马在半路上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不一会儿就死了。 我们不敢耽搁,只能自己拉着车赶回来。” 推车的士兵也擦了擦额头的汗,补充道:“那两个孩子情况不太好,一开始还能说几句话,现在已经昏迷了,我们怕耽误救治,一刻也不敢停。” “快!先把孩子送到最近的帐篷里,先给他们把煎好的药灌进去! 其他人,加强戒备,小心城外有异动! 你们两人就在此处的歇息,公主那边我会再派过去两个人补们的缺。”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几位士兵加快脚步,将板车推向帐篷处。 周玉柔听闻有病患送过来了,便执意要去现场去看看症状。 她觉得疫区只靠凤婉一人,时间就会拖的有点久,她也担心师傅的安全。 而且人多了,对药方的改造也可以快一些,这样也能少死几个人。 周正也看劝不动女儿,最终只能要求自己出去,将病患的详细情况写明之后,传递给周玉柔。 周玉柔心里清楚,这是父亲在担心自己,可父亲年纪大了,感染的风险也就大了,所以无论父亲怎么说,她就是不同意。 无奈之下,周正只能妥协,敢死队这边又派出去两个小队,前去接应凤婉。 因为还有生还者,需要的人力物力就会多出许多。 周玉柔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心中顿时一沉。 他们依然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着,都有了濒死之兆。 “快,强行灌药,这两种汤药间隔半个时辰,灌一次,一切就看天意了!” 夜色浓郁,凤婉一行十人已经将第二个村子清理完毕,很可惜,这里没有生还者。 一把火彻底烧掉这里的时候,前来接应的另外两个小队赶了过来。 “你们两队分开,一队休息,另一队干活,相互之间一定要保持距离!现在,你们八人搭简易帐篷,在此处休息,我们去最后一个村子看看!” “公主,你也很累了,要不然我们明日再去,你也休息休息吧!” 敢死队队长心里一直是瞧不上城里那些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的。 尤其是见凤婉出门的时候,那全副武装的模样,心里更是不知道骂了几次花架子。 但直到他们见到了村子里的惨状,这才收起了对凤婉的那份轻视。 “不用,我必须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活口,如果没有,就让兄弟们清理,我在歇息也不迟。” 几人脱掉外面罩着的黑布长衣,扯掉嘴上戴着的口罩,集中放到一起,一把火烧了。 又用温开水和醋反复清洗了身子,这才各自又换上新的大罩衣穿上,戴上新的口罩,这才各自在简易帐篷里歇下。 城门口帐篷内,周玉柔正全神贯注地为两个孩子施针。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两个孩子依旧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灌了几次药了?” “已经第三次了,但是不见有什么效果!” 周玉柔眉头紧蹙,低声道:“脉象紊乱,邪毒已入脏腑,比我预想的要严重的多啊!” 她迅速写下几味药材,递给一旁的士兵,“写在大黑板上,确保城内的人能看到,让他们按照新的药方,加快速度熬制,加黄连、黄芩,剂量加倍!” 士兵接过药方,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周玉柔心头一紧,立刻快速行了几针,但是那孩子就此,再也没了动静。 一种颓废感油然而生。 周玉柔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流失。 “来人,带出去,烧了吧!” 一种无力感侵袭着她的身体,她无法想象,师父一个女孩子,她在那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快快快,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让另一队赶紧过来帮忙,先把人送回去,让玉柔调整药方。” 凤婉带领的小队已抵达最后一个村子。 夜色下,村庄死寂无声,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令人窒息。 “分头查看,小心行事。” 凤婉低声命令。 敢死队员们分散开来,挨家挨户搜寻。 凤婉握紧手中火把,缓步走向村中央的一间破败茅屋。 推开门,漆黑的屋子立马被火把照亮。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一对夫妻,两人面色青紫,显然已死去多时。 她正欲退出,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 凤婉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又没有什么动静。 她举起火把又仔细的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人在,正欲抬脚而去,耳边好像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再次停下脚步,仔细察看,角落的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整个人都盖在茅草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女孩子双眼紧闭,嘴唇干裂,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凤婉立刻上前,探了探女孩的脉搏,随即从药囊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女孩口中。 “来人!这里有个孩子!”她高声呼喊。 敢死队员们迅速赶来,见状又惊又喜。 三个村子了,只有这一个看起来是最健康的一个了,她的虚弱应该是被饿的,身子也没有发烧,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幸免于难。 “将她单独放在一个帐篷了,单独放在一辆车上,和其他人分开,立刻带她回城!” “是!” 敢死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抱上另一辆板车。 凤婉亲自检查了女孩的状况,确认她只是虚弱昏迷,并无疫病症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务必小心照料,”凤婉对两名队员说道,“其他人继续清理村子,确保不留隐患。” 队员们点头应下,推着板车迅速朝城门方向赶去。 凤婉目送他们离开,转身继续指挥清理工作。 这个村子里找到了五个活口,除了小女孩,其他四个都已命悬一线。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更快,当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累了一天一夜的凤婉靠在离村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睡得很沉。 小七抱着剑,远远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小七有没有休息过。 整个村子再次归于安静,士兵们就地躺下,一个个都累的爬不起来。 不一会儿鼾声就连成一片,直到日上三竿,凤婉是被一阵叫嚷声给吵醒的。 第177章 疫情源头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浑身的酸痛好像都减轻了几分。 凤婉尝试着睁开眼,但阳光真的很刺眼。 准备抬手遮挡一下,结果发现肩膀处又酸又麻,根本抬不起来。 这是昨天搬重物次数太多导致的。 “小姐,我帮你捏捏,酸了吧?” 小七的声音由身侧传来,随后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肩颈处传来。 “嗯,再往里一点,呼~舒服,哎!小七你不听话啊,说好了要与我保持距离的!” 凤婉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下跳起来,离小七尽量远一些。 “小姐没事,小七就没事!” 小七站在原地,一手握剑,一手摸着鼻子,眼神却很固执。 \"你呀\" 凤婉有些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她比谁都清楚,小七的个性有多倔强。 晨风拂过,带着庭院里海棠的香气。 凤婉揉了揉仍在发酸的肩膀,整个人才感觉恢复了不少感觉。 远处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凤婉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吵架的声音惊醒的。 转头往村口处看去,那边有十几个穿着比较考究,但很明显是来自北疆的人,在与士兵们僵持着,且态度有些嚣张。 “小七,怎么回事?” “他们说,他们是来自北疆的商人,要去京城里做生意,不过,很明显他们在撒谎,那有商人会带着妻儿老小一起出门的,所以与我们的士僵持在了一起。” 凤婉微瞥,目光落在那群北疆人身上。 他们虽然衣着考究,但神色间却透着几分紧张,尤其是几个妇人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眼神闪烁不定。 “有没有跟他们说,我们这边在闹疫病,很危险?” 小七点头道:“已经说过了,可他们执意要进城去,还说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往京城。我看他们行迹可疑,便让士兵们拦下了。” 这世上也许真有拼着性命去赚钱的人,但没见过拖家带口都要赶着往险地去的。 凤婉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商人向来都精明谨慎的很,怎会不顾疫病风险,硬要闯村进城? 更何况,经商还拖家带口,太不合常理。 “我过去看看,小七,记得要保持距离。” 凤婉抬步朝村口走去,小七距她十来步的距离,紧随其后。 见凤婉到来,士兵们纷纷行礼让开。 那群北疆人见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姑娘是这里的主事之人?那可太好了,我们确有急事,还请行个方便。” 凤婉打量着他,见他眼神闪烁,额角隐有汗珠,便微微一笑:“这位大哥,不知有何急事? 如今村里疫病严重,贸然进入危险太大,再者进城的路已经封闭,疫情不除,此路不开,还请各位多多珍重,请回吧。” 男子勉强笑道:“我们…我们真有一笔不得不去的大生意要谈,实在是耽搁不得啊!” “哦?不得不谈的大生意?比你们这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重要的生意?” 凤婉目光扫向他身后的车队,“不知老板做的什么生意?可否让我看看?” 男子神色一僵,支吾道:“这…都是一些寻常之物,不值一看,不值一看!” “咳咳~” 就在此时,中间一辆马车上突然传来几声咳嗽。 那咳嗽声沙哑而急促,感觉咳了半天,还是有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里。 凤婉眉头一皱,目光如电般射向那辆马车。 \"这位老板,车上可是有人身体不适?\"她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慌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家父年纪大了,路上受了些风寒......\" \"风寒?\" 凤婉冷笑一声,\"如今疫病横行,任何咳嗽发热都马虎不得。 来人,把马车围起来!\" 士兵们立刻持枪上前,将车队团团围住。 北疆人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妇人惊慌地抱紧孩子,而那中年男子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也挡在了那人身前。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只是过路的商人......\" \"商人?\" 凤婉打断他,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那这是什么?\" 车厢里,一个面色青灰的老者正蜷缩在车内,弓着背,跪坐在车厢里,整个人都在剧烈的喘息着。 他见帘子被掀开,便惊恐地往里缩了缩,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到咳得脸红脖子粗,眼看着一口气就快要上不来了,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凤婉迅速后退几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高热、咳嗽、面色发青......这是瘟疫的典型症状! 你们竟敢带着病人擅闯关卡!\" \"不、不是的......\" 中年男子还想辩解,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姑娘饶命啊! 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北疆已经...已经...到处都是瘟疫,实在是没个可躲避之处了。 这才想着来大凉国避避祸,那知疫情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姑娘,求求你高抬贵手,救救我们一家老小吧!\" “求姑娘高抬贵手啊!” 哗啦啦,整个商队能行动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凤婉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北疆已经遍地瘟疫? 怪不得折了那么多太医都未能找到瘟疫的源头,原来是从北疆蔓延而来。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道:\"你们可知,带着疫病之人四处流窜,会害死多少人?\" 中年男子伏地痛哭:\"姑娘明鉴啊!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整个北疆已经十室九空,就连王府里的人都跑光了...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凤婉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小七道:\"立刻传令下去,加强所有关卡的检查,凡是北疆来的,一律严查不得放行! 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去京城报信,就说...北疆瘟疫已经失控,请求朝廷立即封锁边境!\" 小七领命而去。 凤婉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北疆人,声音冷峻:\"你们既然已经染病,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就地安置或者返回你们北疆,自行选择!” 第178章 流民聚集 “不不不,我不回去,回去就是个死啊,姑娘,救救我们,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医者仁心,凤婉也做不到让这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凋零,便同意了不让他们返回,只是必须就地安置! “我会安排你们在这里暂住,也会帮你们配置汤药,但其它一切住行吃食都得你们自行解决。 还有,病了的人必须单独隔离,与之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也必须单独隔离。 如果你们愿意听从安排,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搭建帐篷或简易房屋。 如果不能做到这些,那就请你们自便! 但丑话说在前头,生死有命,病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中年男子与其他人连连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我们一定听从安排!绝不给姑娘添麻烦!\" 凤婉点点头,转身对士兵们吩咐道:\"在村外三里处有水源的荒地划出一片隔离区,让他们在那里安顿。 记住,任何人不得靠近那片区域,送物资也要保持距离。\" 士兵们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北疆人离开了村口。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凤婉的心情沉重如铅。 北疆瘟疫已经失控,这意味着大凉国面临的威胁远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她必须尽快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瘟疫,而是一波又一波逃难而来的北疆人。 一个处理不好,那将会是一场大爆乱的开始。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七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身边,眼中满是担忧。 凤婉摇摇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小七,你立刻去准备纸笔,我要给父皇写信,对了加紧联系鹤鸣与东湖,问问他们为什么北疆疫情的消息没能传回来?\" \"是,小姐。\" 小七正要离开,凤婉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你派人去查查,最近一个月内,从北疆进入大凉国的商队和旅人有多少,都去了哪些地方。 记住,要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让各个州府县衙找当地的商人,一一问询,一定要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切不可大意马虎。\" 小七郑重点头:\"我明白,这就去安排。\" 凤婉独自站在村口,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她想起那个北疆老者痛苦咳嗽的样子,想起中年男子绝望的哭诉,更想起那些紧紧抱着孩子的妇人惊恐的眼神。 这场瘟疫,已经不仅仅是医术上的挑战,更是一场关乎无数人性命的灾难。 \"玉柔,你一定要尽快配置出对应的汤药来啊...\" 周玉柔对药物作用的敏感度,在她这段时间的学习过程中,一次次的惊艳着凤婉。 要不是他们实在理解不了什么叫计算机,凤婉都想问问她,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台,精准度极高的微型计算机。 “公主,不好了,有三个兄弟发烧了!” 凤婉脑子里轰的一声,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她已经将能做的防护都已经做到最好了,但架不住条件实在是不允许,只是一天时间而已,就已经有三个人发烧了。 “先把汤药加倍送给他们,然后将他们各自单独隔离。 另外,准备艾草和苍术,焚烧熏蒸他们的住处。” 凤婉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士兵领命而去,凤婉转身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药棚。 当务之急需要赶紧将适用的药物配制出来,现在的药效太差,根本控制不住疫情发展的速度。 城门口,周玉柔正埋头研磨药材,抬头看到春草累的蹲在地上打盹儿,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转而继续低头研究起药方来。 “小七,现在靠敢死队怕是不行了,得驻军了,北疆那边怕是会有大量的流民要过来,除了军队,没人能镇压的住。” “我这就去传令!” 凤婉却又有些犹豫,大部队来了,是可以镇压流民闹事,但是人多了,这疫情的控制就更难了。 “唉,一定要做好防护,先让他们在城门外划片驻扎,到时候将流民分成片管理,这个时候不能手软,只要有闹事的,一律严惩不待!” 凤婉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她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军帐,提笔疾书,将北疆疫情和应对之策详细写下,命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报—— “公主,又有两批北疆流民在十里外聚集,人数超过五百!” 一名斥候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报。 凤婉心头一紧,握笔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流民必须接受检查,发热者立即隔离。 敢有冲击关卡者,以军法处置!” 夜色渐深,营地中火光摇曳。 凤婉站在高处,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那是不断涌来的流民。 “公主,您该休息了。” 小七递上一杯热茶,眼中满是担忧。 凤婉摇摇头,接过茶杯暖手。“小七,玉柔那边还没有进展吗?你说…我们真的能控制住这些流民吗?” 小七沉默片刻,坚定道:“一定能,敢硬来的,得先过了这把剑!” 小七将剑身往前递了递,一脸的坚毅。 突然,一阵急促呼喊声伴随着急促得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主,不好了,那边一群流民在闹事,他们非要闯关进城。” 凤婉无奈的看了看小七,立刻放下茶杯:\"走,去看看!\" 她快步走向流民安置的方向,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借着火把的光亮,她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北疆人正与士兵推搡着,情绪激动。 \"让我们过去!我们要见大夫!\" \"我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放我们过去吧!\" \"大凉国不是自称礼仪之邦吗?就这样见死不救?\" 凤婉来到近处,大声喊了几声\"安静\",但却于事无补,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进去。 第179章 以儆效尤 小七暗暗观察着,人群中有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男子,一直在挑拨流民与战士们之间的关系。 好不容易安抚住的人们,经他几句话煽动,又立刻躁动起来。 小七眼神一冷,悄声对凤婉道:“公主,人群里有挑事的,我去处理。” 凤婉微微点头,小七立刻隐入暗处。 她深吸一口气,站上高处,运足内力喝道:“肃静!”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凤婉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大凉国愿意救助你们的前提是,必须遵守规矩!若有闹事者,立刻驱逐出境!若再不听劝,则以扰乱军心之罪处置。” “你们这样把我们挡在城外,一没食物,二没药,这明显是在让我们等死,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兄弟们,这女人就没安好心,咱们还是得进城寻医问药去。” 那挑事的男子躲在人群中高声喊着,其他人闻言,马上附和,场面再次陷入嘈杂混乱之中。 凤婉眼神一冷,目光如刀般扫向声音来源处,但那人狡猾得很,喊完便缩进人群,一时难以辨认。 “你们要药,我们已经在熬制;要食物,我们也在按时发放。别忘了,我们两国可是一直都处于敌对之中,若再有捣乱起哄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小七单手扣着一个男人的后颈,将他拖了出来,狠狠掼在地上。 那男人正是方才挑事的家伙,此刻脸色煞白,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小七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公主,就是他在煽风点火。” 凤婉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你有家眷生病?” “没,没有。” “那你有家眷在此?” “也...也没有?” “食物发放,没有给到你?” “不...不...给了,给了!” 男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凤婉眸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凌厉:“既无家眷患病,又领了食物,为何还要煽动流民闹事?” 那男子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七脚下用力,冷声道:“公主问你话,还不从实招来!” 男子痛呼一声,慌忙喊道:“小人冤枉啊!小人只是...只是替大伙儿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凤婉冷笑一声,“来人,搜他的身!”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扯开男子的衣襟。 只听“叮当”一声,一块铜牌掉落在地,上面赫然刻着北疆燕王府的徽记。 “咦,这人是燕王的人,听说燕王对老国王的继承人有诸多不满,现在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是呀,而且老国王的继承人,据说还是个大凉人,是公主殿下与大凉和亲时生的孩子。” “那不是说,这个小王爷也是大凉国皇室之人啊?” “确实是,所以燕王才会这般反对,其实,我看啊,就是他自己想上位罢了!” “公主,这是北疆燕王府的标记,这人是燕王的人!” 那男子眼见身份败露,眼中凶光乍现,脸上表情狰狞,只见他袖中寒芒一闪,竟弹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猛地朝凤婉心口刺去。 小七箭步上前,宝剑一挡,叮的一声,将匕首挡了回去,之后剑柄反转,只听那男子\"啊\"的一声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找死!” 小七眼中杀意骤起,剑锋一转,直指那男子咽喉。 凤婉却抬手制止:“留活口。” 男子见状,竟狞笑起来:“凤婉公主,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平息这一切? 燕王殿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一个大凉的皇族之人,还想在我北疆立足,休想!” 凤婉冷冷俯视着他:“凌皓现在已经不是我大凉皇族之人,现在的大凉是我凤家的天下,再者,你既是为了阻止凌皓上位,因何又混于难民之间,来此挑事?” 男子啐了一口血沫,阴狠道:“哼,即便他现在已不是大凉皇族之人,但我北疆的江山,岂能交给一个流着大凉血脉的杂种!” 话音未落,小七的剑鞘已重重砸在他脸上,顿时鲜血迸溅。 男子哀嚎着蜷缩在地,但依旧眼神阴狠的盯着凤婉。 凤婉却也懒得再搭理他,转身面向骚动的人群,高声道:“诸位都听见了!此人受你们燕王指使,故意煽动你们送死。 若你们真冲进城中,守军刀剑无眼,死的只会是你们这些无辜之人!” 流民们面面相觑,有人愤然喊道:“燕王这是拿我们当棋子啊!他这是想要我们把疫病传进大凉,但我们可都活不成了呀!” “没错!” 凤婉趁势说道,“大凉虽与北疆曾有战事,但今日在此,我们只为救人。 若有人再敢蛊惑生事——” 她一脚踩住那男子的手腕,碾得他惨叫连连,“这便是下场!” 说着,她给了小七一个眼神,小七倒是干脆利落,剑起剑落,一颗人头就那么骨碌碌的掉在了地上。 那具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呲的一下,冒出一股鲜血,在众人眼中,染红了那片天。 凤婉这一手杀伐果断,震慑全场。 原本躁动的流民们鸦雀无声,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脸的惊惧。 凤婉冷冷扫视众人,声音清冽如霜:“现在,还有人要闹事吗?” 无人敢应。 她微微颔首,语气稍缓:“既如此,所有人按秩序领取药物和食物,若有病患,立刻报告给士兵,不得延误。若有隐匿病患者,此人便是他的下场。” 流民们纷纷低头,老老实实地排起长队,再无人敢出言挑衅。 一些妇人紧紧捂着孩童们的眼睛,怕孩子们被这血腥的场面的吓住。 但她们看凤婉的眼神也开始了转变。 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敬畏恐惧,甚至会在凤婉往前走的时候,下意识后退。 凤婉看着众人畏惧退缩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她明白,此刻唯有铁血手段才能稳住局势。 她转身对小七低声道:“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另外,传令下去,将燕王府细作的头颅悬挂于官道边上,以儆效尤。” 小七点头领命,挥手示意侍卫将尸体拖走。 第180章 凌风前来 这时,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人群,跪倒在凤婉面前:“公主殿下,老身的孙儿高烧不退,求您救救他!” 凤婉连忙上前扶起老妇人:“老人家请起。病患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老妇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颤颤歪歪的引着凤婉来到一处简陋的草棚。 草棚内,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地躺在干草堆上。 凤婉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触手滚烫。 “老人家,这孩子怕是已经感染了疫情,为了他不再传播疫病,现在我们需要将他单独隔离在一个帐篷里,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 老妇人一听,立马上前抱住了孩子,“那怎么成,他还那么小,一个人他会害怕的呀。 公主殿下,求求你了,让老婆子与他在一个帐篷里吧,我们肯定不会到处乱跑。 老婆子家里就剩这一个孙子还活着了,不能没有他呀!” 凤婉看着老妇人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一软,但随即又想起疫病的可怕,不得不狠下心来。 她蹲下身,握住老妇人粗糙的双手,温声道:\"老人家,我明白你的心情。 但这疫病传染极快,若您也染上,谁来照顾这孩子?他以后该怎么活?\" 老妇人闻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也知道凤婉说得在理。 凤婉见状,继续道:\"这样吧,您就住到他旁边,每日可以在帐外隔着帘子与他说说话。 等病情好转,立刻让你们团聚,如何?\" 老妇人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颤抖着松开怀中的孙子。 凤婉立刻招手唤来俩名士兵,小心地将孩子抬上担架,送往隔离区。 并在他旁边给老太太也准备了一顶单独的帐篷。 一切准备好,凤婉这边又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又有三名敢死队员开始发烧了。 而周玉柔那边改良的药汤还没有送过来,现在仍然最开始那方药剂。 “小姐,小姐,新的药剂来了!” 正在凤婉犯愁之时,远远的一大队人马乌泱泱从城里而来。 大声喊叫的,不是春桃还能是谁? 凤婉赶紧远远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才来的及看向领队之人。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凤婉立马瞪大了眼睛。 身后的小七,更是一脸戒备的踏前一步,做了个阻挡的姿势。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知殿下为何而来?” “殿下?公主殿下莫不是忘了,现在你才是殿下。” 凤婉被呛的无言以对,人家说的没毛病,如今俩人身份的确是互换了。 “小姐,陛下下旨招募敢死队前来帮忙,是殿...哦,是凌风听说可此事,想到一个好办法,上了一道折子。 而且陛下也收到了小姐的急信,朝廷得知需要大军前来驻扎。 但却没有很合适的大将前来,所以,陛下就让凌风担任了此次的抗疫大将军。” 春桃眼见自家小姐要吃亏,赶紧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什么好方法?后面这些人什么情况?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你确定这是自愿前来做敢死队的?” 凤婉的目光越过凌风,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那些人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身形魁梧,眼神中透着凶悍之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前来救人的善类。 凌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公主殿下好眼力。 这些都是天牢里的死囚,我向陛下提议,让他们戴罪立功。 若能活下来,便免去死罪;若不幸染病身亡,也算是为国捐躯,日后也会善待他们的家人。\" 凤婉闻言,眉头紧蹙:\"你让死囚来照顾病患?这...\" \"怎么,殿下觉得不妥?\" 这“殿下”二字,落在凤婉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凌风故意说出来讥讽自己的。 凌风上前一步,离凤婉稍稍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为了活命,定会拼尽全力。 况且...现在这情况,也许跑出去会死的更快!\" 说完,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扔给凤婉:\"这是改良后的药方,周姑娘让我带给你的。 熬制的汤药也带来了,怎么发放,还请殿下明示!\" 凤婉接过竹筒,打开看了看,方子里换了几味药,部分药也调整了剂量。 药方没什么问题,心中稍安了一些,但仍不放心:\"这些人确定可用?万一...\" \"放心,\"凌风打断她的话,\"我在,他们不敢,就是将他们放了,他们现在也不会跑。 能来这里的,都是有家小的,他们就算再混蛋,也舍不下家里的老小。\" 凤婉将信将疑地扫视着那群死囚,发现他们虽然面目凶恶,但眼神中确实流露出一丝对活路的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那就依你所言。不过这些人必须严加看管,若有半点差池...\" \"若有差池,我凌风提头来见。\" 凌风打断她的话,话起话落,尽显自信。 凤婉不再多言,转身吩咐小七:\"带他们去隔离区外围搭建营地,每人发放防护衣物。 记住,要严加看管,还有互相之间一定要保持距离。\" 小七领命而去,凌风却站在原地未动。 凤婉疑惑地看向他:\"凌将军还有事?\" 凌风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递到凤婉面前:\"公主太累了,脸上沾了些灰,擦擦吧!\" 凤婉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凌风见状轻笑一声,竟直接抬手用帕子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凤婉浑身一僵,耳根瞬间发烫。 \"你...\" 凤婉后退半步,正欲呵斥,却见凌风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将帕子塞回怀中。 \"公主保重身体,臣先去安排防务。\" 他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凤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小姐,药汤已经分发下去了。\" 春桃的声音将凤婉拉回现实。 凤婉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她,这小妮子怎么也来了? 第181章 我想通了 \"春桃,你也不听话了,不是让你陪着玉柔的吗?\" 春桃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小姐,您别生气。周姑娘说改良的药方需要有人亲自送来,怕路上出岔子。而且...\" 她凑近凤婉耳边,压低声音:\"凌风将军这次前来,陛下可是特意来了一封信,让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好好看着你。\" 凤婉眉头一皱:\"看着我做什么?\" 春桃眨眨眼:\"小姐,你是忙傻了吗? 凌将军这一路上都在问你的情况,可不像是在宫里那样对你恨之入骨似的,他还挺关心你的...\" \"停停停,都说的什么玩意儿,父皇也是尽瞎想,快去帮忙干活了,切记保持距离!\" 春桃抿嘴一笑,福了福身:\"是,小姐。\" 凤婉转身走向隔离区,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正在指挥士兵搭建营帐的凌风。 阳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宇间依旧英气逼人,倒是比前几个月被幽禁在府里的时候开朗了不少。 \"公主!\" 一名士兵匆匆跑来,\"不好了,那个小男孩情况恶化了,一直在吐!\" 凤婉顾不得多想,快步奔向隔离区。 帐篷内,小男孩面色发紫,呼吸微弱,整个人看上去有进气,没出气,眼看着就不行了。 老妇人隔着帘子哭得几乎晕厥。 凤婉探了探孩子的脉搏,心中一沉。 \"新来的汤药喝了吗?\" “喝了,刚喝了不到一刻钟,这就开始吐,吐完了就这样了!” 士兵话音刚落,那小男孩竟然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弱小,但落在凤婉等人耳中,无异于天籁。 “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身子还有些弱,睡一觉就应该好了,奶奶别着急,我会好起来的!” 凤婉赶紧再次搭脉,果然感觉与先前不大一样,一开始沉沉的脉象,现在好像活跃了几分。 凤婉心中一喜,连忙吩咐道:“快,再去取一碗药来,新药方见效了!先给他喝点粥,隔半个时辰再喝一碗药。” 士兵领命而去。 凤婉又细心地为小男孩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好好休息,等你痊愈了,就能见到奶奶了。” 走出帐篷,凤婉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隔离区外围传来。 凤婉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死囚正与士兵推搡着,凌风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 凤婉快步上前。 一名士兵禀报道:“公主,这几人拒绝穿防护衣物,说穿着难受,行动不便。” 凌风冷着脸,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要么穿,要么死,自己选。” 那几个死囚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套上了防护服。 其实说是防护服,只不过是凤婉按照现代的防护服模样,做的一些用厚布料叠加了好几层,制成的连体衣罢了。 “这衣物虽有些厚,穿着会不舒服,却能保你们性命。 若你们染了病,那你们来这里的意义就没有了,只是白白丢了性命而已,与你们无益。” 死囚们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跟着士兵去干活了。 凌风转身看向凤婉:“公主很会安抚人心。” 凤婉淡淡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这不是凌将军刚才教我的吗?” 凌风闻言,嘴角微扬:“公主学得很快。” 两人正说着,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来:“报!北疆那边有大批流民正在往这边赶来,还请公主指示!” “往外扩充兵力,以我们这里为起点,一直往外扩,让他们沿路停留,就地扎营,按现在的流程,安置病患!” “是!” 传令兵匆匆而去,但凤婉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你有没有想过,北疆那边已经失控,我们的兵力也有限,而且人越来越多,所需药物与食物也会与日俱增,我们大凉这边也吃不消啊!” 凌风的话,正是凤婉心中所虑,她抬头看着凌风,示意他继续说。 “如今之际,只能让他们自救,组织前来逃难的青壮年,让他们负责维持秩序,劳作,以换取药物与食物。” 凤婉沉思片刻,点头道:\"凌将军所言极是。 只是这些流民中多有病患,若让他们自行管理,恐怕...\" 凌风目光坚定:\"我们可以先挑选一些症状轻微或尚未染病的青壮年,由士兵监督执行。 一来减轻我方压力,二来也能让流民们看到希望。\" 凤婉眼前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却被凌风轻轻拉住手腕:\"公主且慢。\" 凤婉一怔,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凌风似乎没有意识到不妥,很自然的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来:\"这是边境周边地图,标注了各处水源和村落。 特意给你画了一份,或许对安置流民有所帮助。\" 凤婉接过羊皮,指尖不经意相触,心尖不由又是一颤。 \"多谢。\" 凤婉低声道,迅速展开地图查看。 凌风轻咳一声:\"另外,我已命人从京城调来大批药材和粮食,三日内便可抵达。\" 凤婉抬头,眼中满是惊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凌风看着凤婉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公主这些日子辛苦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凤婉摇摇头:\"没关系,我抽空就会小憩一阵,倒也没那么累。\" “好,那我去忙了,保重!” 凌风抬脚转身,正欲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轻飘飘的留下一言。 “我想通了,以前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 那段时间确实怨恨你,怨恨你父亲。 但当我听说你来边疆处理瘟疫之事后,我很担心你。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害怕你有什么闪失,害怕我大凉疫情控制不住。 那时候我才惊觉,原来我早已放下了那些怨恨。只是担忧你的安危!\" 凤婉闻言,手中的羊皮地图差点滑落。 她怔怔地望着凌风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第182章 趁机扬名 凌风却已大步流星地走远,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小姐!\" 春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凌将军刚才说什么了?我看您脸都红了。\" 凤婉回过神来,板起脸道:\"胡说什么,快去帮忙干活去!\" 春桃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离开了。 留下凤婉一人举着羊皮地图,出了好一会儿神。 凤婉有些迷茫了,一年前俩人是恋人关系,几个月前,俩人成为了仇人。 可现在他在说什么?一切都放下了? 真的有人能够放下被夺去江山的仇恨吗? 他真的能够放下,自己被剥夺先帝亲子身份的这份深仇大恨吗? 凤婉自问,如果是她自己,她做不到,最起码不是几个月的幽禁就能做到的。 凤婉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眼下疫情紧急,容不得她分心。 她重新展开羊皮地图,仔细研究起地形来。 接下来的几日,在凌风的协助下,防疫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改良后的药方效果显着,不少轻症患者陆续好转,不再发烧。 流民们也在有序的组织下,开始自行搭建临时住所。 就这样,原本两国对峙交战的边境之地,竟然慢慢发展成了一个个的小村落。 凤婉下令,一个小村落,投票选取一个村长,十个小村落再选举一个镇长,十个镇子,再选取一个县长。 以此类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里就成为了一个大城市,只是每个村落之间都有很远的距离。 这样壮观的景象,凤婉身在其中没有什么感触,但是镇守在城内的周玉柔每天都远远的眺望一下远方。 她期待着师傅能够早日回来,也担心着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再此期间,一直没有北疆消息传来的影阁,终于有了最新消息。 但不是什么好消息,潜伏在北疆的影阁成员,几乎全灭。 而做成这件大事的人,正是北疆的燕王殿下。 “殿下,这次北疆那边损失太惨重了,我与明月还是靠着凌皓殿下的庇护,假扮成北疆人这才逃出来的!” 殷鹤鸣与东湖明月的到来,让凤婉感到意外,也让她的心更沉了几分。 “凌皓他现在怎么样?” “举步维艰,除了老国王,几乎没有人支持他。 现在他急需政绩,可北疆现在疫情蔓延的太快,整个都城全部封锁。 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倒是可以出来。 他反而寻不到什么机会。 所以其他地方的人们没办法只能往我们这边迁移,其实能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高门大户,达官贵人。 普通民众坚持不下来,物价涨的快,药物又被垄断,留下只能等死,走出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凤婉听完殷鹤鸣的汇报,眼睛虚眯了眯,然后一侧嘴角微扬:“机会?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鹤鸣,你说,是普通人多还是达官贵人多?” “当然是普通人多了!” “那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收买了所有普通人的人心,那这场仗,最后会是谁赢呢?” 殷鹤鸣眼睛一亮:\"殿下是说...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让凌皓殿下在北疆民间树立威望?\" 凤婉轻轻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北疆贵族垄断药物,置百姓于死地。 而凌皓若能暗中组织救治,必得民心。 当然,好名声也不能全都给了凌皓,我大凉也不能白干活不是?\" 凤婉指尖重重地点在北疆都城的位置:\"传令下去,以凌皓与我大凉国锦绣大药房的名义,将所有药物都打上锦绣的标记,尤其是药材的包装上,还要印上我大凉的凤纹标记。\" 春桃忍不住插嘴:\"小姐,这不是便宜那凌皓了吗?\" \"傻丫头,凌皓那可是北疆未来的王,咱们这叫合作共赢,将来我们就是最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这个关系,必须要铁。 北疆贵族既然看重血统,而凌皓本就因混血身份备受排挤。 如今他联合敌国救助百姓,那些老顽固会怎么想?\" 殷鹤鸣恍然大悟:\"这是要逼他在北疆彻底失去贵族支持!\" \"不仅如此,看来我们还得给他再加一剂重药才是。 鹤鸣,我要修书一封,你即刻启程返回北疆,亲手将它交给凌皓。\" \"疫病无国界,救民即救己。大凉愿以平价售药,但求边境安宁。\" \"殿下这是...\" \"告诉凌皓,想要坐稳王位,就该明白民心比血统更重要。 告诉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要小看贫民的力量,只要将他们凝聚在一起,以贫民包围贵族,将来,他的国家将会全民崇拜他!\" 凤婉望向北方,声音渐冷,\"他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就是我真的看错了他。\" 当夜,一支商队悄然离开营地。 马车上满载药材,每包都系着红绳,包装纸上都印着鲜明的凤氏印记。 三日后,北疆边境。 衣衫褴褛的流民围在药棚前,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凤纹标记。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这...这真是太孙殿下让送来的?\" 商队首领笑着指向远处山岗:\"诸位请看。\" 晨雾中,北疆的王旗迎风飘扬。 凌皓一袭白衣立于旗下,亲自为每一个前来领药的人,送上他们所需的药材,态度谦逊有礼,哪有世家贵族哥儿的那份傲气! 太孙殿下关爱百姓,亲自赐药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当然一同遍布每一个城镇的,还有凤婉的锦绣大药房,以及,大凉国新的皇族,凤家的美名。 正午的阳光洒在临时搭建的医疗营地上,凤婉站在高处,望着下面井然有序的流民营地。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混乱,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她手中握着最新的疫情报告,眉头却已舒展了不少。 \"殿下,52区又新增了三十七例发热患者。\" 春桃快步走来,手上拿着一份急报。 凤婉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紧:\"比昨日增加了?\" \"是,而且主要集中在靠近北疆的那片区域。\" 凤婉目光一沉,微微点头。 北疆方向来的流民最多,疫情也最为严重。 她抬头望向北方连绵的山脉,那里是北疆的领土,也是新的北疆王凌风的疆土。 \"准备马匹,我要亲自去看看。\" 第183章 志向高远 春桃犹豫道:\"那里风险太大,不如先派几个太医先去...\" \"不必。\" 凤婉打断她的话,\"玉柔的药方已经可以控制病情继续发展。 更何况我这个大凉国的皇太女,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如何服众,又如何成为唐皇天可汗那般的人物?\" 春桃愣在原地,天可汗的故事,她听凤婉讲过,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盛世,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小姐的志向如此远大! 凤婉转身走向营帐,准备更换便于行动的装束。 刚掀开帐帘,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她的案几前,低头研究着上面的地图。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阳光从帐外斜射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凌风。 凤婉眉眼轻轻一跳:“什么时候来的?” 这几个月时间,因为抗疫工作,两人不得不频繁接触,但每次见面,凌风对凤婉的关心还是会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刚到,见你不在,便等了一等。” \"凌将军不请自来,擅自进入我的帐内,似乎不太合适吧。\" 凤婉语气有些冷淡,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的状态,内心的涟漪自己难以控制。 她真的不想再与此人有什么情感瓜葛。 凌风放下地图,饱含深情的一双眼睛直视着她:\"婉婉,你...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又何须如此对我?婉...\" “凌将军,你我现在只能算得上是故友,请勿再提其它,不知凌将军来此何事?” 凤婉打断了凌风的话语,凌风眼神复杂的看着凤婉。 半晌不见她有任何松动,便也不再强求。 “听说靠近北疆那边疫情愈发严重,而且他们王族之间好像还出了些问题,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凌风的政治敏感性和战略眼光还是那般敏锐,凤婉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你有什么想法吗?” 凤婉看着凌风,她想知道,凌风有什么想法,自己能不能用得上。 “暂时还没有,你呢?” 凌风闻言,有些疑惑的看了凤婉一眼,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就这段时间的进展,凤婉计划的堪称完美,现在怎么会没有计划呢? “若你想要一统北疆,那现在就是一个顶好的时机!” “嗯?” 一统北疆嘛,凤婉是有这个想法的,但她还是想选择怀柔政策,尽量少流血,尽量别挑起战争。 凌风紧接着又说道:“现在北疆燕王与凌皓正在为了储位之争,互相较着劲儿,如果能够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更激烈一些,那我们岂不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其实,按照我方的兵力,当初我就想一鼓作气杀进北疆王庭的,可惜啊,呵呵...” 凌风说到可惜的时候,再一次将目光看向了凤婉,凤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若不是京城里有皇位之争,如今的凌皓,应该已经一举将北疆三十万大军歼灭,直指北疆王庭了。 作为一个镇守了北境边疆十几年的将领,这应该也是凌风最看重的一件事情了。 两国交锋,机会稍纵即逝,本以为那样的机会不会再有,哪里能料到,一场瘟疫,一个意外到来的王储,又让他看到了机会。 凤婉沉默了片刻,她看到了凌风眼里的那抹忧伤。 是自己一手策划的篡位之事,也间接的导致了,大凉国两代人想要拿下北疆的梦破碎。 凤婉目光重新落回案几上的北疆地图。 凌风的提议极具诱惑力,也符合他一贯凌厉果决的军事风格。 趁他病,要他命,这本就是乱世争雄的常态。 然而,她终究不是凌风。 现代生活的三十多年里,她熟读过国内国外的所有史书。 两国交战,无论胜负,受害的永远都是百姓。 流血的事情,凤婉不愿发生,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竭尽全力的救治那些北疆的民众。 谁说这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但事情毕竟还是做了的。 “凌将军的提议,确实能最快见效,或许也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北疆。” 凤婉缓缓开口,“但将军可曾想过,即便我们趁其内乱拿下北疆,死伤或许能控制,但仇恨的种子却会深埋。 武力征服,永远只能得到土地,难以真正收服人心。” 凌风眉头微蹙:“乱世当用重典,怀柔政策固然好,但耗时日久,变数也多。 唯有彻底将其打服、打怕,纳入版图,经年累月,同化教化,方能真正一劳永逸。 你与我讲过唐皇天可汗的事情,他亦是征战四方,方有万国来朝之盛世。” 凤婉心里一阵叫苦,暗恨自己嘴贱,当初就是因为自己与他讲了那个世界的一些历史,还讲了现代人生活的盛世,才让凌风起了夺去皇位的想法。 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么清晰,而且还一直想要做成那样的事情。 “天可汗确是征战四方,但他更以海纳百川的胸襟着称。 征服之后,并非一味压榨,而是设羁縻府州,允其自治,赐以恩荣,才让各族真心归附。” 凤婉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风,“北疆民风彪悍,崇尚强者不假,但他们更重承诺与恩义。 我们此刻送去的是救命的药方和物资,雪中送炭之情,远胜于落井下石之威。 若能借此机会,在北疆人民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另外再帮助凌皓一脉取得王位,那我们就会与北疆王族之间建立信任,将来所求的边境安宁、乃至更深层次的盟约,或许会水到渠成。” 她走到案几前,手指点在地图上北疆王庭的位置:“我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大凉的一城一地,或是单纯扩张版图。 我想要建立的,是一个如天可汗时期那般,强大、开放、包容,能让四方心向往之的国度。 这第一步,诚信与仁德,比刀剑更有力量。 至少,在刀剑不得不出鞘之前,应尽最大努力尝试前者。” 帐内一时寂静,凌风凝视着凤婉,眼前的女子眉宇间依旧是能够牵动自己的那个样子。 但她眼底的光芒和胸中的格局,却与曾经截然不同。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当初为了不进宫为后,绕了那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远离皇宫,要去过自己逍遥自在的生活的。 可现在,她俨然一副身处高位的状态,伸手便能指点江山。 她看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胜负,而是更遥远的未来,是一种他作为将军很少去思考的“天下归心”。 第184章 放得下吗 他心中情绪翻涌,有钦佩,有震撼,也有一丝难言的复杂。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直来直往、斩草便要除根。 而凤婉选择的,是一条更迂回,却也可能更艰难、更需要智慧的道路。 难道是因为自己始终没有站在最高那个位置上的缘故吗? 半晌,凌风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明显放软了许多:“那你打算怎么做? 如今北疆疫情和内乱交织,情况复杂,即便你想施恩,他们王族与其他贵族之间,也不见得都是些没脑子的。 他们会想不到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如果他们出来搅局呢?” 见凌风态度软化,愿意倾听,凤婉神色也缓和了些:“施恩于民,哪是他们那些贵族可以阻挡得了的? 52区突然疫情高发,派太医去,分量不够,也无法应对复杂的政治局面。 所以,我会以大凉皇太女的身份亲至,并且带去足够多的资源还有最新的药方,以表明我们的诚意。同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看看凌皓是否能斗得过燕王。 “你要介入他们的储位之争?还是说,你要帮助凌皓上位?” 凌风立刻抓住了重点,神色再次凝重起来,“这可比单纯的军事行动风险更高! 一步踏错,不仅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你帮了他,你能确保他不会与你兵戈相向吗? 你能确定他真的可以放下你们的夺位之仇吗?” 凤婉闻言,抬头看着凌风:“那你呢,你真的能放下过去吗?同样的夺位之仇,他有,你也有!” 帐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就凝固了。 凌风被凤婉这直刺心底的一问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那双总是饱含深情或锐利锋芒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骤起,又迅速恢复平静。 他能放下吗?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曾被他认为唾手可得。 是他证明自己价值、实现抱负的唯一途径。 为此,他运筹帷幄,隐忍多年。 而最终,是眼前这个女人,用一场他未曾预料到的惊变,将他几乎触手可及的帝位夺走。 恨?怨?自然是有过的。 尤其是在最初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那种功亏一篑的挫败与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凤婉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凤婉心里已经确定,他肯定还是放不下的。 终于,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凤婉追问。 “我所求的,或许最初是位极人尊,但最终目的,亦是国富民强,四海臣服。” 凌风抬起头,目光与凤婉相接,复杂难辨,“而我之所以会想要那个位置,是你…是因为你给我讲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盛世。 既然我只是期待着一个那样的盛世,那...由你来实现,也许会更快,效果也更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更何况…对你,我似乎总是无法真正恨起来。” 最后这句话轻若叹息,却重重地敲在凤婉心上。 她指尖微微一颤,悄悄将手背到身后,紧紧握住。 不敢再看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情感。 凤婉稳了稳心神,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凌将军是认为,我的选择虽冒险,却值得一试?” 凌风深吸一口气,好像是想要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风险极大,但若成功,收益亦远超武力征服。 只是,凌皓此人,太过软弱无能。 即便你助他上位,他也未必感恩。 但北疆王老奸巨猾,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行将就木。 就怕他只是将凌皓作为一颗棋子,来迷惑那些有异心的王族之人,还有我们大凉国。” “我明白。” 凤婉点头,“所以,我需要亲自去见一见凌皓。” 凌风的目光落在凤婉脸上,好似在看,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敢亲身涉险,难道她就不怕自己有个什么闪失吗? 但他看到的,还是凤婉的一脸从容和淡定。 “亲自去见凌皓?”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你以大凉国皇太女之尊亲涉险地,去见北疆未来的王…” 他停顿片刻,像是要给凤婉一点时间。 “万一出事,便是给了北疆内部野心家,乃至我大凉国内部宵小之辈一个绝佳的机会。” 凤婉接口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知道风险。但有些险,必须冒。 坐在深宫里听探子回报一千句,也不及亲自去看一眼。 更何况,凌皓此人,不见得就真是一颗软柿子,也可能是一把利刃。 隔着千山万水,我们永远猜不透北疆王宫里到底在上演哪一出戏。 唯有走近,才能看清。”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帐外:“药方和物资是示好,是雪中送炭,但这还不够。 要让北疆的贵族,乃至平民都看到,大凉带来的不是征服的铁蹄,而是生存的希望。 这份‘看到’,需要我在那里。 只有我在那里,他们就会将这件事情上升到国家层面,而不是我一个人在做善事。” 这一次,凌风沉默良久,凤婉也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案边,斟了两杯茶,她将一杯茶轻轻推至案几另一侧,静静地等待着凌风的反应。 沉思中的男人,眉头紧锁,侧面看上去,下颌骨棱角分明,鼻梁挺拔。 一身明亮的铠甲,衬得他身材更加矫健沉稳,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沉默地望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难明的眼神。 良久,他伸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了茶盏,却没有喝,仿佛是在感受那份热度。 “凤婉,”他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的盛世。别…让我失望。”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 凤婉独自站在帐中,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杯他未曾动过的茶水之上,水面已不再冒起热气。 她缓缓端起自己那杯微凉的茶,送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凉了,滋味涩中带苦,却格外醒神。 “小七,准备好了吗?” “小姐,都准备好了。” “出发!” 第185章 深入北疆 凤婉与小七刚刚出门,就看到了噘着嘴站在门口一脸气恼的春桃。 凤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春桃,有些底虚的说道:“春桃啊,我之所以没有让你一起走,是因为那边太危险。 而且,小七还会武功,万一有什么危险,她一个人照顾我都有些吃力了,若再加上你,那就更危险了。 乖,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凤婉话音未落,春桃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哽咽:“小姐总是这样…每次都说危险,每次都要把我撇下。 我知道自己笨,不会武功,可、可我能帮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就算真遇到什么事,我还能替您挡一刀呢!” 小七抱着剑站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道:“有我在,你没有这个机会!” 噗呲... 春桃和凤婉都被逗笑了。 凤婉顺势拉着春桃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呀,就是爱多想,算了,想走就走吧,以后本小姐去哪里都带着你,可不许乱想了哦!” 春桃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着头,脸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高高扬起:“嗯!小姐说话算话!” 小七看着主仆二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幼稚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剑率先转身:“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凤婉笑着挽起春桃的胳膊:“走吧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这次出行人很多,士兵的数量就有500之多,还有几个车队,装着草药和粮草。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凌风安排好的,安排的速度很快,下面人执行的也很快。 凤婉不由在心里感叹,凌风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领。 这次出行,凤婉是亮明了身份的,一路上明黄色的旌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凤”字,彰显着皇室威严。 队伍浩浩荡荡,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春桃心里还惦记着凤婉的人身安全,便提议,自己穿着凤婉的衣服,坐在马车里,凤婉则是扮作士兵,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凤婉闻言,赞许地看向春桃:“你这小脑袋瓜,关键时刻还挺灵光,主意是不错,可本小姐怎么能让我的小桃子陷入危险之中呢,让慢慢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春桃一听,急得直跺脚:“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打趣我!慢…慢他…他才不会呢!” 提到那个名字,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也小了下去,但随即又坚定起来,“反正…反正只要小姐安全,我怎么样都行!” 小七在一旁冷冷插话:“她扮你,死得更快。” 她毫不客气地指向春桃,“步伐虚浮,气息不稳,毫无戒备之心,坐在车里就是活靶子,一眼即破,你当刺客都是吃素的?” 春桃被小七说得蔫了下去,小声嘟囔:“我、我可以学嘛…” 凤婉被小七的直白逗笑,又见春桃委屈,便揽住她的肩安抚道:“好啦好啦,知道我们春桃忠心可嘉。 不过小七说得对,你这模样,装也装不像,反而容易露馅。 放心吧,”她收敛笑容,看向前方肃杀的军队和那面明黄旗帜,语气沉稳了些,“既然亮明了身份,该来的总会来。 有小七和将士们在,我们见招拆招便是。” 她顿了顿,眼中亮晶晶的:“不过嘛…你这提议倒也提醒了我。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未必不可行,只是不必你亲自冒险。” 她招手唤来带兵将领,低声与他说了几句。 那将领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略一沉吟,便抱拳领命而去。 不久,队伍后方一辆看似装载杂物的篷布马车被稍稍整理出来,一名身形与凤婉有几分相似的女暗卫换上寻常衣裙,低调步入车内。 而凤婉自己,则披上了一件与精锐近卫同款的暗色斗篷,戴上遮面头盔,策马混入了中军护卫队中,位置既不显眼,又处于重重保护之下。 小七自然也换上了普通兵士的盔甲,如同影子般紧贴在凤婉马侧。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瞬间“消失”在人群里,若不是早知道计划,几乎认不出来,这才稍稍安心。 那辆华丽的空马车依旧行驶在原本的位置,旌旗招展,吸引着所有明里暗里的目光。 令凤婉没有想到的是,沿路百姓看到是凤婉的车驾,竟然都会自发的下跪,大喊:“公主千岁!” 淳朴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车队所过之处,到处都跪满了人,而且这些人基本全都是北疆人。 除了个别几个因经商滞留,又赶上疫情而不得回家的大凉国的商人。 那几个大凉商人站在跪倒的人群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穿着异域的绸缎衣裳,交头接耳,眼神热切地望着浩荡车队和狂热百姓。 “经商一辈子,第一次在北疆人这边看到他们对我大凉国公主殿下如此爱戴!” 一个蓄着短须的商人低声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身旁一个高瘦同伴挺着胸脯自豪的说道:“听闻这次瘟疫能够得以控制在我国边境之外,没有波及到我国,都是凤婉公主立下的大功。 而且她亲自坐镇重病区,诊脉开方,可以说,现在这72个区域内,人们都能满足温饱,得以活着,都得托公主殿下的福。” 第三个商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崇敬:“正是!我家表亲就在边境行商,染了病险些丧命,是公主亲自调配的药方救了他一命。这等仁心,实乃我大凉之福啊!” 短须商人忽然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朝着车队方向深深一揖:“既然有幸得遇公主车驾,我等岂能失礼?当行大礼参拜,以表敬意!” 说罢,他率先撩袍跪地,高声道:“大凉子民,恭迎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余几个商人也纷纷跪拜,神情虔诚无比。 这番举动引得周围北疆百姓纷纷侧目,原本因他们是大凉人而略带戒备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混在护卫中的凤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微动。 自己的努力见到了成效,民众心里知道好歹,但若想让他们做些什么,只是还需一个引子罢了。 第186章 另开一族 春桃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到那几个大凉商人恭敬跪拜的模样,不禁红了眼眶,小声嘀咕:“小姐就是值得...” 车队继续前行,所到之处尽是欢声雷动。 越深入北疆,百姓们的情绪越是激动。 许多人捧着自家种的果蔬、编织的工艺品,想要献给公主,都被士兵们礼貌地拦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一篮鸡蛋,非要塞给守卫的士兵:“官爷行行好,让老婆子我给公主殿下送点心意吧!要不是公主,我这一家老小早就...” 士兵为难地正要拒绝,凤婉却策马上前,微微掀起面甲,温声道:“老人家的心意本宫领了,但这些鸡蛋还是留给下您自己补身子吧。大病初愈,正需要营养。” 老妇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士兵”,忽然认出那双独特的明眸,激动得就要下跪:“凤婉殿下!是凤婉殿下啊!” 凤婉连忙扶住她,微微一笑:“好好保重身体,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 这一幕被周围百姓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人们争相想要一睹公主真容,却被士兵们有序地拦在外围。 那几个大凉商人远远望着,短须商人感叹道:“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公主殿下果真爱民如子。” 凤婉卸下了士兵的铠甲,既然民众的呼声这么高,自己也已经彻底暴露,又何须做什么伪装。 “无论是来自北疆还是来自我大凉的子民们,感谢大家对凤婉的认可。” 凤婉站在马车上,清亮的声音在喧闹中响起,声音不是很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疫病无情,但人有情。无论是北疆还是大凉,我们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血脉或许不同,但求生之愿、盼安之心,并无二致。” 她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今日所见,凤婉深感惶恐,亦倍感责任重大。 我所做,不过是为君分忧,为民尽责,尽我所能,求一个问心无愧。”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这些粮食、草药,”她指向身后的车队,“是我大凉国朝廷的恩泽,也是我等此行所要分发之物。 然,我大凉国行此善事,为的竟然是与我国世代为敌的北疆民众。 莫说我大凉国百姓如何想,就是我本人,亦忧心忡忡。 民夫与蛇的故事,相信大家都听说过,但,我不希望,我费尽心血救活的人,最后把我当成那个民夫!” 凤婉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字字清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扉。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无论是北疆百姓还是个别的大凉子民,“农夫救蛇,反遭蛇噬。今日我大凉倾力相助北疆民众,来日若得兵戈相向,岂不寒了天下人心?”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面露羞愧,有人若有所思。 那几个大凉商人更是屏息凝神,短须商人喃喃道:“公主此言,直指人心啊...” 凤婉话锋一转,语气渐缓,却更显坚定:“然而,我依然来了。为何?因为我坚信,人心非蛇性,恩义能克怨仇。 北疆与大凉征战百年,血债累累,冤冤相报何时了? 今日北疆遭难,我大凉若袖手旁观,与冷血之蛇何异?” 她向前一步,手指车队:“这些粮食药物,不是施舍,而是种子。 种下的是生机,更是和平的希望。 我期盼它长出的不只是果腹之粮,更是两地化解干戈的契机。” 凤婉指向那老妇人:“老人家感恩,是因她懂得生命的可贵。 而我大凉相助,是因为我们明白,生命的价值超越疆界。 北疆百姓的命,同样珍贵。 无论做什么,准备做什么,首要的是什么,是‘人’,在我凤婉的心目中,一切都要以‘人’为本,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 她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我凤婉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必竭力促成两地和平! 但也请诸位北疆父老记住今日之情,来日若有人妄动刀兵,望诸位能思今日,扪心自问:恩将仇报,可是英雄所为?” 人群寂静无声,忽然,那老妇人颤巍巍举起手来:“公主殿下! 我北疆人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您今日之恩,我们世世代代铭记在心!” “对!我们记得公主的恩情!”有人附和道。 “愿北疆与大凉永息干戈!”又一个声音响起。 “嘿,说来也是,北疆疫情如此严重,怎么没见有北疆的救济队伍前来?” “哎?你还别说,还真是哎,只听说他们粮价疯涨,人们活不下去了,这才赌上性命逃出了那片土地。” “依我看啊,这北疆人,不当也罢,北疆王除了拿我们当刀子使,也没见们将我们当人啊!” 这句话出自谁的口,无法考证,但它带来的蝴蝶效应,只是在短短三天,就席卷了整个72区。 “我觉得这样很好,反正我们现在就这样深根落户了,这片土地本就不属于大凉,也不属于北疆,我们何不从此脱离了北疆,自成一族如何?” 呼声在凤婉继续北上之后,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那几个大凉国商人,更是不遗余力的宣传着大凉国的好。 当凤婉来到52区的时候,最前面的前十个区,已经分别派了代表,去见他们的上级去了。 52区的入口处,未等凤婉的车队完全停稳,几个身材消瘦,脸色蜡黄的汉子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手上还沾着些许泥土,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装束的男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盼,眼神紧紧锁在马车上的凤婉身上。 “草民李老栓,是52区的区长!” 汉子快步上前,在距凤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听闻公主殿下带着粮食和草药过来,区里老老少少都在里头等着,就盼着能亲眼见见您,亲口说声谢谢!” 第187章 遭遇刺杀 凤婉跳下马车,上前一步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消瘦的脸颊和陈旧的衣裳,又少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道:“不必多礼,我既来了,自然会让大家都有饭吃、有药治。 区里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多少人在受疫病折磨?”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啜泣。 一个妇人抹着眼泪上前:“回公主殿下,前几日还好,最近几乎天天都有人死去。 整个区里,除了我们几个人,几乎全都病倒了! 这还是多亏了您派来的先行医官送了些草药,要不然现在怕是都没有喘气的了。” 凤婉心中一沉,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立刻组织人手,先按最新的药方煎药,然后把汤药分发下去。 剩下的人,把粮食分下去,每户按人口算,保证户户不落,人人都有饭吃。” “是!” 侍卫领命而去,很快,一个简易的帐篷内就开始有热气升腾。 殊不知,就在凤婉这边忙的不可开交之时,52区中间区域的一个茅草屋里,四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聚在一起,一脸焦急的说着什么。 “不行,我们得撤退,大凉公主一来,我们的计划就实行不下去了,赶紧撤吧老大!”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急道。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面色阴沉,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撤?现在撤,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费了。回去王爷也饶不了我们。” “可是大凉公主带了这么多侍卫,还有太医…” “正是因为她来了,才更是机会。”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大凉的公主死在这里,你们说,这是不是更是大功一件?” 另外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这太冒险了!她带了这么多人马呢,我们没有机会的。” “闭嘴!” 老大低喝一声,“我们混进来这么久,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这里大乱吗? 现在天赐良机,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按日子算起来,那小杂种凌皓应该也快到这里了,呵呵呵,如果把他和大凉公主一次性搞死,把我们就等着后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吧!” 瘦高个闻言眼睛一亮:“凌皓?那个和王爷争储位的杂种?杀了他,王爷肯定会高兴的。” 老大阴冷一笑:“王爷早就得到密报,那小子与大凉公主来往甚密,听说他人已经暗中往这边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四人立刻噤声,透过茅草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凤婉正指挥侍卫搭建帐篷,而远处一匹一队快马正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个穿着破旧却难掩贵气的年轻男子。 “说曹操曹操到。” 老大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准备行动。” 凤婉等人也注意到了那队人马。 她微微抬手,侍卫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都戒备起来。 男子在隔离区外勒住马,朗声道:“前方可是大凉凤婉殿下?在下凌皓,还请一见。”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凌皓是前大凉国皇帝,禅位凤家后竟然成了北疆王储。 民众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都说这是仇人见面,双方人马会不会干起来。 凤婉抬手示意侍卫稍安毋躁,目光穿过扬起的尘土,落在那个端坐马背上的身影。 凌皓,好久不见! 当凤婉出现在凌皓面前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成这样了?” “你怎么成这样了?” 异口同声之后,两人又是一愣,随即便化作一阵爽朗的笑声。 “凌皓,你怎么成了个土猴子了?要不是你出声,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还不是一样,你照照镜子去,满脸花,要不是你刚刚说话,我还真没敢认你。” 凤婉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满尘土与汗渍混成的污迹,不由失笑。 她正要回话,却见凌皓忽然神色一凛,猛地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来。 “小心!” 他低喝一声,手臂倏然伸出,将她往身后一带。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凤婉方才站立的位置飞过,“笃”地钉在身后马车辕上,箭尾兀自颤动。 人群顿时大乱,惊呼四起。 侍卫们迅速收缩,将凤婉与凌皓护在中心,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有刺客!” 凤婉转目四顾,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斜对面那间茅草屋里,包抄过去。” 小七声音刚刚响起,人就已经到了那茅屋旁边,长剑一挑,门帘顺势而下,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跑不远。” 凌皓的声音低沉而果断,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精干的护卫立刻无声地潜入人群,朝茅屋后方包抄过去。 凤婉则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对骚动的人群喊道:“大家不要慌!各自回到帐中,侍卫会保护大家安全!” “轰隆!” 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52区中央最大的那间茅草房里,猛地腾起一股浓黑的烟柱。 “是库房,赶紧救火!” 老区长一边大喊,一边赶紧将屋里的水提溜出来,想要将大火熄灭。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这里又没有固定的水源,人群瞬间再次陷入恐慌。 这次连侍卫都有些压不住阵脚。 混乱,正是刺客最好的掩护。 “声东击西?” 凤婉心念电转,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 制造更大的混乱,要么趁乱刺杀,要么趁乱逃脱。 凌皓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非但没有看向爆炸方向,目光反而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混乱涌动的人群。 突然,他眼神一凝,锁定了一个低着头、逆着人流快速移动的瘦高身影——那人虽然也穿着破旧衣裳,但脚步沉稳迅捷,绝非饥民所有。 “抓住那个穿灰裤子的!” 凌皓喝道,同时身形一动,如猎豹般扑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春桃大喊一声“小姐小心”,她一个转身紧紧将凤婉护在了怀里。 一个抱着头、看似瑟瑟发抖的妇人,正从袖中滑出一柄闪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借着人群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向凤婉靠近。 第188章 春桃中毒 凤婉被春桃猛地一扑,踉跄间只觉颈侧寒风掠过。 那柄淬毒的短刃擦过春桃臂膀,“嗤”地一声划破衣裳,落在了春桃白皙的藕臂上。 “春桃!” 凤婉失声惊呼,反手扶住她,急要转身为她格挡。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一道乌黑血痕迅速在春桃胳膊上蔓延开来。 小七闻声回头,眼底骤寒。 她原本追击瘦高个的身形硬生生折返,长剑如银蛇吐信,直取那假扮的妇人。 妇人一击不中,毒刃回转,竟是不管不顾直刺凤婉心口,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电光石火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铎”地钉入妇人手腕。毒刃应声而落。 那妇人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凌皓还保持着张弓的姿势,眼神冷冽如冰。 几乎同时,小七的剑已至,毫不留情地贯穿妇人肩胛,将其钉倒在地。 两名侍卫立刻扑上将其制服。 “春桃怎么样?” 小七急问,目光扫过春桃发黑的手臂。 凤婉迅速撕下衣襟扎紧春桃上臂,赶紧取出身上的银针,在她的身上扎了几针。 这一切都做完,赶紧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紫色药丸,“春桃,快服下,能暂缓毒性。” 凤婉做完这一切,赶紧又为春桃把脉,当她颤抖的手指搭上春桃手臂上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春桃脸色已开始发青,气息也逐渐微弱。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是凌皓护卫发出的信号。 “抓到一个,服毒自尽了。” 凌皓面色阴沉,“但肯定还有同党混在人群中。” 火势仍在蔓延,哭喊声、咳嗽声、木材爆裂声混杂一片。 混乱如同最佳的掩护色,刺客藏匿其中,如同水滴入海。 凤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凌皓拍了拍她的肩膀:“婉儿,你先帮春桃治疗,外面这一切交给我,放心!” 凤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抬头,手依旧搭在春桃手腕上,但是她低着头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慌了,自打来到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无助过,就算她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但还是没有将这要命的毒素拦截住。 春桃的性命危在旦夕,她现在竟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一切。 吧嗒~ 滚烫的泪水,掉在春桃手上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温热。 站在身侧的小七握紧了剑柄,皱起了眉毛。 “小姐,我感觉我现在轻飘飘的,好舒服,就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刚刚这是下雨了吗,呵呵,第一次感觉到老天爷下的雨竟然是热乎的。” 凤婉的泪水不断落在春桃逐渐冰凉的手背上。 春桃的呓语让她心如刀绞。 那毒素产生的幻觉正在吞噬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最后的意识。 “不是下雨,”凤婉的声音哽咽,却极力维持着平稳,手指飞快地再次捻动银针,“是春天来了,桃花开了,你不是最喜欢桃花吗?春桃,撑住,我带你去看桃花……”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凌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清理完毕,擒住三人,皆咬碎了毒囊。” 混乱的场面暂时被控制,火势也在护卫和幸存百姓的共同努力下减弱,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却更加浓重。 小七持剑护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凤婉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春桃的脉搏上。 那跳动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毒素正疯狂地侵蚀着她的心脉。 银针只能暂缓,那两粒紫色药丸也仅仅只是吊住她一丝元气。 “不行...控制不住...还有什么其它办法没有…”凤婉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所知的医术,应对这种见血封喉的剧毒,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奇毒。 凌皓大步走近,看到春桃乌黑的手臂和凤婉惨白的脸,心头一沉。 他蹲下身,查看了春桃的伤势,眉头紧锁:“好烈的毒。婉儿,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时间,需要药材,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毒!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春桃命在旦夕,可我...我没办法了...” 凤婉的手指死死按在春桃腕间,那脉搏如蛛丝般细弱,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是最后的告别。 她的医术,她引以为傲的、甚至能将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此地的医术,此刻竟如此无力。 “毒…这到底是什么毒…”她声音发颤,眼前因泪水而模糊。 凌皓猛地起身,厉声喝道:“搜!搜那妇人的身!还有那些自尽的刺客,任何瓶罐、粉末,全部找出来!” 侍卫们迅速行动。 小七则已蹲在那被钉倒在地、尚未断气的妇人身边,剑尖抵着她的喉头,声音比冰还冷:“解药。” 那妇人咧开嘴,血沫从齿缝渗出,眼中是疯狂的快意:“嗬嗬嗬...没有解药…‘黄泉引’…能拉上…凤婉公主的贴身婢女…陪葬…不亏……” “黄泉引?”凤婉猛地抬头,这个名字像毒针一样刺入她耳中。 她来到这里后,见识了凌皓兄弟相继中的毒,就想要看看,在这冷兵器时代,古人到底研究出了多少毒药。 便收集了很多关于毒药的古籍来看。 所以,“黄泉引”这个名字,她在一本残破的古毒经上见过,毒性烈,发作极快,源自… 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闪过一个片段——古经上模糊的插图旁有一行小注:黄泉引,性酷烈,然畏极寒之物,或以百年寒玉、或以北极渊冰…… “寒!需要极寒之物!” 凤婉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冰!大量的冰!或是…或是极寒的内力!” 她的目光瞬间投向小七。小七练的“霜寒诀”,内力至阴至寒。 小七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明白了凤婉的意思。 她一掌拍开那妇人,闪身至春桃身旁,并指如剑,疾点春桃心脉周围几处大穴,护住最后一丝生机。 随即,她掌心覆上春桃那乌黑肿胀的手臂,精纯冰冷的寒气丝丝缕缕透体而入。 肉眼可见的,一层白霜迅速爬满春桃的手臂,那乌黑毒素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 “有效!” 凌皓低呼一声,立刻下令,“快!去找冰!所有能找到的冰,全部拿来!拿我令牌去最近的城中冰窖中去找!” 护卫们立刻奔走起来。 “不能等,凌皓,找几匹快马来,带着春桃一起走,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只有北疆的边城。拖延不得!赶紧走!” 第189章 北疆孤城 凌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喝道:“备马!最快的马!清出一条路来!” 侍卫领命,如旋风般冲入仍在冒烟的废墟和惊魂未定的人群中。 片刻之后,三匹骏马被牵来,其中一匹的鞍鞯经过简单改造,足以让一人扶持伤者共乘。 小七收掌,脸色因内力急速消耗而略显苍白。 她与一名强壮侍卫小心翼翼地将已陷入昏迷、手臂覆着薄霜的春桃扶上马背,由那名侍卫牢牢护在身前。 “婉儿,你与我同乘一骑。” 凌皓伸手,凤婉略一愣神,想起自己这骑马的技术,实在是有些拖后腿,便顺势坐在了凌皓身前。 “小七,你断后警戒,任何可疑接近者,格杀勿论!” “是!” 小七翻身上马,剑已归鞘,但目光比出鞘的剑更冷,扫视着周围。 “走!” 凌皓一抖缰绳,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两名侍卫紧随其后,一匹驮着春桃和护卫,另一匹驮着小七,风驰电掣般冲出这片刚刚经历血火劫难的焦土,向着北疆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道路两旁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 凤婉靠在凌皓坚实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驾驭马匹时肌肉的绷紧。 但她无暇他顾,大部分心神都系在后面那匹马上的春桃身上。 她不断回头,密切观察着春桃的状况,那层薄霜是否消退,那乌黑的色泽是否再度蔓延。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焦灼。 “快些…再快些…”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凌皓闻言,手臂环紧她,再次催动战马。 马儿四蹄腾空,速度又提升了几分。 小七殿后,她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任何一丝来自后方或侧翼的不寻常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探查。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遭遇到拦截与刺杀。 一路疾奔,不敢有片刻停歇。 直到夕阳开始西沉,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灰黑色城池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城墙上“孤城”二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 凌皓沉声道,声音因长途奔袭而带着一丝沙哑,却给人以无比的安心。 可是直到他们走到了城墙大门前,守城的将领竟然都没有打开城门。 “我是凌皓,今日是哪位将领当值?速速前来见我!” 凌皓的声音在孤城高墙下回荡。 城墙之上,火把噼啪作响,映照出守军士兵警惕而犹豫的脸庞。 片刻沉寂,只有风声呜咽。 终于,一个身着校尉盔甲的将领出现在垛口后,他探身向下望了望,拱手道:“末将吴为,参见殿下! 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恭敬,却并无立刻开门的意思。 凌皓眼神一厉:“吴校尉,本殿下要做什么还得向你汇报不成?立刻打开城门!” 吴为面露难色:“将军恕罪!并非末将故意阻拦,只是…一个时辰前,城中混入可疑细作,阿鲁将军下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无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将军此刻正在城中搜捕贼人,末将已派人去寻,还请将军稍待片刻!” “稍待?” 凌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寒意凛冽,“我的侍女身中剧毒,性命垂危,一刻也等不得! 立刻开门!一切后果,由我凌皓承担!” 吴校尉脸色发白,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依旧咬牙:“殿下,军令如山!没有阿鲁将军的手令,末将实在不敢…”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打断了他的话。 一道银光如电闪过,小七的剑尖已精准地抵在了吴为从垛口露出的咽喉前半寸之处,冰冷的杀气隔空刺得他皮肤生疼。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下马,又是如何如鬼魅般掠至墙下,借力腾跃至如此高度的。 小七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开门,或者死。” 吴为骇得魂飞魄散,城墙上的士兵们也一阵骚动,弓弦拉紧的声音纷纷响起,对准了小七和下方的凌皓一行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七!” 凌皓低喝一声,却并非阻止,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弼,“吴校尉,李将军的军令是防细作,不是拦我凌皓! 我的人若因你延误而死,你猜本殿下是会嘉奖你恪尽职守,还是会治你一个戕害忠良、目无王族的罪过? 届时,你的阿鲁将军还保不保得住你?” 凌皓的话字字如锤,砸在吴为心上。 他看着下方:凌皓神色冷峻,怀中护着的女子虽发髻微乱却难掩贵气,身侧那持剑少女眼神狠戾如修罗,更别提那奄奄一息、手臂乌黑的伤者…… 权衡利弊,恐惧最终压倒了死守军令的决心。 吴为冷汗涔涔,终于嘶声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住手,阿鲁将军有令,今日谁来都不准开城门,有大凉国细作潜进城内,想要传播疫病!” 一个士兵骑着快马,手持令牌,一路狂奔而至,本以开了一条细缝的城门,再次轰然关闭。 城门在刺耳的轰鸣中再次闭合,最后的光线被无情吞噬,如同希望被掐灭。 小七的剑仍悬在吴为喉前,因这突变微微一顿。 吴为脸色死白,望着那疾驰而至、手持令牌的传令兵,眼中闪过绝望的惊惧。 “将殿下…您也听到了…”吴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鲁将军严令…” 凌皓眼底风暴骤起。 他认得那令牌,确是真货,阿鲁是北疆一员悍将,治军极严。 但春桃等不了! 凤婉猛地攥紧凌皓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回头看向被侍卫护在身前的春桃,那层薄霜正在北疆的夜风中缓慢消融,下方的乌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蔓延,蚕食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凌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有时间了!” 那传令兵已奔至城下,勒马高呼:“将军有令!紧闭城门!擅开者,军法处置!”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凌皓身上。 电光石火间,凌皓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抬手,一枚玄铁令牌脱手飞出,并非射向城门,而是直直射向城头吴为身旁的旗杆! “铎!” 令牌深深嵌入木杆,其上狰狞的鹰隼图腾在火把下森然欲扑。 “吴为!”凌皓声如雷霆,压过一切嘈杂,“看清这是什么! 孤现在怀疑城内细作与刺杀本殿下的刺客乃一伙,尔等拖延开城,是想纵容真凶,贻误军机吗? 本殿下命令你,即刻打开城门! 第190章 再遭阻拦 若有细作走脱,责任由我凌皓一力承担! 若再延误,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他字字千钧,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那不仅是命令,更是最后通牒。 吴为看着那代表北疆最高权柄的玄鹰令,再看向下方煞气逼人的王储殿下,最后瞥了一眼那名持阿鲁令牌的传令兵,冷汗浸透重甲。 一边是直属上官的严令,一边是未来的王、北疆最高统治者的滔天怒火和“同谋”指控… 就在吴为牙齿打颤,几乎要崩溃之际—— “咻!”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 城下那名刚刚喊完话的传令兵身体猛地一僵,喉间一点血珠渗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 小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回马背,她手中剑尖还在滴血:“细作已伏诛。吴校尉,你还有何疑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吴为和守城士兵们彻底骇住。 那名传令兵是细作?还是…被灭口? 无论哪种,局势都已失控。 “开…开城门!” 吴为终于崩溃地嘶吼出来,声音劈裂,“快开!迎殿下入城!” 沉重的城门真正地、缓缓洞开。 凌皓一马当先,疾驰而入,凤婉由于惯性使然,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小七和驮着春桃的侍卫紧随其后。 城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关闭,将内外的世界再次隔绝。 孤城内,街道空旷,唯有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出两旁紧闭的门窗和偶尔一闪而过的、兵甲森寒的巡逻队。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巨响,仿佛一道分界线,将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街道空旷得异乎寻常,唯有凌皓一行人的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打出急促的回音。 火把的光晕在两侧高耸的墙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 偶尔有一队全身盔甲、刀剑出鞘的巡逻士兵从巷口无声地闪过。 寂静,冷肃,没有一丝温度。 “直接去冰库!” 凌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寂静的街道上异常清晰,“吴为,前头带路!速度一定要快!” 刚从城墙上连滚带爬下来的吴校尉,脸色依旧惨白如纸,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踉跄着抢到马前:“殿下随我来!” 他几乎是跑着在前面引路,沉重的甲胄哗啦作响。 凌皓催马紧随,凤婉紧紧靠着他,目光却始终锁在后方被侍卫护着的春桃身上。 那乌黑的色泽似乎又蔓延了一些,她的心揪得更紧。 小七策马断后,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窗口、每一条巷弄的深邃黑暗。 她的手从未离开过剑柄。 吴校尉不敢有片刻耽搁,引着凌皓一行人在孤城冷寂的街道上疾驰。 马蹄声踏碎死寂,引得两侧屋舍窗扉后隐约有目光窥探,又被那森严的杀气逼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抵达一座石砌的厚重建筑前。 此处守卫远比别处更多,且皆是阿鲁将军的亲兵,看到吴为和凌皓等人,立刻警惕地握紧了兵器。 “殿下…” 吴为面露难色,看向凌皓。 没有阿鲁将军的手令,冰库同样难以进入。 凌皓甚至未曾减速,马匹直冲到守卫面前方才勒住。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紧张的面孔:“开门!延误者,斩!” 守卫队长认得凌皓,更认得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又看到后方被侍卫护着、气息奄奄的春桃,那条手臂已经几乎变成了令人心惊的乌黑色。 再联想到方才城门处的动静和隐约传来的“细作”、“刺杀”等词,队长头皮发麻,只犹豫了一瞬,便咬牙挥手:“开库门!” 沉重的石门被数名士兵合力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出,让周遭温度骤降。 “小七!”凌皓低喝。 小七早已下马,与侍卫一同小心翼翼地将春桃抬下。 凌皓护着凤婉紧随其后。 正在一行人快要进去之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刚好插在了门口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小姐小心!” 小七将凤婉护在身后,利剑出鞘,转身盯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队人马身上。 “何人如此大胆,这位可是凌皓殿下!” 吴为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回头一看,赶紧用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阿...阿鲁将军!” 小七将凤婉牢牢护在身后,剑锋直指突然出现的军队,眼神锐利如冰锥。 侍卫也立刻拔刀,将放置春桃的担架护在中间。 凌皓缓缓转身,将凤婉完全挡在自己宽阔的背影之后。 他的目光越过那支仍在颤动的箭矢,精准地锁定了人群前方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虬髯、身着厚重将铠的魁梧身影——阿鲁将军。 阿鲁将军面色铁青,一手还保持着张弓的姿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凌皓,以及被抬着的、手臂乌黑的春桃。 “你就是那是外邦来的小白脸殿下?” 阿鲁将军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擅杀传令兵,强闯城门,如今又无令擅闯军事重地! 不知殿下眼中可还有军法?可还有王上?” 他手臂一挥,指向春桃:“此人身中奇毒,形态诡异! 末将正在全城搜捕散布疫病之大凉细作,您竟要将这可能的疫源带入储存全城用水食物的冰库! 您是要置孤城数万军民于死地吗?” 他身后的亲兵们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森冷的杀气弥漫开来,将凌皓一行人重重包围。 吴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凌皓面对重重包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冷彻骨髓的威严。 他向前一步,无视那些指向他的兵刃,目光如炬地盯着阿鲁。 “阿鲁将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杂音“你看清楚,这是刺杀本王刺客所用之毒,并非瘟疫! 你若真为孤城着想,就该立刻让开,容我救人! 而非在此阻拦,延误时机!” “证据呢?” 阿鲁将军怒吼,“仅凭殿下片面之词,就要末将拿全城安危冒险吗? 万一真是疫病,污染冰源,后果谁承担得起?!” “本王承担!” 凌皓斩钉截铁,“一切后果,由我凌皓一力承担!若事后证明非是疫病,阿鲁将军,你今日所作所为,又当如何?” “哈哈哈,尊贵的殿下,只要你死了,那一切都是我阿鲁说了算!” 只见阿鲁将军大手一挥,身后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打满了弓弦。 第191章 痛失挚友 弓弦拉满的咯吱声密集响起,无数闪着寒光的箭镞对准了凤婉一行人。 小七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将身后的凤婉、春桃护得更紧。 唯一一个侍卫也举起盾牌,与小七一起,组成了一个脆弱的防御圈。 吴为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放肆!” 凌皓大喝一声,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凤婉面前。 “阿鲁将军,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他盯着阿鲁,眼神冷得能冻结火焰。 “你难道不知道,杀王储是何等罪过? 即便在这北疆孤城,你真以为能一手遮天?” “嘿嘿嘿,末将可不敢弑杀王储。” 阿鲁终于开口,“末将只是奉王命戍守边关,恰巧遇到殿下被大凉国奸人所害,来不及救援而已。” 阿鲁分明是要将众人灭口后再捏造事实。 他话音未落,眼中杀机已现,右手猛地抬起—— “放——”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鸣镝(响箭)撕裂长空,尖锐的啸声打断了阿鲁的命令!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箭来处望去。 只见阿鲁所带人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队黑甲骑兵,就在众人望过去之时。 一个个火把亮起,这座孤城逐渐照亮。 而阿鲁大军已经被包围。 那一匹匹战马,如磐石般静立,无声地散发着凛冽杀气。 为首一人手持长弓,弓弦犹自震颤,显然刚才那支警告性的鸣镝正是他所发。 一面金色旗帜在他们头顶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而在那凤旗之后,还有一个写着大大“凌”字的黑色旗帜。 “大凉国凌风的军队!” 阿鲁身后的副将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阿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他显然认得那面旗帜,更深知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怎么进的城,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军队包围的? 上次一战,这凌风就差点一举歼灭了北疆三十万大军,北疆将士们,私下里都称他为“鬼将”! 自己是临危受命,前来镇守北疆边城,本以为这次可以在燕王面前交上一份满意投名状。 不成想,这凌风竟然悄无声息的就在自己的城里包围了自己。 阿鲁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得像一尊未完成的雕塑。 他身后的士兵们骚动起来,原本整齐的箭阵出现了细微的混乱,有人下意识地想要调转箭头,却又没听到将军的命令。 火光跳跃,映照出黑甲骑兵冷硬的轮廓。 他们沉默如铁,唯有马匹偶尔喷响鼻,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凌皓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但他仍保持着护卫的姿态,将凤婉牢牢挡在身后。 小七和那名侍卫趁机将防御圈收得更紧,盾牌迎向外围,隔绝了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冷箭。 凤婉的目光越过凌皓的肩头,看向那面猎猎作响的金凤旗和旁边的“凌”字黑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阿鲁将军,”凌皓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看来你的‘王命’,执行起来颇有阻碍。” 阿鲁的脸色由青转紫,猛地放下手臂,怒视身后突然出现的大军,尤其是那为首持弓之人。 “凌风!”阿鲁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你竟敢擅闯我北疆边城! 你大凉铁骑入境,是想再度开战吗?” 他试图拔高声音,以气势压人,却掩不住那一丝外强中干的惊惶。 他的人马被反包围,兵力优劣瞬间逆转,更别提对方是凶名在外的“鬼将”凌风。 凌风端坐马上,缓缓将长弓挂回鞍侧。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不过是寻常操练。 火光在他玄黑的甲胄上流动,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回答阿鲁的问询,只是将视线投向了凤婉。 可她被凌皓和小七挡的死死的。 “婉婉,我来了,你快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凌风的话音刚落,只见早已了无生息的春桃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春桃!” “春桃!” 凤婉和小七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凤婉再也顾不得眼前的剑拔弩张,猛地扑跪到春桃身边。 小七也立刻转身,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春桃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凤婉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腕脉,又翻看她的眼皮。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春桃还要苍白,她紧紧握住春桃冰凉的手,声音发颤:“小七!进去,快!” 小七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起春桃,就往冰窖里面冲去。 冰冷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们。 她小心翼翼地将春桃平放在那张冰床上,抬头急切地看向紧随其后跪倒在一旁的凤婉。 “小姐,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冰窖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凤婉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依旧搭在春桃冰冷的手腕上,指尖下的皮肤透着死寂的青灰。 她的身体僵直着,微微颤抖,仿佛整个人被瞬间冻结。 只有眼泪,无声地、一颗接一颗地从她空洞的眼眸中滚落,砸在春桃毫无生气的衣襟上,迅速凝结成小小的冰晶。 冰窖内外的世界仿佛被割裂开来。 外面,是凌风控制局面的冰冷命令声、黑甲骑兵行动时甲胄碰撞的金属轻响、以及北疆大军被缴械押解的骚动。 里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凤婉绝望的泪水。 小七看着凤婉这副模样,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不敢再问,只是捂住嘴,压抑着呜咽,眼泪也汹涌而出。 良久,凤婉搭在春桃腕上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无力地滑落。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春桃冰冷的额头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 “春桃…”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被冰雪浸透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悲恸和自责。 她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这个从小陪她一起长大,陪她笑陪她闹,陪她经历风雨,最后为她挡下致命毒箭的丫头,就这样在她怀里,气息断绝。 第192章 为她陪葬 冰窖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侵蚀着身体,却远不及此刻心中万分之一冰冷。 外面的动静似乎渐渐平息。 凌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冰窖入口,挡住了部分火光,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沉默地看着里面相拥而泣(小七)和悲痛欲绝(凤婉)的主仆二人,以及躺在冰床上、已然失去生命的春桃。 他的目光落在凤婉颤抖不止的背上,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惜。 凌皓也跟了过来,站在凌风身后,看到里面的情形,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默默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凌风才抬步,缓缓走入冰窖。 他在凤婉身边停下,脱下自己的玄黑大氅,动作轻缓地披在了凤婉几乎被寒意浸透的单薄肩膀上。 凤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无知无觉。 凌风沉默地站着,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冰窖里,只剩下小七压抑的哭声,和凤婉无声流淌的眼泪。 “凌风,杀,一个不留!明日...继续北进,我要整个北疆为春桃陪葬!” 她依旧保持着俯身抵着春桃额头的姿势,没有抬头,肩膀却不再抖动,仿佛所有的悲痛都已转化为滔天的恨意。 小七的哭声戛然而止,震惊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自家小姐冰冷的侧影,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凌皓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婉儿!三思!此事…” “拿下他!” 凤婉再次开口,这一次反应最快的是小七。 小七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幼豹,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满腔悲愤,猛地扑向凌皓。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指尖寒光一闪,长剑已抵在凌皓喉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右臂关节。 凌皓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这个刚刚还哭得浑身颤抖的小丫头速度竟然这般快速。 他闷哼一声,已被彻底制住,动弹不得。 “小姐!” 小七的声音因激动和哽咽而尖锐,她死死盯着凌皓,眼神却是在向凤婉请示,“如何处置?” 冰窖内空气瞬间凝固。 凌风的目光落在凤婉身上,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在等待。 凤婉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可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森然杀意。 她轻轻将春桃额前一丝乱发捋顺,又帮她整理好了衣服。 “凌风,带着他,所有人换上北疆甲胄,我要直达北疆王庭!凌皓,得先委屈你几日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冷得让凌皓心底寒气直冒。 “投诚者一律不杀,若反抗,格杀勿论。” 凌皓难以置信地看着凤婉:“婉儿!你疯了?北疆局势复杂,岂能因一时之愤而…” 小七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向前递进半分,锋利的刃尖瞬间刺破皮肤,一丝鲜血蜿蜒流下,成功扼杀了凌皓后续所有的话语。 两名黑甲骑兵迅速上前,铁钳般的手掌取代小七,将凌皓牢牢制住,拖拽出去。 凌皓挣扎着回头,眼中充满了惊怒与无法理解。 那个一直不愿造出更大杀孽的凤婉,竟然就在须臾之间变成了如今这个冷酷的战争机器。 冰窖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凤婉、小七、凌风,以及冰床上永远沉睡的春桃。 凤婉的目光转向凌风,重复了那道血腥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里磨出来的:“杀,一个不留。明日,北进。” 凌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欣赏。 他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劝阻。 他只是看到了她眼中那片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烈焰。 正好与他心里的那份执着相得益彰。 拿下北疆,指日可待,这可是他凌风一生的夙愿。 他微微颔首。 “如你所愿。” 他转身,大步走出冰窖。 玄黑大氅在身后扬起冷硬的弧度。 很快,外面传来了清晰、冷酷、毫无迟疑的命令声。 “殿下有令,北疆阿鲁部,尽诛!” “诺!” 黑甲骑兵齐声应喝,声如寒铁交击。 紧接着,弓弦震响、利刃破体、短暂而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各种声音骤然爆发,又很快趋于稀疏,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浓重的血腥气,即使隔着一道冰窖石门,也开始无可阻挡地弥漫进来,与冰窖里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饶是小七见惯了生死,此刻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凤婉仿佛闻不到那死亡的气息,也听不到那些绝望的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逐渐冰冷的春桃。 “春桃,”她极轻地呢喃,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别怕,很快就不冷了…很快,会有很多人会来陪你。等着我,等我们凯旋,我带你回家!” 她的声音极尽温柔。 小七擦干眼泪,默默站到凤婉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冰窖的石门被轻轻推开。 凌风站在那里,玄甲上沾染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周身散发着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气。 他背后的街道上,火把依旧通明,却再无喧嚣,只有一片死寂。 “处理干净了。”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凤婉身上,“大军已整装,随时可发。” 凤婉缓缓直起身。 她最后看了春桃一眼,眼中是彻底的诀别。 然后,她毅然转身,再没有丝毫留恋。 那件玄黑大氅在她肩头猎猎而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弑杀的火焰。 “走吧。” 她说着,迈步向外走去。 脚步踏出冰窖,踏入那片被火光和鲜血染红的街道。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北疆士兵的尸体,鲜血汇集成溪流,缓缓流淌。 阿鲁将军的人头被高悬在一根残破的旗杆上,双目圆睁,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凤婉的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踏过一片寻常废墟。 小七紧跟在她身后,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目光坚定。 凌风沉默地护卫在侧。 黑甲骑兵如潮水般分开,为他们让出道路。 “公主万岁!” “公主万岁!” 第193章 是我的错 凤婉踏着血泊前行,她踏过横陈的尸首,踏过黏稠的血洼,未曾有半分迟疑。 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双跳跃着熊熊怒火的眸子。 “公主万岁!” “公主万岁!” 黑甲骑兵的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凌风紧随其后,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凤婉身上,那里面满是对凤婉的认同与即将面对战争的激情。 现在的凤婉,才是他最愿意看到的,能与自己并肩征战的模样。 小七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周围的惨状和浓重的血腥味她已经适应。 春桃,不能白死。 她看得出小姐的自责,而同样自责的还有她自己。 如果能够早一步到来,自己早一步杀掉这些人,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春桃就不会死,就可以救回来。 一名副将快步上前,对凌风低声禀报:“将军,已全部清点完毕。 降卒共计三百余人,如何处置? 另,缴获北疆军械粮草若干,我军轻伤十七人,无阵亡。” 他的声音虽低,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也传到了凤婉耳中。 凤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向那名副将,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降卒?”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冰冷。 “我说的是,‘投诚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们可曾有一人,在阿鲁下令放箭前,主动投诚? 可曾有一人,在凌将军包围之时,倒戈一击?” 副将一愣,下意识答道:“没有...” “那便不是投诚,只是被俘。” 凤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既无投诚之心,留之何用? 不过是浪费粮草,徒增隐患。 难道要等他们日后再次拿起武器,对准我们吗?” 她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那名副将,那眼神让久经沙场的副将都感到脊背一凉。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的命令吗?” 副将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单膝跪地:“末将不敢!殿下恕罪!末将这便去办!” 他起身,匆匆挥手带人离去,方向正是关押降卒的地方。 凌风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好,杀伐果断,不留后患,这才是成就大事者应有的心性。 看来这次的刺激,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句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很快,远处传来了短暂而绝望的哀嚎和兵刃砍劈的声音,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凤婉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投向城外无边的黑暗,那是北疆王庭的方向。 “传令,”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喂饱战马,检查兵甲。一个时辰后,拔营出发。” “目标,北疆王庭。” 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黑甲骑兵们沉默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婉儿,先吃点东西吧,你需要休息!” 凤婉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凌风。 “凌将军,本宫如今是大凉国皇太女,‘婉儿’这两个字,本宫不希望再次听到!” 凌风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僵住了。 他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不再是曾经的悲悯,而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愤怒。 而她的身上则是散发着一种决绝的割裂气息。 曾经的“婉儿”随着春桃的死,一同葬在了这片血腥的北疆孤城里。 他沉默了片刻,右手缓缓扣向左胸甲胄,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殿下。末将失言。” 凤婉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城主府方向。 等待已久的吴校尉,成为了这一晚,唯一活着的北疆将领。 “公主殿下,小的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汤还有饭菜。” 吴校尉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要将自己折成两段。 他不敢抬头看凤婉的眼睛,只盯着她染血的靴尖和那片被血浸透、已经变色的裙裾。 凤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他走入曾是北疆守将阿鲁府邸的城主府。 热汤和饭菜的香气,远远就飘了出来。 小七抢先一步,检查了饭菜,又用银针试了毒,才对凤婉微微点头。 凤婉在桌前坐下,却没有动筷,只是看着面前的饭菜,脑海里都是春桃伺候自己时的身影。 “春桃…” 她极轻地吐出两个字,眼角再次被一股热流充盈。 小七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指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小姐,”她声音干涩,“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优柔寡断,心存妄念,便是错。” 她终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吞咽,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项维持体力的任务。 “所以,这样的错误不会再犯了。” 她吃得很快,一碗饭很快见底,她放下筷子,端起热汤一饮而尽,然后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叫吴为的,”凤婉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让他进来。” 吴校尉本就恭候在门口,他听到传唤,几乎是匍匐着进来的。 “抬起头。” 凤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没有情绪。 吴校尉颤抖着抬起头,看到凤婉的瞬间又迅速低下,冷汗涔涔。 如果不是在夜间,定会看到他后背上一圈又一圈发白的汗渍。 “你很好,本宫现在将这座城交给你,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城主,你可能将这里管理妥当?” 吴校尉,哦不,现在是吴城主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的...小的谢殿下隆恩!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此生定当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记住,”凤婉的声音依然冰冷,“本宫不留无用之人,也不养忤逆之臣。 这座城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你的下场会比阿鲁惨烈百倍。” 吴为连连叩首:“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去吧,将城中户籍、粮册、兵备清点造册,还有疫情情况等等,等本宫凯旋之时,本宫要看到它们整齐摆在这张桌子上。” “下官领命,还请殿下放心!” 吴为连声应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 小七看着吴为仓皇的背影,低声道:“小姐,此人...” “虽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在此刻,他最好控制。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暂时安稳的后方,而不是一个可能生变的英雄。” “小七,休息一会儿吧。” 凤婉没有回头,“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小姐,我陪您...” “这是命令。” 凤婉不容她再说什么,“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接下来的路上,我不能没有你。” 小七咬了咬唇,最终行礼退下。 第194章 剑指王庭 房间里只剩下凤婉一人。 她走到铜盆前,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上溅着点点血迹。 她掬起一捧水,用力擦洗脸上的血污。 水温刚刚好,但她却觉得刺骨的冷。 “春桃,”她轻声自语,“对不起,是我没能护你周全,你若在天有灵,就看着我。 看我怎么为你报仇,看我怎么将那些阻碍我们的人,一个个送入地狱。”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凤婉再次走出城主府时,黑甲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城主府广场上已经挂起了大凉国金黄色的凤凰旗。 将士们都换上了北疆特制的盔甲,只是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绑着一条白布。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庞。 凌风迎上前来,这一次,他规规矩矩地行军礼:“殿下,全军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凤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士兵。 “勇士们!今夜,我们拿下了北疆的第一座城池!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不久的之后,整个北疆全部都会成为我大凉的疆土。 你们都会成为我大凉国开疆拓土的功臣。 凤婉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 “今夜,我们不仅为春桃复仇,不仅为曾经牺牲的将士们雪恨。 我们更为千千万万被北疆铁蹄蹂躏的百姓而战! 我们要让北疆的王旗倒下,让大凉的风凰旗,插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燃烧着战意与对功勋的渴望。 开疆拓土,封妻荫子,这是每一个军人最深切的梦想。 “凌将军!” “末将在!” “着你带着我们北疆的王储殿下,率前锋营,即刻出发,清扫前方五十里内所有北疆哨卡与游骑,为我大军开辟通路。 遇敌,尽灭之,不留活口,不走漏半点风声。” “得令!” 凌风抱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正欲转身而去,却听到了凤婉对一直沉默的凌皓说的话。 “凌皓,本宫希望你好好配合,将来这北疆的一把手,还是你的,这是本宫对你的承诺。” 凌皓就站在凌风马侧。 他闻言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凤婉,昨日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今日自己就成了她征战北疆的开路石。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放心!” 他知道,这并非商量,而是命令。 如今的凤婉,若自己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如她所言,能保有某种程度的地位。 若不从,怕是立刻就会血溅当场,与那些降卒同一归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凤婉,已绝非昨日。 就像曾经的自己被她逼着退位,这不过是第二次罢了。 凌风哈哈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对凌皓道:“北疆的王储殿下,请吧?末将还得仰仗您这位‘向导’呢!” 他特意加重了“向导”二字,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凌皓面色依旧,沉默地被军士推搡着上了一匹战马,缰绳被粗暴地塞进他手中。 凌风不再看他,转向凤婉,再次抱拳:“殿下,末将去了!” 凤婉微微颔首。 凌风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拔出战刀,向前一挥,声震四野:“前锋营,随我来!” 被厚厚的黑布包裹着的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 黑色的洪流撕裂夜色,向着北疆腹地狂飙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凤婉目送他们离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向剩余的大军:“全军听令,按预定序列,出发!” “诺!”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蠕动,继而加速,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涌出城门奔向那片遥远的辽阔。 凤婉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行在中军。 小七紧紧跟在凤婉身侧。 “小七。” “小姐,我在。”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小姐放心!” 夜色如墨,大军沉默地行进在苍茫的北疆荒原上。 拿下临近孤城的其它四座城池,比凤婉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这五座城,是北疆唯一的城池,也是北疆最后的门户。 在凌风这个王储的带领下,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全部拿下。 守城的将领一见凌皓,亲率大军前来,全部开城迎接,那知,等待他们的,却是大凉国的国旗,还有己方要么臣服,要么死的选择。 偶有忠于王庭的死硬分子试图反抗,皆被凌风以雷霆手段瞬间扑灭,尸首悬挂于城门示众,以儆效尤。 消息比风雪传得更快,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北疆这最后的门户之间蔓延。 当凤婉的中军主力抵达下一座城时,往往看到的已是城门洞开,守军卸甲跪伏于道路两侧的景象。 五座城池,北疆仅有的、拱卫王庭的五座坚城,在短短数日之内,尽数易主。 大凉的凤凰旗取代了北疆的鹰旗,在每一座城头猎猎作响。 此刻,中军正行至最后一座被接收的城池——黑石城外。 这座城以出产坚硬的黑色岩石闻名,城墙高厚,本是最难啃的骨头。 但此刻,城门同样大开,守将和城中贵族耆老跪在道路两侧,瑟瑟发抖地捧着户籍粮册,等待着他们下一个统治者的到来。 凤婉勒住马,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人群,最终落在队伍最前方那名须发花白的老将身上。 “你便是黑石城守将?” 老将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罪将巴图,恭迎皇太女殿下!黑石城…愿降!” “巴图?”凤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本宫记得,北疆王庭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左将军,也叫此名。 曾率三百骑,突袭我大凉边境,屠我三村百姓且烧杀掳掠殆尽...” 巴图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 “回殿下,那时候老头子年轻气盛,还请殿下饶恕!” 凤婉的眼神冰冷彻骨,没有丝毫动摇。 “凌将军。” “末将在!” 他早已在拿下此城的时候,就提前将眼前这老将的资料禀报过凤婉。 “屠戮我大凉百姓者,该如何?” “按律,当诛九族!” 巴图绝望地瘫软在地,周围的投降者们更是噤若寒蝉,抖如筛糠。 凤婉微微颔首:“那便按律行事。将其一族,尽数缚于城楼,明日午时,明正典刑,以告慰我大凉枉死百姓之灵。” “得令!” 凌风一挥手,如狼似虎的黑甲骑兵立刻上前,将瘫软的巴图及其家眷拖走,哀嚎求饶声很快被大风吞没。 凤婉的目光再次扫过其他跪地之人,无人敢与她对视。 “至于你们,”她缓缓开口,“既愿归顺,便是我大凉子民。 以往罪责,可暂不追究。但若有人阳奉阴违,心存异志…” 她的声音顿了顿,寒意更甚:“巴图一族,便是榜样。” “臣等不敢!愿誓死效忠殿下!效忠大凉!” 幸存者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凤婉不再看他们,策马缓缓入城。 “小姐,五城已定,王庭再无屏障。”小七低声道。 “传令,大军于此休整一日。明日此时,直取北疆王庭。” 第195章 千古罪人 北疆临近大凉边疆建立五城,就是为了防守大凉国的进攻。 五城之后,便是一片苍茫大地,北疆王庭便在最深处,周边被各个部落拱卫着。 如今最大的一个部落,正是燕王所属,他是进入北疆王庭的最后一道屏障。 燕部大帐内,炭火噼啪,映着燕王纳尔森壮硕的身姿。 “报——!” “王爷!距离我部50里处,发现一支骑兵,大约有五万之众,正向我方快速行进!” “可知是什么人?是王庭的鹰旗,还是大凉的狼烟?” “回王爷!他们打的是黑色鹰旗!人马皆覆黑甲,看样子到很像是王庭那边的人马!” 纳尔森手中的铜制酒杯微微一顿。 帐内几位将军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正在禀报的探子身上。 “黑色鹰旗?” 纳尔森缓缓放下酒杯,“王庭的鹰旗是金色,何时变成了黑色?再探!” 纳尔森的声音如滚雷般在帐中回荡,“我要知道那面黑色鹰旗究竟属于谁!” 探子领命匆忙离去,纳尔森转身走向帐壁悬挂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代表燕部位置的标记上,然后向西移动五十里。 “五万黑甲骑兵...” 一位块头大,满脸络腮胡,袒露着满是肌肉的胸膛,还有两条肌肉发达胳膊的壮汉,大声道:“王爷,王庭不可能无声无息调动如此大军逼近我部,难道...王庭知道了我们对那小子动手的事情了?” “报——!” 又一名探子疾奔而入,单膝跪:“王爷!那支队伍距我部已不足四十里! 据我方探子冒死靠近侦察,终于看清了领军之人——他是凌皓!” 纳尔森手中的铜制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透明的酒水在羊皮地图上,滴滴滚落。 “凌皓?” 他猛地站起身,铠甲铿锵作响,“看来,派出去的人都失败了,倒是有些小看这小子了!” 就在此时,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跑到了帐前,被一群侍卫拦了下来。 “王爷,是我啊王爷,我们都失败了,他们,他们都死了!” 那人痛哭流涕,狼狈不堪,正是刺杀凌皓与凤婉后,侥幸逃脱的那个老大。 “进来!” 那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到纳尔森脚下,声音嘶哑:“王爷,我们都失败了...凌皓他根本不是孤身一人!他与大凉国公主私交甚好,他们人多,我们的刺杀任务失败了...” 纳尔森一脚将他踹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说清楚!” “我们刚动手,四面八方就涌出无数大凉国士兵,我们...我们寡不敌众,没伤到凌皓分毫,就...就都死了!” 那人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兄弟们拼死才让我逃出来报信...” 帐内几位将领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报——!” 第三名探子冲进大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王爷!黑甲骑兵距我部已不足三十里!他们...他们行进速度极快,预计半个时辰内就会兵临城下!” 纳尔森猛地转身,对着帐外怒吼:“吹号!全军戒备!”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整个燕部营地,原本宁静的部落顿时沸腾起来。 士兵们匆忙奔跑,战马嘶鸣,整个营地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 纳尔森大步走出帐外,几位将领紧随其后。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见一道黑线,如同潮水般向燕部涌来。 “王爷,看这阵势,确实有五万之众。” 身旁一位老将军沉声道,“但王庭绝无可能无声无息调动如此大军...” “本王知道,可凌皓哪来这么多人手?难道是那老东西偷偷为他准备的?” 燕王怀疑是北疆王为凌皓准备好的兵马,也未曾怀疑,这是大凉国的精兵强将。 因为在他的前面,还有五座城池,他没有收到前方有战乱的消息。 他更不会想到,凌皓这个马上就要继承王位的人,会带着大凉国的军队,来攻打自己的国家。 纳尔森凝视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眉头紧锁。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凌皓从哪里弄来这五万黑甲骑兵。 “王爷,您看他们的阵型!”老将军突然指着远方惊呼。 只见黑甲骑兵在行进中变换阵型,左右两翼如鹰展翅般展开,中军稳步推进,整个军队行动如一体,显示出极高的水准。 “这不是王庭的战术...” 纳尔森喃喃道,“王庭骑兵习惯锥形冲锋,这种双翼包抄的阵型,倒像是...”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副将接话:“很像大凉国惯用的阵型!” 帐内顿时哗然。 “难道是大凉军?” 络腮胡将领震惊道,“他们怎么可能越过五城而不被发觉?” 纳尔森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远处那支黑甲骑兵,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凌皓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引外敌入侵自己的国家...” 然而眼前的证据却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可怕的可能性。 “报——!” 又一名探子仓皇来报,“王爷!前往五城的探子,至今没有回音,全都一去不返!”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将领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难道五城全部失守了?这怎么可能!” “没有任何战报,没有任何预警,五座坚城怎么可能全部陷落?” 纳尔森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帐柱上:“我们都被骗了!凌皓根本不是要争夺王位,他是要毁了整个北疆!” 他眼中闪过痛苦与愤怒:“为了报复我,他居然引大凉军队入关,这是叛国!那个老东西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引狼入室?” 远处,黑甲骑兵已经清晰可见。 最前方的将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容——正是凌皓。 而他旁边是凌风与凤婉。 凌风举起手,五万骑兵齐齐停步,动作整齐划一。 纳尔森翻身上马,冲出营门,在距离凌皓百步处勒马停住。 “凌皓!” 他怒吼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引外敌入侵自己的国家,你是北疆的千古罪人!” 第196章 拿下燕王 “北疆燕王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的伪装骗过了五座城,这才刚一露面,就被你拆穿了,佩服佩服!” 凌皓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被小七点了哑穴。 因为他在凤婉拿下第五座城池之后,表现出了强烈反抗意志。 他想与凤婉议和,不要将战争扩大到王庭去。 还没等他说完,小七就已经啪啪两指上去,点了他的哑穴,而且他的身子也动弹不得。 凌风策马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燕王,微微一笑,还拱了拱手。 “你是何人?” 燕王见凌皓不说话,而是旁边这人,气势凌人,说话铿锵有力。 “哈哈哈,久仰燕王大名,在下凌风!” 哗... 燕王身后一众将领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鬼将军凌风?” “那怪五城尽失,我们都没能收到任何消息。” “他现在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怎么办?咱北疆没人是他的对手啊!” 纳尔森脸色铁青,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鬼将军凌风?凌皓,你个叛徒,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 凌风朗声大笑,声音在旷野中回荡,\"燕王殿下或许误会了,凌皓可没叛变,他只是被胁迫了,不知燕王殿下你是直接投降呢还是我们再过过手?\" 他策马缓缓上前,目光如炬:\"本将军还是建议你直接投降吧,省的你这些将士们白白牺牲!\" 纳尔森满脸愤怒:\"胁迫?好一个胁迫!五万大军兵临城下,你跟我说这是胁迫?你怎么不去死?你个亡国奴!\" 他猛地拔出战刀,指向凌风:\"就算你是鬼将军,我燕部儿郎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凌风不怒反笑,突然策马转向被制住的凌皓:\"既然燕王不信,那就让殿下亲自说明如何?\" 只见小七在凌皓背后轻轻一拍,凌皓顿时咳出声来,但穴道仍未完全解开。 \"纳尔森...\" 凌皓声音沙哑,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投诚者...不杀...我可以...保证...\" 话未说完,小七又是一指,凌皓再次失声。 凌风摇头叹息:\"看来你们的殿下还是心软啊。\" 他转向纳尔森,语气转冷:\"燕王,最后的机会。投降,或者死。\" 纳尔森突然放声大笑:\"我纳尔森镇守北疆二十年,从不知投降二字怎么写!\" 他高举战刀,声如雷霆:\"燕部儿郎!随我杀——!\" 三万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大地为之震颤。 凌风眼中寒光一闪,挥手间,五万黑甲骑兵同时举起长枪,阵型变幻,如黑色潮水般迎了上去。 两军即将相撞的瞬间,异变突生! 小七突然啪啪两下解了凌皓穴。 恢复行动的凌皓突然暴起,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长枪! \"住手!\" 他嘶声怒吼,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嘶哑,\"全部住手!\" 然而,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冲杀中的将士们耳中,几近无声。 “住手,都住手!” 凌皓的嘶吼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与铁蹄轰鸣中。 凌风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甚至没有回头看凌皓一眼。 “杀!” “冲啊!” 这是他凌风梦寐以求的时刻,也是将士们开疆拓土,建立功勋的时刻。 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样的铠甲装备,唯一的不同,只有他们左臂上的那块白布。 很快,喊杀声渐渐低沉,有的只有兵器刺入身体的噗噗声,还有偶尔溅到脸上的那股温热,还在提示着他们,战争依旧在继续。 纳尔森环顾四周,心渐渐沉入谷底。 他的勇士们不可谓不英勇,但面对数量占优、装备精良、战术执行近乎完美,且由“鬼将军”凌风亲自指挥的大凉铁骑,颓势已现。 “收缩!向大营方向收缩!依托营寨防守!”纳尔森当机立断,怒吼着下令。 然而,撤退的命令在激烈的战场上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凌风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中军压力骤增,死死咬住纳尔森的本队,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就在这时,燕部大营的方向突然冒起滚滚浓烟,喊杀声从后方传来! “王爷!不好了!” 一名身上带着火灼痕迹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杀过来,“有一支轻骑绕到了我们后方,突袭了大营!他们放火烧了粮草和营帐!” “什么?” 纳尔森如遭雷击,险些栽下马背。 大营被袭,退路已断! 军心瞬间动摇。 前方的战士听到后方噩耗,士气急剧跌落。 崩溃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凌风在高处冷眼俯瞰着战场的局势,他轻轻抬手:“传令,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命令被层层传递,响彻战场。 早已胆寒的燕部士兵听到这喊声,许多人纷纷扔下武器,跪地请降。 抵抗迅速瓦解。 纳尔森身边亲卫越战越少,最终被黑甲骑兵重重围住。 有几个孤勇者怒吼着冲向凌风,却被数支长枪同时洞穿身体,壮烈牺牲。 纳尔森双目赤红,战刀拄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缓缓策马而来的凌风,以及那个还在疯狂喊着“住手”的凌皓! “凌风!” 纳尔森嘶哑地吼道,“你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大王啊,你看看! 这就是你引来的豺狼! 北疆的江山就要毁在你手里了啊!” 凌风在纳尔森面前数步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燕王,败就是败。 历史由胜者书写。至于他嘛,”他瞥了一眼凌皓,“他还是会成为北疆新的王,不过那会是在我大凉的庇护下。” “我呸!” 纳尔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便杀!我纳尔森绝不向国贼低头!” “燕王果然硬气,本宫早就听闻北疆燕王杀伐果断,有勇有谋,可惜,如今势不在你,凌皓,本宫给你个机会,杀了他,以后北疆再没有阻你之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凤婉,此时纵马上前,她低头俯视着燕王。 “你又是谁?一个女娃,也敢与本王叫嚣!” 凤婉轻笑一声,:“本宫乃大凉国皇太女凤婉。 燕王,是你派人去暗杀本宫的?” 凤婉语气渐冷,纳尔森瞳孔猛的收缩,眼睛死死盯着凤婉。 第197章 燕王伏诛 “凤家独女,那个死而复生之人?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凌家这些没种的男人,如今被一个女人骑在了头上。 一个两个的,被夺了皇位,还在为人家卖命。 凌家老儿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被你们这兄弟两给死死的气活了吧,哈哈哈...” 纳尔森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声在已经满是血腥味的战场上回荡。 凤婉端坐马上,面色丝毫未因他的话语而改变。 “凌家气数已尽,我凤家上位,自有天定。” 她声音平静,但满眼的冷意,快要溢出眼眶,“至于本宫能否骑在任何人头上,不劳燕王费心。 你只需回答本宫的问题——是你,派人暗杀本宫与凌皓的?” 纳尔森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是又如何?只恨没能将你这妖女和那野种一同杀死!” “很好。” 凤婉轻轻颔首,眯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她侧过头,看向近乎瘫软的凌皓,“凌皓,听见了? 这个人从未将你视为北疆子嗣,他欲除你而后快,现在是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春桃的血债,现在该还了!” 就在此时,在一众降兵之中,有一个人正在偷偷摸摸的往角落里挪动。 他还来不及换上铠甲,还是原来的衣衫。 所以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正在他刚准备将一件从其他士兵身上扒下来的盔甲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一把长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锋冰冷,紧贴着那人的脖颈皮肤,激得他猛地一颤,扒拉了一半的染血皮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投降的燕部士兵下意识地退开半步,形成一个空圈,将他孤立出来。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顺着那寒光闪闪的剑身向上看,握剑的是一名女子。 而那女子的目光,则投向不远处那位端坐于骏马之上的女子——凤婉。 “小姐,逃掉的那个刺客找到了!” “带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个侥幸逃回来的刺客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一片冰凉。 小七粗暴地,提溜着那人的后颈衣领,从降兵群中拖拽出来,随意丢在了凤婉马前,然后一脚踹下去,让他乖乖跪在了凤婉面前。 凤婉终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跑得很快嘛。” 刺客首领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 凤婉微微倾身:“告诉本宫,还有你们燕王,那一夜,除了你们,还有谁参与了? 王庭里,是谁在给燕王传递消息,是谁想要凌皓和本宫的命?” 纳尔森猛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妖女!要杀就杀!我等儿郎还怕死不成!” 刺客首领眼神闪烁,惊恐地瞥了纳尔森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身体抖得如同在筛糠。 凤婉直起身,不再看他,语气淡漠:“凌皓,你看清楚了。 这些就是誓死效忠燕王、欲将你除之后快的人。 到了生死关头,他们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既然无用,那便杀了吧。” “不——我说——!” 刺客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小七手起剑落。 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无头的尸身向前扑倒,颈腔中的热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纳尔森的视线。 纳尔森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呼吸粗重如牛。 “本宫突然不想知道了,凌风,善后,将他带回去,给出春桃当祭品。凌皓,燕王交给你了!” 凤婉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具无头的尸体一眼。 凌风在马上微微躬身:“末将,领命。” 他转向部下,声音沉稳而有力,“清点战场,收押降卒,救治伤员。” 命令被迅速执行。 黑甲骑兵们开始高效地行动,分离伤者,收缴武器,将投降的燕部士兵有序地看管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场中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凌皓。 凤婉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捅破了他最后自欺欺人的幻想。 纳尔森被两名黑甲士兵死死按着肩膀,强行跪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凌皓,啐出一口血水:“野种!听见了吗?她让你杀了我! 来啊!拿起刀!让你这北疆的罪人,亲手为你外公的江山送葬! 让我看看你这懦夫有没有这个胆子!” “本殿下有没有这个胆子?呵,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忠不义之辈,目无法纪,暗杀储君,你以为本殿下真舍不得你死? 纳尔森,本殿下是舍不得那些为你的野心而葬送在这里的北疆将士们。 这一场仗,本就不该发生,都是因为你,你一个人的私心,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凌皓的声音起初嘶哑,却在寒风中逐渐变得清晰。 他推开搀扶他的士兵,一步步走向被压跪在地的纳尔森。 纳尔森狂笑起来,笑声却带着一丝凄厉:“无辜?成王败寇,何来无辜!凌皓,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若非你引狼入室,我北疆儿郎何至于此!” “引狼入室?” 凌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大凉铁骑,“是!我是罪人!但真正的狼,从来不是外敌,而是内患! 是你,纳尔森!是你的野心,你的不臣之心,逼得我别无选择!” 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沾血的弯刀,刀尖直指纳尔森:“告诉我,王庭里,还有谁是你的同党!” 纳尔森狞笑:“想知道?哈哈哈,老子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把整个王庭的大臣都杀了啊!” 噗嗤~ 燕王纳尔森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凌皓一刀砍掉了他的头颅。 凌皓手中的弯刀在寒风中嗡鸣,刀身上的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纳尔森的头颅滚出几步远,脸上凝固着狂笑与惊愕交织的扭曲表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风卷过旷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动凌皓散落的发丝。 他握着刀,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虚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面露惊惶的燕部士兵。 扫过黑压压的、沉默的大凉铁骑,最后,落在凤婉和凌风身上。 凤婉端坐马上,对他点了点头,以示赞扬。 凌风则微微挑眉,远远的对着凌皓竖起了大拇指。 凌皓扔掉了弯刀。 刀身落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98章 封北疆王 他转向凤婉,声音疲惫却坚定的说道:“婉儿,燕王已伏诛。他的部众,皆是我北疆的子民。 如何处置,应由北疆律法决定,而非战胜者的屠刀。” 凤婉轻轻笑了一下:“好,这些人交给你了,北疆王!” “北疆王”三个字,凤婉说的异常清晰。 凌皓站在血腥的风中,听着凤婉那一声清晰的“北疆王”。 只觉得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烙进他的骨血里。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些跪伏在地、眼神复杂的燕部降卒。 他们曾经是纳尔森的勇士,如今是他的子民。 “北疆的儿郎们,抬起头来。” 降卒们迟疑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这个刚刚手刃了他们旧主、又被敌国皇太女称为“北疆王”的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里有仇恨,有恐惧,有迷茫,也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纳尔森悖逆作乱,暗行刺杀,勾结朋党,意图倾覆王庭,其罪当诛。” 凌皓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你们,多数是听令行事的战士,是保卫家园的儿郎。北疆律法,不罪胁从。”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本王以血脉起誓,今日放下武器者,不再追究今日之战罪责。 伤者,会得到医治。 你们仍是北疆的子民,受北疆王庭的庇护。”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 活命的承诺,比任何威胁都更能动摇人心。 毕竟无论谁当王,他们都改变不了他们的身份。 “但是,”凌皓的声音陡然转厉,“若有谁,心怀怨望,再生事端,或与纳尔森余党暗通款曲,祸乱北疆——”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本王定斩不赦,株连亲族!纳尔森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恩威并施,敲山震虎。 “谢大王不杀之恩!”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一片参差不齐却带着劫后余生般激动的声音响起:“谢大王不杀之恩!” 凌皓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们,转向凌风,拱手道:“凌将军,烦请派军医协助救治伤员。” 凌风看着凌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轻点了点头。 凤婉端坐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凌皓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也要好。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北疆局面、至少表面臣服于大凉的代理人,而不是一个彻底崩溃的傀儡。 “凌皓”凤婉开口,“燕部已平,纳尔森已伏诛。接下来,你待如何?” 凌皓抬头望向王庭的方向,天际线处一片苍茫。 “我会去见我外公,会与他讲明现在北疆面临的所有困难,也会带着国书,前往大凉,向大凉国纳贡称臣!” 凌皓的声音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向大凉国纳贡称臣”这几个字,像重锤般砸在每一个北疆降卒的心上,也让凤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北疆经此内乱,又逢瘟疫横行,元气已伤。” 凌皓继续道,声音沉稳,试图将“纳贡”描绘成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战略选择,而非屈辱的臣服,“与大凉修好,换取休养生息之机,乃当下最利北疆之策。 此间利害,本王会亲自面陈外公,陈清原委。” 凤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 她如何听不出凌皓话语里的讥讽? 但他肯当众说出“纳贡称臣”四字,已是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凌皓殿下能作此想,实乃北疆之福。化干戈为玉帛,免生灵再遭涂炭,方为明君之道。本宫期待北疆王庭的正式国书。” 她轻轻一带,便将“纳贡称臣”之事坐实,并抬到了“明君之道”的高度,堵死了凌皓日后反悔的退路。也堵死了悠悠众口。 凌皓心中苦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凌皓的承诺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降卒中激起层层涟漪。 生的希望压过了对旧主的忠诚,许多人匍匐在地,高呼“谢大王恩典”。 凌风指挥着大凉军士开始收拢降卒,清点战利品。 凤婉则策马来到凌皓身边,低声道:“凌皓,今日之举,甚好。 只是王庭那边,你当真以为一纸国书、一番陈情就能让你外公接受称臣纳贡的现实?” 凌皓望着王庭方向,目光深邃:“外公……他首先是北疆的王。他会明白,这是目前唯一能保全北疆血脉的选择。 至少,名义上,北疆还在自己手中。” “放心,我凤婉说话算话,不会干涉你们的内政,只是希望以后双方都少一些干戈,让百姓们活的更好。” “婉儿,凌皓信你…我代北疆百姓先行谢过。” 凤婉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在小七等亲卫的簇拥下,向临时清理出的中军大帐行去。 她给了凌皓舞台和有限的自主,但主导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善后工作由凌风和凌皓二人携手处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凌皓在得知,凤婉不会继续北进,而是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不去见见我外公吗?”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问题,凌皓结结巴巴的又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当初不是要直接去王庭的吗?” 凤婉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莞尔:“怎么?你还不是真正的北疆王,就急着请本宫去你的王庭做客? 是怕你自己拿不下这个王位,还是怕你外公那关不好过,想借本宫的势?” 凌皓被她一说,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很容易让人误会。 “并非如此。只是你一路北上,不就是为了兵临王庭,彻底解决北疆之事?如今胜利在望,却突然止步,我…” “本宫改主意了。” 第199章 在乎民心 凤婉打断他,目光扫过刚刚经历过战争以及已经清理完的战场。 “纳尔森已死,你已当众承诺纳贡称臣,本宫的目的已然达到。 此刻再率大军逼近王庭,是施压,还是挑衅? 你让你外公和北疆臣民如何信服我大凉? 凌皓,我的想法你都知道,你的皇位我抢了,你的王位我也干涉了,至于你心里是恨还是其它,我也管不了。 但,剩下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我已诚待你,当然也期望你能明白。 期待你的国书,也期待未来的北疆和大凉国能够世代交好。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凌皓,真正的臣服,不靠兵锋最盛时的威逼。 而这也不是我的目的。 我心目中的国度,心目中的世界,你也知道。 但,能不能够做到,不是靠我一个人,而是需要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去实现它。 而我希望,你会是其中之一。 我会给你时间,也给你外公和北疆一个体面。 你若能说服王庭,送上国书,便是你的本事,也证明我没看错人。 你若不能……” 凤婉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皓一眼。 凌皓心中凛然。 他明白凤婉的未尽之语——若他不能,她自有雷霆手段。 但她此刻的退让,确实给了他喘息和操作的空间,也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北疆王庭的颜面。 “我明白了。” 凌皓郑重颔首,“多谢…婉儿。” 这一声谢,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心。 凤婉淡淡一笑:“不必谢我。稳住北疆,尽快控制瘟疫,让百姓安居,便是对你的子民、对大凉子民最好的回报。” 凌皓和凤婉很默契的,全没有提及那五座城池的归属与治理。 但即将凯旋的凌风,心里还是痒痒的,直达王庭,一次性解决掉北疆,是他心里的执念。 “为什么要止战?现在北疆已经没有与我们一战之力,一举拿下它,那整个北疆将会是我们大凉国的疆土?” 凌风策马追上凤婉,拦在凤婉马前,满脸不甘。 “公主,纳尔森已死,北疆精锐尽丧,此刻正是直取王庭的绝佳时机!为何要退?” 凤婉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站定。 “凌风,北疆与我大凉连年战争,互有胜负。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战争,有什么意义? 他们赢了,无非就是掳掠一些牲畜粮食,之后又退回到了这片大草原上。 而我们赢了,也只是将他们赶到更加靠北的地界,最终的结果,就是你来我往,常年累月的持续战争。 最终牺牲的是老百姓的儿女,损失的是国家的钱财粮草。 凌风,你觉得这样的战争,有意义吗?” 凌风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凤婉的目光越过凌风,投向身后那片苍茫的草原。 “凌风,你看这草原,今日被鲜血浸透,明日又会长出新草。 我们今日踏平王庭,明日北方会不会再崛起一个新的部落? 战争吞噬生命,消耗国力,永无止境。 北疆民众亦是苍生,他们逐水草而居,所求不过是生存。 纳尔森的野心已经覆灭,如今凌皓承诺纳贡称臣,这是以最小代价换取北疆长久安宁的开始。 也是我大凉国边境得以休养生息的良机。 现在北疆这五城尽在我手,北疆已不足为惧,何况,即便我们彻底打下了这里,世代务农经商的我们,又该如何治理这片疆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是游牧民族,只要以后我们可以互通往来,交换所需之物,双方都可以很好的生活,那战争还会发生吗?” 凌风握紧缰绳,指节发白:“可人的欲望是无休止的。我觉得凌皓此人不可信! 他日若其羽翼丰满,难保不会反咬我大凉! 届时今日牺牲的将士血汗岂不白流?” 说到这里,凤婉也沉默了。 要说仇恨,凌皓对自己应该是有的,但他从未表现出来过。 任谁,皇位被夺,疆土被夺,都应该会仇视这个人。 无论他是想要卧薪尝胆,还是真的能够坦面对这一切,也只能通过时间去验证。 “所以本宫给了他选择,也给了他制约。 真正的征服,不在于占领多少土地,而在于让民心归附。 凌皓若明智,便会选择与大凉共荣;若他背信——” 她微微一顿,声音转冷:“那今日我能扶他上位,来日也能让他成为第二个纳尔森。 但此刻,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北疆,一个能协助控制瘟疫、恢复生产的北疆。 这比一个满目疮痍、充满仇恨的废墟更有价值。” 见凌风仍面露不甘,凤婉策马前行几步,与他并肩而立,声音缓和下来: “凌风,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打下北疆,立此不世之功。 但我不这样认为。 我觉得,最大的功勋不是拓疆万里,而是为国谋得长治久安。 我要的不是北疆的臣服,而是北疆的民心。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她转头看向凌风,眼神深邃:“相信我,有朝一日你会明白,今日的克制,远比乘胜追击更需要勇气和远见。” 凌风回望,他在凤婉的脸上看到了坚毅和为了理想一往无前的那颗决心。 良久之后,凌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缰绳。 他不得不承认,凤婉的目光,确实比他看得更远。 “末将……遵命。” 凌风缓缓策马让开道路,声音里仍有一丝不甘,却已多了几分深思。 凤婉微微颔首,轻夹马腹,向前行去。 风中传来她清晰的话语: “凌风,真正的胜利不在战场,而在人心。 记住,我们要征服的从来不是北疆,而是永恒的纷争本身。” 夕阳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映在刚刚萌发新绿的草原上。 凤婉的身影融入凯旋队伍的旌旗之中,凌风却仍驻马原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出神。 三日后,孤城。 关隘上,大凉金凤旗迎风招展。 现城主吴为早已得信,大开城门相迎。 凤婉的目光却落在了另外几个人身上。 一直坚强的凤婉,在看到那几个人的时候,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第200章 忠毅郡主 “参见公主殿下!” 一行人齐齐行礼,但有一人一直没动。 他直接来到凤婉面前,帮她牵了马,伸手扶她下了马。 凤婉流着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慢慢,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来看看...春桃!” 张慢慢轻轻拍着凤婉的后背,却没有回抱她。 凤婉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眼神变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慢慢是一个男人。 直到他们关系的,早已见怪不怪,但这里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 作为大凉国的皇太女,面对着几万将士,竟然公然与一个男子搂搂抱抱。 最先变了脸色的是凌风和本来一脸和煦的苏逸。 前者眯眼看着张慢慢,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后者凝固的笑脸,现在已经脸色铁青。 凤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松开了张慢慢,但眼中的泪光仍未褪去。 她借着整理衣袖的间隙,飞快地拭去眼角湿润。 周围的将士们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这一幕。 吴为城主更是已经快要将头扎进泥土里。 也许是感觉空气有些冷,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低眉顺眼的对凤婉说道:“启禀殿下,城内已备好接风宴,将士们的营帐也已安排妥当!” 凤婉微微颔首,努力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有劳吴城主。先去冰库!”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张慢慢,“慢慢,对不起,春桃她...” “我想去看看她!” “好!” 小公羊不似从前那般闹腾,只是悄悄挪到小七身边,小声问询着什么。 小七也一改往日的沉默,小声回答着什么。 凤婉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苏逸、殷鹤鸣还有东湖明月,与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一行人直奔冰库而去。 吴为这人很会来事,他看出了凤婉对春桃的重视,竟然直接在冰库外面打了灵棚。 还特意请了工匠,做了一个冰棺,春桃就静静的躺在里面! 冰棺晶莹剔透,寒气缭绕。 春桃静静地躺在其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再无起伏的胸膛,残酷地宣告着这个生命的终结。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宫装,是凤婉平日赏赐给她,她却总舍不得穿的那件湖蓝色绣缠枝莲的衣裙,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仍是那个清秀温婉的姑娘模样。 凤婉的脚步在冰棺前凝滞。 一路的风尘、战争的铁血、与凌皓周旋的机锋、说服凌风的疲惫……所有强撑的坚硬外壳,在见到春桃沉睡面容的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棺盖上,迅速凝成小小的冰晶。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冰棺,仿佛想最后一次触碰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轻声唤着“小姐”的女孩。 “春桃…我回来了,你的仇,报了!” 一声低唤,破碎不成调,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楚。 张慢慢站在她身侧,沉默得像一座石雕,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小桃子,明年我来娶你!” 仿佛那个承诺还在耳边萦绕,但那个爱笑的丫头,羞红的脸,现在却已经变得冰凉与苍白。 冰棺前,摆放着两颗人头,一个是纳尔森,另一个是那个刺客首领。 张慢慢,抬眼看了一眼,上了一炷香,然后很自然的,以家属的身份为前来的所有人点了香,烧了纸钱。 张慢慢的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个递香、每一次躬身,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他以未亡人的身份,无声地宣告着他与春桃那未来得及宣之于口、却早已深植于心的情愫。 凌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看着张慢慢那俨然以家属自居的姿态,又瞥向一旁泪痕未干、并未阻止这一切的凤婉,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依礼上前,接过张慢慢递来的香,对着冰棺躬身一拜。 无论他内心如何质疑张慢慢与凤婉方才失仪的拥抱,此刻面对逝者,尤其是为护主而牺牲的忠仆,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敬意。 苏逸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他同样上前行礼,只是目光在与张慢慢接触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探究。 殷鹤鸣与东湖明月亦是沉默行礼,神情悲戚。 轮到小公羊和小七时,两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小公羊“噗通”一声跪在冰棺前,哽咽着:“春桃,我给你烧好多好多纸钱,你在那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王…他很想你,希望你不要忘记他,也不要忘记我们!” 小七咬着嘴唇,重重磕了三个头,眼泪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凤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她没有再失态,但那份深切的哀恸却笼罩着她,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头发窒。 祭奠完毕,众人陆续退出冰库,将最后的空间留给凤婉和张慢慢。 凤婉走到张慢慢身边,声音沙哑:“慢慢,对不起,是我没护好她。” 张慢慢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冰棺中那张苍白的脸上:“婉儿,这不是你的错。小桃子选择保护你,是她的忠,也是她的义。”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凤婉,眼中是同样的痛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溺悲伤,而是让她安心。 让她知道,她的牺牲有价值,她守护的人,好好的站在这里。” 凤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冰棺前静立了片刻,方才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冰库外,阳光刺眼,仿佛两个世界。 吴为城主还恭敬地候在外面,见凤婉出来,连忙上前:“殿下,接风宴已备好,您看……” “撤了吧。” 凤婉打断他,“将士们可按例犒劳,但本宫无需宴席。 传令下去,全军缟素三日,为春桃致哀。 另,以本宫名义,上书朝廷,奏请追封春桃为忠毅郡主,以郡主礼制,择日扶灵归葬皇陵之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追封一个侍女为郡主,并葬于皇陵侧,这是何等殊荣!自古未有先例。 “婉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同意!” 第201章 南疆的王 凤婉疑惑的看向张慢慢。 “你我之间,有话直说!” “我...我想把春桃葬到南疆,我会以王后的尊荣厚葬她!” 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张慢慢的身份,除了殷鹤鸣夫妇、凌风,就只有公羊和小七知晓。 如今他这话一出,其余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尤其是苏逸和吴为。 “殿下,他是,南疆的王?” 苏逸磕磕绊绊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其余之人都赶紧竖起了耳朵。 凤婉没有立刻回答苏逸,她的目光落在张慢慢身上,那份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着的情感充斥在她的心间。 脑海里不由冒出了许多二人曾经在那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无论此刻的张慢慢是出于对春桃的感情,还是考虑到自己的处境,想让自己心里不那么难受。 此时此刻,张慢慢的这个请求,都让凤婉感动至深。 “是。” 她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压抑的哭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是南疆的王,张慢慢。也是…春桃未行礼拜堂的夫君。”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吴为城主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还是凌风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可从没有重视过他,自己只顾着巴结殷鹤鸣夫妇还有苏逸这个状元郎了。 刚刚见这人与公主殿下举止亲密,心里还腹诽半天,以为他是殿下养的面首呢。 “下官吴为见过南疆王,孤城遭遇瘟疫肆虐,城内情况堪忧,多有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吴为这脸皮子还真是厚,刚刚站稳脚跟,赶紧低眉顺眼的上前就对着张慢慢行了一礼。 有到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慢慢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吴为这才将提到嗓子眼里的那颗心又装进了肚子里。 苏逸紧抿着唇,怔怔地看着张慢慢,又看看凤婉。 先前对张慢慢与凤婉拥抱的妒恨与不解,在此刻被他的身份冲击得七零八落。 南疆近二十年没有王,而且他们的王不是姓虞吗? 这张慢慢是个什么鬼?一来姓张,二来这名字起的这般没有水准。 他凭什么与公主殿下关系还这般亲近? 可公主殿下亲口承认了的身份,准不应该是为了骗他们吧。 “下官苏逸,见过南疆王!” “见过南疆王!” 凌风握刀的手还是松开了。 南疆王…这家伙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了王? 且还横跨南北,亲自来了北境,为了一个侍女? 他与凤婉之间,情谊竟然这般深沉? 张慢慢对众人的反应,也只是淡淡的抱了抱拳,回了句:“都免礼吧!” 他的目光依旧恳切地望着凤婉:“婉儿,我知道这要求不合礼制,甚至有些荒唐。 但我既然答应了要娶她的,即便她现在不在了,我也不想失诺与她。 所以,让她留在南疆,我会永远守着她。” 凤婉的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她想起春桃每当谈到张慢慢时娇羞的反应。 想起她谈起慢慢回来娶她时的眼中闪烁的幸福与向往。 礼制?规矩? 与春桃的舍身相比,与眼前这人跨越千山万水的深情相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好。” 凤婉的声音哽咽,“我答应你。春桃为我,付出性命,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尊荣。 就以我大凉国忠毅郡主之身,以你南疆王后的礼仪,让她长眠于她喜爱的温暖之地吧。” 她转向吴为:“吴城主,追封忠毅郡主之事照旧,此为朝廷恩典,是大凉对她的肯定。 葬仪,则依南疆王之意,扶灵南下。 一应仪仗,由北境官署协同南疆使臣办理,不得有误!” “臣…遵旨!” 吴为躬身领命,声音微颤,深知此事必将震动朝野,而他吴为,现在也算得上是大凉国的一位臣子。 而且他这算不算的上是进入了皇太女殿下的核心圈子? 如此良机定不能错过。 “多谢。” 张慢慢对着凤婉,深深一揖。 这一揖,是南疆王对盟友的致谢,更是替春桃的感谢。 凤婉伸手虚扶:“不必谢我。这是春桃应得的。” 她抬眼,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道:“今日之事,诸位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春桃之忠义,天地可鉴。 南疆王之情深,亦令人动容。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缟素,直至送灵队伍离开孤城!” “是!” 众人齐声应道,这一次,声音里只剩下肃穆与敬重。 接风宴最终取消。 是夜,凤婉独自在灵棚守了许久。 张慢慢也一直沉默地陪着,两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回忆着春桃生前的点滴,更多的是长久的静默。 凌风远远看着灵棚内烛火映出的两道身影,心中依旧有些愤愤难安。 “婉婉,你的心里什么时候能够给我留那么一丝温情?” 苏逸在自己的营帐前站了半夜,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入内。 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他今日才看得格外分明。 “默默守护就好,她是君,我是臣,何苦要让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而左右!” 三日后,一支庄严素雅的送灵队伍自孤城缓缓南行。 张慢慢亲自扶柩。 凤婉率众将送至城外十里。 看着队伍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凤婉依然伫立良久。 “殿下,还请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凌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凤婉缓缓收回目光,脸上哀戚之色渐退。 “凌将军,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升帐议事。 北疆初定,五城新附,瘟疫需控,民生需安,诸事繁杂,刻不容缓。” 凌风精神一振,抱拳道:“末将领命!” 凤婉最后望了一眼南方天际,转身,迈步向孤城走去。 哀伤埋入心底,责任扛在肩头。 她是大凉的皇太女,她的路,还在前方。 凤婉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内,凌风立刻转身,沉声对亲卫下令:“即刻通传各营、各司主事,明日卯时,中军大帐议事,不得延误!” “是!”亲卫领命,快步离去。 凌风望着凤婉离去的方向,心中那点因张慢慢而起的纷乱思绪被强行压下。 第202章 自作主张 翌日,卯时整。 孤城原守备府衙,现临时充作中军大帐的大厅内,气氛肃穆。 凤婉端坐主位,已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 除却发间一枚素银簪,周身再无饰物,一身素净,一眼望去,不怒自威。 小七执剑站在她身侧,下首左右分别是凌风、苏逸,再往后是殷鹤鸣与鼎湖明月。 再之后乃是吴为,以及北境军几位高级将领。 还有朝廷委派前来接管其它四城的官员们。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凤婉开口。 凤婉目光扫过全场:“春桃郡主已入土为安,南疆王亦已返回。 北境之事,千头万绪,不容我等再有片刻耽延。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理清轻重缓急,即刻部署。” 她微微停顿,继续道:“首要之事,仍是瘟疫。虽药方已验,疫情得控,然善后尤艰。 病患需妥善照料,亡者需依规安葬,染疫之物需彻底焚毁,各处水源、街巷需反复清理疫病源头,以防复燃。此事,吴城主。” 吴为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立刻起身:“下官在!” “你熟悉孤城事务,防疫善后,由你总责,凌将军从旁协助督导。 所需人手、物资,优先调配,若有阻滞,随时来报。” “下官遵命!”吴为大声应道,脸上竟因被委以重任而泛起一丝红光。 凌风也拱手领命,虽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其二,民生恢复。” 凤婉看向那几位文官,“战事虽歇,瘟疫还在,百姓流离,田地荒芜,春耕在即,刻不容缓。 着你们几位新城主会同户部司官,即刻统计各城人口、存粮、耕牛、种子短缺之数,拟定安抚、借贷、招抚流民章程,三日内呈报于我。 务必要让百姓尽快回归家园,恢复生产。” “臣等遵旨!” 几位文官深知责任重大,躬身领命。 “其三,军务防务。” 凤婉的目光转向凌风,“凌将军。” “末将在!”凌风踏前一步。 “北疆新败,其主力虽退,然偶有小股散兵游勇为祸边陲,不可不防。 着你重新整编各城守军,抽调精锐,加强巡逻哨卡,清剿残敌,确保商路、民道畅通。 同时,阵亡将士抚恤、有功将士叙录,需尽快核实上报。” “末将领命!”凌风声音铿锵。 “其四,五城归附。” 凤婉的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新附之地,人心未稳,政令不通。 需派得力干员,前往宣慰,推行朝廷律法,选拔当地贤能协理政务。此事…”她的目光掠过众人。 苏逸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殿下,苏逸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免殿下奔波,此等杂务,逸愿往。” 凤婉看向他,苏逸眼神坦然。 凤婉这次一走就是将近一年,新皇登基之后,朝堂渐渐趋于稳定。 苏逸已经证明了自己在各项政务上的卓越才能,而非仅仅是一个“状元郎”的空名。 当殷鹤鸣的秘报回京后,苏逸就已经决心前来帮助凤婉。 他一心想要辞去户部侍郎的职位,前来帮助凤婉稳定北疆边境局势。 然新皇并未应允,保留了其职位,给了他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回去继续履职。 “准。” 凤婉点头,“着你为巡北宣慰使,持我令箭,统筹五城归附事宜。 殷鹤鸣足智多谋,明月在军中也颇有威望,他俩可为你臂助。 遇事当与当地旧吏、百姓多商议,稳中求进。” “臣,定不辱命!”苏逸郑重应下,殷鹤鸣与东湖明月也一同领命。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从防疫、民生到军务、政务,皆有着落。 凤婉最后环视众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诸位当恪尽职守,同心协力。 我要的是结果,过程若有难处,可来寻我,但若有推诿懈怠、阳奉阴违者…” 她的声音略略一沉,虽未说完,但其中的冷意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臣等不敢!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为朝廷效命!”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各自去忙吧。”凤婉挥手。 众人行礼后鱼贯而出,很快,帐外便传来各种传达命令、调动人马的声音,整个北疆,以孤城为中心,仿佛一架巨大的机器,开始围绕着新的指令高速运转起来。 凤婉独自坐在帐中,微微合眼,指尖按了按眉心。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如今一下来了这么多得力帮手,紧绷的弦稍稍松弛,深藏的倦意便再也抑制不住。 小七悄无声息地端上一杯温热的参茶,轻声道:“殿下,您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了。眼下诸事已安排下去,不如先小憩片刻?” 凤婉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入掌心,带来一丝慰藉。 她摇了摇头:“无妨,还有几份从京中来的紧急公文未曾批阅。 另外,玉柔新送来的药方我也需再看一看。” 她抿了一口参茶,强迫自己重新振作精神。 目光落在案头堆积的文书上,那里有朝廷的动向,有邻国的反应,更有这片刚刚经历创伤的土地上千头万绪的待决之事。 小七深知劝不动,而且她也不会劝,只得默默退到一旁,眼中满是心疼。 “如果春桃在就好了!” 小七如是想着,心里不由有了一个想要给凤婉再找一个好使的丫鬟的想法。 但是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凤婉开口。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殿下,凌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凤婉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凌风大步走进,抱拳行礼:“殿下,还请恕末将逾越,今日来见殿下日渐憔悴,身边除了小七也没有个趁手的丫头。 正好前几日末将在流民群里发现一个识大体,干活利索的小丫头,就自作主张,与其谈了谈。 结果那小丫头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说是要好好伺候你呢。 第203章 不需操心 “哦?” 凤婉略显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看向凌风。 凌风最近对自己有些关心过甚。 如今竟还操心起她的起居琐事来了。 这些事情,让他来办,在外人看来,两个人之间,这关系多少有些暧昧了。 凤婉并未立刻应允,只淡淡道:“凌将军有心了。只是我习惯了小七一人在身边,暂时还没有其它想法,多谢凌将军好意,本宫心领了。” 凌风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道:“殿下放心,末将已让殷大人暗中查过她的底细。 原是北疆一落魄小吏之女,读过些书,家人全部死于疫情,唯有她孤身流落至此。 这孩子孤身一人,人也机灵勤快,殷大人试过她,手脚麻利,口风也紧,可用!” 凤婉沉吟片刻。 她确实感到身边人手不足,小七虽好,但更多是护卫之责,许多细致琐事难免有些做的不太周到。 春桃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但现实却是很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这人她是需要,可她却不想用凌风给她找来的人。 “既如此,便让她进来看看吧。”凤婉思忖片刻,终于松口。 凌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转身朝帐外道:“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低着头,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虽旧却干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固定。 走到帐中,她有些生疏地跪下行礼:“民…民女其其格,叩见皇太女殿下。” 声音由于紧张,还有些发颤。 “抬起头来。” 其其格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肤色不算白皙,带着些风吹日晒的痕迹,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蕴着两汪清泉,眼神里透着惶恐、敬畏,还有不安。 她不敢直视凤婉,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凤婉案前的桌腿上,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凤婉上下打量了一遍,长得挺水灵,皮肤有些粗糙。 “识得字吗?”凤婉问。 “回殿下,娘亲曾教过,认得一些,也会写一些。”其其格小声回答。 “你可愿意来我身边?” 其其格闻言,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带着一丝哽咽:“回殿下…殿下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是您救了我们这些快要病死的人! 爹爹以前常说,知恩要图报。 其其格没什么本事,但有力气,手脚快,愿意伺候殿下! 求殿下给其其格一个机会!” 说着,她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话语质朴,情感却真挚热烈。 凤婉沉默了片刻。 她看到了这女孩眼中的赤诚和那种近乎崇拜的感激。 这与春桃当初看她时的眼神,有某种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起来吧。” 凤婉最终开口,“小七。” “属下在。” 小七上前一步。 “你先带她下去,教她一些基本的规矩。 跟在我身边,首要的是谨言慎行,令行禁止。 试用三日,若还伶俐,便留下吧。” “是。” 小七应下,走到其其格身边,“跟我来吧。” 其其格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随即又赶紧压下,规规矩矩地再次行礼:“谢殿下!其其格一定好好学,好好做!” 说罢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跟着小七出去了。 凌风见状,也松了口气,嘴角同样也挂起了一丝笑意。 “殿下若无其他吩咐,末将先去忙了。” “嗯。” 凤婉点了点头,“此事,多谢你费心了,以后本宫的事情,就不麻烦凌将军操心了。” 凌风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抱拳道:“末将遵命。末将告退。” 他转身退出营帐,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光线。 凤婉的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帐帘上,片刻,才重新投向案上的药方。 指尖划过周玉柔书写整齐的纸面,却迟迟未再移动分毫。 心里却是凌风的身影不时晃动。 他跟袁锦的孩子也快三岁了吧,虽然自己没有见过袁锦和那个孩子,而且也极力的在与凌风保持着距离。 但他偶尔的一句关心,为自己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会在自己心里荡起一层波澜。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闭目休息了一下,发觉越发的困了。 其其格确实机灵,甚至可称得上聪慧。 不过一日,她便已能将凤婉常用的物品摆放位置记得清清楚楚,沏茶的温度、研磨的浓淡,竟也拿捏得八九不离十。 她手脚轻快,眼里有活,总是悄无声息地将事情做完,若非主动回话,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小七在一旁看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脸上也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第二日午后,凤婉小憩醒来,其其格正轻手轻脚地更换案上凉透的茶水。 “殿下醒了?” 其其格忙放下茶壶,垂手侍立,“奴婢刚沏了新的安神茶,您要用一些吗?” 凤婉“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她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的手背。 “手怎么了?” 其其格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飞起一抹窘迫的红晕:“没、没什么,是奴婢笨手笨脚,刚才试水温时不小心…” “过来。” 其其格迟疑一瞬,还是依言上前。 凤婉从枕边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点药膏,示意她伸手。 其其格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殿下,这怎么使得!奴婢皮糙肉厚,一会儿就好了…” “让你伸手。” 凤婉语气平淡,却让其其格立马听话。 她怯怯地伸出手。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凤婉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手背上,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却细致周到。 “跟在身边,不必事事求快求好,稳妥为上。”凤婉垂着眼帘道。 其其格望着眼前低垂的螓首,感受到那指尖微凉的触感,眼圈蓦地一红,声音哽咽:“殿下…殿下待奴婢太好了…奴婢、奴婢…” 她似乎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猛地抽回手,跪下磕了个头,“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报答殿下!” 第204章 北疆国书 “起来吧,”凤婉将药瓶递给她,“拿去用。记住,在我身边,首要的是稳,而非急。还有就是,遇到危险的事情,一定要先保命,只有活着,才是最好的选择,记住了吗?” “是!奴婢记住了!” 其其格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药瓶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第三日傍晚,凌风巡营路过主帐附近,恰好见到其其格端着一盆用过的水出来倾倒。 见到凌风,她立刻停下脚步,屈膝行了一礼,低着头,姿态恭顺。 凌风脚步未停,只目光在她身上极快地一扫,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径直走了过去。 其其格直到他走远,才慢慢直起身,端着空盆,转身往回走。 夜色初降,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方才那份怯懦与恭顺,仿佛只是灯光摇曳造成的错觉。 她快步走回帐中,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带着些许忐忑的勤勉表情。 帐内,凤婉正在灯下批阅文书。 小七站在她身侧,目光如电,在其其格进门的瞬间便锁定了她。 其其格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将水盆放回原处,然后垂手站到一旁角落,耐心等待着接下来的吩咐。 凤婉并未抬头,只淡淡问了一句:“其其格,这三日可还习惯?” 其其格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殿下,习惯。小七姐姐教得用心,奴婢学到了很多。” “那便好。” 凤婉放下笔,终于抬眼看向她,“从明日起,你就正式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其其格脸上顿时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再次跪拜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谢殿下恩典!奴婢一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凤婉淡淡颔首,重新拿起一份文书。 “小七,带她去领一套新衣,再熟悉一下其它规矩。” “是。”小七领命,带着感恩戴德的其其格退了下去。 帐帘落下,帐内恢复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凤婉的目光从文书上抬起,落在摇曳的烛火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隐于暗影之中,晦暗难明。 “殿下,北疆王庭那边有消息传来!” 殷鹤鸣的声音响起,这才将神游物外的凤婉唤醒。 原来是凌皓已经正式成为北疆的王,老北疆王竟然就在凌皓上位那天,一命呜呼,结束了他颠沛流离的一生。 凌皓的国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十日后,一队北疆轻骑护送着使者抵达孤城。 国书用汉、胡两种文字写成,盖着北疆王庭新铸的金鹰大印。 凌皓不仅确认了纳贡称臣之约,更主动提出开放边境五市,允大凉医官入北疆协助防治瘟疫。 使者还带来一个消息:凌皓上位之后,竟然开始遍寻熟读中原文化的有识之士,开设了好多民间学堂,教授北疆民众中原文化。 凤婉在帅帐中接见使者时,凌风按剑立在右侧。 当晚庆功宴后,凌风巡营时,在医官帐外又见到了一个人。 女子正用流利的汉语与老医官讨论药方,面纱不知何时已经取下,火光映照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 “将军也对医术感兴趣?” 她察觉到凌风的目光,转身微笑,落落大方。 凌风这才知道,她竟然就是,凌皓派来协助控制瘟疫的帮手。也是北疆最有名的巫医。 她亲自前来,一是为护送国书,二是为学习中原防治瘟疫的方法。 此后数日,常与医官们研讨医术。 凌风每每路过医帐,总会不自觉驻足。 他见过她为伤兵换药时轻柔的双手,也见过她驯服烈马时矫健的身姿。 她身上有种奇特的混合气质——既有草原女子的爽朗利落,又不失学者的专注沉静。 这种特质,在凌风过往接触的女性中,并不多见。 这日,凌风处理完军务,信步走向医馆区。 远远便见那北疆巫医,名为萨仁的女子,正蹲在地上,仔细察看一名患病幼童的舌苔和瞳仁,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汉语温言询问着孩子的母亲。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竟有一种别样的柔和。 萨仁察觉到来人,抬头见是凌风,便起身颔首致意:“凌将军。” “萨仁姑娘,”凌风回礼,目光扫过那精神稍好的幼童,“孩子的病情如何?” “托殿下的福,用了新调整的药方,高热已退,只是体质仍虚,需好生将养。” 萨仁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她随即又就药方中几味药材的用量与特性,与凌风简单交谈了几句。 凌风虽不通医理,但也听得认真,偶尔能接上一两句关于药材产地或特性的见闻,倒也让谈话不至于冷场。 不远处,其其格正端着刚煎好的药汁送往主帐,恰好将凌风与萨仁站在一处交谈的一幕收入眼底。 她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只目光极快地在萨仁面上扫过,便低下头,加快步子离开了。 夜色渐深。 凤婉处理完最后一批公文,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其其格立刻奉上温热的参茶,声音轻软:“殿下,您累了一天了,喝口茶歇歇吧。” “嗯。” 凤婉接过茶盏,浅啜一口。 其其格安静地侍立一旁,眼神乖巧顺从。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忽然,其其格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纯真,轻声开口:“殿下,奴婢方才去取药时,瞧见凌将军和那位北疆来的女巫医在说话呢。 那位女巫医可真厉害,不仅医术好,听说骑马射箭也不输男子,长得也好看,凌将军和她似乎很谈得来……” 她的话音自然,仿佛只是小女儿家见到新鲜事后的随口闲聊,带着不谙世事的赞叹。 凤婉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帐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但其其格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用那副天真懵懂的神情看着凤婉。 片刻后,凤婉缓缓将茶盏置于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其其格,那眼神深不见底,让正暗自观察的其其格心头莫名一紧。 第205章 谨言慎行 “其其格。” 凤婉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奴婢在。” “在本宫身边伺候,第一要务是谨言慎行。” 凤婉的语气依旧平淡,“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需要本宫再让小七教你一遍吗?” 其其格脸色“唰”地白了,立刻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奴婢知错!奴婢多嘴!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恕罪!” 她似乎吓坏了,身体微微发抖。 凤婉静静地看着她伏地的背影,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帐内烛火摇曳,将跪着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过了好几息,凤婉才淡淡道:“起来吧。记住,没有下次。” “是!是!谢殿下开恩!” 其其格这才如蒙大赦般爬起来,眼圈泛红,不敢再多说一字,重新垂首侍立,比以往更加沉默恭谨,仿佛刚才那个多嘴的丫头只是幻觉。 凤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份文书,却久久未能看进一个字。 指尖抵着微凉的纸张,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凌风的身影,以及……那个只见过寥寥数面、却已听过多次的北疆巫医爽利明快的模样。 她蹙了蹙眉,将那一丝莫名的烦郁压下心底。 夜,还很长。 日子更长,孤寂也许才是常态,自己的慢慢适应并且接受。 “其其格,以后小姐的事情,莫要再多嘴,小姐心里的世界比我们见到的要大的多,别想着在她面前卖弄那些小手段。” 门外小七依旧抱剑而立,站的笔直,其其格有些委屈的撅着嘴,两只手互相掐着,发出轻微的擦擦声。 小七本来也懒得管她,但看她那一副小媳妇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小七姐,我也是瞧见凌将军对殿下她不一般,可转头又与旁的女子说说笑笑,所以才想着提醒提醒殿下的,这不是怕殿下受伤嘛...” 小七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却低沉清晰:“你觉得殿下需要你提醒?” 其其格被问得一噎,嘴唇嗫嚅了几下。 “凌将军是何等人物,殿下又是何等人物?他们之间的事,岂是你我能看透、能置喙的?” 小七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殿下看到的,想到的,远比我们深远。你所见的‘说说笑笑’,背后或许是军务交涉,或许是利益权衡,或许……是根本无需解释的坦荡。”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其其格:“小姐说过,人要在其位,便要谋其政。 而我们的政,就是服侍好小姐,守住自己的本分。 殿下心思如海,你妄图用一滴雨水去揣测海的深浅,本就是愚蠢。 更不该将这愚蠢的揣测,化作言语,去搅扰殿下。 那怕你直接说出来,都比你拐弯抹角的说出来要强上百倍。 小姐之所以让你近身伺候,也是看你人真诚,干事干净利落,可不是让你来耍心眼子的。” 其其格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些。 小七转回头,声音放缓了些:“记住,在殿下身边,看得太多、想得太多、说得太多,都是取祸之道。 今日殿下只是警示,已是格外开恩。 若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谁也保不住你。” 其其格浑身一凛,那股委屈瞬间被后怕取代。 她连忙点头:“我、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谢谢小七姐,我以后一定不在殿下身边耍什么心眼子了,有事情,我一定直接说!” 帐内,凤婉指尖的文书轻轻翻过一页。 外面的低语顺着夜风隐约传入耳中,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 似是无奈,又似是欣慰,难得小七愿意教其其格做事,也难得小七愿意讲这么多话。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春桃在管,小七可是惜字如金,头脑清醒,不说话,只做事的闷葫芦。 想到春桃,凤婉心里不由一阵抽痛。 虽说自己来到这里时间不长,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是与春桃从小一起长大。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原主的影响,凤婉觉得,自己对于原主的一切,好像接受的都很快,且很自然。 尤其是与春桃相处的时候,那种默契,是她一直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 帐外,其其格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小七姐,那…春桃姐姐以前也会这样提醒殿下吗?” 小七抱剑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沉默了片刻,才道:“春桃…她从不需要提醒,她都是有话直说的。”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涩然。 “她与殿下,自小一起长大。 殿下的一个眼神,一个停顿,春桃便能懂。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分寸从未错过。” 不像我们,小七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帐内,凤婉执笔的手悬在半空,一滴墨汁无声地滴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一小团模糊的黑影。 春桃… 这个名字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入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偷偷分享的糕点,闯祸后互相遮掩的慌张,夜深人静时的窃窃私语,以及那双总是含笑、无比信赖,看着“她”的眼睛。 那些记忆鲜明得仿佛就是她自己的过往。 可理智又清晰地告诉她,那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羁绊。 这种矛盾撕扯着她,让那阵抽痛变得更加清晰而透骨。 她为何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主的情感? 仿佛她们本就是一体,只是沉睡的部分被逐渐唤醒。 凤婉闭上眼,指尖按上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继承,更像是一种……融合。 她不仅是凤婉,也是那个失去了春桃的、曾经的小姐。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寒意,却又奇异地伴随着一种归属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重新落回文书上,只是那团墨渍,却格外刺眼。 小七不再言语,其其格也彻底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地站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帐内帐外,一时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夜,的确还很长。 而那些深藏于心的事,也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慢慢理清、适应、接受。 第206章 有劳挂心 “走吧,坐累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无声的时间过得很慢,小七闭目依门,不知是不是在小憩。 其其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这一切,都在凤婉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停下。 凤婉推门而出,夜风立刻拂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带来一丝清凉。 她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目光随意地扫过夜空。 星子疏朗,一弯下弦月清冷地挂在天际。 小七在她踏出帐门的瞬间便已睁开眼,身形微动,无声地调整到一个既能护卫又不会碍事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黑暗处。 其其格则慌忙收敛所有表情,垂首恭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凤婉并未看她们,只是信步朝前走去,靴底踩在略带沙砾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小七立刻跟上,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其其格犹豫了一瞬,也赶紧小步跟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殿下是否还在生气。 军营的夜晚并不寂静,远处时有马蹄声和巡逻队的脚步声传来,火把在风中摇曳,拉长又缩短着守夜士兵的身影。 凤婉走得很慢,似乎真的只是出来透透气。 她在一处略高的坡地停下,从这里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营帐轮廓和更远方黑黢黢的山峦阴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夜风吹动她的衣袂,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 小七守在她侧后方,一言不发。 其其格站在更后面一点,偷偷抬眼看了看凤婉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那点委屈和害怕,不知不觉间,竟被一种莫名的安宁压了下去。 仿佛只要站在这个人身后,再纷乱的心绪也能渐渐沉淀。 良久,凤婉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回去吧。” 她转过身,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静立只是寻常的歇息。 “是。” 小七应道。 其其格也连忙应声。 “咦?公主殿下这么晚还没休息?” 一道女声突然出现在身侧。 声音清亮爽利,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口音。 凤婉脚步微顿,侧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容——正是那位北疆巫医萨仁。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外面罩着件厚实的皮袄,手里还提着个小药篓,似乎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小七几乎是瞬间就移步上前,半个身子挡在凤婉侧前方,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 其其格也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目光在萨仁和凤婉之间来回扫视。 凤婉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颔首:“萨仁姑娘不也尚未休息。” 萨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夜色里很是醒目:“去采了点夜里才肯露脸的草药,刚回来。 远远瞧着像是殿下,就过来打个招呼。”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小七戒备的姿态和其其格紧张的神色,笑容不变,似乎毫不在意。 “姑娘辛苦。夜寒露重,还是早点休息吧!” 凤婉语气平淡,听不出热情,也谈不上冷淡。 “这点寒意算什么,我们北疆的冬天比这还冷一万倍。” 萨仁摆摆手,很是洒脱。 “殿下这是出来散心?夜里风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当心着凉。” “正要回去。” 凤婉看着她,“姑娘也早些歇息。” “哎,这就回了。” 萨仁笑着应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殿下,明日我给你送些我们北疆特有的安神香过来?瞧你这气色,似乎夜里睡得不太安稳。” 她这话说得直接,眼神清亮坦荡,倒不显得冒犯,反而有种医者的关切。 凤婉眸光微动,还未开口,旁边的小七已经冷声道:“不劳费心,殿下的香料都是自己配制的。” 萨仁也不恼,只笑满脸好奇的看向凤婉:“早就听闻大凉国公主殿下医术了得,但我们有我们的土方子,或许合用呢?殿下若需要,随时唤我便是。” 凤婉静静看了她片刻,才道:“有劳姑娘挂心,需要时自会相请。” “那便好。” 萨仁也不纠缠,利落地行了个北疆的礼节,“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告退。” 说完,她提着药篓,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随口寒暄了几句。 其其格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瞥见小七冷肃的侧脸和凤婉平静无波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凤婉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走吧。” 主仆三人继续往回走,只是经过这一打岔,空气中的静谧似乎被搅动了一下,又缓缓沉淀下去。 “怪不得凌皓哥哥一直挂念着她,没想到她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很沉稳,听说她的医术也很高明,得空了一定要见识一下!” 萨仁轻快的声音顺着风隐约飘来,虽已走远,却并未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赞叹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凤婉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闻。 一旁的小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目光如电般扫过萨仁消失的方向,随即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状态。 其其格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险些惊呼出声。 凌皓哥哥? 这巫医竟然如此亲昵地称呼北疆王? 她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凤婉,见殿下依旧面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又是惊讶又是忐忑,只觉得这北疆女子也太过大胆随意了些。 夜风似乎更凉了些,卷起地上的细微沙尘。 凤婉目不斜视地走回帐前,帘子被小七无声地掀起。 她步入帐内,温暖的烛光重新笼罩周身,将外面的寒意与那句飘入耳中的话语悄然隔断。 其其格连忙跟进去,手脚麻利地准备伺候凤婉歇息。 小七最后进入,放下帐帘,隔绝了内外。 她走到惯常的位置抱剑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第207章 宫内变故 吹灭了蜡烛,帐内陷入一片漆黑。 安静的只有凤婉的呼吸声。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杂乱纷飞,没有什么头绪。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凤婉不由有些烦躁。 凤婉闭着眼,却清楚地听见帐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轻响,以及更远处马厩里传来的喷鼻声。 她翻了个身,锦被窸窣。 这样的床榻她已经睡了一年多,早已习惯。 可是今天突然很想念闺阁里的软榻。 又一声叹息逸出唇畔,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姐,睡不着吗?” 小七的耳朵一向灵敏,她听到了帐内的那声叹息,也听到了床榻被褥翻来覆去的窸窣声。 “嗯,小七,京城那边是不是好久没来消息了?” 既然睡不着,凤婉索性起身,想到了京城里的父母。 这才想到,好像好久没有看到京城里的消息了。 “小姐,上次皇后娘娘来信还是一个月前了,最近还没有收到信件。” 帐内安静了一瞬,小七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帐内,帮凤婉到了一杯茶。 没有惊醒已经在旁边小帐里睡下的其其格。 凤婉的心莫名沉了沉。 一个月? 印象中,母亲从未隔这么久不来信。 即便是她刚来北疆最艰难的那段时日,母亲的信也总是半月一封,雷打不动,絮絮叨叨地写着宫中琐事,天气饮食,父皇又做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牵挂。 “一个月…” 她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微凉的锦被边缘,“路上就算再耽搁,也不该这么久。” “许是路上风雪大了,耽搁了。北疆到京城,山高水远的。” 凤婉心头那点烦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风吹动的火苗,又蹿高了几分。 她掀被下榻,赤足踩在铺着狼皮的地毯上,走到帐边,撩开一层厚毡。 北疆的夜风立刻寻隙钻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七赶紧将帘子拉下,帮她披了一件衣裳:“小姐,小心着凉!” “不只是母亲,”凤婉回身坐在榻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父皇好像也很久没有来信了。” 细细想来,近半年,好像一直都是母亲在给自己写信,自己到是疏忽了,竟然没注意到父皇这边的来信情况。 这太不寻常了。 小七似乎也感到了不对劲,迟疑道:“小姐,要不然让殷大人派人去…”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应该没什么大事,要不然殷鹤鸣那边不会没消息的,也许是我们多虑了!” 凤婉像是在说服小七,更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莫名悸动的心。 “也对,暗阁的人遍布全国各地,京中若有风吹草动,殷大人定然是第一个知晓的。既然他没有禀报,那应该是无事的。” 小七低声应和,将温热的茶杯递到凤婉手中,“小姐先喝口热茶,定定神。” 凤婉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 上一次收到父皇的亲笔信是什么时候? 似乎……确实是很久以前了。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然停止的? “小七,”凤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上次殷大人呈送军报,提及京中动态,是什么时候?” 小七凝神思索片刻,语气也愈发谨慎:“约莫…也是月前了。当时大人只说一切如常,陛下圣体安康,朝中并无大事。” “一切如常…” 凤婉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微微用力,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太安静了。 京城与北疆,相隔千里,信息往来本就耗时。 但正因如此,稳定的信息流才至关重要。 一旦这细若游丝的联系呈现出不正常的滞涩,往往意味着… 帐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再次规律地响起,铠甲摩擦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声音,此刻却莫名地敲打在凤婉心上,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 “小姐?” “更衣。不必惊动旁人,我们去殷大人处一趟。” 小七一惊:“现在?小姐,已是深夜,殷大人恐怕早已歇下。” 凤婉却已自行拿过了外袍。 “等不到天明了。” 她说道,“若真是我们多虑,不过是扰了殷将军一场清梦,我向他赔罪便是。可若真有事...” 小七不再多言,迅速帮凤婉穿戴整齐,用厚实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主仆二人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影子,悄然滑出温暖的营帐,融入了帐外的夜色之中。 “不行,不能瞒着殿下了,明日我就禀报殿下!” “不行,不能告诉她,这个节骨眼上,她本就已经焦头烂额,你还将这些没法改变的事情告诉她,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可万一殿下知道了,你我又该如何与她交代?” 凤婉的脚步猛地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压低了的、带着明显争执意味的两道声音。 她都认得,是殷鹤鸣与东湖明月的。 “交代?如何交代?” 东湖明月的声音竟还带了一丝哭腔,“陛下…他,他孩子都要出生了,殿下知道了又能如何? 徒增慌乱! 北疆现在是什么情形你我不是不知道,疫情严重,军心刚定,殿下若是方寸大乱,这大局谁来稳住?” 殷鹤鸣的声音沉重:“可是…殿下有知情权! 她原本是陛下唯一的女儿,还被亲封皇太女,陛下也曾说过,此生不会再填充后宫,可现在...,我们隐瞒不报,是为不忠!” “忠?什么是忠?眼睁睁看着殿下因京中变故心神大乱,这就是忠吗? 陛下若是…若是...再有其它想法...,殿下她怎么受得了?” 凤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脑中炸开,脚下踉跄一步,险些软倒。 小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陛下…孩子…填充后宫…皇太女之位… 每一个字都像炸雷般,疯狂攻击着凤婉的心脏,痛得她几乎窒息。 原来不是父皇与母后有什么事情,而是…而是这样的“变故”! 那个曾将她捧在掌心,许诺江山为聘,说她是唯一继承人的父皇; 那个曾对母亲信誓旦旦,说六宫虚设此生足矣的夫君; 竟在她远赴北疆、为他镇守边关抵御疫情之时,悄无声息地有了别的女人,甚至即将拥有新的子嗣! 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麻。 方才所有的担忧、不安,瞬间化作了尖锐的讽刺,刺得她体无完肤。 第208章 万死难赎 帐内的争执还在继续:“可这是殿下的父亲!是国朝陛下! 他若真有此意,迟早天下皆知! 届时殿下从他人口中得知,情何以堪? 我们…” “能瞒一时是一时!我不想看到殿下她难受,晚一天知道,她就晚难受一天。 皇后娘娘不是还特意叮嘱过我们吗,再拖几天,鹤鸣,好吗? 你我都知道殿下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若因此事她垮了,北疆怎么办? 你我万死难赎!” “但…” “没有但是!” 东湖明月打断他,“至少让殿下好好休息几日,等回到城里再说! 届时…届时我们再亲自向殿下请罪! 要杀要剐,我东湖明月绝无怨言! 但现在,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凤婉虚弱的靠在小七身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胸口起伏,却死死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殷鹤鸣和东湖明月瞒着她的,是这样一桩“喜事”。 一桩足以将她对这个世界最珍惜的亲情和依靠击得粉碎的“皇家恩典”。 小七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却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支撑。 一边是培养自己长大的皇帝陛下,一边是自己最敬重的公主殿下。 几息之后,凤婉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推开小七的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斗篷,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迈步,从阴影中走出,脚步声清晰而稳定,仿佛刚才那个几乎崩溃的人不是她。 “殿下?” “殿下?” 殷鹤鸣和东湖明月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凤婉,两人脸色骤变,瞬间跪倒在地。 凤婉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殷鹤鸣身上,声音平静无波,一字一句地问道: “殷鹤鸣、东湖明月。” “你们刚才说,父皇他,有何‘喜事’? 需要你们如此深夜,在此商议,是否要‘瞒着’本宫? 谁给你们的胆子? 现在的暗阁,难道已经成了你们的私有物品了不成?” 殷鹤鸣与东湖明月跪在地上,头深深低下。 方才的争执与担忧,此刻化作了冰冷的恐惧和无地自容的羞愧。 “殿下息怒!” 两人异口同声,头也越来越低。 凤婉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她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坐下。 “息怒?本宫有何怒可息?不过是恰好听闻了一些关于父皇、关于我家的‘喜讯’罢了。 怎么,这等普天同庆的大事,本宫这个皇太女,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是说,暗阁如今传递消息,已经需要经过二位大人的筛选了?” 殷鹤鸣猛地抬头,脸色苍白:“殿下明鉴!暗阁永远效忠于与殿下,臣万万不敢擅专!此事…此事…” 他语塞,巨大的愧疚感充斥着他的胸膛,让他憋闷的有些难受。 东湖明月见状,咬了咬牙,抢声道:“殿下!是臣等之罪! 是皇后娘娘…娘娘月前来的密信中提到,陛下新纳的妃嫔已有身孕,但陛下似乎有意暂缓消息传出,尤其是…尤其是怕惊扰了殿下在北疆的要务。 娘娘亦嘱咐,北疆事务繁巨,疫情未平,望臣等酌情…酌情缓报,让殿下能有心理准备…” 她越说声音越低,因为凤婉的目光已经冷冷地扫了过来。 “母后的意思?” 凤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深深的讽刺。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瞒着本宫? 殷鹤鸣,你执掌暗阁,洞察天下消息,却将对本宫至关重要的信息扣下。 东湖明月,本宫一直视你为姐妹,可你竟也一同欺瞒本宫?好,真是好得很。” “殿下!” 殷鹤鸣重重叩首,“臣知罪!臣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只是眼见殿下为北疆军民殚精竭虑,日夜忧劳,实在不忍殿下再为此事伤神。” “想替本宫做决定?” 凤婉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你们想当然地认为本宫承受不住? 还是觉得,本宫会因私废公,置北疆于不顾?”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殷鹤鸣,东湖明月,你们太小看本宫了。”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父皇填充后宫,延绵子嗣,于国朝而言,确是‘喜事’。 本宫是父皇的女儿,是大凉国的皇太女,难道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只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宫该知道,必须知道!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需要从你们躲躲闪闪的争执中拼凑真相! 你们今日瞒的是父皇的私事,他日是否就要瞒军国大事? 暗阁的规矩,何时变成了可以‘酌情缓报’?” 殷鹤鸣和东湖明月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为她好”,是何等的僭越和愚蠢。 “臣等罪该万死!”两人再次叩首。 凤婉沉默了片刻,帐内只闻她略显急促却又被强行压制的呼吸声。 她缓缓背过身,望向帐壁上悬挂的北疆舆图,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良久,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 “罢了。你们起来吧。” 殷鹤鸣和东湖明月迟疑地站起身,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消息确切吗?何时的事?那位…妃嫔是什么人?” 凤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询问。 殷鹤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回殿下,消息来自暗阁,应是无误。 陛下约是半年前临幸了一名宫女,后封为美人,如今已有近六个月身孕。 陛下似乎…颇为看重,但并未立即声张。 宫中对此事讳莫如深,皇后娘娘信中亦语焉不详,只透露出担忧…” “半年…六个月…” 凤婉低声重复。 原来那么早,在她还在为北疆疫情焦头烂额之时,京城就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母后的信中的“小心翼翼”,原来不仅仅是牵挂,更是难以言说的苦涩和预警。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本宫知道了。” 她淡淡说道,“此事,本宫自有计较。暗阁一切信息通道必须畅通无阻,今日之事,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是!臣遵命!”殷鹤鸣立刻应道。 第209章 回京进宫 “小七,回去。” 殷鹤鸣和东湖明月如蒙大赦。 帐内再次恢复寂静。 小七担忧地看着凤婉轻声道:“小姐…” 凤婉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往大帐处走去。 脑海里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享受到的父母之爱,那种偏爱,是自己在现代没有感受过的。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父亲当了皇帝,母亲当了皇后,自己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第一个,也许也是唯一一个皇太女。 一直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能够决胜千里之外。 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家里会出这档子事。 自古皇家薄情寡义之人屡见不鲜。 本以为自己会不一样,父亲当朝许诺,不再扩充后宫,此生为母亲一人陪伴到老。 可这才多久,自己还在为这个世界奔波,而一直恩爱有加的父亲却有了一个即将要出世的孩子。 \"小姐...殷大人说具体的内情他也没有探听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陛下那里也可能有什么苦衷呢!\" 凤婉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苦衷?是啊,每个帝王都有苦衷。\" 她想起一年前离京时,父亲还亲自为她系上披风,嘱咐她早日归来。 母亲站在宫门前,笑容温婉如初春的阳光。 那时谁又能想到,她还没有凯旋,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局面? \"备马。\" \"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回京城,进宫!\" 凤婉视线透过夜色,看向远处:\"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让父亲违背誓言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色如墨,马蹄声踏碎了一路寂静。 凤婉一袭玄衣,小七亦然,五天的奔波,终于在宫门前勒马。 凤婉从没独自骑马这么长时间,连着五天的长途跋涉,让她整个身体由于要散架了一般。 刚下马,差点站都站不稳,还好有小七扶着。 守城将士见是皇太女,不敢阻拦,纷纷跪地行礼。 踏入慈宁宫的瞬间,凤婉怔住了。 只见母亲面色苍白,满头银丝,无精打采的半卧在榻上,一个宫女正在喂药。 \"娘亲!\" 凤婉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几乎认不出榻上那个憔悴的妇人就是记忆中雍容华贵的母亲。 皇后闻声抬头,浑浊的眼中骤然泛起泪光:\"婉儿...是我的婉儿回来了?\" 凤婉扑到榻前,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娘亲,您怎么...怎么变成这样?\" 她转头厉声问宫女,\"怎么回事?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宫女跪地哽咽:\"回殿下,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加上感染风寒...\" \"胡说!\" 凤婉打断她,\"母亲向来身子康健,怎会因小小风寒就...\" \"婉儿。\" 皇后轻轻拉住她的手,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别怪他们,是娘亲自己不小心。\"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说朕的婉儿回来了,快来让父皇看看!” 皇帝凤逸轩匆匆走进来,看都没看皇后一眼,只是一把拉过凤婉,上下打量着。 “瘦了,也黑了,走,父皇带你吃点好的,好好补一补!” 凤婉没有动。 她凝视着父亲依旧慈爱的面容,那双曾教她写字的手,此刻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凉。 “父皇。” 她声音平静的说道,“您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凤逸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当然有!朕的婉儿立下大功,扩大北疆疆域,一连拿下北疆五城,还让北疆称臣纳贡,朕要为你举办最盛大的庆功宴!” 他拉着女儿就要往外走,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榻上病重的发妻。 “父亲!” 凤婉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我问的是母亲为何会病成这样! 问的是那个怀了您骨肉的女人到底是谁!” 宫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凤逸轩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缓缓转身,目光第一次落在皇后身上,那眼神冷漠得让凤婉心惊。 “婉儿,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 凤婉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您曾指着天地发誓,此生唯有母亲一人。 如今母亲病重卧床,您不闻不问,却让别的女人怀了孩子。 这就是帝王之爱吗?” 皇后的手轻轻拽了拽女儿的衣角,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凤逸轩深吸一口气:“朕是天子,延续皇室血脉是朕的责任。你母亲...她明白的。” “我不明白!” 凤婉眼中终于落下泪来,“如果天子的责任就是背弃誓言伤害挚爱,那我宁可不要这个皇太女之位!” “放肆!” 凤逸轩勃然大怒,“谁允许你这样与朕说话!” 父女二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陛下,华妃娘娘听说殿下回来了,特意过来求见!” 凤逸轩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她身子重,赶紧让她进来。” 凤婉的心猛地一沉。 华妃? 就是那个怀了父皇骨肉的女人? 她竟敢主动前来慈宁宫? 门帘轻动,一位身着淡紫宫装的女子缓步而入。 她腹部像是顶着一个球,但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安与娇弱。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华妃声音轻柔,姿态标准。目光低垂,没有看凤婉,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凤婉锐利的视线。 凤逸轩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爱妃怎么过来了? 你身子重,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他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与方才对皇后的冷漠判若两人。 华妃怯生生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榻上的皇后,眼中竟闪过一丝愧疚:“臣妾听闻皇太女殿下凯旋,想着理应前来见见…也、也想向皇后娘娘请安…” “胡闹!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 凤逸轩打断她,语气虽是责备,却透着浓重的呵护之意。 他亲自扶住华妃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凤婉冷眼看着这一切。 父亲对华妃的呵护备至,与对母亲的漠不关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然而,华妃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210章 太过巧合 她轻轻挣脱开皇帝的手,缓步走到皇后榻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缓缓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臣妾…臣妾知道陛下近来多有疏忽,让娘娘忧心了。 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 求娘娘万万保重凤体,陛下…陛下心中始终是有娘娘的。”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眼中含泪,那卑微恳切的模样,丝毫不似作伪。 就连原本满腔怒火的凤婉,一时也被她那副凄凄惨惨的模样给镇住了。 凤逸轩更是大为动容,连忙去扶她:“爱妃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如今怎能行此大礼!你的身子要紧!” 华妃却执意不肯起,抬头望着皇后,泪珠滚落:“娘娘,陛下时常在臣妾宫中提起您,说起与娘娘年少时的情意,每每感慨…臣妾、臣妾只是有幸能为陛下分忧,诞下皇嗣,绝不敢有半分取代娘娘之心…” 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眼前的华妃,浑浊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白莲花!” 突然凤婉脑子里冒出三个字,这是曾经张慢慢在看电视连续剧时,骂小三时的话。 白莲花、绿茶... 难道…这华妃并非想象中的狐媚女子? 还是说,她的演技已高超到如此地步? 凤逸轩看着华妃跪地垂泪的模样,脸上掠过明显的心疼,再看向皇后时,眼神中竟带上了几分不满,似乎怪罪她的“冷漠”让怀着他子嗣的妃嫔如此卑微受屈。 “够了。” 终于,皇后淡淡开口,声音疲惫没有力气,“华妃,你起来吧。既有孕在身,就好生回去养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不愉的皇帝,最终落在凤婉身上,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陛下,带华妃回去吧。” 皇后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婉儿刚回来,也累了,让她陪我说说话就好。” 凤逸轩似乎也松了口气,连忙扶起华妃,柔声安慰着,拥着她离开了慈宁宫。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发妻和女儿一眼。 宫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凤婉猛地转身,看向母亲:“娘亲!您看到了吗?那华妃……” “婉儿,”她握住女儿的手,“一入宫门深似海,娘亲后悔当这个皇后了。 娘亲想回我们的王府里看看,都说皇家薄情,呵,果真沾了这个“皇”字,人就变得薄情寡义。 婉儿,娘只是担心你,万一那孩子是个男孩,万一你父皇他生了旁的心思,你可怎么办?” 凤婉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母亲从未说过如此丧气的话,更从未质疑过父亲的爱。 如今这般,可见伤得有多深。 “娘亲,”她反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您别担心我。 我是凤婉,是您和父皇一手教出来的女儿。 父皇的皇位都是女儿筹谋的,那婉儿这皇太女之位,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她顿了顿,带着满腔疑问:“娘亲,父皇…他是什么时候与这华妃有瓜葛的? 您不觉得父皇的变化太过突然了吗? 从前他对您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这般冷漠,甚至…有些是非不分,这不像他。 还有,母亲,父亲封妃时,就没有朝臣出面说过什么话吗? 当初父皇许诺说,永不扩充后宫,那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的。 作为一朝天子,他怎能朝令夕改,随意否定了自己的话语呢? 女儿离京不过一年多,朝中宫内竟发生如此巨变。 父亲性情大变,突然冒出一个华妃,还能这么快得宠有孕,您又莫名病重……” 凤婉压低声音,“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娘亲,您仔细想想,父皇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可有什么特别的征兆?” 皇后凝神思索,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波澜:“大约半年前……对,就是你去北疆不久后。 陛下有一日从西山秋猎回来,感染了风寒,病了几日。 痊愈后,似乎就…就渐渐有些不同了。” “西山秋猎?” 凤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当时都有谁陪同?” “丞相、太尉,还有几位宗室亲王……对了,当时正巧你父亲他偶感风寒,路上竟然碰到一名民间神医,他医术极高明,陛下的风寒就是他治好的。” 皇后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凤婉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所谓的“神医”一定就是问题的关键之处! “那神医现在何处?” “原本……原本你父亲想将人留在太医院,没想到那人说要去拯救人间疾苦,所以也就那样一去,便再无音讯。” 皇后握紧了女儿的手,眼中流露出担忧,“婉儿,你怀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凤婉眼神冰冷,“娘亲,您先安心养病。外面的事,交给女儿。” 她替母亲掖好被角:“至于回王府的话,再也休提。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该离开的,从来就不是我们。” “小七!” 一直守在殿外的小七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即日起,加派人手看守慈宁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打扰皇后静养。包括——”凤婉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陛下和其他妃嫔!” 小七震惊地抬头,但看到凤婉决绝的眼神,立刻领命:“是!” “另外,”凤婉走到书案前,快速写下一道手谕,盖上自己的东宫金印,“立刻秘密请殷鹤鸣和太医院院正刘太医过来。记住,要绝对隐秘。” 小七接过手谕,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凤婉回到母亲榻边,语气放缓:“娘亲,从现在起,您吃的药,用的膳,都会由女儿信得过的人亲自经手。您只管好好休养。” 皇后看着女儿沉着冷静的安排,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泪水无声滑落:“婉儿,真的…会是你想的那样吗?你父皇他…” 凤婉轻轻擦去母亲的眼泪,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华妃宫殿的方向: “娘亲,真相如何,我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有人用龌龊手段算计父皇,离间我们至亲……” 她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语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第211章 泼天大祸 夜色如墨。 皇后在凤婉施针之后,缓缓睡去。 凤婉细致地为母亲整理好被角,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面庞,鼻子不由有些发酸。 她悄声步出内殿,外间烛火下,两道身影已悄然静候。 一位是身着玄色劲装的殷鹤鸣;另一位则是须发皆白、面色凝重的太医院院正刘太医。 “殿下。” 两人见到凤婉,立刻躬身行礼。 凤婉抬手示意免礼,目光首先投向刘太医,开门见山:“刘院正,我父皇的身体可有什么问题?” 刘太医缓缓摇头。 皱眉说道:“回殿下,老臣一直在为陛下请平安脉。并未发觉有何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脉案和药方记录:“殿下,这是近一年来,陛下的诊脉记录。” 凤婉接过来,仔细查看,这才发现,父皇身体很好,几乎没什么毛病。 “把我母后的也拿过来,我看看!” “是,殿下,这些是皇后娘娘的诊脉记录。” 刘太医一边递记录纸,一边说道:“昨儿老臣还为皇后娘娘请过脉。 娘娘脉象沉涩无力,气血双亏,此乃忧思过重、积劳成疾所致。 这是为娘娘调理的药方,老臣一直都用的温补调理之方,按理说,即便不能速愈,也不该日益沉重至此。” 他翻到近几月的记录,指着一处:“但微臣近日反复查验,发现娘娘药渣中,有几味药的份量似乎与方子略有出入,极其细微,若非刻意核对,极易忽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娘娘近日服用汤药后,时常会有短暂的心悸与恍惚之症,此症却未在脉案中记载。” 凤婉眼神骤冷:“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我母后的药里做了手脚?” “微臣不敢妄断,”刘太医谨慎道,“或许是抓药时误差,但也…不能排除人为。 且此手法极为隐蔽,若非殿下今日密召,微臣纵有疑虑,也不敢深究。” 虽说后宫人少,但从古至今,这后宫里的水有多深,他这个在行走在皇宫内一辈子的老太医,当然晓得。 凤婉心中了然,这绝非什么误差,这是有人将手伸到了父母这边。 “刘太医,这是刚刚我为母亲新开的方子,还得劳烦刘太医亲自为母后抓药,煎好,并亲自看着母后服下,切记,不可假其他人之手。” 凤婉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递到刘太医手中。 刘太医双手接过,就着烛光细细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方子用药极为大胆,几味主药甚至带着几分虎狼之性,与他平日所开的温补方子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剂…猛药? 他迟疑地抬头:“殿下,这方子…药性是否过于峻烈?娘娘凤体虚弱,恐怕承受不住啊…” “母后并非寻常的气血亏虚,”凤婉打断他,“她是中了毒。 一种极为隐蔽,混合了多种药材毒性,通过长期微量服用,慢慢侵蚀心脉、损耗精神的慢性奇毒。 表面症状与忧思过虑无异,寻常诊脉根本难以察觉。 我这方子,是以毒攻毒,先激发她体内沉积的毒素,再一举拔除。 药方看上去会有些凶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当然,也不会对母后的身体,有什么大碍!” 刘太医闻言大惊,拿着药方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中…中毒?殿下,此事…老臣并未发现娘娘有中毒的迹象啊!” “此毒名为‘缠丝’,并非寻常可见。 其性极阴,由多种罕有毒物经特殊手法炮制而成,初期症状与积劳成疾几乎无异,寻常脉象难以甄别。 唯有当其毒性深入心脉,才会显现出如母后这般沉涩无力却又暗藏躁动的异象,以及药后心悸恍惚的症候。 下毒之人,深谙药理,且极有耐心。” 她顿了顿:“刘太医未察觉,并非医术不精,而是此毒太过诡谲阴险。 对方手段高明,每次只在药中微调份量,添一丝,减一毫,看似无碍,长久积累却足以致命。若非我……” 她略一停顿,将“在现代研究过”的话语咽下,转而道,“曾在某些孤本医典中见过类似记载,恐怕也要被瞒过去了。” 刘太医听得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他行医数十载,自认见识广博,此刻却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若真如公主所言,那这皇宫大内,竟藏着如此精通毒术、又能接近帝后药石的恶徒! 这是泼天的大祸啊! “殿下,老臣…老臣万死!”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刘太医,请起。” 凤婉抬手虚扶,“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对方处心积虑,就是要借太医院的手,行此不轨之事。 你我皆不可自乱阵脚。 当务之急,是解毒,并揪出幕后黑手。” 她的目光此时才转向了一旁的殷鹤鸣:“鹤鸣,看来你的暗阁需要好好整顿整顿了,号称遍布每一个角落的暗阁,居然连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倒不如解散了事!” 殷鹤鸣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满是自责,“暗阁监察不利,致使宫闱生变,惊扰凤驾,危及陛下与娘娘圣体,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请殿下给微臣三日时间,必给殿下一个交代!” 凤婉看着他,眼神复杂。 殷鹤鸣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执掌暗阁,负责监察百官与宫禁动态,是她在朝堂与后宫最锐利的眼睛和耳朵。 如今出了这等纰漏,要么是对方手段实在高明隐秘到了极致,要么……就是暗阁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起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对方能瞒过你的耳目,要么是技高一筹,要么……就是我们已经慢了一步。” 她的话让殷鹤鸣和刘太医的心都沉了下去,新帝登基才一年多,会是谁有此等通天的手段,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如此地步? “鹤鸣,你立刻去做几件事。 第一,秘密彻查近半年来所有经手过母后药石之人,从太医院开方、药房抓药、煎药宫女、送药内侍,乃至宫中各门值守,凡有可能接触者,其背景、人际、近日行踪、家中变故,巨细无遗,一一查清。 记住,是秘密彻查,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第212章 暗箭难防 “第二,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立刻暗中加强对父皇和母后寝宫的护卫。 明面上的侍卫由禁军负责,我要你的暗卫潜入暗处,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盯防,所有饮食、药物、香料,甚至一应器具,入殿前必须由我们的人经手查验。 父皇那边……尤其要小心,脉案显示无事,未必就真的无事。” “第三,”凤婉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殷鹤鸣,“自查暗阁。 从今日当值监察后宫动向的小组开始查起,近期所有关于父皇母后身体状况的回报,是否有人刻意隐瞒、修饰或延迟。 查他们的联络人,查他们的账目,查他们最近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我要知道,是敌人太狡猾,还是我们的盾牌……自己生了锈。” 殷鹤鸣重重抱拳:“微臣明白!若暗阁真有蛀虫,微臣定亲手剐了他!” “去吧。动作要快,更要隐秘。”凤婉挥了挥手。 殷鹤鸣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而去。 殿内只剩下凤婉和刘太医,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气氛更加凝滞。 刘太医只觉得手中的药方重逾千斤,额上冷汗一个劲儿渗出。 凤婉转向他,语气稍缓:“刘院正,母后的安危,此刻系于你一身。 这剂药,必须你亲手抓,亲手煎,每一步都不可假手他人。 煎药所需的一切,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单独的静室和全新的器具。 你只需告诉我需要什么。” 刘太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这是公主殿下对他最大的信任,也是他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他仔细回想药方,沉吟片刻道:“回殿下,需一小巧药罐,最好是未用过的新罐,银碳小火,无根水煎煮最佳,若无,则需清晨汲取的井华水。 此外,还需一套银针,以备娘娘服药后老臣为其行针疏导药力。” “好。” 凤婉点头,“一刻钟后,会有人带你去准备好的静室。 所需之物都会备齐。刘太医,”她凝视着老太医的眼睛,“母后的性命,托付给你了。” 刘太医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老眼含泪,重重叩首:“老臣……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若不能救回娘娘,老臣也无颜再见殿下!” 凤婉轻轻“嗯”了一声,抬手让他起来:“先去准备吧。” 刘太医抹了把汗,紧紧攥着药方,躬身退了出去。 空荡的外殿只剩下凤婉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宫墙巍峨的轮廓在黑暗中仿佛蛰伏的巨兽。 父皇看似无恙的脉案,母后所中的奇毒,太医院微妙的药量偏差,以及可能存在的暗阁漏洞……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拢。 她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指尖冰凉。 无论这幕后黑手是谁,藏得多深,她都要将其连根拔起。 “小七!” “殿下!” “小七,你留下保护母后,稍后我会自行回北疆,此次回京不能逗留太长时间,我的行踪肯定被人监视着,我这一回来,怕是北疆又会生事!” “小姐,不行,我不能离开你,你自己回北疆,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 凤婉的声音陡然转厉,她转身看向阴影处。 小七一身夜行衣,一脸倔强。 “殿下!” 小七单膝跪地,声音急切,“北疆路途遥远,沿途未必太平。您孤身上路,若有闪失……” “正因北疆可能生事,我才必须尽快赶回去。” 凤婉打断她,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我离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我这一回来,等于告诉某些人京中有变,他们岂会放过在北疆兴风作浪的机会? 到时候,我们一年多的努力将会白费,我必须回去坐镇。” 她走到小七面前,微微俯身,低声道:“母后这里,比北疆更凶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下毒之人能把手伸进母后的药碗,就能做出更疯狂的事。 刘太医虽可靠,但他只是个太医。 我需要你在这里,替我守住母后。 你的隐匿和机变,是我最放心的。 除了你,我无人可托。” 小七抬起头,看着凤婉眼中深切的忧虑,知道再劝无用。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重重点头:“属下遵命!只要小七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娘娘分毫!” “好。” 凤婉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隐匿暗处,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 你的存在,是对暗处之人最大的震慑。” “是!” 小七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重新隐入殿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安排妥当,凤婉不再耽搁。 她迅速回到内殿,最后看了一眼母亲沉睡的容颜,为她掖好被角,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随即,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用斗篷遮住大半面容。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避开宫中巡夜的守卫,沿着早已摸清的隐秘路径,迅速向宫外而去。 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 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早已等候在此,不安地刨着蹄子。 凤婉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驾!” 京中,母后中毒,暗流汹涌;北疆,强敌环伺,恐生变故。 她必须快,更快! 马蹄声碎,踏碎一路清辉,也踏破了京城看似平静的夜晚。 夜风在凤婉耳畔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愈发清醒。 驾马急驰,京城高大的城墙被迅速甩在身后,前方是沉沉睡去的旷野和无尽的黑夜。 她的思绪如同这颠簸的马背,起伏不定。 父皇的脉案、母后的毒、太医院的蹊跷、暗阁可能的疏漏……无数线索碎片在脑中盘旋,却尚未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是谁? 能有如此能量和胆量,同时向帝后下手? 目的又是什么? 篡位? 复仇? 还是……她不敢深想,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催马更快。 第213章 赢得民心 必须尽快赶回北疆大营。 她离营的消息虽隐秘,但京中若有变,北疆必然风声鹤唳。 敌人在暗,自己在明,既然他们能够算计到这一步,那自己的一言一行必定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她离开一刻,风险便增加一分。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刘太医在一处僻静宫殿改造成的临时药房里,屏息凝神。 银炭小火烧着崭新的药罐,无根水已然滚沸。 他按照凤婉所给方子的顺序,极其谨慎地投入药材,每一次掂量都反复确认,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药气逐渐升腾,带着一股奇异的、既辛辣又微带腥甜的气息。 他行医一生,从未闻过如此古怪的药味,心中不免惴惴,但想起公主殿下那笃定沉稳的眼神,又强行定下心神。 内殿,皇后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阴影里,小七如同石雕般隐匿着气息,唯有锐利的目光,透过黑暗,牢牢守护在凤榻之旁。 殿外,殷鹤鸣派出的心腹暗卫已悄然布防,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一切风吹草动。 正身处暗阁总部——一个位于京城某处极隐秘地下所在。 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跪着三名暗卫,正是负责监察后宫动态的小组头目。 “最后一次回报皇后娘娘脉象异常,是什么时候?”殷鹤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其中一人低头回道:“禀大人,是……是两个月前。但当时只记为‘凤体微恙,思虑稍重’,按惯例归档,并未列为急报。” “惯例?” 殷鹤鸣猛地一拍桌子,“陛下和皇后身边任何细微变化,都必须是最高优先级的急报! 这条规矩,是我亲手定的!你们忘了?” 三人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查!” 殷鹤鸣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给你们一个时辰,把这两个月所有经手、传递、归档有关陛下皇后脉案消息的人,全部给我控制起来! 查他们的交接记录,查他们当值期间的所有行踪! 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凤婉策马狂奔了一夜,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人困马乏,她在一处路边简陋的茶棚稍作歇息,给马匹喂些草料清水,自己也喝了口热水,啃了几口干粮。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上路时,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数骑快马正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来。 那马上骑士的服色…凤婉瞳孔微微一缩,是北疆军中信使的服饰! 而且看那匆忙的样子,绝非寻常公务。 信使也看到了茶棚里已女扮男装,风尘仆仆的凤婉,明显一愣,随即认出了她,急忙勒住缰绳,滚鞍下马,扑倒在地: “殿下!您怎么在此?末将正欲快马加鞭进京向您禀报!” 凤婉心中咯噔一下:“何事如此惊慌?” 信使喘着粗气,急声道:“北疆王凌皓突然集结了大批兵马,直往边疆而来,原北疆五城,一夜之间尽失!” 果然! 凤婉心头一沉。 她回京的消息定然已经泄露! “五城里全部是凌将军部署的兵马,怎么会...” 凤婉突然哑然,整个人也迅速冷静下来,“是凌将军那边出问题了?” 凤婉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凌皓与凌风联手叛变了。 曾经视为仇敌的兄弟俩,如今联手来对付自己。 “殿下,是凌将军叛变了!” 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殿下,现在我方军队在苏大人与东湖小姐的努力挽回的情况下,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 其他人都跟着凌将军与北疆王凌皓汇合,是凌将军打开城门,直接将北疆大军迎进了城。” “苏大人?”凤婉立刻抓住关键,“苏逸?” “是!正是苏逸苏大人!” 信使连忙点头,“凌将军反叛事发突然,军中大乱,是苏大人与东湖小姐临危不乱。 第一时间收拢了仍忠于殿下的将士,且战且退,才保住了部分力量,退回到了我方边城! 如今苏大人与东湖小姐正勉力支撑,但叛军势大,围城甚急,情况万分危急!” 凤婉心中一震。 苏逸是朝中派来的文官,负责北疆粮草辎重与政务协调。 没想到,在如此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文官! 而背叛她的,却是时时刻刻将喜欢她挂在嘴边的凌风!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凌风与凌皓……这对异父异母、因皇位继承而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竟然会联手? 那京中的毒案,北疆的叛乱,必定是凌风在搞鬼,而父皇与自己竟然还相信凌风是真的想通了! “凌风…” 凤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彻骨。 被曾经爱过的人背叛和算计,而且是两次,如同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又一刀。 痛楚之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那些难民呢?双方交战,他们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殿下,这也是我们边城还没有失守的最关键之处。 没想到那些瘦弱的难民,这次没有向着他们北疆的王。 而是一起拿起了他们认为最强硬的武器,排着队挡在了我们边城前,说是要与救他们于水火的公主殿下共存亡。” 信使的声音哽咽,“他们……他们很多人手无寸铁,拿着锄头、木棍,甚至只是捡起的石块,就那样……就那样挡在了叛军和边城之间! 他们说,是殿下您不顾生死,配制汤药,开仓放粮,安置流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如今殿下有难,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 凤婉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那些她曾经倾力救助的、瘦弱不堪的难民…此刻竟用他们最卑微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了一道防线! 她仿佛能看到那悲壮而惨烈的画面:衣衫褴褛的百姓,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用脆弱的身躯直面叛军的铁蹄和刀锋!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下。 此刻不是感动落泪的时候,这份以生命为代价的忠诚,她必须用最快的行动去回应! 第214章 冥顽不灵 “苏逸和东湖小姐现在如何?城内情况到底怎样?” “苏大人和东湖小姐日夜巡防,竭力稳定军心民心。 但城内粮草箭矢消耗巨大,伤员众多,药物奇缺! 叛军攻势猛烈,尤其是凌风……” 信使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恨意,“他亲自督战,攻势最凶!仿佛……仿佛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凌风!竟凉薄至此! 凤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好一个凌风,好一个北疆王! 一个在京城下毒,一个在边疆叛乱,兄弟联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自己,竟曾对凌风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愫和悔意抱有过瞬间的迟疑……真是可笑!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最多两日!殿下,叛军的攻城器械正在加紧打造,下一次总攻,恐怕……” “够了。” 凤婉打断他,猛地站起身,“走吧,本宫会让他们后悔的,出发!” 她不能再有丝毫耽搁。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边城军民和那些难民的鲜血换来的! 两人再次上马,凤婉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带路!走最快的那条小路!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是!” 信使精神一振,大声应道,立刻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殿下请随我来!” 两人两骑,不再走平坦绕远的官道,而是直接折入旁边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 这条路更近,但也更危险,遍布碎石荆棘,稍有不慎便可能人仰马翻。 凤婉伏在马背上,尽量紧跟着前方的信使,避开一个个障碍。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凌风的背叛像一把淬毒的冰锥,刺穿了曾经残存的一丝暖意,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杀机和滔天的怒焰。 但此刻,愤怒无用,悲痛更无用。 她必须将所有的情绪压榨成力量,去应对这内外交困的死局。 “快!” 她低喝一声,马鞭虚挥,催促着已经汗湿马背的坐骑。 必须更快!早一刻回到北疆,便能早一刻稳定军心,早一刻组织反击! 苏逸一个文官,东湖明月虽勇但经验不足,面对凌风凌皓两兄弟的猛攻,他们能支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还有那些难民……想到那些用血肉之躯为她争取时间的百姓,凤婉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与澎湃的责任感交织翻涌。 他们信她,她便绝不能辜负! …… 与此同时,北疆边城之外三十里地。 一方是有几个壮汉组成的难民大军,看上去约莫有两万人。 另一方是铠甲齐备,马匹精良的凌皓、凌风两兄弟带领的人马,足足十万大军。 “尔等皆是我北疆子民,如若再继续阻拦我大军前进,本王宣布,尔等皆为叛逆,就别怪本王无情,战马将会踏平此地!” 凌皓的声音如沉雷般滚过旷野,传进了那些难民的耳中。 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无数双沉默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紧紧握着手中简陋的“武器”,锄头、木棍、甚至只是尖锐的石块,他们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脚步却没有后退分毫。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难民群中响起,是一位被众人簇拥着的老者,他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眼神却清亮锐利: “北疆王!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你的子民! 可瘟疫嗜虐,殍尸遍野之时,你在哪里? 你的王府可曾出过一副药,诊过一个脉?” “是大凉国凤婉殿下!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配制汤药,开仓放粮,组织我们互救,才让我们活了下来!” “她给我们活路,给我们希望! 如今,你要来毁掉这希望,那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对!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保护公主殿下!” “守护我们的恩人!” 零星的呼喊迅速汇聚成震天的声浪,虽然出自瘦弱之躯,却带着撼人心魄的力量。 那两万具看似不堪一击的身体,此刻仿佛凝聚成了一座血肉长城。 而在他们身后,是还没有痊愈的老弱病残,是他们需要守护的亲人! 凌皓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凤婉在他们心中竟有如此地位! 他身边的凌风,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隐在盔甲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是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冥顽不灵!” 凌皓勃然大怒,猛地举起右手,“弓箭手准备!” 后排的叛军弓箭手齐刷刷抬起弓弩,冰冷的箭镞对准了前方手无寸铁的百姓。 难民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恐惧本能地蔓延,但很快又被更强大的决心压下。 他们互相靠拢,挺起了瘦弱的胸膛,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凌皓的手即将挥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凌皓!” 凌风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却成功止住了凌皓的动作。 凌皓不满地看向他:“怎么?难道连你这鬼将军也要为他们求情?” 凌风策马上前一步,与凌皓并行,低声道:“我在边疆镇守十余年,从未屠杀过百姓。 若我们今日屠杀难民,此事若传扬出去,于我军心、于你声望皆大为不利。 别忘了,他们的子女亲人,有可能就在我们的大军之中。” 正如凌风所说,就在凌皓身后的军营之中,好多士兵紧咬着后槽牙,眼含热泪的看着对面那些衣衫褴褛的亲人。 凌皓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紧锁。凌风的话点醒了他,军中确实有不少士兵来自这些受灾的城池,若真下令放箭,恐怕军心立刻就要动摇。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堵在这里?凤婉那个贱人随时可能赶回来!”凌皓压低声音,语气焦躁。 凌风的目光扫过那些视死如归的难民,又掠过他们身后严阵以待、但显然也深受触动的守城士兵。 最后落在城墙上方——那里,一道清瘦的文官身影和一袭红衣的女将正并肩而立,紧张地注视着下方。 是苏逸和东湖明月。 第215章 西门告破 凌风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你在此处,围而不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带五千精骑绕道急行,从侧翼奇袭边城西门。 西门守备相对薄弱,且难民主要聚集在此处正面。 一旦西门破,城内大乱,这些难民自然溃散。 届时,你再率主力推进,可免屠戮之名,亦能破城。” 凌皓眼睛一亮,在赞赏的看着凌风:“不愧是鬼将军,就依你所言。 不过,你...就真的对凤婉没有一丝情意了吗?” 凌风冷笑一声:“哼,她抢我皇位,夺我身世,我恨的人只有她凤婉还有她凤家满门。 我也给过她机会,只是她不领情,她把我的好意,一次次推出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希望破灭,让她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也别试探我,相信你应该是与我一样的心情。 她可是先夺的你的皇位,还将你赶到了北疆,又夺了你北疆五城,还让你称臣纳贡,你对她难道就没有恨?” 凌皓被凌风说到了痛处,紧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指节都已泛白发青。 “是啊,我又怎能不恨呢!” 其实他心里还有另外一句话,我不止恨他,我也恨你凌风,我这皇位,不是丢在凤婉手里,肯定也会丢在你凌风手里。 最关键的,凤婉会给自己留一条命,若是落在你凌风手里,怕是今年就已经是我的祭日了。 当然这些想法凌皓没说,凌风也不知道。 “时间不等人,怕是凤婉就要赶回来了。行动吧!” 凌皓不再犹豫,立刻点头:“好!就依你之计!” 他随即下令,“前锋营后撤百步,弓箭手戒备,未有命令,不得放箭!” 叛军阵型开始变动,压力稍减。 难民们不明所以,但仍不敢放松警惕。 而凌风则悄然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借着地形和大队人马的掩护,迅速向侧翼移动,准备进行致命的迂回偷袭。 …… 城楼之上。 苏逸眉头紧锁:“叛军为何突然后撤?事出反常必有妖。” 东湖明月手握剑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不断扫视着叛军的调动:“凌皓怕伤到这些无辜百姓,失了民心。 但凌风应该没这个耐心。 他们肯定在耍花样!” 她猛地看向苏逸,“苏大人,你守好这里,安抚住百姓。 我带一队人去侧翼巡查,防以他们偷袭!” 苏逸点头:“东湖小姐小心!” 东湖明月转身快步下城,点齐了一队机动兵力,迅速赶往城墙侧翼及后方布防。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凌风对这座城的了解,远胜于她。 凌风选择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那是他多年前还是“守将”时偶然发现、并一直秘而不宣的路径,直通西门一处年久失修、守备松懈的城墙段。 当他率领的五千铁骑如同鬼魅般突然从侧翼的烟尘中杀出,直扑西门时,城上的守军顿时一片慌乱! “敌袭!西门敌袭!” 西门号角吹响,东湖明月闻声脸色大变,立刻率军赶往西门支援。 但凌风的进攻太过迅猛和猛烈! 他身先士卒,利用这些年对边城的熟悉,一马当先,瞬间就挑飞了几名守军,叛军骑兵顺着这个缺口疯狂涌入! “挡住!给我挡住!” 东湖明月厉声高喝,挥剑冲杀过去,与叛军绞杀在一起。 西门陷入混战! 消息传到正门,苏逸心头巨震,而城下的难民队伍也出现了骚动,他们听到了身后的喊杀声! “城破了?城破了吗?”恐慌开始蔓延。 凌皓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大笑一声:“天助我也!全军听令!进攻!” 主力叛军如同潮水般,再次向着正门和惊慌的难民涌来! 前有大军压境,后有城门告破,难民和守军瞬间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过,精准地打在了叛军帅旗的旗杆之上! 帅旗旗杆应声而断,轰然倒塌!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变故让汹涌向前的叛军攻势为之一滞,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侧后方的高坡上,凤婉端坐马背,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一个黑洞洞的口子,直直对着凌皓。上面好像还冒着缕缕青烟。 “是公主殿下!” “殿下回来了!殿下有神兵!” 城上城下,守军和难民中爆发出狂喜欢呼,几乎崩溃的士气瞬间重新凝聚! 凌皓大惊失色,勒住战马:“那是什么武器?” 他从未见过声响如此巨大、威力如此骇人的东西,竟能一击打断远处高耸的旗杆! 那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呢? 想一想就让他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 “凌皓,不想死现在就赶紧退兵,要不然,也让你尝一尝我这利器的滋味!” 凌皓透过挡在自己身前护卫们,死死盯着凤婉手中那柄造型怪异、冒着青烟的武器。 “你们见过这种武器吗?” “回大王,从未见过!” 凌风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如果这玩意儿能够持续这样发射,那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可如果,此利器只能发射这么一次能,如此巨大的威力,如何能够连续发射? 会是会是凤婉在见机吓唬我,想要让我退兵呢? “你,上去,给本王将那贱人拿下!” 凌皓一声厉喝,被点名的亲卫队长脸色瞬间煞白。 他亲眼目睹了帅旗的下场,那巨响还在耳中回荡。 上前? 那黑洞洞的口子下一刻喷出的,可能就是索命的阎帖! 但军令如山,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亲卫队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猛地一挥手:“第一队,随我冲!誓死拿下大凉公主!” 十余名精锐叛骑兵硬着头皮,策马冲出本阵,呈扇形朝着高坡上的凤婉包抄过去。 凌皓盯着凤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那冒着青烟的古怪武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应声而断的旗杆……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种恐惧感,远胜于面对千军万马。 第216章 一枪定音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逸握紧了拳头,难民们屏息凝神,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风中残烛。 凤婉看着冲来的叛骑,眼睛虚眯。 看来这凌皓还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那就再给你加点菜! 她缓缓调整了一下手中火铳的角度,那黑洞洞的枪口微微移动,瞄准了冲在最前方的亲卫队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冲来的叛骑们心脏几乎骤停,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亲卫队长更是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凌皓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他也在赌,赌凤婉只是在恐吓,赌那武器无法连续使用! 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叛骑冲入距离凤婉不足百步,心下暗暗欣喜,看来这大凉公主真的在虚张声势之时。 凤婉扣动了扳机! 然而—— 没有预想中的震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尴尬的、类似金属撞击的“咔哒”声。 火铳的枪口,除了逸散出最后几缕微弱的青烟,再无动静。 场面,瞬间凝固。 冲杀的叛骑愣住了,下意识地勒住了马缰。 凌皓也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和被戏耍的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果然! 果然如此! 那骇人的武器果然无法连续发射! 刚才那一声,根本就是哑火! “哈哈哈!” 凌皓猛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猖狂大笑。 “凤婉!你果然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破玩意儿唬骗本王!北疆的儿郎们,给本王杀了他!将她碎尸万段!冲啊!” 反应过来的叛骑们顿时勇气倍增,狂吼着再次加速冲锋,刀剑出鞘,寒光直指凤婉! 城上苏逸脸色剧变:“殿下!” 难民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陷入更大的恐慌。 高坡上,凤婉看着手中失效的火铳,咬了咬牙。 这破玩意,关键时刻掉链子,还好,早有准备。 只见她随手将那支哑火的火铳丢给一旁的信史,弯腰,又从马背上拿出两支一模一样的。 一点不犹豫,对着马上就要冲到身前的那个秦卫队长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比第一声更近、更响、更令人肝胆俱裂! 冲在最前方的亲卫队长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头盔下的头颅就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红白之物溅射开来,无头的尸身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摔下马背! 那匹战马受惊,希律律惨嘶着人立而起,将背上失去主人的尸体甩落。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后面紧随冲锋的叛骑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吁~” 一匹匹战马人立而起,在主人们紧急扯住缰绳的瞬间,掉头往来时的路上狂奔而去。 “妖…妖法!”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凌皓他身后的将士们心理防线彻底失守。 他们看着凤婉手中那再次冒着青烟的黑洞洞枪口,看着她另一只手上,竟然还有另一支同样的武器,那眼神如同见了地狱来的修罗! 高坡上,凤婉面无表情,缓缓将两只手里的火铳举起,齐齐对准了凌皓。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惨死的亲卫队长一眼,冰冷的眸光再次扫向叛军本阵,扫向脸色瞬间从狂喜变为惨白的凌皓。 “跑啊!” 不知是谁发喊,幸存的叛骑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军令,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地向本阵逃窜,恨不得再为战马多按上两条腿! 凌皓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方才的猖狂大笑还僵在脸上,此刻却比哭还难看。 他明白了。 凤婉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 刚刚那一次哑火,或许是真,或许是假,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真的有不止一件这种恐怖利器,而且真的敢用,真的能杀人于百步之外! 一想到那武器如果对准的是自己……凌皓感觉胯下一阵湿热,几乎要控制不住。 “鸣金!收兵!快收兵!” 凌皓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什么破城了。 铛铛铛铛——! 退兵的锣声敲得又急又乱,透着无比的仓惶和恐惧。 听到鸣金和前方溃兵带来的恐怖消息,士气瞬间崩塌,争先恐后地向后撤退,阵型大乱,互相践踏者比比皆是。 城上苏逸长长松了口气,激动地一挥拳:“殿下神威!” 城下的难民们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又到狂喜的剧烈起伏,此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声:“公主万岁!公主万岁!” 西门方向,正在浴血奋战的东湖明月和守军听到正门方向的欢呼和叛军混乱的退兵信号,精神大振。 “殿下的援兵到了!叛军退了!杀!把他们赶出去!” 东湖明月厉声高呼,守军士气如虹,反击更加猛烈。 而突入西门的凌风部,原本凭借一股锐气占据了些许优势,此刻听到后方主力溃退,军心顿时动摇。 他们成了深入城中的孤军,进退维谷! “将军!大王那边退兵了!” 副将焦急地喊道。 凌风一剑格开东湖明月的攻击,看着周围开始慌乱的部下,听着城外震天的欢呼和混乱的退兵锣声,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死死盯了一眼不远处严阵以待的东湖明月和越来越多的守军,又望向正门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滔天的恨意。 “妈的,凌皓你个懦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但形势比人强。 他知道,再不撤,他这五千精骑真要全部葬送在这里了。 “撤!” 凌风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这个字,带着无尽的无奈与不甘,“原路...撤出去!” 叛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狼狈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破损的兵器和浓重的血腥味。 凤婉依旧立于高坡,手中的第三支火铳并未击发,但那冰冷的威慑力,却比任何杀戮都更有效地击溃了叛军的斗志。 她望着溃退的叛军,望着边城下渐渐平息的风烟,眼神越发坚定。 这一仗,赢了。 第217章 利器之坚 硝烟在边城外的荒原上缓缓弥散,叛军丢盔弃甲,仓惶北退,旗帜歪斜,队伍散乱,再无来时的汹汹气焰。 凌皓被亲卫簇拥着,脸色灰败,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高坡上的身影。 方才那两声轰鸣,尤其是亲卫队长头颅炸开的惨状,已如同噩梦般刻入他的脑海。 “公主万岁,公主万岁!” 城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守军和难民们紧紧相拥。 苏逸扶着垛口,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这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东湖明月率军将突入西门的凌风部残兵彻底逐出,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再次闭合,插上了粗壮的门栓。 她拄着长枪,盔甲上满是血污,看着叛军狼狈退却的烟尘,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疲惫而畅快的笑意。 “殿下从不让人失望!” 高坡上,凤婉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支未曾击发的火铳。 信使恭敬地接过,与那支哑火和一支击发过的火铳一同小心收好。 凤婉的目光扫过战场,掠过那些倒伏的人马尸身,最终落在那无头的亲卫队长身上,眼神微暗。 战争容不得怜悯。 尤其是对叛徒。 只是这火铳还是得好好改良一下才行,今天这是唬住了对方。 万一他们醒过神来,就凭自己现有的这几把家伙,怕是分分钟就被人家团灭了。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传入身后每一个将士耳中,“叛军新败,士气已失,但凌皓未必甘心。我们要警惕他们去而复返。” “是!” 身旁的将领抱拳领命,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她策马缓缓走下高坡,朝着边城城门行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城头守军还是城外难民,无不自发地垂下头颅或跪拜在地,如同迎接一位真正的君王。 城门开启,苏逸快步迎出,深深一揖:“殿下神机,挽狂澜于既倒,救满城于水火!请受苏逸一拜!” 凤婉勒住马,低头看着他:“苏逸,这并非我一人之功。 若无你与明月在此,组织士兵死守城池,若无全城军民同仇敌忾,若无…”她顿了顿,看向城外也在帮忙清理战场的那些难民,“这些难民,即便我赶回来,怕是也于事无补。”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快快请起。仗还没打完。现在你赶紧将这里所有的工匠们集中起来,本宫要大规模制枪!” 苏逸起身,看到她眼底的疲惫,不免有些心疼。 他立刻道:“殿下放心,城防之事,末将与东湖将军即刻处理,绝不会给叛军可乘之机。 工匠之事,马上就好,殿下,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 正说着,东湖明月也从西门方向赶来,甲胄铿锵,红色披风随风飘扬,真是一位巾帼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见到凤婉,抱拳行礼,凤婉赶紧将人扶起。 “明月可有受伤?” 凤婉赶紧上下左右的检查着东湖明月的身体,见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见凤婉关切地打量自己,东湖明月心中一暖,摇头道:“多谢殿下关心,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她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信使背负的那几支火铳,难掩好奇与震撼,“殿下,方才那声若惊雷、毙敌于百步之外的利器,究竟是何神物?” 凤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略一沉吟,道:“此物名为‘火铳’。 借火药之力,发弹丸伤敌。” “火药…弹丸…?” 苏逸与东湖明月互看一眼,眼中光芒闪烁,“殿下,火药,是放烟花用的那个火药吗?它竟有如此威力?若我军能大量配备,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凤婉沉默了,将火铳装备到军队的想法,在她刚刚研制出第一把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 但她那时候有些犹豫,这个时代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火药的用途也仅仅只限于放个烟花,图个红火。 若自己将热武器配备到军队里,会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性的毁灭? 可这一次,她的想法有所改变。 本以为自己心目中的盛世,会因为凌皓的称臣和凌风的归顺,成为一个好的起点。 那知,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的太简单,想的太简单。 她忽略了人性的恶,也忽略了“帝位”对一个人和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理想一致,但至于怎么实现,怎么能够最快的完成,而最后留名青史的是谁,这些都是曾经的凤婉没有考虑过的。 你不犯人,但是别人会在利益的驱使下,屡屡进犯。 那自己又何必有那些顾虑? 历史的进步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件事停下脚步。 既然时机成熟,那这第一个吃果子的人,就必须是自己。 她曾坚信,刀兵之利终有穷尽,人心向背方为根本。 她梦想构建的盛世,是仓廪实而知礼节,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而非倚仗骇人利器带来的恐怖平衡。 她甚至恐惧,一旦打开这潘多拉魔盒,后世子孙将永陷于更残酷、更高效的杀戮之中,她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所以,即便最初研制出火铳,她也只视作不得已时的底牌,从未想过大规模列装。 可凌皓的背叛、边城的血火、那些倒在城下再也站不起来的将士和难民…冰冷地提醒着她理想的脆弱。 人性的贪婪与野心,不会因她的仁慈而收敛。 她忽略了,在通往至尊之位的路上,从来不是你不想争就能安然无恙。 你不染血,自有他人的血会泼洒到你身上,甚至将你彻底淹没。 凌皓不会因为她的克制而放弃称帝的野心,北疆的部落不会因为她的仁政而停止觊觎富庶的中原。 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所有的理想和蓝图都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今日是边城,明日又会是哪里? 难道要等到国破家亡,亲眼见证更多的生灵涂炭,才后悔今日的犹豫吗? 武器的本质是工具,善恶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第218章 震天雷动 若这利器能更快地终结乱世,震慑宵小,换来更长久的和平,那么这罪孽,便由她来背负! 凤婉缓缓抬起头,看向苏逸和东湖明月。 “天下无敌?呵,这世上从无真正的天下无敌。 再强的武器,也需要忠诚的将士来驾驭。” 她将火铳郑重举起,日光下,金属管身泛着黝黑的光泽。 “但,若此物能让我大凉将士少流一些血,能让我边城百姓早一日得享太平,能让我凤婉,有足够的力量去荡平叛逆之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士兵和百姓,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么,大规模制枪,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神机营’,便是当下第一要务!” “苏逸!” “微臣在!” 苏逸精神一振,立刻抱拳。 “即刻起,边城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匠作营! 招募工匠,搜集材料,开辟场地,严守秘密!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这三支火铳能够改良成功且能够大规模制作。另还需准备足够多的弹药!” “微臣领命!” 苏逸声音铿锵,跃跃欲试。 “东湖明月!” “末将在!” “从守军中遴选三百名心志坚定、身手敏捷、绝对忠诚的士卒,由本宫亲自统领,开始进行火铳操作的训练。 记住,此物虽利,却更需严明的纪律和娴熟的配合! 他们将成为我大凉第一支‘神机营’的骨干!” “是!殿下!明月必不辱命!” 东湖明月激动得脸颊微红,她仿佛已经看到一支手持雷霆、所向披靡的新军在她手中诞生。 命令一条条下达,周围的将士们听得心潮澎湃,他们虽然还不太明白那“火铳”究竟如何运作,但却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威力。 有如此利器在手,那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够成为大凉国的敌人,又有谁有资格成为大凉国的敌人呢? 或许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在他们这位公主殿下的引领下出现。 一切安排妥当,凤婉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但现在好像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她转身,再次望向城外叛军退却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地平线。 凌皓,凌风,你们等着。 本宫本想用一些柔和的手段,来实现这个世界的大一统,想与你们共享盛世。 但你们的格局太小,眼界太小,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宫就成全你们! “殿下,”东湖明月安排完一切事宜,还是不放心凤婉的身体,再加上她身边没有了春桃,如今连小七也没了踪迹。 虽有一个其其格,人还算机灵,但凤婉却不像之前那般,能够与她谈天说地,吐露一丝心声。 她拿了一件披风,上前一步,为凤婉披在肩上,“您连续奔波几日,未曾合眼,现城内事务皆已安排妥当,还是歇息一下吧!” 凤婉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凌皓退兵三十里,他们这可不是因为畏怯,而是在等。 此时怕是已经让凌风拦下来了,他常年带兵打仗,不会像凌皓那般好骗。”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东湖明月。 “他以为本宫只会在这儿等着他们攻城或者退兵,会给他留下喘息之机?” “可惜,这次他错了。” 边城的夜,因战事而格外肃杀。 匠作营新辟出的工坊却灯火通明,打铁声、研磨声、工匠压低的讨论声交织不休,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焦灼气息。 苏逸挽着袖子,脸上沾着道道黑灰,正对着一名老匠人激动地比划:“对!就是这里,击发的机关有问题,所以陛下那一枪打出,卡壳了,这个毛病,必须改掉! 还有这铳管,能不能简化一些,或者不用这么贵的精铁? 我们必须考虑大规模打造的耗费!” “大人,这已是小老儿能想到最省料的法子了”老匠人一脸为难,“再省,这东西威力这般大,只怕会有炸膛的风险…” “炸膛?” 苏逸吓的一激灵,“绝不可以! 殿下要的是一支无敌之师,不是一批会自残的废物! 既然用料不能省,那就从工序上下手,必须想办法优化! 人手不够就去招,材料不够我去求殿下要! 但东西,必须又快又好地造出来!” 他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 公主将那利器郑重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他看到的不仅是武器的寒光,更是整个大凉未来的轮廓。 更有公主殿下对自己的认可。 此事若成,他苏逸定会被载入史册,那是何等的荣耀! 校场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三百名精选出的士卒站得笔直,他们是从数万边军中遴选出的佼佼者。 此刻却如同初入行伍的新兵,带着几分好奇与紧张,看着那位那位仅凭一人便扭转战局的公主殿下。 凤婉手中托着一支与火铳大小一样的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假火铳。 “记住每一个步骤!” 她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落入每个士卒耳中,“你们手中将来所持,非是烧火棍,而是咆哮的雷霆! 一丝差错,便是生死之隔!” 士卒们屏息凝神,眼珠都不敢眨一下,拼命记下每一个细节。 东湖明月站在队列前方,同样手持一柄木铳,跟着凤婉的指令,一丝不苟地重复动作。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知道,殿下要的不是三百个神射手,而是三百个绝对服从、能将这恐怖武器以最整齐划一的方式发挥到极致的队伍。 训练还在继续,但凤婉与东湖明月却出现在了城楼上。 “殿下,这黑疙瘩真有那么厉害吗?” 只见东湖明月手里拿着一颗脑袋大小的黑色的圆球状的东西。 凤婉的目光落在东湖明月手中那不起眼的黑疙瘩上,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厉害?” 她轻声道,指尖划过那粗糙的表面,“明月,你可知,有时毁灭比创造更能震慑人心。” 她接过那黑色圆球,入手沉甸甸的,透着金属的冰凉。 “苏逸管它叫‘震天雷’。里面填满了最烈的火药和淬毒的铁蒺藜。” 它不需要精准,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落在恰当的人群里。” 第219章 天降惊雷 她抬眼,望向城外无边的黑暗,三十里外,就是凌皓与凌风驻军之地。 “火铳是雷霆,诛杀首恶,破甲穿盾。而这玩意儿…” 她掂了掂手中的震天雷,“算是我们给敌人的…一份薄礼。” “殿下是想…现在吗?” 东湖明月背脊上窜起一股寒意,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凌风善用兵,惯常以轻骑袭扰,消耗我军兵力士气,待我军疲敝再以重兵压上。 那今日,我们就用一支巧兵,给我们的老朋友助助兴!” 她将震天雷递还给东湖明月。 “特战队首战,30人,每人带两颗震天雷,东西丢过去就跑,不可恋战,本宫要看到他们全都整齐的回来。” “是,殿下,末将这就去准备。 不过,殿下,这东西,您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难道您早就知道凌皓与凌风会叛国?” 东湖明月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疑惑。 凤婉是在刚刚开始训练的时候,突然带她去了库房。 结果她就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满满当当一百箱的“震天雷”。 “这东西啊,是我没事干的做出来的,最后觉得边城这边时有战乱,便让杨大哥建了个厂子,多做了一些。 这东西之所以有这么多,是因为疫情时候运粮草还有药材的时候,杨大哥夹带过来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疫情时的粮草药材运输竟成了掩护,殿下竟在那么早之前就已开始布局…… 没想到这杨士奇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明月,还有这些衣服,一会儿给那三十位特战队员穿上,寅时准时出发!” 另一个房间里,是一整箱一整箱的衣服和盔甲。 衣服全部都是纯黑色的,包括头巾面巾,窄袖窄裤脚,可以完美融入夜色之中。 东湖明月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黑色衣甲,眼中闪过惊叹。 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准备出来的。 殿下这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还瞒住了所有人。 “是!殿下!” 她压下心头的震撼,立刻指挥亲兵将衣甲搬运出去。 寅时将至,边城大门悄然洞开一道缝隙。 三十名换装完毕的特战队员,没人骑着一匹用厚布裹住蹄子的骏马,无声无息地滑出城门,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他们的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远方。 凤婉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离去。 其其格默默为她披上一件更厚的披风。 “殿下,风大了。” 凤婉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叛军大营可能的方向。 她在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头上只能听到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东湖明月侍立在一旁,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突然—— 远方的地平线上,猛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滚雷却又截然不同的巨响轰然传来,即便隔着三十里,也隐约可闻! 第一声巨响如同信号,接二连三的火光和轰鸣在不同的位置炸开! 远远望去,叛军营地那个方向仿佛有数朵赤红色的烟花在夜幕下绽放! 东湖明月猛地握紧了拳头,激动地看向凤婉:“殿下!成了!” 凤婉的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值得这般欢喜,更何况,死伤的,同样也有大凉的子民。 约莫一个时辰后后,城下传来极有规律的、轻微的叩击声——是特战队约定的返回信号。 “开城门!” 东湖明月立刻下令。 城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黑影们如同归巢的夜枭,迅捷有序地闪入城内。 最后一人进入后,城门立刻紧闭。 东湖明月快步下城查验。 三十人,一个不少。 只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硝烟和那股刺鼻的怪异气味。 但他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兴奋。 “回禀殿下!” 带队校尉单膝跪地,“任务完成!震天雷全部投入叛军马厩和营地! 爆炸猛烈,毒烟弥漫,叛军猝不及防,人马皆惊,乱作一团!” “好!”东湖明月难掩喜色,“可有伤亡?” “托殿下洪福,无人伤亡!我等依令,投出即走,叛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凤婉此时才缓缓走下城楼,目光扫过这些凯旋的勇士。 “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平静,“下去休息吧,每人记大功一次。” “谢殿下!”三十人齐声低吼。 待士兵退下,东湖明月兴奋地道:“殿下,此一击必让叛军心惊胆寒,士气大跌!” 凤婉望着再次恢复寂静的远方,摇了摇头。 “凌风不是凌皓,惊吓有余,伤筋动骨却未必。” 她语气冷静,“他很快会稳住阵脚,好好休息吧,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夜色如墨,叛军大营的混乱却如沸水般翻滚。 火光在几处营帐间跳跃,伴随着战马惊恐的嘶鸣和士兵痛苦的哀嚎。 毒烟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吸入者无不呛咳连连,眼鼻刺痛。 “稳住!不要乱!” “天谴,这是天谴啊!” 凌风挥剑砍倒一个因惊惧而四处乱窜的士兵,试图用血腥手段弹压混乱,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战马受惊,挣脱缰绳,疯狂践踏营帐; 士兵们看不清敌人,只听到接连不断的恐怖巨响,感受到同伴在毒烟中莫名倒下,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肯定是天谴,老天爷给我们降下的惩罚,这是对叛军的惩罚啊!” “是啊,公主殿下体恤民情,我们就不应该背叛公主啊!” …… 凌风脸色铁青,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歹毒的武器。 那不是箭矢,不是刀兵,而是从天而降的毁灭。 “斥候呢?为什么一点预警都没有?”他怒吼。 “回…回元帅,根本没看到人!就像…就像地底冒出来的恶鬼一样!” 凌风的心不断下沉。 他望向边城的方向,那片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兽。 凤婉…你究竟掌握了什么? 第220章 赐名夏竹 凌风越想,心底冒出的寒气越多。 本以为那个可以一下子锤掉人半颗脑袋的东西,已经很厉害了。 那料到,只过了不到一夜的时间,她就又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可她是如何做到的,这个地方,自己待了十几年。 半年前再来到这里时,自己几乎检查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但从未发现有如此威力的武器。 “凌风,先撤回孤城吧,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儿时间,我联军重伤就有三百多人。 轻伤更是多达五百之多,我们现在士气低落,还是先回去休整一段时间为好!” 凌皓脸色发青,也不知是冻得还是被气的,说话的时候,嘴唇还有点哆嗦。 凌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叶生疼。 “退吧!” 他知道,凌皓说得对,此刻撤退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他心底那股寒意并非全然来自恐惧,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愤怒。 这座边城,这片土地,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下如此可怕的杀局?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在孤城外扎营。 伤员优先救治,阵亡将士...好好安置。” 凌皓明显松了口气,立即转身下令。 他有些害怕,怕凌风这个“鬼将军”,受此大败,心里不服气。 在不管不顾的再打上一仗,就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哥哥,肯定是劝不住的。 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军队开始有序后撤,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却挥之不去。 士兵们抬着同伴的尸体或搀扶着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凌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方才爆炸的地点。 土地被炸得翻起,焦黑一片,有的地方还冒着缕缕青烟。 这种威力的武器,从古至今还未听说过,但这个味道,倒是有点像烟花燃放后的味道。 烟花?难道她是用了制作烟花的东西,制作的这样的武器? 凌风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 “将军,您也该撤退了。” 亲卫前来提醒,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简单包扎后仍渗着血。 凌风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那片焦土,转身策马向孤城方向而去。 大凉边城,凤婉书房内, 对着边城及周边地域的舆图沉思着的凤婉,没发现站在身后的其其格,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 直到东湖明月安置好特战队员后,返回复命,才发现了小丫头的不对劲。 “其其格,你那里不舒服吗?” 凤婉闻言这才扭头看向小丫头。 扑通~ 其其格见凤婉看向自己,赶紧跑到凤婉前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公主殿下,其其格觉得我们的新王太对不起您。 您帮他打败燕王,又帮他夺得王位,还帮我们这些难民治病赠粮,帮我们建立了新的安身之所。 可他却恩将仇报,其其格羞于有这样的王,也羞于做北疆的子民,还请殿下赐其其格一个名字,其其格愿意从此之后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凉人!” 凤婉微微一怔,随即便面露微笑,有些欣慰的看着这个小丫头。 她俯身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其其格。 “名字不是恩赐,它是一个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和选择。 你确定要改名字吗,改了之后,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大凉人了,你的过去,你的将来,就再也与北疆没有半分瓜葛!” “殿下,我确定!” 其其格很坚定,凤婉也没在多言。 不知怎的,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春桃的身影。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狼毫在纸上划过,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夏竹。 凤婉将题好字的宣纸轻轻推到其其格面前。 “夏,取其生机勃发,热忱坦荡。竹,取其虚心劲节,宁折不弯。从今日起,你便叫夏竹。” 小丫头——不,现在是夏竹了——双手颤抖,眼含热泪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落在上面,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归宿。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自己的新名字:“夏...竹...” 她再次跪下,这次却挺直了脊背:“夏竹谢殿下赐名!此生定不负此名,不负殿下!” 东湖明月在一旁看着,难免有些动容。 “小丫头,以后好好伺候公主殿下哦!殿下,时候不早了,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 “不急,将士们都安顿好了吗?” “回殿下,将士们均已妥善安置。 “嗯,明月,你觉得凌风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东湖明月闻言一愣,败军之将,此时还能干什么,肯定是辗转反侧,思考着战局呗! 见东湖明月愣住,凤婉接着道:“凌风很聪明,此时的他可能已经嗅到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夏竹与东湖明月齐齐抬头,疑惑道。 “火药之于烟花,本就是同根同源。 凌风作为曾经的皇子,这稀奇玩意儿,对他而言,应该不陌生,他从小就应该没少受烟花的熏陶。” 夏竹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起来:“那...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能猜到?” “猜到又如何,知道烟花也只是知道点皮毛而已。” 凤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能想到是火药,却想不通为何威力如此骇人,更想不通我们是如何用一个小小的东西,就发挥出那么大的威力的。 那就让他猜,让他查,让他慢慢实验去。 这可比直接杀了他更磨人呢。” 她转向东湖明月:“让我们的人,就说北疆王凌皓与大凉鬼将军凌风狼狈为奸,想要谋反夺权。 但上天感念大凉公主殿下,不分疆域,救济子民,便赐了他们几十道天雷,以做惩戒。 记住,一定要说得玄乎,那怕说成民间怪谈也好。” 东湖明月眼中精光一闪:“明白。真真假假,才能让他疑神疑鬼,甚至可以动摇他们的军心。” “正是此理!” 东湖明月领命而去,临走前还特意安顿夏竹,让她伺候凤婉,好好休息一下。 被她这么一说,凤婉也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了些倦意,便在夏竹的伺候下,终于躺在了床上。 第221章 凌风吐血 夏竹吹熄了烛火,只留墙角一盏昏黄的油灯,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守夜。 凤婉合上眼,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凌风惊怒交加的脸,士兵恐惧的眼神,还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碎片化的场景不断闪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模糊之际,凤婉悠然转醒。 而在孤城之中,黑着脸的凌风此刻却睡意全无。 “去,把城中会制作烟花的匠人全部给我请回来!” “是,将军!”亲卫领命而去。 凌皓看着犹如陷入魔怔的凌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风,你找做烟花的匠人们做什么?难道你现在还有心情欣赏那烟花不成?” 凌风猛地转过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骇人。 他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小撮从爆炸现场小心翼翼收集回来的黑色粉末: “欣赏?我的好王兄,你还没闻到吗? 这味道!这焦糊刺鼻的味道,和烟花燃放后残留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它更浓烈,更霸道一些!” 他抓起那撮粉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凤婉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神雷! 她就是把烟花里的火药,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凌皓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凌风手中那点黑色的粉末,会立刻变成噬人的洪水猛兽。 “烟…烟花?那不是节庆时听个响、看个热闹的东西吗? 怎、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能炸得地动山摇,血肉横飞?” “所以我们都被骗了!被她耍得团团转!” 凌风几乎是低吼出来,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她定然是改进了配方,或者找到了某种能够激发其威能的方法! 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必须!” 他猛地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那些匠人,他们或许不懂杀人,但他们熟悉火药最基本的脾性。 从他们开始,一点一点试,一次一次改! 我就不信,她凤婉能弄出来的东西,我凌风会搞不明白!” 就在这时,亲卫匆匆返回,脸色却有些难看:“将军,城中…城中会制作烟花的匠人,共有三家,但、但……” “但什么?”凌风目光一厉。 “但其中两家的老师傅,就在半天前,竟然被...被凤婉差人,以高价请走了,说是公主殿下喜爱新奇烟花,重金聘去研制新样式了。 剩下的一家,只剩个小学徒,手艺…手艺还不成气候。” 凌风愣住了,随即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再次从心底窜起。 半天前……原来她竟然已经算到了现在。 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 并以喜爱烟花为名,不动声色地将关键匠人网罗至麾下! 可笑他现在还因为自己想到了关键节点而沾沾自喜! 然而,此时的他却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撞进蛛网的飞蛾,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噗——” 急火攻心之下,凌风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凌风!” “将军!” 凌皓与亲卫皆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 凌风一把推开凌皓,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更加狰狞可怕。 “好…好一个凤婉!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公主殿下!”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咆哮,“没有匠人? 没关系!那就找!去更远的城池找! 悬赏! 重金悬赏! 但凡懂一点火药配制的人,都给我带来!” “还有!”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狠厉,“把城中所有会摆弄炼丹炉、懂些矿物特性的术士们也全部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谁先试出威力最大的配方,赏千金,封爵位!” 他就不信,举联军之力,会追不上一个女人的脚步! 亲卫被凌风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心惊胆战,连忙领命而去。 凌皓看着凌风嘴角残留的血迹和那双偏执得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心底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 一丝悔意也慢慢的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凤婉的这一份“回礼”,不仅重创了他们的军队,似乎更将凌风逼上了一条近乎走火入魔的险路。 而此刻,边城府衙内。 凤婉已经醒来,也并未再次入睡。 夏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安神汤的碗盏,又添了次灯油,室内重新变得静谧。 凤婉靠坐在床头,闭目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不一会儿,她的唇角便牵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算算时间,她“请”走匠人的消息,凌风应该已经收到了。 这份迟来的“礼物”,希望凌风会喜欢。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夏竹一个激灵,紧张地看向凤婉。 凤婉微微颔首。 夏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低声问:“谁?” “暗阁,黑鹰。” 窗外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有孤城急报。” 窗户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枚小小的、裹着蜡丸的纸卷被递了进来,随即窗外身影一闪,便再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竹捧着那枚蜡丸,像是捧着一块炭火,快步送到凤婉面前。 凤婉捏碎蜡丸,展开纸条。 就着昏黄的灯光,迅速扫过上面简短的密报。 当看到“凌风呕血”、“状若疯魔”、“重金悬赏匠人与术士”等字眼时,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殿下?”夏竹小声询问,带着疑问。 “没事。” 凤婉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细小的灰烬,“不过是有人被自己的聪明误了,急火攻心罢了。” “夏竹虽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但猜想着,这一定是一个好消息!” 一晚上担心凤婉身体的夏竹,此刻在凤婉脸上看到了一丝放松后的笑容。 她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好了起来。 “有什么好消息啊,师父可否与们分享一下?” 书房外,东湖明月、苏逸、周玉柔父女,还有几位军中将领,齐齐站在那里。 其他人站的笔直,也只有周雨柔才敢这般与凤婉开个玩笑。 凤婉示意夏竹去开门,请一行人进来。 “几位辛苦了,先坐吧!都吃早餐了吗?” 一行人皆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222章 南疆兵变 凤婉示意夏竹为众人备些简单的早膳,不多时,热腾腾的米粥和几样小菜便送入了书房。 众人围坐,虽个个都有些拘谨,但热食下肚,气氛倒也没那么紧张。 “刚刚密探来报,凌风那边,有动静了。” 凤婉放下粥碗,“听说他吐了口血,正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会摆弄火药的匠人和术士呢。” 东湖明月眼睛一亮,率先反应过来:“殿下之前‘请’走那几位老师傅,就是为了断他这条路?” 苏逸沉吟道:“凌风反应如此激烈,说明他确实猜到了火药是关键。只是他没想到,殿下早已抢先一步。” 周正抚须倾听着众人的交谈,一边满脸骄傲的看着女儿周玉柔,一边微微点头。 尤其是听到凤婉未卜先知的动作后,更是满眼钦佩:“公主殿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如此一来,即便他猜到了关键之处,但想要在短期内想仿制出我们的‘惊雷’,也是难如登天啊。” “难,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凤婉并没有被暂时的优势冲昏头脑,“天下能人异士众多,联军势力庞大,北疆现在都在他们手中,未必就没有这样的人才。 我们只是抢得了一些先机,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罢了。” “苏逸” 凤婉转向苏逸,“边城民心初定,但经此一吓,难免仍有惶惑。 现在瘟疫已经彻底控制住,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先把城外暂住的这些北疆民众归拢回来,在他们的外围,再建一道简易的城墙。 这样,我们的边城就相当于又往外扩大了一圈,而且,这样一来,那些民众就更有归属感。 也算是他们英勇阻挡敌军的回报,告诉他们,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我大凉国真正的子民,你安排下去,为他们入籍! 另外,也得防着有可能存在的细作,这些事还需你多费心。” 苏逸郑重应下:“殿下放心,苏某定当竭尽全力。” “明月,军务暂时就得靠你了,辛苦了,切记,城防万不可松懈。 凌风新败,又急欲雪耻,恐会狗急跳墙,需防他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强攻。 毕竟我们的火铳还没有大规模制造出来,士兵们也才开始训练,能拖,就尽量拖一拖。” 东湖明月抱拳:“殿下所虑极是!末将已加派哨探,加固工事,将士们轮番休息,刀不离手,绝不给敌军可乘之机!” 凤婉的目光最后落在跃跃欲试的周玉柔身上:“玉柔,现在疫情基本已经控制住,但以防再有复发的可能,汤药还是继续为他们服用一段时间。 你闲暇之余,可以协助夏竹,统筹好府衙内务,管理好我们的物资粮草,定要确保前线所需。 同时,组织城中的妇孺,帮忙照顾伤兵,缝补衣物,我们要让边城每一个人,都成为守护这座城的一份子。” “是!师父(殿下)!” 两个姑娘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干劲。 安排完诸多事宜,凤婉才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驱散了夜的阴霾,给边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孤城的方向。 其他人也赶紧起身,跟着她,齐齐看着远方。 她仿佛看到了凌风呕血的画面。 但这还远远不够。 机会给过你,父皇将囚禁在府邸的你放出来,是为了大凉国边疆安稳。 你既然还妄想拿回你的皇位,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就只能是敌人。 只是不知京城里,殷鹤鸣有没有什么进展。 母后那边有小七在,还有暗阁派过去的暗卫。 但父皇那边除了暗卫就没贴心的人在,实在是放心不下。 就在此时,一只鸽子飞来,凤婉赶紧将其抓在手里,只见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凤婉的心猛地一跳,迅速解下竹筒。 这信鸽正是暗阁用来传信的。 “宫内奸细已肃清,皆为翎王旧部。 另,南疆军变,已陷入内乱。 陛下娘娘皆安好,封总管传信,可保陛下无忧,勿念!” 凤婉紧攥着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殷鹤鸣肃清内奸的行动很迅速,想来自查还是比较容易的。 毕竟曾经的暗阁,在凌风的有意渗透下,难免被其安插人手。 现在,明面上的均已肃清,至于潜水的那些,也只能慢慢排查。 她倒是有些忘了,宫里还有一个得力助手封录。 曾经的小太监,现在可是大内总管。 他既说父皇无忧,那便是真的无忧了。 这也让凤婉将那颗忐忑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倒是南疆军变的消息,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上次见到慢慢之时,他还一副江山在手的嘚瑟模样。 可现在为何就开始了内乱?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与公羊家辅佐的新王打擂台? 凤婉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将纸条递给离她最近的苏逸。 “念给大家听。” 苏逸迅速扫过纸条,他清了清嗓子,清晰地读出了纸条上的内容。 话音落下,书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压抑的欢呼。 周正长须抖动,激动地连连道:“好!好!苍天庇佑!陛下娘娘洪福齐天!” 东湖明月满脸畅快道:“太好了!有鹤鸣和封总里应外合!料那宵小之徒也不敢再兴风作浪!” 周玉柔也抚着胸口,喜悦的说道:“师父,京城安稳,您就可以安心对付凌皓与凌风了!” 凤婉看着众人欣喜的模样,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张慢慢与自己的关系,眼前这些人都不清楚,所以他们直接忽略了那条南疆内乱的消息。 可张慢慢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那可是与父母是一个级别的家人。 他也算是新王登基,而且又是在南疆王断层二十年之后。 那些有野心老臣新贵们,定会有一些不服气。 可能够带兵发动兵变得大臣,那必是位高权重之辈。 不知慢慢那便可还能应付的来? 兵马够不够? 粮草够不够? 有没有受伤? 这些消息都是凤婉急需知道的。 第223章 以命抵之 凤婉的心思全都在“南疆军变,已陷入内乱”那几个字上。 心里一方面为张慢慢担心,一方面却在想,俩人还真是难姐难妹,这样的事情,都能同时经历。 其他人的喜悦她看在眼里,却无法融入。 京城危局暂解,父母无恙,这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足以让她肩头的重担减轻大半。 可慢慢那边的境况,却又像一块新的巨石压了上来。 她与张慢慢,两世相遇,做过姐妹,如今算的上是兄妹? 是那个小女孩,在她最孤寂岁月里,用她的真诚和依赖,温暖了她。 也是她,一直陪伴自己,从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时,俩人才因为专业不同而分开。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以为此世定会孤苦伶仃,没想到上苍竟然再一次让她见到了那个保护她的张慢慢。 虽说她阴差阳错的变成了个男人,但那份感情,始终没变。 只是由姐妹变成了兄妹而已。 可他独自一人去了风云诡谲的南疆,坐上了那个注定会孤独常伴的王座。 他能应付吗?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他又最不喜欢历史课,即便是遇到教科书里同样的事情,怕是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公羊家虽是大族,但南疆势力盘根错节,那些蛰伏的野心家,怎会甘心臣服于一个骤然回归的“旧主”之子? “师父?” 周玉柔心思细腻,最先察觉到凤婉神色间的异样。 听到好消息,本应心情放松,可师父脸上却写满了忧虑。 她顺着凤婉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张纸条,注意到了之前被忽略的那一点。 “南疆…师父是在担心南疆王?” 周玉柔这一问,让苏逸、东湖明月和周正都收敛了喜色,重新看向凤婉。 苏逸心里顿时沉甸甸的。 “殿下,南疆内乱…此事于我大凉而言,有利无害,何必为了旁的不相干之人而劳神?” 凤婉转头看向苏逸,看到了他目光间的躲闪。 饶是凤婉再迟钝,就苏逸的表现来看,那意思怕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了。 “苏逸,此事与我大凉国来说,是不相干。但南疆王的安危对我来说很重要,他与于我而言,可以命抵之!” 凤婉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书房每个人的耳中。 她看着苏逸,目光坦然,没有丝毫回避,直接承认了张慢慢于她个人的重要性。 苏逸被她如此直白的回应弄得一怔,同时,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殿下这是在拒绝我?本来自己也没想着能与公主殿下有什么结果。 只是想默默陪伴她左右罢了,可如今对上她那清澈的目光。 先前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仿佛被瞬间看透,竟有些无所遁形之感。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凤婉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热,忙拱手道:“是苏某失言了。 微臣虽不知殿下与那南疆王有何渊源,但微臣知晓殿下乃重情重义之人。 是苏某狭隘了,只计较利害,未能体察殿下心意,还请殿下责罚。” 东湖明月和周正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出了苏逸那片刻的不自然和凤婉罕见的直接。 周正干咳一声,打圆场道:“殿下所言极是。于公,南疆安定确与我边城乃至大凉安危息息相关; 于私,殿下念及故旧之情,亦是人之常情,令人感佩。” 周玉柔也轻声道:“师父,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有什么办法,既能稳住边城,又能…关照南疆那边?” 书房内一时静默,凤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张纸条上。 “南疆内乱,于大凉国是机遇,你们放心吧,我凤婉还不至于不顾我边疆安稳,做出什么对大凉国不利的事情来。” “殿下英明!” 凤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张纸条上,指尖轻轻点着“南疆军变”四个字。 “南疆内乱,于大凉国是机遇,你们放心吧,我凤婉还不至于不顾我边疆安稳,做出什么对大凉国不利的事情来。” “殿下英明!” 周正率先躬身,苏逸和东湖明月也随之行礼,很明显的俩人都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 但凤婉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再次屏息:“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置身事外。 南疆若彻底大乱,战火迟早会蔓延至边境。 届时流民四起,匪患丛生,南边的百姓还能有几日安宁?” 凤婉看着凝神屏气的众人,突然有些想笑。 这帮人果然还是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利于大凉国之事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插手南疆内政,而是未雨绸缪。” 凤婉看着凝神屏气的众人,突然有些想笑。 这帮人果然还是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利于大凉国之事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插手南疆内政,而是未雨绸缪。” 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稳:“来人,让暗阁彻底搞清楚南疆兵变的一切。” “是,殿下!” 窗外一个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屋里,随后,那人便失去了踪影。 周正与女儿周玉柔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稍安。 殿下并非感情用事,而是思虑周全,将边城安危置于首位。 苏逸也有些羞愧的收敛了心神,将那份刚刚被点破又强行压下的情愫深藏,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 只是心底深处,难免为凤婉那句“可以命抵之”而感到刺痛。 没想到那南疆王在她心中,竟重逾性命。 凤婉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理解他们的顾虑,身在其位,自当谋其政,边城上下多少人的身家性命系于她一身,容不得半分任性。 但理解不代表她会改变对张慢慢的牵挂。 “苏逸,还得辛苦你,工坊那边如果可以的话,再加快些进度,本宫要尽快平定北疆叛乱。” 苏逸立刻收敛心神,郑重拱手:“殿下放心,工坊那边日夜不停,微臣已安排了工匠们倒班休息,不会耽误进度。只是…” 他略一迟疑,“若要再快,工匠们恐怕…” “继续加派人手,三班不行换四班,工钱翻倍。 若有家眷在城中的,一应米粮供给由公主府额外拨付,务必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凤婉果断下令,“告诉他们,北疆早一日平定,他们的家人子弟便能早一日免受战火之苦,他们的功绩,本宫和朝廷都会记着。” “是!微臣这就去办!” 苏逸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第224章 心急如焚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凤婉才觉得,自己竟然有一种无力感。 着急无用,心急更是无用,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北疆战乱能够尽快平息,自己才能抽出手去帮助张慢慢! 她不知道的是,张慢慢那边亦是心急如焚。 “妈了个巴子的,公羊,本王定要将那老东西碎尸万段!” 只见南疆王庭里,张慢慢满脸怒容,双手因为拍桌子,那一抹红色尚未褪尽。 原本白净的脸上,此刻竟然多出了一些胡茬。 眼睑上布满的红血丝,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憔悴。 “大王息怒,谁能想到那几个老王八会整这么一出。” 身旁的公羊左,面容亦憔悴不堪,曾经的玉面公子形象,在难以维持。 “他们表面上臣服,背地里却勾结军中败类,煽动叛乱,分明是想给大王您一个下马威,甚至…还想趁乱夺权!” “下马威?夺权?” 张慢慢气得冷笑,胸腔剧烈起伏,“他们当我是什么?还是那个在课堂上打瞌睡,连‘杯酒释兵权’都记不清的傻白甜吗?” 他穿越而来,顶着“旧主之子”的光环被推上王位,本以为能靠着现代知识混混日子,却没想到这潭水如此之深,如此之浑。 那些家族耆老,一个个表面恭敬,口称“少主”,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这次军变,几个掌握实权的老家伙在大巫医撺掇下,联手发难,险些让他刚坐稳没多久的王座翻了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学到的第一课,也是血淋淋的一课。 “大凉国那边如何?可有婉婉的消息?” 公羊左闻言,赶紧回禀:“大王,大凉京城暂时没有什么消息。 凤婉殿下最新的消息是,她好像有什么急事回京城了。不过这也是三天前的消息了,如今,她应已返回北疆边城坐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忧虑:“只是…我们的探子现在出入不便,消息滞后的厉害。 怕是凤婉殿下想将消息传进来也有些困难,咱们现在算是被那几个老东西给扼住了脖颈。 不过,大凉北境战事未休,凤婉殿下此刻恐怕亦是分身乏术。 大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得狠一狠心了,不能再因为不想伤及无辜,而让他们继续这般嚣张了。” 张慢慢听完,沉默了片刻。 得知凤婉安全,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没事,太好了。 可她那边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如果她知道自己这边遇到了麻烦,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情来? 自己这边一团乱麻,难道还要让她远在千里之外为自己担心吗? 甚至…让她冒着风险来帮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断。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她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 他是男人,是南疆王,自己的江山,必须自己来扛! “好,你去给他们下最后通牒,缴械投降者,一律免去刑罚。 冥顽不灵之人,杀无赦!” “是,大王!” 公羊左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王终于想通了,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张慢慢粗重的呼吸声。 他跌坐回王座,疲惫地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下达“杀无赦”的命令并不容易,这与他来自现代社会的认知截然相反。 但现实的残酷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优柔寡断,换来的只会是更多的背叛和死亡,最终危及所有还忠于他的人。 “婉婉…爸妈,好想你们啊,慢慢想回家了!” 他无意识地低喃,也只有这些亲人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和力量。 然而,这丝软弱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他猛地睁开眼,狠狠抹了一把脸,胡茬扎的掌心有些麻痒,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和处境。 回家? 回哪个家? 不知如何而来,又怎知如何而归? 现代社会的家早已遥不可及,那个有爸妈温暖等待的世界模糊得如同前世的梦。 而这一世,这纷乱复杂的南疆,这危机四伏的王庭,就是他的家! 他是王,是无数依靠他生存的子民的主心骨,他无处可退! 力量不是想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他再次站起身,走到殿外。 “来人!” 一名侍卫立刻上前:“大王!” “去将库房里本王亲自贴了封条的那几个箱子搬来,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是!” 侍卫虽不明所以,但依然领命而去。 张慢慢看着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那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是自己带春桃回来时,凤婉送给自己的。 还记得自己看到那些东西时,差点就惊的跳了起来。 两支火铳,五箱子炸弹。 这里可是处于冷兵器时代啊,凤婉这个最是见不得战火的人,竟然做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杀器。 那时候的南疆一片祥和,有了新王,一派欣欣向荣之色。 所以这些东西被张慢慢直接贴了封条。 里面的东西,除了公羊父子,再无其他人看到过。 就算是公羊父子,也只是知道,这些东西是一种新型武器,但是如何使用,威力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侍卫很快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悄无声息地抬进殿内,又迅速退下,殿门被严密合拢。 张慢慢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亲手撕掉了那泛黄的封条。 箱盖打开,里面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显露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火铳。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结构简单粗糙,远非现代枪械可比,但在这个世界,这无疑是颠覆性的存在。 他又打开另一个小些的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黑乎乎的铁疙瘩——土制炸弹,引线清晰可见。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记得凤婉看到自己当时一脸震惊的模样还笑着说:“南疆虽暂时安稳,但防身之物总不嫌多。 这些……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用法我写好了,就压在箱子底。 切记,用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 如今,可不就是生死存亡之时了么? 第225章 公羊中箭 张慢慢找出压在箱底的那几张纸,上面是凤婉的字迹。 详细绘制了火铳的装填、瞄准、击发步骤。 以及炸弹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甚至还有简单的储存说明。 “婉婉…谢谢你,有学霸陪伴的日子真的很好,等我处理完这些老货,定与你把酒言欢!” 他摩挲着纸张,心里无比的想念凤婉。 当时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是用不上了。 南疆太平无事,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与大凉国的关系,有凤婉在,定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凤婉为自己准备的这份“厚礼”,就不会有用武之地。 可是怎么也没料到,就在自己听说凌皓与凌风联手之后。 正欲带兵去帮凤婉的忙,结果以大巫医为首的几个部落首领,竟然一反常态,带兵挡住了去路。 “请大王回宫,老臣等人会替大王守护好边疆!” 一脸懵的张慢慢,与同样一脸懵的公羊左,对视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几个老货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巫医,尔等这是要谋反不成?” 公羊左率先开口,那知对方轻捋胡须,微微一笑,开口道:“公羊家的小娃娃,怎滴一点礼数都没有? 要是你家老爷子在此,见你如此与我说话,哼哼,看那老东西会不会将你打的屁股开花!” “哈哈哈...” 身后士兵们顿时笑成一团。 公羊左白净的脸上,顿时生起一股绯色。 张慢慢眼见自己的爱将就这样被人欺负,那气可不打一处来。 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赶紧让路,要不然,哼哼,老娘...嗯...老子让你们这些老货,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大王休恼,还请听老臣一言,大凉国内乱,与我南疆而言,那可是喜事一桩啊。 还请大王稍安勿躁,老臣定不会让大凉国趁乱与我边疆起什么摩擦。” “你...大巫医,本王问你,你是退还是不退?” 张慢慢因担心凤婉安危,此时又被自己的臣子挡住了去路。 一时之间,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巫医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略显浑浊的眼睛直视着张慢慢。 “大王,老臣并非不退,而是不能退,也不敢退。 此刻放您离去,才是真正的陷南疆于万劫不复。” 张慢慢气得几乎要笑出来,马鞭指向身后肃立的军队:“万劫不复?本王是去援助盟友,平定叛乱! 带着南疆最精锐的战士,去争取更大的荣耀和安定!你却说万劫不复?” “大王看到的或许是荣耀,老臣看到的却是深渊。” 大巫医缓缓摇头,他身后的几位部落首领也纷纷点头,神色凝重,“凌家与凤家之争,是大凉国的内政,我南疆贸然介入,师出何名? 即便助一方得胜,另一方的残余势力必将视我南疆为死敌。 若不幸落败,我南疆精锐尽丧,大王您若有丝毫损伤,南疆又会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届时周边虎狼之国,乃至大凉国的胜利者,谁会放过我南疆这块肥肉? 老臣知道,凤婉公主于大王有私谊,于南疆亦有恩惠。 但请大王以万千南疆子民为念,不可因私谊而废公义!” 另一位年长的首领声如洪钟,“我等在此阻拦,非为谋逆,实为死谏!还请大王回宫!” “死谏?本王竟不知,我南疆还有如此忠勇且有骨气的臣子。 但这大凉国,本王是去定了,尔等忍若是继续阻拦,那就按谋逆论处!” 张慢慢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眼睛直视着对面的几个首领。 “谋逆论处”四个字,重若千钧。 大巫医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身后的部落首领们脸色骤变,士兵们更是骚动起来。 “大巫医,你可说过,我们只是阻止大王前去大凉国,可没说过我们要真的谋反啊!” “是呀,大巫医,你快与大王说清楚,要不然我等被扣上个谋逆的名声,这辈子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 几个首领交头接耳的交流着。 “大王,稍安勿躁,臣觉得,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谋反,或许就是他们刚刚说的那样。” 公羊左左看看,右看看,其实这事情也很好解决的。 他们或许敢死谏,但绝不敢真的背负谋逆的罪名。 骚动在蔓延。 士兵们大多面露惶恐,他们原本听从首领调遣,以为只是劝阻大王的一次寻常行动,从未想过会走到兵刃相见、被定为叛徒的地步。 几个部落首领更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为首的大巫医,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大巫医!你快说话啊!” “我们只是劝谏,怎就成了谋逆?” “这罪名我们担待不起啊!” 大巫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慢慢,他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他预想过张慢慢的愤怒,却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大王如此决绝,直接将“谋逆”的帽子扣了下来。 这顶帽子太重,足以压垮他们所有人的家族和部落。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威望和“死谏”的姿态迫使大王妥协,但现在,退一步,就是承认“谋逆未遂”,同样是万劫不复;进一步……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只见大巫医身后,一名身材高壮、一脸狰狞的亲卫,正一手持弓,一手刚刚做完射箭的动作。 随后,所有人都将目光从那持弓人的手上,看到了让他们绝望的画面。 只见一支长箭,稳稳的停留在了公羊左的左侧胳膊上。 “来人,护驾!” 张慢慢瞳孔骤然收缩,那支颤动的箭矢仿佛不是钉在公羊左的胳膊上,而是钉进了他的心脏! “公羊!” 他嘶吼一声,几乎要从马背上跃起。 公羊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右手猛地捂住伤口,鲜血顷刻间从指缝中涌出。 张慢慢瞳孔骤然收缩,那支颤动的箭矢仿佛不是钉在公羊左的胳膊上,而是钉进了他的心脏! “公羊!” 第226章 天雷发威 “护驾!保护大王!” 公羊左强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手臂猛地将张慢慢向后推去。 就在张慢慢往后倒下的那一刻,“咻”的一声,又一支箭堪堪从他身边飞过。 “保护大王!”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张慢慢身后的精锐亲卫瞬间反应过来,刀剑出鞘声、盾牌撞击声、怒吼声汇成一片,迅速收缩,将张慢慢和受伤的公羊左紧紧护在中心。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冰冷的兵刃齐刷刷指向对面。 而对面的阵营更是乱作一团。 “谁?!谁放的箭?!” 一个部落首领惊怒交加,大声质问,目光疯狂扫视己方阵中。 “不是我的人!” “也不是我的!” 几个首领慌忙撇清,脸上写满了惊恐。 “是他,他是大巫医的亲卫!” 大巫医不像其他人那般惊恐,只是高声说道:“诸位,如今我们反叛的事实已成。 就是你们再如何否认,大王那里怕是也不会再相信了。 既然如此,把我们不防就真的反了他。 一个不知那里来的毛头小子,在大祭司那老匹夫的嘴里,竟然就成了我们南疆虞氏血脉的后人。 谁知道他是真是假,这会不会就是那老匹夫自己扶植的一个傀儡王呢? 那老东西就是想要以此来控制我南疆,我们这些老臣,只忠于南疆王,凭什么要为他公羊家出生入死? 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反了他,自己选一个德高望重之人上位。 这才是最利于我南疆发展的办法。诸位,反了!” “反了反了!” “反了反了!” 大巫医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们就齐齐开始了呐喊。 一时间叫喊声响彻云霄。 这一下,其他几位部落首领也明白了,他们这是被算计了。 “大巫医,你…你…唉!” “大巫医你在算计我们?” “妈的,没想到你这个老东西会跟我们使阴招,唉,罢了,事已至此,那咱就反了他!” “对,反了他,妈的皇帝轮流做,也上去感受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吗” 张慢慢被亲卫们层层护住,视野被坚实的盾墙遮挡,只能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反了”的吼声。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公羊左,箭矢仍插在肩头,鲜血不断渗出,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深色。 公羊左脸色苍白,咬牙低声道:“大王……乱局已成,大巫医是铁了心要反……必须……必须立刻突围!” “想走?晚了!” 大巫医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一丝阴冷的得意,“放箭!” 他身后的阵营中,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闻令而动,一片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般泼洒过来! “举盾!” 亲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盾牌瞬间紧密拼接,组成一道坚固的壁垒。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不少箭矢力道极大,穿透了盾牌边缘的缝隙,顿时引来几声闷哼,有亲卫中箭倒地。 “不能困守在此!” 公羊左咬牙对张慢慢说道,“他们人多,耗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大王,让亲卫护着你,向大祭司营地方向冲! 只要与大祭司汇合,我们就能稳住阵脚!” 张慢慢心中虽惊,但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用凤婉送的那些大杀器。 毕竟,他不想让自己的士兵们,将那些大杀器投向自己曾经的战友。 但现在,他多犹豫一会儿,死伤的人就会多上更多。 他扶住公羊左,对亲卫队长下令:“亲卫队听令,将你们手的的东西都给我抛出去,记得用投石机,不可徒手,以波及到我方阵地!” 亲卫队长闻言一愣,但随即立刻抱拳应诺:“遵命!” 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大王有令!‘天火雷’准备——用投石机! 目标前方叛军阵列! 注意规避!”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护在核心的少数亲卫,迅速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了那颗人头大小,黑沉沉的铁疙瘩来。 “大王,你终于同意了!” 公羊左听到张慢慢的命令,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那个东西的威力,他是亲身实验过的。 现在的阵仗,只需十颗,对面的叛军应该就会彻底失去斗志。 几名操作小型便携投石机的士兵迅速上前,接过天火雷,小心安置在皮兜内。 这一幕被外围的一些叛军看到,有人嗤笑:“故弄玄虚!扔几个黑疙瘩有什么用?” 大巫医也眯起了眼睛,心中顿觉一股寒意莫名滋生。 但箭已离弦,无法回头,他再次催促:“冲上去!杀张慢慢者,赏千金,封首领!” 叛军嚎叫着,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响,几架小型投石机同时激发,数枚天火雷划着弧线,越过盾墙,飞向密集涌来的叛军人潮。 “趴下!” 张慢慢同时对身边的亲卫大喊,拉着公羊左猛地伏低身子。 大多数叛军对这飞来的铁疙瘩不以为意,以为只是普通的投石而已,只要不砸到身上,那就是无效伤害。 甚至有人想用盾牌去格挡。 然而,下一秒—— “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仿佛晴天霹雳! 铁疙瘩在落点处猛然炸开,火光迸现,浓烟滚滚,无数细小的铁片、碎石如同死亡风暴般向四周激射! 刹那间,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每一个爆炸点,都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后续的叛军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甚至开始惊恐地向后倒退。 “妖……妖法!” “是天雷!他们会召唤天雷!” 叛军阵列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就连张慢慢身边的亲卫,虽然提前得到警示并伏低,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威力震撼得面色发白,看向张慢慢的眼神满是敬畏。 公羊左虽肩头剧痛,但眼见天火雷如此神威,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彩,嘶声道:“大王!趁叛军胆寒,再掷几颗,必能将其彻底击溃!” 张慢慢却按住了亲卫队长再次抬起的手,沉声道:“够了。” 第227章 武力震慑 他目光扫过前方那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残肢断臂,哀嚎遍野,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天火雷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这已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他最初的目的是自保,而非灭绝。 “我们的目的是让他们失去斗志。” 张慢慢有些疲惫,胃里也在不停的翻腾。 他强忍着那份恶心欲吐的感觉,高声喊到:“对面的将士们,你我本是战友同袍,但你们受奸人蛊惑,现在天怒人怨,这才遭此劫难。 从此刻开始,只要缴械投降,曾经过往,一律不究!” 张慢慢的声音借着战场短暂的死寂,清晰地传了出去。 他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威严一些。 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原本就因天火雷的恐怖威力而军心崩溃的叛军,此刻更是动摇到了极点。 看着前方那片血肉模糊的惨状,听着“大王”给出的承诺,许多士兵的眼神开始闪烁,握着武器的手也开始颤抖。 “别听他的!他在蛊惑人心!” 大巫医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局面,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慌和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今日能放过你们,来日也定会清算!我们已无退路!” 然而,求生欲还是压过了一切。 “哐当!” 一声脆响,一名叛军士兵率先丢掉了手中的长矛,双手高举,跪倒在地:“我投降!大王饶命!”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哐当!哐当!” 丢弃兵器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成片成片的叛军士兵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高呼“大王饶命”。 那几个原本就摇摆不定的部落首领,见大势已去,更是面如土色,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下马,解下佩刀,匍匐在地:“臣等一时糊涂,受奸人蒙蔽,请大王恕罪!臣等愿降!” 转眼之间,黑压压跪倒一片,只剩下大巫医及其最核心的百余名死忠,被孤立在战场中央。 他们虽然还握着武器,但脸上也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公羊左在亲卫的搀扶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低声道:“大王…仁德与震慑并用…高明!” 张慢慢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 原来,他与凤婉都错了,本以为不用武力,不用流血,便能达到的盛世太平,最终都是在血与泪的战火里终结的。 原来,从古至今,唯有绝对的武力震慑,才是王道! 他深吸一口气,对亲卫队长道:“受降,收缴兵器,看管起来。 首要之事,救治伤员,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投降的叛军。” “诺!” 亲卫队长领命,立刻安排人手上前受降和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东方烟尘再起,大祭司率领的主力大军终于赶到。 当他们看到战场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预想中的惨烈厮杀并未出现。 反而是叛军大规模跪地投降,只有一小撮人还在负隅顽抗。 而战场中央那几处焦黑冒烟、尸横遍野的爆炸点,更是触目惊心。 老公羊早早下马,快步走到张慢慢面前,双手作揖,深深一拜:“老臣救驾来迟,还望大王恕罪!” 张慢慢立刻上前一步,托住公羊朔的双臂,不让他拜下去:“大祭司何罪之有? 若非你及时率军来援,震慑叛军,局面恐难迅速安定。快快请起。” 老公羊顺势起身,目光却难以从那些爆炸痕迹上移开,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大王,这…方才那几声巨响,火光冲天,威力竟至于斯…不知是何等神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远超他认知的力量,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大祭司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旁的公羊左,撇着嘴嘟囔:“哼,也不知道你是谁的爷爷,难道看不见你好大孙受伤了? 难道你眼里就只有那些铁疙瘩?” 张慢慢心知此事无法隐瞒,毕竟,当初让公羊左不告诉大祭司此事,可是让小公羊难为了好久呢。 “此物名为‘天火雷’,乃是…一位友人相助所得。 其威力虽大,却有伤天和,若非今日情势危急,叛军欲致我等于死地,我亦不愿动用。” 他话语中带着沉痛,目光扫过现场的惨状,这并非作伪。 老公羊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张慢慢的言外之意——此物来源神秘,威力骇人,且大王对其使用心存顾忌。 他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再追问,转而看向了公羊左。 看着孙子肩头那支仍在微微颤动的箭矢,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左儿!伤势如何?医官!快传医官!” 公羊左见爷爷终于注意到自己,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爷爷…孙儿没事,您要是再与大王说一会儿话,孙儿这伤口怕是就要愈合了呢!” “混账东西!还敢贫嘴!” 老公羊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其轻柔,仔细查看着箭伤,见箭头入肉虽深,却幸运地避开了要害筋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转头厉声催促:“医官!速来为左儿诊治!” 早有准备的医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公羊左处理伤口。 老公羊这才将注意力转回战场,他看着跪满一地、面如土色的降军,以及被亲兵押解、兀自挣扎怒视的大巫医,脸色沉肃下来。 “大王,”公羊朔对张慢慢拱手,“叛首虽已擒获,降军亦众,然此地血腥之气过盛,恐生疫病。 且如今军心未定,此处不宜久留。 老臣建议,即刻收兵回营,再行详议处置之法。” 张慢慢点头同意:“大祭司所言极是。那这些事情就劳烦您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惶恐不安的面孔,“需妥善安置,勿要再起波澜。” “大王仁厚。” 老公羊道,“老臣会命人将他们分散看管,给予饮食,伤者一并救治。 首恶及其核心党羽严加囚禁,待审明罪状,再行发落。” 第228章 两国之交 安排已定,大军开始有序撤退。 张慢慢命人用担架抬着公羊左,自己则与老公羊并肩而行。 回营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天火雷带来的震撼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最终还是老公羊打破了沉默:“大王,今日这天火雷现世,威力惊天动地,足以扭转战局。 然福兮祸之所伏,此等神物,恐非南疆之福,亦非大王之福啊。” 张慢慢心中一动,知道这位足智多谋的老人要切入正题了,他叹了口气:“大祭司有何高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公羊朔缓缓道,“此物威力,远超寻常刀兵。 消息一旦传开,四方势力,无论是北方的强邻,还是西域的豪强,乃至南疆内部那些本就心怀叵测之徒,必生觊觎之心。 他们或会巧取豪夺,或会忌惮联手,届时,大王将成为众矢之的,南疆恐永无宁日。” 张慢慢沉默不语,这些他早已想到。 公羊朔继续道:“再者,此物杀伤过于酷烈,恐有伤天和啊。 今日大王用之平叛,尚可说是情非得已。 若他日倚之为常,恐失将士勇武之心,亦寒百姓归附之望。 武力可慑人,却难以服心。 大王欲长治久安,终须以德政教化为本。” “大祭司所言,句句在理。” 张慢慢诚恳道,“我亦深知此物凶险。今日动用,实属无奈。 不过,本王相信,存在即合理的真理,既然这东西能够在这个世界出现,那就是到了它该现世的时候了。 不久的将来,怕是会有比这个威力更大的武器出现,这…就是时代的进步!” 老公羊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张慢慢年轻的脸上。 张慢慢的来历,他听公羊左讲过,当时他们只是在觉得这是皇族血脉,是那个皇子。 但公羊左在得知张慢慢与凤婉的真实来历后,一度怀疑他们找皇族血脉的方法是不是真的有效。 因此他们整个公羊家族还开过几次大会,当然与会人员只有老公羊与公羊左俩人。 最后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只是觉得,这个“王”定是上天垂怜南疆,所以才会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这就是天意,既是天意,那就是不可违之事,那公羊家族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辅佐自己的王,为自己的王鞍前马后,为他扫平前路阻碍,替他做好后续收尾。 “时代的…进步吗?” 老公羊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是在理解并且在劝说自己接受一般。 “大王高见,老朽或未能及。 刀枪剑戟传承几百年上千年,突然出现这么厉害的武器,老朽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依大王所言,如果这也是上天的安排,是一种进步,那我们就要好好利用它。” 他抬手指向远处正在有序撤退的军队。 “利器可摧城拔寨,亦可摧垮人心常伦。 昔日勇士凭血气之勇,谋士运筹帷幄,两军对垒,尚有规矩方圆。 可此物一出,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戮,那打仗就没有章法可言。 若他日两军对阵,不再讲究阵法韬略,只竞相以此等毁灭之物互掷,这天下……将会是何等景象?” 张慢慢顺着老公羊所指的方向望去,沉默片刻。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风险,但作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更清楚历史的车轮无法阻挡。 “大祭司,我明白您的担忧。 从古至今,什么规矩方圆,那不全都是由强者制定的? 如果一个人,一个军队,一个国家,它足够的强,那还有谁敢造反?还有谁敢触它的逆鳞? 此次大巫医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他早就知道我们手里有如此凶器,他还敢吗? 当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之后,旧的规矩自然要被新的规矩所取代。 而这个规矩的制定者,必须是我们自己。 就像青铜取代石器,铁器又取代青铜,每一次……都伴随着阵痛,但也开启了新的可能。” 老公羊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深邃的目光望向天空,仿佛要穿透时空,看清张慢慢所描绘的那个未来。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大王见识非凡,老朽…受教了。” 他的声音里有欣慰,也有一种骄傲。 “或许真是老朽囿于陈规,未能看清这天命所向。 既然大王心中有丘壑,我公羊一族,自当竭尽全力,辅佐大王驾驭这新时代的洪流。” 张慢慢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知道,获得了这位南疆智囊的真心认同,比赢得几场战役更为重要。 “不过大王,”老公羊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如果老朽没有猜错,这利器乃是大凉国那位皇太女殿下所赠?” “哈哈哈。正是婉婉这个天才所赠,若是靠本王这点化学知识,也只能是干瞪眼,也做不出实物来的!” 张慢慢满脸骄傲的介绍着自己的姐妹。 但他没有看到,老公羊脸上一闪而逝的担忧。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似是斟酌了一下,才道:“大王,凤婉殿下才智超群,对大王亦是情深义重,此乃南疆之幸。 然则,这天火雷既是她所创,且大凉与我南疆一度不和,边疆也是冲突不断。 如今得益于大王与凤婉殿下的关系,这才开始互市交易,互通有无。 但两国之交,随时会有变化,不知大王可有想过此事?” 听到老公羊的问话,张慢慢愣了一愣。 此事他还真没有想过,就凭自己与凤婉的关系,打仗?那是不存在的。 但若两国之间真有人从中挑事,引发战争,即便是两国的皇帝,也未必能凭着一己之力止战。 张慢慢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老公羊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一直不愿深思的那层薄纱。 是啊,他和凤婉情同姐妹,这份情谊坚不可摧,可她们背后站着的,是两个庞大的国家。 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又能有多大分量? 他想起凤婉派人送来天火雷配方和样品时,信中所写的寥寥数语:“此物凶险,望你慎用,唯愿护你周全,此生平安顺遂。” 凤婉与自己的感情,毋庸置疑,但若将来两国之间有了龌龊,那两人之间又该如何? 第229章 提议联姻 老公羊注意着张慢慢的神情变化,看到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才捋着胡须笑道:“大王,老臣倒是有一法,或可解此难题!” 张慢慢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大祭司请讲!” 老公羊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缓缓道:“联姻。” “联姻?” 张慢慢一怔,随即失笑,“大祭司,我与婉婉是姐妹,如何联姻? 再说,我俩亲如姐妹,岂能以此等政治手段玷污这份情谊?” “非也,非也。” 老公羊摇了摇头,微笑道,“大王,你们的姐妹情分,那可是上一世之事,您现在可还是女儿身?” 张慢慢彻底愣住了。 老公羊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慢慢心中从未真正审视过的迷雾。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属于这个世界“南疆王”的、年轻的男子身体。 是啊,他现在是男子之身,与凤婉,何来姐妹之说? 在世人眼中,她们是分属两国的、地位相当的统治者。 “上一世是姐妹,这一世…或许是盟友,是知己,但也仅此而已了。” 老公羊的声音娓娓道来,仿佛有魔力一般,直往张慢慢心里而去,“大王,您需以今世的身份,行今世之事。 联姻,是巩固联盟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 此事若放在以往,双方兼不愿成为第一个提及此事之人。 而现在,有您和凤婉殿下这一层关系,这是让南疆与大凉,联结在一起的最佳时间,也是最有力的纽带。” 张慢慢眉头紧锁,心中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明白老公羊的意思。 政治联姻,无关个人情感,只为国家利益。 将两个国家的命运通过王室婚姻捆绑,形成利益共同体,从而最大程度地消弭潜在冲突。 若南疆王与大凉皇太女成为姻亲,甚至未来共育子嗣,那么许多猜忌和纷争,自然可以从根源上化解。 而且这样一来,将来两个国家的继承人都是来自同一血脉,两个国家是不是就可以合二为一? 可是…这对他和凤婉而言,意味着什么? 要将那份纯粹的情谊,套上政治的外衣吗? “大祭司,”张慢慢的声音有些干涩,“即便我同意,婉婉她……她会如何想? 她身为大凉储君,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大凉皇帝和朝臣们又会如何看? 作为大凉未来的皇帝,您说他们怎么可能让她嫁到我南疆来? 而本王也不能入赘到她大凉国去吧? 此事困难重重,想要办成绝非易事啊!” “正因为不易,才显其价值。” 老公羊目光深邃,“凤婉殿下能造出天火雷,其心智魄力,绝非常人。 而且,老臣也听左儿讲过你们曾经那个世界的一些事情,虽然那是一个老臣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但对于您与凤婉殿下来说,那可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南疆,虽气候宜人,果蔬不断,但却因山川沼泽居多,不适宜大量生产粮食。 而大凉则不同,地势各有优势,且物产丰盛,若以后我们两个国家能够合二为一,长治久安,那也是太平盛世之景象啊! 老公羊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张慢慢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沉默地走着,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崎岖起来。 合二为一? 太平盛世? 这些词汇听起来如此宏大,却又如此遥远,远到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 “大祭司,”张慢慢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所描绘的图景,固然美好。但两个国家,两种制度,无数臣民…岂是一次联姻就能轻易融合的? 这其中牵扯的利益、文化、习俗,千头万绪,稍有不慎,便是更大的动荡。 即便我与婉婉心意相通,也未必能驾驭这庞杂的洪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南疆山峦:“况且,我不想将我与婉婉的情谊,变成一场纯粹的政治交易。 若有一天,我们决定携手,那也应当是基于我们共同的意愿,是为了我们彼此,而不是仅仅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 否则,这与我们曾经那个世界里,那些身不由己的联姻又有何区别? 那是对我们之间感情的亵渎。” 老公羊闻言,并未立刻反驳,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隐隐有一丝光芒闪过。 他微微颔首:“大王能如此想,足见情深义重,亦见王者仁心。 是老臣思虑不周,过于着眼于利害,反而忽略了根本。”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大王,老臣提及联姻,其意并非仅在于‘合二为一’之结果,更在于‘巩固纽带’之过程。 即便最终两国仍保持各自疆域与制度,但王与储君之间的婚姻,本身就是最强大的信号,可安朝野之心,可堵四方之口,可让那些企图离间南疆与大凉之徒,无所遁形。 这层关系,是保护,也是威慑。” 张慢慢若有所思。老公羊的话不无道理。 他与凤婉的关系,终究是私人层面的。 在国家和臣民眼中,需要更公开、更稳固的承诺来获得安全感。 或许,不一定非要一开始就奔着“统一”而去,可以先从最坚实的联盟开始? 可这事,自己可开不了口,曾经要娶春桃的事情,那也是看春桃对自己情根深种,再加上自己,在朝堂上时时被催婚,这才想着不如找个喜欢自己的。 结果,春桃遭遇了不测,自己还未婚,新娘就已离世。 春桃以皇后之礼下葬后,这才以皇后新丧为由,堵住了大臣们催婚的悠悠之口。 老公羊察言观色,见张慢慢神色松动,却仍有踌躇,便知他心结所在,缓声道:“大王,老臣知您顾虑。 此事关乎终身,更牵动两国国本,确需慎重,更需时机。 眼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可先从长计议。 当前要务,乃是还凤婉殿下赠器之情,老臣得知大凉国北疆动乱,大王亦担心凤婉殿下的安危。 我南疆既叛乱以平,不如大王派军前往,以助凤婉殿下一臂之力? 正好借此机会,探探对方的意思? 老朽知道,大王可能有些说不出口,那就找一个嘴替,老朽觉得左儿就可以,您看怎么样?” 第230章 两全其美 张慢慢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回报凤婉赠器之情,又能以实际行动巩固联盟,还能借公羊左之口试探联姻的可能性,避免了直接开口的尴尬。 “就依大祭司所言!”张慢慢赞道,“不过,公羊左有伤在身,长途跋涉怕是对身体有碍,且,本王想要亲自去帮婉儿助阵。” 老公羊闻言,却是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大王,您亲自前往,恐怕不妥。” 张慢慢眉头微蹙:“有何不妥?南疆内乱已平,有您坐镇,我放心。 大凉北疆局势不明,婉儿身边危机四伏,我…实在是不放心…” “大王,”公羊朔打断了他,“您如今是南疆之主,一举一动皆关乎国体。 您若亲率大军踏入大凉国境,即便初衷是相助,在旁人看来,意义便截然不同。 大凉朝中本就派系林立,难免有人借此大做文章,诬蔑大王您别有用心,甚至可能反陷凤婉殿下于通敌叛国之险境。 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南疆初定,大巫医虽败,但还有无残余党羽,暂不明朗。 大王此时离境,若后方生变,我南疆恐有倾覆之危啊!” 张慢慢沉默了。 他知道老公羊的分析句句在理,身为王者,确实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行事。 听闻凤婉那边有战事,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冲到凤婉身边,却忽略了这背后的政治风险。 “可是……”张慢慢仍不放心,“若只派将领率军前去,诚意是否足够?又能让大凉朝廷信服吗?” “所以,老臣才提议让左儿前往。” 老公羊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左儿虽年轻,但身为公羊家少主,地位尊崇,足可代表大王您的诚意。 他虽负伤,但多是皮外伤,乘马车缓行,并无大碍。 更重要的是,左儿机敏善辩,深谙进退之道,由他作为大王的特使,既显重视,又不至过于扎眼。 他可与凤婉殿下私下沟通,传达大王之意,亦可周旋于大凉朝堂之上,见机行事。” 张慢慢权衡利弊,终于点了点头:“大祭司思虑周全,就按您说的办。只是要辛苦公羊左了。” “为大王分忧,是公羊家的本分。” 老公羊微微躬身,“左儿得知能替大王和凤婉殿下效力,必会全力以赴。” 计议已定,张慢慢心中稍安,但那份对凤婉的牵挂却丝毫未减。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要穿越千山万水。 不过,他真的很想念凤婉,很期待与她见面。 “传令下去,点齐三万精锐,备足粮草军械,三日后由公羊左统领,北上助大凉皇太女平定北疆之乱!” 张慢慢略一停顿,“再将我们的应季水果每样给她带一些过去,北疆苦寒,也不知她过得有多苦呢。 嗯,本王再写一封亲笔信,一并带过去吧!” “是!” 身旁的传令官领命而去。 老公羊看着张慢慢细致入微的叮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位年轻的王,在谈及那位皇太女时,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超越政治考量的关切。 “大王放心,左儿定会将大王的心意悉数带到。”公羊朔捋须应道。 三日后,南疆边境。 旌旗招展,三万精锐列队整齐,等待着他们的王前来检阅送行。 公羊左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已换上了一身特使的正式袍服,站在张慢慢的对面。 张慢慢拍了拍公羊左未受伤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好一阵嘱托:“公羊啊,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见到婉儿,务必要确保她的安全。 我南疆军马,一律听她调遣。 还有,带我问小七好哦!” 说道小七,张慢慢还挑了挑眉,一脸促狭,倒是把公羊给闹了个大红脸。 “臣,领命!定不负大王所托。” 大军缓缓开拔,北上而去。 张慢慢伫立良久,直到队伍的尘烟消失在视野尽头。 老公羊站在他身侧,缓声道:“大王且宽心。此去,或能为我南疆与大凉,开创一番新局面。” 两日后,大凉与南疆边境,凤字旗迎风招展,此乃南疆边境凤家军。 凤家如今乃皇族,但在凤婉的提议下,凤家军依旧镇守在南疆边境。 凤家大营中军帐内,正有两人看着沙盘在研究着什么。 “报——!” 门外一个士兵跑步前来,“大帅,南疆有大队人马出现,打着王旗旗号! 为首者自称南疆公羊家少主公羊左,奉南疆王之命,特来助殿下平定北狄之乱!请求我们放行!” “哈哈哈,怎么样凤兄?这不就来了?” 其中一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看着另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说道。 “走吧凤将军,我们去迎接一下吧,殿下可说了,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友军呢,日后就要与之协同作战了,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凤家军统帅凤云山,也就是凤婉的堂兄,此人乃凤逸轩兄长的儿子。 参军之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二叔,也就是当今皇帝,在军中历练,也算是如今凤家最有出息的男丁。 凤云山闻言抚掌大笑:“殿下果然神机妙算,她为何会料定南疆援军不日即到? 堂妹她还真是神了,我这个做堂兄的,竟然不知道,他与南疆王的关系如此之好。” 他转向那报信的士兵,“传令下去,打开关卡,以最高规格迎接南疆特使及援军!本帅与殷大人亲自去迎。” 片刻后,边境关卡大门洞开,凤云山与殷鹤鸣齐齐出门相迎。 只见远处尘头起处,一支军容整肃、甲胄鲜明的军队缓缓行来,虽经长途跋涉,却丝毫不显疲态,足见是南疆真正的精锐。 队伍前方,一辆装饰着公羊家徽记的马车格外醒目。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公羊左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脸色虽仍带着伤后的虚弱,但眼神清亮,举止从容。 对着迎上来的凤云山和殷鹤鸣拱手一礼:“南疆特使公羊左,奉我王之命,率军三万,特来听候大凉皇太女殿下差遣,助贵国平定北疆之乱。 有劳凤将军、殷大人亲迎。” 凤云山连忙还礼:“公羊少主一路辛苦! 殿下早已传下军令,命我等在此接应友军。 少主有伤在身,仍不辞劳顿领军前来,此等情谊,我大凉上下感激不尽!” 第231章 心有灵犀 他话语诚恳,目光扫过公羊左身后那支杀气内敛的精锐之师,心中暗赞南疆王张慢慢果然大手笔。 派来的不仅是援军,更是足以影响战局的强援。 殷鹤鸣则爽朗的一边大笑,一边上拍了拍公羊左的肩膀:“又见面了,公羊兄,殿下在北疆时常挂念南疆王与先生,若得知是少主亲至,必定欣喜。 营中已备下薄酒,为少主及诸位将士接风洗尘,还请先入关稍作休整。” 公羊左被殷鹤鸣拍得微微一晃,却也不恼,反而露出真切的笑容:“殷兄,别来无恙。 殷兄公务繁忙,但这风采却更胜往昔,在下真是羡慕的紧啊!” 他顺势握住殷鹤鸣的手腕,借力站稳,低声道,“殷兄手下留情,我这伤处可还没好利索。” 殷鹤鸣似是才想起公羊左有伤在身,连忙松手,讪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见到公羊兄太过高兴,一时忘了分寸,莫怪莫怪!” 凤云山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这殷鹤鸣与南疆特使竟如此熟稔。 看来殿下与南疆的关系,远比外界传闻的要深厚的多。 自己虽是凤婉堂兄,但素来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这关系也就一般。 而这殷鹤鸣可不一样,他可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更是凤婉最器重的臣子之一。 这几人可不能得罪,虽然自己现在也算是沾了个皇族的名声,但最近几年也没有什么大的军功。 如今正好趁此机会,与这二人交好一番,他日在凤婉这个储君面前,有好留下个好印象。 他心里算计一番,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笑道:“二位既是旧识,那就更好了。公羊少主,请入关详谈。” 一行人进入戒备森严的凤家大营。 沿途可见凤家军士纪律严明,营寨布置得法,公羊左暗自点头,心道凤家军果然名不虚传。 进入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后,公羊左率先开口:“凤将军,殷大人,北疆军情紧急,左不敢耽搁。 不知殿下目前具体情形如何? 我军何时可以开赴前线? 殿下可有什么安排?” 凤云山抬手指了指殷鹤鸣道:“这你就得问殷大人了,他可是殿下特意请来迎接你们的。” “哦?哈哈哈,看来公主殿下与我家大王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用瞎操心了,一切听从殷兄安排喽!” 殷鹤鸣闻言大笑,指着公羊左道:“好你个公羊左,这才多久不见,也学会耍滑头了?把难题都推给我?” 他虽是说笑,神色却很快郑重起来:“不瞒公羊兄,殿下确有安排。 她料定南疆援军必至,且必是精锐,因此早有交代。” 殷鹤鸣走帐内堪舆图前,手指一点当前所在位置:“殿下之意,请南疆友军不必急于赶往北疆正面战场。” 公羊左眉头微挑,露出询问之色。 “殿下之意,北疆那边有她亲自坐镇,凌皓与凌风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但现在朝中有一股暗势力盘踞,现只知道其与凌皓有关,但我们暗阁获得的消息却有限。 殿下的意思,是由你与凤家军组成一支联军,由南疆直接开往京城,速度不必太快,只需一城一城走一遭。 若遇阻拦,则一律拿下严查,定要将那帮贼人一网打尽。 当然所过之地,都会有我们暗阁相助,一边威慑,一边肃清这帮不轨之徒。” 公羊左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殷兄,虽说这样一来,效果应该是不错,但反弹之力怕是也不小。 既然这股势力能够形成规模,那其身后必是站着高人的。 我们这般操作,会不会将他们逼急了,然后京城里,陛下与娘娘反倒危险了?” 殷鹤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公羊兄不愧是南疆智囊家族出身,你所虑也是殿下所虑。” 他压低声音,“实则,陛下与皇后娘娘,此刻已不在宫中。” 公羊左神色一凛:“不在宫中?” “没错。” 殷鹤鸣点头,“三天前,陛下已称病休朝,由怀有身孕的华妃娘娘监国。 实则,陛下与皇后娘娘已秘密移驾至京郊西山行宫。 那里有东湖将军亲自安排的东湖军精锐护卫,万无一失。 留在京城内的,不过是个空壳子和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凤云山此时也接口道:“殿下此举,名为请南疆友军助战北疆,实则是借道北上,行‘敲山震虎’‘引蛇出洞’之策。 大军缓慢推进,沿途肃清地方,既能剪除凌皓羽翼,又能给京城那帮人施加压力。 他们若按捺不住,提前发动,正好落入殿下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若他们忍气吞声,则会被一步步削弱,待大军兵临城,也只能束手就擒。” 公羊左恍然大悟,心中对凤婉的谋略深感佩服。 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仅考虑了军事,更深谙政治博弈之道。 利用南疆大军这支“外力”来整顿内部,既避免了直接动用国内军队可能引发的更大动荡和派系反弹,又能借助南疆军的“客军”身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阻力。 “殿下深谋远虑,左佩服。” 公羊左拱手道,“只是,如此一来,我南疆军便深入大凉腹地,参与贵国内部事务,这……是否会授人以柄? 毕竟,我王初衷仅是助殿下平定北疆之乱而已。” 殷鹤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公羊兄,肃清内患,铲除与北狄暗通款曲的奸佞,不正是从根本上平定北疆之乱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况且,公羊兄莫非忘了临行前,南疆王还有……‘私下’的嘱托?”他特意强调了“私下”二字,眼神意有所指。 他顿时明了,凤婉此举,也是给了南疆一个极佳的机会,让南疆的力量能够“合理”地介入大凉核心事务,为未来更深层次的联盟(甚至联姻)铺平道路。 这既是对南疆信任的考验,也是展现南疆诚意和价值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层,公羊左再无犹豫,肃然道:“左明白了。请殷兄和凤将军放心,南疆三万将士,必唯殿下马首是瞻! 此番北上,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肃清奸佞,稳定朝纲!” 第232章 皇帝窘迫 “好!” 殷鹤鸣与凤云山相视一笑,“有公羊兄此言,殿下可高枕无忧矣!” 殷鹤鸣走到公羊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具体的行军路线、各地需要重点关注的势力名单,以及暗阁接头的暗号方式,稍后我会详细交予公羊兄。 大军明日开拔,一路之上,我与凤将军也会随时与公羊兄保持联络。” 凤云山也道:“我凤家军将抽调两万精锐,与公羊少主合兵一处,组成联军,由公羊少主统一节制,以示我大凉朝廷与南疆同心同德!” 当夜,南疆与凤家军联军帅帐内灯火通明,公羊左、殷鹤鸣、凤云山以及双方高级将领详细商讨了北上的具体方略。 一张针对大凉内部潜伏势力的大网,随着联军的开拔,缓缓张开。 大凉京郊西山行宫之内,皇帝凤逸轩此刻正脸红脖子粗,一脸羞恼的背对着悠闲喝茶的皇后娘娘萧青黛。 封录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口,只是他的嘴角一个劲儿的上扬,看似正在努力憋笑。 “婉儿当真见到我那副样子了?” “嗯!” “她还见到那个狐狸精了?” “嗯!” “哎呀,丢死人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啊,就这样被毁了?” “呵,我这条老命都差点被你这个老东西给葬送了,还你的一世英名,哼!” “我那不是被下了蛊了吗,那都不是我的本意,他娘的,玩了一辈子鹰,反被鹰啄了眼了。” 萧青黛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懒得抬:“大意了呀,原本想着给老凌家留个后。 看凌风那小子对咱家婉儿还有些感情在,婉儿心里也应该是有他的。 没想到啊,这小子差点就要了我们的命。 倒是你,与其在这儿懊恼面子,不如想想怎么跟婉儿解释。 她可是亲眼瞧见你搂着那妖女,一口一个‘心肝儿’地叫。” 凤逸轩猛地转身,一张老脸涨得发紫:“解释?这…这怎么解释? 那蛊虫邪门得很,我都不知道啥时候中的招,结果就神魂颠倒,身不由己了! 再说了,这蛊虫都是婉儿留下的药给逼出来的,她…她应该是理解的…吧?” 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竟见到父亲如此不堪的一面。 封录在门口实在没忍住,“噗”了一声,又赶紧死死抿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凤逸轩恼羞成怒,抓起一个软垫就砸过去:“你个小东西,笑什么笑!再笑朕把你发配去刷马桶!” 封录连忙躬身:“奴才不敢,奴才是…是替陛下龙体康复高兴。” 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这么难压。 “哼,看在你关键时刻救了老子一命的份上,就先饶了你,还不去准备膳食,要饿死我们老俩口啊?” 封录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只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忍笑的艰辛。 凤逸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身,搓着手,有些讪讪地凑到萧青黛身边。 “青黛,你说…婉儿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现在的皇帝陛下,此刻在发妻面前,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萧青黛终于放下茶盏,抬眸瞥了他一眼,揶揄到道:“生气?哎呦,谁敢生陛下您的气啊?” 凤逸轩被萧青黛这句话噎得直瞪眼,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压低声音赔着笑:“青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我…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萧青黛看他这窘迫模样,终究是心软了,轻轻叹了口气:“你呀…婉儿那孩子,性子像我,心里越有事,面上越平静。 她当然明白你是中了蛊,不会真怪你。 可明白归明白,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哪个做女儿的能轻易放下? 你是不知道,你当时那可恶的模样,我都被你生生的折磨掉半条命,也就是咱女儿心胸宽阔,只需些时日,她自己也就想通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认真:“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咱们如今还是要做些什么的的。 首先先把身体养好,其次尽快把朝局稳住。 咱把大本营守好,也好让婉儿省点心,等边疆平定了,也好让她尽快回来。” 凤逸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封录一路小跑着跑了进来。 “陛下,娘娘,东湖老将军求见。” 凤逸轩一听是东湖将军来了,一扫先前的窘态,帝王的威严尽显。 “快快请进来!” 东湖老将军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踏入殿内,见到帝后安然无恙,眼中的紧张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单膝跪地:“末将东湖,叩见陛下、娘娘! 京畿卫戍已全面接管,逆党残余正在清剿,整个皇宫已经全部围了起来,之后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凤逸轩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老将军:“老哥辛苦了。朕遭奸人暗算,险些酿成大祸,多亏诸位忠臣良将力挽狂澜啊!” 他目光转向萧青黛,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萧青黛会意,缓缓起身:“东湖将军,陛下龙体初愈,还需静养。 眼下当务之急,是肃清凌风余党,稳定朝局。” 东湖一听陛下叫他老哥,赶紧跪下连称“不敢不敢,陛下可莫再叫如此称呼末将。” 凤逸轩看着东湖诚惶诚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亲自上前再次将他扶起:“老哥不必如此。 当年朕与你同在军中效力时,便是这般称呼,如今私下相见,何必拘泥于那些虚礼。”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 东湖将军这才稍稍放松,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陛下厚爱,末将感激不尽。只是礼不可废,如今陛下乃九五之尊……” “好了好了,”凤逸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一肃,“说正事。 凌风余党清理得如何了?京城之中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一切?” 第233章 农夫与蛇 东湖将军立刻禀报:“回陛下,按照公主殿下先前的布置,以及殷大人暗阁传回的消息,京中与此事有关者,已基本控制。只是……” 他略一迟疑,“涉及前朝凌氏宗室和几位老臣,末将不敢擅专,还需陛下定夺。” 凤逸轩与萧青黛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冷意。 萧青黛淡淡开口:“证据确凿者,按律处置,不必顾忌情面。 当初动了恻隐之心,该给他们的尊荣,一样未变,不成想,他们还是将手伸到了宫里。 既是他们无情,也就别怪我等无意,全部按律处置了吧!” 东湖将军心中一凛,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立刻躬身道:“末将遵旨!” “还有一事,”凤逸轩沉吟道,“朕‘病重’期间,朝中人事多有变动,尤其是兵部与户部,被凌风安插了不少人。 这些人,能力尚可者,若查明确实只是被拉拢利用,并未参与核心阴谋,可酌情留用,戴罪立功。 具体尺度,老将军可与陆逊张良二人商议,他们二人虽年轻,但办事效率还是不错,正好你领着他们见见世面,好好锻炼锻炼。” “陛下圣明,末将遵旨!” “嗯,”凤逸轩点了点头,“非常时期,有劳老哥多费心。京畿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末将万死不辞!”东湖将军抱拳领命,声音谦卑有力。 待东湖将军退下后,凤逸轩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萧青黛走到他身边,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累了就歇会儿,刚解了蛊,不宜过度劳神。” 凤逸轩握住她的手,叹道:“歇不得啊。婉儿在外面拼命,咱们这做爹娘的,总不能拖了后腿。 必须尽快把京城这摊子收拾干净,让她少操些心。” 提到女儿,萧青黛眼神柔和了许多,但随即又染上一抹忧色:“北疆那边战火连天,我实在担心婉儿的安全。 早知道这么多事,当初就不应该当这劳什子皇帝,在新州待着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 凤逸轩反手握住萧青黛的手,轻轻拍了拍,“可当时的情况,我们不动,别人也不会让我们安生啊! 既然现在坐上了这位子,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婉儿…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韧和出色,可惜了,她是个女儿身,将来还是得给她好好踅摸一个帮手才是。” “不错,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得有个男人帮衬着点才行,我也不想婉儿她活的太累!” “苏逸那小子一心扑到婉儿身上了,但我看那小子够呛。 要不是凌风那臭小子野心太大,其实他还真的很不错。 唉!可惜了,也不知道他落到婉儿手里,婉儿能不能狠的下心去!” 凤逸轩的话音在空荡的殿内落下。 萧青黛没有说话,低头沉思着,在想北疆的风雪和那个让她骄傲又心疼的女儿。 “凌风……” 萧青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那孩子,心思是深了些,野心也大了些,但对我们婉儿,当初倒像是存了几分真心。 只是这真心,在江山权力面前,太不堪一击了。” “真心?” 凤逸轩冷哼一声,“若真有几分真心,当初他就不应该一边与婉儿来往,一边又用出那些下作手段来。 他明知婉儿重情,便想利用这份情谊,其心可诛! 落到婉儿手里,是生是死,都是他的造化。 婉儿若心软,那才是真的害了她自己,朕的女儿,朕还是相信她会选择对的那条路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至于苏逸那小子…忠心是有的,能力也上佳,别看他一介书生,做事倒是果断。\" 凤逸轩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此子即便入不了婉儿的眼,将来也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是一位贤能之臣。\" 萧青黛微微颔首:“儿女情长,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眼下,我们即便再着急,也是无用啊!” 与此同时,北疆边城中军大帐内,凤婉着一身素色劲装,正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一炳火铳。 不,准确的来说,它应该被叫成长枪。 因为它与以前已经大不一样,在工匠们的改良下,已经与现代的枪长得基本一样。 唯一的缺点,就是弹药填充,还是比较费时,毕竟子弹还是做不出来。 “殿下,最新一批制造的弹药已经送到,填装速度比之前能快上近一倍。” 苏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手中托着一个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手指粗细的纸筒,每个纸筒一端都用蜡封好。 凤婉接过一个,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虽然还比不上真正的子弹,但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我们的三百神机营士兵,手早就痒了,也是时候让他们摸一摸真家伙了。” “是!微臣现在就去安排。”苏逸领命而去。 “东湖,鹤鸣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殿下,最新消息,南疆由公羊左带领的3万精兵已与凤将军汇合,不日就将按计划行动。” “嗯,不错,慢慢还是挺靠谱的,下次见面,定要好好犒赏犒赏他。” “还有,京城已经基本清楚完毕,现在也只有皇宫还被包围着,就等着陛下回宫去处理了。 不过,鹤鸣特意提到了一个人,她叫袁锦,据暗阁查询,她就是一直暗中指挥京中一切事物的那个人。 只是,此人迄今为止还没有找到,不知她藏在那里。 没想到一个女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也是个厉害人物啊!” 凤婉闻言,指尖在冰冷的枪管上轻轻一顿。 “袁锦…没想到竟然是她!”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两口子把农夫与蛇的故事体现的淋漓尽致! 告诉殷鹤鸣,此人务必全力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殿下认识她?”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岂止是认识。” 她声音低沉,“是曾经的礼袁侍郎之女,家中落难之后,求到我名下,我救了她一命,没想到……” 第234章 暗阁密函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袁锦,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青州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搞出一个天降祥瑞,她还满脸崇拜的跟在自己身侧。 也是那个时候,自己将那边的所有生意交给了她打理,视她为助臂。 可惜,后来的她竟然还是选择了背叛,而且是与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一起背叛。 他们自导自演了一场意外,接走了被凤家照看着的家人,手段干净利落,几乎天衣无缝。。 最后得到她的消息,竟然是,她与凌风生了一个孩子。 这消息当初就像是带着毒的匕首,毫无预兆的扎进了她的心口。 本以为时过境迁,腥风血雨都熬过来了,这辈子不会再与袁锦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她竟然还给自己制造了这么一场大麻烦。 “找到人了吗?” 凤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问的随意。 “还没有,暗阁只是查到了一些线索!” 东湖明月不知道凤婉的这些往事,但她感觉到了凤婉的心绪变化。 “告诉鹤鸣,继续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她。 她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她还有一快三岁的孩子,是个男孩。” “好,我记下了,稍后就给鹤鸣把消息传过去。” 东湖明月见凤婉对这个袁锦这般熟悉,心里也不由有些好奇。 她倒是很想见见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会想着背叛殿下? 东湖明月领命退下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凤婉依旧坐在原地,指尖的敲击早已停止,只是静静握着那支长枪,仿佛陷入了沉思。 东湖明月心中那点好奇的种子,悄然生了根。 三日后,暗阁的密报便摆在了凤婉的案头。 不过这次不是飞鸽传书,也不是暗阁成员,而是小七亲自带回来的。 看到小七回来,凤婉心里莫名的踏实了许多。 最高兴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夏竹。 虽然凤婉对她并没有多么严厉,但她自己心里却老是打鼓,生怕自己伺候不好。 当她看到依旧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小七出现在凤婉面前的时候,那可是高兴坏了,走路都感觉要生风了。 看到她的模样,凤婉萦绕心头的阴霾,仿佛都被扫空了,嘴角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小七挑了挑眉,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父皇身边吗?怎么连你也不听话了?” “陛下不放心小姐,非要让我来,那边殷大人和东湖老将军都加派了人手,很安全。 而且京城里叛党余孽也基本肃清,很安全,我出发的时候,陛下与皇后娘娘也已经回宫,宫中守卫更是加了好几倍,没什么危险了。” 小七回答的有些急切,凤婉被她突然说出这么多话来,也是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小七吗? 想了想便也想通了,看来小七这是真的着急想回到自己身边,这是真急了。 “嗯,去梳洗一下,今日好好休息,明日过来就好,我这边现在也很安全。” “是,小姐!” 小七终于露出了笑脸,开心的转身就要离去。 “殿下,我去帮小七姐收拾一下房间?” 夏竹雀跃的赶紧开口,“小七姐还不知道那间房是她的呢!” 仿佛是怕小七拒绝,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去吧!” 凤婉颔首,看着夏竹几乎是雀跃地跟上小七的脚步,两人低声交谈着消失在门外。 案头那封由小七带回的密报,凤婉拿起来看了看。 封口处是暗阁独有的隐秘印记。 她拆开信,目光迅速扫过其上的文字。 鹤鸣办事向来迅捷,不仅查到了袁锦可能藏匿的几处地址,连她那三岁幼子的乳名、其弟近日出现在什么地方的细节都探听得一清二楚。 袁锦,袁礼部侍郎之女,因其父参与成王谋反,被斩首。 其与母亲、兄弟被前朝翎王殿下与现在的公主殿下凤婉相救。 之后其一直跟随在公主身边,直至一年后,殿下去东湖城,将青州所有事务交由其打理,此后其一直待在青州。 且一直陪伴在翎王身边,直到,一天夜里,翎王大醉,与其发生了关系,此后怀孕,并育有一子,名为凌展堂。 翎王被禁府里,陛下仁慈,允其接妻儿回京,一家三口从此团圆。 其二人之后开始谋划反叛之事,凌风借着北疆瘟疫事件,以担心殿下与边疆安危为借口,请求陛下,准其带兵,前往边疆。 陛下念其乃先帝之养子,便心生恻隐,又因其曾镇守北疆边境十几年,最是熟悉边疆情况,便允其前往。 当天夜里,袁锦带着一家老小,消失在翎王府里,从此行踪不定,与一些老臣以及凌家老人取得联系,策划着谋反之事。 其还培养了一批样貌身段极佳之女子,暗中养成了一批会巫蛊之术的美人。 而安排进宫里三个,有两个只是当了宫女,只有如今的华妃,成功的给陛下下了蛊。 据查,她肚子里的孩子,并非龙种,而是袁锦在她成功为陛下下蛊后,将其弟弟偷偷送进了宫里,且送进了华妃的寝殿里。 凤婉的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陛下从未碰过此女……”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拂过那墨迹,仿佛要确认其真实性。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在她唇角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凌风与袁锦,竟敢将如此秽乱宫闱、混淆天家血脉的罪行付诸实施。 而且竟然用在了自己父亲身上,导致母亲大病一场,差点耽搁到自己与母亲天人永隔。 好在母后如今早已痊愈,父亲也得以回宫。 可这份侥幸,并不能浇灭凤婉心中的怒火。 这已不仅仅是朝堂争斗,这是对她至亲之人最恶毒的伤害。 袁锦,凌风……你们当真以为,我凤婉还会念及旧情,手下留情吗? “来人,传苏逸与东湖明月!” 第235章 城门大开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发兵平叛!” 东湖明月,一身红色戎装,立于战马之侧,手握长枪英姿飒爽。 身后,一支特殊的队伍立于其身后,每人手握一支改良后的火铳。 制式更显精悍,拿在手里也更加轻便,操作起来也越发简单。 他们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由凤婉设计的,有利于行动的特战队服。 虽只有三百人,但他们个个面色坚毅。 这是凤婉倾尽心血打造的“神机营”,也是她今后部队发展的前锋营。 在他们身后,就是铠甲明亮,军旗猎猎的北疆边军。黑压压一片,看不到边际。 红衣主帅为魂,三百神机营为锋,万千边军为盾,积蓄着雷霆万钧之力。 北疆边城城楼之上,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她亦身着特战队服,长发利落束起,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火铳,正是凤婉。 “明月,将士们都是何等配置?” “启禀殿下,神机营全员三百,配发新式火铳,每人携带标准弹匣五个,破甲弹三发,烈焰弹两发。 所有装备检查完毕,状态万全。” 凤婉微微颔首,对这位亦友亦臣的女子投去一个满意的目光。 她缓缓抬起手里银色的火铳,动作不大,却牵动了身后数万人的呼吸。 “北疆的儿郎们!” 凤婉面向那沉默如山的黑色军团。 这些在苦寒之地与北疆浴血多年的将士们,是大凉国最坚实的后盾。 “叛军就在前方!我们的同胞,曾在叛徒的刀下煎熬!告诉我,北疆边军,当如何?!” “杀——!” 排山倒海的怒吼骤然爆发,声浪震得地面晃动,战马嘶鸣。 士兵们用刀盾敲击着胸甲,发出沉闷且富有节奏的轰鸣。 凤婉满意地看着这冲天的士气,“砰~”的一声枪响。 银色的火铳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火光,枪声清脆,撕裂长空,仿佛一道无形的号令,瞬间压下了震天的怒吼。 城上城下,数万道目光聚焦于那一道纤细的身影。 凤婉持枪的手臂平举,枪口袅袅青烟升腾,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目标,叛军前锋大营!神机营为先锋,边军左右两翼策应!” “出发!” “诺!” 东湖明月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她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声穿云霄:“神机营,前进!” 三百名特战队员沉默如磐石,行动却迅如疾风。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身上装备轻微的碰撞声,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铁流,从静止的黑色军团中脱离,向着远方叛军盘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队形却保持得异常严密,显然平日训练有素。 紧随其后,沉默的北疆边军动了。 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由缓慢到快速的向前行进。 铠甲摩擦声汇成低沉的轰鸣,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这支百战之师,自始开动,便压迫感十足。 凤婉依旧立于城头,目光追随着远去的红色锋刃。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冷静的眼眸。 她手中的银色火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她此刻的气质浑然一体。 叛军前锋大营,旌旗招展,哨塔林立。 凌风凌皓紧皱着眉头,站在孤城之上,眺望着那片尘土飞扬的大地。 “准备打一场硬仗吧,凤婉竟然能够休养三个月,必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凌风看了一眼凌皓,嘴角微斜,露出一丝不屑。 “不愧是本帅看上眼的女人,倒是很期待你的到来呢。” 东湖明月率领的三百神机营,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悄无声息地撕开了叛军的警戒线。 他们没有选择强攻正门,而是趁着一个漆黑的夜晚,利用特战队服的隐蔽条件。 以及远超这个时代的单兵机动性,从叛军认为绝不可能的城门口鱼贯而入。 偌大的孤城城门,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 原本紧闭着的城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条缝。 “东湖将军,老朽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投降大凉与凤婉的孤城城主吴为。 “吴城主,本将会替你请功的,我神机营能够毫发无损的进入孤城,吴城主功不可没。 待的明日我大军拿下孤城,殿下定会重重有赏!” 吴为连忙侧身让开通路,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凌风凌皓两兄弟的主力都集中在面向北疆边军的正门方向。 城内守军约有三成已被老朽心腹控制,但他们的亲卫营驻扎在城主府附近,戒备森严。 此刻他们注意力全在城外,正是奇袭的良机!老臣不敢居功,为盼殿下大军前来。” 三百神机营战士在阴影中迅速集结,动作轻捷如狸猫。 东湖明月眼中寒光一闪:“按甲计划,隐!明日接应殿下大军!” “诺!” 低沉的应诺声在黑暗中响起。 三百人分作数股,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沿着吴为提供的路线,向城中心渗透。 他们避开主干道,利用小巷和屋脊悄无声息地移动,偶尔遭遇零星的巡逻队。 也并未露出一丝破绽。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黑色的军阵散发出冲天的杀气,吸引了叛军所有的注意力。 凌风站在城守府的高楼上,远眺着北疆军严谨的阵型,对身旁的凌皓笑道:“凤婉是想用堂堂正正之师压迫我们,可惜,这孤城可不是那么好攻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迥异于寻常火铳的爆响! 声音清脆连贯,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其间还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惊呼惨叫! “怎么回事?” 凌风脸色骤变,“声音从哪里来的?” “报——!” 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上来,满脸惊惶,“大帅!不好了!有一支红衣敌军不知从何处潜入城内,正在猛攻城门!他们的火器厉害非常,亲卫营损失惨重!” “什么?” 凌风和凌皓同时惊呼。 敌军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 而且还是红衣? 还是全部使用火铳? 吱呀—— 城门大开! 第236章 尸山血海 凌风瞬间想到了凤婉身边那支特殊的队伍,心头一沉:“是神机营!他们怎么进来的?吴为!” 他立刻想到了唯一可能的内应,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该死的吴为,凌皓,此事你的给我一个说法!” 凌风满脸怒意的看着凌皓,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我也没想到啊,谁能知道这墙头草竟然还敢卖主求荣了,回头本王定要斩杀之。” 凌皓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北疆大军与凌风的叛军前后被夹击,身后火铳声不断,他们的弓箭刚好不在射程内。 刚跑到射程内,就被子弹击中,不一会儿,那边就已经垒起来一道人墙。 正面迎敌的大军刚要回撤,就听的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烟尘飞舞,浓烟四起,伴随着爆炸声同时响起的,是北疆战士们和叛军将士们的惨叫哀嚎声! “怕是等不到‘回头’了。今日不拼命,怕是就就要把命葬送在这里了!” 凌风冷笑一声,一把扯下蟒袍掷在地上。 “凌皓,准备好突围吧,后有神机营,前有飞天雷,周围还有机动性很强的骑兵,我们这一仗,不好打。” 凌皓一把攥住凌风的腕甲,双目赤红:“凌风,若今日能突围成功,吴为那狗贼我定会亲自将他送到你面前,任凭你处置。”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剑指向前方黑压压的大凉国大军:“兄弟们,冲啊!” “冲啊……” “冲啊……” 硝烟中骤然响起尖锐哨音,大凉军后方一架很高的木制观战台,用十六匹战马拉着,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凤婉一身银甲,就站在最高处,紧紧的盯着战团里那个人——凌风。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在乱军中依然挺拔的身影。 凌风似乎有所感应,在挥剑砍翻一名敌兵后,猛地抬头,远远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 隔着尸山血海,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凤婉缓缓抬手,身旁的令旗官立刻挥动旗帜。 神机营的火铳声骤然密集,如同催命的鼓点,专门朝着凌风和凌皓所在的核心区域倾泻。 “保护殿下!” 亲兵嘶吼着举起盾牌,瞬间被弹丸打得木屑飞溅。 凌风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赤红着眼睛看向观战台,怒吼道:“凤婉——!” 声音在战场上显得如此渺小,瞬间被喊杀声和爆炸声淹没。 凌皓挥剑格开一支流矢,扯住凌风:“别管她!集中兵力,向东面突围!那边骑兵相对薄弱!” “东面?” 凌风猛地回神,瞬间明白了凌皓的意图,“那是绝路!我们越不过那道悬崖的!” “绝处逢生!总比在这里被当成活靶子强!” 凌皓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神机营和飞天雷都在这里,东边地势险要,他们的大型军械跟不上!这是唯一的机会!” 凌风不再犹豫,高声下令:“全军听令!转向东面!冲锋!” 残存的北疆军和叛军迅速汇成一股洪流,拼命朝着东面冲杀。 观战台上,凤婉看着突然转向的军队,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果然选了东边,那本宫今日就让你们,命断断魂崖。” 她轻声自语,随即下令,“传令,神机营停止射击,轻骑兵两翼骚扰,驱赶他们进入断魂崖。 记住,只围不打!” “是!” 战场形势瞬间变幻。 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忽然撤开,取而代之的是游弋在侧翼的轻骑兵,他们并不硬拼,只是用弓箭和套索不断骚扰,像牧羊人一样,将凌风凌皓的残部赶往断魂崖方向。 压力骤减,反而让凌风心头更加沉重。 “她在故意放我们走。” 凌皓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身旁的凌风说道,“断魂崖那边恐怕有埋伏。” “我知道。” 凌风面色阴沉,“但这是阳谋。留下,必死无疑。去断魂崖,尚有一线生机。” 断魂崖很快出现在眼前。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条狭窄的吊桥连接两岸,桥下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 “快!过桥!”凌皓大喝。 军队争先恐后地涌上吊桥,桥身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先头部队即将到达对岸时,异变陡生! 对岸山林中,突然竖起无数面金色旗帜,旗帜下,是整齐列阵的大凉国士兵! 一排排红缨枪。轰然指向了桥对面的二人。 凤婉一身银甲,出现在阵前。她竟然比他们更快地绕到了这里! “凌风,凌皓。好久不见!” 凤婉的声音清冷,透过山谷传来,带着回音,“此路怕是不通呢。” 凌皓看着对岸严阵以待的神机营,又回头望了眼身后逐渐逼近的追兵?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凤婉——” 凌风目眦欲裂,握紧手中长剑,“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凤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神机营士兵们举起了火铳。 “对面的将士们。我凤婉说话说话,只要缴械投诚者。既往不咎!” 凤婉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晰地传到对岸每一个士兵耳中。 这话在对岸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士兵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微微松动。 尤其是凌风带领的叛军。 \"别听她的!\" 凌皓厉声喝道,\"她这是在动摇军心!\" 凌风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凤婉,成王败寇,我凌风今日定要与你决一死战,将士们,你们既已随我反了她凤家,那你们觉得,她会给你们活路吗?\"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将士,声音铿锵:\"诸位可还记得,我大凉国正统可是姓什么? 她凤家,是如何夺得我凌家天下,鸠占鹊巢的? 我凌风对天发誓,只要今日能与我凌风杀出去的,将来都是从龙之功!\" 这话一出,原本动摇的军心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士兵们重新握紧了兵器,眼中燃起希冀之色,仿佛看到了爵位在向自己招手。 凌风这番话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上泼了热油,瞬间点燃了残军最后的斗志。 凌皓趁机高呼:“护主突围!杀——” “杀——” 第237章 下去陪葬 残存的将士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反向朝着追兵来的方向冲杀过去,企图在合围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凤婉站在对岸,冷眼看着这幕困兽之斗,轻轻摇头。 “冥顽不灵。” 她素手轻挥。 身后神机营阵型变换,火铳齐鸣,却不是射向人群,而是精准地打在凌风、凌皓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碎石,硬生生阻断了他们冲锋的势头。 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之上,忽然出现无数身影——正是之前消失的飞天雷投手! “不好!”凌风瞳孔骤缩。 下一刻,无数黑点从天而降。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惨叫声瞬间淹没在轰鸣中。 断魂崖前,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炼狱。 凌皓的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将他狠狠摔下马背。 “来人,护驾,护驾!” 披头散发的凌皓,一脸惊恐的嘶吼着,但,他的亲卫早已被冲散,谁还能顾得上他这个北疆王。 就在此时,凤婉再一次抬起了手,所有的攻击戛然而止。 枪炮声暂歇,整个战场上,只剩下哀鸣倒地的战马,还有哀嚎惨叫的士兵,以及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烟尘稍散,两道互相搀扶的身影渐渐显露。 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亲兵,且个个带伤。 对岸,凤婉在亲卫簇拥下,缓缓走上吊桥。 银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一步步走来,如同索命修罗。 凌皓猛地推开凌风,捡起地上长剑指向凤婉:“凤婉,你别过来,别过来!” 凤婉在桥中央停步,目光扫过凌皓,最终落在凌风身上。 “降,还是死?” 凌风看着身边仅剩的将士,看着浑身是血,依然被吓破了胆的凌皓,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凤婉,你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挺了挺脊梁,“但我凌风,宁死不降,你杀了我吧!” 凤婉看着对面这个虚伪的男人,如今竟然还能摆出这么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态来。 “是吗?凌风,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不妨在你临死前再送你一条好消息?” 凌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紧握着拳头,红着眼睛紧紧盯着凤婉:“什么消息?” “京城,锦风阁!” 听到“京城,锦风阁”五个字,凌风浑身一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凤婉缓缓向前又迈了一步,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触及凌风脚前的地面。 “你既然一心求死,本宫念及旧情,也不忍让你孤独上路,那就让袁锦和那个叫凌展堂的孩子陪你一起上路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唉,可惜了,我与父皇,本想着要为先帝爷留下你这一丝血脉的。 既然你都不稀罕,那我们也无所谓,请吧,凌风殿下!” 说到这里,凤婉顿了顿,然后她大声喊道:“大凉的将士们,恭送凌风将军上路!” “恭送凌风将军上路!” “恭送凌风将军上路!” …… 三十万将士的齐齐呐喊,震天动地,凌风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晴,最后一口希血喷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最终被被身后亲兵扶住才勉强站稳。 那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不可能...” 他喃喃道,“那里除了我,没人知道...” 凤婉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锁,轻轻抛到他面前:“据说,这个孩子长得很像你,特别是皱眉时的样子。” 银锁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刻着的“平安”二字。刺痛了凌风的眼睛——这是他亲自为儿子戴上的长命锁。 “你是怎么...” 凌风死死盯着那枚银锁,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袁锦和...孩子...”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他们还活着吗?” 凤婉俯身拾起银锁,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的刻痕:“你猜呢?” 就在这时,凌皓突然暴起,夺过身旁亲兵的刀,一个跨越就向凤婉砍去。 “找死!” 小七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凤婉身侧,手中长剑一挡一挑,再一抖,就将剑架在了凌皓的脖子上。 随后对着凌皓的膝盖就是一脚。 咔嚓~ 啊~ 一声惨叫过后,凌皓跪坐在地,不过是,一条小腿朝后,一条小腿朝前,都与大腿呈九十度角。 “以前倒是本宫小看你了,还挺有血性!” 凤婉轻笑,“这样子还挺好看,来人,找个画师来,给本宫画下来。” “是” 噗~ 凌皓一大口鲜血喷出,这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凌皓倒地昏死,双腿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凤婉再未多看他一眼。 凌风的目光却仍死死锁在凤婉手中的银锁上,那点银光在他充血的眼眸里疯狂跳动。 他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鲜红的血丝。 “凤婉……”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孩子……我的展堂……他到底……” 凤婉指尖勾着银链,让那枚小锁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锁身反射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像淬了血。 “凌风,你当初将袁锦秘密安置在锦风阁,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你忘了,”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他一人听见,“袁锦那一身本事,都是跟我学的,还真以为她藏的挺好?” 凌风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瞬间闪过那个曾经对凤婉极力尊从的袁锦。 而自己为了控制凤婉,趁着袁锦对自己那一丝爱慕,借着酒劲儿强占了她。 没想到她竟然就在那次怀上了孩子。 从那以后,袁锦陷入了对背叛凤婉的焦虑之中。 但一直没见凤婉对她采取什么行动,他们母子二人这才被自己悄悄接回了京中。 袁锦也没有让自己失望,她很有头脑,在京城内开了不少铺子,一来可以为自己筹措军饷,一来她也可以靠着这些铺子,收集一些情报。 而这锦风阁就是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铺子。 凌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接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你看,”凤婉直起身,声音恢复清冷,“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你既敢勾结北疆王谋逆,就该想到有今日。” 第238章 可悲人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风以及身后那些残存亲兵一张张绝望的脸,扬声道:“凌风叛逆,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 “诛”字出口的刹那,凌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高大的身躯剧烈一晃,若非亲兵死死架住,已然瘫软在地。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 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半步,染血的手伸向凤婉,“婉儿…不要杀我儿子!皇太女殿下,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他还不到三岁! 你杀了我,千刀万剐我都认了!求你放过他,放过展堂!” 他抛弃了所有尊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几下便见了血。 凤婉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挥了挥手,转身便欲离去。 “凌风,路是你自己选的。” 她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当年你选择算计我父亲,之后你又开始算计凌皓。 父亲与我都给过你机会,但你却选择与凌皓勾结,引北疆蛮族叩边,致使我边疆战乱再起,可曾想过那些枉死的百姓,还有那些本不应该战死的将士们?” 凤婉转身离去。 凌风被粗暴地拖起,铁链哗啦作响,与一旁同样镣铐加身的凌皓撞在一起。 凌皓啐出一口血沫,低哑冷笑:“呵呵呵,我凌皓这一生是可悲的。 成王败寇,做皇帝,我软弱,做王,我是个傀儡。 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了,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做个囚徒好像也不错。” 囚车木质粗糙,带着血腥与汗渍的尘垢,碾过遍布狼藉的战场。 曾经的亲王之尊,如今与最低等的囚徒无异。 残存的兵士被缴了械,垂头丧气地被押解在后,蜿蜒如被霜冻过得蛇,气势低迷。 凌风瘫坐在颠簸的囚车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凤婉远去的身影,直至那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 他耳边反复回响着她最后的话语,字字如刀。 算计她父亲? 是了,为了那至高之位,为了凌家皇权的稳定,他在喜欢着凤婉的同时,对凤家动了杀心。 引北疆蛮族?他与凌皓都以为借力打力,可驱狼吞虎,最终却让边关烽火重燃,伏尸百里。 一个憋着一口气,对着抢自己皇位的人俯首称臣,心里还有些喜欢这个人。 可作为一个男人,他的心里得有多么憋屈。 “呵呵……哈哈……”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凄厉,渐次转为嚎啕,“无能!无能啊——!” 凌皓烦躁地别开头,望向远处天际最后一抹将熄的晚霞,如同他们彻底黯淡的前路。 冰冷的夜,没有人为他们加衣添被,许是怕他与凌皓二人被冻死,有几个守卫随便抓了几把草扔了进来。 聊胜于无,二人抱着那点枯草,寻求着那一点点温暖,但仍是被冻的瑟瑟发抖。 “咯咯,凌皓,这大军怎么还在往北行进?” 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感受到温暖的二人才渐渐缓过来一点。 凌皓闻言,这才睁眼看去。 浩浩荡荡的大凉军队,依旧还在往北行进,而且早已越过边境五城。 “呵,还能是因为什么,我这个北疆王被擒,那这反叛之国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凌风苦笑着摇摇头,又闭着眼睛,缩在了囚车的角落里。 凤婉站在高处,北风吹起她的披风。 她望着北方连绵的绿草地,对身旁的将领道:“传令下去,三日内抵达北疆王庭” “是!” 囚车中的凌皓忽然睁大眼睛,死死盯住凤婉的背影。 他猛地扑到囚车栏杆前,嘶声道:“凤婉!你要对北疆做什么?” 凤婉没有回头,只淡淡反问:“一个不思恩报,背叛大凉的藩国,该灭!” “婉婉,都是我一时贪念,再加上凌风的蛊惑,这才…这才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请你给北疆王庭留一丝血脉。 也让去能够在下面见到外公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哦?这个时候你想起你的外公了? 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外公为了保你这条命,费了多大劲儿? 可你是怎么报答他的?我大凉能够允许北疆以藩王的形式存在下去。 一是因为,老国王他识时务,懂得权衡利弊。 可他前脚刚走,你就拉着他的国,开始反咬起主人来。 凌皓,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 现在来求我了? 哼,晚了,从此以后,再无北疆王庭,只有北疆县衙。 本宫会让这片土地,彻底变成我大凉国的疆土。” 凌皓的指甲在粗糙的木栏上掐出深深血痕,他痛苦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最后捂着脸,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 凌风冷眼看着一切,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三日后,大军抵达北疆王庭。 出乎意料的是,王庭大帐前,挂着大凉国金色凤凰旗,身着祭司袍的老者率领群臣跪伏在道路两侧。 \"北疆大祭司率北疆臣民,恭迎皇太女殿下。\" 老祭司的声音在风中颤抖,\"逆王凌皓叛逆,罪该万死,北疆愿永世臣服大凉。\" 凤婉端坐马上,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哦?你们这是要放弃你们的王?\" 老祭司将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哽咽:\"北疆...早已不堪战乱。老国王便是我北疆最后的王...\" 凤婉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她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王帐前那面迎风招展的金色凤凰旗上。 \"既然北疆自愿归顺,本宫自当以仁政相待。\" 她声音清朗,传遍整个王庭,\"即日起,北疆赋税减免三年,所有归顺官员暂留原职。 此后,北疆不得再有王庭出现,在这里,最高的官职,便是北疆县县长,吴为何在?\" “回陛下,微臣在!” 胆小怕事的吴为,此刻高昂着头颅,一路小跑,快速来到凤婉面前,跪下以头伏地,等待着凤婉的吩咐。 一向不让别人跪自己的凤婉,这一次并没有阻止他。 不知怎滴,心里竟还有些享受。 “以后北疆就交由你打理,你就是这里的县长,本宫会安排一位武将,带兵驻扎在此。 一是保护你的安危,另一个就是要你们文武二人,好好配合,一展我大凉国威!” 第239章 凯旋回朝 凌皓在囚车里红着眼睛嘶吼着:\"你们这些叛徒!枉费外公对你们的信任!\" 凤婉策马行至囚车前,俯视着状若疯狂的凌皓:\"你看清楚了,这就是民心所向。\" 她转而看向始终沉默的凌风:\"你呢?还有什么想说的?\" 凌风抬起头,目光穿过凤婉,望向远处草原尽头:\"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囚车在百姓们的指指点点下,缓缓驶进北疆王庭,凌皓的嘶吼声,渐渐被高呼万岁的声音淹没。 凤婉勒马回望,身后是北疆的官员以及百姓还有迎风招展的凤凰旗。 大凉国与北疆对峙僵持近百年时间,在凤婉大军踏入王庭的这一刻,彻底改变。 曾经的北疆王室成员,全部迁往大凉国都,此后的北疆再无王室,这个传承了几百年的游牧民族,在他们最后一个王——凌皓的手里,彻底消弭,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我是罪人,我无言面对外公,无颜面对父皇,凤婉,杀了我吧!” 凤婉有些同情这个亡国之君,他的人生经历算是个传奇,在他手里,亡了两个国。 凤婉俯身拾起凌皓掉落的王冠,轻声道:\"死是最容易的。 你可知道,你外公当年寄希望于你,与我做交易,定要让你活着去到北疆,那时候,老国王应该就是看到了北疆暗淡的未来。 他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这个曾经的大凉国皇帝,能够为北疆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惜啊,你枉费了他老人家的心血,也枉费了我对你寄予的那点希望。 凌皓,记得你曾于我说过,你很向往我心里的那个盛世,可你为什么会答应与凌风联手呢?\" 凌皓猛然抬头。 \"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让北疆变成大凉的附庸,不甘心我的王位是由你凤家封分,我想要为自己活一回,搏一回,我想像世人证明,我凌皓不是软骨头。\" 凤婉凝视着他激动的面容,指尖轻轻拂过王冠上镶嵌的宝石。 “为自己活一回?” 她将王冠放在囚车的木栏上:“你为大凉皇帝时,是权臣的傀儡; 为北疆王时,是先王的寄托,是凌风复仇的棋子。 你口口声声说不甘心做附庸,可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凌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与凌风联手就是抗争?” 凤婉望向远处正在被押解上车的凌风,“他利用的正是你的这份不甘。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被仇恨蒙蔽,一个被自卑驱使。 而你也将北疆最后的生机断送在了那无谓的骄傲上。” 风卷起沙尘,掠过囚车。凌皓颓然跪倒,双手紧握木栏。 “我心里的那个盛世,”凤婉继续道,“不是靠王冠和权杖铸就的。 它需要耕者有田,牧者有场,孩童有书读,老者有所养。 这些,是你曾经听闻过,也想像过的。 我不会杀你,死太容易,活着见证一切才是对你的惩罚,好好活着吧,大凉…欢迎你回家。” 凌皓不可置信地抬头。 凤婉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凌皓挺直的脊梁。 他瘫坐在囚车角落,王冠在木栏上反射着刺目的光。 当囚车驶离王庭时,一片枯叶飘落在他肩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凉皇宫,凤婉还是个小姑娘,指着落叶对他说:“你看,旧叶落下,新芽才能发。” 那时他还是太子,而与小女孩说话的人,也不是他,是凌风。 “凌风呢?你会杀了他吗?” 凌皓问完这句话,竟有些紧张。 他紧紧盯着凤婉的眼睛,也不知自己在期待凤婉什么样的回答。 “会,不过我会让他回到大凉,去见个人!” 凌皓闻言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凤婉回答的这么干脆。 “你…下的去手?” “乱臣贼子,该死!” 凌皓突然激动地抓住木栏:“可他毕竟......” “毕竟什么?” 凤婉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毕竟那些都已是过往,他要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机会已经给过他了,是他自己放弃的!” 凤婉策马转身,不再看他。 囚车吱呀作响,渐渐驶离喧嚣的王庭,凌皓肩头那片枯叶在颠簸中飘落,混入尘土。 北疆旧王室成员被分批押送往大凉国都。 凌皓与凌风分开关押,同时被押送到大凉国都。 苏逸暂时留在了北疆,北疆王庭没有了,新的县衙设在了原边城与孤城之间。 那里是瘟疫肆虐之时,那些难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新城。 现在已经初具规模,由中心渐渐往外扩散,已经成为了两国最好的融合地。 凤婉回到大凉国都那日,万人空巷。 她骑着白马穿过欢呼的人群,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 皇城门口皇帝凤逸轩,皇后萧青黛,率文武百官亲自来迎接女儿回朝。 凤逸轩站在百官最前方,望着骑马而来的女儿,眼中既有骄傲又有心疼。 萧青黛早已红了眼眶,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凤婉勒住白马,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父皇,母后,儿臣幸不辱命。\" 凤逸轩快步上前扶起女儿,仔细端详着她被风沙磨砺得略显粗糙的面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青黛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瘦了,也黑了。\" \"但更精神了。\" 凤逸轩拍拍女儿的肩,转身对百官道,\"今日朕与诸位爱卿,一起为我大凉公主接风洗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盛大的凯旋宴后,凤婉陪着父母在御花园漫步。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萧青黛轻轻抚过女儿的手背:\"这一去就是一年多,真是辛苦婉儿了。\" \"母后,不辛苦,现在我们北疆再不会有战事了,女儿觉得很开心!\" 凤婉微微一笑,\"倒是母后,上次回来,可是吓坏婉儿了,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说到这里,凤婉眼角余光看向了父亲凤逸轩。 只见他有些尴尬的,眼睛也不知该往哪里看,手摸着那一脸的络腮胡,胡子下白皙的皮肤,明显的有一层红晕。 \"父皇,您没有话与婉儿说吗?\" 第240章 用情至深 凤逸轩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这个...婉儿啊,你将北疆彻底收复,父皇自然是为你骄傲的。\" 萧青黛忍俊不禁,也不想让他在孩子面前太下不来台,便笑着打岔道:\"当初是谁整夜辗转反侧,担心得睡不着觉的?又是谁每隔三日就要往边关送一次家书的?\" 凤婉见母亲故意不接自己的话茬子,还特意转移了话题,便也不想让父亲太过难堪。 但那个怀了孕的妃子,人还在冷宫里关着,虽然那孩子不是父亲的,但也是一尸两命,总得想个办法处理掉才是。 当初种了蛊毒的父亲,被别人操控着,封妃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若是没个正当理由,直接处死或者寻个理由让其自生自灭,也有损皇家颜面。 \"父皇,婉儿知道父亲和母亲对婉儿的好,女儿也很担心你们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知父亲可有什么想法?\" 凤逸轩老脸一红,故作严肃地捋了捋胡须:\"咳,朕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唉,依着朕的意思,就让她自生自灭罢了。 可凤家那些老古董,天天在朝堂上喊着要朕为凤家开枝散叶,怎么说都不管用,婉儿,你说,此事该当如何?\" “父皇,这人其实与您没关系,死了就死了,只是需寻个理由罢了,您就别管了,至于那些老人,就让他们说吧,您不理他们,一段时间也就罢了。” 凤婉说着,眉眼间透出几分凌厉:“那女子本就有孕在身,行为本就不检点,竟然还敢秽乱宫闱,本就是死罪。 如今既然在冷宫‘病重’,那便让她病得再重些就是了。 不过女儿想着,孩子毕竟是无辜的,那就病重加难产,去母留子吧!” 萧青黛轻轻颔首:“此事婉儿处理得妥当。至于朝堂上那些老臣...” 她转头看向凤逸轩,唇角微扬,“陛下若觉得烦了,不如称病几日,我带你去京郊别苑散散心。” 凤逸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又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朕这一病,怕是要让那些老臣更加忧心子嗣之事了。” “管他们呢,没有您这个皇帝,他们指不定还在老宅里闲着遛鸟呢,如今可算是得了势,还敢真管上我们了?” 凤婉狡黠一笑,“您呀,放心与母亲修养身息,这边有女儿呢!” 三人相视而笑,殿内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窗外春光正好,几片花瓣随风飘入殿中,悄然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凤逸轩忽然正色道:“婉儿,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要不然,爹爹直接退位让贤,你来做这个皇帝吧。” 凤婉闻言神色一凛,连忙起身行礼:“父皇何出此言?女儿辅佐朝政是为分忧,绝无非分之想。” 萧青黛会意轻笑,伸手将女儿扶起:“你父皇说的是真心话。我们都老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看看这大好河山。” 凤逸轩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轻轻放在案上:“朕与青黛商量过了。如今北疆已定,朝中大局已稳,正是......” “父皇。” 凤婉轻声打断,目光坚定,“女儿知道您的意思,但现在还不行,凌风的余党还没有清除干净,且北疆初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这,南疆那边,所有慢慢压阵,但毕竟还是两个国家,这期间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敲定。 还有东夷和西域,边疆不稳,终将是后患。 京都有父亲坐镇,女儿很放心,也可以认真去做这些事情。” 凤逸轩凝视女儿良久,眼底泛起欣慰的泪光。 他缓缓收起玉佩,轻拍女儿肩头:\"是父皇心急了。这江山...有你在,朕很放心。\" 萧青黛执起女儿的手:\"既如此,那母后就先与你父皇好好待在宫中,做你坚实的后盾。 边关诸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置。\" “嗯,谢谢父皇,谢谢母皇,有你们在,女儿很幸福。 其实,女儿想要尽快起身,南疆大军现在离京都已经很近,各个城池之内,凌风暗中培育的势力,几乎已经全部被拔除。 女儿觉得,还是应该出面,去犒劳一下南疆应援的将士们,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他们了。” 凤逸轩与萧青黛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试探的问道:“婉儿,你与慢慢是不是也好久没见了?” 说完这句话,老两口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凤婉的回答。 “是有一段时间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北疆,慢慢去接春桃那次…” 说道春桃,凤婉不由红了眼眶。 门外的小七也低下了头,只有夏竹有些好奇的看着小七,但是也没敢开口询问。 她明显感觉到,小七很伤心。 “唉,婉儿,是春桃那孩子的命数,你也不必暗自伤怀,再伤了身子。” 萧青黛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嗯,放心吧父皇母后,女儿知道。” 凤逸轩沉吟片刻,温声道:\"既然要去犒军,不如顺便去见见慢慢那孩子?\" 萧青黛会意轻笑:\"是啊,南疆王此次出兵相助,于情于理都该郑重相谢。\" 她细心为女儿理了理鬓发,\"母后瞧着,慢慢是个值得托付的。\" 凤婉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母后,您说什么呢?我与慢慢是姐妹,纯姐妹!\" 这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夏竹忽然怯生生开口:\"殿下,外面都在传,南疆王中意殿下,用情至深,这才不惜重兵前来帮小姐铲除情敌凌风余孽…。\" “夏竹,你说什么?” 凤婉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的两人。 夏竹吓得扑通跪地,小七抱着剑,斜眼看着天空中那万里晴空。 萧青黛掩唇轻笑:\"看来这丫头比母后消息还灵通。\" 凤逸轩若有所思地捋须:\"朕记得...慢慢那孩子,好像比你大一岁?到是也很合适哎!\" \"我的亲人们啊,你们可别乱点鸳鸯谱啊,我与慢慢绝对不可能!\"凤婉急得跺脚。 这都什么事啊,没想到古代也有逼婚这档子事。 “那个,父皇,母后,女儿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急需处理,女儿就先告退了!” 第241章 凌风枭首 凤婉拔腿跑路的样子让凤逸轩与萧青黛忍俊不禁。 夏竹与小七紧跟在凤婉身后,小七嘴角上扬,夏竹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小七姐,没想到殿下也会害羞,不过,那个南疆王不是喜欢春桃姐姐吗? 为什么现在又提到与殿下的婚事了?” 小七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消失,然后又看了一眼前面依旧走的很快的凤婉。 “南疆王与小姐的关系很好,亲如…呃…兄妹,他与春桃是真心喜欢对方,可惜春桃不在了! 以后在小姐面前别提春桃的,小姐会伤心!” “哦,谢谢小七姐,我记住了。小七姐,以后,我可不可以称呼殿下为小姐?” 小七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边走边说道:“就叫殿下吧,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哦,我记下了,小七姐!” 夏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在殿下心中都比不上春桃和小七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凤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回头。 小七望着那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比谁都清楚,春桃的死是小姐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个活泼爱笑的丫头,连同那份懵懂的情愫,都永远定格在了北疆那片土地上。 几日后,殷鹤鸣亲自押送了一批凌风的党羽,前往京城。 其中有一个神情憔悴的年轻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当凤婉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愣神了好长时间,最终也只是苦笑着低下了头。 “袁锦,好久不见!” 也许是没想到凤婉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再次抬起了头。 “好久不见,皇太女殿下!” 凤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怀中熟睡的孩子脸上。 那孩子的小手紧紧抓着袁锦的衣襟,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凤婉轻声说道:“你们的孩子,我会让他好好长大的!” 袁锦猛地一震,怀中的孩子差点滑落,她慌忙抱紧,泪水瞬间决堤:“殿下...您是说...” “凌风明日午时处斩。” 凤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袁锦心上,“我觉得应该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一下。” 袁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谢殿下...谢殿下...” 袁锦泣不成声,抱着孩子一下下磕头。 凤婉挥挥手,示意侍卫们囚车继续前行:“不必谢我。凌风谋逆,罪有应得,但孩子终究无辜。”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蛋,那孩子竟止住了哭声,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 “长得像你。” 凤婉轻声道,“但愿他将来能走正途。” 袁锦紧紧抱着孩子,泪水浸湿了衣襟:“凤婉,谢谢你,当初是我算计了翎王殿下,他其实心里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都过去了,”凤婉转身,不再看她,“再见!” 望着袁锦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小七轻步上前:“小姐,东湖小姐在等您。” 凤婉在原地静立片刻,直到袁锦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东湖此刻正在东宫的花厅里来回踱步,一见凤婉进来,立刻迎上前去:“参见殿下!准备南下的禁军已经准备妥当,还请殿下示下。” “好,后日我们出发,大概半月便可与南疆友军会合。” 第二日,午时三刻,诺大的菜市口已经人山人海。 凌皓、凌风、袁锦,以及他们的党羽,大约有上百人之多,全部穿着崭新的囚衣,被押解在此。 其中有一个人,不是大凉国人,但他在看到凌风之时,竟然老泪纵横,哭的泣不成声。 “风儿,是外公误你,外公不该来找你,不该让你起兵造反,外公对不起你母亲啊!” 凌风看着那位老人,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仿佛已经看淡了一切,只等着了结这一生。 “他便是南疆的大巫医?凌风的外公?” 远处城楼上,凤婉站在角落里,转头问身后的殷鹤鸣。 “回殿下,此人便是南疆大巫医,也是他发动了兵变,想要阻止南疆王出兵。” “凌风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有过联系,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取得联系的?” 凤婉有些好奇,此人一直不曾与凌风联系过,尤其是凌风大权在握,权倾朝野之时。 “是在陛下登基,凌风被圈禁在府里之时。 他被俘之后,亲口对南疆王承认,本来这一生,他都不准备打扰女儿留下的这个孩子。 毕竟前朝皇帝对他很好,很重视,想来这一生都会过得很不错,他怕自己贸然打扰,让凌风心里有疙瘩。 但没想到,凌皓会禅位让贤,更没想到,凌风会被圈禁在府里。 所以他利用自己在南疆的威望与人脉,拉拢了一些人,又亲自来带大凉京都,悄悄见到了凌风。 两人一合计,就想到了让他出府的计策,便是亲自去北疆帮殿下处理瘟疫之事,随后便发生了兵变。” 凤婉的目光从刑场收回,指尖在城墙砖石上轻轻划过。 “原来如此。” 她声音很轻,“一个不甘沉寂的外公,一个野心未泯的外孙。” 殷鹤鸣垂首:“南疆王已将大巫医的残余势力清剿完毕,此次特命臣将此人押解进京,与凌风一同伏法,以示南疆与我大凉两国交好的诚意。” 刑场中央,凌风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城楼方向。 隔着这么远,凤婉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中的复杂情绪。 “时辰到——” 监斩官高喝。 凌风忽然挣开押解他的侍卫,朝着城楼方向嘶声喊道:“凤婉!若有来世——”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凤婉转身,不再看那滚落的人头:“走吧。” 走下城楼时,她脚步微顿:“袁锦呢?” “按殿下吩咐,昨夜已让她带着孩子见了凌风最后一面。 今晨她自尽了,留了封信,求殿下履行承诺,抚养她的孩子。” 殷鹤鸣低声道。 凤婉闭了闭眼:“将那孩子送到慈幼局,找个好人家收养。 不必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 第242章 凌皓绝笔 “殿下,这是凌皓留下来的!” 殷鹤鸣手里拿着一块写满了字的白色破布,看样子,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上面是红色的字迹,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凤婉皱眉看着那块布,脑海里闪现出凌皓撕下布块,咬破手指,写一个字,挤一下血的样子。 因为那些字迹,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浅,入眼有些不舒服。 “他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一句话都没说,倒是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明日出发,都回去休息吧!”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凤婉独自一人回到了寝殿里。 夏竹正要一同进屋,却被小七给拦住了。 “小姐累了,先让小姐休息一会儿,你等会儿再进去伺候。” “哦” 凤婉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沉重,脑袋里胀胀的,凌皓死了,凌风也死了,袁锦比他们提前了一步。 这三个人,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父母,打交道最多的几个人。 曾经的种种,渐渐在脑海里浮现。 小时候自己与凌风玩耍,那个作为哥哥,却老是被弟弟算计的哥哥,眼睛里总有一些化不开的委屈。 她展开那块布,凌皓的字迹歪斜却用力,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婉婉,请允许我最后再放肆一次,再这样叫你一次。 当你看到这些字时,凌皓已不在人世。 或者你也看不到这些东西,但我不想留下遗憾,有些话,生前没机会说,死后不想留下遗憾。 从小看着你与凌风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我的心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而你的身影也渐渐像一颗刚刚播种的种子,在我的心底里生根发芽。 直到父皇为你我赐婚,我还窃喜,以后你就读属于我了,凌风再也不可能与你有任何瓜葛。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中毒身亡。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悲痛欲绝,万念俱灰。 可后来,你竟又活了过来。 那一刻,我感谢上苍,将你还给了我。 然而…你醒来后,眼神变了,整个人都变了。 你看我的目光里再没有从前的温度。 你变得果决、疏离,像换了一个人。” 凤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是的,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凤婉。 但现在自己,到底是从前的凤婉,还是来自异世界的凤婉呢? 一开始自己缺失的是凤婉的记忆,可现在,脑海里两个凤婉的记忆,就像两条泾渭分明的小鱼,各自占据着自己的位置,没有一点缺失。 凌皓的字迹在这里愈发潦草,血色也更淡,有的字已经断断续续,不甚真切。 “我没想到,你再活过来之后,竟然再一次与凌风频繁接触。 你们一起逗弄那只该死的黑猫,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可我还抱有一丝希望,你我之间毕竟还有婚约在身,即便你们关系再好,那又如何? 哈哈哈,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此生需要我还清,你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找机会,想要取消我们的婚约。 没办法取消,你变想各种办法,拖延婚期。 最后竟然做出那么大的牺牲,能让凤王也放下手中的权利,告老还乡。 我原以为,只要我足够耐心,能够等到你明白我的真心。 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你和凌风在御花园相谈甚欢的场景。 是你们在宫宴上隔着人群心照不宣的默契眼神! 可那个位置,本该是我的!” 布片上的字迹在这里猛地用力,洇开一大团暗红,几乎戳破布料。 凤婉仿佛能看见凌皓写下这些时,那充血的眼眸和咬碎的牙关。 “我不甘心!凭什么?就因为他比我更会讨好你,更懂得装模作样吗? 既然你们让我一无所有,那谁都别想好过! 我禅让皇位给凤王,其实这真是我自愿的。 我不喜欢那个位置,太压抑,我想要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命运弄人,北疆那边,频频送信前来。 我外公,将北疆托付与我,可是那里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我不习惯那里的环境,不习惯那里的生活习惯,更不喜欢整日间被那些老臣、贵族还有部落首领看不起。 可我没想到,在我即将上位的关键时刻,北疆会爆发瘟疫。 得知你亲自前往边疆,帮助难民,废寝忘食的调配药方,那时候我觉得,北疆如果属于大凉,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当我试探性的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外公,外公气的吹胡子瞪眼,大骂了我一顿。 呵呵呵,勾结外敌? 我还是做了! 现在的北疆也如我所愿,真正的归属与大凉了,我很放心,也很安心。” 看到这里,凤婉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 原来凌风是想用自己的命与名声,想为北疆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凤婉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凤婉的指尖微微颤抖,那布片上的血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继续往下看,字迹越发凌乱,像是书写者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婉婉,我知道我这个人从未真正入过你的眼。 但我一直都是爱慕你的。 可你的眼里只有凌风。 当我得知凌风负你,骗你,背叛你的时候,我恨不得生撕了他。 也是命运使然,也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他竟然找我谈起兵造反之事。 那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可以帮你报这个仇了,一箭双雕之事,我何乐而不为。 即便你再放不下他,他这个谋逆的罪名坐实了,你也不可能再给他一次圈禁的机会吧? 所以,在去往黄泉的路上,有他陪着我,我倒觉得甚是满意。”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很久,留下一个浓浓的血点,仿佛执笔人曾在此处久久失神。 “永别了,婉婉!” 凤婉的凝视着那块浸满血迹的布条,久久未动。 这份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深情,让她有些恍惚,有些迷惘。 \"在去往黄泉的路上,有他陪着我,我倒觉得甚是满意。\" 这行字在她眼前不断放大,扭曲,仿佛凌皓带着快意的笑声就在耳边。 “小姐,宫里有消息传来,说是冷宫里那位要生了。” 封录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殿门口,将凤婉拉回了现实。 要生了吗?那就去看看吧! 第243章 大周永初 凌皓、凌风已成过往,冷宫里那位娘娘顺利产下一子,最后与凌风的儿子一起,送到了慈幼局。 同时改了名换了姓,此后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凉国子民。 而朝中大们得知的消息,是那位娘娘难产而亡,母子全都没能保住。 皇城之内,波诡云谲,一则“难产,母子俱亡”的消息,足以在朝堂诸位大人们的茶盏间激起片刻涟漪,随后便迅速沉底,被新的权谋与算计覆盖。 凌皓与凌风的时代,连同他们留下的最后血脉,仿佛真的成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被翻了过去。 不,史书上也只终止到他们这一代,没有他们的后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只绍丕图,君临万宇。 自登基以来,夙夜兢兢,思臻上理。 然去岁星象示警,坤宁失序,朕心惕然,深惟厥咎,盖因国运承前朝之弊,未焕新机。 盖闻王者承天御历,必革故以鼎新;圣人则天垂统,当应时而改物。 今者,四海升平,万民乐业,河清海晏,实乃天地眷佑、祖宗默相之明徵也。 况乎奸佞既肃,宫闱已靖,正宜涣发德音,更始纪元,以答灵贶,以协人和。 昔周室开基,八百年礼乐绵延,德化天下;今朕承天景命,亦怀柔远迩,德被苍生。 夫“周”者,至善至美、周全无缺之谓也,象天法地,合德阴阳。 谨以明岁元日,改国号为“周”,纪元“永初”。 示朕绍继周德、永固初心的宏愿,亦期与天下更始,共臻太平。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永初三年一月一日 叛党尽除,宫内亦无后患,凤逸轩却心里有些难安。 便在凤婉即将出行之时,提出想要改国号与年号的想法。 大凉毕竟是凌家的天下,如今自己在史书上已然成为了窃国之人,他不想让女儿日后继位也有同样的标签加身。 “婉儿,父皇既然做了这个恶人,那就让这些恶名都加在朕身上吧。 父皇希望你日后,可以清清白白登上大位,不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污了耳朵。” 凤逸轩负手立在窗前,凤婉就站在他旁边。 她马上便要启程,这次本是来与父亲道别,哪知他竟然为自己又做了这么多。 “父皇。” 凤婉的声音清越,在这空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凤逸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招手让她近前。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成熟了,长大了,模样看起来既像母亲,也隐约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谢谢您为婉儿做的这些,其实婉儿不在意的,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拦不住他们说什么,您何必为这些事情伤神。” 凤逸轩轻轻摇头,指尖拂过女儿鬓角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 “傻孩子,你可以不在意,但父皇不能不想。 史笔如刀,流言似箭。 父皇这一生,从藩邸到紫宸,走过的路哪一步不是荆棘丛生? 那些暗地里的揣测、史册上必将留下的‘篡’字,父皇早已背惯了。” 但你要走的帝王路,该是朝阳铺就的坦途。 改国号,不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更是要斩断前朝所有的纠葛,让大周——让你未来的江山,从根上就是清白的。 那些陈年旧账、前朝恩怨,到此为止便好。” 凤婉凝视着父亲日渐霜白的鬓角,喉间微哽。 她何尝不知,这轻飘飘的“改换国号”四字背后,藏着多少未宣之于口的血腥与筹谋。 她伸手,轻轻握住父亲微凉的手掌。 “父皇,”她声音很轻,“您为女儿劈开荆棘,女儿便不会辜负这片天地。 我会让史官将来写下——大周开国之主凤逸轩,承天命,抚万民,创永初盛世。” 凤逸轩回握住女儿的手,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望向殿外整装待发的仪仗。 “去吧,父皇身子还算硬朗,还能替你再坚持几年,你呀,就替父皇去看看那片即将属于你的江山。 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待你归来——”他话音微顿,袖中手指无声收拢,“这天下,便是真正簇新的篇章了。” 凤婉深深一拜,转身时宫裙曳地,步履坚定,与已经在门外等候自己母亲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深深拜别母亲,踏上了她南下的道路。 凤逸轩与一个劲儿擦眼泪的萧青黛,矗立良久,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依依不舍的相互挽着手,回到了殿内。 “你怎么不把南疆那边有意要联姻之事告诉婉儿,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凤逸轩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南疆想要联姻,那是他们的想法。 婉儿那天不是说了吗,她与那张慢慢,只是姐妹情,既然婉儿无意,告诉她,也只会让她徒增烦恼罢了。” 凤逸轩说到“姐妹”俩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停顿,似是在斟酌,该不该这样说。 萧青黛拭去眼角的泪,语气中仍带着担忧:\"女子称帝千古未有,我只是担心婉儿,日后会不会过得太苦,嫁又嫁不得,娶又娶不得......\" \"朕知道。\" 凤逸轩打断她,目光深沉,\"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让婉儿带着压力南下。 让她先看看我大周的江山,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这些事...等她回来再议不迟。\" 他转身执起妻子的手,温声道:\"放心吧,婉儿长大了,咱们的女儿,心里自有乾坤,别瞎操心了。\" …… 南下的官道上,凤婉的马车正缓缓行驶。 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落,忽然问道:\"慢慢最近可有来信?\" 侍候在侧的夏竹连忙回话:\"回殿下,还没有!\" “小姐,明日变能与公羊汇合,到时候就有南疆王的消息了。” 小七的声音忽然响起,凤婉都愣了一瞬,这才别有意味的说道:“小七,是不是有点激动?” “啊?” 小七被问的一瞬间,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红晕。 “小公羊与你也好久不见了,那小子对你可是没的说,你看看,就这两年,他给你送了多少神兵利器,也算是有心了。 不过小七,你每次收到他送的东西,都只淡淡说声''放着吧'',可那些兵器却都被你擦得锃亮,收在箱笼最深处。\" 小七耳根更红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属下只是...惜物。\" 夏竹在一旁抿嘴偷笑,被小七瞪了一眼。 正说笑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骑绝尘而来,马上之人身着南疆服饰,腰佩弯刀,在车队前利落地勒马停下。 \"可是公主殿下车驾?\" 来人用带着南疆口音的官话高声问道,\"奉南疆王之命,特来呈送密信!\" 小七神色一凛,驱马上前查验令牌,确认无误后才将信接过,转交给车内的凤婉。 凤婉拆开火漆封缰的信件,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小姐,可是南疆出了什么事?\"小七关切地问。 第244章 慢慢来信 凤婉看着那封信,久久未语。 听到小七的问话,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慢慢来这么一封信,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大臣们集体提议,想要让两国联姻? 这样的事情,直接拒绝的好,又何必来这么一封信呢? 就我们俩这关系,又何须那一纸婚约? 维持两国和睦,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凤婉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她抬眸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唇角忽然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无事。”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吩咐下去,速度可以再快一些。” 小七与夏竹对视一眼,很明显感受到了凤婉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但见凤婉不愿多言,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车队继续前行,傍晚时分在一处驿馆歇脚。 凤婉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袖中的信纸仿佛带着温度。 张慢慢在信中写得委婉,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南疆朝中老臣们集体上书,提议两国联姻,以巩固盟约。而张慢慢作为新即位的南疆王,面对这般压力,并未直接拒绝,反而来信询问她的意思。 “何必多此一举...” 凤婉轻声自语,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与张慢慢之间的情谊,本是纯粹的。 将来自己会是大周的女帝,而张慢慢也是南疆的王。 两国交好,互通有无,再加上自己已经投资开始建立工厂的那些轻工业作坊。 将来的大周与南疆之间。关系只会越来越好。 而两人之间的情谊,就更不必也不能用婚姻来维系。 “殿下,晚膳备好了。” 夏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婉转身,忽然问道:“夏竹,若是有人想要与本宫联姻,你觉得本宫应该如何选择?” 夏竹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这是有人向殿下提亲了。 她不假思索的地回答:“奴婢觉得,殿下以后可是千古第一女帝,谁都配不上您,若真要成亲,那也应该是殿下将那人娶回来,那有一国之主直接下嫁他人的道理?” 凤婉被这回答逗笑了,摇摇头走进屋内。 “尽胡说,本宫一个女人,如何娶男子入宫,此后不可再提此事。” 凤婉虽这般说着,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次日启程,她命人取来纸笔,在颠簸的马车中开始回信。 笔尖在宣纸上停顿数次,终是落下: “慢慢: 来信已阅,联姻之议实属多虑。 你我相识两世,相知亦两世,此间情谊岂是婚姻可束? 大周与南疆之交,根基在民,在利,在诚,非系于一人之身。 你可正告那些大臣,此事以后休要再提。 我不日即将亲至,到时我们共同商谈盟约细则,以定百年之好。” 信使快马加鞭而去,凤婉的车队也加快了速度。 与公羊大军会合之时,已是三日之后。 锦旗猎猎,南疆大军列阵相迎。 为首的公羊左一身戎装,见凤婉车驾到来,立即下马行礼。 \"公羊左恭迎殿下!\" 话是对着凤婉说的,但眼神早就飘到了小七那边。 凤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只见一个眼神里热情似火,一个一本正经,目不斜视。 “起来吧公羊,何时变得这般多礼了,小七,帮公羊倒杯茶!” 凤婉话音未落,小七便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地倒了杯茶递给公羊左。 公羊左接过茶盏时,指尖不经意地触到小七的手,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小七迅速收回手,垂眸退到凤婉身侧,耳根却悄悄红了。 \"谢殿下。\" 公羊左仰头饮尽茶水,目光仍时不时瞥向小七。 嘴角的笑意藏都不藏,只看得小七脸越发红润了起来。 凤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扬:\"公羊,小七,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去叙叙旧吧,公羊,你可别欺负我家小七哦!\" “嘿嘿,不欺负,不欺负,小七走,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七红着脸看向凤婉,见自家殿下含笑点头,这才跟着公羊左往营地旁的小树林走去。 公羊左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献宝似的递给小七:“打开看看。” 小七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耳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只是这造型,还真是别致,竟然做成了一对小巧玲珑的宝剑模样。 “我又不带这玩意儿...” 公羊左却直接拿起耳坠,帮她戴上:“上次见你时,就发现你是有耳洞的,戴上,这个太适合你了,好看!” 小七微微侧头,任由他动作,心跳如擂鼓。 不远处,凤婉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 夏竹在一旁轻声道:“公羊先生对小七姐姐真好。” “是啊。” 凤婉轻叹,“难得他一片真心。” 凤婉目送二人身影没入林间光影,眼底泛起温软涟漪。 夏竹捧着披风悄步上前,见她凝望方向不由抿唇轻笑:\"公羊真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哈哈哈,夏竹,看不出来啊,你形容的好像还真像,哈哈哈……” 凤婉被夏竹逗得哈哈大笑。 夏竹见凤婉笑得开怀,胆子也大了起来,俏皮地眨眨眼:\"那也是小七姐姐长得好看,武功又好,所以才招人喜欢。 奴婢觉得,要不是公羊先生长得好看,又有才,都配不上小七姐呢!\" 凤婉接过披风系带,眼角还噙着笑泪:\"那是,咱家小七,世上没几个能配得上的。\" 话音未落,林间忽然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只见公羊左狼狈地扶着一棵歪倒的竹子,袖口被荆棘勾破了一道。 小七正弯腰替他整理衣襟,那对翡翠剑坠在暮色中轻轻晃动。 \"配不配得上...\" 凤婉望着林中景象,忽然想起春桃为她受伤倒地的模样,嗓音微沉,\"总要看他肯不肯放下身段。 还好,公羊做的不错。若是春桃还在,她与慢慢也应该是如此美好吧!\" 夏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公羊左正单膝跪地,小心翼翼为小七拂去裙摆上的草屑。 \"殿下切莫伤神,春桃姐姐若是知道殿下如此惦记她,心里定是不忍的!\" 第245章 新奇物件 \"她总说要我做她和慢慢的见证人...\" 话音未落,林间忽然飘起一股小风,绕着凤婉转了一圈,然后渐渐远去。 “下辈子吧,如果还能再见到她,定要满足她这个愿望…” 话音在空寂的林间打了个转,轻飘飘地落进满地枯叶里。 凤婉望着那股小风消失的方向,仿佛是看着一位挚友,渐渐远去。 “殿下,起风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南疆了。” “嗯,对了,杨大哥和林姐姐赶来了吗?等他们来了,让他们立刻前来见我。” “好的殿下。” 就在离凤婉等人扎营之地不远处,一个商队大约有二十多人,拉着几辆满载货物的车辆,正风尘仆仆的赶路。 “当家的,我们都有一年多没见到殿下了,这次,能够造出这些新鲜玩意儿来,殿下肯定很高兴。” 杨士奇,那个曾经的渔夫,现在已是凤婉所有产业的大管事。 他轻轻抚过车上蒙着油布的物件,满眼笑意。 身旁的妻子林芊替他擦了擦汗,笑道:“瞧你,比第一次见陛下献宝时还紧张。” 车队在暮色中加快了速度。 他们都知道,这位即将前往南疆的殿下,虽贵为皇女,却始终惦记着民间疾苦。 一年前正是她的一句“渔舟虽小,亦可载天下”,让杨士奇这个普通的渔民治好了顽疾。 还让他们夫妻俩,能够发挥他们的特长,将殿下的那些产业都托付给他们夫妻俩。 与青州的赵员外一起,三人合力,将殿下提出的那些奇思妙想之物,根据那些简易的图纸与说明,一件件的造了出来。 “嘿嘿,有殿下的好主意,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能有那么多,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物件儿呢。 这次能够做出来这么多,希望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对了,你的那些制衣工厂出来的新品,都给殿下带来了吗?” 说道自己擅长的服装领域,林芊也不由骄傲的昂起了头颅。 “当然了,都按照殿下的尺寸,每一款都做了新样式,想到殿下穿着我亲自设计的衣裙,简直美死了!” 凤婉在帐中挑灯查看南疆地图时,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殿下!” 杨士奇夫妇带着大大小小的木匣进来,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眼睛却亮得很。 “杨大哥,林姐姐,快进来,辛苦你们了!” 凤婉见到二人,很开心,一开始只以为杨士奇这个人,只是略懂经商之道,哪知他竟然越干越顺手,简直就是一点就通。 所以凤婉就将离京城近的一些产业都慢慢的交给了他打理。 那知这杨士奇竟然还是个商业奇才,是不是还整出一个新点子来。 那些店铺的收益也是蒸蒸日上。 俩人见到凤婉,激动的赶紧下跪请安。 凤婉连忙上前扶住二人:“早说过不必行此大礼。” 林芊却执意要跪:“殿下于我们有再造之恩,这礼不可废。” 她抬头时眼中已含了泪花,“若不是殿下,士奇他恐怕早已...” 杨士奇也郑重叩首:“殿下不仅治好我的顽疾,更让我们夫妻得以施展所长。这份恩情,我们永世难忘。” 凤婉轻叹一声,知道拗不过他们,待二人行完礼才让他们起身。 “来看看你们带来的宝贝。” 凤婉笑着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那些木匣上。 杨士奇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打开最大的木匣:“殿下请看,这是改良后的水车模型。 南疆多山地,臣根据您画的图纸,把水轮改小了尺寸,但加了齿轮组,现在同样的水流能带动两倍的水量。” 他转动模型上的小轮,精巧的齿轮发出悦耳的咔嗒声。 凤婉仔细端详,发现每个齿槽都打磨得极为光滑。 “不错,这工艺,比起工部的也不相上下,这可是我们与南疆合作的诚意。” “殿下觉得好就好,还有这些,您看,这都是按照您给的图纸和说明,让师傅们研究出来的。” 杨士奇一件件的拿出那些物件之后,凤婉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香皂?牙刷?这…这是玻璃杯?杨大哥,你们太厉害了,我只是简单那么一说,你们竟然就真做出来了,哈哈哈,太了不起了!” 凤婉拿起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对着烛光细看。 杯身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她忽然想起,她和张慢慢小时候,曾指着雨后彩虹说:\"要把彩虹装进杯子。\" \"这玻璃...\"她声音微颤,\"可容易烧制?\" 杨士奇会意:\"成本已压到最低,等新找到的砂矿开工,价格还能再降三成。到时候寻常百姓家也买得起。\" 凤婉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眼里噙满了笑意。 那个曾说想要彩虹的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男子,只是不知,他现在还记不记得那个愿望。 \"林姐姐,讲这个寻一个精致些的盒子,我要送人。” 她将玻璃杯轻轻放回匣中,在一一看向了其他。 林芊应声取来一个紫檀木匣,内衬锦缎。 她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杯安置其中,笑问:\"殿下是要送给南疆王吗?\" 凤婉指尖轻抚匣面,目光悠远:\"是呀,此等物件,只适合送故人。\" 她转向其他物件,拿起香皂细闻:\"这个加了什么?有茉莉香。\" \"殿下好灵的鼻子!\" 林芊笑道,\"正是按您说的,在皂基里添了茉莉精油,沐浴后留香持久。 还特意做了便宜些的皂角版本,给百姓日常用。\" 杨士奇又捧出几个瓷罐:\"这是按您方子试制的牙膏,薄荷与青盐调配的清洁牙齿最好;这是花露水,驱蚊止痒...\" 凤婉揭开瓷罐,清凉香气扑面而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这些物件,都取个统一的名号吧。就叫...『彩虹记』如何?\" 帐内静了一瞬。 杨士奇夫妇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好名字。\" 林芊轻声道,\"就像把彩虹装进了日常生活。就叫彩虹记。\" 次日清晨,车队整装待发。 凤婉特意将那个紫檀木匣收在行囊最显眼处。 临行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慢慢,\"凤婉轻抚木匣,翻身上马,\"我带着惊喜来见你了,你还好吗?\" 第246章 小黑串珠 南疆王宫,张慢慢正独自一人仰面躺在躺椅上,一上一下的摇晃着。 一只黑猫乖巧的俯卧在他身旁,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 如果凤婉看见它,定能认出来,这只黑猫正是凌风身旁那只。 张慢慢闭眼躺在摇椅上,两只脚双叠,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 “小黑,算算日子,婉儿应该快到了,你说,她看见你会不会很开心呢? 嘿嘿,也得亏了我聪明,早早地就将派人将你偷…哦不,请了过来。 要不然你是不是也得跟着你那短命的主人而去呢? 我知道婉儿很喜欢你,就是不知道,她见到你会不会睹物思人,在想到那个凌风,哼,想想还真是有点不爽呢!” “喵!” 小黑猫也不知是听到了张慢慢的话,还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叫了一声。 张慢慢的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黑猫警觉地竖起耳朵,金色瞳孔在烛光下缩成一条细线。 张慢慢慵懒地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呢。”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袭改良过宫装的凤婉站在月光里。 她风尘仆仆,本以为突然的到来会给慢慢一个惊喜。 特意在公羊左的安排下,没有提前通知张慢慢。 但她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了张慢慢身旁的黑猫身上。 “小黑?” 她声音微颤,这个惊喜是她没有料到的。 凌风被斩首之后,她特意差人去找过它,可它却失去了踪迹。 它怎么会在南疆?怎么会在慢慢身旁? 黑猫警觉的目光,在看到凤婉的瞬间,顿时柔和了下来。 它“喵”地一声从躺椅跃下,灵活地窜到凤婉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 凤婉也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然后轻轻将它抱起。 “小黑,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慢慢缓缓坐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嘿,这俩没良心的,一个没看到我,一个直接把我忘到后脑勺去了吧? 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可还喜欢,惊不惊喜?” 凤婉抱着小黑猫,指尖传来的温暖让她一时恍惚。 她抬眼看向张慢慢,他依旧懒洋洋地斜倚在摇椅上,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你从哪里找到它的?”她轻声问。 “这个嘛……” 张慢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踱步到她面前,“我听你说过它的故事,所以在得知凌风造反,就派人去将它‘请’了回来。”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小黑猫的下巴,猫儿舒服地眯起眼,又往凤婉怀里缩了缩。 凤婉垂下眼帘,看着小黑对张慢慢的亲近,竟然完全没有抵触。 她知道小黑对凌风有多忠诚,也知道它对陌生人有多么抵触。 可为什么慢慢是除了自己的又一个例外呢? “它好像很喜欢你?” 凤婉带着疑惑,看向张慢慢。 张慢慢微微挑眉,嘴角上扬:“是啊,我们一见如故,关系还不错,对了,找到它的时候,还顺便找到了那串珠子,你要不要看一看?” 凤婉瞪大眼睛看着张慢慢:“你确定是顺便找到的?” “咳咳,那个,你知道的,我虽不喜考古这个专业,但受父亲和你的影响,有时候,知道有什么好东西,还是想要看一眼的。” 凤婉的心猛地一跳。 那串珠子…自己还给凌风的手串,据说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让自己能够来到这里的契机。 “你怎么找到的,那东西,凌风一向是不离身的?”她声音干涩。 张慢慢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内室的黑檀木柜。 他修长的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柜门应声而开。 凤婉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说来也巧。” 张慢慢背对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派去的人找到小黑时,它就躺在这个盒子旁,所以这玩意儿就顺道来到这里喽!” 凤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小黑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她连忙放松力道,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 张慢慢转过身,手中托着一个锦盒。 他走到凤婉面前,缓缓打开盒盖。 金黄色的丝绸上,静静躺着一串翠绿色的珠子,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是它...” 凤婉喃喃道,目光无法从珠串上移开。 这串珠子曾在她腕上戴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凌风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她最后斩断两人情感的枢纽。 “我检查过了,”张慢慢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这东西确实是来自南疆。 应该是大巫医家族传承下来的东西,但它为什么能够让你我二人来到这里,暂时好看不出是什么原因。 拿回来的时候,我研究了好长时间,想着若是能够回去,我定会好好陪伴在父母身旁,做一个乖乖女,再也不惹他们生气了。 在这里变成个男人不说,还得天天处理那么多政务,天啊,婉儿,这劳什子南疆王,我不想当啊。 婉儿,我想爸妈了,怎么办,我好想回去啊!” 张慢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光。 他微微仰头,似乎不想让那点湿意落下,喉结轻轻滚动。 凤婉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张慢慢,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伪装。 现在以一个男儿身,竟流露出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名叫“张张慢慢”的女孩子的脆弱。 她怀里的小黑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情绪,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凤婉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走上前,一手抱着小黑,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张慢慢的手腕。 他的手腕骨节分明,带着属于男性的力量感,此刻却微微发着抖。 “慢慢…”她轻声唤道,用的是他之间最熟悉的称呼,“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我也想师父和师娘了。” 张慢慢低下头,看着凤婉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她的手比起以前考古时,竟然白皙细腻了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惯常的笑,却失败了。 “办法?婉儿,我们连这东西怎么运作的都不知道。”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串静静躺在锦盒里的翠绿珠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它能把我们弄过来,难道还能把我们送回去吗?万一……万一我们永远回不去了呢?” 第247章 配得上否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凤婉的波澜不惊的心湖,激起层层浪花。 回不去…这个可能性,她何尝没有在无数个深夜设想过? 只是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用忙碌和适应来麻痹自己。 殿内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小黑舒服的呼噜声。 凤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珠子上。 翠绿欲滴,光华内敛,竟然不再像刚来时,那般神秘。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它来自南疆,是大巫医家族传承之物,” 她抬起眼,看着张慢慢,“那么,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一定存在着知晓它秘密的人,或者记载。 你是南疆王,拥有调动所有资源的权力,我们可以…” “嗯,我们可以查,但是婉儿,你真的想回去吗?这里有疼爱你的父母,而那边…。” 张慢慢接过了她的话,他眼中的水汽已经散去,说到这里,他又停住了话头,看向凤婉。 凤婉明白他的意思,在那里,自己是一个孤儿,虽然有师父师母的照顾,但毕竟不如现在,有一对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在疼她爱她。 “回去,也许就是一种执念,你想父母,我也想他们,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若是他们同时失去了你我,留下两位老人,他们又该怎么活?” 本已干涸的水汽,再一次盈满了张慢慢的眼眶。 “好,我们先找能够回去的方法,找不到,现在说什么也只是徒增烦恼。 南疆王宫的藏书阁,还有那些古老部落的祭司、巫医…总有人会知道点什么的!” 他反手握住了凤婉的手,力道有些紧:“婉儿,你愿意…愿意和我一起找回去的路吗?” 他的眼神灼灼,充满了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在这里,凤婉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国家,也有自己的事业。 而他在这里,只有凤婉。 至于南疆、公羊等人,他没有一点归属感,心里对这一切,总是感到陌生。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里的一个过客。 虽然享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总感觉这样的生活不属于自己。 凤婉迎上他的目光,那灼热中的脆弱让她心头一颤。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藏的恐惧——恐惧被独自留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恐惧她因为此世的羁绊而选择留下。 “当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一起来,自然要一起回去。爸妈…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那无形的重担似乎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他扯动嘴角,这次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尽管眼圈还有些发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振作精神,小心地合上锦盒的盖子,仿佛在合上一个关乎未来的希望,“明天开始,我就让公羊去整理藏书阁里所有关于巫医传承、古老法器还有…嗯,时空异象的记载! 我就不信,翻遍整个南疆,会找不到一点线索!”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跳脱,欢快的好像是回到了过去上学逃课时的模样。 小黑猫似乎也被这情绪感染,从凤婉怀里轻盈地跳到了张慢慢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他的侧脸,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张慢慢被蹭得有些痒,笑着抬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你看,小黑也支持我们。” 凤婉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心底最后一丝因见到小黑,而想到凌风的悲戚也烟消云散。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张慢慢:“不过,寻找归途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在此之前,你这个南疆王还得好好做下去。 南疆的百姓,公羊先生,还有依附于你的部族,他们都指望着你呢。” 张慢慢闻言,肩膀微微一垮,苦着脸道:“知道了知道了…唉,当王真的好累,每天批不完的奏章,应付不完的部落首领,还得防着那些老狐狸似的大臣…婉儿,你帮帮我好不?” 看着他瞬间从感伤切换到耍赖模式,凤婉忍不住失笑,心中却是一片暖融。 无论外表如何变化,内里那个依赖她、信任她的“张慢慢”始终未变。 “好,我帮你。” 她承诺道,“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帮你梳理政务,也一起寻找线索。” “太好了!” 张慢慢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如果你再也不走,那就好了,可是除了那个办法,还有什么能够将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呢? 这句话,张慢慢没有说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他自然地拉起凤婉的手,肩头趴着小黑,兴致勃勃地引着她往殿外走,“你肯定喜欢,我特意按你以前的喜好布置的,推开窗就能看到一片花海,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挺好看的……” 月光洒在两人一猫身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殿宇外的回廊下,公羊左与小七悄然而立。 他们看着并肩离去的两人,听着张慢慢难得轻快的话语,抚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默默注视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看我家王与你家公主真是绝配,可是两个国家的王,怎么才能走到一起呢?” 小七扭头白了他一眼,边前行,边说道:“没人配得上我家公主!” 公羊左被小七一句话噎住,摇头失笑,快走几步跟上:“小七姑娘此言差矣,缘分之事,岂是配不配得上这般简单?我看他们二人,羁绊甚深,非比寻常。” 小七脚步不停,语气却缓和了些:“我家公主自有主张。” 她顿了顿,瞥了公羊左一眼,“倒是你家王上,莫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才好。” 公羊左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我家王配不上你家公主,那不知,我公羊配不配得上你呢?” 第248章 郎情妾意 小七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公羊左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 月光下,她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 她声音拔高,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再敢口无遮拦,小心我的宝剑!” 公羊左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眼中笑意更深,却也知道见好就收,若真惹恼了,怕是真要看剑了。 连忙拱手作揖,语气诚恳了几分:“小七莫恼,开玩笑,开玩笑的。 只是…话都是真心的,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率真可爱,这才忍不住出言试探。 若你觉得有所冒犯,公羊在此赔罪了。” 他言辞诚恳,赔罪的态度也端正。 小七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剑鞘上的缠纹深深印进掌心。 公羊左这番不经意的告白,让她的心,一个劲的突突。 “你……” 她咬住下唇,眼里的怒意渐渐被羞意取代,“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公羊左仍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抬头时眼里却没了戏谑,只余一片清亮亮的月光:“本来就是很好啊,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天上的明月,就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声音轻柔,字字清晰,眼神定格在小七身上,久久未曾离开:“你的一颦一笑,一动一静,你的一切,都装在我的心里,每当闲暇之时,只要闭目,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小七,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七感觉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起来了。 她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冰凉的剑柄,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还扬言要拔剑教训他。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也不知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公羊左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我特意给你买的,尝尝?” 小七目光落在那方方正正的小纸包上,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甜香。 “什么东西?” 她别过脸去,不敢直视公羊那炙热的眼神。 公羊左将纸包往前递了递,纸角窸窣展开,露出几块琥珀色的蜜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边新开的铺子,据说老板是你们大凉国的,来这边开了几个分号,里面好多新鲜玩意儿,这只是其中之一,说是加了蜂蜜腌制的蜜饯,你尝尝。” 小七听着他的描述,越听越觉得熟悉,在打眼瞧着那饱满且糖霜细密的蜜饯,心里顿时明了。 没想到杨士奇和林芊动作这么快,这才多久,竟然就已经将铺子开在了南疆这边。 她不动,公羊左就那样举着,也不催促。 半晌,小七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终于伸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俱是一顿。 小七飞快地收回手,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一阵香甜瞬间在舌尖漫开,蜂蜜的清甜恰到好处地包裹着那一丝酸意,是她熟悉的味道,却又似乎……更甜了几分。 “怎么样?”公羊左轻声问。 小七不答,又拈起一块,慢慢吃着。 月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公羊左时,他一身青衫,整日围着张慢慢打转。 一副忠心不二的谋士模样。 当他施展出绝顶轻功的那一刻,一向以武力为尊的自己,心里就已经留下了那道飘逸的身影。 公羊左静静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心底一片柔软。 他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他不再多言,只陪着她慢慢往前走。 宫道寂静,只余两人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很甜。” 小七忽然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公羊左侧头看她:“那我下次买酸一点的?” 小七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她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公羊左,”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认真,“你这些话,同多少姑娘说过?” 公羊左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前没有,往后,也只会是你。” 小七握着还剩半块蜜饯的纸包,指尖微微用力。 “我脾气不好,也学不来那些柔弱的模样,”她垂下眼,“没什么特别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姑娘,”公羊左笑了,眼神温柔,“尤其是你拔剑之时…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你不知道你有多么迷人。” 小七怔住了。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情话。 不是夸她剑法凌厉,不是赞她英气逼人,而是说她“温柔”。 这个词与她素来的形象格格不入,却偏偏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胡说八道。” 她别过脸去,声音却没了方才的强硬。 公羊左轻轻握住她执剑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浑身一颤。 “我没有胡说。” 他声音低沉,“你每次练剑累了,会轻轻擦拭剑身;见到受伤的小动物,总会悄悄给它们包扎;就连生气时,也从来不会真的伤到别人。” 小七怔怔地看着他。 这些连她自己都不曾在意的细节,竟被他一一记在心里。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将这一刻拉得绵长。 公羊左的手指缓缓下移,轻轻覆在她握着纸包的手上。 “小七,”他唤她的名字,“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吗?” 纸包里的蜜饯散发着甜香,与夜风交织在一起。 小七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竟比方才吃下的蜜饯还要甜上几分。 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专注的目光。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倒映着月光和她微红的脸庞。 “若是......”她声音轻得像梦呓,“若是你日后敢对别人说这些话......” “不会。” 公羊左打断她,指尖轻轻收紧,“此生此世,只对你一人说。” 不远处传来几声不和谐的憋笑声,惊起了枝头的夜鸟。 小七这才发觉两人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张慢慢给凤婉准备的寝殿外面。 而张慢慢和凤婉二人,此刻正坐在殿前的一个石桌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嘻嘻的评论着什么。 不过就她俩那不时投来的眼神,之后在互相咬耳朵边说边笑边点头的看戏模样,哪里还猜不到他们是在议论自己和公羊。 第249章 三心二意 她轻轻抽回手,将剩下的蜜饯仔细包好。 “小姐和你家王在呢。” 她低声说着,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石桌方向瞟了一眼。 只见张慢慢正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对着她和公羊左指指点点,而凤婉则掩着嘴笑,眉眼弯弯。 公羊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失笑:“你看看他俩,哪有当王的样子?” 边说还故意往小七身边又靠近了一步,这个举动立刻引来张慢慢一声夸张的“哇”,连凤婉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狠狠瞪了公羊左一眼:“你如今怎的如此孟浪?”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公羊左笑道,目光仍停留在小七脸上,“我心悦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两人听见。 张慢慢立刻起哄:“听见没?我们公羊可是认真的,小七,你就从了他吧!” 凤婉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太过分,小七那性子,玩笑开过了可不好哄。 但凤婉眼里也是满满的笑意。 小七咬了咬唇,突然大步朝石桌走去。 公羊左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小姐,”小七在石桌前站定,声音还带着几分不自在,“你们…你们偷看多久了?” 张慢慢笑嘻嘻地用眼神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又把装瓜子的盘子往两人身边推了推:“从某人说‘你就是天上的明月’开始?” 凤婉轻轻拍了她一下,温声道:“别听她胡说,我们也是刚坐下不久,恰巧碰见你们走过来。” 小七哪里会信,但面对自家小姐,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接过瓜子,闷闷地在石凳上坐下。 公羊左倒是坦然,对着张慢慢和凤婉拱手行礼后,便自然地坐在小七身旁。 “既然都被你们撞见了,正好请大王与殿下做个见证——我对小七是真心实意的,若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小七的事情,还请两位惩罚在下。” 小七刚入口的瓜子差点呛住,瞪大眼睛看着公羊左,这人怎么敢在小姐和王面前这么直白? 张慢慢和凤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羡慕和欣慰。 “公羊,”凤婉放下手中的瓜子,脸色也开始严肃起来,“你可知小七于我而言,不只是护卫,更是姐妹。” 公羊左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当着二位的面表明心迹。我公羊左此生定不负小七,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小七轻轻“呀”了一声,忙道:“好好的,发什么毒誓。” 她没想到公羊左会如此郑重其事,更没想到他会当着小姐和王的面许下承诺。 “小七,”凤婉温柔地看向她,“你怎么想?”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小七抬起头,对上公羊左深情的眼神,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张慢慢和凤婉。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公羊左面前。 “我…我不太会说话,以后若是吵架了,你不许还嘴。”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公羊左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不还嘴,绝对不还嘴!” 张慢慢“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算什么条件?” 凤婉却了然地笑了,肩膀轻轻碰了碰张慢慢,示意他别打岔。 月光下,小七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她没有回避公羊左炽热的目光,只是小声补充道:“还有…蜜饯,下次要买双份。” 公羊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点头:“好,买多少都行!” 夜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花树的清香。 石桌上,四人围坐,瓜子壳堆成了小山,笑声时不时响起。 小七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公羊左,他正认真地为她剥着瓜子,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轻轻握紧了袖中那包还没吃完的蜜饯,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也许,这样也不错。 “对了,听说殿下来时带了不少稀罕物件,怎么没见着呢?” “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慢慢,走,带你去看看我这一年多的成果,哈哈,你保证会爱不释手的。” 被公羊这么一问,凤婉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好多日用品来。 曾经的那个世界,最常见的东西,在这里,那简直就是奢侈品。 张慢慢被提起了兴趣,连忙问凤婉,是什么东西。 凤婉卖了个关子,就是不肯告诉他。 张慢慢被凤婉勾得心痒难耐,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好婉儿,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凤婉抿唇一笑,想要捉弄一下张慢慢,故意压低声音:“那些东西啊,有些是女儿家用的,你现在都是男人了,用不着了,还是别看了!” 张慢慢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这叫什么话!我虽现在是男儿身,可心还是女儿心!走走走,我定要去瞧瞧!” 凤婉被她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起身整理了下衣裙:“那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干着急又用不上,我可不能把你变回女人去。” “切,我才不要变回女人呢,变成女人还怎么娶你?” 前半句说完,后半句就变成了嘟囔声。 凤婉没听清楚他说了句什么,立马问道:“你说什么?” 张慢慢闻言,赶紧摆手:“没,没什么,赶紧走,我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东西。”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身后跟着的小七和公羊左对视了一眼。 两个武学高手,将张慢慢说的话一丝不漏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公羊左轻轻碰了碰小七的手:“我家王,刚刚是说要娶你家小姐?” 小七嗔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我也听见了,可小姐可是一直拿你家王当姐妹的,他怎能有这样的想法? 再说了,他这样也对不起春桃啊。 哼,你看看你们,君臣二人都没安好心,凭什么小姐要嫁到你们南疆来?我家小姐,以后可是大凉国的女帝,你家王配不上!” 公羊左被小七这一连串的质问说得一愣,随即失笑,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怎么说着他们,倒把我也怪罪上了?” 小七哼了一声,却没再甩开他,只是眉头微蹙,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我是替小姐不平。春桃曾经那么喜欢他,可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三心二意?” 第250章 以图西域 “王的私事,我们做臣子的不好妄议。” 公羊左声音温和,紧了紧拉着她的手,“不过,春桃姑娘既已不在,王也好好安葬了她,她与王之间也算是有了个结果,人嘛,总是要往前看的呀。” “那也不行!” 小七语气坚决,“小姐的心思我最清楚,她只把你们王当作可以托付后背的挚友。 王若真有别的心思,只怕……只怕最后毁于小姐闹得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想到那个可能性,小七心里一阵发紧。 她深知凤婉的性子,外表柔和,内里却极有原则。 公羊左察觉她的担忧,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别担心,我们王也不是莽撞的人。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方才还说我家王配不上你家小姐,怎么,在你眼里,我们南疆男子就这般不堪?” 小七被他问得语塞,脸颊微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怕小姐心里不舒服。” “那在你看来,什么样的才算最好?” 公羊左追问,目光灼灼。 小七一时答不上来,只好别开脸:“不与你说了,尽会胡搅蛮缠。”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羞涩。 公羊左看着她,心头莫名变得柔软,便也不再逗她。 “好了,不说这个。不过小七,”他声音忽然认真起来,“若有一日,王与殿下真的…到那时,你我可就再也不用分开了,你觉得呢?” 小七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是小姐的护卫,永远都是。无论她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她身边。” “那我呢?”公羊左轻声问。 小七转回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心头一跳。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掩饰着眼里的一丝慌乱:“你…你自然也是站在你家王那边的。” 公羊左笑了,摇摇头:“不,我站在你这边。”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小七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她慌忙抽回手,快走几步:“快、快跟上吧,小姐他们走远了。” 公羊左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快步跟上。 没想到平时捡起刀落的小七,竟然这么容易害羞脸红。 他嘴角噙着笑意,紧跟着小七的脚步,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凤婉和张慢慢。 远远地,就听见张慢慢夸张的惊呼声:“哇,牙刷牙膏?太好了,婉儿,我终于又可以拥有清新的口气了!” 凤婉见慢慢如此开心,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还有呢,你看看这是什么?” 凤婉拿出一块香皂来,张慢慢嘴一会儿比一会儿张的大,惊叹声更是不绝于耳。 凤婉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样,算的上惊喜不?” “何止是惊喜,婉儿,就这些东西,可不比做出来的枪支弹药差啊,你这是要发大财了啊,不行,这么好的事情,你可不能吃独食哦!” 张慢慢转身,眼睛发亮,“婉儿,你可真是个天才!这些东西若是拿出去卖,定能轰动全国,不是全世界!” 凤婉被他夸张的模样逗得抿唇一笑,月光下眉眼弯弯:\"瞧你说的,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忘了你,这不就是来你这里拉投资来了吗!\" 张慢慢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几分:\"投资?婉儿你尽管开口!\" 凤婉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徐徐展开:\"这是我拟的章程。 我想要将这些东西的制作原理都交给大凉国工部,以后这些东西就是振兴大凉的基础。 当然,你这边我也会提供制作流程,但是具体配方我会保留,就当你们南疆入股如何?\" 张慢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绽开更灿烂的笑意:\"婉儿果然心怀天下。 将制作原理交给大凉工部,让百姓都能用上这些好东西,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过婉儿,既然配方保留,那咱们这生意可就得好好谈了。 你想让我们南疆以什么条件入股?\" 凤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呀,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财,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南疆出原料和场地,占两成利润。 再加上负责一半的生产和销售,也占两成。\" \"那剩下的六成...都归大凉所有?\" 张慢慢若有所思。 \"自然归大凉国库所有。\"凤婉语气坚定,\"这些收益将专门用于兴办学堂、修缮水利等等,我要让大凉从此腾飞而起!\" 公羊左在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插话:\"凤婉殿下深谋远虑,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那当然,小姐将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帝!” 小七难得的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可把公羊左给迷的晕头转向。 “咦!婉儿,你这是将高脚杯都做出来了?”张慢慢的声音不时响起。 “是呀,可惜了,没有葡萄酒!要是西域那边也能与我们通商,那就好了!” 凤婉话音刚落,突然看向了张慢慢。 慢慢也看向了凤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渐渐的,嘴角都荡漾起了慢慢的笑意。 “外交,拿下?” “哈哈哈!” 一时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决定,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西域的葡萄酒...\" 张慢慢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若是能打通这条商路,不仅能让高脚杯派上用场,更能将我们的香皂、牙膏卖到西域去!\" 凤婉含笑点头:\"正是。西域盛产葡萄美酒、玉石香料,而我们有大凉的精巧器物。若能互通有无......\" \"那便是真正的万国来朝!\" 张慢慢激动地接话,\"婉儿,此事宜早不宜迟。 你我明日就以大凉与南疆两国联盟,修书给西域诸国,邀请他们派使节前来商谈。\" 公羊左在旁听着,忍不住提醒:\"大王,西域与我南疆素无往来,此事恐怕......\" \"无妨。\" 凤婉从容道,\"他们与我大凉还是有少许来往的,且西域诸国近年来内斗不断,国力耗损严重,也急需外援。 我们以商贸为名,先建立往来,再图后计。\" 第251章 慢慢表白 张慢慢抚掌大笑:“对对对,婉儿,就是这个理,新的丝绸之路就从这里开始吧,还是你这脑袋瓜好使,没有你,我这脑袋里全是浆糊啊!” 张慢慢夸张的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摇头,一边慢慢蹲下身子。 张慢慢蹲在地上,却仰起头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婉儿,你说这丝绸之路我们就要开始了,那东夷那边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了?”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起来,“东边是海,西边是沙漠,北边是雪山,南边是丛林......” 凤婉见他难得露出一副认真的神情,便也跟着蹲下身来。 她伸手轻轻点在张慢慢画的简易地图上:“嗯,以前也想过,但战争太残酷,不战又拿不下,所以现在只能是先互通有无。” 张慢慢手中的树枝在东夷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你说得对,战争劳民伤财。 但如今我们以商队先行,带着丝绸、瓷器和茶叶,东夷的珍珠、珊瑚岂不正是中原所需?\" 凤婉抬头看着张慢慢:慢慢,你现在真的变化很大啊,看来这南疆王让你成长了不少啊!” “嘿嘿嘿,那当然,老公羊可是将我堵在书房里,给我恶补了整整一个月的历史,简直太享受了。” 凤婉被他这话逗得抿唇一笑:\"哈哈哈,是不是比上学还让你难受啊?亏你还能说出''享受''二字来\" 她伸手轻轻拂去张慢慢肩头的沙尘:“慢慢来吧,我相信只要坚持,我们会成功的”。\" 张慢慢顺势握住她的手,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老公羊说,曾经这方世界,本就是一个超级大国。 但最后因为诸侯割据,互相争夺田地矿产,渐渐的就搞得国力衰竭,最后一个洋洋大国,就这样分崩离析。 婉儿,你我既然来此走这一遭,你也决心想要干一番大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稍微走一些捷径呢?\" 凤婉呆呆的看着严肃的张慢慢,好像眼前曾经的慢慢正在渐渐脱离出这具驱壳,与现在的张慢慢分别站在了凤婉身体两侧。 “这东西那有捷径可走,关乎民生之事,稍一个不留神,就会导致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想要整个天下拧成一股绳,以现在的条件,太难了!” “其实也没多难,你来的时候收到我给你的信了吧?你没有认真考虑过吗?” 凤婉别过脸,没有看张慢慢那张真诚且有些急切的脸。 “收到了,我只以为,你只是在与我开玩笑罢了,慢慢,以后这样的玩笑还是别提的好。” 张慢慢闻言,赫然站起身来,有些倔强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凤婉,我现在很严肃的告诉你,那件事情,我是认真的!” 凤婉心里一紧,自从来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没有提起那封信,而是想要与张慢慢保持现在的距离。 既然不能能做一辈子姐妹,那就做一辈子的兄妹吧! 慢慢,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拿你当我亲姐妹的,虽然你现在是男儿身,但在我心里,你一点都没变!” 凤婉的话音落下,宫里的风似乎都凝滞了。 张慢慢的手还悬在半空,方才眼底灼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星火。 他维持着蹲姿,良久,才极慢、极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将凤婉完全笼罩。 “姐妹…兄妹…”他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像笑,而是挂满了苦涩的纹路。 “婉儿,我们先后来到这里,也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也见证了彼此从一个时代小白,踏上了了现在的至尊之位。 但你不能忽视我的性别变化,婉儿,我现在是一个男人。 一开始是有些难以接受,但现在,我感觉我就是他,而他也真正的成为了我。 他向前踏了一步,绿油油的草坪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那封信里每一个字,都是我反复思量,真心实意写下的。 我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怀念过去那个‘姐妹’情分。 婉儿,我看着你在这乱世中步步为营,看着你眼底的野心与疲惫,我想站在你身边的,不是一个‘姐妹’,而是一个能与你并肩,共担风雨的男人,一个…丈夫。 你要忘记曾经的张慢慢,我现在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婉儿,当初我喜欢春桃时,其实我心里好像没能明白,但现在我想通了,我也接受了。 既然老天想让我成为一个男人,那我又怎能辜负它这一番好意。 婉儿,若是你答应了你我联姻之事,那以后我们只需有一个孩子,那这两个国家之间,就再也没有隔阂,而是同过那个孩子,渐渐融合在一起。最终他们就是一个统一的国度。” 凤婉被他这一番剖白震得心神俱颤,尤其是最后那句“只需有一个孩子”,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抬头,撞进张慢慢那双不再有半分嬉笑、只剩下全然认真与炽热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坚硬的、属于男性的棱角取代了记忆中柔软的轮廓。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还要个孩子…张慢慢,你当这是儿戏吗?” “儿戏?” 张慢慢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丝自嘲,“婉儿,你觉得我此刻像是在说儿戏吗? 我们谈论的是两个政权的融合,是避免未来百年战乱的可能! 老公羊说的对,血脉,是最强有力的纽带,胜过千言万语,胜过百万雄兵。 而你我,是唯一能铸造这条纽带的人。” 他再次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是,我知道这很疯狂,对我们两个来自现代灵魂的人来说,这想法甚至有些……原始,有些可怕。 但婉儿,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看看我们身上的袍服,我们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们了! 我们要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去达成我们的目的!” 凤婉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上了身后冰凉的廊柱,退无可退。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昔日“姐妹”的影子,却只看到南疆王坚毅的眉眼,和属于一个男人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第252章 慢慢心声 凤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身后粗糙的廊柱,木屑微微刺痛了皮肤。 她看着张慢慢,不,是看着南疆王——此刻他的眉宇间是全然陌生。 是属于一个当权者,对于权利的向往和炽热。 那层属于“张慢慢”的、她以为永远不会褪去的柔软外壳,在此刻碎裂殆尽,露出了内里坚硬、甚至有些硌人的内核。 “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 她重复着,声音轻颤,“所以,联姻,生子,就是你找到的……捷径? 慢慢,你告诉我,这究竟是老公羊灌输给你的权术,还是……你真心所愿?” 最后几个字,她问得异常艰难。 她怕听到答案,无论是哪一个。 张慢慢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犹如一道射线,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凤婉的抗拒、挣扎,还有那深藏的一丝……恐惧。 “有区别吗,婉儿?” 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老公羊点明了那条路,但走上这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 因为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让我们真正‘并肩’的方式。 不是作为来自异世的难友,不是作为可以互相调侃的‘姐妹’,而是作为伙伴,作为同盟,作为…夫妻。”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看到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时,手在空中顿住,缓缓落下,握成了拳。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对我们两个习惯了独立、习惯了自我掌控的现代人来说,这种基于政治和血脉的捆绑,听起来就像一场噩梦。但是婉儿,”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些偏执,痴狂,“想想我们要做的事! 统一天下,结束割据,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因诸侯争霸而流离失所……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做出一些……妥协吗?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渐渐的又被执着所替代。 “你我之间,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又全都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使命。 当初喜欢上春桃时,我自己心里也纠结过。 我是不是变态,我怎么会对春桃有哪些想法。 只是以前,我自己也看不清,或者说,不敢看清。 但是,婉儿,后来我渐渐明白了,无论心里如何的挣扎,我现在已然就是一个男人。 不是我心里有了什么变化,而是这具身体,在尽情展现着他的需求。 婉儿,我想,我们之间的‘姐妹’之情,如果能够变成另一种感情,这算不算的上是情上加情?” 凤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别开脸,望向远处宫墙下沉沉的暮色。 “慢慢…” 她几乎是耳语般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 “你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好吗?” 凤婉的声音带着哭音,几近哀求的话语,让情绪激动的张慢慢停下了他的脚步与动作。 “好,好,婉儿,你别急,你想一想,我再看看其它东西,这还有好几个箱子呢,别急!” 张慢慢立刻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作安抚状。 他眼底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懊恼,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急了。 他转身走向那些堆放着的、尚未开启的木箱,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仓促。 凤婉看着他几乎是逃离般的动作,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弛下来,但心底那团乱麻却丝毫未解。 她缓缓滑坐在廊柱下的石阶上,将发烫的脸颊埋入冰冷的掌心。 夜风吹拂着她散落的鬓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张慢慢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开箱的声音,动作刻意放得很轻,似乎生怕再惊扰到她。 他不再说话,只留给她一个在箱笼间翻找的、显得有些忙碌和笨拙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凤婉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试图回到从前那种轻松氛围的努力,却又掩不住底色的紧绷: “婉儿,你竟然还做了女士内衣出来?还有,这是什么?卫生棉么?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本来听到自家小姐与张慢慢的对话,心里就已经不平静的小七,刚要过来给凤婉递杯茶。 但张慢慢这一顿输出,立马让小七止住了步伐。 因为旁边的公羊左,已经完全被张慢慢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大王刚刚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专门给女子用的?小气你……唔!” 话音未落,一只略些冰凉的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小七红着脸,一边往外推,一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说到:“别看,不许再问!” 凤婉没有抬头,但紧绷的肩背却因这突兀的打岔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小七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下用力,几乎是拖着还想探头探脑的公羊左往远处走。 “非礼勿视,非礼勿问!” 公羊左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却难得没有挣扎,只是兀自瞪大了眼睛,满是求知欲地回头望向张慢慢手中的“新奇物件”,嘴里含糊不清:“棉……棉絮何以至此?结构似乎颇为精妙,用于女子……莫非是月事……?” “闭嘴!” 小七忍无可忍,几乎是跺着脚低吼出声,眼里顿时冒出了两簇火苗来。 慷锵…… 宝剑出鞘,公羊左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闭上了嘴,眼睛也从那些东西上面,转移到了小七已经出鞘的宝剑上。 “小七,小七,不至于,不至于啊,赶紧把剑收起来。” 公羊左的视线牢牢锁在剑锋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讪讪地举起双手,慢慢后退着:“冷静,冷静…我不问了,不问了!” 凤婉依旧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是何等神色。 张慢慢背对着她,手里还捏着那片柔软的卫生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找了多么不合时宜的话题,此刻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大王,”最终还是公羊左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小七的剑锋,朝着张慢慢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极低,“此等……私密之物,关乎女子清誉,实在不宜公开讨论。” 他刻意用了“女子”二字,还对着张慢慢挑了挑眉。 张慢慢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塞回木箱,砰地一声合上箱盖。 “哦,呵呵,不好意思,忘了这里还有两个男人了” 第253章 答应了吗 他转过身,面带尴尬,张了张嘴,想对凤婉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凤婉就在这时抬起了头。 她眼眶微红,只是轻扫了一眼张慢慢,之后就望向了小七与公羊左:“小七,住手,公羊先生,不必如此紧张。 些微造物,能解女子之苦,是功德,非罪过。 若先生好奇原理,日后得了空闲,凤婉可与先生探讨一二。” 公羊左愕然,完全没料到凤婉会如此直接,就这么坦然的与他说起了此事。 他一时语塞,看了看小七,只能讷讷称是。 凤婉这才将目光再次转向张慢慢, “慢慢,”她轻声开口,声音里略显疲惫和疏离,她抬手指向那些木箱,指向那些她特意想要与张慢慢分享的物品。 “你看到这些物品,是可以用作政治筹码或是需要隐藏的‘私密’。 而我做出它们,想的只是让这里的人民,包括我自己,能过得更舒服、更有尊严一些。 你说要走捷径,要联姻,要生子,是为了更快地统一天下,结束战乱。 听起来冠冕堂皇,是为了大义,是为了我们能够‘并肩’。” 她缓缓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慢往张慢慢那边走去。 “可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是否愿意用我的身体、我的婚姻、我未来可能的孩子,去填平你那条所谓的‘捷径’吗? 你没有。 你只是告诉我,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式。 你用‘我们’的使命来绑架我,用我们过去的情分来模糊我的意志,甚至用这具身体的本能来为你辩解……” 凤婉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 “你看,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过去的记忆,但我们终究走上了不同的路。 你越来越像这里的‘王’,思考的是权术、是制衡、是牺牲小我完成大义。” “而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箱子,扫过不远处紧张地看着她的小七,最终落回张慢慢有些苍白的脸上,“我还是想先做‘凤婉’,做一个能掌控自己身体、自己意愿的人。” “你要的‘并肩’,如果是以失去自我为代价,那恕我…无法奉陪。” 说完,她不再看张慢慢是何反应,径直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婉儿!” 张慢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惊慌的想要拉住凤婉,但指尖刚刚碰触到她的衣袖,她已翩然远去。 凤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留下最后一句: “这些东西,你可以慢慢看看,毕竟,这以后可能会成为我们两国之间很重要的经济来源。小七,我们走。” 小七立刻收剑入鞘,狠狠瞪了公羊左一眼,快步跟上凤婉,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殿深处的阴影里。 廊下只剩下张慢慢和公羊左,以及那些沉默的木箱。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将张慢慢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孤寂。 他望着凤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公羊左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道:“大王,凤婉殿下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待她冷静下来……” “把这些东西送去工部,让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张慢慢打断他,声音沙哑,“公羊,早点休息,今天就不用陪着本王了。” 公羊左默然,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属于“南疆王”的沉稳与霸气。 回到寝宫的凤婉,心里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这次见到张慢慢,为什么会感觉他很陌生。 以前的张慢慢,一心扑在吃喝玩乐上,简直就是胸无点墨,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现在的张慢慢一心扑在了权力上。 他想要与自己成婚生子,也是知道自己,接受不了一妻多夫这样的事情。 若自己答应了他,那将来,他就是自己唯一的夫君,若再有一个孩子呢? 那这个孩子将会是大凉国皇室唯一一个后代,也是南疆王族唯一一个血脉。 想都不用想,张慢慢算计的,定不是为了什么世界大同,人民幸福。 而是他想将这片世界,一起归拢起来,最终成为这片土地的唯一掌控者。 想到这里的时候,凤婉蓦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凤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紧紧攥住了衣袖。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一个更深的、几乎被她忽略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她与张慢慢,皆非此世之人。 他们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与知识,这本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秘密与纽带。 他提出的“联姻”,看似是妥协,是专一,实则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更为精巧的牢笼。 他算准了她的情感软肋,也算准了她对唯一亲密关系的向往。 若她应下,不仅是他,连他们可能拥有的后代,都将成为他权力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两国血脉与疆土的,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而他将他们之间最私密、最珍贵的共同记忆,化作了刺向她最锋利的一剑。 “他竟……算计至此。” 凤婉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被汹涌而上的寒意所取代。 “小七。” “在。” “陪我去见张慢慢!” 小七闻言愣了一下,但已经迈步向前的凤婉,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 “哦!” 小七连忙跟上,主仆二人穿过夜色笼罩的宫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廊庑间回响。 凤婉走得极快,裙裾翻飞,方才在寝宫中理清的思绪此刻如同冰锥,一下下刺着她的心。 不是痛,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精心算计后的冷。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存有那份来自异世的默契与情分,如今看来,那也不过是他用来捆绑她的绳索之一。 张慢慢在公羊左离开后,便慢慢收敛起了脸上的尴尬与痛苦。 只见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犹如夜色中的一团黑雾,轻轻的对着张慢慢点了点头。 张慢慢便抬脚往自己的书房里走去。 等他回到书房后,里面赫然坐着两个人。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第254章 烛火摇曳 有些昏暗的书房内,琳琅满目的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个书籍。 有竹简的,兽皮的,还有少量纸张与绢帛的。 在最里面阴影处,两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端坐在那里。 俩人都穿着一身宽大的绣袍。 其中一个衣袍前面绣有日月星辰,背后绣着一个八卦图,头上戴着一个莲花冠。 一看就是一位道长。 另一个·则是头戴五佛冠,这是东巴在大型仪式上佩戴的头冠,穿着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袍,外套一件红色的缎面坎肩。 长袍上绣满了不认识的奇异文字,看上去神秘又端庄。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杆法杖,看上去像是骨质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圆圆的红宝石,猛的一看,倒像是顶着一颗火红的太阳。 如果公羊左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自己的父亲竟然与他的老对头国师大人正如多年老友般,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二人见张慢慢进来,立马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拿着法杖的老头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此时的张慢慢,已经将刚刚在凤婉等人面前,表现出来的羞愧收敛。 他一脸严肃,眼睛里闪过道道精光。 “没有,再等等吧,她一时接受不了,看来还得给她准备点意外才是啊! 实在不行,那就让她,从那来再回那去吧!” 俩老头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然后也没说什么,俩人就这样默默站在那里,等待着张慢慢吩咐。 “本王最近感觉,张慢慢的记忆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有时候,她会左右本王的思想,尤其是本王对凤婉有所图的时候,她的反应就很激烈,你们二人可有什么办法?” 手持骨杖的大祭司沉吟片刻,法杖顶端的红宝石在昏暗中泛出幽幽血光。 “大王,这‘移魂’之术本就凶险。 当年我们做法,本是想着随便引来一个后世之魂,但也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竟然让那大凉国的凤婉截了胡。 而您却只能占据了后来的张慢慢的魂魄。 三年了,您与她共用一具身体,又一直在用她的思想与记忆,再加上她执念不散,尤其是对至亲之人的牵挂,最易成为魂隙。” 一旁的老道长拂尘一扫,眉头紧锁:“大王,老朽当初便说过,强占他人魂魄,终有反噬之患。 凤婉小姐与那张慢慢胜似亲姐妹,您对她动念,自然会激起张慢慢魂魄最激烈的抵抗。 轻则心神不宁,重则……恐有魂体相争,两败俱伤之险。” 张慢慢,或者说,占据了她魂魄的“王爷”,负手而立,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属于暮年权谋者的阴鸷。 “两败俱伤?” 他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本王既能从幽冥中爬回,就绝不会被一个女人的残念左右。”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毕露,属于张慢慢的那份清澈早已荡然无存,“办法。本王要的是办法。” 大祭司老公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骨杖上的刻痕,缓缓道:“或可尝试‘镇魂咒’,辅以血玉之力,强行压制。 但此法酷烈,若残魂执意玉石俱焚,恐伤及肉身根本。” 老道长摇头:“堵不如疏,强行镇压,怨念愈深。 不若…设法让那凤婉自愿与大王联姻,或许张慢慢的执念便能消散,王爷您亦可彻底融合她的魂魄,掌握她的记忆,那她的一切,就全都是大王您的了。” “自愿牺牲?” “张慢慢”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她如今对本王……不,是对她这‘姐姐’已心生疑虑,如何肯自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既然软的不行,那便让她‘被自愿’好了。 你们去准备吧,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一个‘意外’,让她心甘情愿,或者……不得不为她的好姐妹付出一切。”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针扎似的悸痛,是张慢慢魂魄无声的抗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于她这点不甘的念头……待事成之后,若还不肯散去,那就连同她姐姐的魂魄一起,炼入这法杖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余法杖顶端那颗红宝石,如一只嗜血的眼,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两个老人躬身领命,身影融入更深沉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凤婉与小七来到张慢慢寝宫的时候,就看到孤身一人的张慢慢刚好也走到了宫殿门口。 “慢慢!” 凤婉轻声一喊,沉思中的张慢慢立马停下了脚步。 在看到凤婉的那一刻,他脸上仿佛露出了两种表情。 一个带着探究,另一个则是写满了担心。 但这也就是一瞬间,那张脸上就布满了笑意。 “婉儿,天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凤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但张慢慢脸上的笑容已然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亲昵,她快步上前,自然地挽住了凤婉的手臂。 “想与你好好谈谈!” 凤婉任由她挽着,目光细细描摹着好友的眉眼,试图想要找到一些独属于张慢慢的痕迹。 小七默默跟在身后,她看着张慢慢,总感觉他好像与以往不太一样,但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什么来。 但她的眼神,却一直警惕地在张慢慢身上扫来扫去。 “好,我也想与你好好谈谈,进来吧!” 张慢慢笑着将凤婉引入殿内,转身关门时,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小七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小七脊背莫名一寒。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 “小姐!” 被隔绝在门外的小七焦急的喊了一声。 “小七,就在门口等我!” 凤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小七只得停下推门的动作,尽量将自己的耳朵立起来,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殿内,烛火摇曳。 张慢慢引着凤婉在软榻坐下,又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婉儿,尝尝这新进贡的雪顶含翠,我记得你以前就最爱这清冽的口感。” 她将茶杯推至凤婉面前,动作看似从容,那过于平稳的声线里,却透着一丝刻意。 第255章 真相来临 凤婉没有碰那杯茶,直视着对方:“慢慢,这里没有外人。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南疆过得不好?是不是被他们挟持了? 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我知道你是不会为了权利动那些歪心思的,对不对?” 张慢慢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烛光下,她指尖微微收紧,然后将手在自己心口处压了压。 来自张慢慢的抵抗,又开始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口处,一阵阵的绞痛传来,脑海里也传来一股撕扯感。 该死,张慢慢,又来坏我好事,滚!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适,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苦笑:“婉儿,你还是这么了解我...” 话说到一半,他声音突然卡住,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握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慢慢,你怎么了?” 凤婉见状赶紧起身,想要伸手扶住张慢慢。 “没、没事...” 张慢慢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灵魂正在疯狂地挣扎,像困兽般撞击着那道无形的牢笼。 就在这一瞬间,张慢慢的眼神忽然变了。 方才的沉稳与算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凤婉熟悉的、带着几分脆弱与焦急的神色。 “婉儿,快走...” 这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凤婉耳中。 凤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才是她认识的张慢慢! 然而这清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张慢慢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先前的深沉模样。 “婉儿,不好意思,最近发现这具身体有些不对劲儿,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头疼的症状!”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声急切的警告只是凤婉的错觉。 但凤婉看得分明,他扶在桌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显然仍在极力压制什么。 凤婉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的张慢慢有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她也拿不准。 她顺势露出关切的神情:“可请御医看过了?南疆巫医之术闻名天下,可有查出是什么毛病?” “看过了,说是旧疾,只需慢慢调养就好。” “张慢慢”松开桌沿,重新坐直身体,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导权,“不说这个了。婉儿,方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对了,我在南疆很好,这个王当的还是不错的,你放心!” 凤婉心念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来,我帮你把把脉,正好我拿你练练手,好久没给人把脉了,可别把这吃饭的本事给忘了。\" 她说着便伸手探向张慢慢的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真是姐妹间的玩笑。 “张慢慢”眼神一凛,下意识要缩回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指尖触及腕脉的刹那,凤婉脸色骤变。 这脉象混乱至极,时而沉涩如枯木,时而汹涌如怒涛,更有一股阴寒邪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绝不是寻常病症! \"你——\" 凤婉刚要开口,却见张慢慢突然浑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给老子滚回去!\" 她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险些将凤婉带倒。 “婉儿,你先回吧,我今日不舒服,明日好好陪你!” 张慢慢青筋暴起,话语从牙缝中挤出。 凤婉看得出,他此刻应该很难受。 “慢慢,别急,我再看看,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医学博士呢,没准儿你们御医治不好的,我可以呢!” 凤婉不顾张慢慢的抗拒,再次伸手扣住她的腕脉。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激烈冲撞——一股阴寒霸道,一股微弱却坚韧。 \"放开!\" 张慢慢厉声喝道,声音粗哑,带着一股戾气。 “啊……” \"婉儿...快走...回去!\" 是慢慢!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会儿是慢慢,一会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凤婉非但没有放开,而是更精准地扣住了那道紊乱的脉息。 她双眼紧紧盯着张慢慢剧烈变幻的双眼,“你不是慢慢!或者说,不全是!你到底是谁?你对慢慢做了什么?” “张慢慢”的面容骤然扭曲,仿佛有两张面孔在皮囊下激烈争夺主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只手猛地抬起,似乎想攻击凤婉,另一只手却死死扼住自己抬起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婉…儿…走……” 张慢慢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泣音和极度的痛苦,“他…是…南疆…王…虞江…” “闭嘴!” 那粗粝的男声再次咆哮,试图压制。 “虞江?你先住手,放过慢慢,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商量,还有,我希望知道慢慢现在的真实情况!” “张慢慢”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扭曲挣扎的神情瞬间凝固,连同喉咙里那怪异的嗬嗬声也戛然而止。 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变形。 “小姐,有事吗?” 门外小七早已焦急的不行,里面动静那么大,她早就想冲进去了,但想到小姐下的死命令“无论里面有什么动静,她都不许自己进去,除非…是她主动喊你。” “没事,别让人靠近这里。” 小七犹豫了一瞬间,最终还是坚定的立在门口,虽然握着剑柄的手,早已被汗水浸透。 片刻之后,“张慢慢”脸上所有的痛苦、惊慌、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平静。 他(或者说,他)缓缓放下自己扼住手腕的那只手,动作变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他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袖,方才那几乎要掐入皮肉的指甲印还清晰可见。 他抬起眼,看向凤婉,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凤婉熟悉的温婉,也不是方才挣扎时的狂乱,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男性特征,与张慢慢原本的嗓音截然不同,“不愧是张慢慢念念不忘的挚友,凤婉博士,果然敏锐。” 他不再掩饰,或者说,在张慢慢拼死吐露真相后,掩饰已无意义。 第256章 被迫答应 \u001el?????\u0017?l??n?h??$q???????=>5k\u001d?c?b\u0011??y????*i\u0015?t???\u0006?? ?\u001e?l|?b????w?p\u0010????:r\u0012y\u001a??}*\u001f?μ????i????if?\u000e??\\?\u0006??:?ˊ5%h\u000b???\u0011?+?o??\u0006\u001c??=??n\u0003???????q?????\u0001z\u0004?g?!~???n?\u0001?\u0016b?\u00068:?\u0005g~f?o\f?3\u0015?\u0011v?hr???\u0005\u0018?\u0006k\u0017q?h???\f?]?g?>????g?v\u001b??\u0017??=???\t?:k0 ??\u0015???\u0011`?&ar??\u0005?b4tk?_zm8?(\u001f\u0016z\u0013??vm(????\u0012??4???o??i-iaf??\\ `??v?]?????\u00073?x????+? ?e=?j?w?r??k??+?\u0018ot\u0006?i?r?????je ;?`\u0001?q?s@k??\u0006?k?_\u000e?\u0013\u0015?''-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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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江轻轻击掌,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内,对着虞江微微一拜。 “请国师与大祭司回来!” 那黑影再次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大殿里。 咣当…… 殿门应声而开,小七焦急的身影闪现。 她双臂一展,悠然出现在凤婉身侧,然后一脸警惕的扫视着殿内。 “小七,没事!” “小姐,这里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没事,退下吧!” 小七见凤婉再次开口,心里便明白,小姐知道这股危险气息的来路。 她动作微微一停,然后静立在了凤婉身侧。 凤婉见状,立刻便明白了,小七这是不愿意在外面等着了,便也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小七的行为。 “国师、大祭司到——” 不一会儿,殿门外传来通报声! “请!” 两个老人并肩缓步走入,大祭司老公羊,眼神睿智,看着凤婉微微一笑:“凤婉殿下,久仰久仰!” 凤婉见这人容貌与公羊左有七分相似,便知他就是大祭司老公羊了。 凤婉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老公羊,落在他身后那位身老者身上。 虽是第一次见到他,但凤婉却莫名对他有一种熟悉感。 “这位便是国师?” “南疆国师丁一见过凤婉殿下!” 那老者打了一个道家稽首,声音温和,却让凤婉浑身一震。 “丁一?” 这名字太过寻常,可那份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她仔细打量,对方须发皆白,面容普通,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 虞江似乎很满意凤婉的反应,笑道:“如何?国师与大祭司皆已在此,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本王保证,你想知道的,他们绝不隐瞒。” 凤婉定了定神,目光在国师丁一身上停留片刻,然后问道:“第一个问题,我们以前见过吗?” 国师丁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他缓缓道:“当然……没有!” 凤婉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只是觉得国师莫名眼熟,仿佛在何处见过。” 老公羊轻笑插话:“殿下说笑了,国师深居简出,就连朝中大臣也难得一见,殿下初来南疆,定是没有见过的!” “哦?是吗?” 凤婉话锋突转:“第二个问题,我与慢慢之所以来到这里,这一切都是二位的杰作吗??” 这问题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虞江敲击扶手的动作顿住,老公羊脸上的笑容僵住,而丁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凤婉向前一步,袖中指尖暗暗掐入掌心:“我与慢慢原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若非有人施法,怎会无故来到这边?大祭司方才还说绝无隐瞒,现在便要矢口否认吗?” 老公羊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丁一抬手制止。 “殿下猜得不错。” 丁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殿内空气骤然紧绷,“确是我与大祭司联手,以秘术想要唤醒大王,但将二位请来南疆,这是个意外,我等也不知是哪里出的问题。” 小七瞬间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丁一:“大胆!” 老公羊急忙上前一步:\"殿下息怒!当日我与国师确实只在施法唤醒陛下,不知为何会撕裂时空,将您两位姑娘卷入......而且您还直接去了大凉国,而张慢慢姑娘直接附身在了大王身上。\" \"大祭司,国师,意不意外的,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是既定事实!\" 凤婉打断他们的说辞,\"若只是意外,为何慢慢的魂魄会被禁锢? 为何她的魂魄可以滋养你们大王?\" 丁一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殿下有所不知。张姑娘的魂魄与陛下命格相合,若非她的魂魄滋养,陛下早已魂飞魄散。这并非禁锢,而是......互利共生。\" \"互利共生?\" 凤婉冷笑,\"那为何慢慢日渐虚弱,而你们大王却愈发康健?不说这些没用的,第三个问题——若我要带慢慢离开,你们可有方法?\" 老公羊脸色骤变:\"万万不可!陛下魂魄尚未稳固,若此时让张姑娘离开,陛下必遭反噬!\" 虞江终于开口:\"所以,暂时还得让她留下。\"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小七的剑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丁一却忽然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凤婉:\"殿下,老道或许......还有一个两全之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公羊眼中闪过惊疑,虞江微微眯起眼睛。 \"什么方法?\"凤婉警惕地问。 第258章 前往西域 丁一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古籍记载,若寻得''魂玉'',便可温养魂魄,替代张姑娘维持陛下生机。\" \"魂玉何在?\"虞江急切追问。 丁一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凤婉:\"魂玉......下落不明,不过听说百年前曾在西域出现过。\" 凤婉的目光紧紧锁在丁一手中的竹简上,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魂玉?西域?” 丁一缓缓展开竹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正是。据记载,魂玉乃天地灵气所钟,能滋养魂魄,稳固神魂。 若能寻得,便可替代张姑娘维系陛下生机,届时张姑娘的魂魄自可安然离去。” 虞江忽然从王座上站起,几步走到丁一身旁,接过竹简细看:“国师为何从未提及此事?” 老公羊也面露诧异:“老友,这......” 丁一微微躬身:“老道也是近日翻阅古籍才偶然发现此记载。 魂玉一事太过缥缈,本不欲过早提及,以免空欢喜一场。 但今日见凤婉殿下救友心切,方才道出。” 凤婉敏锐的察觉到,这丁一老道好像对自己颇为关注,而且她能感觉到,这老头对自己没有恶意。 “既然有法可解,我自会去寻。” 凤婉语气坚定,“但在我离开期间,必须保证慢慢的安全。” 虞江放下竹简,眼中精光闪烁:“这是自然。不过西域路途遥远,沙漠颇多且常有猛兽出没,恐怕......” “我会保小姐安全!”小七立刻接口,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管他什么龙潭虎穴,我都闯得。” 丁一却缓缓摇头:“魂玉非凡物,自有灵性,非有缘人不可得。 老道推算过,唯有命格特殊之人方能感知其存在。 凤婉殿下与张姑娘同源而来,命格相通,或许正是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看向虞江:“不过大王所言也有理。西域确实凶险,但这魂玉是为大王寻得,如果……大王也能亲身前往,则找到的可能性就更多!” 丁一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国师这是要让本王亲自涉险?\" 老公羊也急忙劝阻:\"不可!大王龙体贵重,怎能亲赴西域那等蛮荒之地?\" 丁一不慌不忙,向虞江深施一礼:\"陛下,老道之所以如此建议,原因有三。\"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其一,魂玉有灵,若得大王亲临,或许更能感应到与陛下魂魄相契的玉魄。\" 第二根手指竖起:\"其二,张姑娘的魂魄如今与陛下同体,此行老道亦会同行,若得到魂玉,老道便可直接施法将张姑娘魂魄与大王分离。\" 第三根手指竖起时,丁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凤婉:\"其三...老道夜观天象,发现帝星西移,紫气东来。陛下此行,或许另有际遇。\" 虞江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击,低头做沉思状。 “好,既然国师这般说了,那本王自是信你的。此事,本王允了。” 丁一立马接道:“老道愿以性命担保,必护大王周全。” “大王既然决定了,那老臣也不多说什么,让左儿陪大王一起去吧,他身手还是不错的!” 大祭司眼见一切已成定局,便想让自己儿子也跟着,以陪伴王驾左右。 虞江闻言,目光转向老公羊,沉吟片刻:“他身手确实不凡,大祭司不说,本王也要点将呢。” “那,老臣这就去安排。” 老公羊躬身退出大殿,步履匆匆。 凤婉转头看着虞江:“若慢慢有任何问题,请你立刻告诉我。” “这是自然。” 虞江难得语气温和,“张姑娘为本王承受如此痛苦,本王定不会亏待她。” 丁一捋了捋胡须:“老道这里有一块暖玉,还望大王随身携带,它有安魂之效!” 小七紧握剑柄:“小姐,我这就去准备行装。” 三日后,一支精干的队伍在宫门外集结。 虞江换上了一身精干的骑装,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英气。 丁一依旧是一袭道袍,手持拂尘。 而公羊左则依旧是一身白色襦袍,看上去一副温文尔雅的俊俏书生模样。 凤婉则是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装,梳了个高马尾,看上去与这个古风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别有一番飒爽风姿。 小七背着行囊,腰间佩剑,警惕地环视四周。 她特意为凤婉多准备了一件披风:“小姐,沙漠昼夜温差大,这个您带上。” 丁一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指针微微颤动:“老道已大致推算出魂玉可能出现的方位,大王,我们出发吧。” “出发!” 虞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既然有方向,总好过无头苍蝇般乱找。走吧。” 一行人马向西而行。 离开王城数日后,眼前的景色逐渐由青山绿水变为茫茫黄沙。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队伍在沙丘间艰难前行。 凤婉用面纱遮住口鼻,眯着眼望向远方。 不知为何,自进入沙漠后,她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她。 当夜,众人在一处背风的沙谷扎营。 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公羊左默默将水囊递给小七:“小七,喝点水,你这都好几天没理我了,怎么了?” 小七冷冷地别过脸去:\"可不敢劳您大驾。\" 公羊左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水囊放在她身旁的沙地上:\"上次见面不还好好的嘛,我不知道你们那天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我问过父亲了,他不肯告诉我,只是说大王要去趟西域,让我保护大王,而且还安顿我不要打听大王的事情。 小七,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那天,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凤婉坐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这几天也察觉到小七对公羊左的态度有些异常,私下里也劝过小七,但小七总觉得老公南疆的这些人都在逼迫她家小姐,连带着公羊左也被牵连在内。 凤婉正要起身去劝解,就见虞江递过来一个水壶。 “喝点水吧,下一次碰到这里的村民,我们得换几匹骆驼骑了。” 凤婉接过水壶,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触到虞江的手背。 沙漠夜晚的寒意让他的皮肤带着凉意,她却莫名觉得那触碰之处有些发烫。 这几天虞江对她的关心倒是无微不至,真的像极了她在现代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 一个追女孩子的大男孩。 第259章 诡异沙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得到过慢慢记忆的原因,他有时候还会偶尔蹦出几句土味情话来。 比如昨天傍晚扎营时,虞江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对凤婉说:“这沙漠的落日再美,也不及你眼眸的万分之一。” 凤婉当时正忙着搭帐篷,闻言手一抖,帐篷杆差点砸到脚。 就连一向脸瘫的小七,嘴角都压不住的抽搐了好几次。 公羊左先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的大王,随后则是一脸钦佩的对着虞江竖起了大拇指。 “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凤婉忍不住问着,心里却想到了从前的张慢慢,那个一心这一心钻进互联网的女孩子,就爱学这些玩意儿。 虞江一脸坦然:“张姑娘的记忆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她说这在你们家乡叫‘土味情话’,是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 凤婉扶额,心想,等慢慢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她,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让人看了去。 “南疆王还是专心找魂玉吧。”她试图转移话题。 “找魂玉和与你说话并不冲突啊,我真挺喜欢你的。” 虞江看着她,目光专注,“况且国师说了,魂玉与你有缘,多与你相处,说不定能更快找到线索。” 凤婉一时语塞,只好低头继续摆弄帐篷。 与人交流,尤其是与这样的混不吝的人打交道,自己就更不擅长了。 凤婉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又将水壶递了回去。 “在张姑娘的记忆里,你们那个世界的女子,似乎是可以与男子平起平坐的,有时候好像男子还得听女子的,是这样吗?” “是,那叫男女平等!” “不过,张姑娘好像很喜欢一种男人,叫…肌肉男,那是种什么男人?” 凤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心想,这慢慢是不是脑子里就没装下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慢慢的记忆你全部都能看到?” “不多,只是些碎片罢了,不过就这些碎片也够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个时代真的很有趣,我很喜欢。” 虞江眼中带着笑意,“她说你们小时候一起读书识字,你总是比她厉害。” 提到往事,凤婉眼神柔和了些:“这是真的,她总是看小说逃课,经常被师父罚站,有时候我会陪她一起。” 远处,小七和公羊左的争执声渐渐大了起来。 “我说了不要你管!”小七甩开公羊左的手。 “沙漠夜里危险,我只是想守在你帐篷外...”公羊左语气无奈。 凤婉正要起身,虞江却按住了她的手腕:“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他的掌心温暖,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凤婉微微一怔,竟忘了抽回手。 “公羊左是个可靠的人。” 虞江低声道,“他若真心待小七,不会因这点冷遇就放弃。” 凤婉看着他:“你好像很了解他?” “我的前半生是空白的,有记忆的时候就变成了张慢慢了,再后来,变成我自己的时候,也才一年多,而这段时间,就只有公羊左一直在陪着我,我对他,了解的算是比较多吧。” 虞江收回手,目光望向远方,“他父亲是大祭司,我父亲是君王,而且他们这一脉,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这时,丁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王,凤婉殿下,老道夜观天象,或许我们明日可往西北方向前行。” 二人转身,见丁一拿着罗盘走来,指针正剧烈晃动着指向西北。 “可有具体位置?”虞江起身问道。 丁一摇头:“天机模糊,只能确定大致方向。” 凤婉顺着丁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北天际有几颗星子异常明亮,在浩瀚沙海中熠熠生辉。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从虞江掌心抽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他触碰过的皮肤。 凌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个虞江又一直在算计自己和张慢慢。 真不知他那些花言巧语,有没有一句是真话。 “既然国师指引西北,那明日便往西北去。” 虞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凤婉笑道,“张姑娘记忆里有句话叫''缘分天注定'',看来不假。” 凤婉正要反驳,却见小七气冲冲地掀帘进了帐篷,公羊左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夜风掠过沙丘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带着某种细微的、类似骨铃摇动的脆响。 “等等。” 凤婉突然按住丁一手中的罗盘,“国师可曾听见......” 话音未落,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沙漠深处传来绵长的呜咽。 虞江立即将凤婉护在身后,袖中短刃出鞘的瞬间,整个沙丘突然剧烈震动。 远处沙暴遮天蔽月而来,风暴眼中隐约浮现一座城池的虚影。 小七掀帐而出,迅速来到凤婉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当第一道沙墙扑来时,虞江在轰鸣声中贴近她耳畔:“放心回帐篷里躲着吧,有我呢!” 凤婉在漫天黄沙中猛地回头,虞江那句话伴着风沙砸进耳里。 “小七!” 凤婉在帐篷里抓住小七冰凉的手,“你也进来!”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间有大方,一行五人紧挨着依次进入帐篷内。 满眼黄沙瞬间消失不见,只剩帐篷外呜咽的风沙和被大风吹的烈烈作响的帐篷。 帐篷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丁一手中的罗盘仍在疯狂旋转,他眉头紧锁:“这不像是普通沙暴...。” 小七依然挡在凤婉身前,公羊左虽沉默不语,却始终站在小七斜前方,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感觉这沙暴在主动攻击我们。” 凤婉想着刚刚沙漠的异动,好像这沙暴就是直接冲着自己这边来的。 “不错,就是突然而起的沙暴,直冲着我们这边而来,你们待着,我出去看看。” 虞江说着就要掀帘而出。 “不可!” 凤婉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沙暴诡异,贸然出去太危险。”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逐渐平息,而是戛然而止。 呼啸的风声、沙粒拍打帐篷的声音,全部消失了,死寂得令人心悸。 丁一小心地掀开帐篷一角,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第260章 古城殿宇 其他人顺着缝隙看去,也都愣住了。 帐篷外不再是茫茫沙漠,而是一座残破的古城的街道。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们连人带帐篷,竟凭空出现在一座古城遗址中。 “海市蜃楼?”公羊左难以置信。 “不,是真实存在的。” 丁一走出帐篷,手指抚过旁边一堵石墙,刚一接触,那石墙上就掉落下一层细沙。” 丁一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不再疯狂旋转,而是死死地指向古城深处,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指引,又像是在预警。 “这石墙...” 丁一捻着指尖的沙粒,“应该很古老了,都被风化腐蚀的掉落了很厚一层。” 虞江走到凤婉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看来我们是被‘请’进来了。” 小七默默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公羊左则向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凤婉凝视着街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开口:“你们听见了吗?” 众人静心细听,一个个都摇摇头,然后诧异的看向凤婉。 凤婉见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都没有听到一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的声音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与警惕。 “没有什么声音啊。” 虞江沉声道,目光紧紧锁定在凤婉略显苍白的脸上,“你听到了什么?” 凤婉凝神细听,那细碎的声音却如同游丝般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渺远。 那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更像无数人压低了嗓音在黑暗中絮语,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不安的韵律。 “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古老,像是在唱诗?” 她蹙眉,试图捕捉那些飘忽的音节,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冷意。 丁一脸色凝重,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怪哉,此地气机混沌,天机遮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凤婉殿下能听闻异声,或许……与此地缘分匪浅。” “既然只有你能听见,或许这就是线索。方向呢?” “四面八方。” 凤婉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的皇太女殿下,您这说的这么有点瘆得慌呢?” 公羊左看着凤婉,有些无语。 凤婉闭目凝神片刻,抬手指向街道深处:“那边吧。听起来声音好像高一些。” 小七立刻道:“我走前面探路。” 公羊左几乎同时开口:“我与你一起。” 虞江点头默许,两人便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踏上布满沙砾的古老街道。 虞江护在凤婉身侧,丁一殿后,一行人朝着凤婉所指的方向缓慢行进。 古城死寂,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断壁残垣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凤婉耳中的私语声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逐渐变得清晰,却依旧无法分辨任何具体含义,只是那萦绕不去的低喃,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突然,走在前方的小七停下脚步,低喝一声:“有东西!”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街道的拐角处,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追!” 公羊左反应迅速,立刻冲了过去。 小七紧随其后。 “小心!” 虞江出声提醒,与凤婉、丁一也立刻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绕过拐角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追击场面,公羊左和小七就僵立在几步开外,而他们面前,空无一物。 只有一条更加破败、通向不同方向的岔路口。 “不见了。” 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刚才明明有个白影……” 公羊左脸色难看:“就我这身手,就算是一只鸟它都逃不脱,可那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凤婉耳中的私语声在这一刻骤然变大,变得急促,仿佛无数人在她耳边同时争论、低吼。 她忍不住抬手按住额角,试图抵御这无形的噪音。 “声音……更吵了。”她低语。 虞江敏锐地注意到她的不适,伸手虚扶了她一下:“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凤婉摇摇头,强忍着不适,再次凝神感知。 那纷乱的私语虽然嘈杂,但其中似乎有一股更清晰、更具引导性的“声音”在呼唤。 最中间那条看似最幽深、最狭窄的小径方向,声音好像更密集,更真切了一些:“这边。” 这条小径两侧的石墙高耸,几乎遮蔽了月光,使得道路深处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沙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冷却后的味道。 丁一手中的早已失效的罗盘,在此刻突然又轻微地“咔哒”一声,指针不再乱转,而是微微偏移,坚定地指着中间那条路。 “方向无误。”他确认道。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黑暗的路径继续深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点逐渐扩大,竟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殿宇。 殿宇没有门,入口处散发着幽幽的、如同磷火般的青白色光芒,正是这光,勉强照亮了周遭。 而那纷繁的私语声,源头似乎就在这殿宇之中。 “要进去吗?” 公羊左看向虞江,手已按在刀柄上。 小七也看向凤婉,眼中带着询问。 凤婉耳中的声音此刻达到了顶峰,它们不再仅仅是低语,更夹杂着叹息、呢喃,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哭泣。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虞江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迈步:“跟紧我。” 五人依次踏入殿宇。 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空旷的大殿中央,矗立着几根巨大的、刻满陌生符文石柱,石柱环绕着一座已经干涸的圆形池子。 那股冰冷的檀香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干涸池子最中间,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黑黝黝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欢迎…夜阑城…吾王…涅盘……” 凤婉耳中低声的呢喃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下去!” 这一次,凤婉没有等别人反应,率先往那处地下通道处走去。 “小姐,小心!” 小七紧随其后赶紧跟着,然后是虞江、公羊左和丁一。 越往下走,那股酷似檀香的味道越浓郁。 第261章 通道壁画 看上去很黑的洞口,里面竟然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勉强可以看清下去时的台阶。 刚往下走了两步,由凤婉开始,众人都面向了通道壁。 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很多壁画。 一行五人边看边往下去,脸上竟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小姐,小姐,公羊公羊?” 小七只是感觉脑子里恍惚了一下,摇摇头便清醒了过来。 但见其他几人神色渐渐不对,想要喊醒众人,但无论她怎么喊,他们还是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 她顺着凤婉的视线,往洞壁上看,除了一些看不懂的壁画,什么也没有。 檀香味越来越浓,小七叫了好久,都没能将众人叫醒。 不知何时,她亦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而通道壁上的壁画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渐渐浮现在了小七的脑海里。 小七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强行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些诡异的壁画。 但脑海中已经印下的影像却开始蠕动,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 “醒醒!都醒醒!” 她拼命摇晃着身边的公羊左,又去拉虞江的衣袖,可他们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嘴角却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凤婉的情况最令人担忧,她不仅眼神迷离,甚至开始低声呢喃,与那无处不在的私语声隐隐应和。 她抬起脚,似乎想要继续向下,走向那被白光笼罩的深处。 不能再下去了! 小七心中警铃大作。 这檀香,这壁画,这声音,一切都在引诱他们深入,下面等待他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一横,不再试图唤醒众人,而是双臂发力,低喝一声,强行将站在最前方的凤婉拦腰抱住,然后依次点了众人的穴位,这才抱起凤婉一个纵跃向洞口处飞去。 噗通…… “呃……” 被点了穴位的几人,摔作一团。 身体与洞壁以及台阶的碰撞和瞬间的失重感似乎打断了那种诡异的精神连接。 公羊左第一个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怎么回事?我刚才……” 虞江眼神瞬间恢复锐利,一个翻身跃起,警惕地扫视四周,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左右,发现小七与凤婉不在,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心下一惊,一声呼叫便脱口而出。 “凤婉?” “大王,你没事吧?” 公羊左赶紧走到虞江身旁问道。 丁一也揉着太阳穴,脸色发白:“好厉害的迷魂摄心之术!这壁画…不能看啊,大王可有不适?” “没有,先出去,凤婉与小七不见了。” 洞口外小七背着凤婉一路往古城外而去,她觉得应该带凤婉远离这个古城,因为凤婉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而且口中的低语并未停止,反而更清晰了些:“归来…王座虚位以待…来…” 好的,我们继续。 虞江、公羊左和丁一冲出殿宇,回到古城清冷的月光下。 举目四望,残破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她们会去哪里?”公羊左急切地问道。 “这边,这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丁一发现了几处轻微的脚印。 “往那边追,肯定出事了,要不然以小七的身手,不会走这么急的!” 虞江一声令下,三人施展身法,如疾风般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追去。 虞江面沉如水,心中担忧与恼怒交织——担忧凤婉的安危,恼怒自己方才竟如此轻易地被迷惑。 与此同时,小七背着凤婉,在古城的废墟间奋力奔逃。 她的轻功极佳,即使背负一人,速度依旧快如狸猫。 然而,背后的凤婉却并不安分。 “放下…我…” 凤婉在小七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空灵和执拗,“它们在呼唤我…王座在等待…我不走…” “小姐!那是幻觉!你醒醒!” 小七一边疾驰,一边焦急地呼唤,希望能唤醒凤婉的神智。 她能感觉到凤婉的身体在微微挣扎,那断断续续的低语不断刺入她的耳膜。 突然,小七脚步骤然一顿,猛地停下。 并非她力竭,而是前方的去路——消失了。 就在她前方几步之遥,本应是古城边缘、接壤沙漠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气如同实质的墙壁,缓缓滚动,彻底遮蔽了视线,完全看不到雾后究竟是沙漠还是别的什么。 月光照在雾气上,被吞噬殆尽,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之色。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小七的心神。 这雾气给她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仿佛踏入其中,便会万劫不复。 她试图绕行,但沿着雾气边缘急速移动了一段距离,发现这诡异的雾墙似乎无边无际,将整个古城完全封锁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小七心头一沉。 来时明明是沙漠,现在却出现了这绝路。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破空之声。 “小七!停下!” 是虞江的声音。 小七回头,只见虞江、公羊左和丁一三人疾驰而来,转眼便到了近前。 “凤婉怎么样?” “小七你没事吧?” 虞江与公羊左的问询声同时响起。 “我没事,只是小姐还没醒,我想带着她远离这古城,结果被这白雾挡住了去路。” 小七见到他们,也稍微松了口气。 虞江目光首先落在小七背上依旧眼神迷离、喃喃自语的凤婉身上,见她无恙,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快步上前,将凤婉从小七背上接过,小心地揽住,同时看向那诡异的雾墙,眉头紧锁。 “国师,你怎么看?” 丁一仔细观察着雾气,又抬头看了看被雾气遮蔽的天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麻烦了……我们恐怕不是简单地被‘请’进来,而是被困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界’中。 这座古城是有高人在此布下了阵法,将它隔绝在了黄沙之内,自成一界。” 公羊左试着朝雾气扔了一块石子,石子没入雾中,连一丝声响都未曾传出,仿佛被彻底吞噬。 “这…这‘界’又是什么鬼东西?”公羊左脸色难看。 第262章 白雾阻路 “小七…” 此时,靠在虞江怀里的凤婉,似乎因为回到了熟悉的人身边,亦或是那雾气的出现打断了某种持续的呼唤,她的眼神清明了一丝。 “小姐,你醒了?吓死我了!” 小七听到凤婉喊自己,声音哽咽,一把就抱住了凤婉,仿佛是怕她会飞走一般。 “凤婉,你怎么样?”虞江见凤婉醒来,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头很沉……那些声音……一直在叫我……” 凤婉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后怕,“它们说要我回去……回到王座……” “王座?” 丁一沉声道:“看来,关键还在那地下通道之后。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失去神智之后的事情?” 丁一这般说完,几人都在努力回忆着下入通道后发生的一切。 但几人都摇了摇头。 令众人不安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关于那些壁画的记忆。 “你们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凤婉见几人神色,便明白了,看来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在脑海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我清楚的记得,刚下台阶之后,我好像就去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那里看上去应该是属于西域的一个文明,但看不出是什么年代。 那里的人生活的很幸福,他们的王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凤婉的叙述让众人屏住了呼吸。 她眼神悠远,仿佛仍在回望那个幻境中的景象。 “那位女王……她戴着高高的羽冠,手持权杖,再接受万民朝拜。 城池繁华,绿洲丰饶,歌声日夜不息……那感觉,非常真实,就像是……我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凤婉的声音仿佛把众人带进了那个世界里一般。 丁一捻着胡须,沉吟道:“如此看来,那壁画并非简单的迷魂之术,更像是一种……传承,或者说,记忆的灌输。 它只对特定的人,或者说,对凤婉殿下您,展现完整的景象。 而我们,或许只是被余波影响,心神被摄,却无法承载其内容,故而遗忘。” “特定的人?” 虞江下意识再次握紧了凤婉的手,眼中忧虑更深,“为何是凤婉?” 凤婉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温暖,随意的一抬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感觉到了虞江身体的僵硬,以及脸色的变化,但她没有理会。 “这可能与凤婉殿下的血脉,或者……宿命有关。” 丁一看向那封锁一切的灰白雾气,“此界因她而显,秘密亦因她而启。 若不直面根源,我们恐怕真要永远困于此地了。” 公羊左啐了一口:“真是麻烦!意思是,咱们还得回那鬼地方去?” 小七立刻道:“不行,小姐不能回去,我试着进这白雾里看看,若是能出去最好,若出不去,再想其他办法。” “不可!” 丁一厉声阻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知其中有何凶险之物,随意踏入其中,恐生大变故,此法断不可行!” 小七闻言,脚步顿住,看着那翻滚的雾气,心知丁一所言非虚,那股发自本能的危机感做不得假。 她焦急地看向凤婉:“可是小姐……” 凤婉抬手,轻轻拍了拍小七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去看看,我轻功好,快进快出,先去探探路,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公羊左站起身来,对着虞江抱了抱拳,然后看向小七。 “小七,等我出来!” 还没等众人阻止,只见那雾气一阵翻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里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吞噬了公羊左的灰白雾气上。 雾气依旧不急不缓地翻滚着,如同活物在缓慢呼吸,听不见里面传来任何声响。 小七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虞江眉头紧锁,丁一捻着胡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神色凝重。 凤婉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紧紧追随着雾气的变化。 突然,那原本平稳翻滚的雾气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剧烈地动荡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挣扎! “公羊!” 小七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丁一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别冲动!” 就在此时,“噗”的一声,一个身影极其狼狈地从雾气中跌了出来,正是公羊左。 他脚步踉跄,脸色煞白,浑身上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捶打过,衣衫多处破裂,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残留着惊骇。 “里面……里面全是毒物,根本出不去,而且也没有路!”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武力强闯,此路不通。 小七赶紧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丁一长叹一声,目光再次落回那幽深的地下通道入口。 “看来只能走这一条路了。”凤婉接过了他的话,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凤婉!” 虞江再次抓住凤婉的手臂,不肯松开,“你方才的样子……不能再冒险了!” 凤婉抬眼看他,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里,映着虞江焦急的面容:“虞江,你也看到了,出路不在这雾气之后。 若因我一人畏缩,致使大家永困于此,我于心何安? 而且,我若止步不前,慢慢她又该如何? 那些呼唤……或许并非恶意,而是指引呢?” 她轻轻推开虞江的手,这一次,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 她站直了身体,虽然虚弱,背脊却挺得笔直。 “小姐……” 小七看着她,欲言又止。 凤婉对她露出一抹浅笑,随即转向那漆黑的通道口,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我会保持清醒。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都会记住,那是幻象,是过去投射的影子而已。” 丁一赞许地点点头:“殿下心智坚定,或可抵御迷惑。 老夫随你一同下去,或许能在一旁护持,记录下你所见之景,从中寻找线索。” “我也去!”小七立刻道。 “还有我。” 公羊左抹去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虞江看着凤婉坚定的侧脸,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他沉默片刻,走到凤婉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我走在你前面。” 第263章 夜阑女王 没有多余的言语,行动已表明一切。 凤婉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五人再次来到那通向地下的石阶前。 丁一取出几张清心明目的符箓分给众人,叮嘱道:“紧守灵台,勿失本心。” 虞江率先迈步,踏下石阶,公羊左紧随其后。 小七扶着凤婉,走在中间,丁一则断后。 一步,两步……深入黑暗。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凤婉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努力对抗着那逐渐袭来的晕眩感和耳畔开始隐隐作响的呼唤。 石壁上的图案在火折子的光芒下若隐若现,扭曲、怪诞,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舞动。 她咬紧牙关,心中默念:“是幻象,皆是幻象……” 前方的虞江和公羊左脚步开始变得迟缓,眼神也逐渐空洞,显然再次受到了影响。 小七紧握着凤婉的手臂,希望小姐能够坚持住。 当走到某一级台阶时,那股强大的吸力再次降临! 凤婉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熟悉的景象再次铺天盖地而来——恢弘的西域城池,欢呼的民众,高踞王座,头戴羽冠,手持权杖的美丽女王…… 但这一次,她没有完全沉溺进去。 她像一个旁观者,同时又奇异地感受着“女王”的视角。 她看到“自己”接受朝拜,看到“自己”走过繁华的街市,看到“自己”在夜晚仰望星空,眼中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回来……回到你的王座……完成你的使命……” 那呼唤声比上一次更加清晰,直接响在她的脑海深处。 “你是谁?” 凤婉在意识中发问。 “……我是你……你亦是我……归来……夜阑城需要它的主人……” 便在此时,一阵剧烈的摇晃感传来! 幻境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城池、民众、王座都像是水中倒影般扭曲起来。 凤婉猛地回神,发现是现实中的小七在用力摇晃她:“小姐!小姐你醒醒!丁先生他……他在记录壁画!” 凤婉强行从幻境的拉扯中挣脱一部分意识,侧头看去。 只见丁一脸色苍白如纸,他不知何时已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卷,正在飞速地临摹石壁上的图案。 他的眼神狂热,嘴角甚至溢出了和白日公羊左一样的鲜血,但他仍在坚持,飞快的记录着壁画上的一切。 “国师!快停下!这样你会死的!” 虞江也发现了异常,大声喝道。 但丁一恍若未闻。 “阻止他!”凤婉喊道。 公羊左已经陷入幻境,毫无反应。 “虞江,快!” 虞江离得最近,闻言立刻上前,想要夺下丁一的炭笔。 就在虞江的手触碰到丁一的瞬间—— “嗡!” 整个地下通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石壁上的所有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流光,疯狂地涌向……凤婉! 庞大的信息流和能量瞬间冲入她的体内,凤婉闷哼一声,感觉头颅几乎要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在她意识中奔腾呼啸。 那高踞王座的女王转过身,这一次,她的面容无比清晰,竟然与凤婉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苍凉古老,她对着凤婉,缓缓张开了双臂,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凤婉的身体。 白光散去。 通道恢复了平静,石壁上的图案彻底消失,变得光滑如镜。 丁一虚脱地瘫倒在地,手中的炭笔和纸卷飘然落地。 公羊左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其他人。 虞江、小七都被那股力量推得撞在墙壁上。 而凤婉,站在原地,紧闭着双眼。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仿佛沉淀了万古的风沙,有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感。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国师大人,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凤婉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不由的多了一丝压迫感。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丁一苍白的脸上。 丁一剧烈地咳嗽着,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凤婉的眼神有欣喜也有一丝复杂。 震惊、愧疚、如释重负般的笑容同时出现在了丁一的脸上。 “丁一恭迎吾王回归……” 他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哽咽,“您……终于都想起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 虞江猛地看向凤婉,又看向丁一,眉头紧锁。 小七扶着墙壁站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公羊左更是张大了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凤婉没有直接回答,她弯腰拾起丁一掉落的那卷纸。 纸上炭笔有深有浅,勾勒的并非先前所见扭曲图案,而是一幅精细的祭祀场景。 高台之上,羽冠女王手持权杖,其侧,一名身着星纹官袍的男子躬身而立,那男子的面容,与丁一竟有是一模一样。 “不是我想起来了,”凤婉指尖轻抚过那星纹官袍,目光如炬,锁定在丁一身上。 “是你丁一,故意诓骗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不是吗?” 丁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靠坐在石壁下:“臣……万死。” “万死?” 凤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冷,“你若真觉得有罪,就不会布下这个局。再次将我唤醒,夜阑国业已寂灭,你又何须将我唤醒?” 丁一仰头望着她,眼底翻涌着若干年前的风沙与星辉。 “吾王息怒,因为丁一觉得您需要再看一看我夜阑曾经的辉煌,老臣也想再见见您,想向您亲口说一声抱歉。 当年国破家亡之时,举全国之力,用我夜阑所有生灵,作为祭品的那场天祭。 最终的结果,是成功的,我们最尊敬的王,涅盘回归了!” 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剥离。 “夜阑虽亡,但‘吾王’已苏醒。您是我们所有夜阑人最后的希望啊!”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古老秘密的味道,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丁一那句“夜阑虽亡,但‘吾王’已苏醒”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凤婉(或者说,此刻苏醒了的夜阑女王)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沉淀了岁月风沙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星河流转,有城池兴起又覆灭。 第264章 丁一留玉 她没有立刻回应丁一的激动。 只是缓缓将目光从丁一脸上移开,扫过皱眉沉思的虞江,还有茫然无措的公羊左,最后落在紧紧抓着自己手臂、脸色苍白的小七身上。 小七接触到她的目光,惊疑不定的轻声叫道:“小姐?” “小七,”凤婉开口,声音很轻,“松开吧,我没事了。” 小七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一脸紧张地望着她。 凤婉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通道中央,这里正是刚才白光爆发、流光涌入的中心。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变得光滑冰凉的石壁。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辉煌?” 她轻声重复着丁一的话,脸上满是悲戚之色,“丁一,你让我看的,真的是辉煌吗?” 她猛地转身,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悠然转向丁一:“我看到的,是子民们的哀嚎! 是城池在风沙下崩塌! 是你,我的国师,站在祭坛之上,亲手将他们的生命与魂灵作为燃料,点燃了那场所谓的‘天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最后转变为无尽的痛苦。 “是你,举全国之力,用我夜阑全部子民的生命,换我一人归来?这就是你想要的‘希望’?” 丁一在她的逼视下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痴痴地望着凤婉:“是!吾王!夜阑可以亡,但您不能! 您是夜阑的太阳,只要太阳还在,夜阑就不算真正灭亡! 那些牺牲……本就是必然,他们只是选择了更有意义的死法而已! 为了您,这是所有夜阑人自愿而为,要不然您也不可能真的回归。” “必要的牺牲?” 凤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翻涌——孩童惊恐的脸,妇人绝望的眼泪,战士们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天灾中稳如泰山般坚守的身影。 最后一切都被笼罩在那场由丁一主导、诡异而宏大的祭祀光芒中。 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不是她的记忆,却又无比真切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是属于那位夜阑女王的悲伤,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所以,你也去了那个世界,让我的老师收养了我?” 丁一老泪纵横,跪在凤婉面前:“王,您是我夜阑的希望,天灾无情,我等凡躯无法阻止,但既然能护您一世安稳,夜阑的子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还请王,为了夜阑所有子民,好好活下去!” 凤婉低头看着他,“丁一,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师娘经常去上的那家道观里的观主?” “是” “你是如何去到那里的?又是如何回来的?” 丁一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那道白光......不仅是送您离开的通道,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他声音沙哑,“祭祀的最后,我借着万千魂灵之力,强行打开了通道。 您要涅盘重生,但我......只是要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我直接跨越了那个通道,可这也导致我的身体本源受创,能让您彻底恢复记忆,也是丁一最后能为您做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丁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半坐在了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凤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何苦呢,丁一,夜阑国已经在那场天灾中彻底消失,你我也应该随他们一起去的。 你违背天道做了这么多,现在不仅伤害了我师傅,师娘,最重要的是,慢慢现在也饱受折磨。你让我怎么做?” 丁一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王...您说得对,我违背了天道。但您可知,为何夜阑子民甘愿献祭?\"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的玉符:\"因为您不仅是王,更是夜阑的守护者。 那场天灾...我们无法阻挡,无人可逃,可如今您回来了,那我夜阑就不算真正的消失。\" 凤婉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原本黯淡的玉石在她注视下竟泛起微弱的荧光。 “请您原谅我,这魂玉一直就在老臣身上,如今,也可归还与王,张小姐也有了栖身之所,慢慢将养着,她的魂魄会恢复如初的。” 凤婉接过那枚玉符,仔细端详着。 有了它,慢慢就不用再待在虞江的身体里了,她就可以好好养着,然后回到那个世界,回到老师身边了。 “慢慢怎么才能回去?” 想到慢慢能够回去,陪伴在父母身边,凤婉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然而她的问话,没有等到丁一的回答。 丁一的身体在她面前缓缓软倒,那双刚刚还充满希望的眼睛,此刻正一点点失去焦距。 他望着凤婉,嘴角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给出最后一个答案,却终究没有力气再发出任何声音。 “丁一!” 凤婉蹲下身,扶住他瘫软的肩膀。 可手触之处,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生命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过度开启通道、强行唤醒她的记忆,早已耗尽了这个老人最后的心力与生机。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脸上带着夙愿已了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满足。 通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国师?” “国师大人?” 虞江与公羊左一起上前将丁一扶了起来。 凤婉对着他们摇摇头:“丁一走了!” 她轻轻将丁一的尸身平放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没有悲伤,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张苍老、执拗、为她筹划了一生三世的故人的脸。 所有的愤怒、悲戚、质问,随着丁一的逝去,仿佛瞬间失去了着落的靶子,化作一片沉重的、无处宣泄的虚无。 她握紧了手中那枚温凉的魂玉。 这是希望,是丁一用这种极端方式留给她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补偿”。 “小姐……” 小七的呼唤,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凤婉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剩余的三人,最终落在虞江身上——或者说,是落在寄居于虞江体内的那个脆弱魂灵上。 “虞江,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慢慢的魂魄可以还给我了吗?” 第265章 魂玉承载 “当然可以,不过你答应我的事?” 虞江的答复很快,但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然后其他人就看到了虞江突变的脸色。 “张慢慢,你疯了?” “我没疯,但是我允许你用我来胁迫婉儿,婉儿别答应他。” 属于“虞江”的意识和属于“慢慢”的魂魄似乎正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使得他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狠厉。 公羊左紧张地看着他,又看看凤婉,下意识地挡在了虞江身前半步,姿态戒备。 “凤婉……快让她住手,要不然……她坚持不住的。”虞江急切开口,声音嘶哑无力。 “慢慢住手,你先安静下来!” 凤婉也想到张慢慢本就虚弱的魂魄,若是再与虞江这般纠缠下去,怕是会伤到根本。 凤婉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魂玉似乎感应到什么,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晕,“慢慢,魂玉已经在我手里了,你别激动,凡事都可以商量。” “张慢慢,你听到没?再不住手,凤婉为你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虞江一声大喝,然后整个人就虚弱的坐在了地上,然后他大口喘着气,汗如雨滴,顺着皮肤一滴滴的滴到了干涸的沙漠里。 “对不起,婉儿,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虞江没有阻止张慢慢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慢慢,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听话,别闹了,只要你好好的,以后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回到老师身边的!” “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更何况还牵涉到两个国家!” 虞江的脸在张慢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张慢慢,你别太过分,你应该比谁都知道,我的真实想法的!” 眼看这一具身体里的两个人又要掐起来,凤婉赶紧阻止俩人。 “你俩先别吵了,现在丁一不在了,我们首要的事情就是让慢慢来到魂玉里面,可是该怎么做?” 凤婉话音落下,吵架的两人即刻安静了下来。 小七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护卫在虞江身前的公羊左。 她眼睛越眯越小,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仿佛有两把锋利的剑,直指公羊左。 公羊左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渐渐收拢,整个人慢慢挪到了虞江身后。 “误会,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误会!” 他一边祈求般看着小七,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解释着。 凤婉看着公羊左那副紧张讨饶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依旧面若寒霜的小七,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七这丫头就是实心眼,公羊左一心护主,没错,那个时候,他当然得保护自家主子啊。 “小七,”凤婉出声,“公羊方才只是情急之下护主心切,并非针对我。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分离慢慢的方法。” 小七闻言,狭长的眼眸又冷冷地扫了公羊左一眼,那目光中的锐利并未完全消散,但终究是缓缓收敛了外放的冷意。 她不再看公羊左,转而将视线投向坐在地上、气息仍旧不稳的虞江,以及凤婉手中那枚至关重要的魂玉上。 公羊左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小七的方向拱了拱手,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目光也关切地落在虞江身上。 场中的焦点重新回到了虞江和魂玉之上。 虞江(或者说,是张慢慢主导下的虞江)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体内因方才激烈冲突而翻涌的气息。 他(她)看向凤婉,眼神里带着一丝忧郁,又有一丝期待。 “婉儿,丁一没有留下具体的使用之法?” 虞江(张慢慢)的声音沙哑且虚弱。 凤婉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他只说魂玉能温养魂魄,是你最后的栖身之所。至于如何引入……他还没得来说。” 她将魂玉托在掌心,那温润的光华好似能安抚人心,“不过,我拿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亲和,或许……需要慢慢你主动去感应它?” “主动感应……” 张慢慢(通过虞江)喃喃重复,她尝试集中精神,但虞江身体的本能排斥以及她自身魂魄的虚弱,使得这个过程异常艰难。 她甚至无法清晰地透过虞江的感官去“触摸”到魂玉的存在,仿佛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 “不行,”张慢慢的声音带着无力感,“感应很模糊,而且……虞江的身体在阻碍我。 我的力量,不足以与魂玉强行建立联系。” 一时间,几人陷入了沉默。 “既然魂玉能吸引魂魄,而张小姐的魂魄此刻依附于南疆王体内,是否意味着,需要南疆王完全放弃对自身意识的掌控,甚至……主动将张小姐的魂魄‘推’向魂玉?”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完全放弃意识掌控? 这意味着虞江将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风险极大。 而主动“推送”魂魄,更是闻所未闻,一个不慎,可能对两人的魂魄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虞江却是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以试试!”他几乎是立刻回应,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只要能让张大小姐安全出去,我怎么都行!” “慢慢!” 凤婉忍不住出声制止,“平心静气的试试,你现在很虚弱,一定要稳,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凤婉的话像一缕清泉,让虞江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气息稍稍平复。 张慢慢似乎努力收敛着情绪。 虞江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专注,不再有之前的挣扎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他不再试图与张慢慢争夺控制权,而是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壁垒,如同敞开城门,撤去所有防卫。 “张慢慢,”虞江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在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说道,“跟着我的引导,不要抗拒。 集中你的意念,只想着魂玉,想着那里是安身之所。” 虞江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这一次并非源于对抗,而是极致的专注与消耗。 他抬起手,指尖微颤地指向凤婉掌心中的魂玉。 “就是现在……感受它……过去……” 第266章 魂玉惊魂 凤婉屏住呼吸,将魂玉托得更近一些。 那柔和的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光芒也愈发温润夺目。 小七和公羊左也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的沉寂之后,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半透明虚影,缓缓从虞江的眉心被牵引而出。 那虚影轮廓模糊,依稀能辨出是张慢慢的身形。 看上去像是一层薄雾凝结成的一个人形,仿佛只要轻轻一阵小风,就会将她吹散。 “慢慢!” 凤婉见慢慢如今这副模样,眼泪瞬间就充满了眼眶。 那虚影看着凤婉,微微一笑。 嘴巴开合几次,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 “慢慢,快,赶紧进魂玉里去,别说话!” 三叩九拜,就差这一哆嗦了,凤婉心里无比着急,就怕再出点什么岔子。 眼看着虚影已经触及到了魂玉外围的光晕。 呼…… 突然平地就起了一阵小风,一下子就将张慢慢的魂魄吹离了原地。 而且那道本就纤薄的身体,看上去更加稀薄,体积反倒是大了一圈。 “慢慢!” 凤婉看着那道差点被风吹散的身影,心里着急,赶紧拿着魂玉就追了上去。 “慢慢,你怎么样,快进来?” 那道半透明的虚影在风中摇曳,如同烛火般明灭不定。 张慢慢的面容在稀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凤婉捧着魂玉急急追上前去,却见那虚影在风中不断变形、扩散,仿佛一滴墨汁落入清水,正在缓缓消散。 “不——” 凤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拼命将魂玉往前递,可那柔和的光晕却始终无法笼罩住飘忽不定的魂魄。 她的嘴唇仍在开合,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公羊左猛地一拍大腿:“不好!她的魂魄离体太久,本就虚弱,被这阴风一吹,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凤婉闻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怎么办?怎么办?慢慢,你还能控制自己吗,赶紧进魂玉啊!” 可任由凤婉和张慢慢的虚影如何着急,她就是一直飘忽在魂玉发出的光晕之外。 张慢慢的面容在稀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她的嘴唇仍在开合,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双眼睛满含歉意与不舍地望着凤婉。 凤婉捧着魂玉继续靠近,但张慢慢越是靠近那光晕,反而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开一般,就是靠近不了,而雾气却显得越发稀薄。 “不要,慢慢你要坚持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七忽然灵光一闪:“小姐,血,用你的血,魂玉认主,以血为引,或许有用!” 凤婉仿佛看到了救星,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她将染血的手指按在魂玉之上,那原本柔和的光晕骤然变得炽烈,一道血色的光华如蛛网般在玉身蔓延开来。 “魂玉,你要多少血,尽管拿去,我求你,赶紧将慢慢收进来。” 凤婉哽咽着祈求魂玉,那魂玉仿佛突然有了灵智。 顿时红光大盛,那光芒如有实质,化作一道血色虹桥,直冲向风中摇曳的虚影。 这一次,魂玉的光芒终于牢牢笼罩住了张慢慢的魂魄。 那稀薄的虚影在血色光华中渐渐凝实,不再随风飘散。 凤婉屏住呼吸,看着那道虚影缓缓地被牵引着,一点一点地没入魂玉之中。 当最后一丝魂魄进入魂玉的刹那,玉身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血色纹路明灭数次,最终恢复了平静。 而那温润的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透明身影。 风停了。 整个古城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凤婉急促的喘息。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魂玉,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滚落,滴在魂玉表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公羊左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险,好险。张小姐的魂魄再晚上片刻,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小七也凑上前来,盯着魂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慢慢小姐这是...睡着了吗?” 凤婉将魂玉紧紧贴在胸前,感受着其中微弱的魂力波动,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魂玉里的张慢慢,蜷缩着身子,紧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 “好了,你们是不是该看看我了?” 刚刚安心的凤婉三人,闻声望去,只见脸色苍白,浑身瘫软的虞江,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三人。 “大王,你怎么样?” 公羊左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家大王看上去很虚的样子。 “哼,你家王被抽了一半的魂力,差点就要晕厥了,你们竟然都看不到?” 虞江瘫坐在冰冷的石砖上,额间尽是虚汗,连唇色都泛着白。 他一脸委屈的看着凤婉:“凤婉,为了张慢慢,我这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你是不是也稍微关心一下我呢?” 凤婉这才恍然回神,心中顿时涌上愧疚。 她忙将魂玉小心收进怀中,快步走到虞江身边蹲下,“对不住,方才情势危急,我……” 她伸手想去扶他,却发现他连抬手都有些吃力。 “怎么这么虚?” “虚?这…这怎么能叫虚呢?我…我这是……” 虞江本想强撑一下男子气概,但身体的极度透支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气息微弱。 他看着凤婉,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不甘。 凤婉刚刚升起的那点愧疚,被这个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给冲淡了些许,无奈又有些好笑。 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是是是,你不是虚,你是损耗过度,行了吧?”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感应到他身体,确实如同被掏空了一般,估计得好生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不过好在没有伤到根本。 “小七,丹药!” 小七闻言,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黑黑的小药丸,递给了凤婉。 “张嘴。” “啊……” 虞江看着她手中的丹药,没有任何犹豫地张开了嘴。 凤婉直接将丹药塞进他嘴里。 公羊左赶紧递上水壶:“大王,喝点水!” “你就不怕我喂你一颗毒药?” “不怕,你不会!” 虞江刚将药丸吮进肚子里,就听见凤婉说的这句话。 他一边回答,一边试图自己站起来,却还是腿脚一软。 凤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虞江顺势抓住了凤婉的手。 “你……” 第267章 暂居石室 凤婉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虞江冰凉的指尖攥住。 他掌心湿冷,微微发颤,显然连站稳都勉强。 公羊左与小七对视一眼,默契地别开脸,一个仰头研究古城上方的雾气,一个低头数着地砖的缝隙。 “我没力气了,”虞江靠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真的一丝力气都没了。” 他整个人重量压过来,凤婉不得不伸臂环住他的身体。 隔着衣料,能摸到他臂膀上健硕的肌肉。 凤婉心头一软,那点嗔怪也散了。 “我扶你到那边歇歇。” 她搀着他慢慢走到残垣边,让他靠坐在断墙下。 虞江闭着眼,发髻有些凌乱,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微微喘着气,唇上血色全无。 凤婉取出绢帕,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 动作间,怀中的魂玉贴着她的心口,传来微弱的暖意。 她低头,隔着衣襟轻轻按了按那枚玉石,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她……没事了吧?” 虞江忽然低声问,眼睛仍闭着。 “嗯。” 凤婉应道,“多谢你。” 虞江嘴角牵了牵,想说什么,却化作一阵低咳。 凤婉忙将水壶递到他唇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流顺着他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大王,”公羊左凑过来,满脸忧色,“您这次身体损耗非同小可,须得静养数日,可这环境…?” “没关系,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一处地方,那里应该可以让我们坚持一段时间。” 凤婉的话,让几人一愣,随即好像才反应过来。 她曾经是这片土地的王。 但众人都下意识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小姐,丁一国师怎么办?” 想到凤婉的身份,几人仿佛才想到已经去世的丁一。 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公羊,一会儿麻烦你将他带着,我要好好安葬他!” “是!” 凤婉循着记忆,引着众人穿过断壁残垣。 公羊用绳子将丁一背在后背上,又在虞江右手边扶着他,而虞江大半重量都倚在左手边的凤婉身上。 时而有呼吸喷在凤婉颈间,麻养又温热。 小七紧紧跟在凤婉身后,几次右手握住了剑柄。 虞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这个时候,他就会稍稍往公羊左那边靠一靠。 在一处半塌的宫墙前,凤婉停下脚步。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划过墙上斑驳的纹路,最终停留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凸起上,轻轻往下一按。 “咔嗒”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暗门来。 “进去吧。” 小七率先钻入探路,公羊左背着丁一的遗体紧随其后。 凤婉搀着虞江,最后步入。 身后缝隙悄然合拢,将外界的阴冷与死寂彻底隔绝。 内部是一间很大的石室套间,有卧房、书房还有会客厅、餐厅。 石室四壁光滑,顶上嵌着几颗早已蒙尘的夜明珠,角落里堆着些箱笼,也不知装着什么。 凤婉将虞江小心扶坐在石桌旁,让他坐好。 公羊左将丁一的遗体平放在石室中央,用随身携带的布巾,细细擦拭去他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凤婉走到丁一身旁,凝神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人。 她凝视着那张苍老的面孔,记忆翻涌。 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为他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白发,然后俯身,额头轻轻抵在老人冰凉的额头上,久久不语。 石室内一片静默,只有虞江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凤婉直起身,眼中已是一片沉寂。 “送国师上路吧!” 没有棺椁,没有隆重的仪式。 三人再次走出石室,用随身短剑在石室外一处避风口,掘了一个浅坑。 凤婉亲手将丁一安置进去,虞江坚持着,非要出来送一送他的国师。 沙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掩去了老人的容颜。 “丁一,安息吧。你的王,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到这位老人。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踉跄一下,被小七扶住。 “小姐,您也歇歇吧。” 凤婉点点头,走到虞江身边坐下。 一股深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觉得身子都沉重了几分。 小七晃了晃水囊,听到隐约的水声,递给凤婉:“小姐,喝点水,歇一歇。” 凤婉接过,抿了一口,让她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 她将水囊递给虞江,虞江眼皮微动,接过来,轻轻摇了摇,仰头喝了几口。 公羊左安置好丁一后,便开始仔细检查这间石室。 他打开那些尘封的箱笼,里面大多是些腐朽的布帛、竹简,偶尔有几件锈蚀的兵器。 他在一个较小的铁箱里,发现了用油布包裹完好的火折、一些常见的伤药,甚至还有一小罐颜色暗沉、但闻起来尚无异味的盐块。 “天无绝人之路啊!” 公羊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他将伤药和盐块拿到石桌上,“大王,凤婉殿下,找到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凤婉目光扫过那些物品,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小七抱着剑,守在暗门附近,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界的任何一丝动静。 公羊左则开始用找到的火折,尝试点燃一些从箱笼里翻出的、相对干燥的朽木,试图给这阴冷的石室增添一点暖意。 虞江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陷入了沉睡。 凤婉也终于支撑不住,眼皮沉沉合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尽是冲天火光、兵戈交击之声,以及丁一最后推开她时,那决然又平静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压抑的低咳声惊醒。 睁开眼,发现虞江正单手撑地,咳得肩头耸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公羊左正一脸焦急地轻拍他的后背。 凤婉立刻起身过去,伸手探向虞江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他发热了。” 凤婉蹙眉,语气凝重。 之前消耗过大,又受了内伤,在这阴寒之地,病情来势汹汹并不意外。 凤婉接过水碗,扶起虞江,从行囊里找出一些丹药,小心地喂他服下。 虞江意识有些昏沉,顺从地咽下药水,滚烫的呼吸拂过凤婉的颈侧。 “凤婉,谢谢你!” 第268章 表明心迹 “不用客气,好好休息吧,希望明日我们可以启程回去。” “是我拖后腿了。” “不算,是因为慢慢的,才让你伤了根本,不要多想。” 喂完药,凤婉让虞江重新躺好,又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蘸了水,敷在他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小七默默走了过来,将一张较为厚实的兽皮盖在虞江身上。 “小姐,我来守着,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还有我,我也不困,殿下去休息吧,您脸色也很差。” 公羊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小七,又对着凤婉说道。 凤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虞江因高热而紧蹙的眉头上:“睡不着了,这里有我,你俩去休息一会儿吧。” “小姐……” “听话!” 小七还要坚持,被凤婉打断,最后还是乖乖的往另一个屋子而去。 路过凤婉身旁的时候,小七听到了凤婉的一句话:“慢慢的事情,公羊什么都不知道。” 小七脚步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公羊。 “你过来。” “哎,来了。” 小七的话犹如一支强心剂,公羊左立刻双眼放光,屁颠屁颠的跟着小七就走。 路过凤婉身旁,还偷偷的双手作揖,拜了几拜。 凤婉回了一个笑容。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凤婉时不时为虞江更换额上的湿布,探试他掌心的温度。 那枚贴着她心口的魂玉,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微暖,张慢慢虽不能说话,但有她陪着,心里总还是暖暖的。 后半夜,虞江的高热终于退去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凤婉松了口气,疲惫感再次袭来,她靠着石壁,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一沉,下意识睁眼,看到虞江正拿着那件兽皮往自己身上盖着。 两双眼睛就这样近在咫尺般对视在了一起。 虞江静静地看着她。 凤婉还没有彻底清醒,眼神也这样定格在虞江那双眼睛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珠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你醒了?感觉如何?” 好一会儿,凤婉才反应过来,移开视线,赶紧问道。 她想要换个姿势,才发现,自己靠坐在墙边,整个人都被虞江拿着的兽皮包裹住,而虞江的双手还没来的及收回。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 “好多了。” 虞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你一直在这里吗?” 凤婉低头整理兽皮,借此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嗯。睡不着,你高热又反反复复的,我毕竟也是个大夫,所以就…” 她刚想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多谢,”虞江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凤婉,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知道,我与张小姐几乎共享了双方所有的记忆,所以,我知道你的一切。 这份感情,我敢保证,不带任何的水分。” 凤婉的动作顿住了。 灼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腕。 那温度透过皮肤,竟有些烫人。 她没有挣脱,只是抬起眼,重新迎上他的目光。 石室内珠光柔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此刻没有丝毫闪躲,坦诚得让她心尖微颤。 “我知道。” 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你共享了她的记忆,知道你可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我……了解我的喜恶,我的过往。”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腕,虞江的力道便松了,凤婉重新获得了‘自由’。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她继续说着,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才更清楚,这份‘了解’本身,就是最大的‘水分’。” 虞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想要开口,却被凤婉用眼神止住。 “你透过慢慢的记忆看到的我,是片面的,是被她的情感和视角过滤过的。 你看到的多是美好,是我与她之间的陪伴,是我俩彼此之间的温暖。 可那些记忆都是别人的,不是你的。” 虞江的指尖微微蜷缩,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他看着她站起身,将滑落的兽皮重新披好,动作从容,却就在那一刹那间,与自己有了一个遥远的距离。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低哑开口,高热虽退,喉间仍带着干涩,“你认为这份感情,是建立在海市蜃楼之上,根基虚浮。” 凤婉没有否认,她走到水囊边,又倒了些水,递给他。 “喝点水吧。” 等他接过,她才转身,望向石室入口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黎明前的天光。 “虞江,你看到的,是慢慢记忆里那个会为她补课、会陪她熬夜、会听她说心事的风婉。 那个风婉,或许坚韧,或许温柔,但那是好朋友眼中的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慢慢不曾见过我在宫廷权衡中的冷硬,不曾见过我面对敌人时的决绝,更不曾见过我……内心那些连对慢慢也未曾完全展露的、晦暗的角落。” 她顿了顿,侧过头来看他,微弱的光线将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你对我的‘真心’,源于一份过于完美的了解。 但这了解是嫁接的,是第二手的。 真正的我,或许与你所知的那个‘风婉’,相去甚远。 尤其是现在,在我找回了上一世的记忆之后。” 虞江握着水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急于反驳,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是通过张小姐的记忆认识了你。 那些记忆温暖、明亮,如同珍宝。” 他微微吸了口气,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又迅速展开,好似在斟酌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但风婉,人心并非只有光明一面。 张小姐的记忆里,并非全无你的犹豫、你的挣扎,甚至你的……一些小心思。 只是在她眼中,你的所有选择都情有可原,你的所有侧面都构成了她所信赖依赖的那个你。”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了些,仿佛要穿透她刻意维持的平静:“我共享到的,是她全部的感知。 包括她感受到的、你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与孤独,包括她虽不理解却依然选择信任的、你的某些决定。 那不是过滤后的完美画像,那是一个完整的人,在另一人心中投下的、复杂且真实的倒影。” “所以,”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并非只爱你的光明。我知晓你心中有幽暗之地,或许我尚未亲身经历,但通过她的心,我已‘感受’过那片阴影的轮廓。 我说我的真心不带水分,正因如此——我知晓可能存在的不完美,却依然为之吸引。” 第269章 一僧一道 风婉怔住了。 她没想到虞江会这样说。她以为他看到的,只是慢慢精心“美化”过的她。 却忘了,慢慢与她之间,本就毫无保留。 那些她自认为隐藏很好的晦暗,或许早已被敏感的挚友察觉,只是慢慢用她自己的方式,全盘接纳了。 虞江看着她眼中闪过的震动,继续道:“你说这份了解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没错,记忆是她的,但因此而生出的探究、怜惜、敬重,以及……倾慕,是我的。 记忆是种子,但破土而出的情感,属于我自己。” 他轻轻将水囊放在一旁,目光却始终灼灼:“风婉,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或接受。 我只请求你,不要全然否定这份心的真实性。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用我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去重新认识‘你’,不是透过任何人的记忆,而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真实的人。” 石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珠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长,交织。 风婉站在原地,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石室内,那声几不可闻的“好”字落下,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虞江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得寸进尺的做什么动作,只是那双深邃眼眸里爆发出了更加璀璨的光泽。 凤婉转身走向石室入口,借着缝隙里渐亮的天光,掩饰着微烫的脸颊和有些紊乱的心跳。 她并非轻易动摇之人,但虞江的话,确实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份关于“真实”与“完整”的渴望。 “天亮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素的冷静,“感觉体力如何?若能支撑,我们尽早离开。” 虞江试着动了动四肢,虽然依旧乏力,关节也泛着酸痛,但高热已退,头脑清明了许多。 “无妨,可以动身。” 虽体力不济,但此刻的他精神焕发。 这时,小七和公羊左也醒了。 小七敏锐地察觉到石室内流动的微妙气息,看了看凤婉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虞江,默默地将水囊和剩余的干粮收拾好。 公羊左倒是毫无所觉,咋咋呼呼地跑到虞江身边:“大王!你可算醒了!昨晚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虞江无奈地笑了笑:“不用,不用,行走还是可以的。” 几人简单用了些干粮,收拾妥当,便准备离开这处临时避难所。 推开堵门的石块,清晨微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虞江在公羊左的搀扶下站起身,脚步仍有些虚浮。 凤婉很自然地走到他另一侧,伸出手臂。 “扶着。” 仿佛只是医者对病患最寻常的关照。 虞江看着凤婉递过来的手臂,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手臂的纤细,手不由往前挪了一挪,离凤婉的手更近了一些。 走在最前方的小七,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戒备的拔剑直视着前方。 “怎么了小七?” “有人!” “嗯?什么人?” 小七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子,后面的凤婉这才看清。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年轻人席地而坐,而且那里正是昨日丁一下葬的地方。 “什么人呀?我看看,这地方怎么会有……人……” 公羊和虞江的视线刚好被小七挡着,公羊见前面一时没了反应,便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让小七和凤婉同时露出这般表情。 “我…这…这是什么打扮?” 公羊看着眼前的俩人,连连惊叹,他也不管危不危险,一个转身就站在了那俩人身旁。 之后一边围着二人打转,一边捋着下颌处那一小撮胡子分析道:“这个光头,带着佛珠,应当是佛门中人。 可这衣服,明明是道家服饰,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 不看论发型,这明明就是道家人士啊! 这个头上梳着道髻,身上却穿着一件僧袍,手里还挂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一颗颗的捻着佛珠,好像是在念经?” “无量阿弥陀佛,小道在此等候几位施主多时,终于等到了!” 别说公羊那副夸张的表情了,就连小七都没忍住,嘴角抽了几抽。 只见盘膝而坐的两位年轻人,在听到公羊说话后,悠然睁开了双眼。 一个眉眼含笑,一个面容沉静。 但不得不说,这俩人的长相真是很清丽脱俗,让人眼前一亮。 那含笑的光头青年,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 他的光头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完美地凸显出饱满的头骨与流畅的面部线条。 额头光洁饱满,眉形舒展如远山,一双桃花眼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情意,眼尾微挑,瞳仁黑得纯粹,在晨光中泛着天真无邪的光泽。 他鼻梁高挺,唇色是健康的绯红,唇角天然上扬,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尤其是眉心处那颗鲜红色的朱砂痣,更是惹人怜爱。 他虽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颈间却挂着一串深褐色的菩提佛珠,整个人透着一股奇特的、糅合了佛家慈悲与道家洒脱的气韵。 而他身旁那位梳着道髻却身着僧袍的青年,则是另一种风姿。 他面容清冷,肌肤白皙,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眉目疏朗,长睫微垂,鼻梁秀挺,薄唇紧抿,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他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乌木佛珠,指节分明,动作不疾不徐。 尽管穿着粗布僧袍,却难掩其周身清冽出尘的气质,宛如山间雪松,崖畔寒梅,静默而立,自成风景。 可这一开口就是一声:“无量阿弥陀佛。” 这混合了佛道两家的称谓,彻底让三人懵在了原地。 公羊左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又捋了捋他那撮小胡子,喃喃道:“乖乖,这长得……是画里走出来的吧?就是这打扮和称呼,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270章 随侍左右 那个光头道人,一脸笑意的看着凤婉三人, 开口的正是那带笑的青年,他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只是这混合了佛道两家的话语,着实让人愕然。 凤婉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将虞江隐隐护在身后些许,冷静开口:“二位是何人?为何在此等候我们?” 那带笑的青年站起身,动作流畅地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他手中的拂尘随之轻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贫僧……呃,贫道……”他似乎自己也卡住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洁3的脑袋,笑道,“称呼罢了,皆是虚妄。 罢了,殿下就唤我‘无尘’便可,这位是我的师兄,静玄。” 那名为静玄的青年也站起身,但并未开口,只是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颔首,行了个佛礼,动作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与他身上的道袍居然毫不违和。 无尘继续笑道:“家师曾来信,说他不久之后就要羽化登仙,因故,我师兄弟二人,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准备送师父一程,但不曾想…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没能见他老人家一面!” “家师?” 虞江站在凤婉身侧,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他目光扫过昨日才堆起的新坟,心中疑窦丛生。“你们的师父是?” 无尘的目光落在虞江脸上,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些,“南疆王不必疑虑。 家师正是南疆国师丁一。” “丁一?” 虞江心下疑惑,与风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丁一这老头竟在临行前还安排了弟子前来? 可自己从未听说过,他还有这么两位“奇葩”的弟子。 而且听这意思,在没来这里之前,他就算到了自己的死期? 风婉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没来这里之前,她觉得自己可以历经两世,已经是世上少有的奇迹。 而来到这里之后,她又有了前三世色记忆,更奇怪的是,丁一这个老头,竟然也随着自己历经了三世。 而且他的样貌竟然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如今,他竟连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得如此……奇特。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独特、装扮矛盾的年轻人,试探着问道:“丁一他,还交代了什么没有?” 这次,开口的是静玄。 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师父言,因果循环,缘起不灭。 他身死,即是债偿,亦是新生之始。 令我二人将此物,交予女王。” 说着,静玄从僧袍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陈旧木盒,那木盒色泽暗沉,纹理古朴,看不出具体材质,盒盖上却刻着一个奇异的符文。 无尘补充道:“师父说,此物本属于你,如今物归原主。如何处置,全凭女王您自己。” 风婉看着那木盒,并未去接。 丁一给她留下的印象,处处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那这盒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再次打乱自己的生活? “女王放心,师傅说,您若现在还不愿打开,那便留着日后再打开也好,我们只是替师父还东西而已。” 果然,丁一这个老东西,竟然连自己的想法都提前算到了。 虽不放心,但心中的好奇还是压过了心底里的疑虑,她最终还是走上前,接过了木盒。 木盒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上下左右翻转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另外,”无尘与静玄的目光相视,然后两人各自点了个头,“师父亦嘱托,若能得见女王殿下,便让我二人随行保护大王,直至……直至对方终老。” 风婉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无尘和静玄。 “随行保护?” 她皱眉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问道“丁一可还说过什么?他又如何断定,我会允许你们两个来历不明之人近身?” 无尘脸上的笑意未减,拂尘轻晃,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师父并未断言殿下需要保护,他只说,‘风暴将起于青萍之末,旧债新偿,需有见证之人’。 我二人,或许便是那见证者。 至于来历……”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容里透出一丝狡黠,“我师兄弟虽非名门正派,却也懂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 师父羽化前最后的嘱托,我等不敢轻慢。 女王殿下若不信,我二人可立誓,此行只为护持,绝无二心,亦不会干涉殿下任何决断。” 一直沉默的静玄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缘法如此,强求不得,亦避不开。 殿下若拒,我二人即刻离去,此盒亦算物归原主。” 他目光平静地回视风婉,澄澈的眼神,仿若一汪清泉。 风婉心中飞速盘算。 丁一布局深远,他安排的这两个人,看似荒诞不羁,实则说话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静玄,明明穿着道袍,行的却是佛礼,周身气韵圆融,竟隐隐有天人合一之感。 他们若真有恶意,方才趁她和虞江状态不佳时动手,机会岂不更大? 而且,“见证”二字,让她格外在意。 丁一口中的“债”与“偿”,与她跨越数世的记忆息息相关,这二人,莫非知道些什么? 虞江轻轻拉了一下风婉的衣袖,低声道:“凤婉,小心有诈。” 风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她再次看向那木盒,指尖在那个符文上停顿片刻,竟然没有一丝记忆是属于这个盒子的。 “好。” 她终于做了决定。 风婉将木盒收入袖中,动作干脆利落,“你们可以跟着。但记住你们的话,只是‘见证’与‘保护’,不得窥探我的行踪与决策。若有违背,休怪我不讲情面。” 无尘立刻眉开眼笑,单手竖掌,这次却像模像样地行了个道礼:“殿下放心,贫道……呃,贫僧……哎呀,反正我们晓得规矩!” 静玄则是再次颔首,默然应允。 风婉将木盒收入怀中,也不再看那两人,转身扶住虞江,低声道:“我们走。” 虞江点头,借着她的力道站稳,目光仍带着审视扫过无尘与静玄。 那两人倒也识趣,无尘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静玄则已默默走到他们身侧后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凤婉看向小七,小七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