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仙道》 第一章 天帝戏言 九州世界上空,隐隐约约可见桂殿兰宫,楼阁林立,背景处,星光璀璨... 宫装女子衣袂飘飘,径直飞往楼阁深处,待穿过一道类似的门柱之后,身子落下时,已处于一座大殿之外,抬头一看,见牌匾:凌霄宫。 三字笔走龙蛇,有道韵气象。 女子嫣然一笑,只回头看了一眼,提裙折纤腰以微步,缓缓而入,深怕惊扰了里面的主人。 门并没有关闭,似乎并不需要。因明显的只有两根通天柱树立,上游巨龙缠绕,门庭空旷,是一片茫茫水汽雾化... 红墙碧瓦,画栋雕梁,飞檐流阁,在这里,也只是为仙境点缀而已。 是啊,此地居住着九州顶了天的存在,任谁也不敢在此放肆。 宫装女子提裙而入,主位上有一人端坐云床,手捧道书,身着玄色道服,其后紫色氤氲气象,仿佛道韵天成,桌子上只有一杯热茶一支檀香一堆书而已。 环顾四周,万籁俱静,内里只是一座普通的道宫建筑装饰,清风吹拂,檀香袅袅,似吹醒了埋在书中的道人。年轻道人抬眼看向门外,眼神紫色星芒一闪而逝,以往那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仿佛没有尽头,只是这一次,站着一个女子。 “你可来了~”年轻道人似乎有所预料般,只说了一句,便又低头看书 宫装女子欠身一礼,便在殿中自顾自忙活了起来,点香,煮水,上茶一气呵成,仿佛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陛下!”一声轻语,唤醒了迷惘蹙眉中的年轻道人。 年轻道人伸手接过女子递过来的茶水,小缀一口道:“茶水清澈,味道苦后甘甜,清香四溢,不愧是圣母的私产,” 女子嗯了声,见年轻道人有些愁眉不展,轻声笑道:“陛下如今已是九州的天,何故如此劳累?” 年轻道人对此并不做回应,只是摆了摆手,道:“阿锦,为何不在道场修行?”道人对女子何时到来并不做深究,不知是了如指掌,还是对女子不做怀疑之测。 “陛下,妾身在道场修炼也无聊得紧,想起很久没来找陛下聊聊,就想着来找陛下讨杯茶喝,没想到一来,就看到陛下劳累样子,这下陛下的光辉印象在我心中就要毁于一旦啦,呵呵。”女子不以为意,说道。 宫装女子样子模样只是普通,对上这普通道人却略显轻佻。年轻道人听了也不恼,指了指茶盏,示意宫装女子添水,然后又把书籍最后一页看完。 宫装女子欠了欠身,走到年轻道人跟前,照年轻道人的吩咐办好,也为自己沏了一杯。 圣母的私产可是九州独一份,自己也可得好好品尝。 此时,年轻道人刚好把所看道书翻阅完毕,搁置一旁。宫装女子眼角一瞥,《九州一元天地玄气概述》,这是仙界无量道人在两界大战之后,奉命重新探测九州天地元气变化着述而来。 奉的自然是眼前年轻道人的命,而年轻道人正是九州天帝。 虽说年轻道人自为天帝以来,对九州本源已经了如指掌,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前阵子,无量道人因与神尊一方起了冲突,是故天帝命无量道人探查九州元气变化,希望无量道人能因此看到神的好处,和睦共处。而这本书就是无量道人给天帝的交代,无量道人也明白了九州依赖神道多多,是故拿着天帝的茶叶刚刚去找神尊阵营一方喝茶去了。 青年道人这时才就着之前问题回答,指着眼前的茶水道:“既然你无聊,就来帮帮贫道。茶叶可以送些给你,尽管喝。” 女子面色惶恐,慌忙道:“陛下,我只是仙界一尾小小的锦鲤,你这么委以重任,我怕担待不起啊。” “唉,所以让你好好修炼,早日修成正果好来帮帮贫道,你还闲无聊跑来嘲笑贫道,讨杯茶喝。”青年道人无奈,一指女子,不客气道:“好好修炼,早点来帮贫道,这里一大堆事情呢,烦得很。” 见年轻道人从刚才的愁闷中脱离出来,宫装女子试探的说道:“哎,陛下,您都是九州的天了,还那么劳累干嘛,指挥人干活不就得了。” 女子显然对此很是无语,沉吟一会,道:“陛下,九州这么大,就没有人让你看上眼的吗?再说了,现在九州四海升平,哪那么多事儿干?” “你以为现在太平了就没事干了吗?你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真搞不懂,都已经成仙成神了,还那么过不去,如今也算有个好结果。”年轻道人显然是指前阵子无量道人与神道一方起了冲突一事。 “前些日子,天庭又颁布天条,你知道了吧,天条只能尽善尽美,做不到万无一失的,总要有人犯错,有警醒人心的效果下才能有新天条,并不受阻碍颁布出来。”道人无奈道。 顿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抿了抿嘴唇,“你以为当九州天帝很容易吗?” 在九州世界,他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也意味着无人可欺瞒他,以他手段自然可信手布置一切,让九州世界重新走上正轨。但是,尽管全知全能,但人心思变,即使是他以一念万转,也无法强行扭转。 “陛下,有新天条颁布,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宫装女子其实刚闭关出来,就立刻上了天宫找道人喝茶解闷,对于新天条颁布并不知情。对宫装女子来说,想好好修行,突破修为,只要跟紧天帝就行。 其实现在的九州界,修仙者闭关一般不记年,有些闭关一辈子不出来都有可能,因为闭关就意味着要突破,但是有些人容易在冲关的时候陷入魔障而不自知,简单说就是钻牛角尖了拔不出来。幸而女子虽然擅长庶务,但一向只修仙问道,目前对九州界外事也并不多做关注。 “莫非?” “咳咳,别提了,仅仅是贫道的一句戏言,就有人找上门来,搞事情。现在事情平息了,你来了也好,可以帮帮贫道处理一下杂事。”年轻道人脸红了一下,直接指示宫装女子帮忙。 说到底,无量道人之所以跟神道一方起了冲突,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宫装女子心里已有猜测,但看年轻道人并不做多解释,也知道面前这位的性子,就不再多言,坐在旁边帮忙批阅起来,随着批阅的奏文越来越多,对九州界闭关这段时间的事情也越来越清楚。 宫装女子自然知晓,眼前男子戏言而之,惹了多少祸事,自己一直陪伴左右,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就连月后,也因此有缘无份... 只是那句戏言到底是什么,自己也只能猜测与神仙冲突有关,毕竟眼前的《九州一元天地玄气概述》,以天帝的地位眼界,这应该是千年前早就看过的书籍了,而这本书似乎是无量道人所着述,天帝受其所悟,还创造了功法... 而无量道人似乎与神尊一方... 女子姿色普通,但身份并不普通。宫装女子是年轻道人的一大肋侍,对批阅奏章之类的业务很是娴熟,两人相伴多年,主仆情深,要不然,宫装女子就不会闭关一百年,稳固修为就跑了出来。对宫装女子来说,闭关修炼还远不如相伴在年轻道人身边,有他指点修炼更快。 按照凡间传闻所说,其是天帝,也就是面前的年轻道人,年少求道时,伴其身边的一尾锦鲤。正是其一步步追随天帝身边,如今若论身份,虽是天帝近侍,但现在却已经是天龙之身,这尾锦鲤,可是天帝的一大助力,就当年天帝在道门领袖群英时,那些杂事就是这位锦鲤在批阅的,天帝只是指明了大方向,毕竟修道为重。 据说天帝原为九州界一大道宗普通弟子,在外游历,偶然遇见虬龙渡劫恶意害人,而锦鲤虽弱小却不顾生命救人,天帝刚好遇见这一幕,于是杀虬龙,救锦鲤,收做侍女,回归道宗列为真传,此后历经磨难,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可以说,这小小锦鲤,可是看着天帝一步步从一普通真传弟子走到了天帝这一宝座。 “阿锦,想贫道当初只是一小小修真者,一心修道。”年轻道人看着眼前的阿锦,似乎正陷入回忆,沉思了一会,又道:“如今,已为九州之尊,九州也已经太平,贫道有意走出九州,离开九州了。” “陛下,道法自然,如今您已经在天界立下九州屏障,九州尽可自给自足,只要九州不重蹈覆辙,按照陛下的章程继续走下去,想必无恙才是。陛下若就此离去,九州也不会怪你的!”宫装女子笑道,常随天帝多年,对于天帝所言并不陌生,知道天帝想说什么。 “这倒是,只是贫道走了之后,不知该选择何人继任此位。”年轻道人闻言很是欣慰,显然对自己为九州做的事很是自得,只是想到身后事,又感九州没有好苗子继承他的志向。 “倒是你,朕倒是看好你,但你却是个疲懒性子,不愿做这个位置,九州也没有多少人服你。贫道问你,你是怎么打算的?”天帝恢复淡然模样,似乎不担心这个问题。阿锦相伴他多年,受他影响自然会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 “若是陛下离九州而去,请带上妾身,妾身跟你久了,习惯在陛下身边服侍了,要是留下我孤身一人九州,妾身可不依。”丫鬟闻听天帝所言,却是做喜忧参半模样,半吞半吐道。 “你这妮子,是你服侍我还是我服侍你?”年轻道人显然被这女子气笑了,相处多年,自己帮助她悟道,而她帮自己处理杂事,说到底,还是年轻道人帮助她多一些。 “哎,当年九州界看似兴盛,实则已经虚弱不堪。”年轻道人想到了少时修道的日子。那时是何等风光,妖魔隐没,神道退避,唯有仙道纵横。却也因此九州界本源逐渐日渐倾斜。 后来九州界损坏,贫道联合少数有先见之明的同道重建秩序,欲使九州恢复本源。但此时妖魔残害苍生,仙道不合,神道借此走了出来,后又有外界介入。自己索性联合神尊把九州清理了一遍,把外界本源灌注九州,使九州恢复生机。 神道因此奉自己为主,而仙道一方也因此拜服于我。 “当年我让神尊定下千年劫难,转眼间便是到了。借着这次机会,扫扫垃圾,也找个继承人吧”天帝忽而又说起当年之事,只是唏嘘不已。 如今只有二人在场,天帝自不虞阿锦会说出去,再者凌霄宫本就屏蔽天机,自也不会为他人所测。 宫装女子对天帝忽说起当年之事已不甚奇怪。 天帝当年以中庸之姿,赢得九州仙神认可,一步步走上今天这个地位。神道认为天帝是自己人,认为天帝与神道有缘,神尊曾言:若天帝改修神道,九州必以神道为主。 然天帝矢志仙道,道心不改,后来居上,得到仙道一方认可。是以现在仙神共议。 如今天帝为了逃出九州樊笼,不惜分封诸神,让九州更稳固,也是迫不得已。无量道人之所以跟神道一方起了争执,是对神道有分歧,发现神道一方势力过大,故意找茬。 “明日准备开劫。”感觉人间煞气积累得差不多了,人间也已经准备充足,天帝对身旁侍女阿锦吩咐道。 不过没等阿锦去准备,“对了,前些日子我戏言在位只有三千之数。”天帝突然道,然后不言其它,继续看书。 阿锦会心一笑,这是天帝昔年常做的事,宫装女子并不惊讶,仿佛想到了昔年的事,紧接着,走出宫门,从袖中挥出一剑,天穹红光满天,灿烂如霞... 第二章 形同陌路 天宫楼阁林立,一处楼阁内,年轻道人正手捧道书,津津有味,旁边宫装女子正飞快的对奏章做出批改,搁置一旁,只待天帝印盖上。 而无量道人所述的书籍,早就盖上印记搁置一旁,只待工作结束便颁布下去,让九州众生攻读一番,了解九州的情况也免得大打出手。 天帝对宫装女子很是信任,两人分工处理很快,未成帝时,有些事情更是任由宫装女子处置的。 突然,年轻道人皱了皱眉,看向门外,宫装女子看到道人异样,停了下来,看向年轻道人。年轻道人回眸看向宫装女子,开口道:“师兄来了,去迎接一下吧。” 阿锦嗯了声,站起身子去做准备。 抬眼望去,天边大日忽而旺盛,炙热之极,有车辇驾驭九头火龙嘶吼开道而来,车中人目露威严,身穿红色道袍,头带青云冠,身后似有火气缭绕,大放光明之相。 “天帝!”眉头紧锁。火气浓郁的林天和一脸淡泊的天帝形成鲜明对比。 “师兄有事?”命阿锦列坐上茶,等林天说明来意。 林天忍不住道:“这次杀劫,师弟对我问道宗有何安排?”见天帝以师兄相称,也不做假意。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只是自己作为大师兄,越来越跟不上师弟的脚步。 “没什么安排,这次千年大劫可是昔年大计,当日仙神共议,师兄莫非忘了?这也是减缓九州负重的计划,莫非师兄有何高见?”紫微大帝道 “无甚高见,只是问道宗培养我们多年。师弟莫非要就此坐视旁观?” “师兄,有我在,问道宗再艰难又如何,莫非一定要把持住九州霸主,才可安心?”天帝此时显得漫不经心,并不在意。 林天静默,来之前以为师弟起码会对问道宗有些安排,不曾想。 “昔日年少修道,常戏言枪打出头鸟,可是师兄名句,莫非忘了?”天帝嬉笑,想起昔年这位大师兄坐上首徒之位后,天天有人找茬的场景。 “呵呵,那还不是当年有你的助力,我才稳坐道宗首徒之位,不过也让一些师弟们看在眼里,不好好修道,天天找我的茬。”林天也想起昔日道宗光景,那时候自己剑挑一群师弟师妹们的场景,只是现在,那些师弟师妹们早已所剩无几了,所以才跑来问问这个九州界主。 “这场杀劫,不外乎换了些人罢了。”天帝晒然道。 “再说,这场杀劫我等依然高坐云巅,就算下面人有什么差错,有我等,也不会断了传承。师兄,我送你一言:我们在,问道宗在!” 忽一道神念探出天宫,在天界扫视一周,指着两座仙府:”你看虚怀真君和若谷真君,至今闭门不出,可有在意自家道统?” “不必要!”帝君双手一摊:“就这场千年杀劫,已不再是我们的主场,师兄你着哪门子急?”天帝想不通,这位为何纠结不放。 “……”林天连饮数杯茶,闻言,语气却有些缓和:“是我急迫了。” “杀劫不会出问题的,我会将仙神拘在天界,昔年定下,仙界与下界要隔开,就是为了不让仙人干涉凡人运程,如果他们敢下场,就要有做好牺牲的准备。”看到林天仍然有些急切,天帝劝说道:“师兄,我等虽未断情绝欲,但在时间的流逝下,我们的感观和凡人终究不同。” “师兄,我们已是仙人了。”看出林天仍然看不开的样子,只能提醒。 天帝轻指一点,只见地面轻轻荡开人间一幕,大千红尘一切生灵喜怒哀乐一生在三人眼中闪过。 “昔年修为低下,须争朝夕之利,但如今吾辈已登高望远,所思所想皆为大道。”想起昔日,为了灵石修炼,法宝丹药,尽管背靠问道宗,但仍然需要努力修炼,争朝夕长短。 但如今,寿命延长,有更好的时间坐而论道,更上一层楼,他还指望着脱离九州樊笼呢。 “师兄你看——”紫薇大帝轻指一点人间一幕。凡间某一处城池,有一个富翁在施粥,底下是一群衣衫不整,破烂不堪的乞儿。 “师兄可看那个富翁善心可加?那些乞儿是否可怜?” “可能吧。”只是林天看的是富翁前面排列的长队,那是一群流浪的乞儿,想到昔日也是这乞丐儿中的一员,略显心酸,至于富翁,也只是看了一眼,不作联想。 “那么,你愿意帮他们吗?给富翁一个仙缘,给那些乞儿一场富贵?” “不可,道心不发,仙道难成,无关富贵,善恶,否则只是危害。给一场富贵,无中生有会影响九州财运,要是昔年也就罢了,但如今九州正走向正途,如何可因小失大。”林天摇头,昔年修仙,根本就不清楚这些重要性,看到顺眼就帮一把,或者留个机缘,留待后世。这在当时看来很正常,但是,修仙到了这一个境界,方知,九州世界就像一个圆,有所得必有所失,所以九州修仙的人越来越多,造成九州界越发虚弱,修炼资源越来越少,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会造成资源短缺,修仙者越来越少。 “是啊,即使到了我们这一境界,也不能随意,一旦如此做法,九州迟早会乱,昔年种种,师兄你身处其中,又作何纠结。”天帝感慨道。 “仙神若是随便插手,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天帝断言,九州界毕竟刚刚走上恢复的路程。 “神尊以天地为重,注重自身责任,昔年更是差点以身舍道,如今更不会在权职之外助力人道,只会维护天地。”伸手一拨,拨开的白云恢复原样。 “师兄,你不是一般仙人。你身后不仅有道宗,还有九州,如果你随意插手,那道宗才最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天帝突指林天道袍,晒然道。 “昔年你作为道宗首徒,为宗门安全,你已经做好你的本分了,然你现在是仙道道宗统领,责任极重,不要忘了还有天下修仙者在看着你。不仅如此,你还是九州一份子,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你若只看到道宗,那你必将沉沦。仙道还可以选择,利益、情感、责任,全凭自身度量。九州沉浮,你能够凭借私心干预?” “师兄,你我终究不是那少时在山上学道的青年了。” “师弟,想不到你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林天感慨道。回忆往昔,昔日在悬崖边,闻听天帝少年时向道之言,当时惊为天人,如今倒也不枉今日之地位。 “林道长,陛下并没有变化,修道至今仍然走在修真问道的路上,只是为了九州,才不得已,请你慎言。倒是你,昔年修道之念还剩下多少,还敢妄言我家陛下?”宫装女子不服气道。 “师兄,若无他事,还是好好研究怎么走自己的路吧,想想到底要怎么做。” “哎,我之道途我自己走,不必多说!”见天帝提及自身道途,一副教训的口吻,林天不欲多说,避开不谈。 看出林天心态不对,天帝也难以多言。又说了一会家常事,直到月升日落,天帝起身送了林天出去,林天回归天武宫,这是其自家道场。 同一时间,赤光涌动,凡间不少新生儿诞生。九州下界,因天有异兆,呱呱坠地的婴儿们,大声哭嚷着新的开始... 看到天边赤光闪耀,灿烂如霞。“林师兄恐怕是陷入魔障了,道心蒙尘。”天帝倚在门前叹道。 “陛下?”阿锦说。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怀,真正能陪我走过漫长岁月的,少了林师兄,不知最后又剩下几人?”想起昔日修道,有师兄护持,可如今却...... “陛下,妾身见证陛下一步步走到今天,若陛下脱离九州,只希望陛下不要忘了我。”阿锦眼含泪水,心酸道。 低沉的钟声响起,一阵凉风吹过。天帝抬眼,抬手拨了拨云端,看了眼凡间,回忆往昔足迹,道宗门庭,青州,剑门,蜀州,包子山,云州...... “阿锦,夜深了,回吧。”两人回到楼阁内,闭上楼门。 再度翻阅道书,阿锦知机上茶服侍,望着阅读道书的天帝,眼中不限感慨。 “对贫道而言,阿锦你见证了我修行的每一幕,自我修道以来,陪伴至今,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天帝咧嘴一笑,仿佛又恢复如初。 “陛下。”五味杂陈,阿锦脸色激动,但不敢打扰。 宫装女子已经心不在焉,思考着自己的一生。 懵懵懂懂从小溪中修道,时常救助掉入小溪中的人类,受人类供奉,得以加快修行。后与虬龙纠缠,入了天帝的眼,此后侍奉天帝修行。它是看着天帝从弱小,一步步走到九州绝顶,心中一向视为道标。天帝中庸之姿,是以自己帮忙处理杂事,让天帝一心求道,如今天帝有此地位,不负它昔年盼望。 若是天帝能脱离樊笼,她希望天帝能带她离去。她清楚明白,自己对天帝只有主仆情感,只是天帝不似常人,并没有把自己看做下人,而是伙伴,所以她舍不得... 第三章 落子 却说林天走回自家宫殿,徘徊在宝座前,心中不安,忧虑自家宗门之事,更忧虑于自身道途,只是抬眼间,看见自身道袍,突然显得有些突兀。 “师弟说得有理,我修道以来,停停走走,多少次为了宗门,昔年修道之念已经放下,要不是福缘深厚,也不会安稳至今。”林天静默,昔日修道时,立下道心,可是为了把握自己的命运啊,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我为仙道统领,是师弟所眷顾,但也正是问道宗所希望的,宗门虽无称霸之心,但名利二字,又有谁能看得透。”林天感叹道。 自修炼成仙之后,寿岁延长,所思所想皆为大道,这句话却是不错的,而我却在想着为宗门谋福利。 “师弟道心果然坚定,贵为天帝之尊却淡然处之,一如既往修真问道,道心深重,可惜对于问道宗却是太过薄情。昔日我为乞儿,受尽欺辱,后为把握自身命运入道门,故对剑道有所偏爱,然性格使然,喜刀锋上跳舞,如今反而捉襟见肘。显而易见,就道途而言,师弟已经走在前方,我已望其项背。反省自身,剑道已经放下,修为比起昔年好友藏锋道友,雨薇道友而言,更是难以比较。” “这些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趁师弟还没把下界通道关闭,林天转身下界径直走向自家宗门,如今宗门倒是比昔年多了些仙家气象,但昔日那些长辈也就只有灵明老爷子善存,也不多做感慨,急忙向自家老爷子灵明报个讯,其后向自家一脉徒子徒孙交代事宜,并赐下几件已经闲置不用的法宝给予护身,希翼这次大劫宗门能平安度过。 至于其他宗门,林天自知其早有安排,但还是传下道令,让其各自安排妥当,做好自己本分。 这时灵明子找上门来,问明情况。 林天只说昔年仙神共议,早有定夺,让灵明子守护好问道宗。见灵明子仍愁容满面,只好安慰道:我与师弟自有安排,届时劫起自有天机显现,道宗只需借助大劫磨砺弟子即可。 灵明子听了并不深究,抚须长叹:“但愿道宗平安无事。”想到宗门有这两个弟子在仙界,心里放心不少。 林天心想:“昔日凌源界突然来攻,我问道宗首当其冲,牺牲太多的宗门长老弟子,后在师弟率领下,与神尊一脉和解,并一齐御外,守住九州界。建立天宫,师弟为天帝,制衡仙神,仲裁天地,我为在九州界大战时虽然出彩,但也是为了与神尊一脉分庭抗礼,而被提升为仙道统领,如今我却以一己之私,眷顾自家宗门,只是不知劫难过后,会是如何模样?” 安排好事宜,回宫之后。林天深思,又想起自身道途,对宗门一直都放不下,每当想要抛却一切,静心修道,总觉得一阵心悸,这心思也就放下了。 如今为九州界仙道统领,为何还是如此,如今劫不上仙人之辈,那心悸是何故?难道?随即设法扫视自身,把眼光放在了金乌分神身上。 修真界到了分神这一境界时,可寻天材地宝炼就,是以一身二神,分别行事,但根据天材地宝和属性不同,能成就者不多。普通修真者只是制作了一个跟自身一模一样的人而已。然金乌作为开天辟地而来就很有名的神兽,是以林天在分神时战力发飙,很快就脱颖而出。 感觉不对,成就金乌分神是自身的骄傲,是自己修仙最大的把持,若不是修成金乌分神,自己也不会成就今日仙道统领之尊,但今日金乌元婴显得很安静,闭眼盘坐着。 世人不知,乌鸦是金乌不知多少代的后代,喜呱叫报丧,是以金乌也有乌鸦呱叫的习性。虽然金乌分神跟真正的乌鸦不一样,但是习性相同,记得刚修成金乌分神时,分神还大声呱叫不停呢,后来经过自制才停下来。 林天不敢大意,连忙头顶聚仙钟不断用仙音道韵洗刷金乌分神。不知过了多久,金乌身上发现了一丝不协调,隐约间能看见一团黑色身影,依附在金乌本源身上。 “终于发现了么?我还以为你要再过几千年,至少九州天帝走后才发现呢,啧啧。”金乌突然喋喋邪笑道。林天双目阴沉,仔细感应发现金乌元神还有联系,但却已经不能操控。 火光照耀天武宫,封闭林天修炼所在静室。察觉到金乌分神自身的力量,林天并不惊慌。 “不知尊下何人?有何指教?” 金乌睁开双眸,神情阴鸷,呱叫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分彼此?再过些年,就连你的力量身份还有法宝都是我的,哈哈哈” “是你,域外心魔?”想起自己这些年摇摆不定,如今看来,分明是这魔君所为。 “还不算愚钝嘛?昔年你渡劫元婴,我就注意到了,本想着偷袭你,但却无从下手,要知道,我对这三千世界的修炼天才最是眷顾,你修炼天资太过逆天了,后来你居然要修第二分神,我借此污染了掺和了一些天材地宝,趁虚而入。不然,你以为金乌分神为何一练成就呱叫个不停。” “本座大驾光临九州界,作为回报,本座就让你宗门把持九州界霸主,你看如何?” “你潜伏了多久,昔年两界大战为何没有出手?”两界大战时,林天就已经突破合体了,金乌分神早已练成。 “两群蚂蚁打架?关本座何事?本座都说了,本座为你而来,本座要借助你的力量,成就本座无上大道,你成就越高,本座就越能向上一步!” “我与师弟很熟,你对我下手很难瞒过师弟,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师弟也?” “哈哈哈,你师弟确实天资卓绝,寻常等闲仙君之辈自然难以瞒过他的探查,但我是何人?心魔是也,千变万化,更何况,我只是借助你的金乌分神修炼,影响你的决定想法罢了,瞒过九州天帝轻而易举。只不过,你打算拖延到何时?想通风报信?” “可恶,给我爆!”林天想自爆金乌分神,抢夺身体控制权,察觉到问题严重,刚升起自爆化身的念头,立刻又有一个念头想要保护金乌分神,这时才明白自己已经被控制大半,于是果断以太阳仙根点燃天火,燃烧自身,以聚仙钟保护自身最后一丝意识逃离天武宫,投入太阳星,保护起来。 心魔受天火燃烧,不得已用三光星水灭火,致使林天一道干净的意识逃离。巨大的冲击震动天武宫,终究使得自己逃离天武宫,可惜主元神意识太过弱小,陷入混沌,只有一道念头希翼能有回归九州。 “哼,既然让你跑了,那你想回来就做好元神俱灭的准备吧。”随即一道红光飞跃苍穹,在九州界立下一道隐形的屏障,以感应外界来人。 这是心魔自己的力量,并不为外人所察觉。 “哼,林天啊林天,想回来报仇?别做妄想了,就算回得来,现在你都比不过我,更何况重头再来。”想了想,还是不去太阳星查看,毕竟自己不是纯阳之体,太阳之能至纯至正,容易损伤。当务之急还是先瞒过我这个便宜师弟。 外界也只察觉天武宫震动,有一道红光飞往界外。“传我法旨,本座有感境界突破,故斩却分神前往太阳星修道。” “咦,想通了?还是说?”天帝想了想。手捧道书,也不作其他意思,遣婢女阿锦送火红蟠桃祝贺大道早成,毕竟是自家师兄,明嘱不可放下道宗事宜,并暗中试探。 天武宫外,宫装女子阿锦送礼前来,被门外道童拦住,言林天有话转告:转告天帝,不待他日,定做突破,可莫要被我超过了。至于道宗事宜,放心便是。 见此,婢女阿锦不做她言,欠身作别。随后回归天宫,复述林天转告之语。 此时天帝托腮闭目,并不做言语。看来还真是有可能啊,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看来还是有可能追上来的,不过为何如此突兀。 “啧啧啧,这就迫不及待的前来试探,果然你才是本座的劲敌,当年本座对你师兄弟一同下手,只有你逃脱我的布置。更想不到,阴差阳错,居然是你坐上九州天帝。如今看来,要魔染你,要把九州搅浑才可以。既然你不做动作,那也罢,本座来。听闻你欲借助九州大劫让九州复兴,好好好,本座让你好好复兴,不打破九州界,如何复兴?”林天阴鸷着脸,笑道。 仔细想想,之前看到下界有一小城,一群乞丐排着队还在抢馒头吃。 “呵呵,你不是说仙人不上台表演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心魔之能。”林天拿出一把黑色小剑,捏成粉尘,随手挥散在空中。 “顺便帮剑气宗一下,以免人家说我林帅统领道门却一碗水不端平嘛?接下来,就等好戏开锣了。哈哈哈”似乎想到好笑的地方,林天笑了起来。 第四章 各派下山 九州界千峰奇秀之地,峰林矗立,有一山坐落于此,名曰蜀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蜀山是为九州界剑气宗修炼之地,在仙界也占有一隅之地。 九州界公认,天下剑道气运,剑气宗占九,余者占其一,虽不然也不远矣。此时的剑气宗,千峰奇秀,像极了一把把锋锐的剑,只是颜色不一,其中,剑气宗主峰蜀山更是红光透顶,霞光满天。 有传言,这蜀山之所以如此气运冲天,是有灵宝太渊剑坐镇,剑气宗多经风雨,反复得失,如今,灵宝下落已鲜为人知,又传闻是两界之战时就已被天帝借去,后交由神尊坐镇把持,只是人云亦云,而剑气宗对此并不多做解释,如今剑气宗在天界亦占有一席之地,更是难以猜测。然而剑气宗只对外人所言,此乃天帝昔日修道赐福,故而显圣。故是九州默认的剑道起始之地。 “诸位,如今九州界天机已现,此劫当剑道大兴,天帝也曾造就紫青双剑给予我派,应允我派此劫当大兴,但具体要怎么兴盛,还要有个讲究。既然劫难已开,应劫种子也应运而生,凡间各派也已经派遣弟子下山招收弟子应对此劫,我宗也该招收弟子,以应对劫难。诸位觉得如何?”剑气宗一白须老者道。此人正是剑气宗白眉老人,也是剑气宗当家作主之人,如今避居峨眉山。 “是。”众人皆点头,无不附声应和。 “听掌门吩咐,弟子已做好广招弟子事宜,让弟子纷纷下山,一方面传我宗威名,另一方面发散招收弟子消息。”中年人答道。 “好,虽说此劫当我道大兴,但仍然需要谨慎,那位虽说此次是还我宗人情,给予我宗大兴这个机会,但是具体怎么来,那位的心思可没有透露出来。我剑气宗一向以斩妖伏魔为重任,从未更改。既然如此,我建议,具体招收弟子,当仍然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宁缺毋滥,不可贪多,切莫与其他派起冲突,但不该让的也不要让,剑者,当一往无前。以斩妖伏魔为重。”白眉老人语气缓慢有力,道。 “是,掌门。”众人凝神静气,喝道。 “如此,各就各位吧!”掌门说道。随即转身,一个剑遁消失不见。 如今的九州界,早已不复当年惨况。 昔年妖魔隐没,神道退避,仙道纵横,仙道显现兴盛之态。然只有他们老一辈的人清楚,九州界因修真者越来越多,资源已经越发供不应求,是以仙道爆发矛盾,被妖魔所趁,差点被借机灭了仙道传承。是神道走了出来,帮助仙道度过难关,后天帝带领仙道联合神道一方又一次让妖魔隐没。此时神道想要建立天宫治理九州众人,又引发仙神矛盾,要不是外界来袭,天帝转移仙神矛盾,共同御敌,最后更是让凌源界本源灌注九州,让九州恢复本源,得到神道认可,恐怕如今仙神还是对立状态。 如今天帝治世,九州界需要一场复兴,让九州早日恢复清灵,好修真问道。那位天帝心思深沉,九州界可没人算得过他,幸亏那位不偏不倚,只行无为之道。要不是当年那位让神尊拜服,让神仙共治,恐怕九州很多人都反对他了。虽然现在,天帝一言可定天庭,然一千年即将过去,居然连抱怨的声音都没听见,可见其影响。 “罢了,那位的性子一向是以道为重,与我派还有些差别,再怎么努力抛媚眼也不会得到什么,更何况,剑修一向是宁从直中取的性格,恐怕会招惹祸端。此劫过后,昔年借剑恩情能留下多少呢?”峨眉山剑气宗白眉老人不住叹道,想当年,那位还是个晚辈呢。 白眉老人已经大乘境界,此次千年大劫以剑气宗为主,白眉担心出了点什么差错,是故迟迟不飞升。修为到了他现在这个境界,只要仙气充盈自身,就可立地飞升,飞往仙界。如今两界通道已经被天帝下令关闭,若不排除其他仙门没有遗留大乘期修真者,他已算是下界修为最高者之一。但白眉相信,问道宗等其他仙门也必然有大乘期修士坐镇,以防万一。越是家大业大者,越是如此,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天帝那般看得开的。毕竟下界由有散仙。 散仙一般是合体期渡劫失败,兵解而修,虽称呼陆地神仙,但只渡过一劫的散仙比起大乘期修士还略差一筹,这类修士在天道之下是属于失败者一类,神尊对此会在下一劫难时降下天劫,故很少有散仙能渡得过去。当然,天道运转,自有一道生机,若散仙有大毅力放弃一切,以手段护持自身,投入天道冥冥,以求来生重修,也可重新再来,但一般前世都已经失败,何况来生。 普通凡人一世而亡,就此消泯。但修士踏上修真之路,自有手段可护全自身,若有手段自可自行转世。天帝认为,修士不可一直转世,这样对九州天道有损伤,是故联合神尊,抬高转世难度。如今九州界只有合体境界才有可能转世重修。这还是天帝不想把修士之路堵死,以免引起公愤,虽然以他的实力,已经不需要看重别人的想法。 而合体虽可凭借手段转世重修,但转世之谜太过强大,天道不会允许修士不断转世,是故转世之人有迷胎之劫。或投入畜生一类不断消耗天资根骨,或转入人道,但痴呆一世,待归来时,天资根骨所剩无几,难以修道。所以转世之人需要人点化,这又要寻别人帮忙护道... “也不知道师门是怎么回事?我像是收徒弟的人吗?有必要每个人都下山收徒弟吗?斩妖除魔也就罢了,还要收徒弟?收个徒弟来烦人吗?清净点不好么?考验品行也就罢了,师门虽不是儒门道统,但道门也是讲究品行正端的,以往有正派人士品行不端灭了自家道门的事迹我倒是听老一辈讲过,但靠机缘强求不得是什么鬼?”剑门外,一个青鬓带须的中年男子心里嘀咕道,突然,耳旁突传来这么一段话,这才惊醒。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门外。 “师兄,这次下山,掌门有言,除却斩妖除魔扬我剑气宗威名外,还需寻得一二弟子归山,不知师兄欲往何去?”此时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却又显得放荡不羁,笑道。 “原来是刘师弟啊,这次师门放下话了,咱们这代弟子都需下山斩妖除魔,还要收几个弟子回山,为兄正苦恼不知该从何下手呢?不知师弟有何建议,可否告知?”中年男子苦笑。 “杨师兄,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这次下山,师弟原本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但师门既然定下章程,定有主张,师弟想着,机缘二字强求不得,却又有讲究,你看,收徒弟不就是为了扬一脉道统吗?虽说咱们师从一门,但到底后面所学也各有分差,就连师兄所创剑术只有师兄会,以后不也得传下去,后辈弟子不断精进,发扬光大,不也是一门幸事?”年轻人正视道。 “师弟所言有理,为兄之前还想着怎么偷懒呢?看来得正视一二呢?如今师弟已胸有成竹,不知师弟想如何做?”中年人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 “师兄,我看过咱剑气宗以往典籍记录,除却上一辈收我们为弟子时,是在外历练发现带回,以往都是由附属国家推荐一二,还有昔年资质不行放出山门修行的弟子推荐,最后由山上教课堂教导,然后各自凭借本事再决定是否收徒弟,不然一律归于掌门首徒弟子,咱这一届收弟子师门已有章程,看自己需要决定,不违背师门戒律即可,师弟的意思是,不拘泥于身份,收徒弟是为了传自己的道,让自己的道不断传流下去,借此发扬光大。”年轻人越发滔滔不绝,在剑门外正色道。 “师弟所言有理,既然如此,不知师弟欲往何去?”中年人笑道。心里想,不就是想偷懒吗?说得那么好听。 “师兄,师弟修为低下,就在重剑城及其附近收徒好了,师父在我临出门有言,你所机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是我揣测出来的。”年轻人正色道。 “师弟,既如此,那就先恭喜一二,早日觅得佳徒,好回归山门,修得大道。为兄就一路西行,到处逛逛,看看景色,顺便斩妖除魔,收个徒弟好了。”中年人笑道。心里晒然,哎,有靠山就是好,上面有个师父可以罩着,不过你确定就在山门下收徒弟不是犯懒? “师兄潇洒,师弟在此祝师兄扬名修真界,扬我师门威名,觅得佳徒,届时你我在师门再见面了。”年轻人道。 “再见。”中年人不再做其他言语,一道剑遁飞天而去,不见踪影。年轻人摇头失笑,师兄还是这个性子,这次师门可是有内幕消息的,嘿,斩妖除魔。一个转身就此不见身影。 一路西行,只见白云蓝天,青山碧翠,山峦峭壁皆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不知飞了多久,突然降落一处山头,向远方眺望,只见前方一处城市。中年人心想,虽说一路西行,但到底还是要有个目的地。哎,手中一伸,突变出个酒葫芦,打开瓶塞,顿时酒香扑鼻,咕噜咕噜,咦,酒没了,打点酒去,斩妖除魔也得喝酒不是? 此外,凡间各派山门纷纷落山,各自向目的地而去…… 第五章 变故 天水城,天龙王朝首善之地,天龙治下共封九州,最为出名的,杭州城是为鱼米之乡,物资富饶,民富者,天下莫与之为善。与之相反的,荆州,作为曾经关押各种罪犯的存在,荆州一向是天龙流放之地,鱼龙混杂,但能混出头的人是为一方枭雄。 其余者皆有其名。 荆州,一个简单院落,孩童手捧书籍,案桌上有檀香袅袅,有香茶侍奉,笔墨纸砚皆在其中,孩童读书声停住,写下自己满意的句子,曰: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写完满意停笔,看着天边明月,突如其来得霜冷,起身离开前往双亲宅院。 “父亲,母亲,孩儿来请安了。”孩童敲了敲门,见门内没有反应,灯火仍亮,犹豫了下推开房门,便见两具身体摔落在地。 一声惊叫声打破了宁静,几个仆人出现,不一会儿哭喊叫声响起... 翌日,孩童携带着几个可靠仆人从家中离开,其余者已被遣散。后至一座山头,一股不知名的山贼冒出,孩童不敌,从悬崖跳下... 天龙王朝,偌大高空之上,闪电雷鸣,不断击打着云层,不一会儿,风雨交加伴随着雷电,一场暴雨落下,中年人望着玄色龙袍,望了眼天气,又看了一眼座下的钦天监官员,仿佛已经习惯。 旁边,几个官员察觉到中年人的视线,身躯更显佝偻,以示尊重,手上拿着黄纸,暗叠了几次收回袖口中。 一时三刻之后,雨渐渐抹去,一个小官员从殿外跑来,拜伏道:“天水城池已达两尺之数,如今民息沸腾,称赞陛下...” “钦天监不愧是奉天之名,竟能丝毫不差...” 钦天监几人闻言皆拜伏在地,中年人肃穆,望着殿外默默不语。 这是一座苍老的城,城外有山林,有小河,日复一日,像一个老人在滔滔不绝口。有诗曰:谁谓今日非昔日,端知城市有山林。正是描写着苏州的基本样貌,是啊,这座充满古迹,却显得满目疮痍的城市。 苏州城是现天龙王朝的一座小城,位居山林之地,人迹较为稀少,相传此地是上天庇佑之所,据当地野史记载,大约千年前,有一少年,英姿勃发,只携带几名护卫而来,后带领这里的人们治恶水,伏蛟龙,收人心,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城,作为立锥之地。只是后来几经征战,在不断的扩疆域版图之后,为了更好的治理国家,定都天水城,是为天龙王朝。 此后,这里成了龙潜之地,常有紫色祥瑞之气环绕,因天龙王朝迁都,此城改为陪都之所,是皇朝达观贵人的祖宗之地。 然而此刻,天渐渐下起了雨,雷霆闪电接踵而来...... 雨,不断地冲刷着这座城市,仿佛在拂去这座城市的腐朽,并开始显露出它的原始模样。 及至深夜,本以为这一天就要过去了,突然,空中一道霹雳,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今夜这场雨似乎有点措手不及,且大得惊人,这时,城中有小孩儿又开始哭闹,紧接着,雷声、雨声,今夜注定又是不安生的夜。大人似乎也是惊吓不已,印象中,从小到大仿佛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祈求上苍庇佑。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幸存的人们惊讶了一番昨夜的雨,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匆匆走出街门,看看昨夜雨师发威后的景象。只见路上泥泞的街道,遥遥望去,是一排略显老气的房屋,有些房屋已经倒塌,路边多了很多破烂不堪的城民。 看来昨夜的大雨,是天灾,雨师大概是喝醉了酒,下错地儿了,人们心想。 昨夜大雨倾盆,房屋倒塌无数,此时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埋身其中,苏州城城主在得知此次情况后,连忙急报飞往天水城,随后连忙安抚城民。让附近道院,富足人家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又打开官府仓库,安排衣食等。 这座城,在昨夜,陷入了恐慌之中,若是朝廷不及时安排调度,恐怕又是一场灾祸连绵,民不聊生的场景。 接连几道指令从城主府发出,只见官府人员正在对遗留废墟的人们进行搭救,还有统计落难的人数。有人已经去找当地的医生,期望着能多拯救多几条人命,有人呵斥着人群,维持秩序,让医者可以进来搭救。有些年轻气壮的人们已被安排去挖开废墟,拯救埋在底下的人,只要有听到废墟的求救声,他们就立刻展开挖掘,直至挖掘完毕。 自天龙王朝建立以来,苏州年年风调雨顺,至少大风大浪未曾见过,人们都说,这是天龙王朝的祖先们在苍天保佑,这只是安心平民之语。其实,有时也会有水灾,只是钦天监观察预测,定下四时节气,有风雨先知之功,故救补及时,没有传出去罢了。然而,昨夜,就突兀下了一场暴雨,这在平时是很罕见的! 因为此时是冬天,冬天少雨,而苏州小城此时气候寒冷,已快至冬至节气。 苏州城大多春夏多暴雨,雨量增加,秋冬多肃杀,萧瑟异常。至少,在天龙王朝建立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反常现象。当消息传进天水城,引起了骚动,毕竟,这相当于自家后院起火了。朝廷震怒,命令钦天监侦查,将具体情况上报,又让户部和工部做好准备,以应对不测。天龙王朝自建立以来,每有变故,必祈求祖先保佑。这次也不例外,此时一个面色威严,略带忧愁的中年男子,起身而立,独自走到铜镜前,伸开双手,轻声说道。 “更衣!” “是!”这时进来一群姿色普通的女子,颤巍巍的欠身,道。 “去个人,叫上皇后,立即更衣打扮,前来清静宫,不得耽误。”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只见一个靠后的女子自动退下,而后消失不见。 更衣完毕,出来后直奔清静宫,此时月色已经快消失不见,太阳正准备拨开浮云,一跃而起。等了一会儿,只见一个气色雍容的女子疾奔而来,一群女子跟随其后。 “陛下,妾身来迟,还望恕罪!”女子欠身,道。 “免了,事情紧急,皇后跟寡人去祖庙祭拜,祈求祖先。”中年男子冷声道。 “陛下,这是何故?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女子靠前,轻声询问。 “昨夜急报,祖先龙潜之地突发暴雨,寡人唯恐有变,想祈求祖先庇佑,若能得一二警示,也是好的。故召你前来,一同祈求。” “是,陛下。” 清静宫是天龙王朝历代祖先的供奉之所,自古皇朝人士大多不得长生,故建立于此,受后人祭拜,一方面得受香火,可得另类长生,又可警示后人。此时清静宫大开中门,一身穿龙袍男子与一身穿凤袍女子,跪坐蒲团,喃喃细语祷告。位上是列祖列宗之位,三根清香袅袅升起。 “求祖先庇佑,天龙王朝千秋万代,与世长存。” “求祖先庇佑,天龙王朝万子千孙,世代平安。” “求祖先庇佑,天龙王朝......” 钦天监侍立一旁,观察着天龙王朝的气数。 第六章 乞儿堵路 天光渐明,城门口贩夫走卒进进出出,伶仃几人而已。 中年人来到城中,此时,城门外并没有几个士兵在门两边照看,这使得中年人略感惊奇,因为在这是城门口,是一个城市的咽喉,居然没有重兵看守,要知道,这虽然是一个小城,但据他所知,这是天龙王朝昔年潜龙之地。 此地天边尚有几道紫云盘旋,就是最好的证明。可这眼前却是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士兵而已。就算是其他普通的城市,也不会人数这么少,也许是多看了士兵们几眼,这才引起士兵的注意。 “你,是哪里来的,怎么止步不前,可有路引?”一士兵上前喝道。 “哦,区区在下,默默无名而已,只是路经此地,打个酒喝,顺便到处逛逛。至于路引,那是什么东西?”中年人明显很久没有跟俗世打交道了,一脸糊涂的看着面前的士兵。 “没有路引,怎么可以随意进城,报上名来,哪里人士?不然就要拿下了。”士兵一脸严肃,正色道。路引是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含有具体姓名,出生年月,哪方人士等等。一般也不会随意查看,除非觉得有异状,需要搜查。眼前的中年人显然举止不太正常,察觉到可能是前面伙伴们疏忽了,立马上前查看。 “这,贫道杨正和,是蜀山人士。”中年人显得有点不耐,不知该不该转身就走,又担心在此显圣会造成城民慌乱,只好道。 “鼠山?我还猫山人士呢,要编也编好点,天龙王朝没有这个地界儿。看来你是外来奸细,兄弟们,拿下看管。”士兵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又担心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连忙叫上自家兄弟。 天龙王朝坐拥七州之地,富庶之地在苏杭,其余有荆州,云州,等等不一而足,还有一片凡人不可接触之地丛林瘴气之地,以及一些名义上的山头罢了,莫说蜀山不属于天龙地界,即使属于,也不是平常士兵就可以接触得到的。 杨正和自修真起,就一直呆在山上修行,除却前往几个仙门接触,或是在海外斩妖除魔,并不曾来到凡人地界。明白这样下去容易纠缠不清。虽说修真者与凡人混合,常有修为高绝之辈大隐隐于市。但杨正和并不想在此耗费时间。使了个障眼法,一个瞬移,就此消失在士兵面前。 士兵们见此一片慌乱,士兵长急忙派了一人前往城主府告知此事。 这一幕,落在了一个窝在树边吃馒头的乞儿眼中,乞儿一脸惊奇,进而眼中有了光芒,连吃几口,跑了。 “真倒霉,好好一个剑修,居然跑了,还被人说瞎编。”中年人此时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头,喃喃道。 “要不是师门有言,下山收徒弟,鬼才要下山,在山上练剑挺不逍遥自在。” “哎,师门什么破规矩。”修真者并不可随意打扰凡人,况且修真者所需之物已与凡人无关。杨正和下意识的拿起葫芦,打开瓶塞,又要往嘴里灌,突然才想起,酒没了,进城是来打酒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弟子可收。 杨正和抖动鼻子,仔细闻了闻,想闻闻有没有酒味,他嗜酒成瘾,对酒味甚是熟悉。 确切的说,练剑之人一向好酒,剑气宗门人大多腰悬葫芦,是一群酒鬼。顺着酒味接连拐了几个弯,因为对此地不熟,杨正和也不打算用神识查看,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结果一直找不到酒坊,倒是看到好几个房屋倒塌了,有好些人坐在路边吃馒头喝粥,不远处似乎有个员外,在做善事。 咦,这倒是奇了,这里刚刚发生了天灾? 中年人一下山门就直奔天龙王朝而来,自然是对天龙王朝有所熟悉,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下山,但也明白,天龙王朝四海升平,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此时,中年人,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一个乞儿一只手托着一个破碗,另外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上,正在街头堵着他。 中年人一脸狐疑,是要打劫我么?中年人抬眼看了天光,确定已经接近午时,二人身旁,来来回回的人络绎不停... “你要干嘛?”中年人问道。这才是第一次被人堵路呢,有点好奇。 “我要跟着你。”小乞丐回答。 “跟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乞丐。”中年人有心逗弄一下,这个小乞丐有点不似其他小孩儿,看似懵懵懂懂,但似乎很有灵气,身上破破烂烂,眼神有光。 “我知道,但跟着你,可以吃一辈子的饭。”小乞丐回答。 “我连买酒的地儿都不知道,还跟着我吃一辈子的饭?”中年人显得不以为然。 “拿来。”小乞丐想了一下,伸手道。 “什么,你要银两?”中年人以为他放弃了,把不多的银子拿了一点给他。 杨正和来苏州是打酒喝的,身上自然会备些银两。原本他就可怜,腰间的剑明显锈迹斑斑,能想象到,自然是担心食物被抢才勉强装备在身。 小乞丐拿了转身就走,一点不做留恋。 “啧,现在要饭这么厉害的吗?”中年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好像这小乞丐并没有恳求他,他就把银两给他了。 随后不以为然,继续找酒喝,顺着酒味走去。 “长长久久,这名字起得有点意思。”中年人站在门前,嘀咕道。正打算进门,又停住了。此时,小乞丐正拿着一瓶酒出来。 “给,这是你的酒。”小乞丐把酒一递,说道。 “什么?你给我买酒去了?”中年人惊奇,更多的是意外。 “嗯,以后我就跟你走了。”小乞丐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什么就跟我走了,我都没答应你什么?而且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我是好人坏人你都不知道,你就跟我走?”中年很无语。 “不然你说,要什么样才可以跟着你?”小乞丐一脸正色道。 “咳咳,不然你说,怎么样才能不跟着我?”中年人想戏弄一下他。这个小乞丐,有点意思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修仙。 “不能,我跟定你了。” “额。”中年人很无语,原本以为会说些什么理由出来。又说道:“你要跟着我,那可是要吃苦的,可不是享福去的。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就想跟我走,会不会太随意了?” “嗯,你在城门外的那一幕我看到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我想跟你走,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我还是想跟你走。” “哦,原来如此,你不是个小乞丐吗?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中年人显得更惊奇了,虽说修真者与凡人混杂,天龙王朝每一州域也有道宫接受凡人供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触的。真正的修仙门派大多避居,远离尘世,道宫只是修仙门派需要凡人信仰,在管辖范围内建立,一般也只是修仙不成的人在充当庙祝,得个富贵一生而已。 眼前不过是一个小小乞儿而已...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小子因家人遭难,这才流连失所,跑到苏州来,希望道长能给个机会。”小乞儿道。 “哦,那你为何修行?”中年人听后,随即说道。反正也是要收徒弟的,既然他家人遭难,沦落为孤儿,没有后顾之忧,若是资质可以,收下也不无不可。 “我没有活路了。”小乞儿想了想,答道。 “哈哈,小乞儿,这对你来说倒也确切。”中年人说了声,随后伸出手,查探小乞儿的根骨,摇了摇头,有些根骨,“不过中庸之姿罢了。” 言罢,把小乞儿拒绝了。中年人把酒倒进酒葫芦里,随后走开了。 中庸之姿虽然也可修行,但耗费精力太大,不符合自己选徒的条件。收徒弟,谁不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不会放弃的。”小乞儿默了默,伸手下意识的将搭在腰间的佩剑握紧。 虽然中年人已经放弃了他,但也算得到一个消息,他是中庸之姿,证明自己是可以修行的。小小年纪,为了寻求活路,早已受过多次打击,听闻之后,虽有些失望,但还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小孩儿,真是不知好歹。”摇了摇头,掐了个隐身诀。走到那个员外旁边,看了起来。 “都排队,莫急,人人都有。”施粥的人喊道。 “谢谢恩人。”每一个乞丐上前,都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伸出破碗和另一只脏兮兮的手。 中年人凝神看了一番,看来这里刚刚发过天灾,这里的流民这么多。随即转身就想走,突听道一句小孩儿的声音。 “爹。”只见一个公子打扮的小孩子走出门来,孩子气的说道。 “荣儿,怎么出来了?”员外道。 “爹,我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小公子说道。 “荣儿,你还小,看着就行,想帮忙等你长大些。” “爹,我不小了,八岁了。” “呵呵,好,你长大了。能帮爹的忙了,先回去吧,这边都快忙完了。” “好吧。”小孩子嘟着嘴,说了声。 杨正和福至心灵,手搭了一下小孩儿的头,眼神一亮,暗道果然好机缘。 “小屁孩,要不要跟我走?”杨正和随即显出身来,嬉笑道。 “啊”这明显是被吓到了,员外等人也被吓了一跳,毕竟突然身边冒出了个人来。 “你是谁?想拐带我孩子吗?”员外说道。 “我是修真者,杨正和。”虽然修真者确实是不可以随意打扰凡人生活的,但并不意味着就不可以出现在凡人面前,况且想收弟子,还是要露面的。 杨正和随后稍微讲述了一下修仙的门派以及来历。 “跟我走吧。”就在杨正和以为搞定了的时候,“我不。”小孩儿说道“我不离开爹爹。” 这时员外才反应过来,知道这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也不说什么拒绝的话。“上仙有请?”招了一下手,想把这尊大神请进门内。 “额,好吧。”杨正和此时才觉得有点想当然了,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搭上手,看来是受小乞丐影响了。 此时员外给了个台阶下,也就苦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仙,仅仅是一个在凡尘挣扎的修真者而已。”今天奇怪事都赶上了,这真是。 第七章 只为修行 杨正和进门之后,一直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劝动这小孩儿上山修行,虽说这小孩儿天资上等,性孝淳厚,但要是不肯随他上山修行,也是一场空。 眼前这小孩儿也不是无父无母,这样想着,更是发愁。要是那小乞儿修真根骨好一些就好了。 “杨道长请上座,喝茶。”员外客气了一句,既然对方自称只是修真者,也就只能这么称呼了一句。 “嗯,好茶。”杨正和随意说了一句。他又不是问道宗那些门派,什么都懂,剑气宗一向修剑而已。 “虽不知杨道长为何看中了小儿,但小儿乃是在下麟子,不知先生能否告知在下?” “你家小儿修仙资质极佳,所以贫道有意带上山修行,传我法门。” “是这样,但在下膝下只有荣儿,恐怕不能随道长的意思了。”员外抱歉道。 叶员外才不管这个,他虽然正值壮年,但膝下只有叶荣一个儿子,叶家一向单传,生下儿子之后就只能生女儿了,天龙王朝一向是父系族群,认定只有儿子才能接宗传代。 杨正和还以为叶员外有些隐疾,是以商量道:“嗯,虽说你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但我看你仍正值壮年,还可生育才是,为何不多生几个,难道另有隐疾,不妨说来,我可试着解决一二,只要你让荣儿跟我走。” “额,咳咳,在下并无任何隐疾,仅仅是舍不得荣儿。”员外很尴尬。任谁直呼身有隐疾都会破口大骂,但见这位一脸疑惑的模样,是以话到嘴边停住了。 杨正和见叶员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也无法猜测叶员外的想法。练剑者一向直来直往,他也不例外,是以直接开口道:“叶员外,叶荣资质极佳,若随贫道修真,贫道必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他。” 叶员外不知该做如何回应,只得继续顾左右而言他。杨正和本耐心听着,见叶员外还是没有那个意思,当下皱眉,故作不耐:“叶员外,既然你不愿叶荣随我上山修真,那么各退一步,若叶荣愿意,贫道可留在此地几年,教授叶荣修真。” 本来凡人对修真是很向往的,但修真者早已不显现,凡人对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也没有太多想法。叶员外只是舍不得叶荣而已,若叶荣修真以后,愿意舍弃红尘,随自己修真,届时叶员外也无法拒绝,几年功夫足够叶员外生一大把儿子了。 叶员外见此,只好应了下来。反正叶荣还在,大不了过几年让他留个根再让他走。叶员外此时并不知道,杨正和在合计让他继续生。 --- 叶荣见怪人杨正和一来就想把他带走,小小年纪以为他是个坏人,而自己的爹还将其往里带,担心自己老爹答应让怪人带走他。心下伤心,在苏州城逛了起来。 叶荣是员外之子,出行自然有随从护卫左右。叶员外也想暂时把叶荣隔开,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是故让随从带叶荣出去走走。 苏州刚刚发生过天灾,很多老旧房屋已经倒塌,多少百姓自此流连失所。叶荣大发善心,沿途都会让随从送上一些银两,以抵一时之需。 偏僻处,几个流民刚刚吃完粥,正感慨上天不公,见小儿持金,大摇大摆,恶向胆边生。于是几人准备把叶荣掳走,交换赎金之后远走他乡,已全然忘了刚刚叶员外施粥之恩。 这一幕,都被善于观察的小乞丐看到了,小乞丐心下犹豫,虽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向是自己保命法宝,但事关叶荣。不说叶荣一家之前施粥之恩,杨正和似乎想收叶荣为弟子。或许可以… 小乞丐并不知道,杨正和在与叶员外敲定之后,神识就已经附在叶荣身上。 叶荣见多了流民,正感叹天灾无情,凡人之力竟如此无力反抗,暗自唏嘘。不自觉间,夕阳正要落下了,距离叶家已经有点距离,旁边随从也开口道:“少爷,回家吧。天晚了怕是老爷要着急。” 本来随从们早就想劝叶荣回家,即使再有善心,流民之多也不是简单一些银两就可以打发的。但自家少爷有心看看苏州城,是以陪着四处闲逛起来。 叶荣嗯了声,正打算往回走。偏僻小巷走出几个流民,径直往叶荣走来。叶荣还以为是一群可怜人,也不疑有他,正准备让随从施舍些银两。忽听一名随从道:“少爷小心,来者不善。” 显然,随从已经看出对方走路步伐不对,双手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只有叶荣疑惑的看着随从,见其一脸严肃,也有些紧张,于是躲在随从身后。 那名警觉的随从喝道:“尔等是谁?有何贵干?” 走来的流民正是之前那群恶向胆边生的几人,原本想跟踪在叶荣身后,悄无声息的把叶荣绑架了。但叶荣在身边随从的带领下,一直没有往偏僻地方走动,几人跟随在后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此刻见叶荣转身,有回家的征兆,几人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反正他也就几个随从而已,不见得能打过他们。于是拿了几根棍子藏在后面,还想出其不意偷袭他们,尽量不引起注意,结果反而露馅。 几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把身后武器拿了出来,直接往叶荣一方冲去。随从们虽有些身手,但天龙王朝已经安逸已久,普通一个富贵人家虽然会养一些武功高强的人护身,但一个员外也不可能雇佣高强的打手。 这些随从们只有一些庄家把子力气,见对方攻来,只好就地取材,两方攻打了起来。流民们刚刚吃过叶家的粥,力气十足,随从们不多时隐隐有落败之相。 有随从喝道:“少爷快逃!”这才惊醒仍楞在原地的叶荣。 叶荣原以为这些人可怜,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忘恩负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些颠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随从们打不过,于是往叶家方向逃跑。 但随意跑了一会,一时慌乱间,叶荣才想起,他竟然忘了回家的路。 这时,之前的小乞丐出现在一个小角落,对叶荣招手喊道:“叶少爷,这边。”叶荣闻言望去,见一个小乞丐在向他招手,心下有些迟疑。刚刚那些流民的做法让他有些印象深刻,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小乞丐。 对比了一下身子,有了勇气,叶荣走了过去。 小乞丐知道叶荣刚刚经受过那一幕,或许不会相信他,能让他跟着自己已经是难得了。他也不解释什么,待到了叶家,叶荣才会相信他是好人。轻声道:“跟着我,我带你回家。” 小乞儿对苏州城不熟悉,毕竟初来乍到。但他流离失所已久,能苟活至今,自然又一套活命方法。在下决心帮助叶荣时,就已经在思考如何带叶荣回家,又不让那些流民知晓。 若是事后不成,被那些流民知晓,恐怕自己会被活活打死。 当下带着叶荣避开可能追来的流民,一路穿街走巷,穿过破屋,借助工具爬上屋顶,找到了一个隐蔽处停了下来。 此前,是小乞儿自己的藏身之地,不容易被找到,但也会被细心寻找的人发现。 叶荣见这小乞儿将他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直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公子,这里离叶府虽不太远,但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定然会在离叶府不远处埋伏。” 叶荣闻言有些慌乱,“你不能这么明晃晃的回去。”小乞儿说道。紧接着脱掉自己的衣服,“为今之计,只有靠这身皮来脱身了。” 叶荣也不傻,见小乞丐已经脱掉衣服,当下明白小乞丐的意思。三下二除一,也将自身的衣服脱掉,二人换了衣服之后,小乞儿简单为叶荣指了路,便先行引开后面还正待追来的流民。 过了一阵子,叶荣感觉追逃声渐渐远去,这才小心出门,按照小乞儿的指示,杵着剑慢慢朝着叶府走去。直到临近叶府时,眼睛一亮,这才快步走去。 叶府门外的眼线眼看着有个小乞儿走进叶府,愣了愣,直到事情已经败露,当下隐去,不多时,一道剑光从叶府飞出... 小乞丐叫柳士元,流离失所太久,对那些流民心态很是清楚,他知道一旦自己身份被发现,定会被泄愤打死,索性见叶荣脱离危险后,只能朝着城隍庙跑去。 传闻中城隍爷受人间香火,故而护佑人族,座下有善恶二使,赏善罚恶,定然不会城隍庙有恶事发生,虽然平时并不显灵... 叶府内,杨正和显然对此有些意料之外,听了叶荣求救之后,当下掐诀引动剑气,搜捕苏州城,直至对那几个想偷袭叶荣的流民做了标记,然后回收神识,对着叶员外道:“去东面方向三千米城隍庙处寻。”他借此显威,又不想惊动城隍,可谓一举两得。 有了杨正和帮忙,很快,在叶员外的带领下,那几个流民立刻被扭送官府处理去了。 杨正和之所以不就地杀掉,是因为天龙王朝自有法度,再者,他明显见到此前拦路的小乞丐在城隍庙处躲避。 ...... 叶府内,杨正和沉默的看着柳士元,仿佛想把柳士元看透,旁边站立着叶员外一家子。 柳士元一见杨正和,当即下跪乞求,希望杨正和看在他救了叶荣的份上给自己一个机会。 “说实话,我虽对你感兴趣,但你并不适合做我的弟子。”杨正和说道。 若说此前拦路,想求仙问道,可以说是灵气,聪明;而救了叶荣,那么可以说是有点智慧,说是心计也不为过。然这不符合自己的剑道。默了一会儿,杨正和这才下定决心道:“你不过中庸之姿,而修真之路很是残酷。你明白吗?”杀劫若起,大浪淘沙之下柳士元可不见得能活。 然而柳士元只是点头,目光坚定。 杨正和见柳士元如此坚持,暗叹。紧接着从怀中拿出一本经书,递出:“这是水经注,是道门典籍,虽说不是修仙秘籍,但修仙秘籍自古以来,就是感悟自然之道,从这些经书中参悟而出。” “谢谢道长。”柳士元不疑有他,只以为对方已经答应,立刻答道。 “你不用谢我,这只是你我之间的交换而已,《水经注》虽不曾在凡人之中显现,但在道门之中其实很常见,这也是道门入门必阅经书。若是能从中悟出自然之道,也可自行修行。”话毕,见柳士元一脸失望,只好道:“也罢,我就送你一道剑气,助你屏退百邪,就算不能走上修行之路也能安稳度过余生。”说着伸手取过柳士元的佩剑,见材质尚可,往内注入一道专属于自己的剑气。 显然,杨正和想以此抵过叶荣救命之恩。 柳士元眼睛暗了暗,杨正和仍不收自己为弟子,可见自己天资何其平庸。思索一会,俯首道:“杨道长,士元只想寻仙门,问道求生,请道长指点。” 杨正和见柳士元仍然坚持,暗叹其心志坚定,自己虽然不好收他为徒,但确实可以指点其投奔他处,而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问道宗了。 问道宗不比剑气宗其他仙门,只要弟子能在三十岁之前能筑基成功,就可以位列真传,就算不能也可以作为内门弟子,继续求仙问道,只是不得真传而已。 柳士元只得苦笑,只得按照杨正和的指示地点去做,此前,他本就打算避开的,因那里,有父亲的故人,柳父曾说过上一辈留下的事... 第八章 破庙显灵 柳士元还是离开了。 他救下叶荣,还是换不来杨正和收他为徒。原以为巧合遇到杨正和之后,就可以修仙得道,奈何杨正和还是不愿意收他为徒。 杨正和说过,问道宗对真传弟子有要求,自己虽仅仅十岁之龄,但修真要趁早,自己天资何其平庸,可不见得能过得了关。 《水经注》尚且不是修仙秘籍,无法快速修炼,杨正和明显不是问道宗门人,但已经允了自己去问道宗的路线。 天龙王朝是问道宗的自留地,问道宗其实并不坐落于此,据杨正和所言,其在九州四海游荡由玄龟背负,单纯一个普通人并不可能找到问道宗所在。但问道宗弟子常年会在天龙王朝游历,所以杨正和只给了问道宗弟子存在的地点。 这也是杨正和的考虑,柳士元资质不好,若是还能遇上问道宗弟子,那也是柳士元的机遇。杨正和也留了封推荐信给他,上有剑气宗的印记,问道宗弟子见了自会考虑一番。 柳士元知晓不能再做奢求,当即立刻离开苏州,拿着叶荣给他的钱粮,杵着剑一路来到了一座破庙中,略做修整。 柳士元皱了皱眉,他对这座破庙并不陌生,此前,他的剑便是在这座庙中所得,用来护卫自身。他家书收藏其实颇丰,柳父本就是天龙王朝的官员,但得罪了人这才被流放至荆州,所以不至于不了解天龙王朝的格局,要不然避开流民时也不会逃至城隍庙中。 天龙王朝虽然稍有修真者涉足,但作为人权神权共主的王朝,这座庙却显得格格不入了些。 柳士元一路流亡,山水神庙见过太多,即便再小,门前也有人扫洒,香火供奉着。 他并没有找到门匾,不然还可以看出是谁的庙宇,但显然门匾已经被当做柴火烧了,庙中有堆积柴火取暖的痕迹。 庙前长满杂草,木门早已腐朽,风一吹就摇动不已,吱吱呀呀。如果真的有神灵在此,一座真正的庙宇怎么会破败成这样。正暗自揣测,走进庙门之际,只见,门内也是杂草丛生,荒芜不堪,一座大将军模样塑像横道在地,无有人陪侍左右。 院子并不大,只见隐约间有点火光射出,隐隐约约。 有人?没等柳士元多想,门外有人捧着干柴进来了。 “谁?”门外的愣了一下,喝道。发现是一个小乞丐模样的小孩子站在塑像前方。 是的,柳士元只是要了些干粮,连一件正常衣物都不要。他对自己的处境有一定的认知,既然杨正和不收自己做徒弟,那便只能另做打算。对此,杨正和也没有强求。 “在下柳长生,不知这位大哥是?”柳士元听到后方响动,忙回头,发现一个年轻男子捧着干柴站在门外,忙急声说道,以免对方有敌意。 在天龙王朝修仙者不出的世界里,也有武林中人。出门在外,衣着光鲜只能证明你家庭背景不错,但孤身一人在外,有一把剑在旁,更能震慑宵小。 眼前这人虽然年轻,但却皮肤黝黑,双目有神,太阳穴鼓动不定,想起自己幼年时尚未家破人亡时,家中护卫也是大概模样。而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靠一把剑,明显打不过此人,倒不如先示敌以弱,至于姓名,江湖中人,瞎编的人多得是。更何况家庭突遭变故后,浪迹江湖,自己起了个字长生,这倒也不算骗人,所以也不用担心被拆穿谎言。 出门在外,小心无对错。 年轻人进到庙里,仔细一看,见对方一身脏破衣裳,言语间仍是警惕之言,嘟囔了一声:“原来是一个孩子。”腰间佩剑明显被无视了,这也符合柳士元的预期。 二人在庙中围坐一旁,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对方说话爽快,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在下李英豪,金剑门一普通弟子,现为天水城捕快。不知小兄弟仙乡何处?”年轻男子豪爽道。在天龙王朝,仙乡是夸赞对方的来历。 等到年轻男子介绍完毕,柳士元细心发现,年轻男子腰里悬着一把剑,只是被破布包着,不知就里。观其打扮,虽身着普通,但并无破洞。 只是柳士元不懂,一个京城捕快,为何在此,莫非苏州有什么变故? “在下四海为家,谈何仙乡。”柳士元抿了抿嘴,秉承着少说少错的理,小心翼翼的说着。 “柳小兄弟可莫说笑,在在下看来,小兄弟不像是四海为家之人,观你谈吐,颇有礼仪,更有在下家乡之音啊”李英豪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历程,察觉出不简单之处,这才细问。简单点就是职业病。 “哦,在下确实是京城人士,只不过家道中落,自然是四海为家了。”柳士元这才反省自身,他虽然在荆州长大,但柳父是京城人,却是教的一口京城口音。 “哦,差点忘了,呵呵。既然在这里见到老乡,那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长夜漫漫,小兄弟可以跟我促膝长谈。”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是身负皇命,查访苏州,不相干的事也没必要纠结。随后大咧咧的有跟柳士元聊起天来。 柳士元万万没想到,这李英豪性子如此粗放,出门在外寥寥几语就不对自己防范,明显是第一次出远门才对。哭笑不得,道:“好,听李兄就是。”随后大江南北的聊了起来。 期间,虽然想试着探听一下李英豪过来苏州何故,但不知怎的,李英豪也总是不着痕迹的试探他,这才明白李英豪其实粗中有细,其实大事不糊涂。 闲聊之中,柳士元心想,老一辈的人常说,进庙拜神才有神庇佑,就拖着李英豪收拾起庙来。上次匆匆而过,只是简单拘礼祭拜了一番。 李英豪嘟囔一声,但也没有拒绝。 庙门如此破败,也不知为何,除却大门破损,塑像倒塌,有一层厚厚的灰,地上荒芜不堪,野草丛生之外,发现灯油蜡烛灯并无多大损坏,看来这庙昔年很有故事啊,等至收拾完毕,李英豪道:“这山神庙祭拜的是何人啊,看着挺像一个大将军的,我来之前查看过苏州的地名志了,居然没有看到记载。” “嗯,是吗?天龙王朝建朝以来,所有神庙神灵都已经记载在册,你没有看到?看来这里有可能是前朝所有,只是过了这么久,这神庙居然没有被夷为平地,或重新翻新。”仅此一言,李英豪判定柳士元并不简单。 然而这是柳士元自己的想法,但没有实证,若是前朝所有,想来被伐山破庙也很正常。 李英豪也有些认同,他身处京城多时,至少天龙王朝的天水城香火不错。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呼啸声,李英豪到底是会武功,说不清是否已经突破天门,立刻反应过来,打了柳士元一掌,将柳士元撇开,口中喝道:“小兄弟,小心!” 只见门外进来几个三个人,全是三大五粗的大汉,皮肤黝黑,双目炯炯有神,身穿黑色劲装,两人提刀,一人拿剑。这才是正常武林中人的打扮,不像李英豪,不伦不类。 来人为首者,显然是拿剑的,大声喝道:“小贼受死。” 李英豪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立刻喝道:“来者何人,为何暗箭伤人,要我等性命。”呼呼打了几下,发现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仅能对付对方两人,还是较弱的两个,自己恐怕就要丧命这座破庙。 柳士元在看到李英豪与对方三人打斗之后,见李英豪对付三人有些捉襟见肘,自己只好在躲在塑像身后暗自偷袭。 幸亏自己在收拾破庙时,顺便把小石头藏在身上,免得临到险处还无能为力。李英豪在柳士元帮忙偷袭下,慢慢占上上风。而对方猝不及防,被李英豪划了几道口子,虽说不大,但到底失招了。原本三个人就可以把对方全部拿下的,甚至不行,还可以就地杀了。为首一人察觉到突然形势对己方不利,突然撤出围攻战场,简单打了一个石子,正中柳士元胸口,柳士元应声倒飞,砸在了大将军武器上,血顺着大将军武器朝下滴落,闭眼昏迷。 李英豪察觉到柳士元中招,自己又重新被压着打,只能暗叫着急。这时,原本平平无奇的大将军塑像,突然大放光明,照在了柳士元身上,柳士元张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站起身来,一脸威武不屈模样,左手食中二指并起,直指李英豪三人,口中大喝:“来者何人,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坛下的打斗被这个声音吓到,各自回归原位,李英豪回头,见柳士元神色不对,很快反应过来,道:“大将军,此三人是贼人,欲害我等性命,请将军助我拿下贼人,待我严加拷问,定给将军一个答复。” “好。” 三人没想到李英豪反应这么快,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起身迎战,不多时,只一两招,就惨败“柳士元”大将军剑下。 李英豪没看到大将军像散发光明,原本以为柳士元只是装神弄鬼,这才配合一下,希望能吓退敌人。没想到出乎意料,就这样活捉了三人。 “尔等是谁,为何要杀我们?”李英豪喝道。 “在下三人只是抢劫钱财而已,哪里想杀你们?”三人为首者道。既然已经被活捉,反正自己又没有伤害到他们,无所谓说谎。 “说谎,放飞镖明明就是想杀我们,还说只是抢劫钱财。” 三人没有想到,李英豪是捕快出身,眼力极好,难以糊弄,又不敢说出幕后黑手,只得口含毒药自尽而去。 “奇怪,武功这么好居然是死士。” 大将军知情后,没说什么,直接回归真身,只留下一道意念在柳士元身上。 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柳士元悠悠醒来,一张脸略显苍白。 李英豪歉然道:“兄弟,真是对不起。” “呵呵,没事,你我一见如故,不必如此。”柳士元明白,那三人是冲李英豪而来,他被神灵附身时,也可以探明外界情况。已经在梦中说明一切。 双手撑地就要坐起,却没有力气,李英豪见状忙扶了一把。 柳士元也没想到身体变得如此虚弱。见李英豪愧疚,也装作看不见。 “好,我李英豪认你这个兄弟”李英豪搂了搂柳士元突然说道。 “李大哥。”柳士元一愣,抬头看见李英豪诚恳的目光,只好不拒绝。 “柳兄弟日后若有空,可来京城寻我,届时必定好好招待。”李英豪这才送呼一口气,拍了拍柳士元略显瘦弱的肩膀,貌似有些感慨的说道。 “咳咳”柳士元被拍了一下,原本还算精壮内敛的身体早就破烂不堪,“谢谢李大哥。” 李英豪吓了一跳,忙从行李中取出固本培元的丹药给柳士元服用。 柳士元原本还要拒绝,但被李英豪强行灌入,也只能认命。丹药入喉即化汇入四肢随后又沿着血脉汇入心脏,柳士元只觉得身体暖洋洋一番...李英豪见柳士元面色潮红知道药效发作而且有用处这才放下心来。 要知道这丹药得至天水城的钦天监之手,李英豪因缘际会才得了一颗。为了答谢柳士元可谓尽心尽力了。 第九章 圣杯使诈 夜色寂静如水,月色透过破庙破瓦处射入,李英豪拱了拱散落各地的木柴聚成火堆。柳士元再度昏睡过去,他只能先照顾着柳士元。 醒来后,柳士元自然忙声应谢。两人兄友弟恭一番之后,也将彼此身份真心托付。 破庙后方,李英豪与柳士元掘坑将刺客三人埋了后,天公不作美的下起了小雨... 屋漏偏逢连夜雨,柳士元与李英豪再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如果对方没有收到关于李英豪已死消息的话,对方就会得知失手,再派一些武功更高强的人过来,到时就是真的受池鱼之殃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破庙神灵可不见得保险,柳士元拱手道:“李大哥,事不宜迟,当尽快离开此地。”两人目的地不同,李英豪也不建议柳士元跟在他身边。 “兄弟,你不用担心,为兄来苏州,是奉圣命在身,暗中的人再厉害也不敢对我下手。” “李大哥,虽说如此,但对方敢在破庙下手,说明他们不敢明着下手,但难保他们会暗中下手,既然明知有危险,为何不避开呢?圣人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望李大哥多思多虑。” “兄弟,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在苏州,不用担心那些宵小手段。见不得光的东西,永远也见不了光。” 天龙王朝州府有城隍护佑,这是昔年天宫定下之策,一为城隍需人道供奉,二城隍也可因此反哺人类,护卫人道安全。是以天龙王朝能延续千年之久,城隍是一个重要因素,有监督和保护作用。 城隍与山水之神不同,一般是当地的民间英雄受香火供奉,由人王册封。所以城隍成也人道,败也人道。天龙王朝若灭,依附于其的城隍庙必将破落,神灵跌落神台,就像这座破庙一样。 眼前这座破庙,或许真的是前朝城隍庙也不一定。 “虽说此次破庙杀劫李大哥侥幸渡过,但…”柳士元顿了顿,见李英豪一脸坚定的模样,也不多劝,“李大哥,若遇事,可寻叶府求助。”柳士元只能如此说道。 心说:想必李英豪认为自己身负旨意,苏州城隍神眼观看自然能辨得出来,自然也可以护着他。但如今苏州刚刚发生天灾,城隍可不见得能时时护着你。不过若有杨正和及时出手,小命应能保住才是。虽说修仙者不能随意打扰凡人,但凡人要是找死的话,修仙者可不会客气。 “嗯,我记住了。”李英豪说道。柳士元说的也有理,毕竟生命只有一条。而自己虽身负皇命,如果暗中躲藏的人不敢明着下手,但暗中下手的话,我也招架不来,对他们来说只是更难下手而已。 二人离去后,过了半天,日日中天之时,破庙出现了几个人,行迹有些诡异,翻了翻破庙的情况,最终在破庙后面发现了三具尸首。 见是自己熟人,三人眼神一缩,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把三人又埋了进去,立刻离开。 …… 柳士元离开破庙之后,立刻把李英豪的事情抛在脑后,二人虽然称兄道弟,但柳士元又帮不了忙,也只能劝解一番离开。 两人在破庙分别,柳士元就此奔杭州而去,他的身体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恢复,李英豪放心之后径直往苏州方向而去。 杭州,正是杨正和指点自己的地方,虽然柳士元对此有些疑惑。杭州贵为天龙王朝富庶之地,为何杨正和说问道宗弟子会在那里?修仙,不是应当舍弃荣华富贵吗? 柳士元就此离开,虽说两人分得匆忙,但柳士元消失在李英豪视线之后,又慢吞吞的走了起来。柳士元反复想了这两天的事儿,仍然想不出什么头绪。 莫非问道宗与自己理解中的修仙不同?杨正和并没有详细介绍问道宗,只说是不弱于剑气宗。 其实问道宗所学极杂,琴棋书画无所不学,甚至连机关学也有所教授,门内经常有高人混迹人间。正因此,杨正和指点柳士元前往杭州,也是想看看柳士元有没有机缘,能遇见高人。 柳士元对此并不了解,手杵着剑心怀着希望,他已经品尝到丹药的味道,对仙道充满好奇,沿着官道一直往杭州赶去。 杭州离苏州并不远,此次苏州遭受天灾,柳士元一副乞丐模样,在官路上行走也算正常。 夜空繁星闪烁,柳士元躺在坑上,旁边火苗噼啪噼啪响着… 柳士元看了看月色,伸手进怀中,摸出一块手环,这是之前在破庙所拾得,在月色与火光辉映,柳士元回忆着,但仍想不起来手环是何时落入怀中的。 柳士元跳下悬崖后侥幸不死,后一直流浪街头,也曾偷摸过日子,但对神灵还算诚心,逢山拜庙,逢庙拜神是应有之事。 但是,他虽然偷窃,也只是为了温饱,有时力所能及之下,也照顾一下他人。天龙王朝虽然目前一片平和之象,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温饱,天高皇帝远,有些地方可没有人顾及。 偷窃是当初逃跑落难时,救了一个老乞丐,那老乞丐报恩之下教了一点千术。只是最后那老乞丐教会了自己之后,因病而与世长辞了。 老乞丐也只是会一点皮毛而已。 想想自己一路走来,若不是靠偷盗的话,恐怕早早就饿死了。后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但离开破庙之后,还是感觉到有点奇怪。 “出来吧。”柳士元试探道。咦,没反应,难道是我想多了? 想了一下,再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确切地说,很普通的一个玩意儿,是柳士元祖上所传下来的,幼年抓周时,自己从一堆东西捡起了这玩意儿,然后相伴至今。 当时家人很惊讶,自己什么都不抓,就拿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谁放在那的,有点郁闷。 木制的半月圆片两块,取名圣杯。这是柳士元自己取的。 圣杯是个老古董,只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于是就当给小孩儿玩了。估计以前老祖宗捡到的时候觉得有点老,就当收藏了。 之所以拿这圣杯出来,是因为自己有事需要考虑的时候,就会拿出来。 柳士元手捧了一会儿,假装默念了一下,扔了出去,见结果已出,柳士元面露微笑,很是确定的口气说道:“出来吧,它已经给了我答案,若是再不出来,我就扔到河里去。”说着指了指圣杯。 手环发出一道强光,柳士元一个哆嗦扔了出去,落在火堆不远处。 一道虚影显现,在火焰旁有淡淡环影环绕。 “小娃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虚影说道,又朝着圣杯望去,见只是凡物,只是有些苍老气息,又道:“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嘿嘿,我猜的,那东西也没什么,只是自己把您诈出来的道具而已。”柳士元笑道。 确实,圣杯是一个普通的老事物而已,至少自己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或许就是求个心安吧,也无所谓用来诈一下,反正也没有得失。 “咦,那你怎么猜到我在这里面,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吧?” “呵呵,别看在下只是一介乞儿。但其实也是出身书香,昔日家中父母经常有所告诫,进庙拜神,敬神尊神这个道理。”柳士元拘了书生礼,又抬头说了句:“李大哥虽然初识,但他的性格若真要给我东西,不会藏藏掖掖着。” 他觉得眼前这位神灵状态不太对劲,若是有意外,手中剑可有杨正和注入的剑气,有心准备之下也能将之斩杀。 “小子倒是鬼机灵,也罢,既然被你发现了,也不怕告诉你,我只是想离开那里,手环是本尊相伴多年之物,本尊需要他寄身。”虚影明暗幻灭不定,在篝火中摇曳。 柳士元:“可我听说,神灵不可轻易离开统辖之地。”柳士元诈了一下,神灵之事对于凡人来说其实算是隐秘。 神灵虚影:“小子,你看我那地方,像是需要统辖吗?我虽不知我那地方为何如此破败,但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是如此,所以我才想要离开破庙。至于为什么可以离开,本尊也说不清。” “也许是为了寻找本尊的根源吧。” 柳士元将手搭在佩剑上:“好吧,虽说破庙原因神灵大人不想说,那小子不问就是。既如此那就天各一边各走各路?”柳士元心想,你一个神灵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地儿破败,糊弄鬼呢。 虚影瞥了柳士元搭在剑上的手,无语说道:“小子我可没骗你,现在本大人还需要你小子带我离开呢,算我欠你人情,带我走吧。” “额,可小子,有事要办,这...”柳士元欲言又止道。 柳士元一心修仙,对眼前的神灵虽然好奇,但也不会因此丢下自己的事情。 “小子,少说废话,你想要什么你就直说。若本尊有尽可给你。”神灵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额,那在下需要修仙典籍呢?是可以修仙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道家入门典籍最后还要靠自己悟。”柳士元试探着说道。 事实上,柳士元对杨正和指点觉得并不是很靠谱,毕竟杨正和已经多次声明,自己不过平庸资质而已。若是寻问道宗不成,有修仙典籍说不得也能自己修炼,这位神灵年份悠久,或许真有也不一定。 “唔,你要这个?那好,刚好也顺路,小子可以启程了,至于修仙,看看你有没有缘分吧。”神灵一怔,他苏醒的时候有部分记忆显现,明晃晃的是一座洞府所在。 “额,去哪?”柳士元道。这也答应得太爽快了。 “杭州” “杭州?” “哦,好吧。”柳士元一脸古怪,道。 怎么这么巧,神灵给自己指路… 第十章 终到杭州 自从有神灵附着在身上,柳士元确认了没有危险,是以在前往杭州的路上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风景,闻闻花香,看清风徐来,听鸟鸣虫叫。 既然有了修仙的可能,柳士元的精神也开始懈怠。 “我说,小子,你是迷路了还是怎的?我看你一路挺悠闲的嘛,你是在游山玩水呢。”这时,神灵的声音突然从柳士元耳朵里冒了出来。 两人相处了些时日,也算熟识了对方。 “我说,老苏,你刚刚醒来,那么着急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若你说的机缘还在杭州,想必短时间内也不会消失不见。再说了,你沉睡了这么久,机缘也不见得还在吧?而且,你看我小胳膊小腿的,走这么久也正常。”柳士元拍拍胸脯,笑道。 他原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杭州,暗中寻觅问道宗门人,先拜入门下。而老苏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如若老苏口中的机缘存在,那么,寻觅问道宗门人拜入其门下便可暂缓。 此时柳士元正从树林中清理出一小块荒地,然后又拾了些干柴,正准备钻木取火弄出火堆出来,准备弄些晚饭吃。 他走了一段官道,但一个人到底有些危险,索性逃亡时走惯了山路,有时也会躲入其中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 这里虽然不比荆州有贼寇横行,但双亲的逝去让他察觉到危险,是以早早避祸离开。他还有一个兄长,但这位兄长早年从军,如今也联系不到,只能暂时作罢。 在天龙王朝,驿站一向是五十里一设,有些驿站会偏远些,建在一些必经之路的基点上。这是为了节省金钱,同时也是因山林之间自有神灵守护,他逃亡时必定会暂时在庙中躲避,以防被较为强大的野兽吃了。 山水之神向来为山中野兽成精之后受道教册封,这些野兽天生亲近山水,对山水地脉自有一分掌控,也有一些天生神灵感悟天道掌握一方水土,少有的人道神灵在此也是因为有位置也是人道与神道的妥协。老苏虽然实力微弱,但到底是一个神灵,也能清晰的感应到山野间也有强大的气场坐镇。 所以一般野兽是不会亲近庙宇,安全有了保障,柳士元得以脱身离开。 柳士元心里正琢磨着,这时神灵的声音响起,“小子,你倒是心诚。” 两人关系已经挑明,老苏也不再暗中躲藏,偶尔会冒出与柳士元交谈几句。 他追随在柳士元身边,见到了柳士元偶尔进山时必定会去山中庙宇栖身,也见到了对方礼敬神灵,是以才有这一言语。 其实,以老苏现在的实力,不过微末之神,离孤魂野鬼也差不离,若是一般鬼魅出手,他还能抵挡一二,但若是有修为在身,恐怕没有太多招架之力,但遇上有香火供奉的神灵,一道香火之气便足以将他灼伤,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沉默的。 可惜的是,这座山头柳士元并没有寻到庙宇,只得暂时居住在荒地,刨了个坑弄些火出来。 山野之神其实并不受人王辖制,只是名义上归入人王名下,以保持领土完整,但实际上是只受神尊命令,若朝廷需要,可以象征上配合一二。这是九州常识。 柳士元不过十岁孩童,能看到杨正和修行者已经算是开了眼界,哪里知晓神道知识,就连老苏醒来,也只是保持着常识性的记忆罢了。 “不过你说什么老苏,本尊又没跟你说姓苏,干嘛如此称呼本尊?”他的记忆只记得杭州的洞府,姓甚名谁根本就不清楚,故有此问。 “哈哈,这不是这么久了,您又不自我介绍一下,您寄身的破庙又没有什么牌匾之类的,在下看您应该出身苏州城,所以随便起了一个称呼方便嘛。”柳士元不以为意,轻声笑道。 “嗯,这倒是有点道理。”神灵摸了摸下巴,也没有反对。 “额,我说老苏,我看杭州还有点距离呢,不然说说您的事儿?”柳士元有意岔开话题道。 “我都说了,本尊刚醒没多久,所知记忆不多,哪里记得什么事儿。” “你不记得事儿,怎么就想着奔杭州来了?你糊弄谁呢?” “哎,我跟你说,我只是感应到外界有变,而且脑子里记忆有杭州这地儿而已,所以想着过去那边看看。小子你想太多了。” “哎,那你怎么确定杭州有我的机缘?” “本尊记得那边有个散仙的洞府来着,这散仙可是修仙者一个境界的称呼,而且散仙可是高境界修士,你若是有缘,能够得了他的传承,那你不就可以修真了吗?不过洞府隐秘,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老苏的记忆中散过一些斗法的画面,不由自主道。 “什么?散仙的传承?那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他?不然你怎么不取走?散仙是什么境界?”柳士元疑惑多多,介于是与修真者有关,心里着急,一股脑说了出来。 “额,不知道,应该是吧,就是有个模糊的印象,我去那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得知自己的身份。我能记得这个洞府,显然我应该跟他有密切关系才对。至于境界划分,”老苏看了一下柳士元,本着好为人师的精神,道:“修仙者的境界划分是:养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飞仙。就我的记忆所知,就这些,额,散仙是陆地神仙的称呼,就是那些渡劫失败的人。在这一界,如果仙人没有下来的话,散仙应该算是修仙界最厉害的了,不过一般散仙还打不过大乘境界,小子我对你不错吧,以后可得尽心尽力。” 柳士元一脸黑线,这么一说,散仙即使再厉害不也只是一个失败者而已,看了老苏一眼,担心道:“额,老苏啊,您看,这修真者这么厉害,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到时我即使能到杭州,找到散仙的洞府,那洞府内肯定也危险重重吧,可别把我埋了。” 此前不问还好,一听对方位格如此之高,柳士元可不相信这洞府能轻松进去,即便加上老苏也不行。 老苏明显也有些为难,他的记忆说到底不全,说不清洞府内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附身在柳士元身上倒也没有问题,但附身柳士元身上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可没有固本培元丹给柳士元服用。 联想到附身柳士元后失去血气的样子,老苏突然灵光一闪,盯着柳士元呵呵一笑,“嘿,小子,你倒说得有理,这地儿也不是一个普通凡人随便就能进去的,既然这样,我教你几招锻炼身体的本领吧,有些技能防身也不错。”老苏灵体走上前,“不过,你可得忍得疼啊!” “额,老苏,不待这么吓人的。”柳士元头下意识躲开,紧接着又道:“练个武功而已,至于吗?小子一路走来,别的不说,就是能吃苦,不过那洞府不是散仙的地儿吗?到时候能进得去?” “嘿,小子,你没听过以武入道吧?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只要参勘破天门,也可筑基成功的,所以也算有点修真的味儿在里面,不过现在以武入道的少,在本尊的年代武道并不入流,已经断层了,大多凡俗武夫突破筑基之后就停止不前了。不过现在不知道武道一道有没有人续接下去的路。”老苏看了柳士元的身板,顿了顿,道:“不过你应该成就不了什么大气候,还是修真吧。” 这便是他的方法,以武入道提升血气,那洞府他一定要去,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附身柳士元,柳士元血气充足,也不至于毙命。 柳士元想了一会,这对自己倒也没差,多一点技能伴身总是没错的,也能避开一点危险,不至于临到头却只能等死,“那小子就谢谢神尊大人了!”柳士元起身对老苏稽首作揖。 老苏袖手一拂,回归柳士元怀里,低声道:“小子,今天晚了些,明天开始练功,这是你最后一天舒服的日子了。好好休息吧!” 此时皓月生辉,远远望去,山峦起伏,夜空洒满了星星,柳士元就在火堆旁边,栖身而眠。不知梦见了什么,嘴里含着笑,沉沉睡去。 “这小子,睡得这么踏实,也不怕被豺狼虎豹叼了去。”老苏现身,守在柳士元身边,小心维持着火堆不灭,回头看了柳士元一眼。 次日,柳士元在一片鸟鸣中醒来,伸展着双臂,开始了神灵的教导。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每天锻炼身体,劈叉,倒立,更多的是负重,主要是柳士元身体太过瘦弱,如果练武的话容易过刚易折。有时候,柳士元会借着锻炼身体的机会,扎着马步,不断出拳,有时满山跑,四处寻找草药,还有一些小型动物塞牙缝,因为实在是瘦弱不堪,只能借着草药滋补一下身体,不至于累垮。至于负重,那是一刻都不曾放下的,神灵总是板着脸,嘲讽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小子你不是一直说你最能吃苦吗?就这么一点儿你就受不了了?”为此,柳士元一直坚持着没有倒下,只是路越走越慢。 到了晚上,自己熬着草药,又准备了木桶,因为神灵说,要药浴,但是进去之后,更是疼痛。这简直不是人过得日子。 就这样熬了个几天几夜,有时熬着熬着,就在木桶里睡了过去。 “你现在的经脉已经扩通了些,原本大家族子弟都是通过药浴扩通经脉的,但是你没有条件,只能捡些别人剩下的草药糊弄着,所以我只能不断的折磨你。”老苏有点说漏嘴,忙接着说道:“额,锻炼你,现在你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力量。” “嗯,确实,身体比以往更健壮有力了,不过,老苏,好像也只换来一身子力气啊,什么时候教我招数?” “什么鬼,你身体这么差还想着学招数?练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身体。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好好练武。练武跟修真不同,武道一脉是壮大气血,让其不断强大,只要气力足够,招数晚些学也无所谓。”老苏根本无所谓道。他根本就没有招数可言,能想起这养气血的法子已经算不错了。 “额,我怎么觉得你这是误人子弟啊。”柳士元气急,原以为这神灵在破庙挺厉害的,自己还满怀期待的,但这几天下来,感觉自身堕入地狱。 “呵呵,你又不打算以武入道,何必纠结。况且你现在身体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没有我你有现在吗?”老苏显得不在意,又道:“再说了,你现在出拳也差不多能打穿一沙袋了,以你现在的力量,要是能打到人的致命点的话,也是有机会一拳打死的。” “什么鬼,老苏你到底教了些什么?”柳士元一脸惊奇。 “咳咳,现在话不多说,仔细听我说一下内功心法,修炼,不管是练武还是修仙,都是要内外兼修的,不然跟个蛮子也没什么差别。”老苏不想解释太多,又道:“小子,排除杂念,心平气和,打坐修炼,额,还是你自己看去吧。”说完丢了一本破书给了柳士元。 “《杀》?老苏,我说这破书是内功心法,这不会是你刚写的吧?” “是又如何,老子懒得想名字,放心,这内功心法很不错的。” “额,你确定?”柳士元疑惑道。 “嗯。”老苏肯定道。得到老苏的肯定回答之后,虽说还是有些疑惑,但在询问内功心法疑惑之处,老苏很细心的解惑之后,柳士元才开始修炼起来,因为柳士元觉得,一个神灵应该不会坑自己才对,从自己小的时候就被灌输要敬畏神灵,所以神灵应该不会欺骗小孩子才对,此时柳士元刚满十岁。 但其实,这真的只是老苏自己刚决定要教导柳士元时,脑海中自动浮现的。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但这门功法确实可以修炼,但是名字却是不太记得了... 就这样,两人在丛林中度过了一些日子,一路历经艰辛,却也开始真正自得其乐,终于来到了杭州。 第十一章 拖字诀 杭州城门,车马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柳士元望向城门古朴二字—杭州。呼,终于到了。 柳士元已不再像以往那般瘦弱黝黑,这一路被老苏美其名曰提高身体素质,实在是被老苏折磨得紧,看似瘦弱,实则筋骨之间暗藏力量,这就是老苏教授《杀》字诀的真正涵义。 《杀》字诀除却锻炼筋骨之间的力量,让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充满了力量。这是《杀》字诀初期状态,到了后面,通过不断的厮杀,步入下一层次,练气。 这气,是血气,是浑身的力量,而不是简单的提炼筋骨,随后逐渐步入圆满。 这是正宗的武道一途另辟蹊径的方式,武道一途是通过不断打熬气血,到圆满境界过程中,不断把藏在筋骨间的力量发挥出来。 像比如平时挥拳踢腿,平常人仅仅出了四成而已。但修炼一途,自然是把周身力量充分发挥。而老苏却选择先把筋骨之间的力量统合起来,最后打熬气血,以勘破天门。 打熬气血其实并不简单,寻常人家根本无法选择,在这一过程,需要用很多珍贵药物药浴打磨,但柳士元身无分文,是以老苏以自己所创《杀》字诀传授给柳士元。 这是刻在老苏骨子里的记忆,任岁月消磨,也不曾忘却。老苏也不晓得为何会有这一门功法,但自觉自身已经修炼了很多年。 而之所以传授柳士元,确是自己并无让其满意的报酬,杭州机缘太过虚无缥缈,而以柳士元的身板,若是遇到地痞流氓,恐怕早就死在途中。若是被老苏知晓,柳士元其实下一城就是杭州,恐怕报酬会大打折扣。尽管相处几日,老苏看待柳士元就像看待自家小孩一般。 苏杭二州虽然相近,若走官道不过四五日的路程,但柳士元为了修炼《杀》决,攀山越岭,硬是走了一月有余。 柳士元走了几步,发现周遭的人儿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纳闷,抬手摸了摸脸,这才惊觉自己一身破烂。柳士元心想,额,这身衣服可进不了城门,杭州可是一个富贵人家多多的地方,进去还不得让人赶出来。 一座城市,能如此繁华,相信自有其包容之度,但柳士元自觉可不见得能被其所包容。 原本柳士元衣服完好无缺,自老苏传授《杀》诀以后,柳士元是以一路披荆斩棘,顾着练功也没怎么察觉到衣服的问题。 往日能感觉到的寒意,竟已多日不曾感受。这就是血气提升的妙处。 “看什么看,小乞丐,再不滚开揍你!”突然,身后传来一句霸道的声音。 柳士元简单看了一下,应是一个当地的无赖流氓,衣着简单,面色略有些黝黑,肚子略显。 柳士元经过老苏十几天的身体折磨,都坚持的熬了过来,如今自己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很多,不比苏州那会儿,当下目光一定,也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如何。 “这位大哥,小的有大好事要告诉当家的。敬请一言相告。”柳士元一脸谄媚。 “啧啧,就你,还有大好事?,我看你是真想挨揍,走,一边候着。小爷我等着你。” 柳士元随后转过身,七拐八拐的,走进了小巷,然后转过身,不待其反应过来,挥拳打了过去,流氓倒在地上痛苦哀鸣。 “这就是大好事,乖乖献出你的衣服,小爷我饶你一命。”柳士元嘿嘿笑道。 老苏并无教授柳士元招式,只让其在厮杀中成长,所以柳士元只能出手偷袭。这也是第一次在人山上试验自己的力量,当然,柳士元也很满意自己身上的力量。 就刚才,柳士元只出了八成力气... 柳士元再出来时,已经一身干净衣裳,虽然很是不合身,但柳士元把长出来的部分撕掉或是藏在里面,不仔细看也察觉不出来。 “老苏,在吗?回个声。”柳士元小声道。 “在呢,本尊一直都在。什么事儿,你到杭州了?”老苏回应道。往外一探,发现外面人来人往。 “是啊,我刚到。你不出来吗?”柳士元疑惑道。 “不行,杭州城有城隍在此驻守,若被发现可能会被抓走,以我的实力如果不借助庇护的话最好还是隐藏起来。你先在杭州城到处逛逛,本尊会一直感应外界。”老苏沉声道。“果然世事沧桑,杭州一向为富庶之地,也多有变迁。” “额,好吧。”柳士元小声答道。在衣服店重新换过一身衣服之后,随后直奔杭州府而去。 抬头看了一会匾额,这里正是杭州府,府中主人姓冯,与柳士元父母相交莫逆,双方曾指腹为婚,柳士元本无意来此,家庭突遭变故如此,还能指望对方依约行事么?如果自己识相点,说不得还能好言招待几天。 做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柳士元一路走来,见多了太多生死离别,以及人性的肮脏。但既然自己有意踏入修行,这杭州府却怎么也避不开了。 现在,柳士元已经打算踏入修行。 修行之后是不能涉足轻易打扰凡人的,但也有高强修士,大隐隐于市,以凡人身份生活,以求感悟境界突破。柳士元虽然并不知晓,但杨正和似乎有所指,问道宗有修士藏身于杭州富贵之地。 柳士元虽然修炼《杀》字诀,但并不觉得力量能摆平一切,与头脑相结合才有机会打倒一切。是以这一路上闲暇之时也在琢磨杨正和的言语,而这也是柳士元自身琢磨而来。 老苏曾明言,就柳士元所练,最多五官感觉能力略强于凡人而已,难挡万人敌。而这也是柳士元顺从老苏心意,前来杭州的原因。 若《杀》字诀能得长生,他又何必东奔西走... 柳士元来到杭州知府外,递出一个信物,这是昔年两家约定之物,冯家若见到了,必然知晓。柳士元站在门外,对冯府下人指指点点毫不在意,等待冯府允许召见。 此时初春初过,暖阳当头,府内一座朱阁内,中年人正襟危坐,主位旁是一个面色雍容的妇人,两人一言一语的交流着。突闻外面有人拜访,这才转过身来,看见信物两人一怔,在询问下人具体情况后,中年人点了点头,示意下人直接带进来。 柳士元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府内,抬头就只见一中年夫妇坐在厅堂主位。 “侄儿士元,见过冯伯伯,冯伯母。”柳士元稽首作揖,天龙王朝并没有跪拜这一风俗,一般只是在祭拜先人而做。 “侄儿免礼,不知士元所来何事?”冯青抬手轻扶,让柳士元坐下说话。 柳士元当下把来意说了出来,并直言要退婚。他清楚冯青只是故作糊涂,心里明白的很,只是看自己小小年纪,所以并没有直说。 冯青见柳士元竟如此直接,拒绝的话反而说不出来,当下与自己的夫人对视一眼。冯夫人轻轻点头,与柳士元说道:“士元不急,不妨先在冯府多住几日,若几日后仍然如此决定,再做他议。” 二人相处多年早就心灵相通,冯夫人也看出冯青的迟疑,是以拖字决为主。柳士元十岁之龄就能平安到达杭州,就不可小看。 柳士元见推脱不过,只得暂时顺从,让其帮忙寻找的话语只好憋在心里,暂时不说。而后柳士元被强拉着一起就餐,对此柳士元只觉得窘迫难挡。 只见满桌的美味佳肴,桌旁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子。少年皮肤白皙,面色清爽,眉眼间有冯青的气质,看得出来是冯青的儿子。至于女孩子,玲珑小巧,眼睛灵动,有点婴儿肥,目前看来善有发展的余地,日后面容舒展开了,也是一个美人。 “士元,不用这么拘束,你长远而来,怕是肚子饿了吧,把这里当做家一样就好。”妇人点头笑道,又指着身旁的少年和少女:“这是冯远东,这是冯柳,是你冯伯母的两个孩儿,饭后你们好好处处。” “是。见过远东哥,柳妹妹。”柳士元转身向少年和少女说道。 少年眼睛亮了一下,这么久了终于有个玩伴了,柳士元主动示好的意思他也看得出来,不过还是一声哥让其心花怒放,要知道,两人看着年龄相近,可还没分出大小呢。“好说,士元弟弟,等吃完饭后,东哥儿带你逛逛杭州城,包你舍不得儿走。” “谢谢远东哥。”柳士元笑道。 “咳咳,东儿要好好带士元逛逛,可别自己顾着玩儿。”冯青瞪了一眼少年,然后说道:“士元,饿坏了吧,边吃边聊吧,路途这么远,你一人能够前来,冯伯伯也很是钦佩。”少年听后眼睛又亮了一下,随后望了一眼妹妹,女孩子也是略略点头。 “是。”随后将从荆州一路走来,大概说了一下,不过有些事儿也是瞒着,例如神灵手环。柳士元父亲原本是京城名望,后被贬荆州,这也没什么,朝廷官员起复之间很正常,但一夜之间父母双亡... 吃完饭后,冯青两夫妇感慨道。“柳兄一心为公,没想到落得如此田地,最后只剩下士元一人。不该如此啊。”这些话士元并不清楚,原本他确实有投奔避难之意,但一路走来,想法已经有所变化。冯青一家虽是杭州知府,但在杭州地界,是真正的二把手,除却杭州神灵外就是他在管了,可以庇护自己。 柳士元在谈完事之后,就被冯远东强拉着出门逛街,其实,柳士元来时没有多注意杭州环境,而是径直而来,把事情办完就走,但没想到冯青有表达收留之意。 柳士元不明冯青二人态度,只得暂时留在冯府,反正自己也需要在杭州寻找机缘,于是… 第十二章 西湖奇景 冯远东因一声东哥儿,对刚来的柳士元很有好感,于是尽情招待,有好玩的好吃的都会先给柳士元。 “谢谢远东哥。”柳士元笑道。 “咳咳,东儿要好好带士元逛逛,可别自己顾着玩儿。”冯青瞪了一眼少年,然后说道:“士元,饿坏了吧,边吃边聊吧,路途这么远,你一人能够前来,冯伯伯也很是钦佩。” 冯青虽然年少也曾负笈游学,但那也是成人之后的事情...少年听后眼睛又亮了一下,随后望了一眼妹妹,女孩子也是略略点头回应。 “是。”随后将从荆州一路走来,大概说了一下,不过有些事儿也是瞒着,例如神灵手环。柳士元父亲被贬荆州之后几年,家中便突遭破落,是以父母双亡。 吃完饭后,冯青两夫妇感慨道。“柳兄一心为公,没想到落得如此田地,幸好上天保佑。”他想到了曾经同朝为官的日子,彼时二人志同道合,后来他因功升迁掌管一方,而柳士元之父则因不知变通得罪了上官一贬再贬。 如今天龙王朝已不再平静,旁有柔然王朝蠢蠢欲动,内有... “士元放心,伯父已经告知荆州知府,让其好好清理周遭山贼了。”冯青给了柳士元一个笑脸,力所能及之下当然会帮柳士元一把,荆州知府虽然不受他管辖,但想必也不会得罪自己。 官员政绩其实是有考核的,每年年末时升降最是寻常,以荆州的情况,参一本实在太容易了。 柳士元起身谢过,便被冯远东强拉着出门逛街,只留下冯青二人在案前笑脸盈盈... “士元,走,咱逛逛杭州城,这杭州城可大了,到处都是人,你跟着走就知道了。”冯远东笑道。望向柳士元,随后跟着的是冯柳,雀跃着身子,跟在冯远东后面,有时看下柳士元。 柳士元对杭州有所耳闻,据说是天龙王朝的鱼米之乡,若有战事或者罕见天灾,物资大多有杭州负责。此前柳士元在官道便见过杭州的官员前往苏州赈灾。 “东哥儿,是要好好逛逛,早就听说了,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城我虽去过了,但那里刚刚发了灾,到处是无处可归的人,赈灾人员正在那边处理。”柳士元虽然父母新丧,但到底自己只是个少年,很快就恢复乐观。这时,听闻冯远东说话,只得应道。 “哎,你去过苏州了?这么厉害,我到现在还没有出过杭州呢,父亲大人也不让我到处跑,真是的。我真佩服你,这么年纪就可以到处跑了。”冯远东冒着小星星,一脸佩服的说道。 “哎,哥哥,那不一样。”冯柳拉了一下,但到底知道其哥哥志向远大,一直向往外界。其实她也一样,但年纪是一个问题。柳士元之所以在外是迫于无奈。 冯远东望了妹妹一眼,突然明白过来,这才拍头,略显尴尬:“不好意思啊。士元,哥哥不是有意的,只是表达一下对外界有点憧憬而已。” “东哥儿不用道歉,外界虽好,但终究不如家里舒服,好男儿志在四方,终有一天可以见识到外界的,不用着急。”柳士元不以为意,那段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如今也有了奔头,回头又看了冯柳一眼,笑道:“倒是柳妹妹,你要出远门见识的话,还得带上好些护卫才可,外界的人可凶得很。哈哈。” 冯柳笑道:“到时我就约上士元哥哥一起,到处走走。”柳士元称呼冯远东为兄,但其实他比冯柳略大几岁。 “嘿,柳妹妹笑了,可真好看。”柳士元看着一怔,忙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到时候我保护你,你要去哪,哥哥我护卫一旁就是。” “士元哥哥你取笑我,不过你这句话我可记着了,到时我肯定会约你的。”冯柳嗔笑道。 “唉唉唉,我还在这儿呢,瞅瞅。”冯远东有些不乐意了,柳士元初来乍到就把冯柳逗得开怀,他有些护崽子的将冯柳拦在后面,只让漏出一双眼神看着这边。 “哈哈哈,放心,届时再约上东哥儿一起到处领略风光就是。”柳士元大笑,只觉得冯远东在意的是出游的事。少年的心总是在远方,而常常忽略了摆在面前的美景。 “哥哥,柳儿哪会忘了你,真是的。”冯柳也在冯远东后面开口了,她是大家闺秀,寻常并出不了门,更在乎这个。 “嘿嘿,这不是我担心你们见色忘义嘛。”冯远东闻言立刻收手揽在胸口,头一抬傲气着对二人打趣道。 “哦,谢谢东哥儿提醒。”柳士元不示弱反击着。只有冯柳害羞道:“哥哥。” 杭州人来人往,寻常人看他们三个也只以为是哪家的小孩跑出来了,并没有太在意。在杭州,人心富足,根本没有太多坏心思。冯青也只是暗中派遣护卫没有露面。 三人稍稍逛了一圈,相比起杭州人来人往的街面,这里显得有点冷清。见远处的桥似乎断了,正打算询问一下冯远东,此时冯远东瞪眼惊呼:“仙女!” 柳士元回头,只见远处站着好似一个人儿,只是湖边略有雾气,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待往前一看:眉黛如细长柳叶,一双凤眼,明眸黑玉宝石般,瑶鼻娇美,樱唇如绽放花蕊,面若芙蓉,又略带端庄冷艳,肤白娇嫩如细瓷,胸隆饱满,身段婉约,一袭白色笼纱长裙,气质出尘如仙。 柳士元三人正惊讶于西湖断桥的美丽仙子,正打算上前搭讪,只是眨眼间,仙女就不知芳踪了。 唤醒仍沉迷其中的冯远东,才知晓西湖断桥因雾霭氤氲,偶显仙迹,故是杭州一景。 既是仙迹,自然也有传闻。 相传因湖底镇有一蜃龙,蜃龙吞云吐雾时,常见海市蜃楼,又说蜃龙所吐雾气有迷幻作用,引导他人心中幻想。杭州酒楼有说书先生为此编了一则爱情悲惨故事,书中女子倒是很像之前所见女子,如今看来似真有出处。 柳士元原是没听过西湖断桥故事的,听了冯远东兄妹两个讲述之后才恍然。正想继续打听什么,被怀中一物振动打断。 柳士元一愣,眼中惊喜之色闪过,冯远东二人虽然注意到,但也没有太在意,这个完全可以作为他们二人回府之后作为谈资,自然是惊喜异常。 柳士元捂了捂胸口,按捺住心思,此刻冯远东二人尚在,周围还有说不清的眼线存在,真的不是探寻的最佳时机。再者这洞府还需要与老苏商量,蜃龙传说是否存在毕竟无法考证,但雾气存在毕竟是事实,老苏前世作为散仙,说不得在这里设置了什么。这才有可能保存至今。 若是存在,城隍没有动这里定有原因。杨正和口中的问道宗弟子在这里游历,是否也有这方面原因存在。 这都需要与老苏从长计议,最起码要了解清楚内中情况,分辨可能存在的危险。 “哥哥,你们干嘛呢?”冯柳有些生气,冯远东与柳士元谈得兴起,竟然完全忽略了自己。 柳士元和冯远东有些尴尬,之前被白衣仙女吸引住了,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冯柳。柳士元心念一转,道:“柳妹妹,刚刚似乎有鬼魅站在桥上,倏忽间就不见了,你看到了吗?”他想探一下西湖的底。 “呵呵,士元哥哥,明明是个天仙女子,愣是被你说成女鬼,好生吓人,这大白天的哪来的女鬼?这西湖虽有雾霭,但也遮不住这青天白日啊。”冯柳不疑有他,毕竟柳士元比他大不了多少。 “哈哈,我就知道,柳妹妹机智聪明,肯定瞒不过去。”柳士元打了个哈哈,又道:“不知妹妹可知,刚刚的景象是什么回事?” “这,我只是听说,西湖有时会显现仙迹,这也是小妹我第一次见到,具体为何确是不知,以前总以为是外面人以讹传讹,我也只知道这西湖时有雾霭氤氲而现而已。” “既然如此,怎么就没人去仔细查看呢?” “怎会没有,我父亲大人也曾派人在西湖查探,结果也无甚发现。听说此事已告知城隍大人,但城隍大人只说无需理会。本来父亲大人还想告知朝廷,让钦天监查探一下,可是城隍大人却说不必,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天龙王朝虽然修真者不显,但有神灵庇佑,早已深入人心,是以冯柳对城隍也不少见多怪,逢年过节时,冯夫人还会带她前去祭拜呢。 城隍查探过了,没有处理,却又不告知钦天监,这又是怎么回事?柳士元内心嘀咕着。 没有答案,柳士元也想不通,“哦,既如此,不如等雾霭散去些许,咱们下水游玩一二?若是能有所发现,也是幸甚之事?”柳士元邀请了二人,借着此次机会想进去看看。 “可以可以,待我寻一小船,泛舟西湖就是。”冯远东少年心性,对仙女引起了兴趣,也有意进去看看,忙附和道。 “哥哥,若是被父母知晓,恐怕...”冯柳有些为难,扭捏道。若是寻常之事倒也罢了,乘船游湖对他们来说有点危险,这类事宜冯夫人一向是不同意的,她是个乖乖孩,一向听话。 “哦,没事,有士元在,咱作为东道主招呼好客人,父母知晓了也只会赞我们懂事。”冯远东一看便知晓冯柳担心,但他人小鬼大在这方面是很有心得的。 “我倒是会乘船。”柳士元看了冯柳一眼,知道冯柳很是担心,于是道:“难得来一次,不游一下未免可惜。”冯柳这才同意泛舟西湖。旁边冯远东暗举着大拇指,其配合不错的意思。 柳士元乐呵呵一句,有他乘船,三人真正将西湖逛了个遍,洞府情景到底如何不知,只觉得西湖美景不胜,不愧是杭州一景。又看了一会湖面,水中隐约倒映着舟上的少年少女们,就这样不知不觉游玩了几个时辰,也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雾霭过去之后,只见水面接天而成的莲叶莲花,柳士元没有探明到自己的情况,只觉得有些乏味。 天已暮,柳士元三人回了冯府… 第十三章 机缘 冯府,柳士元暂居小院之地。虽然柳士元一个人初来乍到,冯青也没轻视他,给他一个单独小院住着。 柳士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月高洁无暇,银色月辉挥散在庭院之中,伴随着阵阵凉风,吹拂得树叶沙沙作响,心中多出来一股寂寥空虚之感。 望着夜空皎白明月,柳士元不自觉的运转起《杀》诀内功心法来,又跳到庭院中,缓慢有力的打了一通拳脚,这是自己自创的招式,老苏并没有教授他拳脚,只让他结合着对人体脉络的理解对人进行攻击。 “砰~”,院中一块假山石头碎裂成块掉落。柳士元到底初来乍到,对此地并不熟悉,一不小心打破石头,是以立刻回收心神,脸色尴尬。 柳士元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尽管确实是一个十岁孩童,下意识的用错误的做法去掩盖这一错误。见周着无人发觉,柳士元简单收拾了一下碎石头,回了房门。 柳士元走回房间,没注意到角落里藏着一个人,冯青倒吸一口冷气。 “老苏,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柳士元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老苏对西湖有所反应,显然那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洞府所在。只是柳士元并没有探知到有什么不对。 “嘿,你说呢?”老苏的声音在耳边耳边响起。 “果真是那里?”柳士元疑惑道,这可是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 “你小子去过那里,还是你说下那里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吧,我也说不太清楚。” 柳士元仔细说了一下今天的遭遇之后,老苏才恍然道:“是了,是了,是鬼迷心窍珠子。”他脑海中又出现部分记忆,在感应到西湖的异常之后就已经开始回想着,只是没敢出来,缺乏一个开启记忆的媒介。结合柳士元的所说,模糊的记忆面纱已经掀开。 “怎么回事?”柳士元说道。 老苏的语气有些激动,“这鬼迷心窍珠子应该是那散仙的东西,可能是被他用来布阵了。”他联想着记忆中的画面,对此也有些判断。 “鬼迷心窍是一件法器,可以感应到周遭不轨之徒的查探,放在迷阵的阵眼迷惑旁人简直太简单了。”老苏哔哩吧嗦将自己的记忆告诉柳士元,这极有可能是一件超出修真界位格的法器。所以才能让城隍罢手,钦天监的实力也根本无法算出。 超出修真界位格的法器?柳士元摸了摸下巴,既然已经排除外界干扰的可能,他反而静心下来,“哦,既然是这样,怎么进去?” 老苏又是啰啰嗦嗦一阵指点,很快,一夜过去。 冯府内,一朱阁内,蜡烛闪着微光。 中年人跟一妇女说道:“昔年柳兄与我定下指腹为婚之约,这关系不可断。” “这,柳儿可是你的宝贝女儿,你舍得吗?”雍容妇人说道。 虽说并不嫌贫爱富,但到底柳家已经落难,如今已经打算救济柳士元,报答昔年同结之义了。至于婚约,妇人觉得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才是,毕竟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嫁个好人家,不受累受苦。 “妇人之见,你可知我今天见到了什么?”冯青轻声喝道。随后把庭院一幕说给了妇人听,又叮嘱着不可随意说与外人知晓。 --- 次日天晴,柳士元洗漱完毕,在下人的引领下,得见冯青。 二人谈笑几句,冯青主动将话题扯到了二人的娃娃亲上。 “士元,昔年我与你父交好,互相承诺,若是膝下为一子一女,那就让其结为夫妇,若是皆为男子,就让其皆为兄弟。” 柳士元对此有所准备,想必冯青夫妇想了一夜应该有了答案。他期盼最好的结局是好聚好散,尽管跟冯远东二人玩得不错,但现实的差距总是需要面对的。 谁知冯青不按照他的剧本说话,“昨日你主动说起退婚一事,伯父是过来人,自然知晓你为何如此,然我冯青一向重诺,退婚一事先且不提,日后你与柳儿成年,若还是坚持如此,那便作罢。”冯青正色道。 “谢伯父,其实士元能得以苟存,婚姻之事还是不敢求了。”柳士元一怔,反应过来还是婉拒。 “士元,莫是以为伯父是那势力小人之辈?你小看伯父了,我冯青能做到杭州府主之位,自有容人之量。”冯青指着柳士元,又轻笑道:“莫非你觉得柳儿配不上你?” “不敢,柳妹妹乖巧可爱,又天生丽质,哪有士元配不上的份,承蒙伯父喜爱,士元无以为报。”柳士元默了默,道:“那便如伯父所言。”既然如此柳士元也无从反对,反正他们年龄还小,说什么情爱也太过,倒不如顺其自然。 冯青笑了,对柳士元所言也很满意,简单谈了几句后,又对着柳士元说道:“你父母二人死得冤屈不明,这些有待查清,你先暂且在此住下吧。”在他这里自然是安全的。 杭州的治理不比荆州,又不曾遭遇天灾。鱼米之乡哪是哪个州可比的,城隍庙香火鼎盛,也不怕有妖人进来作祟,安全自是无虞。 “至于你兄长,伯父也已寻了人告知此事。”冯青一大早起来等待柳士元,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柳士元的心若不在这里,他留住柳士元也没有用处,怕适得其反。 “谢伯父。”柳士元感动了。 要不是家里突然出事,他急于避难,后期又遭遇山贼也将联系断开。他原想借助冯青的势力重新搭上联系的,主动断了婚事换取与兄长的联系,想来冯青是同意的,对他来说又不费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冯青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冯青也没有留柳士元太久,他还有正事要处理,管理杭州可不是清闲工作,再加上最近又安排了一些物资运往那边,这方面也需要监督一下。 随后,柳士元拱手告退。 看着柳士元告退的身影,冯青苦笑,昨夜冯夫人对他可是闹得不停,一夜掌灯不灭。 “老爷,你怎么非要柳士元呢,冯柳可是你的亲女儿,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女儿。”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柳士元不过十岁之龄,就能一拳碎石,这不像是他应该有的力量。” “我就是为了女儿,为了冯家才做出如此决定。又有这一层关系在,想必冯家还能再传几代。”冯青说道。 “可是,”贵妇人显得有点委屈,又道:“这柳士元似乎不想跟冯家联姻。” “这更能说明他人品可贵,柳家落难,有这方面关系没有想着赖上,反而主动要求断去。”冯青也有些感慨,这方面他是挺相信柳士元的,柳兄的性格教出来的孩子本性也是极好的。 当然这些柳士元是不知道的,此时柳士元打着散心的幌子,在杭州闲逛。冯远东二人没有跟随,这两人过舒服日子惯了,这个点还算早。 昨夜老苏已经告知情况,他已经有把握,那散仙洞府就藏在西湖之中。然柳士元还是期待能够加入问道宗,背靠大树好乘凉,柳士元已经从杨正和那里明确得知自己天资平庸,若还要花大部分时间在寻找资源,恐怕真的要蹉跎岁月… 于是柳士元一人在外闲逛,方知杭州真正贵为富甲之地一点也不假。 这座繁华城池,充满勃勃生气,街道两旁各类商铺鳞萃比栉,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穿戴看着贵气的人也不是小地方能比的,至少在荆州,苏州看不到,行走在这一州中枢之地,只有眼前的熙熙攘攘。 柳士元到处走走逛逛,像乡下人进城一般,一脸好奇,到处询问商铺物价几何,从物价方面可以看出冯青为官之道,进而看出冯青的一部分人品,以决定接下来该如何跟冯青一家相处。 待询问过几家商铺略做比较之后,柳士元心里已经有数。 柳士元一路走走停停,一直没有发现有关问道宗的行迹,倒是在酒楼听说书的差点忘了时辰。 从酒楼溜出来,又四处闲逛,可惜,直至夕阳开始落下,柳士元也没有发现。此时柳士元站在了西湖断桥之上,差不多是那天仙女子所站之处。 “老苏,接下来该怎么做?”柳士元对着空气说道。 柳士元对一天之内找到问道宗其实也没有报太大希望,但柳士元也不是个浪费时间的人,以他的资质,修真总是越早越好的。 “嘿嘿嘿,小子,你真的准备好了?”老苏的声音冒了出来,他也明白柳士元的纠结,这是有风险的,散仙的洞府哪有那么容易好探。 “当然,不然我来这里干嘛?闲的蛋疼吗?”柳士元咬牙,显然对今天的收获很不满意。 “那就跳吧。”老苏说道。 “你真有把握?”柳士元还是不放心的道。昨夜谈了那么久,对老苏的计划仍有些不放心。 “小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还有得选择吗?”老苏戏谑一句,他相信柳士元已经动心,会做出选择的。 柳士元此时只能深吸一口气,只听着扑通一声。西湖泛起一阵涟漪,随后不见… 第十四章 传承?幻境 柳士元潜入水中,一个劲的往西湖底游着,拨开池泥,想再继续刨的时候。 眼中一道白光闪现,直冲柳士元而来,柳士元一时反应不及,只得紧急闭上双眼,等待白光的来临,紧接着,就感觉道身体往前一送,随后就失去知觉,昏迷前隐约听到了老苏的声音,“小子,借身子一用。” 柳士元心里暗骂一声,这跟昨夜商量的并不一样。 …… 当柳士元慢悠悠醒来,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眼前,女子很是雍容,面色欣喜,手里带着个手环很是漂亮,身材颀长,前凸后翘,是个好生养的女人。 咦,这不是昨日那个仙子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柳士元仔细观看了四周,呈现的是一座竹子搭建的屋子,房里随处可见,竹子制作的桌椅,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床也是竹子所制。 眼前的一切似乎不像是在杭州地界所有,跳进西湖前,自己稍微到处逛了逛,并没有发现类似这种淡雅的屋子,杭州随处可见富贵骄奢之相,类似这种房子是没有的。 好生奇怪,柳士元感觉有点头疼。 咦,不对,我不是在湖底吗?柳士元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跳湖了?而后被老苏附身。 “咳咳,这位大姐姐,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柳士元当务之急还是觉得搞清楚点自己的处境比较好,万一有什么差错,自己才好决定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 柳士元察觉到自己已换了一身衣裳,身旁并没有老苏的身影。 “这里是琅琊山逍遥阁,我是在外面捡到的你,看你昏迷把你捡来。”白衣女子见柳士元醒来,直接说道。 “什么?琅琊山逍遥阁?”柳士元显得有点惊讶,他肯定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在西湖底下,莫不是被老苏附身后又去了哪里? 白衣女子点点头,伸手探过柳士元的手,确认身体无忧之后,“刚刚我检查了一下,你有修真的资质,怎么样?要不要随我修仙?” 柳士元对当前的处境很是惊讶,对白衣女子的身份更为惊讶。而他的真身,在被老苏附身之后已经成功潜入洞府。 外界,冯青已经发动人员寻找柳士元的踪迹,表面上杭州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冯青甚至请了城隍出手寻人,后来在冯远东的提醒下才将西湖围了起来。 “这里是修真者修炼的地方,寻常人尚且寻不到,你确定那小子进去了?”一道声音突兀出现,冯青看着西湖夜色,回头时一道身影显现在其身旁。 冯青摇头,他也并不确定柳士元在哪,不过冯远东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 “城隍大人,你不是查过了么?”冯青头朝着西湖一抬,“据城门守卫报,柳士元根本没有出城,那么除了这里,还有哪个地方能瞒过大人的感知?” “嗯,言之有理。”城隍朝着西湖看去,“本座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城隍,一城之皇,杭州是他的神道领域范围,自然查探过西湖的底,正如眼前一片迷雾,以他掌握一城之力尚且拨不开,钦天监也并没有作用。 钦天监的人修为并不高,主要仍是计算天机,定下天龙的历程。 一人一神看着手下士兵在西湖游船打捞,忙碌不停,西湖虽然有迷雾,但不曾有人失踪消失的情况出现。 柳士元消失的有点突兀,据冯青回想,柳士元离开冯府时情绪虽然有些意兴阑珊,但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这明显不对劲,即便是死了城隍也会记录在内,但柳士元还活着。 然而外界再闹得热烘烘,也影响不了内中的人。 正如老苏所言,此地有鬼灵心窍珠作为阵法核心,能被找到的机会并不大。修士更能容易被迷惑。而阵法是他布下的,熟门熟路自然不用分说。 老苏附身柳士元之后控制着柳士元不断走位,对于柳士元这具身体,他暂时也只能是附身,夺舍之类根本做不到,以他目前的状态来说灵魂强度比起柳士元来说差远了。再者,这是邪道。 附身是道门手段,以凡人的血气为引,将精气神三昧暂时隔开,而让自己控制,这个并不难办到。正如在破庙之中控制着柳士元将三个贼人打退。 真身在步入洞府之后,老苏睁大着双眼,洞府内的情况并没有改变,仍是记忆中的模样... “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修真很好玩的。”白衣女子显然对柳士元很满意,再三言道。柳士元自觉自己修仙资质平庸,见白衣女子初一见面就想收自己为弟子,暗自奇怪。 这事有些不对,柳士元暗想。 “这位仙女姐姐,能不能缓缓?”柳士元说一脸迷糊说道。 柳士元一直怀疑这里的真实性,自己对之前跳湖寻找散仙传承明明还记忆犹新,怎么就突然沧桑变化了,而且眼前这女子昨日在西湖断桥海市蜃楼见过。 是了,幻境?应该是幻境不错,自己陷入幻境了,而这女子应是与幻境有关。只是要怎么走出去,老苏没有说过还会遇见这事儿,故而也没有说过, “你这小子,有大好事在招呼你,也无动于衷,怕是心里有鬼吧。”白衣仙子仿佛一眼看破柳士元的伪装,指了指柳士元,“你不是来找散仙传承的吗?” 柳士元一怔,见对方双手一摊,手里闪现出一个玉片出来,使劲往柳士元额头一拍,“凝神静气,观想玉简。” 柳士元被白衣女子额头一拍,立刻晕了过去。倒下前,心里很是悲屈,什么鬼? “额,劲儿使得有点大了”白衣女子略显尴尬,随后一脸不在乎道:“不过这也快点,凝神静气了,我帮他观想玉简就是了。”伸手就是对着柳士元额头一指。 柳士元脑中一幕幕闪现着,在不断阅读着玉简的内容,来回翻看了三四遍。突然惊醒,只见柳士元一脸冒汗,精神紧张的颤抖着。又见白衣女子的模样。这回柳士元心里哀叹道,怎么又是这魔鬼。 其实,玉简内容并没有什么,柳士元看了两遍就已经记住,只是在思考这些内容的真实性,而白衣女子显然以为柳士元还是个凡人,就一连刷了几遍,导致柳士元精神极度紧张,一度怀疑白衣女子是在变着法子虐他。 “仙女姐姐,我看清楚了。”柳士元冷静地对着眼前的白衣女子说道,生怕又来一个突袭,自己又晕过去,“这里是珠子里的世界吧?”虽是疑问,但语气很是坚定。 “嗯,你知道珠子?”白衣女子疑问道,她只是简单把一门修仙功法给柳士元过了一遍,并没有涉及其他,修仙功法内容晦涩难懂,需要有人指点才行,她也只是希望能吸引柳士元的注意,达到自己的目的。 奈何现实有点超过她的预期。鬼灵心窍珠是那位散仙遗留下来的至宝,历经千年终于养出器灵,她想要离开需要借助外力。 这座阵法既是防范外人窥探,也是限制珠子的泥潭。她想要借助柳士元的手,前提也是要柳士元帮忙破开阵法。 柳士元闻言,松了一口气之余又道:“这珠子名为鬼灵心窍,是那位散仙的宝贝,我此来,是有人让我来此...”他将老苏指引带他前来的事情简单说了。 这老苏占据他的身体,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位出现的突兀,也不知跟老苏会不会有碰撞。 “还有人?”仙女嘀咕一声,不过并不着急,“看来还真的需要她的帮忙。” 多年的尝试终于有了机会施展,柳士元并不是突兀出现在此,鬼灵心窍珠的作用本就是跟精气神有关,确切地说,人的精气神经过修炼之后会逐渐加强凝化成神识,所以鬼灵心窍珠也可以迷惑神识。这也是柳士元在被老苏附身之后出现在此的原因。 然出了纰漏,老苏驾驭着他的身体先行一步走进了洞府之地。珠子也并没有及时捕捉到二人的气息,老苏的状态原因明显被珠子错过了。 柳士元没有得到对方反馈,对方也没有留下,听了柳士元的话后离开了。 外界,城隍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渐渐明亮,杭州城的百姓又要开始一天的作息活动,柳士元仍没有找到的迹象。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护持一座城池的安全才是他的责任所在。 冯青也注意到了,对找到柳士元已经不抱希望,他的手下也只是普通人,辛苦一夜之后已经疲惫不堪,再找下去也没有多少希望。 “冯公,本座先回去了。”城隍对着冯青说道,身影一隐随之回到了自己的神域中。 神灵在自己的地方可谓主宰,来去自如,这并不难想象。冯青也没有太大反应,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西湖中的人影忙碌。眼中失望之色闪过,招了招手,对下面吩咐了下去。 此刻,柳士元真身对着一尊塑像愣神,中年人一身道袍,左手大拇指按在无名指上面,持在胸前,右手持拂尘端着左臂,面无表情望着前方,双脚站直,背后有剑柄露出,一副道士模样。 “这是我吗?”柳士元愣愣言道,除却打扮以及塑像露出的气质外,模样跟他很像。 第十五章 这是哪? 外界,冯青留了几名护卫,暂时将西湖围住,不让其他人靠近,如今只能抱希望于此。柳士元要么已经离开,要么就藏身于内。 前一个说明心有去意,后一个说明有所企图。对前者冯青觉得可能性太小,至于后者,冯青又没有任何指向,即便是城隍等都查探不明西湖的底,柳士元又凭什么。 “父亲,怎么样?”府内,两个孩童翘首以盼,冯远东见父亲回来了,忙追着问道,旁边冯柳也是一脸忧愁。 冯青摇了摇头,“这小子可能偷偷走了。”他也是昨天听了冯远东谈论西湖的事提醒,这才有意识的在西湖查询,不料却没有找到。 冯柳有点失望,冯远东则气愤的握紧拳头说道:“这小子不守信,别被我碰到了。” 冯青疑惑的看了二人,对着自己儿子问道:“不守信?他答应你们什么了?” 冯远东尴尬,有点说不出口了,后还是在冯青逼视下才回了声:“他答应我们以后陪我们游学的。” 游学?冯青一听就知晓自己的儿子想干什么,明摆着的就是学那些江湖人浪荡江湖。伸手往冯远东敲了一记,“等你长大了再说。”说着让人领去西厢好好读书。 冯远东有些愤慨,冯柳居然没事,自家老子老是往自己身上招呼。 西厢处,一个中年胡须冒出,站在庭院中,听了仆人转达冯青的交代之后,从院内取出三寸长的直尺说道:“既然向往游学,那么老夫便告知你知晓,学习的道理。” 说着直尺往冯远东身上招呼,一旁的冯柳只简单挨了几记手掌心之后就站立一旁,看着自家兄长大呼小叫。 冯远东又有些发懵,接着又是几篇课文布置,让其好好抄写,冯柳则因挨了手掌心免了此责。 ...... “小子,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幻境内,两个仙女模样的站在柳士元跟前,另一个是明显稍显清冷的女子,柳士元有点反应后知后觉,此前幻象所看到的的应该是她才是。 二人一模一样,柳士元只能通过气质判断。 “嗯,让我回去?”柳士元指了指自己,他尚且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突然又让自己离开。 白衣女子明显活泼些,瞪了柳士元一眼说道:“我们能将你引来,自然也能将你送回去。” “当然,送你回去是有过考虑的。”旁边清冷女子一身黑衣,见柳士元疑问,“你既然知道珠子,所谓何来我等二人也是知晓。” “不必怀疑,我二人的动机。”清冷女子又多说了几句,“这座阵法拖住了我二人的脚步,如今也只能借你的手离开。” “或者应该说,此刻附身在你身上的那位应该知道怎么助我等离开的。” “放你先行回去是我二人的诚意,对那位来说,也能相信我们并无恶意。” 柳士元点点头,少有的疑虑自然可以问询老苏,她并没有搞清楚这两个人与鬼灵心窍珠的关系,修真界很多知识他并不知晓。 二人相视一眼,白衣女子适时上前,伸手一拍柳士元额头,将其化作点点白光散开。 西湖内,柳士元真身看着塑像,记忆如潮涌般袭来,老苏盘膝坐地,凝视着塑像默默不语。突然心中传来“哎哟”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柳士元似乎在自己附身之后就静谧无声了。 他附身才两次,第一次柳士元也是愣愣不言,一时间还以为只是附身的作用。直到这第二次,“小子,怎么了?”老苏在柳士元内心说道。 一句哎哟让老苏警醒,这里还有其他人?他的记忆已经显现,虽然与他目前的状态很是不符,但关于洞府中的记忆,老苏确信他并没有留下后手。 柳士元只觉得头脑炸裂,有点昏厥过去又突然醒来的极痛之感,在老苏的不断呼唤下,这才慢慢调整过来,“老苏?”头仍然很迷糊着。 “你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老苏又在心里发出声音。 柳士元深呼了几口气,放松下来后才说道:“之前被人引去...”将之前的遭遇简单说了下,特别着重提醒的是,珠子的问题。 “原来如此。”老苏瞅着塑像有点意外说道:“看来这里还是有点不同的。”话毕老苏直接转身离开。 柳士元能简单感应到外界的情况,对老苏的反应有些迷惑。“她们是什么人?跟珠子有什么关系?” 柳士元知晓鬼灵心窍珠是老苏此行的必得之物。按照他的说法来说,洞府的所在并没有什么珍宝遗物,鬼灵心窍珠便是其所有。 虽然不明白,但柳士元仍听从老苏的劝来到西湖一探,醒来时也看到了与老苏模样无二的道士塑像,看来这里确实与老苏有关。 “珠子的事以后再处理。”老苏脚步加快,明显有些急迫,“反正你也得了修真功法,日常指点本座还是可以教你的。” “离开?”柳士元觉察出老苏的意思,又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大雾突将柳士元真身拦在身前,“怎么了?” 老苏苦笑一声,“没什么,珠子的事看来得现在解决了。”话毕,只身踏入迷雾中。 看着眼前二人,明明刚分别,却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味。二人面沉着脸,盯着柳士元看着不停。柳士元有些发懵,问道:“两位,发生了什么?”突转头看了看四周,老苏也在。 白衣女子美眼一瞪,伸手敲了一下柳士元头:“你这小子,忘了我对你的话了?” 柳士元无奈,他一直都不由自主,只得解释说道:“我没忘,这事儿我跟他说了的。”说着指了指老苏。 白衣女子仍有些怀疑,与伙伴相视一眼,她二人借由着珠子往外查探,明显看到柳士元正沿着阵法出口走出去,似乎没有往珠子所在走来的样子,忙不迭只得推动珠子的能力将他拦住。不过,正要进行下一步将他的精气神引来时,却不料他自动送上门来。 老苏仍没有醒过来,这事儿有些意外,但也不算意外。她查过老苏,明显只是一道鬼灵而已。不附身在柳士元身上,对正常人出手都有问题。她伸出手轻拨一下鬓上的长发,道:“既如此,那为何要离开?”显然还有疑问。 “我也奇怪,我将你二人的事告诉他之后,他...”柳士元简单说了下老苏的反应,然后又只能遵从老苏的意志迫不得已。 听了解释,柳士元看到二人有些恍然,一边清冷的女子伸手点了老苏,将老苏弄醒。 “鬼灵心窍珠果然已经诞生器灵。”老苏醒来见到此景并不意外,但看到另一个人时明显一怔,“两个?” 二人面露笑意,黑衣女子冷着话说道:“你便是我们的主人?”显然,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首先,能进来西湖洞府的不多,除却原来的主人外也就几个高强修士,柳士元的意外让二人看到离开的曙光,但对柳士元的突然到来也有些意外。 如今老苏的出现,让二人真正明白了。 老苏也不客气,“怎么,见到主人就是这个态度?”话说着,朝二人看了看。 确认了二人的情况,老苏心里也有底。他虽然弱,对上器灵确实打不过,但身为器灵本就有软肋在身。 “主人?我可没听过主人会让法器产生器灵的。”白衣女子手握拳头,凑在嘴巴假装咳嗽了两下,看了老苏一眼,“再有的,你区区一介鬼灵,也配?” “器灵?鬼灵?”柳士元坐在一旁看着三人,明显知道双方的情况。黑衣女子拉了白衣女子一把,不让她过分。 老苏呵呵一笑,“虎落平阳被犬欺而已。”说着站起身子,与二人平视。 “你二人呆在这里千年,也想离开吧。”老苏淡然道。 “那又如何,你既然不想带我们出去,那便都留下吧。”白衣女子抱臂在胸,对上老苏的眼神并不退却。 “你们想出去,我们也想离开。”老苏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威胁,而是说道:“所以,谈谈如何?” “谈?”黑衣女子接着话题说道:“我们诚意满满,你却想着离开?连犹豫都没有,怎么谈?” “继续放了你之后,让你离开?”说着朝柳士元看去。 “这又关我什么事?”柳士元一脸郁闷,心里吐槽道。 “你们既然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他吧?”老苏负手在后,同样朝着柳士元说道:“他可是按照你们的去做。”提醒二人。 二人沉默,这意味着要赌一把,“你怎么保证?”黑衣女子说道。 “保证?”老苏呵呵一笑,“我人在你手里。” 二人相视一眼,只得沉默。三人皆将眼光投在柳士元身上。 翌日,柳士元从西湖中冒出,一脸苍白无力倒在地上。护卫队听从冯青的话将西湖团团围住,余下一小部分人在西湖中不断巡逻,发现了倒地不起的柳士元。 柳士元睁眼一瞧,配合着众人的眼光道:“这是哪?”说着又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 共患难 金乌东升,紫气充盈,正是练气的好时候,纯阳紫气一向为修真者所钟。 修真者一向性命双修,这才是修真者超越凡人的依凭。纯阳紫气即可强化肉身,也可纯化元神。 黎明之时,霞光四射,紫气升腾之际,中年人卷体侧卧撑着头颅,自然放松,口鼻间有缕缕紫气汇入,随着呼吸而被吐纳吸收。 这是道家特定的睡眠姿态,即便是睡梦之中也能采天地之灵而补养自身。在紫气的映衬下,中年人面色红润,有淡淡紫晕运转全身。中年人面相虽显年老,但实际年龄是呈现的数以倍计,在有意识的控制下,自身衰老也得到延缓。 居山之仙,岁月不老,这也是柳士元所向往的。如今柳士元尚未修行,有的只是凡人对那些修仙之辈的憧憬。也正因为如此,柳士元才不惜前往西湖,一碰机缘。 柳士元不知晓的是,他苦苦追寻的问道宗修士,竟藏身于杭州府宅院之中,屈居于一西厢教书先生。若是如此,柳士元定然会先老实待在冯府,只等着冯青让其入了其门下。 西厢先生伸了个懒腰,转身从床中坐下,嘴里嘟囔道:“凡人生活可真无趣,连修炼时间也变短了。”话虽然埋怨,但身子倒也挺老实听话起身漱口。 昨夜听了冯青传话,知晓今天还有一个孩童需要就学入读。对他来说,教书育人是他下山之后的选择。这一次的千年大劫已经定下,虽然劫难有剑气宗挑头,但问道宗也想打个下手。 问道宗虽有游历的习惯,但那也是寻觅突破的机缘,他也并不例外,在这座杭州府城已经呆了些年,他也算有所获。除此外,他也发现了一个玲珑弟子。 问道宗到底是一个讲究师承传承的门派。 东厢中,两个孩童大眼瞪小眼,先忍耐不足的人开口了:“说好了,要共患难。”沉默的人默默点头。 二人出了院,见到了没有进入院中的冯柳。三人默默点头,沿着小院回廊朝着西厢走去。 柳士元回来之后经过冯府上下的推问,也没有得到答案。能留下来是冯青力排众议的,而得了冯青的认可,是冯远东推荐柳士元一起读书的。 对柳士元来说,显然有点意外,但也能接受。一切意外他都推给西湖了,城隍都查不到西湖的底是什么,冯青就更加不知道。去西湖的起因也是听了冯青的话想散散心。 不管冯青信不信,他身上并没有其他东西,冯青怀疑他也得有证据。至于为何西湖中遍寻不到,他一律推说不清楚。他只回答进了西湖游玩,雾霭突然起了之后他便失去方向,茫茫然划了很久,这才昏了过去。 冯青半信半疑,但也是只能信任,一个十岁孩童能离开荆州穿越小半个天龙王朝到达杭州到底引起了冯青的注意。但一个孩童再强大也威胁不了他,以他的能力调查柳士元的踪迹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 听闻柳士元回来了,城隍暗中派人来看过,确认并没有异样也让冯青放心,有些魔道修士手段瞒不过他的眼,柳士元身上并无异样波动,彼时血气陷入低谷,一副血亏的模样。 这更能说明他仍是凡人,修士是夺舍不了凡人的,因凡人灵魂太脆弱了,除却用来进补别无意义。 在喂了柳士元大补丹药之后,柳士元这次恢复的快,因修炼《杀》决。冯远东忙不迭的将柳士元从病床中拖起,也是听了下人的汇报。 三人脚步整齐,配合着冯柳的小碎步。在得知柳士元并没有抛弃他们而去之后,冯远东也没有生气,而是愤慨的向柳士元大吐苦水,企图引起共鸣,日后共患难,对冯远东很是重要。 冯柳默哀的看着柳士元,只能用加快脚步默默帮柳士元逃离魔掌。 柳士元从苦水中得出,西厢教书先生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书生,因写的一手好书法而被冯青看中教导冯远东二人。而因为写字的问题,那位西厢先生明显对冯柳多有喜爱,而对冯远东的鸡爪文字很是愤慨,抓住机会就让冯远东吃板子罚抄等等。 除此外,这位先生似乎对琴棋书画很是擅长,也不知是否因为杂而不精这才考试不中,冯青对此也有考校,显然是过了冯青那一关的。 柳士元默默盘算着,对即将到来的读书生涯已经有所预见。冯远东显然打错了算盘,就写字一道他自信还是过得去的。 他摸了摸身上的珠子,没有太大反应。 道随事移,一切都在变化。 苏晴苏珍二人是鬼灵心窍珠的器灵。在修真者看来,她们还是异类存在。 修真者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器,是不允许出现器灵的存在的。因为本命法器出现灵识,也意味着新生,又因为是使用者的本命法器,所以本命法器也了解使用者的功法弱点,若是一着不慎容易被反噬,所以一般修真者练出本命法器之后,不会让法器产生灵识。 老苏这才想着先行避开,但其实作为本命法器的存在,老苏也知晓鬼灵心窍珠的弱点。 苏晴苏珍最终还是同意了老苏的说法,让柳士元回去,在老苏的指导下拿到鬼灵心窍珠,顺势离开。但为了不留下后患,苏晴二人控制着将雾霭存留,将柳士元从其中撇开。若是柳士元离开之后雾霭散去,任谁都会怀疑柳士元有问题。 当然,鬼灵心窍珠是散仙死后留下的传承,苏晴苏珍二人是在其死后才化生,所以对老苏来说并不算致命。但即便是现在的老苏,也承受不住反噬的代价。 他太弱了,如无根之萍在九州游荡,每天都是对他的消耗。他确定他是神灵,与散仙无关。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觉醒之后会是散仙的有关记忆。但即便是他真正接受了前世散仙的记忆之后依然对目前的状态没有帮助。他连转修都做不到。 如今在鬼灵心窍珠内,每时每刻都有灵气的滋养,这能抵消对他的消耗,但代价却是沉眠。为此,他与柳士元的交易是,找到今生的身份,那也意味着他的根源。有根源他就可以借此恢复力量。 神在于信,有了信仰之力,他便可以在九州重新存活。而为了牵制苏晴苏珍二人,他让柳士元与二人定下认主契约,这便是离开的代价。 苏晴二人自然是据理力争,但老苏没有勉强他们,而是让其好好考虑。考虑的结果并不难,苏晴二人在柳士元的建议下改为时间限制,或者其他条件,这是苏晴二人与柳士元的交易。 苏晴二人同意了,比起继续等人来搭救自己,柳士元这条件不可谓不宽厚,苏晴二人最终决定为柳士元护道百年来换取自身自由。 老苏虽然不同意,但此刻也由不得自己,因为他自己的状态很难过。这也是苏晴二人拿老苏说事的原因,对她二人来说,老苏的前世才是她们的主人,对他们有点威胁但威胁也并不大,否则老苏也不会在得知之后打算先行离开,只是没料到鬼灵心窍珠已经渗透范围如此之广。 让鬼灵心窍珠认主柳士元,也是有好处的,因为柳士元资质平庸,让苏晴二人辅助柳士元修炼也并不难,完全可以把鬼灵心窍珠当做一个辅助作用的法器使用。 老苏已经沉眠,苏晴二人真正走了出来,见识到外界的自由,恨不得百年光阴飞逝,如今也乖乖待在柳士元怀里,将珠子隐去。 柳士元默默想着,旁边冯远东已经消停,几声咳嗽声响起,柳士元才察觉已经到了西厢的院子。双眼一瞧,一个中年人早早等候在那里,负手看着他们。 冯远东二人略行见礼,拉了一把仍怔怔呆站在原地的柳士元,柳士元才反应过来,学着冯远东行礼。 “你便是今天来读书的小孩?”中年人笑眯眯的看了看柳士元,“可启蒙了?” 柳士元点点头,他在荆州时早就读过书写过字,自然已经启蒙。 中年人点点头,道:“既已启蒙,便已明礼。”说着指着柳士元道:“念你初犯,可不打手心,抄《礼记》十次,明天拿来见我。” 柳士元傻了,这会儿哪不知道中年人在下马威,但听到中年人发出“嗯”的一声,柳士元忙应道:“是,先生。” 瞅见旁边冯远东幸灾乐祸的眼神,柳士元心中一定,“先生,我有话说。” “哦,你有事?”中年人回转过身,微笑道:“若说不清明白,可要打手心了。” 冯远东连忙退后一步,让柳士元更加突出点,以免血溅五步。冯柳则乖乖让冯远东牵着往后站。 “先生不知,昨日病邪入体,至今仍有头痛之感,《礼记》已忘却大半。这是方才失礼之因。”柳士元试着说道,见中年人点头,又接着说道:“先生既提到《礼记》,想必已经教授过?” 闻听此言,冯远东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忙乱,似想要离开。接下来的事实让他头皮发麻,“我想请远东兄背诵《礼记》给我听,让我回忆一番,也好抄下交给先生。” “此言在理。”中年人点点头,目光投向了冯远东。 冯远东面若死灰,紧闭着双眼,旁边冯柳一脸无辜... 第十七章 真相? 天龙王朝,杭州城,冯府东院。 柳士元已经呆了好几天,将血气调整过来,这次被老苏附身,同样失去血气,但这次因修炼《杀》诀提升血气,虽然失了亏空,但仍有些底子,故仍能简单行走。 破庙第一次附身是没经验,柳士元骤失血气,差点挺不过去,得亏李英豪的丹药这才恢复过来。老苏对此自然有些打算,西湖之行少不得需要再附身在柳士元身上,但彼时没有丹药再服用,只能打好自身底子,柳士元借口危险需要自保之力,正好给了他将《杀》诀扔出去的机会。 “大师姐,二师姐?”柳士元摸了摸怀中的鬼灵心窍珠,内心呼唤道。 苏晴苏珍二人与柳士元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二人有时间限制,说白了,二人若不是因为自由,是不会轻易再将自己卖出去的。 师姐弟这称呼还是柳士元主动,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也就应了下来。 “何事?”一道轻快声在柳士元心中响起,柳士元判断出是苏晴的声音。苏晴较为活泼,寻常定是她在说话,针对性的问题则是另一位,颇有理智的韵味。 “士元血气已经恢复正常,是不是该开始修行了?”柳士元试着控制自己的思绪,在内心中说话。 凡人思绪很容易混乱,外界嘈杂,容易想东想西,只有修士控制自己,正视自己的主观,屏蔽外界骚扰,做到短暂的知行合一。 柳士元念头较为复杂,说此话时也是借助目前安静的环境,影响自己的内心才得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确实可行,以你资质早点修炼也好,勤能补拙。”话音清冷,柳士元辨别出是苏珍的声音。这不由得他想到,此前在幻境时苏晴夸他有修炼资质那会儿。也不知苏晴是否会尴尬。 柳士元不知,不过他听到了冷哼一声,显然苏晴从柳士元的思绪中察觉到了什么。 “二位师姐,请助师弟一臂之力。”柳士元诚恳说道。他得了苏晴赠的修真功法,但并没有来得及修炼,此外,他对修真功法也不知如何下手。 《水经注》他已经看透了,但内中更多的是谈述水的道理,德行,实在不知前人是如何从其中得出修行的秘法,结合当时的情况,杨正和估计也是变相让自己死心而已。 修真功法已有,相当于有了进去的门,但没有师父领进门,茫茫然他也看不见门的所在。 “自然。我等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助你修炼。”苏晴开口了,在这方面她还是较为积极的,“《万灵归藏》是你得到的功法,也是我二人结合自身琢磨而出,故而不讲究根骨属性问题,你可借此修炼。” “修真也好,修仙也罢,这是如今的两大发展,但其实彼时基础练得都是一口气。” “一口气?”柳士元有点发懵,对修真修仙尚且不明,后半句更显得突兀,不过他联想到了杨正和曾赐予他一道剑气藏在他的剑中,不知有何关系。 “所谓先天造化,不过一元之始,道书有言,一气化三清。简单地说,世间一切万物唯有一气造化而来。所以修士都会寻觅冥冥中的一股气,让自己得以与世长存。” “至于此种优劣,也造成修士上下之分。你根骨较差,我建议你仍寻觅先天紫气为佳,此为长生授命,改善后天根骨。”至不济也能活得长久些。 “长生?改善根骨?”柳士元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说道:“请师姐示下。” “照我的说法去做即可...”苏珍开口了,柳士元听着。 ...... 清晨,一缕阳光射入院内,满园春色。 柳士元遵从了冯远东的建议共患难之举,在被拖下水之后正式宣布盟约破裂。 共患难没有经过考验,冯远东含着热泪,在背不出《礼记》之后同样面临抄写惩罚。冯柳机灵,借口说自己的年纪小,还在学习中,真正逃过一劫。 如今已是交上罚抄的日子。 柳士元正式进入冯府之中,开始他的读书生涯,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柳父本就是读书人,教导他并不在话下,他本身也是喜爱读书之人。逃难的日子虽然艰辛,但也让他品尝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意味。 中年人名叫孔达,是真正的严师,一板一眼可是得了冯青的认可,即便是冯远东兄妹也不敢违抗。 在孔达面前,柳士元也没有太拘礼,三人到底是个孩童,最大的冯远东不过十一岁而已,孔达在这方面之所以严格也是让他们守规矩,尊重这个老师,而不是让他们成为迂腐的读书人。 “孔师,书上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柳士元上前拱手做言,这是孔师每天教授自己的课程之后,允许学生自行发挥,可以提出疑问,也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活跃人的思维。 在孔达看来,人的认知是有限的,不可能每天都无忧无虑,人的认知局限在于人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的部分。 书上的道理,尚且需要实践出真知。所以孔达每天都会让自己的学生提出疑问,见到的或者没见过的,允许在这方面刁难。但孔达也算见识广泛,几乎上天下地无物不知,这也是冯远东兄妹很是服气的原因。 虽然也有兄妹两眼界方面的原因。 “说。”孔达点头看向柳士元,这个新来的学生近来颇为注意。 不知是否因从荆州流亡至此的原因,总能提到让人眼前一亮的问题,过程中也有自己的看法,少有的成熟。 “能否请老师说说天龙王朝的历史?”柳士元请教道。 “天龙王朝的历史?”孔达定眼看去,柳士元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落在眼中,“若说天龙王朝的历史,说个简单点一整天也说不完。” “莫不是想了解什么?”孔达接着说道。他允许学生提出问题,但涉及太过宽泛的问题仍需要简单整理。 柳士元点点头,几天相处也明白孔达的性格。师生相处的过程也是互相了解的过程,正如孔达同样也判断出柳士元想知道什么。 “天龙王朝立国以来,也有杀伐,不知先生能否说说天龙王朝的战役?”柳士元拱手再请教,不理会旁边两人眼光,而是直面孔达。 柳士元别无头绪,但答应了老苏的事情自然要做到。而以他微薄之力,能办到其实不多,借助冯青虽然不是问题,但冯青事务繁忙,为了这个头绪就帮他忙没有道理。 孔达既然是名师,恰好落入柳士元心怀。他对老苏虽然有些判断,但天龙王朝的历史尚且不明,突兀问到前朝的事情很容易引起别人联想。 “杀伐?”孔达站起身,走至柳士元身边道:“其实天龙王朝打战并不多。”怀疑的目光没有离开柳士元。 “众所周知,天龙王朝周遭的国家只有柔然王朝。据史鉴记载,两国纠缠千年,你来我往之际其实摩擦居多。若说真正的战役其实并没有。”孔达看着柳士元,注意到柳士元失望的神色之后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但天龙王朝开国时却是有的。” 柳士元眼睛一亮,看着孔达,后者继续说道:“彼时前朝腐朽,开国皇帝奉天承运,在苏州崛起,其时手下不过十名护卫伴身。”这是他在宗门中看到的,据说是承了一位祖师之命,而今既然成了天帝,说是奉天承运也是对的。 “但手下十名护卫文治武功皆是不凡,有的擅长政事,安抚民心,名将更是骁勇善战,跟着天龙王朝收复失地,历经劫难,终于推翻前朝。” 孔达简单点了说明天龙王朝开国前的境况,座下三人自然仔细听讲,每逢此时,三人才能得知书本外的知识,看到院子外的世界。 柳士元喃喃语道:“奉天承运,文治武功...” “既是名将,当然有一些战役。”孔达在三人间定了定神,目光投向苍穹,感慨道:“战争总要死人的,饿殍遍野,路有冻死骨更是平常。” 闻听孔达感慨,柳士元听得眉头一皱,冯远东兄妹则侧头避开,掩盖听到的事实。这不是他们这个年龄该承受的。 “据说有一个名将还曾坑杀无数。”孔达突兀说道,“这个名将死后也曾建立功庙,但后来不知何故没有了记载。” 柳士元一怔,联想到老苏的打扮模样,这也是他把问题引向战役方面的原因,没有特指,只是表达一下具体战役的好奇。但孔达这么一说,倒显得跟老苏情况相似。 莫非老苏不是前朝的,因孔达说的很符合老苏的情况。 “这位名将是?”柳士元顺着孔达的话接下去,“既然建立功庙,应该也有后人吧。” 功庙与公庙不同,功庙是给予后人供奉所在,与公庙虽然类似,但一般是私人性质,其单独受到王朝加持,会与天龙王朝历代皇帝一般接受历代供奉。 孔达点点头,配合着道:“自然是在,如今天龙御外的天龙军队便是这支后人带领。” 柳士元点头没有说话,孔达接着话又继续说着,奈何柳士元已经没有兴趣... 第十八章 试探 金乌东升之际,琅琊山似乎在仰天啸月之后恢复了寂静。 柳士元在苏珍的帮助下终于开始了《万灵归藏》的修炼,这一块主要由苏珍负责,至于修炼后的比斗,则由苏晴负责。 比斗是在鬼灵心窍珠开拓环境下开始的,鬼灵心窍珠本身自带空间,是以幻致真的法器。柳士元对开拓的幻境很是熟悉,正是第一次被苏晴二人引了去的所在。 柳士元一个飞跃,跳到了山头平台,琅琊山之所以名琅琊山,除却多陡峭外,山水走势似狼啸天,进了阁楼看过老苏之后,柳士元稽首作揖,恭敬道道:“见过两位师姐,师弟前来讨教。” “可,《万灵归藏》可记住了?有何疑问,细细说来。”苏珍开口说道。 修炼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水磨功夫,特别是刚开始时,最为重要。柳士元不过中庸之姿,若是急切冒进,日后也没有大成就,二人可不希望只逍遥几年又复归鬼灵心窍珠之中。 此时苏晴苏珍两姐妹盘坐在山外蒲团上,并不起身。 “记住了,不过有些疑问要请教一二。”柳士元不拘小节,直接盘膝坐下,向苏珍请教。 有些修仙功法很是晦涩,凡人一向看不懂,若是不研修明白,擅自修炼,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走火入魔。不是简简单单拿本经书就可以修炼的。柳士元性子谨慎,在没确定有无后患的情况下,不会轻易修炼,这也是苏珍欣赏的地方。 待苏珍解答过后,苏晴起身,嬉笑道:“接下来让师姐我指点你一下。”说着轻轻运转功法从天地元气中抽取,化作一支明亮,色彩艳丽的长鞭。 苏晴二人到底是鬼灵心窍珠灵性所化,就二人而言,鬼灵心窍珠内一切尽可幻化而来。 苏晴说完就打了过来,柳士元一时反应不及,只得扭身紧急避开,最后结果自然是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瘫倒在地。 “好了,你小子少来装死。那几下虽然让你皮开肉绽,但也帮你打通筋骨。不过师姐本意是让你知晓,《万灵归藏》的功法具体使用哦,要好好记牢才是。”说完苏晴手一松开,气鞭消失不见。 “咳咳,谢大师姐指点。”柳士元只得盘坐而起,面带感激,心里腹诽。 这已是《万灵归藏》登门入室之后的几天,柳士元将一缕先天紫气吸收入体之后真正成为一名修真者,也能简单使用鬼灵心窍珠了,不至于交谈时只能在心湖中传递。 若只是简单的修炼进境,企图长生,柳士元并不需要苏晴帮忙。然长生之途艰险,生死之间打斗更是另一回事。故而苏珍文助,苏晴则是在武功方面助力。 二人被困千年,区区百年时光也并不难耐,所以有耐心在此陪着柳士元。 柳士元这几个月也在慢慢适应,修炼的时间占据了他的一小部分,平常时仍需要出门,或是与冯远东兄妹二人一同在西厢读书,或者得了空便在杭州城四处闲逛。杭州城隍庙已经去过几次,只因应了冯柳之邀,求神庇佑,祈求身体康健。 冯远东虽然喜欢热闹,但类似城隍庙进香拜神却是不耐的。更有闲余功夫,是与府中护卫一起练武。然护卫多是教授一些简单腿脚,也尽量让着冯远东。在一次与柳士元打斗后反而缠上了柳士元。 柳士元为报答冯府收留之恩,也慢慢的将《杀》决潜移默化教授给冯远东。如今的冯远东拳脚早已不是府中护卫可比,自然下手也没有轻重。 “嘭~嘭~”几声落地声之后夹杂着哀嚎声,柳士元从入定中醒来,知晓冯远东来了,连忙撤去鬼灵心窍珠的隐藏阵法。 推开门,院内冯远东正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旁边是几个石墩座椅,只是倒了起来。冯远东晦气一声,将座椅踢了一脚,石墩座椅顺着劲滑溜溜的溜向去处。 “远东哥,怎么回事?”柳士元暗中发笑,但还是关怀道:“没受伤吧?” 每逢修炼时,他都会发动鬼灵心窍珠在布下阵法,以防有人不慎进入打扰他的修炼。修士一般修炼时是不容许旁人打扰的,特别是低阶修士。也有意避开有心人的视线,修为在身的人自然会看出 柳士元虽然是冯府外人,但也有自己的院子,仆人这一块被柳士元谢绝了,简单的衣服洗浣倒是没有拒绝。这是流浪日子唯一没有学会的。所以仆人只会在特定日子出现。 “没事,进来时突然鬼打墙了,踢到石墩了。”冯远东说着指了指正滚着远去的石墩,也有些疑惑。 柳士元走了出来,将石墩搬至远处,正好约着与冯远东一同坐下,前者道:“远东哥有事?” 今天是孔达特定的休息日,是让学生自由放松的时间,当然,他也有所闲暇。有时师生之间会约着去野外踏青,练习丹青之类的文雅之事。 如今已经过去几月有余,孔达接受了这个突然冒出的学生,柳士元也接受了这个与众不同的老师,比起自己父亲来,似乎是更为博学。 “孔师既然允了咱的假期,自然当好好玩耍一番。”冯远东也不客气,在这一块他很是积极的,为此孔达多有惩罚,据柳士元统计,冯远东欠了孔达很多罚抄没有交付,在这一方面似乎孔达已经放弃了他。 “我已经与柳儿约好,就差你了。”冯远东怕柳士元不答应,忙又接着说道。事实上冯柳那边还没有约好,冯远东好动,打闹是寻常事,冯柳则是淑女,独守闺房。但他知道冯柳也想出去。 “这...”柳士元是知道冯柳情况的,正常的大家闺秀培养,是难得出去的,偶有出去也是因事,柳士元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既然这样,那就出去玩玩。” 约上冯柳并不难,柳士元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冯柳,柳士元也没有怀疑,只是认为冯柳女孩子总是要打扮的,三人碰了面,直接出了府。 “奇怪,居然有阵法的波动?”三人走后,一道人影莫名出现在柳士元的院外,直接走了进去。 孔达是冯府中人,出现在柳士元院中虽然新奇,但也不会显得突兀,溜达了几圈之后直接进了柳士元的房间,法眼窥视四周,没有摆动什么,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物事,解开了一些疑点... 他是修士,自然对柳士元早就有点怀疑。柳士元身上漏洞太多了。 就他的推断,西湖之行根本就是有所预谋。只是为何要先来杭州冯府再去西湖这个问题有些搞不清。血气之亏虽说明柳士元确实遇险,却恰好也说明柳士元确实是有意识的去西湖这个地方。只是第一次恰逢冯远东二人在场确认了什么又不好随意施为。 尔后,血气亏空虽然有灵丹妙药补漏,孔达却明显看到柳士元体内血气翻涌,似有修炼武学。据冯青所说柳士元也是书香门第,若说有家传武学有点说不过去。冯远东为何与柳士元打斗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是孔达有意为之,却不料冯远东也开始修炼柳士元的功法。 然而孔达没有感受到柳士元的恶意,只好先放置一旁,他虽然可以用仙道手段,但一来柳士元属于凡人之列,他注重规矩自然不会乱来。 看来柳士元确实在西湖中得到了什么。孔达在杭州逗留这些年,自然也对西湖查探过,正如眼前一团迷雾般,他也摸不清楚。 但这也让他很疑惑,他已经分神期修为,对天道开始有所感悟,尚且看不明白,为何一个柳士元,对西湖确实如此熟门熟路。 联想着柳士元过往事迹,孔达是有些臆测的。但缺乏可串联在一块的珠线,如今冯远东三人已经出门,正好可以试探。 柳士元到底得到了什么,又为何隐藏的这么深。 “远东哥,这次要去哪儿?”柳士元陪着兄妹二人走了会儿,见冯远东有闲逛的嫌疑,只好开口道。冯柳也有些疑问,杭州城虽然很大,但少说也逛了几遍,哪有什么稀奇。 冯远东摇头说道:“现在哪有什么可说的,到处看看。” 柳士元明白了,还真的是闲逛,随后又瞥了冯柳一眼,见冯柳同样有些无奈。三人走街串巷,穿过街头,最终停留在一处卖艺的角落处。 三人是被一阵叫好声吸引住的,冯远东开道,柳士元护着冯柳挤了进去,眼前这一幕却有些稀奇,一个壮汉执枪挥舞着,不断走位,又接连刺中了摆在眼前的酒坛子。若这也就罢了,演绎过程不断加大难度,酒坛子不断摆动,艺人也会在过程中不断饮酒,一副已经醉了的模样。 柳士元觉得不对,似有人在暗中窥探,连忙对冯柳说道:“小心。”说着,手中摸着鬼灵心窍珠影响周围。 人声早被喧闹声掩盖,一道刺枪直击冯柳面门而来,冯远东还在兴奋之中,没有察觉到对方已经失手,柳士元连忙暗中提气,运转法力直接将枪定在跟前,随后一拨,直接将艺人砸落。 人砸落在地,旁人只觉得对方失手伤了自己,引来一片嘘声,冯远东也看着没瘾头,带着柳士元二人离开了。 人离开了,角落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 ...... 书房内,此时冯青正听着下人禀报。 “怎样,荆州可查出了些什么?”冯青威严而立,俯视着下人,道。 冯青虽然已经有所决定,要与柳家交好,对于一个人来说,锦上添花终究比不上雪中送炭。但冯青家大业大,也不能就此一股脑的全压上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了解的。 “回大人,柳士元双亲确实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对外宣称是因突发疾病去世。柳士元兄长确实早些年就已从军,参军情况仍在调查。至于柳公子,确实在吊唁之后与随从离开,同时也找到了荆州埋伏柳公子的山贼,经查确实符合柳公子所叙,现已歼灭。” “罢了,既然已经确认这孩子确实是柳士元,就已经够了。至于柳宗元,待仔细问过之后再做决定。”冯青想了想,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产生误会。 冯青认为,柳士元不过十岁稚龄,能从荆州一路来到杭州,这就很不简单,几次谈话也可见其心智成熟,不似正常孩童。 但前些日子的孩童做法,调皮搞蛋不在其子之下。但就一拳碎石,冯远东是万万比不上的。所以在没必要的情况下,还是给彼此留些余地。 “是。”那人随后隐没在黑暗之处,悄无声息的走了。 第十九章 曲折 院内,柳士元看着画像,青烟袅袅熏染着,画像上是柳士元熟悉的人,一脸威武挥剑怒劈的模样... 琅琊阁内,有缕缕青烟从上空落下,汇入阁楼中,院内,一座躯体横卧,青烟笼罩,整座阁楼突然颤巍巍的晃动起来... 柳士元感觉到异常,将神识注入鬼灵心窍珠中,人在外界幻灭不定。此时西厢房中,孔达睁眼醒来,察觉到柳士元的消失。 “怎么了?”柳士元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朝着苏晴二人说道,却见二人凝神看着阁楼。 柳士元扭头看去,一道人影从殿中出现,柳士元心下一喜,“老苏你醒了?” 老苏从阁楼内走出,见到柳士元后走了过来,“没过多久吗?”老苏疑惑一声,“你小子炼气倒是已经登堂入室了。”说着伸了伸腰,试着活动躯体。 柳士元仍是十岁模样,与他分开时模样差别不大,故有此疑问。他还清楚记得沉睡前拜托柳士元查探他的身份,以便寻机恢复神力。 有了力量,他借助前世的记忆或许可以找到转修之法。 “这就要拜托二位师姐悉心教导了。”柳士元将此功劳推给苏晴二人,也是给二人增加好感,“你觉得如何?” “力量初步开始恢复了。”老苏握紧手掌,“沉睡期间,似乎有人在念诵我的神名,冥冥中有人在祭奠本座,但敬仰之力太少了。” “这是你的做法?你找到我的身份了?”老苏看着柳士元,问询道。 柳士元眼前一亮,老苏醒来说明他的做法有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效果,“是极,可能阴差阳错,但老苏你能醒来,就说明我已经找到你今世的身份了。” 他本也不确定老苏的身份,得亏于孔达的提醒,柳士元从中得知了老苏的可能身份,是天龙王朝开国皇帝的护卫之一,据说杀性极重,坑杀无数,虽建功立庙,但却没有在史鉴上青史留名。 柳士元在史鉴上没有看到记载,但借着孔达的提醒问了冯青,终于知晓那位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字。苏青。 有了神名,画像是柳士元对老苏的第一印象,破庙中挥剑杀敌,丹青却是孔达教的,他摆下香案已经偷偷祭奠了半年左右,老苏的苏醒让他没有白费。 老苏也有些感慨,原本要沉睡十几年,却不料不到一年时光。 几人谈笑间,孔达推开了柳士元的房门。 柳士元一怔,连忙从鬼灵心窍珠中退了出来,只留下老苏三人面面相觑,苏晴二人透过鬼灵心窍珠看透外界,眉头大蹙。 孔达法眼扫动,见柳士元仍稳稳当当站在哪里,虽然感觉不对,但肉身尚在。彼时的柳士元配合着惊讶的模样,向孔达走来,“孔师,有事?” 孔达没有说话,迅速点出一指向柳士元攻去,柳士元身子直接裂开。 “果然是修士。”孔达收回手指,抚掌一笑,“想不到把我也瞒了过去。”说着眼睛盯向角落处。 柳士元从角落处出现,注视着眼前这位恩师。他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但他对鬼灵心窍珠的运用还太少,目前只能布置简单的幻阵以及察觉别人的注视。 孔达的出现虽然意外,但也不是意外。他只是没有想到暗中窥视的人是孔达而已。 “孔师早就发现我了?”柳士元见孔达一脸轻松的模样,试着问道。 鬼灵心窍珠的威能虽然能屏蔽天机,让人看不分明。但若是早就被人发现,鬼灵心窍珠的威力自然会减弱至最低,更何况苏晴二人也没有察觉到暗中人的恶意。 “谈不上。”孔达伸手一请,招呼柳士元坐下,自己先行落座,“我只是觉得你有问题,所以一直在观察你。” 柳士元一时不该如何回应,他的说法能瞒过冯青,能将一切推给西湖,正是因为西湖的不可知性。但有心人要查的话,也能发现柳士元行为上的矛盾。 但柳士元不会轻易承认,“我有什么问题?”话虽如此,但身子仍老实在孔达旁边坐下。 “你可知道,西湖那边为何会被放任不管?”孔达轻敲着桌子,“上有钦天监视而不见,下有城隍冯青等人拒不处理?” 柳士元回道:“不是说城隍大人不让...”话到这里,柳士元停住了,冯远东兄妹所说能说明事实吗?说不得是城隍让传出去的说法。 眼前的这位不就提出质疑了吗?柳士元有些明白他的破绽在哪了。 “以前不也有类似情况吗?”柳士元仍然提出异议,“为什么...” 孔达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士元,后者有些无语,显然他也明白了什么。如果他对西湖有兴趣,虽然不知道西湖里面有什么,但类似的人只要出现,他只需要暗中观察就行,迟早会露出马脚。 就像今天你这样,他不就被孔达发现了吗。 “说说看?”孔达见柳士元已经无话可说,只好自己说出来。 “哪方面?”柳士元苦笑一声,他明白他已经离不开院子了,这座院子自他出现那刻开始,就已经有阵法围住。 他并不懂阵法,目前仍是打基础的过程,《万灵归藏》是以幻术为基础的功法,即便学习阵法也是幻阵之类。 “随便,说你想说的,然后我再问我想问的。”孔达笑眯眯一句,丝毫不惧柳士元发难。 柳士元想了想,“孔师是问道宗门人吗?”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直寻找的问道宗门人从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 他已经得了鬼灵心窍珠,有了修真功法,修行有苏晴二人相助,但老苏也曾建议过,如果有可能,还是进入宗门修行为妥,所以他也没有放弃寻找过。 修行法侣财地缺一不可,法已经有了,但《万灵归藏》的修炼确实也很适合他,侣有苏晴二人,但限制下只有匆匆百年,至于财,虽然借住冯府,吃喝不缺,但修行所需要的财并不是凡物可比,至于灵地,他的洞府虽然是福地,但老苏说过另有他用。 所以拜入宗门是一个很好地选择。 孔达一怔,回了句:“怎么说?”他还想看看柳士元会是如何讲述,怎么就身份暴露了? 柳士元伸入怀中,摸出一封信,又取出一把剑,放在桌子上,直接摊牌道:“这是剑气宗弟子交给我的,剑上则有他送给我的剑气可供证明。”柳士元稍微讲了讲杨正和让他过来杭州寻找问道宗弟子,不想收徒则没提,这种自贬的话说了出去只会让人拒绝。 “剑气宗?”孔达伸手将信件去过,在柳士元看来这是自认身份的意思,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着孔达施法印在信件上,封口处一道剑封印的模样显化又淡去,略读一二之后又取过柳士元放在桌子上的剑,“这把剑的材质倒是不错。” “这是在一处破庙捡的。”柳士元适时上前解开疑惑,又说了句“杨正和前辈也说过这句话。”他也不知道剑是什么材质做的。 “破庙?”孔达一怔,他是问道宗出身,自然明白如今九州是仙神共主,虽然有些摩擦,但神道并不式微,破庙是不可能出现的,“与你拜祭的那位将军有关?”他也看到了柳士元在暗中祭奠着谁,正是如此也才暗中在房中布置阵法看柳士元到底在干什么。 柳士元楞住,倒也没有反驳什么,“是,我当初听了杨前辈的话,离开苏州时在破庙落脚...”将自己在破庙的遭遇,一直到如今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对柳士元来说,孔达已经出现在这里,意味着直接摊牌。他很弱小,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鬼灵心窍珠因他修为限制也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而他不知道孔达知道多少,说假话只会让自己倒霉。 “原来如此,这倒是你的机缘。”孔达嘀咕一声,他能听出柳士元并没有说谎,而他也没有认为柳士元有说谎的必要。他的突然到来,本就是为了压迫柳士元的神经,不让他有机会思考太多。 鬼灵心窍珠他虽然也想要,但他是正门弟子出身,巧取豪夺是不可能做的。 “你该知晓,问道宗是不会轻易收取弟子的。”孔达点了柳士元一句,“即便是有剑气宗推荐,也不是入门的理由。” 柳士元听出话外之意,站起身跪了下去,“士元来杭州,本就是为了拜入问道宗门下,请孔师看士元心诚的份上,收下士元吧。”说着磕头不起。 孔达露出笑意,亲自将士元拉起,“好一句心诚之人。”他喜欢聪明人,但并不意味着他对来意不明的人感兴趣。柳士元没有隐瞒,敞开心扉确实说得上心诚。 柳士元一喜,又要跪下,被孔达一句话定住了:“为师可不喜欢磕头虫。” “为师可暂收你为记名弟子,等你筑基之后,本座会再给你一次选择。”孔达招了柳士元坐下,又道:“话不必多说,你我的缘分且看今后了。”语气颇为慎重。 柳士元无语,只能点头应是。 孔达没有再说什么,鬼灵心窍珠的事情则避开不提,让柳士元在修炼上面有问题可去寻他请教。 ...... 云海之上,一座道宫之中,年轻道人突然福至心灵,掐指一算,道:“呵呵,这小子倒是幸运。” 宫装女子看了年轻道人一眼,暗自奇怪,九州如今还有什么能让天帝在意。还没等宫装女子询问,年轻道人开口道:“阿锦,你觉得这小子如何?” 道人信手一拂,云端自动散开些许,露出凡间一幕场景。宫装女子只好抬头看去,看了一会儿,回头道:“似乎有人接受了传承?这是陛下留下的?” 见天帝点了点头,宫装女子又认真的看了看,道:“这人性子倒是谨慎,天资也算中等,倒是有些像年轻时的陛下。” 年轻道人嗯了声,表示认可。宫装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 “这是陛下挑选的吗?他可以...”宫装女子还没说话,就被年轻道人施法封住,不让其说出口,见此,宫装女子看向年轻道人,只见年轻道人摇了摇头。 第二十章 柳宗元来了 柳士元精神疲惫,即使洗漱完毕,仍有些怏怏不乐。 老苏又沉睡了,神灵的力量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据老苏判断,敬仰之力太少,只有柳士元一人供奉,也只是给了他一次强刺激而已。 他找到了老苏的身份,但一个人的力量确实太小。如他所判断的,只是刺激了一下而已。 “想要恢复如初,这不是为难我吗?”柳士元嘀咕一声,稍微收拾了下,一个人去了西厢。 值得高兴的是,自上次孔达与他面对面交谈之后,他也收下了柳士元作为记名弟子。柳士元没有头绪,只能找孔达看看。 进入西厢,柳士元一怔,冯柳意外的出现在孔达的院子里。他清楚记得今天是休假的日子。这一天也是自己单独与孔达会面请教修行的日子,寻常时冯远东兄妹都不会过来。 朝孔达行礼过后,柳士元问了声:“柳儿也在?” 冯柳有些矜持,虽然与柳士元已经熟悉,“是,我有些修行上的问题要向孔师请教。”说着略显笑意的看着柳士元。 柳士元有些无语,但很快反应过来,“孔师也收下你了?”话说着朝孔达处看了一眼,孔达点了点头回应。 “师兄?”冯柳呵呵笑道:“师尊也跟我说过你的事了,原来师兄深藏不露呢。” “哈哈,师兄本无意如此,奈何天意如此。”一句撇开话题,知晓冯柳有些埋怨他来冯府意图不纯,但他确实也并没有恶意,“师妹?” 冯柳没有再为难,点点头嗯了声,没有再提。 “你来的正好,为师已经收下柳儿为记名弟子,只待日后筑基便为本座座下弟子。”孔达见师兄妹已经正式见过,也提了一嘴,也是提醒柳士元。 柳士元听出真意,这是二人之间的区别,冯柳身家清白,能被孔达主动收入门下,应是孔达心中所爱,而他还需要时间去证明自己。 “既然你们已经见过,修行上也当互相勉励。”孔达开口道,二人点头。 修行上讲究法侣财地,可见道侣的重要。即便是天帝的求道之路也不是那么顺利,能有如今之地位,也是因圣母娘娘的不遗余力相助。 柳士元有老苏提醒,自然明白,冯柳则是听从师命。 孔达开始讲述修行,略讲了些道经上的含义,又提了提炼气期的一些修行要点,冯柳起步晚,但能跟得上柳士元的地步,柳士元没有太意外。 想来冯柳的资质应是极好的。 孔达讲述完毕,让二人各自提问题,这跟此前的正常授课并无太大区别。柳士元听完讲述消化,也提了自己的疑问。冯柳则不然,“孔师说,师法自然,何为自然之道?” “天之极地之界,此间一应皆为自然。”孔达不假思索,手指着院外道:“众生如此,天地如此,无一可在此之外。” 孔达具体寿岁二人并不知晓,但达者为师,活了一把年纪的孔达自也不是柳士元二人可比的。 柳士元对此深信不疑,孔达能指出改正他们的错误,他们却只能三思而行。孔达是修行上的先行者,而他们仍在摸石头过河。 柳士元对此表面理解自然是明白的,但仍是皱着眉思索,冯柳继续说道:“凡人朝生夕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自然?” 孔达称是。冯柳又道:“师尊醉心书画,莫非琴棋书画也是自然之道?” 孔达又言是。冯柳又道:“若众生作为是道,何路为正?请师尊教我。” 孔达哈哈大笑,“为师尚且是众生之一,焉能大话言何为正?” “不过,无论何道,皆殊途同归。”孔达有些感慨,冯柳的疑问很广泛,若说九州有人能回答这一疑问,想必也只有天帝了。 随后冯柳又略略提了几句,皆被孔达掀过,这需要冯柳慢慢修道去感悟,柳士元在旁配合着说道:“若殊途同归,莫非神道也是堂皇大道?”他想到老苏神道,但却一直在想恢复修为后转修仙道。 “自然是。”孔达点点头,“神道集众生之力,而仙道归于自身伟力...”又讲述了神仙两者的区别,这也是宗门的底蕴。 天帝昔年是道门出身,但与神道有缘,如今成就天帝,为九州共尊,即便是神尊也敬重这位天帝。想必也是如此,遍观九州,仙道也有人接受法旨暂领神职执掌一方水土。他也曾经执掌过,对此感悟天道也近,对突破修为很有帮助。 柳士元听明白了,借助神道修炼而更快修行,但也有危险,如天帝月后等人,并不是想走神道,而是被迫的。 “孔师,你对神灵恢复神力可有办法?”他转移到神道便是为了提这个问题。 “恢复神力?”孔达有些意外,“你若真想帮他,便该从众生之力入手。”他知晓老苏的存在,那位大将军如今的状况不好他也知道,但他好奇柳士元会如何做。 作为一名师者,在学生有问题时应让其发挥主动性,他可以指引方向但不会随便插手。 “众生之力?”柳士元静默一声,“接受众生敬拜吗?” 这个方法他是想过的,但孔达并没有给他别的答案。若是一般神灵,柳士元还可以想办法,传播神名让各地建立庙宇。但老苏的情况特殊,天龙王朝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明,若不禀告上意,便任意建立庙宇供人祭拜,只会被当做野庙处理,又是落个伐山破庙的下场。 “请师尊示下。”柳士元有些无力,只能求孔达。 孔达并没有再说什么,只说时机未到。 几人讨论完,孔达也开始教授二人画符。这是孔达所擅长的,对二人教授也是让其掌握一点防身能力。 平日里,孔达更多的是教授书法字画,琴技射箭,行医做药也有。也常出题锻炼二人的基本功,生火烧水,书法作画,有画符斗剑,更有甚者寻找信物,猜谜解字也有。运气、技能,眼力,智慧等等都是考核方面。 这些题目出了画符斗剑外,冯远东也有参与,因不可能避开冯远东,为此孔达立下彩头让三人竞争,冯远东只在武力方面略胜一筹,其余者皆不精。这也确定了孔达准备的一件事。 ...... 几个月后,柳士元与冯远东兄妹照常在西厢读书。 冯府内,冯青伸手取过拜帖,略略看过之后,将管家招来吩咐几句,管家退去之后,冯青又招人取了茶水,坐在正厅等候。 约半晌茶功夫,几个人穿廊而过,直奔正厅而入。 一名仆人带领着身后几人直至正厅,身后几人拱手道:“见过冯城主。” 冯青给了那个下人一个颜色,仆人接收到示意退下。而后又招了几人坐下,言道:“哪个是柳宗元?”眼神四扫最后定在一个青年身上。 青年人正是柳宗元,起身拘礼,“冯伯父,柳宗元有礼了。” 几人间气质颇为相同,精神气饱满,身子健壮,走路笔直且步履相同,确实是从军多年。冯青是从眉眼间看出与柳士元相同才判断谁是。 冯青伸手压了压,示意对方坐下,“怎么现在才来?”语气有点责怪,柳士元已经找过他几次了。 柳宗元苦笑一声,“实在是军营中有事,我也是忙完了才请了假出来。”事实上他当时并没有立刻收到信,身上带着任务,军中上峰拆开信件确认不是急事也就没有立刻招他回来,还让其完成任务了才告知。 当然,他责怪上峰也没用。虽然有些不满,但参军多年也明白军法大如天。 而有冯青在,柳士元的性命确实是无虞的,他较为年长自然见过冯青的,彼时他还在京城,冯青找柳父喝酒议事时见过。 “荆州的事,伯父查出苗头了吗?”他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将近一年,再有什么线索他也没有头绪,得先见过柳士元这个当事人才能查起。但冯青既然收留自家弟弟,应该也有采取行动查证的。 军中有事,冯青一听便知晓是内中机密,他虽为杭州城主,也不能随意过问,“荆州士元遇险的山贼寨子,本座已经着手让人清理了一遍,据消息汇报,那股山贼说是接到了一桩买卖,这才出手截杀。”这则消息其实并没有告诉柳士元,他担心说了之后怕徒增波折,所以只是把山贼覆灭的消息告知宽柳士元的心。 “也就是说,我父母确实是被人杀害?”柳宗元紧握着拳头,双眼怒色,“千万别被我查出是谁。”他如今依靠军功,在往上爬,也有些势力,旁边几人虽然同是战友,但其实是他的属下。 “这事儿埋得深,还是注意些好。”冯青提醒了一句,以他的势力,掌握一洲之府,居然也没有查出苗头来,可见事情背后之人也有身份,没有暴露。 柳宗元点头,有冯青提醒他自然会注意,“冯伯父放心吧。” 冯青呵呵一笑,他的柳兄虽然已死,但留下的两个儿子却是不差,想来报仇是有望的。不过现在说这个尚早,有些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 第二十一章 天意何为? 天光微微,晨曦渐明。 柳士元已经开始修炼《万灵归藏》,在冥冥之中感应着周着的天地运转,按照《万灵归藏》的运转功法把天地间一缕纯阳紫气导引进身体,然后试着不断运转周天。 这是每天的修炼课程,孔达只是调整了柳士元的修炼姿势,就让他受益匪浅。这是苏晴苏珍二人所意料不到的。纯阳紫气确实是道宗所钟,苏珍让柳士元选择吸纳这道纯阳紫气恰好也被孔达所喜。 如今他修炼《万灵归藏》已经纯熟,再无晦涩之感,孔达讲述修道经意确实了得,比苏珍更强。苏晴二人的辅助目前只在幻术一道辅助。 几炷香过去,柳士元气息吐纳越发悠长深沉,吸入如江河滂湃的天地元气直灌五脏六腑周身经络,吐出徐徐如抽丝般淡色气体,似乎在过滤什么。 随着晨曦过去,天色大亮,旭日明晃晃跳出了天际,发出万丈金光,逐渐高升,仿佛在为柳士元道喜。待柳士元结束修炼,睁开双眼,慕然间能看到眼睛闪过一道紫意。柳士元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目光闪过喜意,看来纯阳紫气确实不错,短短时间身体就强壮不少。 柳士元本是想继续修炼的,但一来他觉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孔师也曾言明,修炼需松弛有度。 他对于修炼只是初入茅庐而已,很多修炼的地方尚且不懂,还是听从师命为好。 待养气完毕,柳士元复又闭上双眼,心思沉入怀里的鬼灵心窍珠。 待睁开双眼,只见两道清丽的人儿漂浮盘坐在蒲团上。正是苏晴苏珍两姐妹儿。上次老苏短暂苏醒后,曾将自己前世散仙修道记忆取出,任由苏晴二人幻化,一座道书馆巍巍而立,为琅琊阁添置藏书之地。 “士元见过两位师姐。”柳士元恭敬道。虽然自己是她二人的主人,但自己修炼之事还要多多依靠二人。在二人面前,柳士元一向不妄自尊大。 苏晴苏珍相视一眼,后者开口道:“又来询问老苏的事情?”她们无法离开过鬼灵心窍珠,道书馆对他们二人自然是常去。作为前世主人散仙的记忆,二人自然是感兴趣的,柳士元也拜托他二人翻阅过。 柳士元没有放弃一点可能,他有一点不明白,为何老苏觉醒的是前世的记忆,今生的记忆却没有恢复,孔师也没有答案。 出了房门,柳士元仍照规矩在西厢处报到,冯远东兄妹在桌案上作答今天的题目。而院中,孔达的身影居高上座,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翻阅。 柳士元上前见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明显白纸一张,笔墨纸砚却是准备好了。抬眼望去,孔达适时说道:“默写伦理孝经。” 这是每天开课前的必经小节,以便检验每个人的学习。偶尔会做更改,例如改为画画,全凭孔达做主。而在柳士元看来,这也是孔达对学生的考验。 据孔达私下讲述,正道门派沦落为魔道比比皆是。血神殿便是其中之一,其曾为正道门派,却因功法问题后代弟子产生邪念杀了同门破门而出,立下魔门。 这也是问道宗外门设立的种种课程,不要求你门门及格,但最起码的道德观问道宗把的很严。虽说道宗规矩步入筑基期后就为内门弟子可堪重用,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门内对外一致也会慢慢被排挤出去。 而今天有此则,柳士元估计是冯远东惹得祸事,冯远东早有念头做个游侠游历四方,为此常受到申斥。孔达也被牵连,故而有今天的小考。 柳士元跪坐,将墨块磨开晕染砚池,一边回忆伦理孝经的内容。冯远东可以写差了,因为他文化课本就不好,但柳士元对孔达的态度还是有些在意的。提笔,唰唰唰写下... 大约辰时时分,柳士元已经放下笔,旁边冯柳早已呈了上去交由孔达检阅。至于冯远东,仍在提笔写了又写。柳士元呈上去之后,冯远东不慌不忙的同样呈了上去。这倒也引得柳士元侧目。 月门外,冯府管家出现,与孔达见礼过后,将柳士元招了出去。孔达对此没有异议,只说了句时机已到让柳士元摸不着头脑。 “柳少爷,你兄长来了,老爷让我找你过去。”管家在门外对柳士元说道。柳士元一怔,这才明白了孔达的意思。 他原本不明白,但从孔达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柳士元对冯家已经熟悉,但仍跟在管家身后。穿过回廊,柳士元出现在众人面前。 “兄长。”柳士元呼唤一声,兄弟二人多年不见,柳士元有些拘束。柳宗元则较为激动,上前搂住柳士元说道:“士元,我来迟了。”柳士元瞬间泪如雨下。 冯青端着茶盏看着这久别重逢的画面,没有打扰。 ...... “你决定好了?”苏晴二人看着柳士元,大师姐说道。老苏仍在沉睡之中,三人围着站在一旁。 柳士元苦笑一声,“我决定好有什么用,这是个机会,看老苏怎么看吧?” 事实上也是孔达的提醒让他想到该怎么去做。有舍才有得,若老苏不同意,那他只能另想办法。 苏晴二人对柳士元的话不置可否,他们商量过,以老苏的目前情况来说并不算太好,人道神的力量到底在于信仰,若不能借此重新建庙培养信众,老苏大抵只能在鬼灵心窍珠继续躺着,单独享受柳士元的供奉。 苏晴二人相视一眼,突伸手按在老苏太阳穴之上,一点灵气轻吐,二人口中念念有词,“苏青~苏青~”此是老苏今生的名字,柳士元修为较弱,只能由苏青二人唤醒。 老苏几滴冷汗冒出,眉头皱起,两个眼皮子打架。待双眼睁开,犹如梦中惊醒,柳士元及时冒了出来,叹道:“老苏,你醒了?” 老苏喘气连连,见到了柳士元几人,确认了环境之后,道:“何事唤我?” 第一次醒来时确认了他的身份,老苏原本以为可以保持清醒,但也没想到几个时辰而已就又陷入虚弱,这才匆匆与柳士元定计,自己又陷入沉睡中。, 见柳士元情况并无多少变化,想必仍是沉睡不久,难不成还真的是有办法了不成。 “有一事要与老苏商量。”柳士元回道,将柳宗元已经找来之后,自己有了决定,但需要老苏首肯,毕竟这事本就是涉及到老苏,自己在这件事上只能做一个敲边鼓的角色。 孔达给了方向,他已经在谋划如何为老苏安排香火。庙宇的建立需要名正言顺,所以当柳宗元的到来,柳士元突然想到有一个办法,当然唯一需要割舍的,就是老苏。 柳士元清楚,老苏离开的时机到了,若不决定,老苏可能就此错过一次恢复实力的机会。 既然老苏欠缺香火供奉,那就找寻香火便是,这点柳士元已经想到,唯一欠缺的,便是需要天龙王朝正统认可,不然野庙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既然你有了决定,且看看天龙王朝对我是什么态度吧。”老苏感慨一声,他也有些心里没底,可以确定的是,他于天龙王朝是有奠基之功的,不然怎么会将天龙军队交与他后人掌管。但却没有宗庙,即便是后人,也只是知晓他的名字与封号。 “老苏,其实对此我也有些怀疑,天龙王朝对你的态度看似模棱两可,但针对你一人,我看更多的应是天意。”柳士元试着说了几句他的情况,结合孔达曾对神仙两道目前的局势,他也觉得不应该如此。 “天意?”老苏一愣,在前世的时候,他可知道天意是可以人为操控的,有擅天机者,知道推算的结果便可以从中作梗,但如今的世道与前世不同,如今九州建立天宫,有天帝坐镇,人为的存在并不可能。 秩序的存在需要维护的,既然决定不放过他,为何又留下他的小命苟且残存。 “你是说,神尊?”老苏说了句,如今天帝治下分治神仙二道,天帝虽份属神道,但却是仙道出身。但特别的是,天帝治下却分权,神道交与神尊掌管,仙道则给了自家宗门出身的人。 其中人道神与山水神皆由神尊处置,神尊有处置之权。天帝统揽全局但并不管事,这才是柳士元所谓的天意的本在。 柳士元点点头,“若是王上不愿老苏你执掌神道,为何还让老苏你的后人保护天龙王朝?”他提出假设,但却无从判断,原因便在于此。 老苏听完柳士元的一些分析之后,心里一紧,随后又道:“小子,有兴趣跟我去找苏家吗?” 柳士元苦涩道:“老苏我确实愿意,不过你想过没有?为何你的庙宇如此破败?要知道,每个神灵都有其统辖的地方,山水之地也不例外。”柳士元这些天除却查看史鉴之外,后来也跟孔达询问了一下神灵的情况,“城隍之神虽受人王分封,但名义上也被神尊所管。”这是孔达说的,当然,归属于道门所管的神灵神尊并不能随意插手。 天龙王朝虽然属于问道宗管辖,但问道宗更在意山水神灵,人道神一系除却问道宗弟子修炼所需外,也是交与王朝处理。 王朝同样需要人道凝聚气运,才能维持。而此中神尊定然也插了一手,毕竟神道也是气运所钟,曾与仙道争夺九州正统的存在。 且观一隅,柳士元曾就杭州城情况向冯青请教,冯青也没有隐瞒,像他们这种掌管一城之人对此并不稀奇,膝下儿女也是知晓的,普通百姓也相信有城隍守护,所以这算不上什么隐秘。 冯青作为杭州城的二把手,是跟杭州城隍有过接触的,城隍一般是因为忠心,死后受人王分封,帮忙管理当地人族,毕竟人世间有些鬼魅之事人是对付不了的,修仙者一般不与凡人结交因果,所以需要神灵的帮助。 但是一旦成为人道神之后却也受神尊管辖,毕竟人道神也是属于神灵的一部分。 第二十二章 安排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哥哥走?”老苏也看出来了,柳士元的打算另有他意,“你还有其他打算?” “确实。”柳士元也不隐瞒,“老苏你也知晓,我父母双亡的事,这事情至今也没有找到凶手。”他将此事的安排与老苏分说,这是彼此互利的事情。 “我的事情都还没有着落,你就做了后续安排,是不是想得太好了?”老苏无语,这实在是未定的事情。 “不忙,即便老苏你不能恢复,我本也有意着手安排。”柳士元摆摆手,“随手布置的棋子,能互惠互利就好了。”本就是如此,他最近本就打算唆使冯柳帮忙,让冯青提供助力。 若老苏能恢复实力,他的安排可以更快提上日程。所花费时间不同而已。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便如此吧。”老苏感慨,他感慨的是柳士元的计划,“你哥那边没问题吧?”说这句,是他对自己的后人也没有印象,如今没有记忆更谈不上情分。 “我哥那边,自有我去跟他谈。”柳士元说道,“即便不成,你跟在我哥身边也可以的。” 若是天龙王朝不愿恢复老苏的神位,他在不在柳士元身边的意义并不大,不管自己这边,柳宗元那边依然可以供奉他,老苏有香火在,自然可以继续残存,至于今后恢复神位,柳士元还能再另想办法。 “既然这样,那边听你的,希望好运来了吧。”老苏知道自己留在柳士元身边的作用确实不大,这确实也是恢复神力的办法,他没有矫情的余地。 “好。”柳士元见老苏点头,转身对苏晴二人道:“请二位师姐相助。”他请二人为老苏加上一层保护,也是想让老苏一直保持清醒,以防意外。 苏晴二人自然不会拒绝,这对她们来说并不费事,老苏与他们的关系虽然一般,但到底前世仍有些关联,能帮一把也不是不行。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 “士元,醒了没有?”砰砰声和说话声袭来,是冯远东在外面敲打,呼喊着。 吱呀一声,柳士元打开门,就见一脸关心的冯远东站在门外,柳士元一看就明白了,他也想出去。 “东哥儿,这么早?”柳士元并不打算主动说起,有些事还是等别人来说才好,自己主动显得别人没劲儿。 “嘿,今天我父亲终于答应了让我出去。”冯远东很开心的说道。 对于自己老爹,冯远东还是下意识有些怵的,难得冯青同意他出去了,这岂是一件乐事,这不,一大早惦记着柳士元的人儿,只不过柳士元的门一直没打开,这才来敲门。 柳士元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东哥儿,稍等。”柳宗元初来乍到,有意带自家兄长逛逛杭州府城。 冯远东可能是听到消息,这才过来,想来冯青也有让冯远东作为东道主作陪的意思。 待柳士元收拾好出门时,冯柳也在场,后者笑笑不说话。 柳士元领着二人,直奔柳宗元住处。再在门外说了几句,柳宗元应邀随着几人离开。 几人走在街上,多少引来关注,柳士元注意到,有人开始指指点点着这边。冯柳也有点察觉,于是试着提醒道:“士元哥哥,不如带柳大哥去酒楼坐坐,也好尝尝本地有名的特色?”给了柳士元一个眼色。 “也好,这季节,正是鲈鱼鲜美的时令。”受季节影响,鲈鱼因洋流关系会在某个季节回巢产卵,此刻的鱼肉最是鲜嫩,酒楼会联系渔民捕捞供给卖给酒楼。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冯远东只是文化课不好,但孔达确实也没有讲过这些。是柳士元闲时翻看《水经注》,故而对这个有点研究。 冯柳也有些侧目,她也不知道柳士元从何得知的。有些怀疑孔达为柳士元开小灶,但没有证据。 “士元还是喜欢吃鱼啊。”柳宗元感慨了一句,又说道:“军中乏味,这杭州城鱼米之乡,既然来了,却是免不了。”说着走了进去。 柳士元有些感动:“兄长且走得慢些。”说着快步走前跟上柳宗元的脚步,为柳宗元引路。冯远东兄妹则相视一眼,从眼中猜到了柳士元知道的原因。 几人就坐,酒楼吆喝声起起伏伏,除了店里人,倒也没有人多关注这边。想来是几人占据着街道,多少有点影响通行。 柳士元主动点了几个小菜,随后冯远东也点了几个,后者才是真正酒楼的大行家。菜摆上,冯远东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柳宗元口中外面的世界。 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静静听着。 闲逛的日子都是很快过去,傍晚,柳士元在柳宗元房中,此时冯远东兄妹也已经回避。 柳士元从怀中取出手环,递给柳宗元,说着这手环的故事。他本意想让柳宗元将其带回军中,交给其上峰,确切的说,老苏的后人手中。为了此事,他昨夜强迫老苏重新醒来,与老苏商量了一番。 “这是苏家的祖宗信物?”柳宗元难以置信道,他在军中,自然明白此物的重要性,再加上从柳士元口中得知的情况。 “没错。”柳士元又说了一些可能上的情况,以及计划上的安排。 两人商量了一夜。 几日后,柳宗元带着几名袍泽,与冯青告别,也是与柳士元告别。暗中带着老苏的寄身手环,离开了杭州。 “士元,真的愿留在伯父这里?”冯青看着柳宗元离去的身影,对着一旁士元说道。 他知道柳宗元若是愿意,以他的能力可以提供柳士元的安全住所并不难。既然柳宗元没有带走,定是柳士元也想留下的缘故。 “怎么,伯父。”柳士元笑道,“不至于缺一副碗筷吧。”相处有些时日,柳士元对冯青也不陌生,适当的玩笑起来。 冯青哈哈大笑,转身回府,其他人也跟着回去。 西厢中,柳士元跪坐在孔达面前,旁边冯柳也在。 “怎么,这就是你的决定?”孔达满脸笑意的看着柳士元,冯柳也是一脸侧目。 “既然对大家都好,那有何尝不可?”柳士元回道,“接下来还要请柳儿帮忙。” 他的决定需要各方帮忙,例如财力上就需要冯青相助,若冯柳不是他师妹也就罢了,冯青帮忙的可能性较小,但若是有冯柳,冯青会帮忙的机会大一点。 “师兄此举,柳儿也想看看结果如何?”冯柳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柳士元一笑,站起身子对冯柳拘礼,“定不让柳儿失望才是。”二人相视一笑。 孔达对柳士元的安排倒也清楚,虽然有些漏洞,但不排除确实是个机会。 他所说的时机已到,无非也是想看看柳士元的决定。这是他对柳士元的考验,当然已经是通过的。 至于其他安排,给他有些惊艳之感。 能以小见大,用酒楼说书宣传老苏的前世事迹,加深天龙王朝百姓对老苏的印象,再有天龙王朝的认可,同意建庙,百姓自然会重新拥护这位。而在此中过程,利用财物或者手段贿赂重要棋子安插其中,定能引导舆论。 神因信而立,只要有人心所向,老苏神力自然能得以恢复,或许能更进一步。而老苏的反馈也能反哺柳士元,安插人手,毕竟老苏在现世也需要人手。两者交叉安排,情报网便可以在天龙王朝施展开。找出其双亲的凶手,便更有机会找到。 孔达抚须一笑,看着底下柳士元对冯柳的交代... ...... 云端之上,一座道宫内,宫装女子捧着玉盆津津有味的看着,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在吸引着她。 年轻道人见宫装女子如此,开口道:“怎样?此人如何?” 宫装女子回过神来,道:“陛下,尚可。” “哦,是吗?那就继续看着。” “是。” 年轻道人自然明白,可不是谁都可以让宫装女子说出尚可二字,二人相伴多年,都熟悉双方的性子。能让宫装女子说出尚可二字,想必人品过得去,为人处事也得了认可。 不是谁都可以入宫装女子的眼。 当然,要不是自己指示宫装女子多多照看,以柳士元的中庸之姿,可不见得能让宫装女子看上。时间修行的人千千万,可不见得任何人都能像自己一样,以中庸之姿走上强者前列。 大浪淘沙,又有谁能不被淘汰呢?天资根骨厉害又如何?修行从来都不是只看这个,只是天资意味着能更便捷的修行罢了。 “陛下,那小子旁边的女孩子似乎天资不错。”宫装女子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如今宫装女子已是天仙,自然能一眼看透别人的天资根骨。因柳士元之故,得以看到冯柳,不过,冯柳的体质特殊,像极了昔日天帝的师妹… “哦?”年轻道人看了宫装女子一眼,没有戳破,开口道:“你若有意,就出手吧。当然要在规则之内,这是规矩。” “是。” “以师妹性子,唉…”年轻道人说完一叹,遥遥看了月宫方向,却又不再言语。 宫装女子沉默... 第二十三章 计划出漏? “小子,你是在苏家后人的麾下?”柳宗元一愣,摇头看两位同伴没有反应,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确实听到了,内心嘀咕一声,“前辈,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对于神灵,柳宗元自然是听过的,也见识过,但与神灵接触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当然是我,你没有听错,我的声音落在你的心湖中,借此跟你对话,以防被人偷听。”老苏的话再次响起,但没有说其他,借此提醒柳宗元注意。 “明白了。”柳宗元试着用内心说话,“在下分属天龙军,如今确实是在苏家麾下。”意思很明确,若苏家不掌管天龙军,那就不算是。 “嗯,你对苏家的印象如何?”老苏提出疑问,“我的意思是,苏家如今的现况如何?” 柳宗元招呼了几个手下歇脚事宜,让手下先行休息,自己一个人望风,“如今的苏家境况如何,宗元说不清楚,但能掌管天龙军,想必应是得王上信任的。”得王上信任意思,自然也是极好的,但柳宗元不会说那么清楚。 “印象中,苏家军纪严明,也没有听说有纨绔子弟。”柳宗元提到这个,又继续说道:“不过苏家向来一脉单传,也很难得会有纨绔子弟的情况。” “一脉单传。”老苏有些无语,千年世家怎么也应该树大根深,分枝散叶了才对,情况有些不对,“是苏家有什么规矩吗?” “这倒没有听说,不过这一次确实是不一样了。”柳宗元又说道:“听说前阵子苏家有喜,又添了一房子孙,应是去年的事。” “去年的事。”老苏嘀咕了一声,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与自己苏醒的时间差不离之后,“会不会是有人做局?” “做局?”柳宗元有疑问了,“什么意思?”老苏闭嘴了。 ...... “什么?”一个中年男子惊立而起,“我家老祖尚在?那个跟着天龙王朝开创的那位?” 柳宗元看得出对方有些激动,这才继续说道:“此行返乡意外得知了苏家老祖的存在,受他所托,这才立刻返回告知。”柳宗元的假期其实还很长,赶紧回来也是这个原因。 “老祖何在?”中年人按捺不住了,他想见见这位老祖,毕竟在苏家的记载中,老祖一夜之间就不见了。不是他苏家人不寻找,而是当时供奉在天龙王朝内的牌位突然龟裂,等他们查看时已经化为飞灰。 钦天监的推算结果是上天的安排,是神尊要杀他,并不允重新建立庙宇供奉,连基本的祭奠都不行。苏家人虽然愤怒,但也没法反抗,此后苏家老祖也确实消失无踪。 天龙王朝只能遵旨。苏家人无奈也无法,离开了朝堂,虽掌握住天龙王朝的军权,但一直流放在外,抵御柔然王朝的袭击。 这是个信号,苏家当家人当然能把握住。于是在安排好御外的事宜后,苏家当家人连夜回京。将此事告知王上,又是钦天监出面,只是,这一次却得不出旨意。 孔达知道为何得不出,因为他是问道宗的人,但凡道门大宗都知道,此刻仙界与修真界的入口已经关了,神尊不可能降下旨意。人为的话只能是成全的机会大。 而对于天龙王朝,这次干脆是王上自己拍板的结果,苏州突发暴雨让天龙王朝对钦天监的态度有所改变,这是钦天监的失责。为此,在得不出旨意的情况下,王上也只能顺从人愿。 最终只能不辜负功臣。 天龙王朝认可老苏的存在之后,推算良辰吉日将老苏牌位放在功臣庙中,享受香火。柳士元的暗手早已准备多时,即刻安排了下去。 ...... “天龙王朝史鉴记载,护国大将军为开国大将,为天龙王朝立下不朽之功,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名第二,后梦,封苏国公,封地苏州,建护国大将军庙宇,受世人膜拜。苏家后人世袭罔替。...” 杭州酒楼内,一个说书先生手持书籍唾液纷飞,兴致高昂的讲说着什么,渐渐的,许多人被吸引住,眼看酒楼的生意不错,掌柜的暗中举着大拇指,也是高兴。 不止杭州,天水城也有人同样如此,其他州域也开始慢慢传播,这是柳士元的安排。 时间已过去数月,天龙王朝貌似平静,但平静之下的汹涌,只有少数人看得分明,以及天龙王朝所在的神灵。羡慕有之,嫉妒愤恨也有,但仍阻止不了这股洪流的注入。 天水城内,老苏的神像已经重新塑造,在苏家,更是重新将牌位新造,摆在了最上一排,老苏如今高举神座,看着香火日渐,遁入神墟之中重新打造神躯。 柳士元走进了一座新建的庙宇,貌似很有兴趣的到处观看,最后定在了塑像上。 “小子,托你洪福。”塑像眉心红光冒出,一道人影在柳士元跟前显化,“如今也算是有些盼头了。”身影虽然有些虚化,但渐有凝实之感,正是老苏。 柳士元感慨笑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可能是天意如此吧。”对于这事,他是抱有希望的,但他尽自己的努力,剩下的自然全靠天意。 经过这几个月以来,柳士元也知道了柳宗元带去之后的情况。 根据柳士元的安排,柳宗元先行回到军队面对上峰,将老苏的事情告知,这件事没有苏家人同意是不行的。苏家人也没有灭祖的必要,他们可以不认老苏的存在,但却没有动老苏的可能。 老苏的安全是柳士元第一个考虑的。 柳宗元的事后回馈虽然出乎柳士元的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苏家人的存在便是天龙王朝对苏家老祖的态度,也是他抱有希望的一点。 工匠进进出出,忙碌的将木材搬入进行修补,时刻敲击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偌大的塑像,供案清香早已准备多时,早有香客在此进香,祈求胡国大将军保佑。但杭州毕竟是富庶之地,如今只是建造后院。 “老苏,小子的事就拜托了。”柳士元对着老苏行礼,二人举动是互惠的,只不过柳士元铺垫在前,需要老苏帮忙在后。 老苏点点头,“你拟个章程出来,我这边会配合你。”话毕,虚影反而渐渐虚化,他的实力在这边的力量还是太小,更何况是横跨神域,不多的力量已经要消失。 柳士元明白,他来此也只是看看护国大将军的庙建设的如何,他的安排也可以看情况提上日程。 “嗯,我会的。”柳士元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西厢院中,孔达看着面前的柳士元,突展颜一笑,“士元,事情进行得如何?” “回师尊,仍在进行中,我已经着手安排了,现在只要各地的庙宇建起,便可形成庞大的情报网。”柳士元信心一笑。 “看来很顺利嘛。”孔达故作高深,食指轻扣案桌,提醒道:“你别忘了,还有神道。” 柳士元一怔,不明白孔达说的什么意思,他自信他的安排没有错漏,神道方面他已经有想过,老苏如今可以恢复力量,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我做的有点过了?”柳士元试着说了一句,看了一眼孔达的神色没有得到答案,“曾经与老苏同等的存在也只是放在凌渊阁供奉,在自己的驻地建立公庙,万万没有如今这番全线撒网。” “可老苏的情况不同,王朝这么做也算是补偿,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么说,只能说你对神道体系了解并不深刻。”孔达看得出柳士元有疑惑,只好点了出来,“你去城隍庙走一圈吧。”说着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柳士元。 “城隍庙?”柳士元双手接过,有些疑惑,城隍庙他去过几次,孔达应该是清楚的。 “是。”见孔达没有再说什么,柳士元起身离开。他知道孔达的性子,任何事都需要弟子自行去思考,他更多的是给予一个确切可行的方向提供参考。 “师尊,师兄的计划会有问题吗?”冯柳在一旁说道。她答应过帮忙柳士元,算是插了一手,也了解这计划的过程,目前看来确实称得上顺利。 “你说呢?”孔达反问了一句,又说道:“你们都很聪明,这个为师很欣慰,但谋求一个局,就要考虑这个局的全面,而不是着眼一隅。” “士元能以小见大,从细微处入手,掀开局面,这是为师欣赏的。”孔达赞许一声,“但凡事过犹不及,此亦为道。” “师尊,师兄的做法我也知晓,能出什么纰漏?”冯柳仍是想不通,“难不成会有人阻止?” “这事若是让你父亲来看,他定会看得出来。”孔达摇了摇头,没有说出答案,但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冯柳若有所思。 城隍庙,柳士元站在庙前,凝聚法眼观看了一番城隍庙的气色,土灰夹带着金黄气色笼罩在其上空。柳士元辨别出土灰色气运是城隍庙的本色,金黄则更是杭州整体所带来的。 这说明如今的杭州蒸蒸日上,若有显现黑红,则是存在劫数... 第二十四章 接令 柳士元在路上想得清楚,孔达即有此言,说明是自己错漏了什么。回想起以前,对比一下应是他自己本身的问题。法眼一开,相信他能看到更多。 城隍庙人来人往,香客众多,其实并不是修士随意施展法术的地方,容易牵扯因果。 “你这小子好生无礼,在我等神域之地竟敢到处窥视?”一道声音在大殿响起,柳士元正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毫无知觉的到处乱看。 “敢问可是城隍大人,可否现身一见?”柳士元没有见过城隍,以他的境界也得罪不起,于是小心措辞道。 “城隍大人可没你那么有空。”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黑光落在柳士元跟前,中年人面相极凶,言语间不太客气。 “哦,原来是罚恶使者。”柳士元行了一礼,又道:“小子莽撞,请使者大人见谅。” “你是问道宗弟子?”罚恶使者上下打量着柳士元,突然说道:“可是领了神道法旨来兼修的。” 兼修?什么意思?孔达的意思吗?一时间,柳士元也没有意会,木然地点点头... ...... “没有法旨?,你耍我?”罚恶使者愣愣看着柳士元,一脸凶相。 “岂敢。”柳士元摆手,示意对方消气,从其中取出孔达给的令牌,“在下领了师命,故而前来,还请尊下看看。” 罚恶使者伸手接过,确认是问道宗的令牌后才递了回去,“跟我来吧。”说完转身回了塑像,塑像散发金光,柳士元左右看了看,那些普通香客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 “进来吧,还要我等请你不成?”金光内一道声音出现,柳士元一怔,理了理长衣走了进去。 金光内,一片土黄色流沙环绕的世界,一人居上首落座,面容温和,三缕长须垂下,中年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来人的身上。座下侍立二人,正是赏善罚恶二使。 罚恶使者居右,面无表情一脸凶相,双手执龙锏不怒自威。居左者则是赏善使者,一手捧书一手执笔,却如民间所说一脸慈眉善目,脸上堆积着笑容。至于再其下,则各分列位四名士兵模样,面容不一,但却是一贯的冷漠。 神人相分,柳士元不过是一炼气修士,不是凡人又太过弱小,若不是持问道宗弟子令牌而来,这个门可不会这么对柳士元开放。 “你是问道宗弟子?”柳士元眼中的城隍说道:“曾经在西湖走丢过?”话毕,赏善罚恶二使皆看向柳士元,有些意外。 罚恶使者知道此事,却不知道是柳士元。赏善使者则听出了城隍的话外之音。 柳士元:“是,确是在下。” “所为何来?”城隍抚着长须,面带笑意... 柳士元虽然也很懵,但也不蹙,“只是对神道体系好奇而已,并无恶意。”说了些话将孔达的话转化为自己的意思。 “好奇,呵呵。”城隍朝赏善使者抬了一眼,后者上前道:“护国大将军是你找回来的?” “是。”柳士元清楚,这事虽然隐秘,但事情影响范围挺大的,老苏是柳宗元带去的,而柳宗元曾出现在杭州,以自己跟柳宗元的关系,顺着脉络能猜出背后是他并不奇怪。 神道的人能查出来,只是不知为何说出此事。 柳士元说道:“我之所以来杭州,也是因为护国大将军。”这也是解释之前为何在西湖走丢的事。 “哦,不是因为与冯家的婚约?”赏善使者顺着说道,“据我所知,你入住冯家之后,冯青对你视如己出...” “这只是其中之一,神君大人也有兴趣探知吗?”柳士元皱眉,“此是冯伯父为人,莫非神君大人有意见?” “我们对冯大人自然没有意见。”赏善呵呵一笑,指了指柳士元,“倒是对你意见颇深。”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神君?”柳士元倒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他还在为自己受到审问感到不满,但自己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并无恶意。 柳士元对神灵一向有所敬重,但现在却不得不多想。 “得罪?”赏善使者呵呵一笑,“也是,此是问道宗势力范围,问道宗弟子行事应是不怕得罪的。”这话有点拱火,城隍轻敲案桌,提醒使者注意说话。 然柳士元已经听出意思,“还请使者细说分明,在下对神道一向敬重,若不是如此,岂会无动于衷。” “呵呵。”赏善使者是不信的,城隍则若有所思,后者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在下前面说过,只是对神道体系好奇而已。”柳士元说着,抬眼朝罚恶使者看去。后者说道:“城隍大人,此人是奉了师命而来,属下先前却有告知此事。” 果是如此,城隍有些相信柳士元的糊涂了,大怒道:“小子莽撞。”正因为柳士元糊涂,他才生气。 “既然如此,且先在本座座下效命吧。”城隍大手一挥,直接定下此事。 “这...”柳士元一怔,对城隍的意思有些突然,正要反对,一道神光凝聚直接冲柳士元而来,柳士元情急之下抬手便要挡掉,腰间令牌突然飞出与神光触碰,“士元,接下来吧。”令牌在上空旋转,孔达的话从中冒出。 “既然城隍大人有意化解此事,还不多谢城隍大人好意。”话虽如此,但城隍也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以柳士元炼气期修为接受神职,最终只能是入神道修行,没有反抗余地,神道的潜移默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接受神职,筑基期修士经过天人感应才有可能脱开影响。 “可是,士元想走仙道。”柳士元犹豫,他搞不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孔达的安排有些不清不楚,仓促之间很是反感。 “没有让你不走仙道,只是让你暂领神职,这对你也有益处。”孔达简单说了自己的安排,柳士元只得接了下来。 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得罪了神道,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孔达说自己对神道体系了解不深刻。他只想到了神道对九州的作用,却不曾想到,神道也是有思想的存在,对九州如何维护都不为过,但是,神道体系与人也一样,也想要更多的力量。 在天龙王朝,冯青是天龙王朝的官员,是当今王上的人。但并不意味着冯青会容许有别的势力插入其中,分掉杭州的利益。老苏的存在受到当今王上的认可,得以受到香火供奉,这也就罢了。但在天龙王朝的势力范围内,处处生花这便意味着得罪了天龙王朝的每个人。 苏州且作为老苏的原封地,将破庙重修之后有一份香火也就罢了。柳士元这才知道他的计划虽然没有错漏,但这样发展下去注定是得罪了所有人,还没有援手。 千年来,天龙王朝该有的神位已经分封,这意味着老苏的加入必定有人退出,或者让出部分。但柳士元的计划几乎强迫性的切到了每个人的利益。 老苏可能知道,但对于力量的渴望让他蒙蔽了双眼,冯青之所以没有阻止,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铺开,目前所知的,是老苏的神位重新恢复,以及自己的安排。两者并没有开始相合,但随着事情的稳定下来,冯青定然能看出其中的危险。 令牌接在手中,柳士元感受到其中一股与仙道不同的气息,“这边是神道的力量?”他的感受并没有太过具体。 “哼。”城隍吹着胡子说道:“还说对神道很敬重,敬而远之的敬重吧。”显然对之前柳士元的话很不满。 “仙道与神道不同,士元疲懒性子,还是仙道好走些。”柳士元拱了拱手,抱歉一声。 他也知道刚刚说的一些话前后不一,难免会让人觉得表里不一,并不靠谱。城隍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柳士元的师父已经出面了,而仙道也确实更自由些。 “接下来你选择一下,要跟从哪位使者吧。”说完,城隍往背后一靠瘫坐在座椅上。 而赏善使者微笑上前说道:“跟我吧,杭州善良的人多,跟着本使者,能看到的神道方面能更多些。”话虽如此,眼睛却瞄了罚恶使者一眼,见对方没有动静,这才放心下来。 柳士元则是不以为然,想着理由拒绝道:“使者别着急,在下初来乍到的,还是先了解一下吧。” 赏善脸色一僵,不过还是说道:“是这个理儿,其实位置并不多,只是毕竟掌控一城,文书方面的工作很多,看你是读过书的,想来记录方面是没有问题的。”赏善简单介绍了一番这边的工作情况,然后随即又带着前往他的工作地方,也是赏善使者自身的神域之地。 柳士元原本还兴趣满满,但看了堆积如山的文件,柳士元后退一步道:“使者,看来文书工作也挺辛劳的。”他不想加入进去了,尽管他确实需要多了解一下神道。 “小子,别看这事儿多,但了解一座州城的运行,在这里方方面面都能了解到。”赏善见柳士元有些退缩,也知晓这堆积如山的文件有些吓退了对方,“我指的是神道在这方面的运行。” “既然如此,那我去看看罚恶使者那边的情况。”柳士元没有立刻答应,他不会只听一个人的说辞,与罚恶使者那边的工作要做比较。 一个人可以善心大发,但不要指望一个人善心大发。赏善使者若是了解柳士元,定不会这么主动。 第二十五章 事后 瀑布飞流,横挂前川,激流成河,水流川急之处沙石飞溅,复而改道深山,平缓处河水慢慢流淌,大多平原之地。大凡深山河水之处,为军事要地,有一青年,身后是近几百劲装骑士,各携带刀剑弓弩之类的武器,不远处有着几百匹良驹,在规划地儿吃着粮草。显然,这里已经是军事要塞之地。 青年人正是柳宗元,他得到了苏家的重用,手下已不只是几个兵,而是一支小规模的队伍。 柳宗元对此有些复杂,柳士元的计划确实可行,但没有得到理想上的效果。老苏的庙宇确实也在天龙王朝铺开,但在一些州城,其实只是一座土地庙一般,影响力受到了遏制。尽管后期柳士元重新铺设了情报网... 柳士元接过汇报,除却苏州和杭州外,仅有的天水城也有一座庙宇,其他的都收到了遏制,这个结果在得到提醒之后已经有所预见。但他转眼便改变设置情报网的棋子,在这方面并不是毫无收获... --- 繁星闪烁,照着人间灯火。 远处平原上,隐约有些呼喝声。青年人放眼望去,暗暗松了口气,回来了。 来人是他派出去的探子,这几年边境并不安稳,柔然王朝不时挑衅,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所以这几年这边一直派遣探子去柔然王朝窃取消息。他也曾经执行过任务,知道这类任务的危险性。 一般来说,探子是身份隐秘的,若是被对方知晓,被杀了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如何?”进了内帐,柳宗元退开众人,只留下几名亲兵在帐外守着。 来人半蹲跪下道:“将军,柔然有进攻意图,据说是收到了长生天的警示,边境贸易的商客已经得到消息,正打算往内迁徙...”将此次所探得知的情况告知。 “长生天。”柳宗元有些嘀咕,长生天是柔然王朝的图腾,也是集柔然众神灵之位的王者。 柳宗元眼中闪过热血,他的建功机会来了... ...... “使者大人。”柳士元还是来上班了,赏善使者说的不错,加上孔达也让他留在神道办事。本来还要考虑罚恶使者那边,结果那边的态度很是不友好,柳士元也只能留在这里。 赏善点头,看了眼柳士元的的工作量,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赏善这边的工作量惊人,但其实运用神力的方面很多,柳士元已经有些得心应手。另一边,赏善使者对着上官,城隍说道:“这小子确实脑子够用,而且神力运用很娴熟,大人不考虑将他收入麾下?” 若说之前是对柳士元感兴趣,这会儿却真有心将其纳入神道中。 “这人有意思。”城隍还是没有应下来,“问道宗弟子就算了。”他很清楚,虽是神仙共主九州的时刻,即便是入了神道也可以修行,但如果得罪了问道宗,后果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是。” “传讯给他们,护国大将军的事到此为止。”城隍又说了句,赏善使者抬眼看了一下,又道:“是。” 赏善使者明白城隍神的用意,举手之劳,结个善缘而已。 事态平息后,赏善使者来到了柳士元的办公之地,确切地说,是赏善使者的神域开辟的一处角落,将此事完整告知柳士元。 柳士元是聪明人,也自然明白。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柳士元也没想到这场引起的动静会这么快就消沉下去。这份情他自然承了。 “师尊,这便是你的安排?”冯柳看着柳士元离去的身影,对着上首位置的孔达说道:“让师兄走神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九州虽是仙神共主,最终道途上殊途同归,但说实在,仙道少有束缚,而神道只能呆在原地称王称霸,积蓄力量。 “不然,你师兄资质并不好,想要跟上可不太容易。”孔达唏嘘一声,“再有老苏的事,若他不入神道历练一番,恐怕寸步难行。”柳士元安排老苏的事无可厚非,但得罪人的事还指望别人帮你不成。 即便神人相分,但神道影响现世,柳士元没有人帮忙的话,情报网很容易受到打击。他让柳士元去城隍庙,确实说得上的是算计柳士元。确切的说,让柳士元走神道,是自己在城隍面前讨了个面子。柳士元不愿也在情理之中,但时间能说明一切。 “以师兄的资质,能走到哪一步?”冯柳问道,“师尊又能帮到何时?” “不好说,筑基便是一道坎。”孔达抚了抚长须道:“虽说任何一个修士都有突破筑基这道关卡,但问道宗弟子自不能太差了。” 问道宗收弟子,不见得便能入内门,筑基是问道宗考验的关卡,能在三十岁内感悟天人之道突破,这才有了入内门的可能,其后金丹又是一道关卡,柳士元的资质并不称得上好。 杨正和的婉言拒绝是其中之一,柳士元也能明白。孔达能收下柳士元,也讲究缘分。若是柳士元不加把劲,孔达也帮不了他。 但柳士元的气运不错,得了鬼灵心窍珠。让孔达有看到希望,这才不亏余力的帮他。 “那我呢?”冯柳眨眨眼,对着孔达笑道,“师尊怎么不帮帮我?” “你这妮子与士元不同。”孔达笑眯着眼,显然很是满意,“若把你二人比作禾苗,士元仍需要浇肥,而你却需要继续深种,以图厚积薄发。”他希翼看到冯柳的高度。 “定不让师尊失望才是。”冯柳回道。 二人就这样简单聊着,柳士元又去忙活了。确切的说,他比任何人都忙。 不得不说,有些事上手了又是一回事。人道神体系确切地说与官道并不无相同,但也很讲究派系。 力量是集体的整合,柳士元对城隍的实力一直很怀疑。若论实力,应与孔达实力相当,但神道体系本就是一个集体,城隍的实力应包括其属下的神力整合,与杭州息息相关。 城破城隍定然第一个首当其冲。 而他的插手就差点引起神道反扑,老苏的存在造成一州之力的缺失,这对城隍并不利。在自己的地盘中,混入了一个不是自己派系的力量,谁也不愿意。 卧床之榻,岂容他人觊觎。柳士元已经改变策略,不再强行为老苏建庙。而是采取迂回方式为自己的情报网加点,眼看驿站上的安排颇有成效,柳士元这才放心。 “赏善罚恶,杭州不愧是富庶之地,有城隍大人的照拂,在冯青管理下倒也人心单纯。”柳士元收了收今天的工作文件,准备交付上官。 离开城隍庙,柳士元七拐八拐走到了护国大将军庙。 与上次不同,柳士元径直走入进去,拿出令牌对着塑像,一点神光照向塑像眉心,“士元,进来。”塑像眉心传出话语,柳士元小心避开人的目光,施展幻术走了进去。 “老苏。”柳士元看老苏精神奕奕的模样,也知晓对方如今神力恢复了,“恭喜。” 老苏也有些感慨,虽然没有达到理想,但一年时间便可以让自己恢复如初,也不得不说柳士元确实已经尽力。 “同喜。”老苏呵呵说道,“如今的形势还算不错,能努力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他也知道柳士元有些冒进了。 “嗯。”柳士元事后也开始明白了城隍的提醒是什么,好在他及时改变了计划,“如今天水城有你照应,荆州有我兄长在,杭州则是我的大本营,位置成包围之势,这确实是我想不到的。” 既然不能处处生花,柳士元也随意更改了计划,其他几个州城既然不能借助老苏的庙宇为据点,那便直接舍弃。对柳士元来说,老苏能重归神道,享受香火基本目标便已经实现。 也幸好有孔达让他去城隍庙,城隍神愿意给他机会,接纳他。或许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问道宗弟子的身份在天龙王朝还算好使。 “上次听你说苏晴两姐妹的事,方便说了吗?”柳士元道。他来此,也是因为老苏曾经让柳士元在他恢复神力之后再聊。 “看来那两个妞没跟你说。”点到苏晴二人,老苏骤然想到曾经的交代,但他也相信苏晴二人应该知道的。 “什么?”柳士元一怔,苏晴二人确实没有跟他说过什么。 柳士元虽然拜入孔达门下,但每天仍会进入鬼灵心窍珠修行,努力维持着与苏晴二人关系。后来即便是在分神城隍庙办事,但那也是为了修行。 “看来你去鬼灵心窍珠没那么勤。”老苏点了点柳士元,认真说道:“我沉睡前,存在鬼灵心窍珠的知识记忆,你根本就没怎么有去看吧。” 确实。柳士元进去鬼灵心窍珠,更多的是借助修行,根本谈不上与苏晴二人交流感情,要谈心根本就达不到那个地步。“怎么说?莫非里面有我不知道的?”柳士元也只能承认。 “你别忘了鬼灵心窍珠是我炼制的。”老苏呵呵说道,“以那两个妮子现在的情况,最渴望的便是自由。” 柳士元点点头,这个是明显的。 老苏伸手一招,将情况告知,“一般来说,器灵是不容许诞生的。但有些时候,器灵仍是诞生了。例如鬼灵心窍珠。” “对器灵来说,离开洞府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能离开鬼灵心窍珠自主修行才算是自由。” “所以,两位师姐一直在谋划离开鬼灵心窍珠?”柳士元顺势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以为转生是那么容易的吗?”老苏呵呵说道:“时机不到,跟你说也没用。” 柳士元点点头,他一个炼气期修士,总有机会的。 第二十六章 五年 春去秋来,不自觉又是五个岁月。柳士元已经在冯府度过了五个年月。 西湖除却有时水雾弥漫外,只剩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红花别样红的景色。 每当西湖有些雾气,冯远东就拉着柳士元跑去西湖看仙女,在无数次失望之后,冯远东终于无奈放弃了。毕竟当年西湖那一幕并不见得还能见到,冯远东一直感叹恐怕余生再也见不到了,对此柳士元嗤之以鼻,才多大年纪就叹余生了。 柳士元其实明白,这一幕恐怕再也没有了,他在幻境见到了真正的仙女,虽然有些不着调,不像第一眼看见的高冷气质。但柳士元实在不便说明,难道跟冯远东说你想见的人在我怀里的石珠里面? 冯远东一直以来都有个游侠儿的梦,但一直没有实现。原因是冯青觉得外界危险,而冯远东对此嗤之以鼻。 如今已经不比以前,天龙王朝已经建立老苏的庙宇,想要跟老苏联系,只需去护国大将军庙见面即可。 而这就是柳士元的杰作,借此,柳士元借助老苏的信众,以及冯青的助力,大力发展天龙王朝眼线,广撒网布置,查询柳家当年真相,却也发现了天龙王朝其实暗潮汹涌,有太多隐秘秘而不宣,柳士元这才发现,人心似水,幸亏老苏一事虽有阻力,但还算顺利。 冯柳在五年中与柳士元相伴,倒也有些感情,她见识到柳士元的出手,也佩服柳士元的智力,忙里偷闲之余,在功课的考校上也并不弱于她。 两人的婚事,冯柳也早就知晓。但冯柳也没有去阻止什么,她不知何时对柳士元有说不出的感觉,但内心并不反对。 三人也随着年岁而越发感情融洽,更加亲密起来。 是日,月明风清,三人在冯府一亭内,高谈阔论,一时兴起,冯远东提议让冯柳弹琴,冯柳白了自家哥哥一眼,起身搬来古琴,侧姿而坐。 叮叮咚咚的琴音想起,冯柳抚动琴弦,尽量调出欢快的调子,冯远东和柳士元也配合着打起了节拍。亭外斜照进来的月光如水银倾泻在端坐抚琴的冯柳身上,另其周身隐隐笼罩朦胧月光,那优雅柔美的抚琴侧坐身姿另柳士元为之侧目,惊喜之余,大叹:“柳妹妹当得杭州一景。”对此冯柳只是面色羞红,暗自嗔怪。 两年后,冯远东年岁十九,离开杭州,在孔达的暗中布置下,前往苏州。 --- 柳士元怀里的石珠已经有了些许破蛋而出的预兆,苏晴二人历经数年,终于明了自身,找机会跟柳士元说明了情况,有意重修。 柳士元有孔达的帮忙,其时苏晴二人的帮助并不大,对柳士元而言,鬼灵心窍珠的作用更体现在他能用上的时候。他的本命法器并不是珠子。 苏晴二人想要转生,柳士元自然是赞同的,但此事柳士元拿不住主意,将此事告知孔达,孔达见识颇多,于是又给了些建议。在孔达的建议下,在原来的散仙洞府帮助她二人化生。 既然鬼灵心窍珠是在西湖诞生,命理循环之下,想要夺得一线生机,自然也是西湖之中。老苏对此也很赞同。 散仙洞府原先已经充斥西湖水,但在孔达的帮助下,又把洞府与水源隔开,如今西湖底下千疮百孔,正是坍塌后的状况… 问道宗弟子未筑基前,可以在外历练一二,只是筑基之后需要在门内受过检测,通过检测才算入了门墙。是以孔老夫子并不着急带柳士元二人回归山门,一直留在冯府。 一夜又很快过去。 是日天晴,柳士元坐在其书房内,不断阅读信鸽传来的书信,阅读的很快,回复的也快。案下站着一个普通人,只是弓着身子,接了柳士元的书信之后就立刻退了出去,时隔一会儿又进来另一个人,如此重复。 柳士元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寄人篱下,冯青真正把柳士元当做自己人,于是与柳士元坦诚相见。而冯远东终于获得冯青的同意,游历江湖,时不时的飞鸽传书回来,告知在江湖里见到的趣事,这引得冯柳心里发痒,也纠缠着冯青同意出去游历。 冯柳自持已经是修炼中人,比自家兄长自然不差,但冯青仍蒙在鼓里。 冯青到底爱护冯柳,只同意除非在柳士元的保护下才可以出远门,是以冯柳转身纠缠着柳士元。 自冯远东离开冯府后,冯青看出自家女儿似乎情谊属意柳士元,于是一直有意无意的说冯柳与柳士元的婚事,甚至乎暗中指使其女纠缠柳士元。 冯柳不愧为富家子女,才十六岁就已长得亭亭玉立,身子更加窈窕动人。而冯柳之所以跟随孔达修行,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柳士元的缘故… 柳士元已经十八岁,修为终于到了练气巅峰之后,然而一直停滞不前,感觉有一道枷锁加身。 孔达说过有尘缘在身,即是因果,对此,孔达也明确告知,必须解决这段因果才可安心修行。如今的柳士元更是已经解开神职,不去城隍庙办公。 这也是孔达的意思,走仙道,筑基一关卡不能走错。一般而言,筑基之后才可以接受神职掌管一方水土领悟天地自然之道,但柳士元为了帮老苏,也算是阴差阳错先行入了神道走一遭。得亏于孔达的相助,才有可能撇开这段因果。 柳士元的眼线,遍布天龙王朝各地。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老苏恢复神力之后,一直琢磨转修的可能,前世的记忆对他影响颇大,也想借助柳士元搭上问道宗的船。 柳士元对神道到底了解不多,在请教过师尊孔达之后,也算是有了对策。 昔年月后曾练就入神符箓,仙道可借此暂时入神道,管理一方天地。脱离之时只需斩断符箓即可。这也是孔达帮他的方法。柳士元若想帮助老苏脱离神道,也可学这一方法,破而后立,实现新生,不过,老苏实力太低,又无根基,不似苏晴二人有极品仙器作为胚胎,是以得重新想办法... 柳宗元在得授《杀》诀之后,武功更甚旁人。 此时柔然草原不断犯边,于是在天龙边境奋勇杀敌,争夺军功,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报仇,在得知柳士元在暗地里查探之后,更加卖力,另外也能光宗耀祖。 对此柳士元一直很担心,他查过老苏的历史,深怕又是老苏的下场。只是没想到柳宗元反而说道:“要是我能到苏将军这个地步,那我也心甘情愿。”柳士元无奈,只能加快复仇的脚步,希望早日查明真相,柳宗元能少造杀孽,自己也能好好修行。 当柔然草原犯边消息传到天龙王朝时,举国震惊,因为柔然草原一直以来就与天龙王朝有些摩擦,但一向也是和平共处,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钦天监查看天象,发现柔然王朝上方顶着一片血海而来,气势汹汹,恐是大凶之兆。 --- 杭州一向是富庶之地,冯家自支持柳士元以来,提供大量金银给柳士元发展眼线,是以终于查到当初柳家之所以被灭门的线索,是因为柳家当初无意中掌握了朝堂有人通敌卖国的秘密,结果柳家被灭口,在柳家兄弟逃脱时还派人灭口。这日,柳士元看着桌上的这封信,脸色冷漠。 深思了一会,在桌上附上一张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字,飞鸽传书寄给柳宗元。 柳士元明了柳家被灭始末,终于得知杀人凶手就在天水城。当下立刻向冯青辞行,准备奔赴天水城。冯青原本想派人帮手,但柳士元考虑到冯青已经帮了太多,杭州一向是天龙王朝富庶之地,冯青更是为柳士元安插眼线提供资金支持。但冯青的势力到底只限于杭州之地,出了地方就只有一个官家名头管用。然而此次敌我势力太过悬殊,仇家在天水城扎根多年,为今之计也只有同样借助天水城的势力来制衡报仇,柳士元经过复盘之后,已经有了计划。 当得知凶手为何灭柳家时,柳士元就知道此行必定凶险。柳士元离开冯府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杭州,而是前往杭州城护国大将军庙。想让老苏为自己和柳宗元赐福,可以免疫别人的攻击,以增加求生的机会。这是目前柳士元知道神明的神力之妙。 老苏经过信众奉养,实力已经恢复如初,当下也有城隍一般实力,并且,由于有护国之名,还可暂时调动天龙王朝城隍的力量。人道神都是借助人的信仰而来。老苏受天龙王朝分封,如今已经是天龙王朝人道神,故可以暂时借助。 相对来说,法则神跟修仙者很相似,都可以调动天地法则,运用自然之力,只是法则神以维护天地为重,一旦天地法则出现问题,就会心甘情愿奉献于天地,弥补法则疏漏。人道神则托庇于人道信众奉养,若城破,城隍神首当其冲,必定死亡。这也是柳士元拒绝的原因,他渴望长生,但不是束缚。 而修仙者更多的是处于研究者,上古民风低迷,通过不断的与自然交流,将自然之力写在兽皮,树皮上,这就是最开始的符箓,后来,不断改进,现在的符箓形似纸张,修仙者可以借助符箓调动一部分天地法则来为自己所用。 修仙者想要成为法则神也不是不可,除却要有悲悯苍生的心,还要了解,掌握相应法则,有大毅力愿舍身成神。相传当年天帝与神有缘,对自然法则也很亲近,差点走了法则神的路,只是阴差阳错,受人所阻,最终成了仙道之先,开创天宫,制裁天地。 估计神尊对此也是惋惜的,谁也想不到这后辈居然后来居上,在两界大战带领下赢得胜利,仙神共尊,拥护九州天帝。这是九州历史,为世人铭记… 第二十七章 死亡真相 冯远东决定游历江湖,这也是孔达暗中作梗的,他有意指引冯远东去苏州,给剑气宗门人做弟子,纯粹是与柳士元一换一的心态。 冯远东离开次年,冯夫人再次身怀六甲。 这是孔达暗中施展的手段。若冯远东与冯青都修行去了,冯青二人膝下无人奉孝,与问道宗主旨违背。但冯远东二人确实资质不错,因正逢千年大劫,仙道有名有姓的门派都下山收徒,冯远东迟早都会被修行之人收徒修行,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若晚了些许,冯青二人年岁以大,也无再生机会,未免有些不妥。 冯远东游历江湖,对冯青美其名曰:负笈游学。游历至苏州时,与杨正和擦身而过,转而到了荆州之地,被杨正和同门师弟刘真收为徒弟,对此,孔达也有些无语。奈何只能顺其自然,左右一样是剑气宗门人。… --- 三日后,柳士元一路来到老苏的护国大将军庙,其实庙离冯府并没有多远,只是相隔几个街头而已。柳士元站在庙门前,抬头看着匾额:护国大将军庙。 柳士元微笑了一下,对此早就熟门熟路。抬脚走了进去,径直通过内门,走到正中护国大将军站像前,点了三炷香,抬头仰望着高高站立的塑像,凝视不语。直到看见塑像眉心闪了闪光芒,消失不见。 柳士元随即前往后堂,在里面等待。 大将军庙宇一向香火不断,门内门外络绎不绝,祈祷者很多,大多为自家子弟祈求功名,护国大将军如今在天龙王朝是人人敬仰的存在,信众何其之多,有些事不便被旁人看到。 柳士元坐在内堂,直接落座,准备煮水斟茶。待水煮沸,沏好茶时,对面一中年人身着素衣突然显现,端起茶杯,仔细品味茶香。 中年人默了一会儿,徐徐道:“小子,什么事儿?” 此人正是老苏,老苏借助香火供奉,逐渐恢复如初,连带今世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但还是前世记忆的影响大。如今,老苏借助香火愿力加持,期待有一天能返本归元重归仙道。然而拿了人道的香火愿力,承接因果,又是何等好还。 孔达掐算过,若千年大劫过去,天龙王朝能安稳度过,老苏不负护国之名,才有机会借助功德寻机转世。柳士元这才知晓九州如今并不太平。 此次千年大劫由剑气宗引导。而剑气宗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而魔乱天地,稍有不慎,就此湮灭,不复重来。 柳士元伸手请道:“小子前来请求老苏为我和哥哥赐福。”对于老苏,已经不是陌生人,所以相对来说也并不客气。如今的世道,他想为二人多加一层保险。 两人一直都是互帮互助的关系,再加上二人有些因果纠缠... “赐福?对我来说不过是两道神力而已。你一向不出门,为何?还有你哥哥?”老苏狐疑的看着柳士元,想到还要替柳宗元赐福,惊呼:“难道你查出了柳家当年真相?” 柳士元嗯了一声,老成持重般站了起来,负手踱步走到窗边,凭栏仰望,看着窗外天色,徐徐道:“没错,我已经初步了解,原本借助眼线还是查不到什么,后来发现有人竟然勾结柔然,想着自家哥哥也在边境跟柔然对峙,我放心不下一直查了下去,结果反而查出了柳家当年真相。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们。” “什么?天龙王朝有人勾结柔然?这是想要干什么?是谁?我有义务帮天龙王朝除去此害。”老苏震惊道,此时他还是护国大将军身份,自然是要帮天龙王朝的,况且天龙王朝如果有什么闪失,他有可能又要被打回原形,甚至灰飞烟灭,还何谈什么转修仙道。 “是林家。天水城四大家族之一,目前看来,源头就在那里。皇帝危险了。”柳士元回头看着老苏,轻声道。 对于皇帝是否危险,他并不考虑,只是奉孔达之命来找老苏,不知是什么原因,而柳士元觉得有老苏帮忙似乎也不错,于是听了孔达的话。 柳士元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天龙皇帝生死关乎老苏前程,自有其照看。 又道:“林家家主深得皇帝信任,贵为大都督,在天水城护卫安全之责,如果林家家主是主谋,那皇帝确实危险,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但皇帝仍然毫无察觉。” “这是什么回事?林家贵为天水城四大家族,深受天恩,为何要勾结柔然?我还是想不明白?证据何在?”老苏此时也冷静下来,有些事情没有证据是不好出手的。如今接受香火供奉,今世记忆已经不断涌现,林家这一脉先祖正是自己为数不多仍存留下的一脉。 而林家先祖与自己也是交好,不到最后真相大白之前,老苏还是相信林家是清白的。 “我在查奸细时,发现是林家老三在与柔然经商时勾搭上了,林家老三要是旁支的话那还有可能是一部分清白的,但他可是林家家主的亲弟弟,老苏,你觉得有多大可能林家是完全清白的?” 柳士元此时已经找到仇家,才不会管对方是什么人。况且柳家当年可是林家阵营的,其中何故,就是因为跟林家交往时不慎发现林家通敌卖国,所以导致柳家被灭。 老苏一脸黯然,看着柳士元,涩声道:“既然如此,我在天水城等着你。”随后消失不见。老苏在天龙王朝都有庙宇,不用像柳士元那样赶路,只要庙宇香火还在,他的道场就可以在各地显现,只是需要莫大法力罢了。 柳士元看着老苏走了之后,随意收拾了一下内堂,就走出了庙宇。牵着马儿,走出了杭州城,一刻也没多待。在官道上跑了几天,柳士元感应到后面有人似乎一直追随在后。 柳士元虽然有些感应,但没有经验,一直在冯府,与冯柳一起接受孔达教导。所以以为刚好有人跟他走一样的道,但几天下来还一直跟着就有问题了,于是在一处驿站换马时,假装离开,埋伏在了那里。 不久,有一年轻女子身着江湖便装,骑着马涉过浅滩跨过河跑到驿站,嘴里一直碎念:“士元哥哥居然也想抛下我游历江湖,当初说好的各个都忘了,简直岂有此理。幸亏我聪明,在士元哥哥身上施了个定位术。” 年轻女子翻身下马,仔细看了驿站四周,发现没有柳士元的踪迹,又是一阵怨念:“哼,跑得这么快。” 定位术只是能简单的确定大概范围,加上冯柳对柳士元没有恶意,是以鬼灵心窍珠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柳士元也只是凭借修为模糊感应到身后有人而已。 柳士元有了纯阳紫气打底,天资稍微提了一些,但也不多,是以用了五年才到达养气圆满。冯柳也不差,她一开始修炼的就是问道宗外门弟子功法《望月功》,走太阴之路,凝就太阴之水。事实上,冯柳天资卓绝,早早就到了养气圆满阶段,只是孔达有意让其多加磨练,稳固基础。 待在驿站吃食后,年轻女子伸手摸出了一些金银,递给驿站人员,“一部分付账,顺便换个好马,剩下的都是你的了,可能办到?”驿站人员连连点头,爽快道:“这就为姑娘准备。”现在的世界,有钱好办事。就算拿些金银弄个身份也不是难事,况且年轻女子是有身份函的。 “等会,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男子,他…”,随后描述了一下柳士元的模样,驿站人员仔细回想了一下,看向年轻女子后面,“哦,有的。他在你后面。”随后转身就去安排马匹去了。 看这姑娘,估计是玩的女追男的把戏。驿站人员除却负责情报接送,也有类似年轻女子要求换马的事,所以各个富得流油,有时间去看戏,戏看多了难免也会胡思乱想,还以为两人在玩什么游戏呢,也不在意。 年轻女子略显尴尬,只身颤抖,慢慢回身,看着柳士元,尴尬道:“士元哥哥,这么巧?” 年轻女子正是冯柳。 柳士元向冯青告辞出门时,冯柳只以为柳士元也是像他哥哥那样要去游历江湖,所以缠着他。但柳士元有事要办,不便带着她,于是回绝了。 冯柳已经不像是已经年幼无知了,当下也没说什么,事后偷偷溜了出来,只留下一份家书,告知其追随柳士元而去,相信冯青知道了也会放心,不会把她抓回来,况且,冯柳在多年孔达的教导下,普通养气境界都近不得身。只是冯青夫妇还被瞒在鼓里… 柳士元定眼看着这个越发美丽的冯柳,淡然道:“是啊,真巧,不知道柳妹妹想去哪里?” 冯柳眼珠一转,道:“本女侠打算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但双拳难敌四手,需要一二护卫,也就给你个机会吧。” 柳士元立刻佯装配合说道:“是在下的荣幸。” 冯柳这才笑嘻嘻的挽着柳士元的手,神情很是兴高采烈。 柳士元很无奈,看着冯柳,要是在冯柳刚出城时就发现,自己肯定赶她回去。 柳士元并不想让冯柳插入柳家因果,即便冯柳身手已经不弱于他,但孔达曾经说过,千年大劫来临,魔修会趁机作乱,外面很危险。 所以现在要是再让其自己一个人回去,冯青要是知道定会大为光火,伤了两家感情。而孔达也必定会惩罚自己。况且自己也不放心,还是把她留在身边照顾,到时候让老苏再弄一道神力为冯柳赐福保险,安全无虞。 于是写了一封信飞鸽传书告知冯青,冯柳在柳士元身边,保证会保护其安全,请他放心云云。然后用传音玉简告知孔达,想必孔达也能理解。 冯青在收到柳士元传书之后,也是大叹:女大不中留云云。与冯夫人对视苦笑。孔达摇了摇头,看来女修果然容易陷入情劫,当然,若是二人情投意合,双修道侣多的是,也不在乎再多一对,当下暗中嘱咐柳士元好好照顾冯柳,命其二人元婴之前不得双修,否则逐出师门云云。 柳士元一脸苦笑,看着旁边的冯柳,很是无奈… 柳宗元在收到柳士元传书后,脸色大变,随后一脸杀气看向天水城。默了一会儿,进了元帅帐篷,隔了一会儿,出来后又收拾行装,带上一千亲卫,悄然远离,化零为整,如今已藏身在天水城护国大将军庙。 第二十八章 战前准备 天水城罗家,罗家是天水城四大家族之一,昔年跟随天龙王朝开创之君的护卫之一。 然世有千年王朝,无千年世家,罗家受先祖庇荫,而成天水城四大家族之一。罗家枝繁叶茂,后辈有才之人甚多。其中,罗家当家者为已为都尉,掌天水城安全之职,这是对罗家莫大的信任。 罗家大树有粗枝,人心似水。下面人不满现状,有家族子弟经商时与柔然草原商队来往,暗中谋取暴利,被柔然王朝利用。 柔然草原不缺牛马,大多是在马背上长大,一向好战,但其是由多个首领组成,柔然虽大,但太受天气影响,可食用性不多。礼仪崩坏,人人为自身利益可杀父夺妻,易子而食。如今受了长生天启示,更是发动战争,想要灭了天龙王朝。 天水城罗府,亭台水榭间的楼阁之上,身着锦袍玉带的中年人凭栏而立,仰望夜空皓月,神情中有怅然,想到过往家族辉煌,如今却处于水深火热之地,若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心绪负杂。 一下人快步登上楼阁,走到中年人身边拱手道:“老爷,宫中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中年人放下手,负手身后踱步回阁楼内,点头道:“嗯,好。”随后招了一下手,下人知机下去。 “等等,让老三来见我。”罗忠待下人退去阁楼前,又开口道。 “是。”下人略怔,见罗忠一脸冷漠,不明其意,只得照吩咐去做。 时隔了一会儿,一中年人迈着步伐,大肚便便的走了进来,贼溜溜的眼睛四处观看,见没有异样,于是加快脚步,来到中年人跟前。 “家主,唤我何事?事情安排好了吗?”说话前半部还算谦卑,但后本部分却显得肆无忌惮。这是之前林忠要求所唤的老三,此刻弓着身子,还没等林忠回复就立了起来。 “今日过后,林家不管是死是活,恐怕要遗臭万年了。老三,你真的不怕吗?”林忠对眼前男子的无礼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此并不多做呵斥。 林义抬了一下手,往左右扬了扬,似乎真的有什么臭味道飘了过来。随后摇头说道:“我只知道,罗家自今日起,就名垂千古。大哥你说反了。” “名垂千古?出卖自己的国家,不忠之名?为防事情泄露,灭口柳家等不义之名?为富贵,让祖宗蒙羞不孝之名?”林忠面色冷然,盯着眼前这个乖张的林家子弟。 林义摆手:“大哥你说错了,家族从不是别人养的狗,想吃点好饭也得靠主人怜悯,这不是忠。林家与柳家交好,只是朝廷立场一致,但现在柳家既然掌握我们家族勾结柔然的证据,不是他姓柳的死就是我们,何谈不义?至于不孝?若是林家能成功,后世子弟不用在为吃喝玩乐发愁,想来祖宗也可瞑目。大哥还是想一下今晚的安排事宜吧,可别有所疏漏才好。” “放心,不会有疏漏的,事关林氏家族,为兄会看着的。”林忠摆了摆手,让林义就此退下。林义只是暗自冷笑,似乎很有把握。要不是对自家兄长一向了解,也不会把他拖下水。 只是林义回到自己房间以后,眼睛突然变得通红,直咬牙,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许久,只听到耳边一声冷哼,林义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一脸无害的样子,显得邪气。 林忠已经对这个弟弟失望,看着这个弟弟走火入魔的模样,心里直掉眼泪。老三不比他人,不仅是同父同母,自己一向也以他骄傲。 林忠贵为都督,在宫中任职,作为皇帝的身边人,自然是没有多少油水的。而自己这个弟弟在经商方面很有天才,为人讲义气,又多仗义疏财,在天龙王朝也略有薄名,自己一向对他很是放心,把家族交给他。而自己博得皇帝信任,得皇帝首肯,这才让林义可以经常往返于柔然与天龙之间经商。只是没想到他如今变得如此模样,更想不到也因此把林家拖入万丈深渊不复之地。若是林家其他人也好啊,自己断然舍弃之。 看着眼前的同胞弟弟,心里也很是愧疚。没照顾好,愧对父亲。家族若如此覆灭,九泉之下羞煞祖宗。林忠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听从了弟弟的安排。皇帝一死,天龙王朝必然大乱,柔然王朝必然趁乱取而代之,攻打天龙王朝。 柳士元已经得知柳家当年变故原因,心里一直打冷战。没想到,昔年柳家之所以被贬,既然是在朝廷同一阵营的林家,是林家在人王面前引进谗言。 后又暗中下药害死柳士元双亲,至于为何放过柳士元?权且是因林义刚入魔不深,自身尚有道义之念,况柳士元当时不过是十岁孩童,没有威胁。 柳士元早先因柳家变故一事无从查起,所以只能先安排眼线在天龙王朝打探,意外得知有人勾结柔然,顺着线头,一直捋下去发现了林家的阴谋,想到柳家和林家似乎交好,于是着重查了林家,没想到凶手还真是这个曾背靠放心的仕途朋友。 经此一事,柳士元更加坚定修行。 再说柳士元已经奔赴天水城,与哥哥柳宗元在护国大将军庙见面,这是两人八年来又一次见面,只是柳士元已经长大成人了,柳宗元一见自家弟弟,激动不已,两人拥抱了一下。 柳宗元在军中训练已久,是个爽快性子,见冯柳也在,先开口道:“我是该随士元称呼一声柳妹妹,还是称呼一声弟媳?哈哈哈哈。”如今不比小时候,在天龙王朝,十六岁已经可以嫁人了。 冯柳脸色一红,看了眼柳士元,见其平静无言,只得欠身道:“冯柳见过宗元哥哥。”她并没有拒绝柳宗元的调侃。 柳宗元不是睁眼瞎,看得出来,这冯柳似乎心在柳士元那,只是柳士元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 “好,柳妹妹,这个给你。”柳宗元随手把当年自家弟弟手工制作的獠牙大虎玩具递给冯柳,见冯柳一脸疑惑,又有些忐忑不安,于是笑道:“这玩意儿可是别看不起眼,可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店,柳士元当年亲手所作哦。”柳士元看得分明,此是柳宗元从军时,柳士元所赠。 冯柳这才明白,当即拿了过来,看了柳宗元一眼,欠身谢过,随后又依偎在柳士元身边。其实冯柳已经明白,朝夕相处,自己喜欢的人是柳士元。 所以当着柳士元的面,不敢多跟其他男子接触,即便是柳士元的哥哥。 柳士元对自家哥哥这一举动很是意外,当下伸手便想阻止,他还没考虑好,是否与冯柳在一起。只是看到哥哥眼神阻止,刚伸出去的手又放了下来,看着冯柳欢天喜地的模样。 三人在庙宇前闲聊了几句,随后就走向内堂去见老苏了。 天水城护国大将军庙信众更多,来往络绎不绝,在这里显现容易造成慌乱。老苏一般无事也呆在天水城修炼,上次在杭州见面,也是因柳士元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跑了过去。 三人进了内堂,关上房门,围坐在一起,柳士元拍了拍冯柳的手,温柔道:“柳妹妹,待会不管见了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在。” 冯柳虽然疑惑,但知晓柳士元一向对她很是爱护,于是点头。刚点完头,只见对面身着大将军服饰,笑容灿烂的看着她。 “啊!”冯柳惊呼。 柳士元无奈:“老苏你这严肃样子还是别笑了,吓到柳妹妹了。”老苏只得一脸尴尬,涨红着脸点了点头。 冯柳并没有真实见过老苏,当年老苏随柳宗元离开,并没有见过,伸手帮忙也并无见过。本来入了孔达门下,接触修行,但神道中人冯柳并无见过。虽说杭州当地也有护国大将军庙,但女子一向自持,也不会随意前往,而她也只知晓柳士元与护国大将军神交已久。而去城隍庙也只是随双亲简单拜了一下,城隍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面前。 按孔达的话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人最应该相信的,是自己。若神明守护天地,保护人道,自然接受众生供奉,拜一拜也无所谓。 若是恶神,斩了便是。不过以冯柳目前的修为,斩神因果自然承受不住。 经过柳士元耐心解释,冯柳这才反应过来,冯柳此时有些尴尬,站了起来,欠身道:“冯柳见过护国大将军,多有冒犯。” 老苏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儿。你是士元的朋友,不用那么客气。”他知道冯柳对柳士元的帮忙,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是,老苏。”冯柳当下明白了自家情郎跟老苏的关系,立刻改口。 老苏愣了一下,看向柳士元,一副你藏得真深的模样。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柳士元此刻反而显得有些淡定,柳宗元也看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柳士元只得嚷道:“老苏,赶紧的,为我们三人赐福吧,记得神力赐多一点。” 老苏不再开口取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轻点额头眉心,蓄力之后发散了三道神力指向三人,三人立刻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只见三道神光冲向三人眉心之处。 第二十九章 变故 柳宗元见老苏赐福完毕,主动开口道:“士元,上次收到你飞鸽传书,说是柳家变故原因已经查到,让我带上一些亲卫偷偷而来。想必可以说了吧?” 信上其实不止说了这些,还提到有奸人在朝廷谋逆,皇帝恐怕会有危险,让他带士兵护驾。两件事是可以一起办的。 柳宗元虽然有些迷糊着,但柳士元既然在信中如此说道,当下也有些振奋。柳宗元立志在凡俗奋斗,若能得护龙之功,也能青云直上。 几年前,柳士元飞鸽传书给柳宗元,说已经在天龙王朝布下眼线查探此事,当下是又惊又喜。届时柳士元不过十三之龄,据柳宗元离开杭州重返军营争取军功不过几年而已。 柳士元如此大手笔,让柳宗元很是惊讶。 当下柳士元把当初自己所查,从冯家渠道所知,包括柳家因何事如何被贬的原因,为何突然双亡,只得留下只言片语存下疑点,到后来开始着手布置。 只是没料到没想到才短短几年,就已经获知真相。 八年了,时间确实不短。能让一个少年变成了青年,也让一个青年走向成熟。看着柳宗元有了些许络腮胡,当下也是激动连连。 但想到仇家是谁的时候,柳士元又是一脸冷然,“仇家就是柳家的靠山阵营,林家。” 柳宗元显得一脸难以置信,愣了一会儿,道:“你,你说什么?”如柳士元所言,他对林家自然是不陌生的,彼时还有来往,印象颇深。 柳士元当下把如何查到的过程说给柳宗元听,如何从眼线得知有人通敌卖国,进而查到林家,又在林家查到柳家变故的真相一一说了出来。 冯柳像是在听天书一般,随后又是心酸,主动把手放在柳士元的手上,安慰着。柳士元看了冯柳一眼,点了一下头,手拍了拍,示意没事。 然后看向柳宗元,柳宗元一脸悲愤的模样,再回复已经是哽咽:“既然林家如此不忠不义,那我们更加要从长计议,不得放过任何一人。”万万没想到是被曾经的靠山捅了一刀。 “是,我来之前已经盘算好了,不过有些细节要跟哥哥你商量一下。林家毕竟是千年世家,在此仍受天龙王朝信重,所以我需要你安排一下你的亲卫偷偷进宫。这点老苏应该可以帮忙。” 老苏点了点头。 “至于我,亲自坐镇林家。”柳宗元听到柳士元这样安排有些担忧,柳士元看得出自家哥哥担忧之色,又道:“放心,老苏只是帮你的亲卫进宫而已,他随后会在一旁暗中保护我的。哥哥你的当务之急是确保皇帝的安全,林家家主是都督,如果暗害皇帝成功的话,怕是柔然会立刻进攻天龙,到时百姓又是流连失所,受苦的是百姓。”柳宗元只得点头答应。 其实天水城自有护国神灵守护,比起老苏,更加强大。它是天龙王朝的图腾神,是一条玄色巨龙,随天龙王朝建立,至今也有千岁。 老苏是保护天龙皇帝的暗牌,保护天龙皇帝的安全,当然,这是在图腾神守护不及的情况下。图腾神虽然强大,但也架不住底下人的破坏,林家图谋至此,想必也会把图腾神谋算在内。 按照柳士元的推算,若是他要破坏天龙王朝,定然要将图腾神的力量封闭,控制住皇帝的身边人,伺机杀掉皇朝族人,断其血脉。这个推算也得了孔达的认可,是故孔达不让冯柳知晓,以免牵涉因果。但孔达也说过一点,皇帝并没那么简单。 老苏是近期才恢复力量的,想必林家也没来得及准备,这是一招暗棋。而柳宗元是另一道暗棋,以免出现疏漏。 冯柳看柳士元没有给自己分配任务,急声道:“那我呢?”柳士元认真的看着冯柳,严肃道:“柳妹妹你的任务很重,但也很简单。” 看着冯柳一脸期待的模样,柳士元心里暗笑:“那就是呆在护国大将军庙,保护好自己。” “什么?我不。”冯柳激动得站了起来,道,“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也可以帮你的。” “柳妹妹,这次来天水城,本就没有打算让你来,要不是你偷偷跟着我,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来的。”柳士元皱着眉头,把冯柳压了下来,又道:“这次行动或许有危险,一旦事情有变,我也护不得你。你明白我的难处吗?” 见此,冯柳只得妥协。冯柳虽然也已经修行,但柳士元并不想让冯柳插手,这是柳家与林家的因果,要不是涉及皇帝,他甚至不会让老苏帮忙。 随后柳士元又对着柳宗元道:“稍后哥哥见机行事吧。” 柳宗元点了点头,随后出了门,在一个酒楼留下记号,只有亲卫才看得懂,随后老苏借助神力,施展了障眼法,柳宗元偷偷溜了进去,找了个机会跟皇帝交流了一般,并把老苏的神力信物给皇帝看了一下,是以皇帝才配合柳宗元暗中行事,不过,皇帝鉴于林家一直忠心耿耿,还是持怀疑态度,只表明若真是有情况发生,活捉林家家主。 柳士元一直在庙中安抚冯柳,待冯柳答应留在庙宇后,柳士元才出了庙门,手持名帖,拜访林家。 柳士元是以冯家名帖进去的,冯家贵为杭州城二把手,不是普通的小虾米,是以林家看了之后让柳士元进去。此时林忠已经在宫中,家里是林义在主事。 本来林义是没有资格的,但一来林忠早先就已经把家族的权利交给林义,二来现在林家也大部分在林义手中,是以下人也不觉得突兀。 柳士元随着林家下人径直走进大厅,见一大肚便便,富贵打扮的中年人坐在主人位置。柳士元狐疑着,据天水城眼线来报,似乎这个时间林忠应该是在宫中了才对。 不过柳士元也没有表露出来,快步上前,拱了拱手:“柳士元见过林家主。”林义听见柳士元自报名字,眯了一下眼睛,缓缓道:“柳士元?听你口音,倒像是天水城人士啊。”他想起了当年的柳家。 “林家主果然慧耳,在下确实早些年在天水城,不过后来在杭州城长大。” “是嘛?杭州城虽然是天龙富庶之地,但天水城是天子之都,不见得比杭州差,士元为何舍近求远去了杭州城?” “哈哈,那当然是拜林家主所赐。”柳士元此时也不多说,直接表明来意。 “拜林家所赐,你果然是柳家余孽?”林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按照他的性子,自然会选择斩草除根。只是当年的柳家,并不足以让他亲自下手,安排了人,也明明告知了全部死了的结果。至于柳宗元,彼时他根本摸不清柳宗元的位置,而后得知却已经是得了苏家的庇护。 柳宗元在苏盛麾下,若动了柳宗元,苏盛必定会为柳家向天龙王朝伸冤,事情闹大了就不太好收拾,搞不得会让今天的计划暴露,这才放过二人。 万万没想到,柳士元居然没有死,如今更是已经踏入修行,看境界,似乎是养气圆满。 林义眯了一下眼睛,嘟囔了一句:杭州冯家,随后喋喋笑了起来。他突然记起了柳家与冯家的关系。 柳士元只觉得突然气息一滞,怀中鬼灵心窍珠疯狂提醒。只见林义很是邪气的看了柳士元一眼。道:“既然来了,那就留在这吧。” 话刚说完,林府外面走进来几个下人打扮的壮年汉子,手拿武器,把柳士元团团围住。 柳士元看了四周一眼,对着林义说道:“怎么?林家主这是承认当年柳家确实是你下的手?” 林义点了点头,并不以为意:“当然,多大个事,过了今晚,谁还记得?” 柳士元皱着眉头,心里暗自猜测,又道:“林家主此刻不是应该在宫中吗?怎么此刻还在…”林义咧嘴一笑,抬手指了一下自己,“哈哈哈,我可没说过我是林家家主,不过也差不多,现在的林家,我说了算。” “哦,你是林义?林忠的亲弟弟,卖身柔然的贼子。”柳士元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哦,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你要死了。”林义手拿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道:“杀了吧。”他对一个死人所知道的事情并不在意。 下人拿着武器,冲了过来。柳士元虽然没有打斗经验,但到底在孔达座下修行,与冯柳陪练,也有些打斗经验。若是被轻易打败,那才叫丢人,当下也不含糊,把林家下人全部打翻在地,并没有痛下杀手。 林家罪魁祸首只有林家当家之人,没必要牵连其他人,虽然当年柳家被灭口,只剩下三人,但柳士元并不想变成另一个林家。林义早就知道下人们一起上都打不过,之所以如此也只是为了偷袭柳士元。 当下一道残影,拳中柳士元胸口,柳士元以为林义大肚便便的,没有武功,一时反应不及,口直喷血,飞了出去,被暗藏在林家的“冯柳”接住。 “士元哥哥!”冯柳惊呼,急忙跳了出来,不让柳士元直接坠地。 “咳咳,柳妹妹,不是让你呆在庙里吗?怎么还跑出来。”柳士元见是冯柳,一时气急,当下撇开冯柳,又站了起来。 “士元哥哥,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所以我才跑了出来,再说了我身上不是有老苏赐福么?” 第三十章 偷袭又偷袭 “好吧,那你呆在我身后。”柳士元只好把冯柳保护在身后,自己实在太过大意,要不是有老苏赐福,刚刚那一下就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了。虽然他对老苏是否能来已不抱希望,但此时,柳士元还是迫切希望老苏能出现。 冯柳境界与他相仿,就连柳士元都在林义手上一招就被打败,想必林义已经筑基成功了。冯柳必定不是其对手。 “我不。”冯柳倔强道,“你都受伤了,还保护我?” “士元哥哥,我们杀出去吧。老苏刚刚传话给我,宫中有情况,他可能来不及过来。” “什么?”柳士元一脸惊疑的看着冯柳,若真是如此,只能逃出去另谋计划了。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林府门口方向逃跑。 林义并不着急,慢悠悠的跟着柳士元两人,猫戏老鼠般。逃走间,两方距离一直没有变长,反而缩短,此时柳士元意识到林义有问题了。 柳士元冷静了一会,知道逃不过,于是停了下来,对着林义道:“你是魔修?竟敢残害凡人?” 林义愣了一下,狂笑道:“哈哈哈,没想到你还知道魔修。”说完又盯着柳士元,喋喋笑道:“不过,谁告诉你,魔修就不能残害凡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皆为我等盘中餐啊。”说完就直接扑了过来,当头又是一拳。 “什么?”柳士元大惊,只得伸出右手食指,抬手就往前点去,一道剑气径直往前,直冲林义面门。这是杨正和留给柳士元的剑气,被柳士元转移至手指处,以便突袭。 林义大惊,有些大意了,只见林义直接倒在地上,瘫了一会儿。又慢慢起身,此刻林义一身魔气,眼睛充红,嘴角留着口水,直盯着柳士元两人,似乎随时会扑过来。 冯柳强行凝聚太阴真水,虽然威力极小,但也能对魔修造成伤害,伤害达到了一定值,也能将其打死,之前林义已经被柳士元体内的隐藏法力打中,想必已经在强弩之末。 但太阴真水是冯柳自身修炼而来,在未达到筑基期时,强行凝聚会造成境界倒退。柳士元见此,只得拿出珠子,运转真元输入珠子,幻化出了几个冯柳企图迷惑林义,最好能一击即中。 冯柳见柳士元还能使劲帮忙,也不多说,当下与几个假冯柳配合起来,纠缠林义,暗中使出太阴真水灭杀林义。 林义喋喋笑了几下,看了周围几人,几个闪身就把假冯柳打灭,然后看向柳士元二人。 “小子,这等低劣幻术还敢拿出来迷惑本君?笑死个人了。” 柳士元也不懊恼,向冯柳点了点头,冯柳应机向前,把太阴真水激溅射向林义,林义速度很快,见机闪现一旁,避开太阴真水的攻击。 冯柳射出太阴真水之后,脸色苍白,就此消失。林义见此,脸色一变,看向自己的下丹田位置,只见下丹田位置已经凝结成冰块,身子不由自主的跌落倒地。 “怎么会?”林义还是不明白,垂死挣扎着,看向柳士元,希望柳士元能给个解释,让他瞑目。 柳士元呵呵笑道,见林义此等模样,随后招手让冯柳从暗中出来。老苏早就暗中告知柳士元不便过来的消息,神力的运用似乎很是巧妙。他相信,若真如此,冯柳必定会隐藏身子前来,照看柳士元。 所以柳士元一直在装,第一次出现时的冯柳完全是柳士元全力施展幻术的结果,足够隐瞒过筑基期的感知,这也是在提醒冯柳继续隐藏。 柳士元八年间接受孔达教导,自然是有考验考察柳士元的修为进境,孔达不愧为人师表,因材施教。柳士元在其指导下很快学会了幻术的使用,这也是《万灵归藏》的运用,如今算是炉火纯青,也是给孔达一份满分的答卷。而冯柳则在其它道术上略有天赋,之前定位术正是其所学的一个小法术,再加上藏在暗中偷袭时的隐身术。 至于后面假意借助珠子幻化出几个假冯柳,完全是欺骗林义,让林义认为,第一个冯柳确实是真实的。而真正的冯柳其实已经藏在暗中,听柳士元吩咐,暗中偷袭。 柳士元确实被林义偷袭击中,也因此想出了这个奇招。不过,柳士元最终没有成全林义,是以林义身体凝结成冰块,有些死不瞑目,柳士元这才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冯柳走到柳士元跟前,想把柳士元扶起来,她还好,并没有受伤。但也脸色苍白,虽然只是一滴太阴真水,但也是其本源所凝成,为了救柳士元,可谓下了血本。 就在二人有些死后余生时,只听得天穹突然传来一道惊疑声音:“咦,原来是你?” 柳士元一惊,正奇怪是谁呢?眼睛直瞄来人,发现是以中年道人,清风道骨,背后有一把剑,腰悬葫芦。有意想询问一下来者是谁,但中年人来了之后,一直背对二人,话到嘴边,只好停了下来。 冯柳看了中年人一眼,发现中年人有些邋里邋遢,看着是有些清风道骨,见似乎是认识自家情郎,于是又看向柳士元,一脸问号。 柳士元暂时想不出来,只得微微摇头。 中年道人回过身来,把腰间葫芦打开,抬头直灌嘴里。柳士元闻到一股酒味,只觉得味道有些熟悉,自己一向不饮酒,他还刚到十八岁之龄,冯家也是守礼之人,所以不会拿酒给他。虽然有接触过,但这酒味,似乎… 中年道人裂开一笑,“小子,上次打的酒我又喝光了。”说完拿着酒葫芦晃了晃。 柳士元早已有所猜测,见中年道人先开口说笑,也不以为意,笑道:“道长当年指点之恩,小子无以为报,只能帮你打酒报答了。” “哈哈哈,小子,看得出来,你也有点造化啊。”中年道人慧眼如炬,自然看得出来柳士元已经修行,已经在养气圆满突破筑基的关口,看来很有可能是入了问道宗门下,也是同道中人。 “哈哈,这个我倒是谢不着,道长对那弟子怕是很满意吧。”柳士元看他一直在喝苏州的酒,想必那弟子很重他的意,不然也不会刚刚喝完,当初自己只是打了一点而已,对于酒鬼而言,只怕也就几口而已。 “嗯,这倒是不错,如今他已经筑基多年了,也快金丹功成了。这不,我放着他自己历练去了。”中年道人兴奋的说道,显然对那孩子很是满意。随后看了柳士元一眼,似乎有些不服气,道:“不过我可不只他一个弟子,后来我又在苏州发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只是他比较弱,俗事繁多,说什么想处理完俗事才随我修行。” “哦,原来如此,那想必你那二弟子正在天水城?”柳士元心里猜测着,修仙者虽然不管俗世,但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中年道人无故在此,又说他二弟子俗事繁多,想来也是因此而来。不过这也让柳士元想到了一个人,不知… “咦,小子机灵,这点倒是没变。”中年道人并没有反驳,认可道。 随后就把刚来天水城,想找他二弟子时,突然发现这边龙气似乎有所变化,不过中年道人并不以为意,这是天龙王朝的事,无非就是换个主人,也没想太多。 倒是林府这里突然天穹显现剑气,引起了中年道人的注意。这才前来,然后就发现了当年的小乞儿柳士元。修行之后一般记忆超群,如果不是年限太久的话,一般都不会忘记,况且当初柳士元给他的印象也很是深刻,只是柳士元心思太重,天资中庸,自己才没有收他为徒。 柳士元拱了拱手,表示谢过。 冯柳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知道两人有故,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也不插嘴。 随后柳士元把冯柳拉了出来,给中年道人介绍:“这是我师妹,冯柳。”又向冯柳认真介绍:“这是杨正和道长,一个酒鬼。”柳士元是知道杨正和脾气的,当下也认真说道。 杨正和失笑道:“你小子还是那个脾气啊,不过也对贫道胃口。” 倒是冯柳矜持的欠了欠身子,道:“冯柳见过杨前辈。” 杨正和虽然喝酒,但到底也是个修行者,喝酒只是快意出剑,喝了太久有些上瘾罢了。当下对着冯柳虚手一扶,道:“冯师侄不用客气。” 看出冯柳有些话要说,脑筋一转,也明白了,他已经不像当初刚下山时,什么都不懂,这些年人情练达,也学会分辨。开口道:“冯师侄,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当下立刻翻手拿了个红色葫芦出来,里面暗藏几道杨正和的剑意杀招。 冯柳也不客气,拿了过来之后连忙谢过。 “咦,冯师侄可否让贫道一探?”杨正和见林义死亡模样,致命伤分明是下丹田收到太阴真水的袭击,看冯柳脸色苍白,似乎是冯柳出手所致。 只是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第三十一章 错过与真相 杨正和凝神看了柳士元与冯柳二人,见二人脸色苍白,而林义周身冰冻,似乎是受太阴真水侵袭而死。以杨正和眼力,自然能看出此地作战轨迹,也看出来,冯柳才是最终拿下胜利之人。当下开口道:“小妹妹,愿意投入我门下吗?...”还没有筑基,应有改弦易辙的机会。 能凝就太阴真水,其体质天资自然非同凡响... 冯柳自然是不会答应。 “咦,臭道士,我都没入门,你就拐带小妹妹了?”只听门外有豪气冲天的声音大声嚷道,柳士元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三人回头转去,只见门外一个壮年汉子身披捕快衣服,英姿飒爽,正是熟悉的李英豪。 中年道人无奈道:“这不是为师见到璞玉,爱不释手吗?放心,肯定让你做大。” 杨正和确实发现冯柳体质有些不对劲,有些想强抢问道宗弟子的想法,反正冯柳也未筑基,算不得问道宗门人,问道宗不至于为了一个改投他派的弟子与盟友剑气宗闹得灰头土脸。 壮年汉子嘿嘿直笑。随后看向柳士元,眼睛一亮,也不回答中年道人,快步跑了过来,与柳士元拥抱在一起。 “柳兄弟,这些年你跑哪去了?当年遇见你哥哥,得知柳家变故,我查了好久,已经查出了些许眉头。”李英豪径自说道。当年因为受自己连累,柳士元差点受了池鱼之殃,于是李英豪总想着从其他方面补回去。后来在苏州遇见柳宗元,得知柳家变故,是以他从京城贪官入手,顺着柳家当年被贬原因,也查到了林家。 这次飞鸽传书给自己的便宜师父,正是为了这件事。处理完之后他就正式跟着杨正和修行了。此时已经快要筑基功成,杨正和说是心结未了才会如此。只是两人刚在城门口见面,杨正和就发现不对,扔下李英豪,自己跑了过来。 柳士元暗自感动,当年在破庙一别,虽然差点遭了池鱼之殃,但李英豪也算不负其名,英雄豪气,为了这点事竟然耽误修行。于是就是当年破庙之后,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除却老苏的前世身份,都说了出来。 “哈哈哈,看来咱真是有缘,不过你现在已经修行了,咱以后也是道友,可得好好来往。” 柳士元只得点头应是。 中年道人这才发现,自己两个弟子都跟柳士元有缘,若是冯柳愿意,那就是三个了。暗自惊奇,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 杨正和默了一会,道:“小子,可愿做我真传弟子?”杨正和认为,在不明冯柳体质的情况下,有必要把柳士元招揽过来,也许还能买一送一。柳士元他是知晓的,中庸之姿,那时他没有兴趣教授弟子,是以收弟子都是照着脾气,其次是资质而来。现在发现他的弟子都跟柳士元有关,是以不想错过。 李英豪听见自己便宜师尊也想收柳士元为弟子,当下很是高兴,这可是生死兄弟,比上头还有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大师兄更是亲近。于是拍拍胸脯,道:“士元,快快答应,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 柳士元这才反应过来,对李英豪如此仗义很是感动。 不过柳士元此时也有考虑,自己可是有师门的,孔达可没有对不起他什么,还一直悉心教导。柳士元对孔达的感情如父如师,自随孔达修行开始,他就以进入问道宗为目标,以报答孔达之恩。 “道长,不好意思,在下已有师承。”柳士元拱了拱手抱歉。二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杨正和闪过失望,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不过又是惊疑,想想也有道理,问道宗收弟子自有其考效,能放柳士元二人出来,可见对其二人很是放心。于是只得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李英豪虽然也很失望,但为人豪爽,当下也替柳士元高兴,毕竟修行路很长,也不见得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抱歉,杨师伯,我想跟师兄一起修行。”冯柳还是开口说话了,杨正和也不意外,当下道:“嗯,你们郎情妾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哪像这个臭小子,只会惹祸。” 两人看了眼对方,只是红了红脸,双手握得更紧了。倒是李英豪,不服气道:“切,我也不做你徒弟了,哪有扔下徒弟不管,又只会损徒弟的。” 众人齐声哈哈大笑。 杨正和对这个便宜徒弟倒还是很有信心的。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也不以为意。这便宜徒弟不像他那大弟子,正义凛然,为一诺可坚持到底。这更像他们剑修性格,一往无前。 众人在院子里笑了一会,杨正和伸手对着林义就是一吸。对着柳士元道:“看得出来,你此次前来天水城,想必是为此而来,如今因果两消,日后好好修行吧。” 可是,柳士元却迟迟未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杨正和见柳士元心有疑惑,解释道:“此人是一个入了魔的人,你不必想太多,就算你不杀他,贫道也要出手灭杀。魔修不仅与我等有别,更是因为修炼过程很是残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除却关乎自身,其他人都漠不关己,杀人不眨眼。” “不过他又有些不同,应该是受到魔修蛊惑,这才入魔,有几年功夫,已经比肩筑基期修为了。” 柳士元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道:“如此说来,他还不是罪魁祸首,我父母被杀应该是魔修才对。他只是下手的刀子。” “嗯,你说得没错。”杨正和也很是赞同。 这么说来,林家或许只是受其拖累而已,柳士元心里不想牵连无辜,当下向杨正和道:“道长,我知道怎么做了。”随后从杨正和手上接过林义,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里。 储物袋越有五方之地,只能收受死物,林义已死,自然可存入其中。 柳士元把之前的安排说了一下,想请杨正和和李英豪进宫做个见证。 天水城宫门内的事儿,估计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才对,他想当着柳宗元的面,当着天水城皇帝的面,当着老苏的面,当着林家家主的面,把这段恩怨说清。 “可。”听完柳士元的安排,杨正和也无所谓,倒是惊讶柳士元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办事极有条理,有些中庸之道。 这与他所认为的剑道也是不合。少了些失望之情。李英豪了解了柳士元这些年的安排之后,对他的聪明,手腕,又不随意滥杀无辜很是佩服,更加认可这个生死兄弟。 “嘿,说来那大将军庙我也是帮忙打扫过的,怎的他不找我呢?”李英豪郁闷道。柳士元只得开口安慰,可能是当初老苏想离开苏州,而你当时又还想着往苏州跑,若不是如此,可能他跟的是你而不是我了。 李英豪这才开心起来。 --- 天际微微漏出鱼肚白。 柳士元看了眼天色,刚刚老苏传来神念,说是天水城事情已毕,林家家主林忠已经捉拿。皇帝正打算三司会审,柳士元让老苏跟皇帝说一声林义的事,说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定罪。 皇帝同意之后,众人直接进宫。四人得了皇帝允许,得以觐见。 照杨正和的话来说,能走着进去,给了这皇帝天大面子。当然,皇帝借助人族气运也有些修为在身,但不得长生是天道至理,天帝也并没有开放这类权限,固然在杨正和眼中,仍不如柳士元等人。 修仙者是高高在上的,整个皇宫,除却钦天监有些许修为外,其他皆是凡俗。钦天监其实修为也不高,他们多是难以继续修行,又受富贵所惑,而当上了钦天监。 这些人可以借助天龙王朝气运得以继续修行,享受荣华富贵,但最终都会不得善终。杨正和有意无意的指点着三人。相识一场,不管是否入他门下,也希望对方善始善终。 原本三人第一次进入宫内,都有些好奇,四处观看。 是以三人各自若有所思,冯柳也不再顾着看京城繁华,不做丝毫留恋之态。李英豪只是贼笑了一下,就跟着柳士元他们走了,他当年许诺,如今已经快要功成,随杨正和修道,早年在京城过日子,早就厌倦了京城繁华,是以心无波澜。而柳士元则一直保持平静,看似没在听杨正和说话,实则一直保持平常心观看,心境更是上层。 杨正和心里点头,好一个道姓十足的年轻人,可惜啊。 进了宫内,只见一威严有王者之气的人正坐在上首,旁边有柳宗元以及一个宦官。老苏也显现了出来,护卫一旁。殿下有一人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 众人终于再聚首。 进宫之后只对着皇帝拱了拱手,就伸直了身子,站立一旁,看着旁边五花大绑的林忠。 天龙皇帝虽然对来人有些恼怒,但也知道对方是修行者,与钦天监等人一样高高在上惯了。于是点了点头,对着殿下众人道:“既然人已经来齐,那就把事情弄清楚吧。” “不忙。”柳士元站了出来,随后把林义提了出来。 林忠看了眼旁边的林义,双眼更加黯淡无光。 自宫内偷袭皇帝失败,被擒住之后,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对于林义入魔,其实他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在经过几次跟柔然贸易之后变得乖张,家族在他拖下水之后,早就万劫不复。其实这样也好,天龙王朝到底是先祖守护的家族。 柳士元当着众人的面,解释完这些事情的始末,包括柳士元双亲被害等等一一提出,林忠看了眼自己弟弟,满脸懊悔之色... 第三十二章 结拜 林忠瘫坐在地,静等裁判,无语凝噎。涩声道:“我是林家家主,对弟弟缺乏教养,导致如今罪孽滔天。就让我随我弟弟而去,黄泉之下,继续教导。” “你确实是死有余辜。不过你确实不是罪魁祸首。我柳宗元恩怨分明,自然是不会错杀好人。不过你企图刺杀陛下,你之罪过,留给陛下惩罚。”柳宗元站了出来,虽然怒气值爆满,但还是交给王上处理。 不比柳士元等人,柳宗元仍要在天龙王朝混。 “在此之前,交出杀我父母的凶手名单。” 林忠无奈,也只好如此,在交出名单之后,坐等裁决。 柳宗元两兄弟看了眼名单,默然不语。这些人是亲自下杀手杀柳家,虽然也是别人的刀子,但既然做了刽子手,就要有做好被杀的准备。柳宗元一个都不想放过。 柳士元对自家哥哥的处决很是满意,到底在军中锻炼多年,有些是非也很是清楚,但到底常年在军中,也杀伐果断。如今这般处理也是不错。只得在旁点头。 皇帝见林忠也不是主谋,只是因为自家弟弟入魔而行刺自己,见柳宗元把惩罚林家交给自己,正自发愁。 这时,老苏开口说话了,向皇帝说道:“林忠受林义所惑,但林义也是因入魔而指使林忠谋逆,若无受指使,想必林忠一直忠心耿耿。但林忠贵为林家家主,有不得推卸之责。林家世代守护天龙王朝,先祖与臣有旧,若是其先祖尚在,想必也不能原谅后代子弟。”老苏顿了一会,见天龙皇帝没有阻止自己说下去,想必自己说话也中肯,于是又继续说道:“既然此事皆因柔然而起,不如陛下贬责林忠家族,投奔边疆,继续为天龙王朝效力,也算是赎罪。” 皇帝听了之后眼睛一亮,大赞老苏老成谋国。于是颁布诏令,林家全部去边疆,既然不感天恩,就去边疆打仗,为天龙王朝效力。林义已死,就将相关下手杀害柳家之人就地杀了,以谢柳家在天之灵。 随后天龙皇帝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道:“诏令,柳家为忠士之家,柳宗元封为大都督,护卫天水城安全之责。柳士元为钦天监总监,又赞冯家义气云天,赏冯家金银千两,上等绵绸千匹。”看了眼李英豪,见一身捕快打扮,于是道:“封李英豪为天水城衙门总捕头。”至于杨正和,从头到尾一股仙家做派,也就不多说了。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互相看看,齐声道:“不受。” 天龙皇帝很是皱眉,不是好好的吗?这是怎么着?正暗自恼怒,柳宗元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如今柔然显然有进攻天龙王朝企图,臣认为,此时边疆才是重中之重。臣愿往边疆,为天龙王朝效力。”皇帝想了想,也对,要是边疆不稳,自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于是点了点头。 柳士元与李英豪开口笑道:“我等不日将修行问道,这凡俗之事还是免了吧,还请陛下收回成命。”皇帝也只好应下。 杨正和一直在喝酒,全然不当回事,只看了眼柳士元,见一脸平静,脑筋一转,这才欣慰的大口喝了起酒来。皇帝这才发现,自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林忠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只是自觉对不起弟弟林义。但他知道,应该恨得人是柔然王朝和那些魔修,见皇帝让他林家将功赎罪,当即拜谢。领着林义尸体回家安葬,随后拿着旨意,带领家族投奔边疆,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在柔然厮杀,为林义报仇,为天龙王朝赎罪。 众人事毕,当即告退。皇帝见此事已了,确认没有疏漏,也没有强求他们。实在是一个杨正和是个强大的修行者,老苏早就传念给他切记不要惹恼杨正和,是以他认为杨正和虽然表面随和,但更多的是漠视他。 众人出宫之后,柳士元终于察觉到《万灵归藏》似乎运转如意起来,道心清明,有感应最近会突破,只是需要机缘,他还想着要自行勘破天门,筑基成功呢。这也是孔达给他的考验。 在孔达看来,教了这么久,是头猪都能成功筑基了。 只是这也是和众人分别的时刻。 柳宗元早就知道柳士元在俗事已了之后,就会一心修行,以后不见得能见上面了。或许在与柔然王朝大决战期间,他会赶来,现已证明柔然有魔修存在,自家弟弟自己还是了解的,兄弟之情多年不见反而更深。 见柳宗元似乎有话要说,于是请杨道长等人稍等一二。两兄弟在一旁续兄弟之情起来。 “哥哥,不日我将专心修行了,你多保重。” “哈哈哈,好,弟弟不必挂念,若是想念哥哥,尽管来军中找我,相信我们终有相见之日。” “嗯,这次意外发现魔修,哥哥跟柔然大战,可能会遇上,万望小心,我已经让老苏暗中照看了,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防人之心不可无,魔修一向无孔不入,哥哥万事小心为上才是。” “会的,哥哥还想看你跟柳妹妹双修大喜呢。”柳宗元取笑道,“放心吧,哥哥现在实力也不比你差。下次见面你可别还是这么弱,我可是要你保护的。” “额,哥哥,莫取笑我了,我和柳妹妹八字还没一撇呢。”柳士元脸一红,自己在感情方面也懵懵懂懂,于是决定顺其自然。 “哥哥不是在开玩笑,若真的喜欢,还是主动点吧。”柳宗元回忆少时带着柳士元一起胡闹的日子,心中满是感伤,有些事,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所幸,现在也算不错。 “士元,正视一下自己的感情吧,看得出来,冯柳是个好女孩,别辜负了她。”柳宗元看向冯柳,“不说这些年冯家对我们有恩,你与冯柳相处多年,自身感情也应该清楚,男儿汉要有担当,知道吗?”柳宗元看着柳士元,怕这小子自顾着修行,对感情没有多大重视。 柳士元知道柳宗元在以哥哥的身份告诫他,他一向守礼,闻言有些感动:“是,哥哥。我知道怎么做了。”两人随后又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冯柳见自家情郎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自表明自己的心思之后,对柳士元的一举一动就很是在意。杨正和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也不介意他们在聊些什么,以他的能力,早就耳聪目明,两人所说之事他心知肚明,对此只是眯着眼贼笑的看着两人。 谁知道柳士元回来之后,就对他鞠躬到底。众人一阵疑惑,杨正和眯着眼,道:“小子,有话直说,贫道可不喜那些礼仪规矩。” 柳士元起身拱了拱手:“小子请求道长,帮家兄进入先天筑基之境。”这句话吓了众人一跳。柳宗元反应过来,暗自责怪,你小子闹什么?伸手就想遮住柳士元嘴巴。 杨正和严肃着脸:“小子,你如今已经养气圆满,有些事情难道你不清楚吗?” 柳宗元立刻说道:“士元别闹,道长说得对。不要勉强道长。”随后拉着柳士元的手,道:“武道一途,我自会努力,不用麻烦杨道长的。” 柳士元对此并不理会,只是看着杨正和,徐徐道:“小子知道这让杨道长为难,若有因果,上天若是知晓,也会应在我身上才是。士元如今只有一个兄长,又在柔然战场大战,实在放心不下,难以安心。心不安,如何修行?若不安,恐心魔作祟,故求道长求助。”他明白突破有多困难,古今往来,能留下名的,他知道的,也就老苏一个人。就连老苏后人估计都不多见。 众人对柳士元的重情重义很是感动,冯柳也是感动,自家情郎竟如此有情有义。杨正和喝了喝酒,见自家弟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破口大笑,“好,你要记得自己的话。”万一自己再拒绝,这好不容易讨来的徒弟怕是要飞了。 随手一翻手里出现一个盒子,递给柳宗元,道:“这是筑基丹。可以助你步入筑基,不过是药三分毒,总也比不过自行天门筑基,添加寿元等,后续修行也很是难以修行。你自行选择吧。” 柳士元立刻夺了过来,仔细观看了一下,发现圆溜溜的,也没什么味道出来。只得递给柳宗元:“哥哥,就当弟弟私心作祟,若是危险,还迟迟不突破,就把这药吃了吧。” 柳宗元暗自感动,只得收好,抱了抱柳士元。有弟如此,人生当歌。 李英豪事情已毕,又羡慕他们的兄弟之情,于是搭肩勾背的揽着两兄弟,干笑道:“咱三人也算有缘,要不我凑个热闹?” “什么?”两人奇怪的看着李英豪,不知道李英豪折腾什么。于是李英豪把想跟两位结拜说了出来。两人很是心中振奋,都感动于李英豪昔年豪气云天,是个可托付的人,当即答应下来。杨正和看着自家徒弟上蹿下跳很是热闹。于是帮他们做个见证。而冯柳把自己身心都寄托在柳士元身上,是以她才不凑热闹只做了个见证。 三人年纪最小当然是柳士元,只是没想到柳宗元比李英豪还大了几个月,是以李英豪一直纳闷,感情自己是千年老二?这被杨正和嘲笑了好几年。直到… 众人在一次酒楼聚会之后,就此分别。分别前,杨正和就柳宗元指点了一下,柳宗元是修炼《杀》诀的,若筑基,必以自身气血突破,突破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最好准备些吃食在身。不过柳宗元才修炼了几年,离突破筑基还有一段时间。李英豪见此,伸手进怀,拿出几颗辟谷丹递给柳宗元,说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也可防备一二。杨正和看向自家徒弟越看越满意,大赞老二这事做得高明。 众人大笑。 第三十三章 神仙眷侣 夜空繁星闪烁,映着人间灯火通明。 柳士元倚靠在窗边,看着天边月色下,冯柳舞剑修炼太阴剑法。此次冯柳可谓付出巨大代价,需要把失去的太阴真水补回来,对此,孔达的建议是不断精深太阴一道,坚持下去,总会复原。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问道宗能作为仙道第一宗门,自有其妙道之处。因功法原因,问道宗弟子,比起普通门派而言,体内真元多了三成,比起散修,甚至多了一倍之多。 冯柳已经养气圆满,失去一滴太阴真水,也只是类似装满水的瓶子少了些许而已,只有修行再补充回来就好。即使如此,养气境界也只是凝结三滴太阴真水而已。不过孔达断言,以冯柳的资质,或许可以破而后立,在养气境界凝就五滴。这是一个突破。除却因为冯柳是天生的太阴体质能容纳太阴真气之外,也是其因缘际会的结果。 柳士元在处理完柳家之事后,把整个事情都传讯给恩师孔达。见此,孔达除却因为柳士元自作主张帮柳宗元求取筑基丹有些不认同外,但也没多大苛责。至于冯柳体质一事,孔达见柳士元已经发现冯柳体质原因,也就把具体情况说了些许。 冯柳很危险,确切的说,若是被邪魔外道所知,必然会被其捉去炼化,炼就太阴真丹补全自身大道。而若被仙道一方知晓,有些人会利用仙道大义补全天道。据说千年前月后就是这等悲剧,不过索性得天帝帮助,如今也是月后之主,天道运转一环。 柳士元握紧拳头,转身看向冯柳,冯柳看出柳士元眼神里的关怀,笑道:“士元哥哥,我不怕的。” 柳士元微笑,随后自信道:“有我在,柳妹妹不会有事。” 杨正和对柳士元越看越是满意,没想到柳士元修行之后心性极佳,他明白,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良莠不齐。柳士元或许是受到孔达的影响,但不得不说,柳士元心性极其坚毅,除却天资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杨正和对柳士元二人并没有提点,他虽然修为高绝,但一身修为都在剑上,柳宗元走武道,跟他还算有相通之处,毕竟,杨正和剑气宗在养气一境界跟武道相差无二,除却是仙道功法有神通补助。见柳士元二人没有开口请教,会心一笑,道:“哈哈哈,若对自己都不自信,那还修什么道。” 随后剑眉一蹙,喝道:“我之剑道,一往无前,由我不由天。”随后见自家徒弟一脸猪哥样,心中很满意,拍了李英豪的后脑勺,道:“老二,学着点。” 李英豪头砸在桌子上,鼻子通红,欲哭无泪。我这是什么师尊?恼怒道:“我不认你了。”杨正和只得开口哄他。 众人又是大笑。 众人分成两队,柳士元和冯柳要回杭州,冯柳出来这么久了也要回杭州报个平安,况且冯柳修行一事,并未让冯青夫妇二人知晓,这事也需要跟冯青夫妇说一下。 临别前,柳士元交代柳宗元,自己回杭州后,就会将眼线布置交给柳宗元管理,有事可联系老苏。虽然目前朝内无事,但毕竟接下来大战也可能需要。自己应该会认真修行了。 众人就此依依惜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柳士元在一处驿站找到自己布置的眼线,飞鸽传书告知自己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和冯柳正在回杭州的路上。 不久又收了冯青的传书,说是:慢慢来,不着急,正好冯柳想游山逛水,让柳士元多陪陪自己女儿。 柳士元只是失笑,转手递给冯柳,冯柳看完暗自恼怒,都说女儿是父亲的棉袄,怎么如此这般,生怕被柳士元看轻了。 不过接下来柳士元四处带她游山玩水,冯柳开始暗自得意,能跟自家情郎游山玩水也不错。两人骑着马互相追逐,互相嬉闹,遇迷雾缭绕的险峻之地,两人弃了马,步行登山看朝阳东起,又在小桥流水间嬉戏,两人相依相偎的等到晚霞夕阳,好不快活。有时见山间清泉凛冽,鱼儿吐着泡泡。有时见丛林小鹿跳开,跑得飞快,冯柳渐渐看得痴了。 柳士元也觉得冯青说得有理,既然出来了,平安无虞,何不到处逛逛,游山玩水。况且此次出来,孔达也让自己在外面多多体会自然奥妙,如今因果了结,回去就是筑基之时。 是以带着冯柳到处疯玩,只是每日清晨,坚持不懈的收取纯阳紫气。其他时间,就真的是沉迷于山水之中,两人之间。这段时间,两人感情更加深厚,情愫滋生。真像一对神仙眷侣。 ---- 天宫之上,一宫装女子正捧着一盆清泉,看人间红尘,这日,宫装女子看到了这一幕,突然嬉笑了一下。正捧着道书观看的年轻道人一脸淡然,抬手间隐见威严之势,闻言皱眉,看向宫装女子。见宫装女子专心致志的在看盆里的清水,隐约荡漾间可见几个人影,端起茶盏,见茶都凉了。 年轻道人轻轻说道:“阿锦,奏章处理好了?” 这丫头,真是气打不出一处来。 宫装女子看得专心,闻言吓了一跳,见是自家主公,吐了吐舌头,嬉笑道:“陛下,都好了。你要不看看?”说着就要将奏章递给他。 年轻道人摆了摆手,拒绝道:“切,贫道相信你,不用拿来了。”说完指了指茶杯,示意宫装女子茶凉了。宫装女子知机,赶紧换上热茶,不好意思道:“陛下,妾身见你看道书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你可别怪我啊。” 年轻道人哼道:“我倒是想啊,可我舍不得啊,要是让你跑了,我怎么办?” 对于女子的能力自己还是清楚的,从修道至今,这女子就一直相伴左右,想不到这女子道性深重,对这方面也是天才,有长远的目光。而自己又不喜俗事,就交给她处理,是以两人主仆皆欢。 实际上宫装女子自跟随年轻道人修道,就一直被年轻道人抓壮丁。两人相伴多年,宫装女子知道自家主公脾性,才行事随意了些。但事情办多了也是无聊,况且观看之人也是这位的交代,也不算开小差。 宫装女子这才喜笑颜开:“妾身就知道陛下有容人之量,不然就不会成为九州之主。” 年轻道人这时反而生气:“要不是这破事,你早就被我吊起来了。” 宫装女子只好站起来,欠了欠身:“陛下,饶了阿锦吧。” 年轻道人顺势点了点头:“嗯,那怎么行,罚你继续陪我。没我同意,不准到处乱跑。”顿了一会,又指了指茶盏道:“不准走神。” 宫装女子一脸委屈:“这不是闲来无事嘛…” 年轻道人见确实没有奏章可处理,蹙眉转动着脑筋,伸手掐指一算,下界大劫已经开始,灵子也开始修行,神仙均没有下场,对于这个倒是满意之至,至少没有损失仙界实力,大劫过去又是几个仙人晋升。 看了宫装女子一眼,淡然说道:“既然如此,贫道考验一下你的修行。”年轻道人还是希望自己脱离此界时,宫装女子可以跟他一起走的,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但到底岁月漫长,宫装女子不见得一直跟的上。 宫装女子只好下场,一一接受年轻道人的考验,讲述自己这些年所悟。还自创道术,不过只是比较有趣的玩意儿,通过清水查看凡间就是其中一种。她知道眼前这位对新奇事物一直有好奇心,不然就不会一直保持这年轻活力的样子。随后又耍了一遍自己的水之法的理解,把它融汇在剑法之中。修为倒是没有多大提升,这么多年,除却两界大战时,自己渡劫成功突破飞仙之境,也只提升了一个境界而已。 年轻道人看了宫装女子一一演示之后,蹙着眉道:“你这些年还是好好修炼吧。” 见自家婢女修为没有多大提升之后,只得让她放下俗事,好好修炼再说。随后自己指点了一下,剑法也在内,他跟宫装女子一样,重法而不是剑,故还能指点。 宫装女子在受过指点之后,欠身示以谢意。指点修为,这是很大的恩泽,两人不是道侣,是以宫装女子表达谢意。 年轻道人摆了摆手,道:“你我虽是主仆,但相伴多年,也可互称道侣。”宫装女子只得一脸堆笑。 年轻道人见之前宫装女子观看凡间看得入神,于是问道:“之前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年轻道人还是挺注重自己人的隐私的,并不随意查探。按照他为九州之主,九州之事对他来说,可为全知。只要他愿意,九州之地,多少阴谋诡计掐指一算都可知晓。 宫装女子这才道:“陛下难道忘了?之前吩咐妾身关注一下柳士元,这年轻人颇有道性,越看越像年轻时的陛下。”顿了一会儿,徐徐道:“不过这些天他正在跟他喜欢的人游山玩水,阿锦一时羡慕,故看得入神。” 年轻道人哦了声:“哦,道性深重?”年轻道人显然对阿锦所说的道性深重年轻人很感兴趣。 阿锦嗯了声,年轻道人思考了一会,站起身来,走到之前放置盆子的地方,伸手轻轻波动了一下清水,清水慢慢显现出凡间的模样,年轻道人观看了一会,掐指一算,嘀咕道:“这小子不错…”对于年轻道人而言,九州法术尽可信手而来,况且宫装女子刚刚施展过。 宫装女子见自家主公难得有些兴趣,道:“陛下说此人不错?” 年轻道人嗯了声,“你修道之余,多多观看一下。” 宫装女子也是心思玲珑之辈,一听就明白了,“恭喜陛下。”这小子之前或许只是被天帝注意到,就那么随口一说,现在恐怕被陛下看上眼了。 年轻道人摇头,便自顾自的走回原位,端起茶杯,又察觉冷了,示意阿锦换些茶水。 阿锦知机又赶紧上前。 凡间,柳士元两人犹如神仙眷侣,一路游山玩水,也走到了杭州。对于天帝探查,鬼灵心窍珠毫无反应。 第三十四章 筑基 天光渐渐,晨曦渐明。 柳士元二人停停走走,终于来到杭州城。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笑意。 柳士元这一次来到杭州城,心境已然不同,看着这杭州城门口,想起八年前在城门口揍了个流氓,突然有些想念,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 嘿,好家伙,死性不改,正围堵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拉着就往偏僻小道走去。柳士元乐了,下了马扔给守城的士兵,就走了过去,士兵们对柳士元是很清楚的,毕竟柳士元是冯府的贵人。 柳士元悄悄跟在身后,看看这流氓是不是又要欺负弱小。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再教训一二。 “嘿,我说你这小子,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就敢进城?”八年时间让一个壮年汉子变成中年男子,此刻正高傲的俯视着穷酸年轻人。 穷酸年轻人瑟瑟发抖的缩了缩脖子,面带惶恐,道:“我进城有事儿…” 中年人见这人虽然怕自己,但似乎真的进城有事儿,也不追究,当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寄给,年轻人,:“杭州城不必其他城市,此乃富庶之地,若是你这么穷酸进了城,怕是要招官爷责难,穿了之后再进去吧。” 年轻人显然想不到对方如此做法,但年轻人似乎穷酸却有些骨气,“无功不受禄。” 中年人似乎对这情况显然已经习惯了,道:“爱要不要。”说完直接扔了给他,转身就走。只留下穷酸年轻人和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柳士元似乎没意识到这个情况,那当年怎么这人… 冯柳见自家情郎突然下马,招呼都不打,就自顾自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即跟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回事儿,结果发现柳士元偷偷跟在两个人的后头。正暗自奇怪呢,结果跟柳士元看到了同样的一幕。当下对中年人的做法也感兴趣起来。 冯柳轻声道:“士元哥哥,你干嘛呢?那两人啥回事儿?” 柳士元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把冯柳冷落了,当下把当年的事儿说了出来,并对冯柳抱歉道:“柳妹妹,不好意思,把你冷落了。” 冯柳笑道:“不用,我又不是时时需要保护的女孩子,再说了,都到自家门口了。”随后示意柳士元要不要把中年人拦截下来问话。 柳士元想了一下,摇头拒绝了。中年人虽然做法粗鲁,但也算是做善事。善有善报,他觉得还是不要出现打扰的好,自己若出现必然要赏识中年人,让中年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有了功利之心,事情反而不美。自己已经打算不理会世俗之事,想专心修仙了,不然事情太多,对修仙不利。自己修炼了几年,如今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就耽误了好几年,若是这么下去,自己还是当个官比较来的好。冯柳对此也无意见,不过当下还是要转告自家爹爹,该管束一下手下的人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点也不避讳旁人。如今柳士元在与冯柳相处过程中,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喜欢着冯柳。过去可能因为哥哥的原因,这才经常下意识的回避。但如今,确是不必了。 冯府,下人们对门外的人一大早的敲门很是不满,这里可是杭州冯府,而不是哪个客栈,什么人这么一大早的,当即气冲冲的就打开了门,抬手就要打去,见是自家小姐和姑爷,当下一喜,“小姐,姑爷回来了。”转头就让身边的人去通报老爷和夫人。 柳士元两人吓了一跳,见确实是自家的人,看了看天色,当即有些哭笑不得。确实两人回来的早,平时大家都享受惯了,没那么早开门的。当下就直奔冯家内府,面见冯青二人。出去了这么久,也是该先向长辈问安。 倒是冯青两人心急,跑了出来,两方在院子里见了面。冯青见两人紧握着手,心里又是大喜,不枉我帮忙搭建鹊桥,终于喜结良缘。倒是冯柳,红了红脸,松开柳士元的手,跑了过去,抱住了自家娘亲。对着父母撒娇道:“爹爹,娘,柳儿回来了。”冯青夫妇见女儿当着柳士元的面撒娇,见此也是无奈。 柳士元上前拱手:“冯伯伯,冯伯母,士元不负所托,带柳妹妹平安归来。” 冯青上前抬手,扶起柳士元,亲切的抓着柳士元的手走进内堂,待众人坐定,道:“此番多谢士元照顾柳儿了,倒是你的事儿,可处理好了?” 柳士元当下把在天水城的事儿说了出来,如何处理等等。冯青只是感慨,林家也算忠义之家,能有这个结果算是不错了。见柳士元如此应对妥当,两人这次回来终于携手,对此把柳儿交给他也很是放心。冯夫人一边偷听着柳士元说话,一边对自家女儿关怀备至,见柳士元如此应对,暗自点头。 柳士元看了冯柳一眼,见冯柳还依偎在冯夫人身边,嘴边的话又停了下来。两人对冯柳的事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冯青两人说。难不成说因为我已修行,你女儿喜欢我,也修行了,现在想跟我走?说起来两人无名无分的,现在只是互相爱慕。 冯青见两人风尘仆仆的,刚刚归来,当下让下人准备洗漱,带他们沐浴,休息一会再说。柳士元一向守礼,见此柳士元也只得告退应是。 倒是冯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柳士元。只见柳士元暗自摇了摇头,冯柳也只得先洗漱去了。 他们两人到处游山玩水,虽然有时也住在客栈,但其实大部分住在山野间,领会自然的魅力,如今也需要好好洗洗了。 待两人洗漱完毕,冯青已经办公去了,杭州府是富庶之地,少有案子,但也需要每日关怀民生等等。冯夫人管理大后方,前阵子皇帝赏赐的绵绸织布,冯夫人打算给自家夫君和儿女,还有柳士元制作几件衣服。 如今冯青又生了个儿子,有个人在膝下奉养二老,冯柳也很放心,说到这个,冯柳暗赞孔达有先见之明。 柳士元对冯柳的事也很是烦恼,在跟孔达报平安之后,转身就出了门,在杭州城逛了逛,寻机突破筑基境界。 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有点蠢蠢欲动,只是在外面时,没有孔达护法一旁,到底还是有些危险。再加上苏晴二人孵化之期已经来到。 出了门,柳士元径直走到了西湖。 想起当年柳士元三人见到自家大师姐的模样,惊呼仙女下凡。倒是有些可笑,随后自己有在这里见到了两位便宜师姐,得了《万灵归藏》和鬼灵心窍珠珠。摇了摇头,要了只船,只身摇浆。柳士元对划船已经不是很陌生,当初冯远东经常带柳士元来西湖,自己被迫载着他在西湖到处划船,也学会了一点,不知道冯远东怎么样了,刚回来也没来得及看看有什么冯远东有没有传来什么在哪行侠仗义的消息。 划着划着,又在想自己的《万灵归藏》,想着到底什么是自然,心神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西湖又起了雾,柳士元仍不自知。心神沉迷住了。突然一阵怪风吹来,柳士元应声摔倒在水里,咕噜咕噜… 天地元气灌入柳士元身上,内里两块木头轻声碰撞敲响,柳士元福至心灵,睁开双眼,暗道:我明白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随着柳士元天门洞开,眉心泥丸宫因先天灵光而开辟出来,《水经注》里面的经文在柳士元心里浮现,这是水之道。 从最开始自己得到《水经注》就已经说明机缘在此,水经注暗藏水之道德,自己闲来无事也经常翻开此书,一直觉得平平无奇,大多描写名山大川,大多与水有关。脑门顶端的一道元气旋涡也将天地灵气容纳入体,一身纯阳紫气悉数转化为真正的真元法力。此时柳士元正处于水中,下意识的把真元法力附在身上,形成薄薄的一层紫色外衣。泥丸宫开辟,意味着筑基成功,锻炼魂魄灵识,而真元法力则是自身精元之本,是自身元气之根。所谓性命双修,正是始于此。 冯府内,孔达在庭内溜达,以他目前的境界,闭关打坐已经不太需要了,除非悟道,或者炼丹,这才需要闭关。孔达擅长书法,在符箓一道很有心得,除符箓外,也就辅修了炼丹。丹符器阵,不可能全知全能,只能略做了解。 孔达四处溜达的身子一顿,望向西湖方向,掐指一算,轻笑一声:“这小子机缘来了。”说完身子消散,出现在西湖舟上,替柳士元护法。 柳士元待筑基完毕,从水中跃起,跳到舟上,如今自己也算是真正的修行者了。 见孔达微笑看着他,跪下叩首道:“老师,弟子已经筑基功成。请老师正式收我为徒。” 孔达点了点头,望向柳士元,道:“若我一言,让你废去重修,你可愿意?” 柳士元豁然抬头,看着孔达… 第三十五章 天劫化眼 柳士元面色犹豫,见孔达一脸正色。思索了一会,像是恍然大悟般,笑道:“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想必老师也是为了我好,既然如此,就算从头再来又如何?” 孔达这才露出笑意,这小子确实机灵,聪明异常。对人心掌握很有见地。 “既如此,为师这就成全你。”孔达一指柳士元眉心泥丸宫,把柳士元之前凝结紫色宝衣的神通凝炼出来,化作符箓,存入柳士元眉心泥丸宫中。 柳士元没有反抗,任意施为。最终柳士元身子一虚,有些瘫软,脸色一白,但精神上却很是饱满。柳士元虽然从筑基境界上跌落下来,但还可以内视自身,察觉到眉心泥丸宫中有一道紫色符箓。 孔达见此,轻点西湖之水,一道水柱直冲向柳士元身上。柳士元福至心灵,仔细想象触摸紫色符箓,瞬间紫色宝衣护住身体,不被水柱所侵。 孔达点了点头。道:“小子,你的功法虽好,不在于问道宗功法之下,但终究不是我道宗功法。若你不愿放弃,为师也不会收你入门。日后你也只是为师法外别传,不入问道宗门墙。”看柳士元一脸惊喜的模样,也知道其已经猜测出来,索性直言:“然你选择相信为师,那就是相信问道宗。昔年为师曾言,是否入门等你筑基成功时,再做计较。” “如今有了结果,你,柳士元,即我问道宗弟子,孔达座下大弟子。这道紫色符箓,是我助你凝结,想必你也知晓了其效果功用,为师就不多说,你自己多体会便是。这也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孔达说完,又给了柳士元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着问道宗的正式功法《太玄功》分支功法《望月诀》,以及凝结紫色符箓的神通。 《望月诀》也是冯柳目前所修,冯柳与柳士元不同,她没有道法别传,所以是直接入了孔达门下,也因体质很是适合此等功法,早早就修炼了《望月诀》。问道宗分支功法很多,孔达也只是根据其体质而选择。柳士元之前所修《万灵归藏》,凝结纯阳紫气,这是阳。若重修《望月诀》,凝练太阴真水,同时锻炼神识,这是阴。或许可以阴阳和合,或许可以走出不一样的路出来。身为师者,自然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另辟蹊径,不断开拓前路。 紫色符箓是孔达自己研究的,也是给柳士元的馈赠。孔达是希望柳士元走符箓一道的,柳士元在书法一道很有见地,最开始就是因为书法一道才入了孔达的眼,是以在孔达看来,柳士元走符箓一道很有前途,毕竟前面还有孔达可以教导。 柳士元面色肃穆,再次叩首谢恩。 筑基之后,需要好好走修行界四大技艺,丹符阵器,四择一而修。走丹药一脉的话有很多流派,以柳士元的天资,根本研究不过来,丹药一道至今看来,只有以元气凝结的丹药跟他有缘。《万灵归藏》孔达也有看过,其根本就是研究元气转化之道。 天地众生皆由一气转化,所以,众生修炼,就是将元气纳入自身。这句话也没什么错。关键是,天地元气之众,即便是修道有成的天帝也不一定能研究完毕。至少,孔达并没有在门中看到关于天帝着述天地元气的典籍。 所以在孔达看来,若创造《万灵归藏》真的是散仙的话,可以说那位修行者之所以渡劫不成功,就是因为其内很多内容太过假太空,有些元气转化不见得就是如此。 两师徒在西湖上泛舟的同时,柳士元怀里一阵震动。 柳士元从怀里拿出鬼灵心窍珠,神态一震,暗道:那两位便宜师姐要化生了。孔达挥手,柳士元立刻出现在原散仙洞府内。 散仙洞府在孔达收下柳士元之后,就安排其与冯柳在这修炼,他们二人与孔达不同,修为低下,仍需灵脉修炼。而原本散仙洞府注满西湖之水,是孔达用大法力,简单修补了一下阵法,让其恢复原样。 九州界有灵脉之地,早就被修行者占有。原本天龙王朝之地是无有灵脉的,是散仙挪移了一道灵脉在此,也使此地人杰地灵,冯青接连生了两个具有修行体质的儿女。而柳士元二人也在这散仙洞府内修行,在短短五年内就修炼到了养气圆满境界。 孔达传音道:“你在此好好等候器灵化生,器灵化生自有天劫降临,为师替你挡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二”任何一种生灵,都有其天意。苏晴二人生为鬼灵心窍珠器灵,转化为人重新修炼,自然有天劫降临。这是一种质的转变,天道不会让其变来变去,是以会降下天劫考验,至于是谁来施展劫数,那就不一定了。 自天宫建立,劫法一道一直掌握在神尊手上,天帝掌握九州本源,九州已无人是其对手,故而愿意大方放权给神道,实行神仙共治。 柳士元眼眶一热,就要出去帮自己师尊一起抗劫。说到底,这是自己的器灵,也是自己的便宜师姐,与孔达无关。而孔达不过刚刚收下自己为弟子... “师尊,让弟子一起出去抗击天劫吧。”柳士元传音道。 “胡闹,你刚刚凝结紫色宝衣,修为被废,只有被打的份,为师不同,一人足够了。”孔达声音在柳士元耳边怒斥,话音有些欣慰。 “可,可是...” “没有可是,你还是好好守护在珠子旁边,护住你两位师姐。天劫好渡,心劫倒是不好说了,你还是好好陪着她们吧。若她们二人化生时,第一眼见到你,以后也会跟你显得亲近。” “这,...弟子遵命。”柳士元也明白了,孔达不让其出去的另一个原因。若苏晴二人成功化生,第一眼见到的人不是柳士元,就会认孔达为主。 孔达很明显就是成全柳士元。 柳士元心知面对师尊,并没有余力反抗,只能遵从。保护好苏晴苏珍二人。 --- 鬼灵心窍珠里,两道靓丽人影被纯阳紫气包裹。二人不知外界情景,此时睡意正甜,嘴里嘟囔着什么... “咦,你是谁?怎么长得跟我一样?”小孩版的苏晴在梦中看着另一个小孩版的苏珍,二人即使是刚化生时,性格模样也都很相似。苏珍也很惊奇,小小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求知欲。后来两人逛遍了整座山,发现只有一座名为道书馆的小楼。琅琊山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倒映着天空。二人在琅琊山里,就这样平安快乐的度过了童年... 忽有一日,苏晴坐在山顶上,看着大海,她真的感觉到了孤独,这里,除了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就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了。 她想出去看看... 就连苏珍求知欲旺盛,也难免受到影响,即便看了不下几年书,也摆脱不了这个幻境,苏珍已经在道书馆里查明了真相。关于二人的真相,也关于这里的真相... 两人即使在睡梦中,脸上还是显露出愤怒,不耐的样子,咬牙切齿... 柳士元心知不对,他作为鬼灵心窍珠的主人,自然能看到苏晴二人变化,是以能察觉出苏晴二人身上的变化。见外界天劫一道皆一道的降临,孔达也越来越艰辛,但看起来应付自如。 柳士元犹豫道:“莫非遇到心劫?这可怎么办?”心思转动之下,柳士元心思一沉,意识坠入梦中... 孔达已经应付天劫到了最后一道,他只要扛过此劫,鬼灵心窍珠就只有内劫了,再也帮不上忙,心思念转之下,神识探向柳士元,发现柳士元闭着双眼,双手捧着珠子,正盘膝而坐。 “糊涂,区区两个器灵,竟舍得你如此为她二人。”孔达到底修炼长久,加上问道宗知识渊博,一看就知道柳士元为了苏晴二人,把意识也沉入其中,这要是一个不慎,恐会伤及神识,对修炼损伤很大,就是因此,孔达才不告知柳士元这个方法,只是让其守护一旁,见证苏晴二人化生就行了,谁成想,柳士元竟然如此... 孔达气急,把自身本命法器,马良笔对着最后一道天劫划去,想尽快扛过天劫,好守护柳士元... “咦,是问道宗弟子?”天空闪过一道威严之目,这是天劫化眼。自天劫被神尊掌握,这只眼睛,自然也就是神尊的眼睛。 孔达也想不到堂堂神尊竟然会降临,脑门急着冒汗,手持马良笔,恭敬道:“请神尊高抬贵手。” “呵呵,既然你知晓本尊是神尊,那你就应该知晓,本尊一向至公至正,可不会见到谁都高抬贵手,要不然,九州谁会服我?”这也是天帝交给神尊的原因,他相信神尊秉性公正,一身正气,是不会随意帮偏的,其次,也是让神尊做坏人,自己躲起来做好人... “不过,那小子倒是不错,本尊看好他。”天劫化眼看向西湖底下的柳士元,一看既明,居然开口称赞。 “问道宗的人,接招吧。”天劫化眼圆目一瞪,天穹径直一道天雷劈下,孔达苦笑,只得手持马良笔全力去拼。任谁对上神尊,都得竭尽全力吧。 天雷似乎很有灵性,一道天雷余威直冲柳士元怀里的珠子。孔达暗道,不好。顾不得理会天穹渐渐消失的眼睛,急忙冲向柳士元。 柳士元睁眼醒来,看向珠子,只见珠子裂开,两道身影从其中飞出,向柳士元拜道:“谢师弟救命之恩。” 孔达松了一口气,天劫化眼最终似乎带着笑意消散而去... 第三十六章 幻 西湖底下,散仙洞府,随着月光照在湖面,映入洞府之中,恍如一座水月洞天。柳士元在一次洞府内修炼幻术时,借助水月之媒介,成功骗过冯柳后,二人戏称此乃水月之所。 《万灵归藏》说到底是研究天地元气转化,最是擅长模拟天地元气。而柳士元最熟悉的莫过于纯阳紫气,其次就是自身亲近水属,身边又有一个修炼太阴功法的冯柳,是以对当时养气境界的柳士元来说,莫过于这三种属性了。 能在养气境界修炼的东西不多,除却最基本的山医命相卜,这是问道宗外门弟子的最基本要求,即使三十岁时没有通过问道宗的要求,也能被问道宗派往外界处理外事。在外面也可以作为问道宗的口碑。有这些‘不成器’弟子在外面显露仙法,能吸引问道宗统辖下的人道王朝更加信仰问道宗,就不用担心百年之后,问道宗无有后继之人。 事实上,若不是此次千年大劫,孔达不见得就会在天龙王朝的杭州地界游历,做一个西席先生。实在是仙道宗门纷纷下山收徒,为千年大劫做准备。孔达几百年前出生于杭州,那时很是偶然,被问道宗一‘不成器’弟子推荐入了问道宗门下。那弟子因三十岁时没有通过问道宗考验,又贪恋凡俗富贵,是以退出师门,留恋于苏杭二地,而孔达资质上等,又恰好入了问道宗弟子的眼,得以换了富贵。 柳士元因先前得了散仙传承,所以孔达也只是先教导其基本外门技艺,对于问道宗功法均不外传,只是对柳士元的修炼多多加以指点。柳士元是以只得研究《万灵归藏》,后来甚至研究幻术,时不时试探冯柳,冯柳一开始只是惊奇,但天生太阴之体,在修炼之后,灵识更有奇效,一开始很快就被戳破,被冯柳用问道宗所传道术打散。柳士元也不恼,只得继续修行。 夜深星光璀璨,月光透过薄薄云雾,射入水月洞天之中,柳士元看着水上的幻影,隐隐若有所思... “士元哥哥?”冯柳看向来人,眼前之人跟柳士元一般无二,只是冯柳下意识就感觉不太对劲,加上柳士元经常用幻术前来讨教。但用灵识查探,似乎又很真实。 浑身纯阳紫气与温润气息,这是柳士元的专属。与功法有关,更有性格有关。 “柳妹妹,在修炼?”‘柳士元’开口了。 “嗯,士元哥哥有什么事儿?是来帮柳儿修炼吗?”冯柳仔细盯着柳士元,即使在听了柳士元的话音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想通过不断询问,让柳士元的声音出现破绽。因为在以往的讨教过程,柳士元不是一开始身形就出了差错,就是声音很难做到相似。 “柳妹妹在笑话我么?士元或许在幻术方面能教导一二,其余可不见得能比得上柳妹妹呢?不过,我幻术还没修到小成呢,谈何指点你修炼。”‘柳士元’叹然道。 这的确是事实,问道宗不愧为仙道第一宗门,不是散仙传承可比的。孔达教授二人,除却外门技艺山医命相卜外,冯柳可谓是走问道宗正宗一系功法,而柳士元不过是遗留散仙的功法而已。加上二人天资根骨有些区别,冯柳天资根骨极好,加上又是太阴之体,修炼《望月诀》事半功倍,在养气期就已经开始观想明月凝练神识了,这也是柳士元经常被戳破的原因。 按修为境界来说,只有筑基期才有完整的神识出现,养气期不过内视,强大点的也只是透过双目稍微试探而已。 柳士元不知冯柳为太阴之体,只是知晓其修炼极快。要不是柳士元比她先修炼些许,恐怕早就被其超越了过去。不过柳士元并不知晓,孔达因为冯柳的体质根骨原因,让其多多体悟,扎实好基础,不然,早就达到养气圆满,超越柳士元这个中庸之姿了。 两人经过一段简单的试探交流,冯柳这才放下心来。 “哦,原来如此,那士元哥哥来此作甚?”冯柳松了一口气,又疑问道。平时柳士元更多的是专注于修炼事宜,即便是与冯柳交流,除却是外门技艺需要交流外,也就是常常施展幻术前来找揍而已。鉴于此,冯柳觉得交流应该有来有往才是,是以经常与柳士元交流她的太阴剑法。 “呵呵,前阵子师妹经常用太阴剑法来指导为兄,为兄得以自创了一门剑法,前来讨教。”‘柳士元’悻悻说道。 柳士元确实是自创了一门剑法,与水有关。这门剑法已经在孔达面前耍过一遍,得以评价:有点看头,但不会使剑。 柳士元当时尴尬了一地,剑法被如此评价,任谁都会找个洞埋了进去。孔达看柳士元还创造剑法,很是欣喜。要知道,作为师长,一向乐于自家弟子走出自己的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旁人见到柳士元如此优秀,自然会让其脸上有光。于是就剑法多说了几句,让柳士元往这条路走走看。 问道宗在斗法方面自然也是有考究剑法一道,只是养气期时,看自己选择。有些人炼体,有些人练剑,等等不一而足。孔达从基层走过,即使没有专修剑法,但位列真传,对剑法也自有研究,只是对上其他专攻剑法的师兄弟,有些拿不出手而已。 柳士元其实并不喜欢剑,只是经常研究幻术,借助水之媒介太多,加上冯柳经常拿太阴剑法来指教,这才有了若水剑法。孔达的评价可谓中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看得出孔达很是好为人师,柳士元也不反驳,在一旁聆听教诲,暗中用玉简记录下来。反正自己的幻术都还没研究好,剑法先搁置一旁,以后再研究。 “哦?士元哥哥还自创剑法?那可得让柳儿好好讨教一下。”冯柳明显见猎心喜。没想到柳士元居然能自创剑法,看来自己经常与柳士元斗剑法还是挺有益处的。 ‘柳士元’正色道:“嗯,柳妹妹接招。” 二人就着修炼之地互相打斗了起来,冯柳越看越不对劲,这是剑法?怎么这么弱?似乎连普通的挑刺都不会使? 柳士元使着刚刚孵化而出的若水剑法,毫无压力的被冯柳压着打,见冯柳怀疑也不以为意。见此,冯柳似乎有些恍然,只得好好招呼柳士元。 看来,柳士元应该是要借助冯柳好好磨练他的剑法才是。二人打斗了这么久,‘柳士元’也没有露出破绽,加上剑法一如既往的废柴。 柳士元确实也有意借助冯柳磨练剑法。他自认幻术刚刚小成,立刻就着手他的剑法。对柳士元而言,剑法是为护道之法,也是需要好好练习的。 只是柳士元再坚持了几招,就败下阵来... “士元哥哥,不必忧心,剑法确实还有努力的空间,慢慢来吧。”冯柳还没有看出‘柳士元’的不对劲,只以为柳士元落败有些心灰意冷,当下立刻安慰起来。虽然在他看来,一向坚毅的柳士元并不需要安慰。 ‘柳士元’脸色苍白,点了点头,拱手告辞而去。待离开冯柳视线,‘柳士元’身子一坠,化作雾气消散。 柳士元站在自己修炼之地,睁开双眼,眼神充满着笑意。看来我成功了,不过这不需要让柳妹妹知晓... 冯柳在隔了很长时间后,在对付林义时,柳士元露出马脚,让冯柳识破。鉴于此,冯柳是又惊有喜,用太阴剑法很是好好伺候了柳士元一下... --- 柳士元意识坠入鬼灵心窍珠中,睁眼醒来,笑道:“仙女姐姐,这是何地?” 白衣女子脸带笑意,只是眉眼间有些忧愁,但多年来自有修持。笑道:“嘿,小子嘴还真甜。”见柳士元目光直盯着自己,眼神满是笑意。又白了柳士元一眼:“这是琅琊山。是我与另一位仙女的修炼之所。” “小子,你可愿意随我等修炼。” 柳士元心中咦了一声,见苏晴似乎不像初见时的性子,隐约间有些区别。不过柳士元是来叫醒苏晴二人的,当下只得配合道:“修炼?是什么?琅琊山是什么地界?天龙王朝统辖之地吗?” 苏晴咧嘴一笑:“天龙王朝?小子,你说反了,天龙王朝是琅琊上统辖之地才对。”苏晴早就在道书馆里,看出自己二人身份,虽然不明外界如何,但修行者在凡俗之上这还是可以考究的。 “算了,我还是废话少说,你自己看吧。”说完,苏晴拿出一枚玉简,使劲拍在柳士元额头上。 “呃...”柳士元猝不及防,一下子晕了过去,原来这个女魔鬼一点都没变...柳士元以为苏晴性子有些变化,还以为苏晴会温柔告知,谁知道突然就来这么一招。 苏晴伸了伸舌头,有些调皮,脸色有些懊恼。看来自己使得劲太大了...不过这也正常,几百年来,二人并没有见过其他生灵,此地所幻化的人类也是二人根据道书馆所藏,幻化而来,以慰藉二人心中寂寥。难得真正有一人进来了,苏晴二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此地。二人早就在道书馆得知如何出去方法,奈何二人始终与条件不合,柳士元正是适合人选。 柳士元,悠悠醒来,看着眼前的苏晴,旁边还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身穿青衣... 第三十七章 破劫 青衣女子见柳士元缓缓醒来,走到跟前,自己按脉查探,见身体无虞,道:“小子,你可愿意随我等修行?” 青衣女子自然是苏晴姐妹苏珍,在此之前,已经从苏晴了解了事情经过,所以直接开口。 柳士元本来还想着等会醒来要使坏一二,见苏珍在自己醒来,就询问自己是否愿意修行,当下有些了解二人心结,性子一下失去了大半。 柳士元点点头:“小子愿意。” 二人见此一喜,苏晴笑道:“小子,你果然上道。”柳士元苦笑不得。 柳士元不比苏晴二人,自然知晓自身处境,只是如何让苏晴二人醒来,这还有待考究。或许可以当着她们二人的面再一次修行,吸收纯阳紫气,破了二人的迷障。 苏晴二人按照旧例让柳士元拜中年道人塑像,这是老苏的前世,散仙之身。苏晴二人也是查了道书馆之后才得知此人是谁,毕竟二人出生时,散仙只是在此地布下困局,并推生了姐妹俩,以待有缘人得到传承,然后因果循环之下把自己渡回来。 不过估计散仙也不知道鬼灵心窍珠诞生了两个法灵,因为散仙为了寻求转世,强行抹去自身一切痕迹,投入冥冥天道,以待回归一日。 法灵的诞生需要机缘巧合,一般人也不会去推生自己的本命法器诞生灵识,因为法灵也相当于另一个自己,懂自己的功法运转,自然也知道自己的障眼在哪,若是一个不小心,容易遭受反噬,所以散仙老苏在法灵诞生前就已经化道而去。 柳士元看着眼前的老苏,中年道人打扮,拂尘盘膝而坐。案上袅袅香烟,跟第一次进来时一样,只不过如今确实面目清晰,柳士元心中明了。看来苏晴二人即使是陷入心劫,一切还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不过,若是自己没有进来的话,估计结果不一定能走得出来。 “二位师姐,这是何人?”柳士元即使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但还是继续问道。在没有真正把握的情况下,柳士元觉得还是尽量按照自己的安排的流程走下去。 “小子,这就是咱的师父,北冥道人。”苏晴说道。苏晴二人对北冥道人还是挺尊重的,经常上香祭拜就是一个明证,毕竟二人在道书馆查阅得知,北冥道人可以说是他们的父亲。 “哦,那可以说一下咱师父吗?” “小子真的想知道?”苏晴咧嘴一笑,上前一步,准备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什么。柳士元仿佛想到了什么,脑门冒汗,立刻道:“大师姐,我知道了,师父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师弟还是先拜一下吧。” 苏晴伸进袖子里的手停住了,眯着眼看着柳士元,仿佛想看透柳士元。见柳士元快速反应过来,有些意外,正打算从哪找回场子。苏珍见苏晴如此模样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二人同时化生,彼此心灵相通。上前阻止道:“姐姐,还是让士元先拜师吧。” 苏晴见苏珍如此,也明白不好太过分,当下点头,站立一旁。苏珍从案上拿出檀香,递给柳士元,让柳士元依照规矩对北冥道人三跪九叩。 待柳士元叩拜完毕,再次按照第一次所为,前往道书馆藏书寻找《万灵归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此,在养气期修炼时,因为孔达只是对自己修炼上的指导,有关问道宗的东西一概不允传授,也让冯柳修炼时要避开自己,所以柳士元养气期经常进来道书馆逛逛,顺便看看苏晴二人在纯阳紫气中孕育。 修士在养气期时其实差距并不大,低境界的修士更多的是在打造基础。就像冯柳,资质极佳,又是太阴之体,孔达鉴于此,还让冯柳循序渐进,更是以汲取知识为重。是以在柳士元到达养气圆满时,冯柳也堪堪到达,不过筑基之后,二人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如果柳士元没有意外机缘的话。孔达一向豁达,对冯柳爱慕柳士元并不插手,这是自己徒弟的选择,自己越是插手反而会弄朽成拙。况且女修很是容易陷入情劫,与其与一个不知根底的人相爱,还不如柳士元呢。至少在孔达看来,柳士元除却资质外,其他方面皆中他的意,甚至很优秀。 “咦,《万灵归藏》?”苏珍惊疑一声,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苏晴听闻此言,急忙上前一看。苏珍比较求知欲旺盛,是以经常呆在道书馆观看群书。《万灵归藏》正是她所发现,也告知过苏晴,这不是北冥道人所修炼的本命功法。二人是鬼灵心窍珠子的法灵,自然也是散仙所修本命功法,且无法更改,查阅道书馆书籍,也是想从其中得到离开的方法。《万灵归藏》正是她二人所猜测的出去方法,能从此地汲取到纯阳紫气的,正需要对纯阳紫气熟悉。《万灵归藏》是研究天地元气转化的功法,自然也是有机会汲取到纯阳紫气。 苏晴二人相视一眼,眼神闪过惊喜。又看向北冥道人塑像,似乎觉得北冥道人微笑了一下。后者说道:“这是你的机缘,拿回去好好记住吧,有什么不懂的皆可来询问。” “是。”柳士元恭敬道。不过柳士元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盘膝坐下,翻看了一边《万灵归藏》,见于现实中一般无二,松了一口气,看来一切没有差错。 苏晴二人还有些奇怪,柳士元居然在此地直接翻看了一遍《万灵归藏》,然后就直接修炼了起来。苏晴见此,暗自恼怒,“小子莽撞。” 苏珍蹙着眉,阻止道:“姐姐,情况不太对。” 苏珍到底读多了书籍,有些智慧灵光,察觉到不对劲。脑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柳士元从醒来到刚刚的所作所为。苏晴看出苏珍似乎发现了什么,也不阻止柳士元了。 突然,天地间风云变幻,天穹一下子暗了下来,琅琊山突发紫色光芒,苏晴二人眼神惊疑,脸色变换不定,难道... 实在是不敢继续猜测下去,二人身在琅琊山中多年,也明白离开阵眼就是一道纯阳紫气,只要把纯阳紫气吸收,此阵就会失去依凭,二人可以就此离开,甚至于,二人可以借此脱离法灵身份,转身为人重修... 天地变幻来得快,却去得慢,苏晴二人看着柳士元慢慢汲取纯阳紫气,脸色越发复杂。 待柳士元吸收完毕,睁眼一看,发现外界仿佛换了一个天地,苏晴二人正眼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对于这种目光,柳士元自然熟悉,早前就已经见过了。只是见苏晴二人,似乎没有醒觉过来的情况。按照柳士元的推测,应该是在吸收纯阳紫气之后,就自行勘破心结才对。 怎么会如此? 柳士元手捧着形似琅琊山的玉佩,能感觉到玉佩温暖。之所以选择在道书馆吸收纯阳紫气,是因为原本吸收纯阳紫气时,是在琅琊山中。结果醒来,发现天地间只有道书馆悬于空中,然后就见到了琅琊玉佩。而自己差点掉落,差点摔死… 既然重头再来,柳士元自然不会让自己再经历一次,有些事情,经历过就已经足够,没必要让自己时时刻刻在刀锋上跳舞,柳士元是个惜命的人,矢志长生之道。 “两位师姐,如何?”柳士元见二人似乎真的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好继续走下去,看情况发展再做决定。 “柳士元,你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如此?”苏珍试探着开口询问,因为柳士元吸收了纯阳紫气,已经算是她二人的主人,阵法虽然已经破坏,但二人即使能离开这里,也离不开鬼灵心窍珠的范围。再加上柳士元拥有纯阳紫气,只要离开之后立刻滴血认主二人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所以,有些选择似乎已经没有意义… 柳士元理所当然道:“是啊,因为我来过。” 苏晴惊异道:“你来过?”,待仔细看过柳士元,发现毫无印象,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道:“莫非你是北冥道人转世?” 苏珍见此也很是认可,这也是她所推测的,只有如此,才可解释柳士元的异常,任何人在第一次修炼时,都会小心谨慎,而柳士元却很是熟悉,除却修炼过《万灵归藏》的北冥道人之外也无其他。 《万灵归藏》不是北冥道人的主修功法,但道书馆既然藏有《万灵归藏》,北冥道人即使没有修炼过,也应该翻过无数遍,甚至半路转修也不一定。 柳士元见此,摇头道:“我若是北冥道人,又何必配合你们,我自个儿就能得到鬼灵心窍珠了。” 尽管如此,苏晴二人还是不相信,她们想不通还有何人能够如此。苏珍也感觉毫无头绪,只得开口道:“那你为何…” 柳士元抬手阻止,让二人听自己解释,“我为你二位而来。”看来,只有自己道破一切,才能让二人醒来。二人可能是陷入迷途,连至今陷于何地都不知道,若没有柳士元出现,恐怕二人会在沉睡中死去。 苏晴二人听了此言,还是有些不确定,但柳士元并没有给她们反应说话的时间,当下把自己意识如何掉入鬼灵心窍珠之中与二人见面,又吸收了纯阳紫气,最后自己用纯阳紫气换取二人为自己效命等等一一说了。 苏晴二人在柳士元道破天机之后,身子消散,纯阳紫气中的二人正有苏醒迹象。 柳士元睁眼醒来,看着苏晴二人,只见原本包裹着的纯阳紫气,正逐渐被二人所吸收… 第三十八章 认主? 苏晴二人舒展身子,适应着周遭的一切。对她二人来说,不管是身子,还是环境,都是新的。 “给两位师姐问好。”柳士元眯着眼看着二人适应着自己的身子,微笑道。 两人见眼前之人帅气模样,还称呼她们为师姐,哪能不知道眼前就是他们的便宜师弟,当即露出笑容。 苏晴二人相视一眼,当即拜倒跪地叩首:“谢道友成全。” 柳士元即使已经投入问道宗孔达座下,但对苏晴二人还是很认可的,毕竟,在得了《万灵归藏》之后,柳士元就已经抱着只身修行的准备了,所以才下血本,把纯阳紫气给予苏晴二人,只是没想到后来因缘巧合投入孔达门下。 孔达鉴于此事,对柳士元的做法很是赞同,除却把苏晴二人牢牢绑定在柳士元的身边,对于柳士元来说,能够补缺中庸之姿的短板,修心并不是简单的打坐修炼,法侣财地之中,有侣一字就说明了极大的问题。 修炼上的资源如何准备?办事也需要有人,柳士元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即可。孔达的说法是可以省却大部分时间好好修行,以免落后太多。问道宗的门槛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三十岁这道坎可以说是刷掉了一大半人。 柳士元不过中庸之姿,能够以五年修行就达到养气圆满,除却是《万灵归藏》的功法有助于其修行,其次是孔达的名师指点,能少走很多弯路;最后是借助散仙的灵脉修行。 法侣财地都有了,修行还能不快吗? 但孔达也是需要修行,柳士元作为他的徒弟,最大的效果是提供后台,在柳士元到达孔达的境界前不让其走向歪路。 很多事情已经不再适合掺和,同辈之间的交流是极其重要的。 柳士元急忙运转《万灵归藏》把苏晴二人扶起,他对二人有再造之恩,可苏晴二人对他又何尝没有恩情。柳士元并不想以此要苏晴二人做些什么,特别是已经拜入问道宗门下,苏晴二人更多的是能起到护道的作用。但单单问道宗三个字就已经能震慑宵小。当然,问道宗百花齐放,柳士元尚且不入流,能有人帮忙打下手也是极好的,也算是个门面。 苏晴二人齐声道:“师姐之言不敢当,若不嫌弃,愿投入道友门下。” 苏晴二人原本只打算效力百年,以还自由之情。对她二人来说,自由是二人心中的痴念,也是因其心结滋生。若无柳士元意识沉入二人梦境之中,叫醒二人。她二人或许会在睡梦中死去。这也是她二人改变想法的原因。反正以柳士元的性子,也不会束缚二人。在指导柳士元得到鬼灵心窍珠子时,就已经明确告知二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柳士元运转《万灵归藏》扶起二人,二人甚至感觉柳士元气息薄弱,还以为柳士元帮助其渡劫造成元气大伤... 柳士元脸色微白,但眼含笑意道:“两位师姐不急,士元确实需要你二人相助,不过,现在情况已经不同,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先与两位师姐告知。” 苏晴二人有些疑惑,苏珍开口道:“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不成?若方便,可说来一听。” 柳士元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已经刚刚修为废去准备重修等等。 期间因柳家一事,得遇魔修,千年大劫将起... 苏晴二人面色凝重,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对局势的不安,二人相视一眼,苏珍开口道:“道友果然正人君子,知我二人向往自由已久,仍不欺瞒我二人。” “但局势已经如此,我二人在外无有靠持,千年大劫恐会遭劫,若道友不嫌弃,我二人愿奉道友为主。”如今的世道看来不是那么安好,柳士元的做派,相信也有些安全保证。 苏晴二人得以重新造化,是得了柳士元的恩情,此刻更显亲近之感,毕竟化生之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柳士元。这也是孔达在确定无事后立刻退避的原因。 且不说这个,若真如柳士元所说,千年大劫来临,以她二人单薄之力,可硬抗不了这滚滚大势。若有柳士元相助,能渡过的机会也大一些。毕竟柳士元已经在问道宗门下,有仙门庇护自然结果不同,只要二人日后多助柳士元在问道宗站稳,有柳士元护持,也是一个选择。 以苏晴二人在道书馆里的见识和几百年的修持,相助柳士元在问道宗站稳脚跟简直是如鱼得水。 柳士元不是个喜欢收奴仆的性子,是以商量二人以客卿身份护道。苏晴二人见拗不过,也实在向往自由,于是答应了柳士元。二人眼含笑意是如何掩饰都掩饰不了的。 柳士元对着泥丸宫中紫色符箓发出想象性一抓,瞬时紫色宝衣包裹其身,带着苏晴二人游出水面。苏晴二人虽然惊讶,但道书馆藏书何其浩瀚,二人也不是没见识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一个散仙为何藏书如此丰富。 柳士元筑基时领悟水之法,在出了洞府之后,想跳游鱼似的一跃跳出水面,落在舟上,苏晴二人不落其后。二人虽然重新造化,但有纯阳紫气打底,修为虽然掉落,但稳稳在筑基期。 柳士元见孔达盘膝坐在舟上,也知道其帮助苏晴二人不少,当即为苏晴二人介绍,又把渡劫之事说了些。苏晴二人得知之后,立刻拜倒:“见过孔前辈。” 孔达抚着胡须,笑道:“二位请起,日后我这徒弟还需二位多多关照。” 孔达虽然没有在柳士元身边,但其神识一直在柳士元周身彷徨,以防不测,不过柳士元等人并无察觉而已,是以得知二人主动奉柳士元为主一事。 孔达随手敲了一下柳士元的后脑,好气道:“小子,下次敢如此莽撞,为师就把你逐出师门。”孔达虽然气恼,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柳士元为人心正,这才是最为难能可贵的。 孔达在教授柳士元时,一开始只是担心其天资受到限制,恐会因此陷入迷障,特别是当冯柳以后境界越发高远,柳士元会看不开,所以,孔达对柳士元的作为很是认可。有了二人辅佐,柳士元起码能省下一大半时间用来修行,届时不会落后冯柳太远。 后来,柳士元为了查明柳家变故,与老苏联手安插天龙眼线,手段惊人,虽有疏漏,但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能想得出来的。 孔达教授柳士元的过程中,一直没有任何出轨的迹象,反而一心修道,比冯柳更能静下心来好好修行。要不是还有凡俗因果未了,估计柳士元会直接隐秘山中修行也不一定。 可以说,若论心性,柳士元简直是天真的修道胚子,只需给他时间,他就能慢慢成长起来。 柳士元哎哟一声,配合道:“是是是,士元听师尊的。” 柳士元抱头蹲下,假装被孔达打得生疼,这些年来,柳士元在道书馆也不是无有所得,藏书万卷,柳士元并没有任何落下。内里除却一些修行要点之外,也有一些打发时间的杂书,记载着人间千奇百怪的故事。 这是柳士元目前最爱看的部分,因为能帮助他观察人性。天龙布局和帮助老苏传教正是如此。不知道是否是鬼灵心窍珠的原因,杂书更多的是人心鬼蜮,由其孵化的书虫更是色彩艳丽,有迷惑人心之能。 柳士元猜测,若书虫有一日化蝶,必然极具欺骗性。 柳士元已经在谋划如何发挥鬼灵心窍珠子的作用。这是自己得到的第一份机缘,自然想好好利用。最重要的苏晴二人已经答应为他所用。没道理放过由道书馆书籍孵化的书虫们。这是道书馆的结晶。若能借此催化,有万蝶产生,这就是柳士元自然势力。 苏晴二人也不阻止,二人虽然之前一直在鬼灵心窍珠里不得出去,但道书馆确实是锻炼心性的好地方。书籍自然能养出智慧灵光,有些道理,在书中自然能显现,二人自然看得出来,孔达只是疼惜柳士元救助苏晴二人太过冲动,其行为虽然愚蠢,但也是值得赞赏的。 现在看来,柳士元似乎很得其师宠爱。要知道,即使是门下徒弟,手指也有长短之分。至少,在苏晴二人看来,柳士元天资不过中庸罢了,能入了孔达的眼,就已经很不错了。 孔达嗯了声,让柳士元撑舟回府,好好修整一番。苏晴二人知机主动上前拿过竹竿,一左一右的撑开了。柳士元见此,只好自己撑着伞,侍卫在孔达边上,西湖有雾,自然有些湿气。此刻西湖已经有些朦胧,或许是之前天劫降临过的缘故,此刻下起了小雨,好似隐瞒西湖周围生灵的感官,让其认为不过是降雨前的征兆。 只有城隍及其记录天气的属官知晓,有人渡劫。这是他的地盘,此地天道运转最是熟悉,何时降雨,何时天晴自然有人记录。不过城隍出来之后,见到是孔达在此渡劫,周围也无受损,显然控制在一定范围,既如此,也不必插手。 即使插手也无用,天龙王朝是在问道宗统辖之下,此地城隍本是问道宗弟子,只不过后来机缘巧合,成了此地人道神。孔达见其来此,自然是表露身份。不过问道宗地址在海上,天龙王朝更多的是其招收弟子主要之地罢了。 孔达对柳士元做法并不以为意,上了岸就打道回府去了。 第三十九章 提亲 不过,孔达直接让柳士元等人明日直奔冯府主厅而去。 如今柳士元已经筑基成功,也是该让其回问道宗正式入门。冯柳虽然还未筑基,但她早就是孔达的正式弟子,即使没有筑基,也能入门。不过,依照冯柳的资质,在到达问道宗之前,定然能筑基功成。 柳士元机灵,自然会意,见天色已晚,柳士元带着两个师姐回了府,让下人弄一个房间出来,好好招待两位师姐。 毕竟刚刚才确定主仆身份,柳士元也不想直接就把二人当做奴仆,以后时间还长,柳士元更多的是想让其二人真心帮助自己。再者,柳士元也不是使唤人的性子,时间能让很多事情变得顺其自然,柳士元也不会刻意转变。 如今柳士元在下人们的心中已经是未来姑爷身份了,冯青不知道多少次当着下人面,耳提面命过。柳士元在其兄道破之后,也扪心自问过,确认自己喜欢冯柳,是以柳士元肆无忌惮的安排了下去。 苏晴有些意兴阑珊,显然还看不过瘾。不过到底在鬼灵心窍珠子里呆惯了,也很快就恢复过来。见自己住的地方高贵,简洁干净。也知道柳士元其实并不把二人当做奴仆看待,是以恭敬谢道:“谢道友。” 柳士元摆了摆手道:“应该的。” 下人们见未来姑爷带了两个漂亮仙女回府,暗自替自家小姐着急。在着人安排住宿之后,赶紧叫人通知自家老爷夫人和小姐。 冯夫人见此次自己女儿芳心已经在柳士元那了,知道女儿终有一日,总要嫁人,于是一边教她女红一边跟她说起为妇之道来。听着冯柳脸色一阵通红,但也没有拒绝,反而听得更仔细了。 吃过晚饭后,见天色不对,也出不了门,柳士元身在杭州,有孔达在此,所以并不担心。冯柳又拉着冯夫人回到房里,又请教起女人三从四德的学问来。 此时冯夫人正谈的兴起,见下人回报柳士元带着两个漂亮姑娘回府居住。冯夫人哑然,随后见冯柳脸色一白,随后眼神恢复正常。她并不清楚苏晴二人的存在,孔达也没有特意说过。 冯夫人对苏晴二人并不知情,暗自嗔怪:这个柳士元竟敢如此...三从四德瞬间抛却脑后,与冯柳说起如何训夫教子。 待辞别冯夫人,冯柳让下人带路,暗自去见柳士元。她也想看看下人所说的两个美女到底如何。 来到所在小院后,见柳士元与两个陌生漂亮女人在院中亭内说笑,冯柳不知想到了什么,施展隐身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只听白衣女子笑道:“这就是道友这些年所居住之地?可真漂亮。” 柳士元嗯了声,三人说说谈谈,闲聊着这些年柳士元具体度过的时光。 柳士元来杭州之后,二人几乎没有分开过,不管读书亦或修炼。只是柳士元言语间多有感激冯府之事,更对冯柳赞赏有加。 冯柳心神一轻,微笑点头。是以隐身术漏了些破绽。柳士元毕竟刚刚废去修为重修,所以没有察觉。而苏珍性格谨慎,对周遭环境有些关注,是发现了冯柳,对着角落处喝道:“何人鬼鬼祟祟?出来。” 冯柳本想逃走,不想在此情景下见面,免得两方尴尬,不过很快就被苏珍阻住去路,见躲不过去,冯柳只得现身。苏晴和柳士元这才转头看去。苏晴眼睛一亮,踱着步围着冯柳走了一圈,嘴里嘟囔道:“这小姑娘可真俊,道友可有福了。” 柳士元虽然对隐身之人有些猜测,毕竟,冯府有孔达在,不轨之徒很难出现在其周身,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冯柳了。见状只好穿过院子,来到冯柳跟前,挠了挠头,打破尴尬道:“柳妹妹,这两位是我的师姐,刚刚来看我呢,快快拜见。” 冯柳这才反应过来,跳过此事,当下对着两人缓缓欠身:“柳儿见过两位师姐,师姐也很漂亮,长得仙女一般。” 苏珍欠身道:“不敢当道友师姐之称,我二人已拜入柳道友门下,若不嫌弃,称呼我二人本名即可。” 冯柳见此也不以为意,与二人搭起话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三个漂亮的女人。就着女人的东西吱吱喳喳聊了起来,柳士元一直插不进嘴,只好站在一旁当做背景板,看着她们。 冯夫人一直不放心冯柳,担心冯柳过来会有点她不想发生的事儿发生,是以偷偷跟了过来,见他们相见甚欢,神情不似有伪,放心之下又回去了,路上见到一脸着急的丈夫,赶紧拉到一旁不让打扰,以免有所误会。 冯青下人听说柳士元在外面带了两个漂亮姑娘回府,又惊又怒,下意识的以为柳士元在外沾花捻草,毕竟同是男人,有点好色也正常,但把外面的野花带回来就过分了吧,自己女儿都还没嫁给他呢。 冯青一路正准备如何对柳士元如何炮制,幸好这段路有点漫长,在路上脑子冷静了下来,又逢自己夫人拦下解释她之前所见一幕,只得安慰自己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是以两人回府。 柳士元见天色已晚,夜空繁星闪烁。自己刚刚失去修为,可还是凡人之身,虽然有紫色宝衣护体,可是并不能阻挡寒暑之气侵袭,只得开口插嘴道:“咳咳,柳妹妹,天色已晚,两位师姐风尘仆仆,还是让早些歇息了吧。” 冯柳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不对,微微欠身告退。 苏晴并不像苏珍性子拘谨,是以眼神打趣二人,不过也察觉出柳士元脸色不对,也没有强制留他,毕竟她们名份上还是属于柳士元的客卿。 客卿,既是客人也是属下。苏晴二人之前可是想奉柳士元为主的... 两人穿廊过院,冯柳主动握住柳士元的手,主动运用真元法力温暖柳士元的身体。柳士元身子一暖,眼神示意谢过。 苏晴笑道:“这便宜师弟倒是好福气。”苏珍缓缓点头,又点了点头。 次日金乌东升,金灿灿的太阳慢慢的从山间冒了出来,苏晴两姐妹第一次在外界吸收天地元气,是以多打坐了一会。 待打坐完毕,两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如今对于她们两个来说,是真的幸运大过劫难。被困多年,能有如此造化,虽然如今要从筑基境界走起,道书馆的知识很是浩瀚,二人转修资质也很不错,至少,与柳士元略强。二人所缺不过是背景罢了。 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两姐妹再次相视一笑,默然摇头,随后都起了身。苏晴手一招,门便开了。只见门外站着柳士元和冯柳。 苏晴打趣道:“哟,两位这么早就起来了呀?” 两人脸一红,但到底柳士元是男子,脸皮厚了些,知道苏晴赤子心性,在珠子里憋了太多年,所以故意捉弄他们。于是先开口道:“两位师姐,这不,日上三竿了嘛,柳儿想拜访两位师姐,我只好带她前来。” 二人毕竟不是其奴仆,先前又有师姐弟之情谊,是以也不生分,再者同道之间,称兄道弟也很正常。 冯柳虽然已经属意柳士元,但到底还是黄花闺女,闻言之后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晴苏珍跟前,问候道:“两位姐姐,昨日睡得可好?” 苏晴也只是打趣一二,知道两人没有什么,也就不继续打趣,撇开柳士元跟冯柳聊了起来。柳士元又一次当了背景墙,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女人那么有多话题可聊。 冯柳知晓柳士元虽然收二人为客卿,但并无轻视之意,日后修行也还需二人相助,是以道友相待。 随后下人前来禀报,告知冯青二人想见见苏晴苏珍两人。孔达不知何故也出现在厅中。于是点了点头,众人前往大厅见冯青。 柳士元昨日本就受孔达授命,是以知晓其来意,也不说什么,让下人尽管带路。 众人一拍即合,欣然前往。 来到大堂,柳士元先主动见礼。然后主动为冯青二人介绍他的两位师姐,并说明是修仙者身份。然后又请孔达上座,告知了冯青二人孔达是问道宗真传弟子身份... 冯青二人一脸震惊,原本保持淡定的心情突然惊慌起来,对此苏晴二人只是淡淡回应,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孔达只是微笑,全然不顾冯青二人震惊之色。反正这件事迟早要让冯青二人知晓,无非是自己说或者柳士元说的区别而已。 柳士元站了身子,拉着冯柳,当着冯青二人以及苏家两姐妹的面,特别是孔达当下,提出亲事。 在场之中,唯有孔达是其亲近之人了。 柳士元二人在回杭州途中,已经互表心迹。只是柳士元还需要问过孔达意见。毕竟,冯柳也是其弟子,而二人天资不同,日后修为可能也高低不一,显得不般衬。 对此,孔达并不置其否,只随二人心意。若二人心意相通,也不无不可,随后又把修行界的有关双修情侣的奇闻异事说了些,有好有坏,让柳士元自行决定。 柳士元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说明日会请孔达主持,孔达自然会意。柳士元回去之后亲自万里传讯给柳宗元,然后在窗边倚靠看了一晚上月亮。 冯柳在此之前也不知情,当下羞红了脸,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儿有点突然。 冯青二人一脸惊喜,暗叹这小子终于上道了。孔达抚着胡须,微笑点头,时而看看柳士元,时而看向冯柳。 冯柳羞红了脸低下了头,羞答答的,手任由柳士元牵着... 第四十章 踏上修行路 “好好好,我答应了。士元一向恭顺守礼,又智慧通达,爱护柳儿,把柳儿交到你的手上,老夫放心。”随后又向自家夫人询问,对此冯夫人也只是同意。 苏晴两姐妹是修行者身份,对此也不以为意,若柳士元能与冯柳双修,身份上也能稳固,日后不愁孔达偏心。在此之前苏珍早已暗自测过冯柳的修行资质,似乎很是厉害。 柳士元见冯青二人同意,两位师姐也没有发表意见。是以当即拉着冯柳下跪道:“还有一事,请求冯家二老同意。” 冯青见柳士元突然行此大礼,有些意外。是以赶忙起身,想把柳士元扶了起来。急声道:“有事说事,老夫答应你就是。不用行此大礼。” 柳士元当即把自己修仙之事说了出来,冯青两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眉头蹙起,但没有打扰柳士元说话,“我想带柳儿一起修行,恐日后无法陪伴二老左右。” 冯柳一脸着急,见柳士元把责任揽了过来,又喜又忧,她明白,柳士元这是不想让自己担负不孝之名。话想说出口,但不知为何一直说不出来。只能泪眼看着柳士元。 这是柳士元让孔达施法控制的,他早已用眼神示意孔达帮忙,孔达虽然不知道柳士元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在孔达看来,柳士元这么请求自己,自然是有原因的。 正如冯柳所想,柳士元想把这不孝之名揽下来,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他不想抛弃。世俗之事,原本只有柳宗元一人,但因冯柳之故,冯青一家也是其牵绊,柳士元不想让冯柳留下遗憾,只得大包大揽揽了过来。 在场的除却孔达知晓外,也只有苏晴两人看得分明,叹道:好一对狗男女,呸,情侣。两人也没阻止。孔达对柳士元一直很是欣赏,男人,总要有些担当才是。 冯青二人相视一眼,目光交流了一下,虽有些舍不得二人,但见此好像也只能忍痛同意。于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二人同意了,你们起来吧。”顿了一会儿,又道:“好好照顾柳儿,不准欺负她。” 冯柳拉着柳士元给冯青二人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孔达看了看冯青二人,知道若是柳士元二人有愧疚之心的话,日后恐难修行,于是开口道:“既然你二人要结伴修行,那不如今日就定下双修之约吧。” 柳士元二人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冯青二人。冯青二人见状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内堂,隔了一会儿就拿出两张喜帖递给二人,正是二人婚约书。 柳士元看了看,除却日子笔迹新颖外,其余的字迹都有些年头了,这让柳士元很是感动。 冯夫人倒是拿了些首饰玉佩,递给冯柳,让其交给柳士元,已做两人定亲之物。 见此孔达手里一翻,拿出一些丹药,递给柳士元,让其交给冯柳,并传音给柳士元二人是延寿调养身体之物。 两人闻言眼睛闪过欣喜。 冯柳是以献给冯青二人,让其延寿平安。这让冯青二人很是欣喜,见是仙家之物,对二人更是赞不绝口。 冯青在前几年就已经被孔达设计又生下一儿,不过年纪尚小,刚会行走,这会儿还在睡觉,日后冯青膝下也不愁无人侍奉,不违背问道宗宗旨。这也是冯青能轻易答应的原因,虽然冯远东也可以生育,但孔达早就让其追寻杨正和踪迹去了,不过已好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 前些年听说投了刘姓剑气宗弟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冯青二人得知之后,气的打不出一处来。这小子在外面倒是野了,不思家里父母,简直不孝。原以为自己女儿能常伴左右的,没想到此刻也要离去。 冯柳因打算跟随柳士元修行,是以接下来拉着柳士元侍奉冯青二人几个月,两人这才安心离去。 离开冯府那天,柳士元又传讯把事情给柳宗元说了,跟柳宗元说了已经求亲成功,要带冯柳一同修仙。并说若见到冯远东,赶紧叫他回家。 修行界一般有条件会制作传音玉简,不过根据材料有距离限制,冯远东离开之后,柳士元暂未来得及制作,而孔达当时并不想暴露身份,再者认为冯远东短短几年必回,是以很难联系到冯远东。 柳士元是这样判断的,以冯远东的习性,那游侠儿做派,哪里热闹。他肯定就会往哪儿去。 --- 官道上,五人五骑缓缓而行,苏晴二人促狭着看着柳士元与冯柳,二人在提亲之后更显亲近。 孔达早已到达分神境界,在前阵子的渡劫之后,突破合体只待回宗之日。分神境界本就可以瞬移,只是消耗颇大,一般来说,分神期大多数会选择飞行,而孔达原本可以带着众人飞遁回宗门,但柳士元刚刚废去修为重修,冯柳刚刚恢复元气尚未筑基,是以决定一路走回问道宗,所以苏晴等人闲来无事拿着二人打趣。 修仙有松有驰,倘若为了修行而修行,那跟凡人一生也差不多离,更何况修仙还要面临生死大劫,渡不过去又没有手段逃遁的话,世间便再无此人。 老苏前世虽然不知是何人,但能在渡不过去的情况下还能兵解逃过一劫重修散仙,就已经很难得。一般而言,有仙道宗门庇护,兵解成功几率大一点,不过有名的仙道宗门宁可选择渡劫失败也不会选择散仙一道。 散仙一道至今无人走通,大多最后死于天劫之下。 这是孔达的原话,所以希望柳士元等人一路上好好修行,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误了修行。 柳士元看过道书馆,知道了除了九州界之外还有其它世界,合体期勉强就可以出游,只要找到上古传送阵,舍得几颗极品灵石即可,只是外界危险,柳士元境界尚低,身上也没什么灵石,对此也只是想想而已。 问过孔达,孔达也只是知道九州界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所知不多。合体期之所以能出游是因为其本身瞬移长度较大,两界若是距离不远,那么也可瞬移而去。 当然,传送阵是最保守的方法,但是,昔年为了抵御外界,九州界的传送阵基本已经破坏殆尽,能启用的怕是寥寥无几,掌握在仙道宗门少数人之中。或者,有大阵法师找到传送阵,并修复而成,那么也可以就此传送。 孔达见苏晴二人也重头再来,于是借此让苏晴二人对二人好好训练一下。 修仙不是只有这些而已。于是对二人的修炼正是提上议程,接下来,苏晴二人对柳士元和冯柳的修炼进行了课程的安排。 苏珍喜静,在珠子里一般藏身在道书馆里,山、医、命、相、卜不能说全部精通,但很是深谙此道。在此之后苏珍更是对丹符器阵知识很是了解,这是作为法灵时无看遍道书馆书籍而来,这也是柳士元二人需要学习的,孔达只让苏晴二人授予二人基础即可,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孔达对二人修行也一向是听之任之的状态,只要弟子不走错路即可。苏珍觉得柳士元扎职基础才能有晋升空间,是以几个月时间下来,还没能学完。 苏晴负责武,简单点说,就是斗法,苏晴性子好动,除却幻术外,最擅长剑法,在道书馆时,经常用这两个来打发时间。 苏晴作为客卿,一向爱护柳士元,是以在柳士元看来,只是纯粹的揍他。冯柳见机也上前讨教,虽没受伤,但身上破破烂烂的,倒是让柳士元看到不少春色。 两人虽然已经定亲,但孔达建议,两人元婴之后再双修结合能更好的修行,提前双修只是互相采补,消耗精力罢了。所以两人一直相敬如宾。 孔达对打斗一向不喜,他更多的是喜欢跟天地斗法,这能让自身从天地之间感悟到更多,所以打斗场合基本不露面。 冯柳见衣裳露点,让柳士元看了些许,也不介意,只是脸红了红,暗自责怪苏晴。 孔达得知柳士元二人被狠狠收拾,并不见怪,反而拿出灵石鼓励苏晴加把劲,若能在到达问道宗时,二人剑法或是境界让他满意,还有得赏。 孔达见识过修仙界的残酷,知道如果不逼迫他们,将来有什么事,他们肯定会后悔。与其让他们后悔,不如让他们强大起来。 柳士元为表明自己是君子,是以看了又看,被苏晴狠狠的揍了几次,不过柳士元因紫色宝衣护体,是以虽然狼狈,但也没有走光。苏珍见此,利用自己所学炼器知识,跟孔达要了些材料制作了一件法衣给冯柳穿。 苏珍虽然第一次炼器,但似乎效果不错,本身有净化作用,其次,鉴于材料还可化解元婴期一击,这要多谢于孔达对冯柳的爱护。 孔达鉴于冯柳修行会引得旁人窥视的原因,柳士元虽想保护她,但他尚且弱小,自己都不见得能保护好自己。所以孔达慷慨解囊。 于是二人又日复一日的修炼起来,很快又是两年过去,柳士元一路行走,来到了一处海岸城。 第四十一章 程师叔祖 孔达见到海岸线这座城,恍然一笑,这里已经不算属于天龙王朝地界,柳士元众人行走于山川之间,一路行走也不算是天龙王朝所属。 少有人知的是,问道宗虽然漂泊海外,寻常去问道宗并不容易,而这座城,就如一个船锚,无论问道宗在哪,经由此城,定然能够到达问道宗。 天龙王朝山川之地少有人烟,当地之人多朝拜当地山河之神,不奉天龙王朝,但仍属于问道宗统辖区内。 那些山川之神只是地域属于天龙王朝,但只受问道宗符箓以及神尊而已。 传闻仙界创建之初是受问道宗牵头,问道宗把自身原统辖之洲结合九州龙脉而建立,是以问道宗在仙界有先天立足之地,其他宗派只是享有居住权,下界之中,天龙王朝是原问道宗弟子后人所建,所以天龙王朝是真正归属于问道宗。 柳士元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了,修行之暇,也请教过孔达问道宗的情况,孔达似乎有意渲染问道宗的影响力,时不时的与柳士元和冯柳说道问道宗的历史事迹,这也是从孔达处所得知。问道宗自成为九州仙道第一宗门之后,已经不太在意宗门住址,其祖师捉了一只玄龟,在大海飘零。 天龙王朝只要不使生灵涂炭,问道宗也不会过问,其自有神道相护。倒是问道宗弟子常常借助感悟境界之名游历天龙王朝,杨正和是剑气宗弟子,与问道宗世代交好,自然明白问道宗的习性,于是劝说柳士元前往杭州寻找机缘。 孔达原是天龙王朝一书香门第,因机缘巧合被问道宗弟子看中,被送往问道宗求道,也来过此海岸线这座城,此刻倒是感慨良多。 世事仿佛长河,师父带着弟子求道,弟子承其道,若问道宗如此传承下去,也是永恒。 孔达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这里的城主也是熟人,吃喝倒是不愁,只是...,孔达对着二人说道:“士元,柳儿,此城是问道宗入海口,由问道宗真传弟子管辖,也是你二人师叔祖所在,待会入了城,我带你二人拜见一下。” “是。”两人齐声说道。 孔达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把待会见面的注意点着重又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待会要见的这位主,没办法,孔达在其面前也是晚辈,而这位主又有些脾气奇怪,孔达也被捉弄过。 对此,柳士元与冯柳都一一答应。 见孔达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柳士元二人有些感动,又自觉有些承受不来,最后柳士元只好道:“师尊放心,我们会的。”孔达这才停止。 实在是孔达有失往日的稳重,苏晴二人也就罢了,柳士元二人在孔达座下太久,是以有些惊疑不定。 于是孔达率先进城,苏晴二人相伴在柳士元二人左右。 “走吧。”柳士元握了握冯柳的手,柔弱无骨,纤细温润。 “嗯。”冯柳点点头,依偎在柳士元怀里。 如今就要正式踏上修行的日程了,不知道问道宗长得如何? 二人从没见过问道宗其他人,更是对问道宗所在很是好奇。听孔达所言,又是好奇又有点害怕,实在是七上八下。苏晴二人相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一默,盘算着待会该如何如何... 孔达在城门前露出真传弟子令牌,这是问道宗真传弟子所属,即使被别人得去,在无主人法力操作,也无法使用。 只见城门牌匾对着令牌一射,伴随着大门敞开,门内传出一道机械化的声音:“识别身份成功,进。” 孔达只身上前,操作令牌弄出光圈笼罩众人,对着众人道:“随我进去。” 柳士元等人只是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听从孔达的话,随他进去。 柳士元虽然一向自有主见,但那也只是在凡俗之地,孔达无意牵涉,放任柳士元自行处理,一方面考验柳士元,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其脑袋瓜子,其结果很让孔达满意,人品确实没的说,又一心向道。虽天资平庸,但其脑子很好用,只用一招就布置了天龙眼线,并为老苏神灵提供信仰之力,这让孔达有些出乎意料。 此外,更难得的是,柳士元不懂的事从不随意插手,时时请教孔达,为人重礼又尊师重道,这才是让孔达满意的地方。 但这也让孔达担心,柳士元若日后修为不济,又沉迷心术,恐会陷入魔道,所以,孔达经常拿道德经义文章考效柳士元,有意无意之间影响柳士元的想法,至少,柳士元至今仍让其很是满意。 冯柳却是痴迷于男女之情,这一向是女修劫数,孔达并不阻止,结果如何孔达并不担心,他对柳士元二人很有信心,柳士元必不会抛弃冯柳,冯柳则不会留下心结,而不管冯柳是斩断儿女之情还是与柳士元断绝爱意,都算度过劫数,不影响其修道。 《望月诀》是凝练元神的功法,冯柳又是太阴之体,元婴双修之后,修为都能快速提升。 “小洞洞,你来了?”随着一声笑声朗朗而来,一个肥胖臃肿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孔达万万没想到其当着小辈的面这么称呼他,是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孔达心里狂骂:这老不修...,但还是保持恭敬道:“师叔,问道宗是礼仪之宗,还请师叔收回此言。” 年轻人倒是不以为意,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师叔收回便是。你身后几人是?”年轻人只是守城已久,性格有些恶趣味,是以此调侃孔达,问道宗虽是修道之宗,但若要长久,必然要有规矩,是以先祖机缘巧合在外游历时认识了儒门的人,把儒门尊师重道的那一套典籍搬了过来,学以致用,流传下去。 可以说,问道宗能从一无所有,但今天为止的仙道第一宗门屹立不倒,至少可以说明问题。例如,孔达曾言,天帝与仙道统帅为问道宗出身... 年轻人只是打趣而已,当年未入修行时,就曾随其师来过,当时程胖子这一代几乎都曾受过上一届城主调侃。 作为长辈,只要不过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孔达师尊与年轻人交好,两人是一系的,只是孔达师尊后来渡劫失败陨落而已,孔达能在问道宗如鱼得水,还得靠着年轻人,是以只是借助问道宗规矩让年轻人收回话语而已。年轻人并不年轻,至少,孔达作为年轻人师侄,已经快要突破合体,年轻人至少早就合体,早早在渡劫名单上。 海岸线这座城,可谓是问道宗名义上的山门所在了,而能坐镇问道宗山门之人,自然修为不简单。 孔达这才侧身让开,为柳士元等人一一介绍,在此之前,早已说过年轻人身份,柳士元等人自然依礼向前,拜见年轻人。 冯柳还未能从之前的小洞洞反应过来,被很快冷静下来的柳士元拉了一把,齐声说道:“拜见师叔祖。” 年轻人名程朝建,年龄已不可考,如今在下界,年轻人也是太上长老一辈人物,若是几个遗老不出关的话,年轻人也可以做问道宗的主。 实际上,每一个真传弟子都象征着问道宗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参与问道宗决策的权利,而被派出任务时,都一定上能代表问道宗行事。而其他有名的仙道宗门也是一样行事。 年轻人眼睛一亮,仔细看了柳士元二人,盘算着该如何打趣,至于苏晴二人,她们只是柳士元的客卿,算不得问道宗的人,况且又是女人身份,程朝建才不会搭理。 “好漂亮的女娃娃,资质也是不错,孔师侄倒是好眼光。”程胖子眼睛只是一瞟,自然看出冯柳的异常,修为到了他这一个境界,寻常不会看错,若是能搭手,更能探明底细,不过,程朝建似乎并无打算打趣冯柳。 冯柳内心有些忐忑,但到底也筑基有成,能沉得住气,只得拱了拱手,“谢师叔祖称赞。” 程胖子摆了摆手,撇过冯柳,望向柳士元不在意道:“倒是这小子,倒是一个好胚子啊。” 孔达并不插嘴,这虽不是问道宗不成文的规矩,但在程胖子这一代,都在过去此城之时都受过此地前任城主的打趣,就连孔达其师也曾受过。 而如今却是程胖子坐镇,以程胖子的性格,自然会对自己一脉后辈打趣一二。孔达作为其师侄,自然首当其冲,是以在问道宗时,若是无事,时常躲避程胖子的嘴脸... 所以,若是柳士元嘴皮子不巧,脑瓜子不灵,那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柳士元原本就在孔达的提醒下暗自警惕,在程胖子当着众人面叫孔达小洞洞之后,就已经在盘算如何应付了。见程胖子如此说道,知道其暗示自己天资中庸,所谓胚子,未来一切都不确定,是平平无奇的路边石头,还是雕琢成玉耀眼世间,大概程胖子言语间是指路边石头的居多。柳士元上前搭话:“谢师叔祖赞赏,士元想要成就璞玉,还需程师叔祖提携才是。” 程胖子咦了一声,又与柳士元调侃了几句,见柳士元除却天资之外,其他都无从挑剔,赞了声:“小子倒是脑子灵活,又上道。” 柳士元松了一口气,时时警惕着,旁边的冯柳紧张的看着二人问答,程胖子似乎看出二人关系,笑道:“不过,小子若是不好好努力,以后可有得愁咯。”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瞥向冯柳。 柳士元只得应是。 第四十二章 规矩 孔达在旁满意一笑,虽然没有见到柳士元二人出丑,但孔达作为其师,与有荣焉。 问道宗自弃宗门原住址,搬到海上之后,把这座城,看做是问道宗的入门处,也是与其他各派交接之地,故这座城需要一个修为强大之人坐镇。 这位修为强大之人必须要有坐镇问道宗的实力,其次参悟境界已不需要。像这样的人一般都走到了人间极致—合体末期,上了渡劫名单。 程胖子就是这等修为。 他在百年前就已经坐镇此地,距离渡劫已经不远。不管渡劫成功与否,宗门都必将另派一人坐镇此地。孔达师尊与其同出一师,二人又是交好,孔达是在二人结伴游历时收下,是以一起回门,后在其配合下,前任守城人起了“小洞洞”这一称呼,程胖子自觉有趣,就拿这件事调侃。 守城人已经达到人间极致,穷极无聊之下也常拿后辈子弟调侃,借此打发时间。如今看来,程胖子不仅继承了这座城,还继承了前任守城人的脾气。 孔达在后来得知宗门规矩后,常常借此让其收声,不过用处不大,作为长辈,偶尔调侃并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显得亲昵,只是孔达是严肃性子,有些受不了。 任谁被叫“小洞洞”都会感到羞耻,幸好程胖子还受问道宗规矩拘束,只是当着孔达面如此叫唤,是以没有在门中流传,后来程胖子又被派到此地坐镇,孔达这才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程胖子在此地坐镇百年,竟当着小辈的面叫此爱称。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事后严于律己众人,想必也不会泄露出去,孔达斜睨了柳士元等人一眼,对于自己的威严还是挺自信的。 其实,守城人五百年一换,鉴于渡劫时间不定期更改,前任守城人是否渡劫成功,孔达并不知晓,那时他尚未取得真传弟子身份,像类似此门中大事,孔达并无资格知晓,而孔达师尊其后在一次修炼时走火入魔而死,程胖子又是个不管事的再加上有问道宗规矩约束,于是这样的大事只是在真传弟子之间流传,或记录在其名册上,供其后辈子弟观看。 等到孔达上了真传弟子身份,有收弟子资格时,这种消息早已封存。孔达也不会打听这种情况,或许到了合体期之后,门中大事也需要其参与,这才能得知一二。 程胖子在其师兄走火入魔而死之后,这才真正努力修行,不过百年,修为一度飞快,很快就到了合体末期,后在宗门的全力支持下,该准备的渡劫资源已经备齐,只需坐等渡劫。 程胖子百年忙碌,除了修行就是修行,是以松懈下来时,又显得无聊,加上以往也有守城人调侃后辈子弟这种不成文规矩,大部分人都躲不过去,程胖子早年入门时,也因身材问题被调侃过,但他心宽体胖,也不介意,乐呵呵的接受。至于柳士元,通过几句应话,程胖子就知晓其嘴皮子不错,脑子灵活,死硬着怼也不是个长辈的样,于是放了柳士元一马,至于冯柳,天资卓绝,又是女修,可不能随意调侃,他那师姐管理门中女修,可护着崽子呢。 不过柳士元修为确实不堪,居然尚未筑基,落了冯柳一头,不过见其依偎在一起,也只得婉转说了一些。 程胖子没有查探弟子的习惯,既然孔达做保,又是孔达徒弟,两人关系亲近,有什么信不过的。再说了,进了门中,需要检测再检测呢。是以没有发现柳士元已筑基成功过一次,早早凝结紫色宝衣;而冯柳同样破而后立,突破三滴太阴真水,凝结五滴太阴真水筑基而成,且又是太阴之体,孔达当然知晓门中一个女师伯很是护崽子,正想借此坑一下程胖子,不料程胖子并不接招。 “孔师侄,既然是你门下弟子,又是随从客卿的,我这一关也算过了。不过,有些规矩不知道你跟他们说了没有?” 柳士元等人面色疑惑,左右看了看,把眼光投向孔达。孔达上前鞠躬道:“路途疲惫,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说,待休息一晚,师侄自会吩咐一二。” 程胖子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随后招了一下,众人立刻出现在一座大院之中,不过程胖子并没有现身。孔达来过几次,自然熟悉,于是就这座院子几个房间安排了下去,让众人好好歇息。 随后孔达只身寻到程胖子,二人关系亲密,多年不见自然要好好叙旧,虽然程胖子有些老不羞,但并不影响二人关系,况且孔达近日需要突破境界,程胖子自然也看出来,有意指点一二,是以千里传音让其过来。 孔达对此城也是熟悉,记忆中除却内部装修更改过,一切都如同往常,似乎有些像程胖子的性格。也是,毕竟是需要常驻此地,程胖子又是此地坐镇之人,自然要把环境改成自己熟悉的模样,至于位置,倒是一动不动,毕竟,阵法布置不得随意更改,加上程胖子又不精通阵法,所以只是对内部装修了一下。 待来到城中主殿,程胖子正坐在主位上,拄着手扶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孔达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道揖,“程师叔,孔达前来拜见,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啧啧啧,孔师侄,多年不见还是这副性子,一点都不像我那死去的师兄,不过”程胖子眯了一下眼,目光紧盯着孔达,缓缓道:“你这修为已经快要合体期了吧?” 不待孔达回答,程胖子自己点了点头道:“看来此去天龙王朝收徒弟还有奇遇啊。” “不瞒师叔,弟子确实在天龙王朝另有奇遇。”孔达对程胖子的话并不反驳,顺着程胖子的话开口道。随后又把去了天龙之后,到回归此城之间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反正回山门之后,一样要把收下柳士元二人记录交给宗门鉴别,至于自己,程胖子只是关心自己,这是自己多年来在宗门中混得开的靠山,尽管宗门之中,更像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但各有师承,是以真传弟子有无后台也是极其重要的。 “原来如此,看来千年大劫果然不凡,居然出了个天阴之体。至于柳士元,倒真是个不错的小子。”程胖子对孔达收下的徒弟只是评价几句,就收住不提,毕竟是自己的徒孙辈,而自己并不好为人师,膝下没有徒弟传承,孔达于自己有实无名。 “谢师叔夸奖,以后还需师叔提携。”孔达一喜,这么看来,二人都入了程胖子的眼,别看程胖子只是简单评价几句,但自己对程胖子性格知根知底,二人关系虽有实无名,程胖子这么多年能帮助自己全靠自己师尊名分加上自己努力,但也不见得还能帮到下一辈,如今看来,柳士元二人日后有事也可寻他。 “你这小子,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小子怕是学得你吧。”程胖子轻笑一声,颤巍巍走到孔达身边,孔达只得弯腰鞠躬了一下,侧身一旁,看得出来,程胖子似乎有话吩咐。 “原本我以为,即使我到了渡劫之日,你也不见得能到达合体期,接任我的位置,如今看来,你倒也努力。” “这…”孔达倒是没想到程胖子突然说这些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胖子摆了摆手,“看你如今精光透体,想来合体不远。记住,回到宗内,借助宗门气运度过合体之后,就接任我的位置好好沉淀一下吧。这事我会上报宗门。” “什么?师叔您…”孔达目光呆滞,似乎想到了什么。 程胖子轻笑点头,“本师叔自三百年前到达合体期不久,就在此地坐镇,蒙前任守城人关照,到了合体末期也将近百年,三日之后,就是我渡劫之日。” 虽不知守城人与程胖子是何关系,但能在此地坐镇,无不是称霸一方的高手,守城人劳苦功高,自然有指定下任守城人的权利。程胖子能历三百年就从合体初期到达合体末期,自然是明摆的大好处。 程胖子看向孔达,笑道:“若我能渡劫成功,自然会照拂一二,不过也只有几年时光罢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靠他们自己勤奋。当然,若我渡劫失败,自然一切休提。” “师叔修为强大,境界高远,自然会渡劫成功,弟子先行恭贺一声。” “哈哈哈,待本座渡劫成功,再好好与你分享经验。” 孔达感激一笑,轻轻点头。程胖子对此并不以为意,只是让其留下观看渡劫,或许这是自己给孔达最后的馈赠。至于小辈们,程胖子并不想把他们留下,柳士元等人境界太低,离合体期太远,若是见到了程胖子渡劫场景,说不定会落下心结,反而影响修行。 孔达澶然若失的回到自己所住小院,发现柳士元与冯柳静待一旁,似乎在等孔达归来。 孔达簇了一下眉头,看向二人,开口道:“士元,柳儿,此刻不练功,怎么还不歇息?” 《望月诀》凝炼元神,在夜晚修炼更佳。虽说修行松弛有度,但也不是眼下低境界的二人可比。只有高境界时,境界难破才需松弛有度。 柳士元二人相视一眼,见孔达原先有些茫然若失,复又有些生气,前者试着开口道:“弟子二人今日课程已经修炼完毕,只是今日听程师叔祖言语,似乎接下来的行程有些变化?这才前来寻找师尊。不过见师尊归来似乎…”,柳士元脑筋一转,有些猜测道:“莫非程师叔祖有什么情况?” 孔达嗯了声,“程师叔快要渡劫了,就在三日后,为师要留下来观看。至于你二人,接下来必须只身泛舟前往山门,这是问道宗的考验,也是程师叔所言的规矩。” 柳士元二人惊叫道:“啊,让我二人自己前往山门?这,这,这…”柳士元紧张的话都说不准了。 孔达点了点头,道:“放心,为师会给你二人行走路线玉简,你二人顺着路线前往即可。至于能否到达,全靠你们自身了。”顿了一会,孔达开口道:“莫要辜负为师的期望。” 柳士元二人见事无转机,只得应下。 第四十三章 冯远东游历记 柳士元等人次日拜别程胖子之后,在孔达安排下乘船离开此地,玉简早已交付给柳士元二人,有路线指引,只要不偏离路线,定然能到达问道宗,不过,路上肯定多灾多难。 柳士元昨日已知机要二人只身上路,与冯柳和苏晴姐妹商量许久,也没拿出个章程,倒是苏珍旁观者清说了一句,既然这是问道宗的规矩,想必也不会危害门下弟子才是,此事应是考验弟子一关,为何不就此做好渡海的准备。柳士元与冯柳这才恍然大悟,二人胡思乱想担忧了大半天实在是不应该。 二人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来的路上已经略微接触了丹器符阵,在孔达的指导下也练了一些养气丹防护衣之类,于是众人就着凄冷月光闲聊… 冯远东得授《杀》诀护身后,终于得到冯青准允,得以在天龙王朝游历,孔达也有意推动此事,毕竟剑气宗引导柳士元拜入孔达门下,又因其性格使然,所以有意引导其拜入剑气宗杨正和门下,以还剑气宗因果。不过没想到的是,冯远东即使按照路线四处游历,也阴差阳错错过杨正和,在荆州之地拜入剑气宗刘姓弟子门下。 冯远东早就听柳士元在外游历轨迹,对孔达制定路线也不以为意,对他而言,除却柳家所在荆州,以及与杭州齐名的苏州值得一去之外,就是天龙王朝的首善之地—天水城了。 至于其他地点,看看再说,反正到了外界,又由不得家人控制。这是冯远东自身想法,也是这么实行的,孔达教授冯远东多年,自知其性格脾气,所以也只是重点标注了一下这三个地点,以及出门在外的一些注意要点,就放手了。 冯青夫妇看过孔达制定路线,对此也无异议,知道冯远东受拘束良久,没有受过苦,加上又新生小儿,于是有意放手,让他学着长大。 哪想知道,冯远东居然一去经年,只是偶尔过一段时日回复家里,告知游历见闻,报喜不报忧的让其安心。后来在冯柳追随柳士元上京城之后,居然与家里断了联系。 柳士元也是在处理完事情返回杭州才知晓,冯青虽可接触柳士元眼线信件,但一开始就任由柳士元自行处理,所以一些暗号密码并不知晓,也无从下手布置下去。 按理说,眼线布置要注意隐秘,大城市讲究大隐隐于市,而偏远地区讲究的是关键布置,信件来往更要有暗号之类,冯青只得模仿柳士元以往信件笔记字迹,严重声明:若遇此人,请告知其回家。并附上冯远东离家时画像。 冯远东离开杭州之后,径直前往苏州,想见识一下苏州如何比得上杭州。 苏州在经历过一次天灾之后,经过数年,因天龙王朝救灾及时,加上苏州底子不错,很快就恢复元气,外来流民也趁此在此留下定居。因此,冯远东在此地教训过几个流氓胚子之后,离开苏州。 对他而言,苏州确实与杭州略微不同,但大体相同,苏州作为天龙王朝鱼米之乡,与杭州并列,冯远东对杭州早就看腻了,是以大体走了一圈之后就离开苏州,这也导致其错过了杨正和。 杨正和之所以长留苏州,是因为其大弟子叶荣之故,这些年,因其敦敦教导之下,叶荣已经快要筑基,是以时时守护在旁。冯远东再如何也无法遇上杨正和,是以终究二人无有师徒缘分。 冯远东离开苏州之后,顿觉欣然无味,看来外界也不像他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如今也只能对接下来的日子少报些期待,至少,能让其在下一座城时,多发现一些意外的事。 荆州确实比不上苏杭二州,确切的说,荆州是天龙王朝较为偏僻之地,柳家之所以栖身在此,也是因早些年被贬之故。 冯远东见多了富贵之家,城市人口熙熙攘攘之象,但荆州却是意外的冷清,冯远东并不沮丧,反而有些意外之感。于是就着此地闲逛了起来。 先是寻访此地酒楼之处,一般来说,一座城市的酒楼,能有一定意义上代表此地的繁华程度,以及人文风气,这是冯远东所想了解的,出门游历,见识的当然要有与众不同。起码,要与家乡有些差别。 冯远东望着这家酒楼-十里香。这名字,倒是有些名过其实,冯远东练武之后,也好喝酒,对酒气自然熟悉,一路寻来,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才在一路询问之下,离此地五里之地闻到。冯远东给了两颗半星的评价。与名字相同,既然只有五里香,所得分数自然也只有一半之数。冯远东对酒极为苛刻,是被其父亲所惯。加上家庭富裕,有条件自然要求严格。 要不是出门所带的酒喝光了,冯远东大概率是不会寻上门的。 酒味再差,也阻止不了一群好酒鬼奔涌而来。冯远东走进酒楼时,楼内已经坐满了人。抬眼望去,形形色色的人都坐在各自的桌子上谈笑风生。冯远东会心一笑,对此也没有多大意外,杭州的酒楼比这还更夸张,经常是爆满状态,这里虽然坐满了人,但也有些人是自己独坐,喝着闷酒。像这样的人大多是酒鬼或是独行侠。前者无人敢靠近,生怕遭受池鱼之殃,后者名词自然明了。 酒楼伙计见门口处站着一青年,四处观看,一副游侠儿打扮,自然把他归类于独行侠一类。急忙迎了上去,歉然道:“客官,一人?打尖还是住店?” 酒楼除却吃喝,自然会有提供住宿。 冯远东侧着头看了伙计一眼,点了点头,道:“找个位置吃饭,顺便住个几天。” 伙计大喊一声:“好嘞,麻烦客官稍等。”随后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多余的空位,有些人独自坐着,看起来却又不是好惹,犹豫着转过头,假笑道:“公子可是要先吃饭?可否与他人拼个桌子。” 冯远东出门在外奉行: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八字真言,闻言自然应可。 伙计哎了一声,把冯远东带到了一个偏静处,位子上趴了一个人,醉眼朦胧的喝着小酒,桌上酒瓶倾倒,一叠花生米而已。 冯远东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原以为伙计会带其与独行侠拼个桌,却没料到是个酒鬼。见此,冯远东也不反对,毕竟伙计是此地熟人,清楚此地食客们的脾气,有些人不见得能答应与他拼桌,往日里,读多了大侠豪气的文章,哪知道,现实往往没那么美好,吝啬小气之辈多的是。 伙计也知晓有些得罪,是以转个身歉然道:“实在是对不住,没有空位了,有些客人虽然独自坐着,但脾气大得很。这位虽然酒醉如泥,但也不扰人。公子...” 冯远东抬手止住伙计话语,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些许银子,不多不少,不会引来旁人艳羡。缓缓道:“给我找个房间,弄几个招牌小菜,最重要的,上好酒。” 醉眼食客听到上好酒时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向冯远东,正好与冯远东对视。冯远东点了点头,做了个江湖礼数,表示见过有礼。 醉眼之人倒是不以为意,没有吭声,继续喝着酒,歪歪斜斜的坐着。伙计没有注意到醉眼之人的异常,只是想着把冯远东伺候好。 伙计一喜,大声道:“好嘞,定让客官满意。”随后擦了擦桌椅,伺候冯远东坐下。冯远东只是摆手让其尽管去办事。 得,又是一个好脾气的主,又舍得花钱,看装扮,这才是真正的大侠嘛。小伙计在酒楼工作多日,也会看人,但也听多了讲书人评书,脑筋径直往游侠方面想... 冯远东待伙计离去,也不立刻坐下。拱了拱手道:“这位先生,实在不巧,酒楼无有座位,可否与您拼个桌儿。” 醉眼之人闻言,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冯远东一眼,就连伙计都没有询问他的意思,这人倒是客气上了。 醉眼之人正是刘真,他与杨正和在剑气宗门口分手后,在山下寻了多日找不到好徒弟,又把酒喝光了,于是借着由头也往天龙王朝方向飞遁,不过,他与杨正和飞遁方向略有不同,以免尴尬。 刘真点了点头,示意冯远东对席而坐。冯远东倒是自来熟,与刘真天南地北闲聊了一下,最后发现,眼前这人倒真是个酒鬼,除却酒之外,其他都稀里糊涂,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喝醉酒的缘故。刘真也借此观看冯远东气色,借着酒劲把手搭了过去。 “咦,这人天资不错,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不过气血旺盛,这是走了武道?现在武道至今没有通天之途,还是让本座带回正途才好。”对于收徒,他抱着随便,能遇上便收下的态度。 能遇到一个天资不错的人不容易,刘真并不想就此放过冯远东,就是不知道脾气怎么样。 剑气宗门人一个个像是一把剑,只是形色各异,略有不同,若是不投刘真脾气,以后收了徒弟也是烦恼。看其彬彬有礼,倒像是问道宗的模样,莫不然,以后要是不成,把他推给问道宗,反正问道宗也需要收徒弟应劫。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冯远东经常看到这个醉鬼,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后来离开荆州,路过廊州前往天水城,还是经常能看见,冯远东自然知晓所遇之人非比寻常,但见其无有伤害之心,也就随他。 此时,冯远东刚刚游历完天水城,随林家商队前往柔然,见识柔然风光... 第四十四章 不服? “嘿,小子,聊聊呗。”喝酒年轻男子开口道,说话间一身酒气四溢,同行的人对此也见怪不怪,往年也有好奇柔然风光,同乘商队前往。对此,商队也不是什么人都答应。 需要满足的地方有两点,其一是武功高强,是天龙王朝之人,其二是舍得花银子。 喝酒男子原本是被商队拒绝的,其一身酒气,若是途中闹事,商队可恼得紧,再加上商队还有一些妇孺之辈,酒色令人昏,这是商队的二大禁忌。 若不是需要赚钱养家,谁又舍得抛家弃子。而若不带上她们,没准哪天头脑上长满了青青草原,也不用去柔然见识了,自个儿对着镜子就能欣赏。所以色之一字指的是,外面的野花野草之类...至于酒,是误事之物,商队是绝对严格禁止的,要不是年轻男子砸出了白花花的银子,并再三申明只坐在最后面,不打扰商队运作等等。 当然,主要是商队头领听出了天水城口音,都说同乡是半个亲人,若是出事,也好说话。 “我说,大家都是同龄人,我已经说过,在下冯远东,有事可称呼我名,何必时时占着在下的便宜。”冯远东虽然对称呼不在意,但被占便宜了也不是个事。 一排长长的商队后头,坐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游侠儿打扮,腰上的剑稳稳的抓在手里,插在车上,似乎想把身子稳住。另一个邋里邋遢,腰悬葫芦,背着剑依靠在车身一侧,随道路颠簸而颤动。 二人正是荆州同桌喝酒的冯远东和刘真,不过,冯远东一直不知道刘真名字,因为一直以来,每次看到刘真,都是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哈哈哈,小子,我可比你大多了,要不是见你有趣,才懒得与你搭话。”刘凡提着葫芦倒进嘴里,闻言止住笑道,酒洒满了车厢。 冯远东眉头一皱,要不是忌讳其神出鬼没,冯远东早就好好与他分说了。 见冯远东没有搭话,刘真也不介意,随口说起当年在柔然的事情来。冯远东越听越是惊疑,越发不轻举妄动,只觉得其满口鬼话,故作不理睬,要不是商队安排,他才不会与其同车而行。 在此之前,冯远东在商队面前小露身手,但钱没给多少,商队出于安全考虑,有意安排与醉汉有钱青年同车,一方面也是想让其监督。 冯远东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刘真喝着酒,见冯远东不理会他,只顾着观看周着风景,微微一笑,“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说吧,要怎样才做我徒弟?” 剑气宗弟子一向有自己的傲气,出门在外,向来不轻易求人,又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要不是冯远东这些日子以来颇合他的脾气,且天资不错。 冯远东自遇见刘真之后,一路多灾多难,时不时的冒出一些小毛贼,强盗等等,但他凭借《杀》诀功夫,侥幸一一化解。后得遇山贼聚首山林,打着劫富救贫的名义经常祸害经过的商队,冯远东出身富贵,虽然游侠儿性格,好打抱不平,本想不理会,但一次看见山贼草菅人命之后,冯远东觉得有必要为“富”除害。 他联系了当地的官府,出示自身身份,又找到当地的城隍庙,将此事告知,尽管山贼所据之地不在城隍所管范围内,但城隍也可以监督官府人员,辨别善恶,以免出现差错。 御敌厮杀时不算顺利,冯远东杀敌全力以赴,经常是不留一线,若是有敌人伤而未死,他怕是早就埋骨它乡了。索性最后官府救助及时,冯远东才保住性命。 众人下山时,冯远东又遇见了刘真。刘真倚靠在山上路边一颗大树下,喝着小酒,也没说什么,就是一直欣赏的看着他,看着冯远东有些起鸡皮疙瘩。 后来冯远东寻求官府查看刘真身份,结果一群人稀里糊涂的看着冯远东,表示从未见过此人。冯远东这才心知其不简单,但也不戳破... 在其它地儿也就算了,在这山上都能见到,若不是冲我来的,那真是遇见鬼了。冯远东修整完毕,报喜不报忧的把当地趣事儿发信回去,直奔天水城而去。 天龙王朝有十四城之多,冯远东出生之地杭州,与其齐名的苏州,后慕柳士元之名而去的荆州,途中所经过的青州,衮州,南下五州已经走遍,冯远东觉得有必要往北而走了,北方之地最值得一去的,正是首善之地天水城了。待逛了天水城,见识了首都风光,冯远东觉得此行也算是可以画个句号,北方九州可以视情况而定。 然冯远东到了天水城,因刘真之故,烦不胜烦,又意外在酒楼得知柔然风光,受其诱惑,冯远东有意避开刘真,于是找到当地最有名的商队,林家商队,小露一手之后就此踏上旅程,没想到撇开车帘,就看到了刘真的面孔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想做我师父很简单,第一要很厉害,第二能让我服气。”冯远东见躲不过去,随口应道。 “嘿嘿,小子,你倒是会掐字眼,第一个也就罢了,第二个显然左右还是你说了算。不过...”刘真顿了一下,邪笑道。 冯远东虽然对刘真似笑非笑有些毛骨悚然,但强硬着顶了一句:“怎么?没那本事?” “哈哈哈,如你所愿。”刘真哈哈大笑间,背后长剑骤然飞出,发出一道强烈光线,引得冯远东刺目,忽闭上双眼,在下一刻间,冯远东只觉得耳边冷风咧咧,呼啸不停,心惊之下急忙睁开。 只见身处在高空之上,站在剑身,身后有刘真按着其肩膀,以防止掉落。冯远东因无护体之法,狂风吹得直掉眼泪。 “小子,我厉不厉害?你服不服气?”刘真咧嘴笑道。 “前辈确实厉害,不过想让小子服气,还差得远。”冯远东强忍着不适,开口道。 目前来说,冯远东对刘真印象有些差劲,虽然知晓其本事或许不错,眼下更是印证了其猜测,但对其来历不明,好端端的为什么收他为徒弟? 天上掉下的馅饼看着挺好吃,但若是不躲开,也是会砸死人的。 “哦?小子本事不大,倒是显能耐。既然如此,且站好了。”刘真说话间撒开了手,随后控制飞剑四处乱窜,忽上忽下。 冯远东再怎么强韧也惊慌失措,差点背过气去。 耍了一会,刘真见冯远东一直不开口求饶,也只得放慢速度,让冯远东缓缓。 “小子,服气没有?”刘真见冯远东慢慢恢复过来,开口道。 “前辈只会到处乱窜吗?若如此,小子接着便是。”冯远东经此一招,虽然对其御剑升空很感兴趣,但对其收徒弟还是持怀疑态度,在没有知道其底牌时,冯远东只得强忍着继续,虽然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但看刘真不像是要其性命的模样,只得安慰自己。 “呵,小子倒是韧性,罢了。”刘真见冯远东一直不服气,虽然自己有其它手段,但看冯远东并不像屈服之人,即使用了,也不见得管用,只得罢手。 刘真伸手掐诀,喝道:“回。”脚下飞剑自动缩回原来大小,自动飞回刘真后背,冯远东立刻掉了下去,闭上双眼,叹道:“我命休矣。” 冯远东自游历江湖后,想过几种死法,例如平白无故惹了仇家,被其中毒而死。或者行侠仗义时,被对方打死。或者水土不服,病死。 虽然自修炼《杀》诀之后,自身已经能调和气血,不至于水土不服。但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因不答应拜师,从高空坠落而死。 冯远东还以为刘真已经放弃他,而且恼羞成怒,顺手就杀了他。 只是还没来得及感慨完毕,冯远东只觉得身子在不断的颠簸,睁开双眼,见还是往常的样子,似乎刚刚是一场梦。 见刘真还是喝着酒,懒散的靠着车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冯远东皱了眉头,试探着道:“前辈,刚才?” “嗯?”刘真疑问着看着他,他正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冯远东一直坚持着不拜师,没想到自己放弃之后,他反而主动搭讪。 “咳咳,小子有些鲁莽,还请前辈莫要责怪。”冯远东拱了拱手,尴尬道。 刘真随即摆了摆手,道:“有话就说。” 冯远东只好开口道:“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看上我?” 刘真呵呵笑道:“本座是剑气宗门下弟子,你应该没听说过,至于为何看上你?这还要什么理由,自然是你入了本座的眼。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刘真才没想那么闲功夫带着冯远东在空中到处耍,刚才所为不过是利用分神强拉着冯远东的意识到处乱窜罢了,真身还在喝着酒。 刘真并不想在凡人面前炫技,以免遭来是非,虽然他不怕这些。 冯远东虽然没有修炼,但修炼《杀》诀,自身能调合气血,也算是养气境界,意志坚强,所以刘真才能强硬采取此等手段,不过也正是如此,他估计冯远东正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四十五章 拜师 二人就此搭上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冯远东此时才对刘真感兴趣,之前因了解不深反而更多的是忌惮。 夕阳西下,残烟绕斜阳… 冯远东看着广阔天地,苍茫草原,羊马成群,远远望去,能看到伶仃的柔然帐篷,这是柔然这边的特色。柔然是典型的游徙,四处放牧,四处为家,又是昼长夜短,一年四季温差不定,冷时能不知不觉间冻死个人,所以这里的人好喝酒,以保持身体暖和。 最出名的是这里的马奶酒,甜腥甜腥的,度数极高。刘真与冯远东谈笑风生时,谈的最多的还是这里的酒,其中一股淡淡的腥味反而更加好喝,不过第一次喝的人往往喝不惯。 幸而这里的人很是好客,第一次待客时,无不让其醉酒而归。 冯远东随商队与柔然客商接洽时,也是第一次感到热情似火。当晚也不知道是如何归帐睡下。幸好这里的酒睡醒之后不头疼,也无半点醉酒后遗症。 冯远东在刘真轻轻推动下,睁眼醒来,看着天边一片大亮,天日明晃晃跳出天际,照得草原金光灿灿。 冯远东虽不知刘真为何叫醒他,但见到此时的美景,也就不在意了。 坐在一旁的刘真见冯远东醒来,咧嘴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起来看看,但我想,此情此景,若是错过未免可惜。” 这个情景虽然并不少见,但也时隔几个月才出现一次,相传是以前一名剑仙路过,与敌争锋,一剑劈出,造成此地天气变化,至于真假,已经太久远不可查。 冯远东谢过,也不多说什么,耳目放开,尽情欣赏着草原上的一切。 良久,美景才渐渐褪色,淡然消失。 商队中也是知晓这个美景传说的,只是时间相隔几个月不定,无法特意等待此景,待醒来时,已经接近尾声,众人大呼小叫着。幸好商队要长久留在此地以物换物,若是幸运,还是能看到的,这也只能简单安慰自己了。 等商队修整完毕,冯远东随商队走至下一地点,按照柔然游牧民族的习惯,能找到只能算是运气。不过春来秋去,草原很快又长成一片,也不怕找不到人。 车队有条不紊的行走着,按照商队的规定,只走规定路线,不得有丝毫偏差,商人重利但更多的,还是以保命为主。 不管哪个地方,只要存在贫富差距,就有流民落草为寇。儒家教育仅仅能教育人的思想,但其本性难改。 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刘真眯着双眼,邪邪一笑。冯远东皱皱眉,觉得得刘真此等模样大有深意。二人相伴多日,近在咫尺,对其也多有了解。 咻~~ 一道利箭直直插在商队前方,造成商队有些混乱。 幸而在商队头领的威吓领导下,众人这才平复下来,按照指定方位列阵,四周是年轻气壮的小伙子。 冯远东拨开车帘,就见到了两方对峙一幕。 林家商队领头的道:“不知是哪方英雄在前,此次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这里毕竟不是天龙王朝境内,有些黑道切口在这里并不管用。 林家商队领头的是一中年人,性子沉稳,处事老道,特别是经商经验丰富。此次林家主要负责人今年不便前来,故而派此人作为领队的。 冯远东抬眼望去,对面是一群腰大膀圆的大汉,两厢对比,这边很明显处于弱势。 若不是如此,恐怕林家商队早就囫囵吞枣杀了过去。敢出来抢的,没有一个是硬茬儿,若不显示足够的威慑,恐怕接下来的路程估计也不太顺利。 草原广阔不假,但这些草原马贼能存留在此,显然彼此也是有联系通道的,这也是之前只走规定路线的原因,这是打杀出来的路线。 林家头领话音刚落,只见对方出来一个络腮胡子大汉,与他人相比,更是大了一圈不止。 怪不得敢出来拦截,冯远东心想,这次怕是不能轻易过去。 络腮胡子大汉嘿嘿笑道:“在下耶律师虎,可当不起林家头领一句英雄称呼,至于吩咐嘛,倒是有个小要求,不知道贵方可否应允?” 冯远东眉头一皱,看来对方知晓林家的底,知晓林家势力,这也敢抢,对方若不是愣头青,就不是简单的势力。两厢对比,显然是后者居多。 冯远东回头看了刘真一眼,不知道等会打起来,这位会不会出手。 刘真见冯远东回头探了一下自己,只是微笑回应,自顾自喝着酒。 林家头领也知晓对方不是善茬儿,能自报家门就意味着腰板够硬,而这是第一次自己带头领队,本想开个好彩头,没想到一头撞进贼网。 等等,耶律师虎?,耶律这个姓好像… 林家头领若有所思,回应道:“既然是耶律皇族有求,是我等的荣幸,不知贵方有何要求?” 在柔然,耶律可是皇族,虽然林家头领不明其为何拦截,但出门在外,态度端正总是不错的。 络腮男子邪笑道:“你倒是对我朝熟悉,也罢。”络腮男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众人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络腮男子开口道:“看尔等恭敬的份上,就请尔等自行献上人头如何?哈哈哈哈” 林家商队惊呼道:“什么?要我等自行献上人头” 似乎被诡异气氛吓到,随行的妇孺瑟瑟发抖,似乎想到了接下来的遭遇,有些孩童甚至哭闹了起来。 冯远东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对刘真恭敬道:“此行恐怕难以过去,若前辈愿意出手,想必手到擒来。” 刘真对此不置可否,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凡人之间的杀伐,让打不起劲来,不过,让一方自行献上人头倒是很过分,这是狠狠地压制啊。 冯远东见刘真还是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模样,自顾自喝酒,有些恼怒,你既然如此强大,就不能站出来阻止双方造成杀孽? 冯远东强吸了一口气道:“若前辈不愿意,也请看在妇孺实在无辜的份上,护住她们。” 随后,冯远东径直走出车厢,外面已经厮杀一片,一片混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能束手就擒,林家头领立刻下令先下手为强,能多拼杀几个就杀,对是否能有活路已经不抱希望。妇孺在柔然是活不下去的,不管在此一战是否能活,贞节牌坊在天龙王朝是何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底,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心底的那一关。 冯远东不用商队提醒,寻机寻找切口,径直拼了上去,招数之间可见杀气腾腾,几个起落就解了好几个围,以免商队成员很快落败。 林家头领看冯远东身手不错,又站在自己这边,暗道自己眼光不错,随后又继续拼杀了起来。但杯水车薪,耶律师虎等人常年在马背上作战,这次能在自己商队行走路线拦截,显然有备而来,无论人手还是武器,都比这边强了许多。 冯远东打拼了一会儿,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冯远东修炼《杀》字诀还没修练到大成之时,能来来回回拼了几柱香已经算是不错。 络腮胡子明眼一看就看到冯远东身手不错,咧嘴邪笑,呼喝一声,径直冲了过去,与冯远东拼在了一起。 就在冯远东决定与对方同归于尽时,一道剑光闪过,冯远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差点就完了… 冯远东没注意到的是,耶律师虎倒地时,面色苍白,头顶闪过黑气,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众人只见剑光来回冲刺起落,忽又消失,这才发现耶律师虎一方尽数倒地,而刘真这个所谓高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林家头领没想到有此意外之喜,莫非有高人相助?对着上空高喊:“谢仙人相助。” 能御剑救人的肯定不是平凡人,林家头领心想。 回答他的是一片哀嚎之声,此次林家商队虽无伤亡之人,但大多身受重伤。林家头领只得安排救人,尽量多让一个人恢复伤势,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冯远东也在救助之中,不过《杀》字诀似乎有些奇妙,冯远东恢复得很快,导致旁人常常有意无意的探问缘由,得到结果之后众人心亏意冷… 《杀》字诀是其功法,哪能随意授人,况其身手不错… 柔然草原一处帅帐,一中年人盘膝而坐,前方是一座案几,案上只有羊皮卷书及行军打仗用品,中年人在耶律师虎倒下时,忽然睁开双目,看向冯远东方向,面色铮然道:“居然被灭了,有趣。” “来人。”中年人大声喝道。 随后帅帐进来一人,单膝下跪道:“主帅有何吩咐?” 中年人从案上取出一枚令牌,扔在士兵面前,喝道:“把前面的族群屠了。” 士兵身子微微颤抖,这并不符合往常行事,同样在柔然草原,虽族群之间有高低上下之分,但同样信奉苍生天。所以往日遇到族群,一般都是收编为主,圈地行事,收收保护费。如今主帅突然如此下令,士兵抬头看了主帅一眼,见其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模样,只好拾起令牌,恭敬道:“是。” 起身后退几步,转身离开,把命令交代下去。 --- 冯远东事后琢磨了一下,试探道:“前辈所为,小子服气了。” 剑气宗虽然在天龙王朝没有名气可言,毕竟天龙王朝在问道宗治下,寻常之人知道问道宗就已经接近仙缘了,而问道宗一般也不会让其他宗门介入,毕竟这是问道宗的圈养地,是问道宗后辈弟子的主要来源。冯远东开始时只觉得刘真踪迹诡异,来历不明,又不出手救人。 不过听其宗门名字倒不像是个邪门儿的,可能其中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呵,之前倒是强撑着不服怎么这会儿倒是服气了。”刘真开口道。 “呵呵,此前确实是小子不服。不服的是,前辈以强硬手段逼我。而剑气宗名字,小子确实没有听过,不过现在想来应不是歪门邪道,再者小子确实钦佩前辈其御剑手段。小子确实想学。” 刘真呵呵笑道:“小子,收你为徒可真麻烦。” 冯远东知机立刻起身,随后跪下,磕头道:“冯远东见过师尊。” 第四十六章 家书 冯远东拜师刘真之后,询问过当初为何一开始不出手的原因。刘真淡淡回答道:“两方蝼蚁打架,本座何必插手,若不是察觉有异变,本座才懒得动手。” 冯远东被刘真此言噎了一下,纳闷道:“师尊,您…” 这与冯远东为人处事有些相违背,但自己是天龙王朝之人,有些是非放在刘真身上并不合适,只是在冯远东心里,一直停留在侠者,为国为民的心态。 “本座知晓你侠义心肠,这也是本座看重你的原因之一,不过,当你踏入修行之后,你要明白,人道才是修行界的基础,而不是哪个属国。两个国家相邻,自然会有摩擦,以大欺小是难免的事。修行界中,难免也会见到,当然,正道一般来说还算矜持,魔道乖张,灭人满门更是经常之事。当然,你是天龙王朝之人,在这件事上,情义上偏帮天龙一把也无不可。”刘真见自己刚刚收下的徒弟有些郁闷,只好开解道。 冯远东思索着刘真的话,慢慢才缓过气来,道:“谢师尊开导,弟子明白了。” 刘真所言,很是给自己上了一课,日后若是见到,冯远东自会酌情处理。 此后,冯远东改弦易辙,修炼剑气宗分支功法《青云剑诀》,这也是刘真现在所修功法,象征着一脉相承。 任何一个门派都有主功法,此后又各有分支,《青云剑诀》是剑气宗主功法《剑法总纲》内分支,是历届天资卓绝之辈参考《剑法总纲》延伸创造,能自创分支功法才可开创一脉,刘真也不过借助前人福荫,行走在前人路上,待其突破分神,晋升合体境界,也有机会参悟《剑法总纲》,此前更要有大小功勋累计,以换得参悟机会。 不管是在剑气宗也好,各大正道门派无不是利用此法,一方面可鼓励弟子奋进,另一方面也可以减少不良之徒作乱。 若功法被人任意所得,很容易就被人看破罩门,这跟摆在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两样?当然,各人体质不同,也有些许差别,但也不会有太大区别,这也是支持后人自创功法的原因,圆满自身的同时也可让功法更加没有破绽。 门派中若有人在仙界为仙,所在门派功法自然是直指天仙,只是修仙无止境,天仙之后更有境界,只是相对来说高远些,目前也只有几人可寻,在典籍中晦涩点明而已。 当然,这也不是说,仙界中没人意味着无法飞升,只是相对来说还要努力,天仙只是前面的境界圆满,步入更高层次了而已。只要后辈弟子努力,一代人更有一代人。 孔达曾指出《万灵归藏》有些假太空,正是基于很多方面并不圆满,飞升之言尚且太早,能修到合体期就可以偷笑了,很多散修不过是分神期就停滞不前。 冯远东自追随刘真修行之后,开始向剑气宗主旨靠拢,斩妖除魔。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天道之下无分善恶,但人道受后天管教,自然无分善恶。 对此刘真不置可否,他认为,人心是肮脏的,所谓儒家教化,不过是在人心圈住,以防作乱,问道宗就是如此。所以他炼就一颗剑心,行事随意,喝酒,是为了更快的出剑,斩尽人间肮脏龌龊。但他并没有阻止或强制更改冯远东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也是剑的一种,属于冯远东的剑心。 《青云剑诀》不愧是剑气宗主功法分支,冯远东在修炼几个月之后,就已经快要步入养气中期,这要归功于《杀》字诀的修炼以及自身的天资。 《杀》字诀虽是练武功法,但在养气境界,其实大多都是殊途同归,只不过练武一道走得是练就自身气“血”,而真正的修行功法大多更重于气。 而冯远东每天修行只是打坐练气一日三餐之外就是练剑,点,崩,刺,撩,挂,劈,云,抹等等,打下剑的基础。剑招繁琐且枯燥,即使冯远东更多的是想学御剑,有了奔头,冯远东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决心。 刘真显然对冯远东进境很是满意,这些天酒兴大起,接连传授了冯远东几招得意剑招。途中更是偶尔脱离商队,让其与小团马贼厮杀,刘真的教授方式简单点就是实战,在其看来,花招再好看也没有用,只要能击杀敌人,那就是好剑。冯远东每次只得在刘真在旁惊阵的情况下,一人一剑挑翻马贼团伙,当然,冯远东总是手下留情,刘真也不多说什么,目的达成即可。 在其看来,冯远东尚在弱小期,还需要成长的时间。 商队虽然对刘真与冯远东离队有些不满,但冯远东前些日子可以说是救了众人的命,也就没有人多说什么。 一日,商队继续沿着既定路线行走,马匹嘶嘶吼叫,直立跳起,有经验的商队自然看出前方有些不对,但前方并无异样。商队头领只得派一年轻小伙子上去一探。 车队后面,刘真眯着眼看了看前方草原,鼻子皱了皱,喝了口酒叹息。冯远东见刘真有点异样,忙上前询问:“师尊,莫非前方有事发生?” 刘真喝了口酒道:“嗯,你若想知道,自去吧。” 冯远东见刘真知晓情况却又不告知自己,只好欠身退下。在请示了商队头领之后,自顾自前去,一场白骨盛宴血粼粼的摆在冯远东面前,冯远东无声泪水流下,嘴里发抖嘟囔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旁边跪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是之前被头领派来探望情况,似乎被吓到了,双眼无神。 冯远东直直站在那里,看了看周着幻境,很明显,这是一场大屠杀,无论男女老幼,皆惨死于利刃之下,有些妇女下身衣服不见,而肚子被剖开了,留出一地肠子,旁边是血肉模糊的块状肉体,似乎是还未成人型的婴儿。而男人似乎是最先死去的人,死状很是明显,长枪透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商队见二人还未回来,想着可能出现什么情况,想派人去又怕去了不回,只好全员硬着头皮前往。 于是众人无不欣赏到此地盛景... 刘真是分神期修士,早早就延伸神识关注着冯远东的情况,见状只是叹息。 冯远东回头,走到刘真身边,似乎下定决心,道:“师尊,可知是何人所为?” 冯远东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但也不明真相,他虽然杀过人,但解剖尸体,查明真相确实没有经历过,而自己修为尚低,行事只能走凡人一道,修士既然能长久,自然有些手段才是。 刘真点了点头,道:“看情况应该刚发生没有多久,我可施展法力召唤怨气凝结残魂,供出真相。可真的有必要吗?” 冯远东也不回应,拱手道:“请师尊出手。” 刘真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紧接着喷了出去,手掐剑诀直指前方,喝道:“凝。” 被刘真所喷之地自动现出几个满脸气愤之“人”,似乎看出刘真是修行之人,疯狂怒吼着。冯远东知机上前,喝道:“若想我为尔等主持公道,就把真相告知。” “人”们怒吼了几句之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见冯远东要为其主持公道,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出来。 冯远东皱眉,发现其居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只是见了人就杀,奉行烧光杀光抢光原则,不过幸好有人告知其最后行走方向,冯远东只要有迹可循,自然可就此查下去。 刘真见冯远东执意如此,只好带其往“人”所言方向飞遁。 冯远东一到达目的地,印证之前“惨状”所为之后,疯狂屠杀。这是一支以五百人为队的军伍,属于柔然耶律皇族。 冯远东穿梭于这只行伍之中,手起剑落,人头飞起,但也不断受伤,但他并不管这些,他只想为之前的普通百姓讨回公道。 为了一口吃的,强行征粮。又是为了一口吃的,强行杀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居然还奸淫妇女,取出腹中婴儿戏谑,这是何等畜生所为。 冯远东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里,需要一场盛宴来让其发出来,太久了会憋过去... 刘真虽然不会插手,但也不会让刚刚收下的宝贝徒弟死于这里。最后,见冯远东力绝,只好分神控制冯远东的剑杀光了剩下的人。 冯远东力绝之后,再无力做些什么,但也感觉到自身气息疯狂跳动,似乎快要突破进入养气中期... 天高云低见牛羊,距离上次事件已经过去些许,冯远东在刘真的照看下,突破养气中期,心境方面也缓了过来,修炼也更加勤奋起来。商队并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再者又不属于天龙王朝统辖之地,也无义务管,收拾了一阵之后,自顾自离开,继续行走。 此刻,冯远东已经在赶往天龙王朝的途中了,因为在一次柔然草原赶集时,冯远东收到了来自家乡的问候,一封家书。 冯青病危,速回。 刘真虽然是剑气宗门人,但跟问道宗门人也有些许来往,懂得些许看相。他觉得冯远东父母宫安好,自然好生安慰一番。冯远东虽然不相信,但也有些想家。刘真也只得随其离开。 商队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其没有留下他二人的资本。 第四十七章 相遇相知 冯远东收到家书之后,急奔回家,为此求过刘真御剑飞遁带其回去,但被刘真严词拒绝。刘真虽无类似“望镜术”之类的法术,因为剑修一向只修剑,能懂得山医命相卜还是因为与问道宗交好,近墨者黑,沾染了些许,刘真对此一向自信满满,尽管其不足与外人道。 再加上刘真有意在途中磨炼冯远东,是以懒得御剑飞行。 冯远东见刘真执意如此,再加上这些日子相处,也知道眼前这个师尊看起来年轻,又是个酒鬼,但向来是有一说一,想让其更改态度很难。 冯远东只得尽量选择近路回家,但两脚走路终究太慢。冯远东用了五年时间,慢悠悠的逛了一小半天龙王朝,随后跟随商队远赴柔然。而今若是一路不耽误形成,至少也需要小半个年时间,再加上刘真有意在途中磨炼冯远东,日子又只得拉长了算。 冯远东启程回家时,柳士元等人已经离开,奔赴问道宗途中,待冯远东踏入天龙王朝,柳士元等人虽未离开天龙王朝,但实际上所走路线至少不受天龙王朝管辖,两方恰好错开。 冯远东踏入天龙王朝之后,立即联系当地眼线,与家人通书报平安。两方重新联系后,冯远东这才知晓家里平安无虞,只是自家妹妹被柳士元拐跑了,冯青担心之下只得出此下策。 冯远东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家妹妹被柳士元拐跑,但自己是放心的。他也算与柳士元一起长大,虽然是与柳宗元结拜,但实际上,与柳士元更像兄弟。能把自己的妹妹交给自己信得过的弟兄,也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不过,妹妹二人似乎也踏上修行了,听父亲言语,是拜入西席先生孔达老师门下。 孔达老师擅长书法,琴棋书画都有涉猎,看其做派,似乎与师尊所言的交好门派问道宗很相似。 行事如君子,是仙道一方有名的仙道领头... 刘真虽无意探查冯远东书信,但卜之一道,刘真也很想知道,到底自己猜测得准不准。毕竟,出门之前,刘真也曾卜过一卦,卦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真是这样解释这道卦的:宝贝徒弟就在山脚下等着被收... 后来一直发现不了,眼见着几年时间过去,刘真这才出走天龙王朝,为此郁闷了许久,直至见到了冯远东,这才对这道卦有了解释。 远在天龙王朝千万里,尽在咫尺眼前处。刘真第一眼就发现了冯远东的不平凡,换句话说,冯远东很是符合刘真的眼缘。 冯远东只得按照刘真安排,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回天龙王朝杭州。 --- 苏州,杨正和收下叶荣之后,只身呆在叶府,一来可以教导叶荣,二来也在为叶家留后费劲心血。 叶员外其实正值壮年,原以为以叶荣资质,五年即可筑基功成,届时叶员外也已经有了第二个儿子可以继承香火。叶员外日后百年归老,也有人侍奉,叶荣自当可放心随他修行。 但世事难料,叶员外即使妻妾成群,奈何连生了好几个女儿,这在封建迷信的王朝中,是要被人嘲笑的。 修行者虽然无有重男轻女,但也知晓有无男丁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是以杨正和迫不得已,只得传音问询问道宗的道友,暗自下药让叶员外不断耕田播种。 问道宗弟子山医命相卜是入门修行,即使三十岁前不能筑基功成,但任何一个出了门墙的弟子都是医道无双。 杨正和迫不得已使用传音玉简问询问道宗好友鲁大粗时,其正处于在炼丹转化温养中。 手中蒲扇突然掉在地上,鲁大粗蹬直了双眼,反反复复的观看玉简内容,确定是其好友杨正和的事。 脸上浮现出一副想笑却快要憋不住的表情,喃喃道:“杨正和这杀星莫非思春了?什么情况。” 鲁大粗想了想,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把如何调养身体,并写了一些凡间药材配药秘方给杨正和,最后附言: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不再考虑下? 鲁大粗已经快憋成内伤,但又不得不止住,其追求的道侣正在不远处,若是被其发现异常,恐怕最后小丑变成了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膨~”随着一声炸炉轰隆声音,鲁大粗刚刚把玉简传送回去,正暗自欣赏杨正和的玉简内容,正琢磨日后如何取笑杨正和,对于炼丹一事早已忘却。 “鲁大粗,你搞什么鬼?”一声凌厉却很好听的女生喝道。 鲁大粗抬眼望去,只见一身材不错的女子疾步走来。 鲁大粗见眼前的药炉被炸成碎片,顾不得心疼,急忙把杨正和的传音玉简收了起来。 这可是自己积攒了好久跟宗门所换的丹炉啊。 至于自己,身为问道宗弟子,从养气期一境就开始吸收纯阳紫气,如今早就炼成紫霞宝衣,药炉爆炸时,体内自发凝就宝衣护身,自然不会被药炉炸飞。 女子见鲁大粗不理会自己,眉毛一竖,又见之前鲁大粗似乎偷偷藏起了什么东西,左右联想之下,怀疑与那东西有关。要不然,堂堂问道宗丹道宗师,还会炸炉,那简直是奇闻。顿时兴趣大增,心中突发奇计。 鲁大粗正想着如何回复眼前来人,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随意敷衍过去,可眼前来人是心上人。鲁大粗开口道:“额,是杨正和的事儿,不便说,呃。” 女子一听是杨正和便冷笑,迅速从袖中抽出几张符箓,扔向鲁大粗,喝道:“定。” 符箓只是简单的束缚符,定身符之类,对于她而言,随手自可制作。 像鲁大粗这样的修士,其实并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让其动作放慢几个瞬间。若是放在作战,几个瞬间对于大修士来说就可以瞬杀对方。 不过女子并不是想要击杀鲁大粗,是以一个瞬移,从鲁大粗怀中抽出玉简,又快步瞬移回原位,神识一扫,女子脸色潮红,复又回归正常,鄙视道:“就这点事儿,也就你们男人思想肮脏。” 随后从储物手环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把鲁大粗的玉简内容复制进去,一边警惕防备着鲁大粗。 鲁大粗无奈道:“既如此,你又何必如此。” 女子冷哼一声,把鲁大粗的玉简扔了回去,转身就走,只留下鲁大粗一人呆在炼丹室中。 二人关系虽然不是双修道侣,但问道宗弟子讲究的是一个大家庭,虽说各有师承,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更何况鲁大粗对眼前女子有意,是以一有机会就死皮赖脸缠着美丽女子。 杨正和是二人共同的朋友,两门交流时,有过接触,只是鲁大粗到底是炼丹师,而杨正和是杀剑修士,二人曾与美丽女子结伴游历,是以结下交情。 大抵是女修多容易陷入情劫,美丽女子此刻正处于二人之间纠结,只是鲁大粗到底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上偏向于鲁大粗,但在二人身上仍做不到理智。 女子在问道宗很是有名,盖因为其是符箓大师之外,美貌总能引人趋之若附,但女子决意效仿祖师,挥剑问情,只是目前陷于情劫之中,修为止步不前,目前只处于分神初期,而鲁大粗虽然被其大意所趁,但其修为刚刚突破分神后期不久… 杨正和收到鲁大粗回复之后,对其“建议”只看了一眼,就不理会。只身去药铺寻了几味药,再从附近山头摘了些,凑成五味大补汤,驱使叶荣暗中下药,是以叶员外不得已,连连去了几房妻妾… 杨正和虽住在叶府,但在收下叶荣不久,遇上李英豪,只是李英豪俗事缠身,游走于天龙王朝各地,是以杨正和分神随身,一边耐心规劝李英豪随他修行,一边留守叶荣旁边。 待叶荣筑基功成之后,叶员外也终于产下一子,杨正和命叶荣侍奉几年,以尽孝道之后随他离去,这才离开准备一举拿下李英豪。 杨正和心里想:要不是此次千年大劫以剑气宗为主,此次收徒很有可能会收下此次应劫之子,剑气宗若能借此一跃而起,取代问道宗,成为新生代仙道首席,也算光宗耀祖。至于问道宗,虽是盟友,但到底两门之间也有竞争,左右不过是轮流做罢了,毕竟如今九州的天可是出自问道宗。 这是剑气宗内部真传弟子交流所得情报,根据上头传下的旨意,似乎问道宗有意借此圆了两门交情,只是是何事却不为人所知,能拿仙道首席来换人情,可见此人情何其重大。况且,剑气宗说不定还能借此飞升几个剑仙也不一定。剑气宗弟子大多杀伤力极强,同等境界之下,几乎未有一败。但也是如此,渡劫时大多过刚易折… 杨正和在收到李英豪传书之后,终于露出笑脸,不枉他几次小露一手,终于引得其答应入其门下。随后杨正和在天水城遇到了柳士元等人,两方分开之后,杨正和欲好好教导李英豪,于是带其前往柔然历练修行。 而叶荣在三年之期圆满,收到杨正和之命,也前往柔然会和,两个徒弟终于会面… 柳士元也没想到,与他各有缘分的三人,竟如此戏剧般的相遇... 第四十八章 出发 虽然刘真告诉过冯远东的父母官饱满,父母是有福之人,不必担心,但冯远东出门已有数年,踏入修行也未告知家人,所以还是启程回杭州。 踏入修行之后,虽然并无断绝情爱,亲情断绝,但随着修行日久,日后也会与凡人之间有鸿沟。刘真刚踏入修行时也如冯远东一般,思念亲人,导致筑基一关迟迟不能突破,这也是任何人所需要经历的一关,所以筑基一境也是脱凡之境。 是以刘真答应随冯远东回家,若想好好修行,这段凡世因缘自然要好好处理。 -- 柳士元自修行之后,已经很少使用“胜杯”这一俗物了。 回想以前,更多的是做投石问路之用。 上私塾时,尽管已经去掉两个选择,但仍然有两个选择很是踌躇。柳士元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得以开发这一相伴玩具的妙用,尽管在不久之后,就家破人亡,开启流浪的日子,但每逢思念父母兄长时,就会拿出此物观看,这是除了自身血脉之外,与家人有关的物事了。 孔达因程胖子三日后要渡劫,是以次日令柳士元等人早早搭船启程。不管渡劫成功与否,孔达都会亲自照看,为以后自己渡劫做准备。他已经快要突破合体了,等合体末期,他也需要过这一关卡,这也可以为柳士元等人做准备。 孔达相信,以自己的资质,两百年时间定能拿到渡劫的门票,而柳士元等人也必能到达分神亦或合体境界。柳士元也就罢了,分神是孔达最大的期盼了,而冯柳则是妥妥的合体无疑。 这也是另一种代代相传了。 临出发时,柳士元默默从储物口袋拿出“胜杯”,看着这已有岁月痕迹的物事,柳士元想到了往昔的时光,微微一笑。 柳士元性子喜静,但也需要亲情的温暖,他很庆幸,童年时有父母呵护,兄长庇佑,让他得以成长。 柳士元下意识的重复以前的动作,手捧“胜杯”,心中默念,尔后扔了出去。 “胜杯”显圣。柳士元咧嘴一笑,很是开心。旁边的冯柳等人默默陪伴一旁,虽然奇怪,但也没有阻止柳士元做这些奇怪的事。 只有苏晴,看到柳士元的动作,略微好奇,在座之人,只有苏晴是看过柳士元扔这俗物的,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即使是冯柳,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也从未见过柳士元如此怪异。 “这是我的一份念想。”柳士元解释道。 冯柳等人点了点头,似有所悟。冯柳离家,也并不是没有带点有了感情的物事,尽管那大多数是为了柳士元。 孔达并不以为意,他是过来人,自然知晓刚刚修行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有感情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就像他,带的是一套笔墨纸砚。 只是这些,会随着年岁的久远,慢慢的淡化。 所以问道宗内需要一场道心的拷问。这是柳士元等人所不知晓的,二人尚未录入问道宗门墙,只是入了孔达门下,还需要一套手续。 看着大海碧波滔滔,孔达似有所感慨,但他没有耽误多久,运用自身本命神器“马良笔”画了一艘船出来,让柳士元等人即刻起航。 孔达这一招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造就,需要一定的道行才可。要不是孔达帮忙苏晴二人渡劫,也不会有这等成就。其次需要对船的构造熟悉程度以及画画的要求。 最主要的,“马良笔”是孔达的本命神器,属于孔达所有。 柳士元虽然对孔达这一招很感兴趣,但也知晓孔达想回去相伴程胖子,为其可能剩下不多的日子做准备。 师道,传道授惑也。若柳士元等人想学,孔达一定会教。 众人只好起身告辞。 程胖子虽然早已准备好渡劫物事,但越是临近渡劫,需要先把心境好好平静下来,所以没有出来送送这群小辈。 柳士元等人是第一次见到大海,是以对这次航行明显有些期待。 --- 云霄之上,道宫林立,正中央的大殿之中,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这是专门侍奉天宫主人-天帝同道的侍女,昔年两界大战,因天帝同道舍生,振奋九州仙魔共抗外界,并为后世点灵。天帝感道友舍生之念,最终站了出来,为九州尽力,最终得九州天帝之位。 事实上,天帝并不恋栈于权势,昔年争道门真传,四处奔走,也不过是为了问道求真。只是最后,迫于无奈,只得接过抗战大旗,为九州奋战至最后一刻。 如今,九州逐渐走向正轨。天帝心神放松之下,戏言天帝之位不日将禅让他人,引得九州仙神关系紧张。为此,天帝借千年大劫之故,封闭天门,免得仙神来回两界之间,造成生灵涂炭,日后下界之人也不能轻易再借助祖萌,混乱天地。下界之人若要上升仙界,需度过天劫,引仙灵之气入体,日后受仙界所引,飞升仙界。 待千年大劫之后,两界通道是否开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天帝自此自终认为,好好修行,各得其所,这才是九州回转元气的手段。 当然,也可以与外界连接,夺取外界本源,引得九州元气加快恢复,但也有可能被外界攻占,天帝的本愿是好好修行,待天帝之日到期,九州再如何,也就不再阻止。 侍女本是一群精灵得道,昔年仙魔大战时,被魔道所害,最后由天帝与那位舍生同道重新造化,得以重生,但皆是云灵之体,无有寸进之能,又受本体所限,只得呆在云天之上。精灵感恩造化,投身于精灵同道门下。即使天帝同道已经陨落,但天帝早就为其埋下复活之根,只是遥遥无期。侍女无处可去,也只得暂时投身在天帝门下。 殿内,一宫装女子悠闲的看着下界一幕,这是望月术,可观看九州任何角落。宫装女子幻术虽然远远不如其主公,但也有些造诣。利用水制造两面镜子,透过折射之能,便可随意查看九州,这也有借助天工门的理念。 “陛下,那小子快要到问道宗了。”一宫装女子轻轻开口道,声音婉转。 殿内正中之处,青年道人看书看得入神,似乎并没有听到宫装女子说话。自将奏书交予宫装女子批阅,青年道人很是放心,又投身于自己所好-看书。 宫装女子见青年男子没理会自己,显然又是看书入了神,只好委屈道:“陛下~” 青年男子抬头看了宫装女子一眼,缓缓开口道:“知道了。行程如何?” “刚刚出海,身边除却未来道侣,倒是多了两个侍女。”宫装女子回答道。虽然苏晴苏珍是柳士元的门下客卿,但在宫装女子眼里,就是侍女身份。 青年男子对外也严明过,自己是其门下客卿,在外处事,可代表其意思。但自己一向视其为主公,不可逾越。 “哦。”青年男子有些意外,看了宫装女子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默了一会儿,又道:“那鼻涕虫在干嘛?” “什么?朝云是巨兽修行,一般是在海底睡觉。”宫装女子不确定道,随后用望月术转移视线,看见其瞪着眼睛,呼吸平缓,宫装女子复又确定道:“那小子还在睡懒觉呢。” “嗯,既然如此,也该醒了。”青年男子嘀咕道。 宫装女子噗嗤一笑,似乎对青年男子这句话有了猜测,这才发笑。 --- 视线回到大海之上,柳士元等人第一次乘船出海,打定主意要慢慢航行,反正孔达也没要求时间,快一点慢一点想必不太碍事。众人皆是修行之人,想必海上环境再差,也能坚持。众人之中,只有柳士元处于养气圆满,其余都是筑基期了。 当然,要不是柳士元重修,此刻应是清一色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期已经能稍微施展法术,控制天地元气变化,只要不遇到太过复杂的天气,想必能轻易解决。柳士元是水系修士,在大海航行也能多体会水系的本能变化,对其修炼有助。 冯柳是打定主意要嫁给柳士元的,二人早就交换婚约之盟,只待未来突破至元婴,就可合体双修。见对柳士元修炼有助,也不在意形程如何。至于苏晴苏珍二人,打定主意做柳士元的左右手,以求未来得到其庇护,甚至是问道宗的庇护,于是也没有阻拦。 柳士元在大海上航行多日,确实对水之变化有点感悟。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水之根本,柳士元正是借此开辟泥丸宫,步入筑基一道。 水有五德,因它常流不息,能普及一切生物,这是德。这是自己一路走来,结合孔达所教授感悟。流必向下,不逆成形,或方或长,必循理,这是义。形态的变化,顺势而为的结果。但来到大海,航行多日,仿似浩大无尽,这是道,似乎天生就是如此,一切生命皆由其而来... 第四十九章 本座送你们一程 问道宗自在仙界占有一席之地后,对下界宗门住址已不在意,听孔达所言,问道宗宗门行踪不定,只因其整个宗门被一玄龟巨兽背负,顺着洋流四处游走。 玄龟为何背负问道宗,具体并不为孔达所知,门中典籍似乎也无记录,程胖子如今是门中太上长老一辈,柳士元猜测其是知晓一些的,否则,偌大一个问道宗,安置在一头玄龟之上,随流飘零,这也有些太过荒唐。 但既然孔达并不知晓,想必其中有些内幕,柳士元如今尚未入得问道宗门下,无从猜起,想罢,也就将其放在心头,若有机会自会知晓。 此去海上不见得安全,海中既然有玄龟等巨兽,想必也有其它奇异猛兽深藏不露,按照孔达所给玉简,想必会避开它们才是,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若是碰上恶劣天气,或许还可借助自己所学提前避开或者强行度过也不一定,但若是碰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兽,以差一点就清一色的筑基期实力,大概一招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柳士元等人自离开杭州之后,见多了陆地上得风光景色,朝霞暖阳,小桥流水。 也对大海一望无际,无所不包而赞叹… 海无名,但凡人看地势走低,方向差别,言说北海。柳士元只觉得北海与他似乎冥冥中有缘。 就如今而言,柳士元早些年创造剑法已经出具雏形… 柳士元二人在海上也不是无所事事,还向以往修炼那般,只是需要有人把控船的方向,以免触礁,或者意外碰上海中猛兽。 这日,见海上风平浪静,柳士元一直修行《望月诀》,后又承冯柳用太阴剑法压着打,对太阴一道也略有所悟。 不过柳士元在三人面前自然没有显威风的地方,是以柳士元一直怀疑他创建的剑法到底有没有用。他不知道的是,若是孔达知晓,恐怕也要赞叹不已。要知道,修为到了元婴期才有可能自创功法。元婴之前,修仙者一般都在向自然学习,请教中。 只有元婴期,才会创造道术,剑法,修仙功法等。苏晴苏真虽然博朗群书,但到底还是少了些见识,是以没有发现异常。 冯柳这些天修为迅速突破,如今已经突破至筑基中期,是四人中修为最高之人。 没办法,太阴体质再加上配套的高级功法《望月诀》,想不突破都难,若不是孔达耳提面命,让其不断压制,或许此时早就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功成。冯柳见柳士元练剑性质颇高,也乐得与其打斗,互相切磋,尽管在冯柳看来,柳士元实在太过弱小,剑法只是勉强够看而已… 两人于是在海上打了起来,冯柳压制修为,但耐不住剑法高妙,隐隐有压制柳士元的状况。柳士元也只得暗自叫苦,他一直以自创的剑法在跟冯柳打,相形见绌,一时思绪万千,是以只能强迫自己感悟剑法一道。 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柳士元看着对面明显意气风发的冯柳想道… 突然天气风云色变,海上一直翻滚,柳士元二人只得暂停下来。暗道:看来来了个大的。 两人并不清楚,在海上最好还是不要打斗,除非是大修士,不怕那些海中异兽。 问道宗一向以和为贵,万万没想到,几个小辈居然敢在无人护法的情况下乱打一通… 临行时,孔达因自家师叔即将渡劫,一时忧心忡忡,所以只让柳士元等人自行应对,按照指引路线,确实打扰到海中巨兽,可是,偏偏两个徒弟在海上打了起来… 柳士元二人见船随浪而摆,只得运用真元控制住船,以免被浪卷入海中,以他们两个的修为,要是掉入海中,又不能及时跑到陆地的话,可能就葬身大海了,大自然的力量凭他们可无法抵抗。 按照玉简的指引,离问道宫还有一段距离呢,更何况玄龟还四处游动。苏晴苏真二人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一时忽略了海中情况,见状只能联手施展法力护住大船,以免被打翻,葬身大海。 这时,海中突然冲起一股泉水,喷泉般直冲天际… 难道?柳士元二人又面带喜色似乎还有活路。 “是谁打扰本大爷睡觉?”一阵慵懒声音发出,在柳士元二人耳边爆炸开来。柳士元抬头望去,只见一头深蓝色的巨鲸浮出水面。 果然… “在下柳士元,这是在下未婚妻冯柳,另两位是在下道友,此去欲前往问道宗入门,见大海风景一时喜不自禁,打扰前辈,万望恕罪。” “哦?你们是问道宗弟子?”巨鲸微微睁开双眼,一脸迷糊着,“此是何年?” 柳士元见巨鲸没有出手,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孔达给的玉简介绍没有错,巨鲸并不好杀,好言好语,自然会放过他们。于是答道:“此是天帝治世九百年了。” “嗯?看来我睡得太久了。”巨鲸睁开双眼,此刻终于清醒,见他们之前虽然打扰自己,但自己也因此从修炼中醒来,也算互相抵消。不过他们似乎说要去问道宫,那王八蛋似乎又要到处跑了。 巨鲸嗯了一声,又道:“小娃娃,你之前说你要去问道宫?” 柳士元不以为意,只以为巨鲸刚刚醒来,有些状况外,于是拱了拱手道:“回前辈,是的。” 巨鲸嘿嘿笑了一下,“好,小娃娃,既然你打扰了本座睡觉,要怎么赔?” 柳士元狐疑着,似乎有点意外,孔达不是说没事吗?冯柳一脸紧张,躲在柳士元后面。虽然冯柳修为比众人高,但冯柳没有与人对敌,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躲在信任的柳士元后面。 见此,柳士元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嗯,本座见你只是无意打扰,又对本座尚算恭敬的份上…”巨鲸顿了一会儿,突然沉入海中,柳士元二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见船突然冲天而起。“就送你们一程。”最后只听见巨鲸的回音袅袅。 “啊~”冯柳大声惊叫,柳士元一时惊疑不定,只好强自握住冯柳的手,让冯柳安稳下来,神识立刻查探四周,想视情况而定。 柳士元早先突破筑基境界,是以泥丸宫早已开辟,所以有神识可扫描外界。苏晴二人见此,只好分开方向,放出神识一同扫描外界情况,以做随时应对。 冯柳突遭惊吓,在柳士元帮助下,这才安静下来。只是两人现在还在天穹径直往前飞去,天风刮得脸真疼。柳士元见状只好运用紫霞宝衣覆盖在二人身上,以免被天风侵袭,至于苏晴二人,此时也顾不得了… 这时,柳士元才发现船虽然被冲入天穹,但船自身并没有遭受损坏,就是船掉落时可能会摔个粉碎。苏晴二人也发现了异常,与柳士元交流一般,同样得出此结论… 只是现在一直飞着,还不知什么时候掉落。脑中回想,那巨鲸说送我们一程,又不立刻杀掉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们摔死?对此有些摸不着头绪,只好查看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眼角一瞄,身上还有其他东西。 那保存已久的圣杯还带在身上。 柳士元默了一会儿,手捧圣杯,暗自祈祷,然后摔落在地。 嗯,有惊无险,吉? 冯柳见柳士元拿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暗自操弄,又摔倒在地。 此时,冯柳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一脸羞红,灿灿的看着柳士元,天风烈烈,没有说话。 柳士元给了冯柳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看了一下玉简,发现离问道宫越来越近,心里有底,传音把情况给冯柳说了一下,冯柳这才暂时安下心来。 四人在天穹飞了一会,柳士元一直运转紫霞宝衣,眼见快要吃不消了。冯柳察觉不对,急忙运转真元法力度给柳士元,二人同修一门功法,自然可以直接运行。而苏晴二人也同样如此… 船极速前进了一会,终于急坠海面,柳士元只得强行运用紫霞宝衣,扩大范围保护四人,并让三人收敛法力,已做坠落之后的应对。那巨鲸既然好人送到底,想必应是另有所图,不会有事才对。 咚!海面激起巨大水柱。玄龟见有东西在眼前突然掉落,吓了一跳。暗自掐算,原来如此。出门不算黄历,那鼻涕虫居然醒了。 玄龟知道那玩意儿不当人子,喜玩闹,于是延伸神识,划拨腿脚,把船捞了出来,见柳士元护卫四人无事,目光赏过欣赏,开口道:“你四人是来问道宗的吗?” 柳士元二人刚刚还以为真的就葬身海底了,见船露出海面,四人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 之前坠落之后,以三人法力暂且护不得柳士元,似乎大海深处有一股吸力在与之对抗,冯柳与苏晴等人并无招架之力… 众人暗自下决心,等修为有成,定要好好跟那巨鲸讲道理。 突听前方又有巨兽声音,心下一寒,这要是再来一次,那还了得。只是见巨兽显乌龟模样背上云雾袅袅,看不分明。难道…希望不要猜错了。 柳士元身体虚弱,冯柳只好上前试探道:“回前辈,在下冯柳,与师兄柳士元是问道宗孔达门下弟子,她二人是在下门下客卿,今日我等来此,是为入门。” 玄龟嗯了一声,道:“凭证何在?” 柳士元递出玉简,交给冯柳转为代交,待玄龟查看过后,施法就把四人送到背上。柳士元一直防着它,但他明白他能做得不多,在冯柳与其问答之时,就一直打坐回气,只想着关键时刻能护住冯柳。 见大乌龟只是把两人送到他的背上,这才稳下心来。 第五十章 皆入门中 冯远东日赶夜赶,途中也遭遇过几股流民作乱,山贼横行,这是前些年苏州突发天灾之故,加上天龙王朝辐射之地总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天灾之下,更是人心思变。 对此,冯远东仍然凭借自己本心,在不违背天龙王朝规矩下,交予官府处事。至于人道神,刘真曾对其褒贬不一,而且明显大概率看不上那些人道神。人道神明因时刻受气运影响,处事保守,比不得天地造化的神明来得自在些,这也是刘真看不上的原因。 作为剑修,自然要斩断一切束缚枷锁,快意行事。 不过冯远东并不过多关心这些,只想着尽快完事,不违本心,尽快回到父母身边,以确认二老情况。 老苏自借柳士元神之一手相助,很快收拢天龙王朝关于他的信仰,修为很快恢复,对于今生记忆也恢复差不多完成,一时得意忘形,道心失守。 柳士元曾关于“鬼灵心窍”珠子的归属以及引渡老苏重归仙道一事,在完成林家打算弑君扰乱天龙王朝一事之后与他详谈。 不得不说,气运加身虽然福运连连,但也意味着因果缠身。老苏不过修养几年,恢复修为之后,竟然被其蒙蔽。 “老苏,师尊有言,不日将回归问道宗,正式将我二人录入门墙,日后恐难再入天龙参与俗事了。你如今打算如何?” 柳士元与老苏对席而坐,房内茶香四溢。柳士元也不客气,径直煮水,...冲茶,一套又又一套顺序,不慌不忙的摆弄开来。这是因孔达喜茶之故,柳士元经常陪侍一旁,耳熟目染,也学会了这些爱好。 其实,这些富贵之物只在为官,或是富人之间流传,一般人家很是少见。柳士元少时自然也是见过的,但那时并不喜好此杯中物,只觉得苦涩,还来不及尝到甘甜,就已经吐了出去。 柳士元初始之时,也是皱眉。对此,孔达并不强求,只是皆由此事,说了说五行造化之道。 水盛于容器内,由火加热,茶叶由热水滚烫,最后才送到了我们的嘴里,这就是修行之道。 茶水经过金木水火土的修行,送入嘴时常常苦涩,但最后那一点回甘,那才是我们修行的坚持。 至于柳士元是否想学,孔达并没有严格要求。问道宗一般不会强迫自己的弟子做不愿意的事。对此,柳士元是懂非懂,只觉得修行也能在这些常常被其忽略的小事上体现。孔达所言,自然之道无所不包。柳士元这才提起劲子,学着孔达那般仔细品味,却不曾想,就此入了迷... “小子,本座祝你前程似锦,日后修仙有成,早日与那苏家姑娘元婴双修。”老苏勉强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老成得不像样儿的俊秀青年,端起眼前的茶杯,将热气腾腾的茶水径直喝了进去。 默了默,笑道:“自本座受天龙气运滋养,已经恢复大半元气,也将昔日记忆拾了回来。这座王朝,是本座带头冲锋,建立起来的,就像自家孩儿,舍不得啊~” 柳士元心疼的看了一眼老苏嘴边的茶渍,暗道:这大老粗一点都不懂得欣赏,白瞎了我这一壶好茶。 至于老苏的话,柳士元似乎也没有多大见怪。只是点了点头,谢过老苏的恭维,二人就着天龙王朝的未来说了说,又告知其把天龙王朝暗线布置转移至其兄手中,让老苏配合。 老苏点了点头,二人随后胡吹海侃的瞎聊了起来。此后多日,柳士元每日完成修行之后,就寻老苏喝茶聊天。 柳士元也算是老苏看着长大,也知道老苏对其也是有孺慕之情。孔达曾说过,“鬼灵心窍”珠是二人的“根”,至于未来会长成怎样的“果”,全凭二人所为。柳士元与老苏相交以来,一直友好相处,自然会好好相待,他还想着日后将其渡回仙道,了结因果… 冯柳也借此多陪伴冯青二老,以慰藉二老不舍之情。苏晴二人点了几个冯府下人,倒是把杭州城好吃好喝逛了个遍,柳士元猜想,其储物口袋大概很多凡俗之物才是。这还是因前两天苏晴大咧咧的找其借了个储物口袋判断而来。 鉴于此,柳士元自然是委婉拒绝,他才不会惯着二人毛病,尽管知晓二人是被困多年,一时之间会如此也能理解,但既然踏入修行,心态之类自然要好好修整过来。 借此机会,柳士元让苏晴好好炼器,找点事干,多加工几个储物口袋之类的器物,以备万一。至于苏珍,明显是背后指使人的角色,柳士元也让其好好闭关,把《静心咒》扔了给她,好好平复心魔… --- 等冯远东回到杭州,已经二十三岁,整整十年光阴过去… 看着这一点改变都没有的城郭,冯远东竟难得露出笑脸。来此之前,已经询问过,杭州还是冯青管事,想必家中无事。信中所言,想必是督促,让其回家更多。 而冯远东在外游历许久,见多了生死,悲欢离合,心也越来越硬,特别是随刘真修行练剑之后,冯远东快意恩仇,处理了一些看不惯,官府管不着的事,修为稳固在养气后期不动许久,杀性倒是重了许多。 对此,刘真并不以为意,练剑之人哪个没有杀人?虽然杀人并不是练剑之道,但两方对敌,攻击力高低才是取胜之道。 剑法又分几种,刘真心无旁骛,是以就快剑所学而已。冯远东行走他所传剑道,但明显有些走偏,更偏向于杀剑一道。 而杀剑一道更注重心性,若是不小心,便会变成杀人狂魔,以往宗门内修炼杀剑一道,也有人因此入魔。不得已之下,杀剑一道在宗门内被视为豺狼虎豹,若修习杀剑,必须走静心关,才可继续修行。 但也有天才之辈兼而修之,就杨正和而言,虽然其靠山已经不在,但其凭着力剑和杀剑所学,便在宗门内屹立不倒,若步入合体期,门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刘真与杨正和比试,若想赢,除非出乎意料,能在杨正和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刺破对方护法气罡才能胜过。但就目前而言,刘真与其对战,胜算只有四成。 这也是刘真对冯远东练剑并不插手原因,他只负责教,至于徒弟如何成长,全凭个人。作为师父,只要在徒弟走偏之前拉回来即可。况且现在冯远东一直修炼快剑,杀剑只是自己所悟。刘真有意让杨正和指导一二,让冯远东走得更好。 自二人在剑气宗分开,刘真也只是在离开柔然,陪冯远东回归杭州之际,感应到杨正和御剑飞过的气息罢了。 刘真猜测,杨正和大概也是打着在柔然草原锻炼其收受弟子,正如当初刘真有意引冯远东前往柔然一般。 至于为何不在天龙王朝?其更多的是因天龙王朝是问道宗收受弟子的圈养地,问道宗一向以礼传道,王朝自然也无太多糟心事,而剑气宗信奉斩妖除魔,是以柔然草原的优胜劣汰明显有可能是魔道隐伏之地,所以杨正和才会如此。 刘真已经用二人传音玉简联系,下定主意待冯远东斩断俗缘,就让其一起砥砺修行。而冯远东还不知晓刘真安排,只是顺着其意,修行,还是修行... 冯远东回归杭州家里之后,一边侍奉冯青二老,一边练剑修行,修为突飞猛进,不过两年,便一剑斩破天门,步入筑基,而这也是冯远东离开冯青二老,追随刘真,正式踏入修行之道。 冯青二人也见多了冯远东在家中修行的日子,是以明白其所求,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放手让冯远东自行离去。 或许这也算光宗耀祖也不一定,冯青这样安慰自己。 --- 天宫之上,西方剑冢,大放金色光芒,刺破苍穹。剑冢内仅有十几来人,一位位闭目修行着,见剑冢突发异色,个个面露喜色,为首者开口道:“看来此次千年大劫气运之子已经落入我剑气宗,离大劫之日已经不远了,各位早做准备吧。” 千年大劫气运归剑气宗所有,这是天帝亲口公认,以还昔日奉剑退敌之恩。众人对此并无异议,也知晓剑气宗为此付出多大代价,至于下次千年大劫,那可有得说道了。 剑气宗见众人如此慷慨,于是有意培养剑气宗弟子,再多几个仙人,以坐镇剑气宗,或许还可作为新一代仙道统领也不一定。剑气宗虽然战斗力强,但大多过刚易折,只有一二成弟子能够渡劫成功。是以剑气宗强令下界宗门弟子四处招收气运之人,以借此增大宗门气运... 冯远东自突破筑基一道后,便离开杭州,离开天龙,重新回到柔然,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所遇虽然血腥,但也仅限于柔然腹地。但此时天龙与柔然已经开战,所战之地流血漂橹。对俗世之事更加看淡,一心修仙。 第一章 入门风波 两人抬头间,只见山上隐隐约约道宫林立,大门牌匾上:问道宗,四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隐隐中似有道意。 柳士元目光一定,天门大开,识海轰然爆炸,冥冥中,心神沉入其中,眼中紫色光芒闪烁,恍惚间看到自己立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过了一阵,正待柳士元仔细查探时,天地威压直扑而来,白茫茫的世界突然上升下沉,一道神雷击打着地面,紧接着冷风凌冽,水火交融,整个世界的法则摆着在柳士元面前,牢牢压制住柳士元的精神。 “什么鬼?”柳士元还没明白什么回事儿,下意识的去看这一幕,就被压制的一动不动,仿佛自己要被消灭,或者清除出去。 柳士元在危险之下越发冷静,思考着自身该如何行动。见毫无头绪只好回想之前见到的画面,强行开动脑筋,以面对这一切突如其来之物。 既然以天之意志对我压制,那我也可借此化天以抗下此道。 柳士元借助自己所学,他筑基一道领悟水之自然,在大海上漂泊许久,对大海印象最深,于是强行扭转神识,凝练真水化作海洋,以映照着风云雷电... 不知过了多久,柳士元心神一紧,神识化海已经渐渐坚持不住,下意识运转《望月诀》,海中径直冲出一弯寒月,渐渐与天地对抗,或容于天地之间,亦或代天行事,月落之后一切重生... 柳士元松了一口气,终于度了过去,此时头冒出了一阵冷汗,柳士元正想擦干,发现手被冯柳牵着,这才对其歉然一笑,握了握,道:“我没事。” 而冯柳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二人被玄龟送到这里,见门似乎没有人守着,于是四处看了看,冯柳也觉得这门匾字有些不错,似乎有些道意,不过她境界已经突破筑基,却对此并无感悟。苏晴二人一直在一旁干着急,二人修炼之法并不是问道宗功法,对牌匾之物并无特别感觉。柳士元早先突破筑基期,已经开拓了泥丸宫,只是后来转修问道宗功法,在场众人,实力为他最弱,却不成想四人之中,柳士元最有机缘。想来一切冥冥中有感,柳士元借此更是重新突破筑基,稳定在筑基初期。 原本冯柳见柳士元一动不动,正暗自奇怪,然见柳士元眼中紫色光芒闪烁,以为柳士元在查探什么,是以不着急,默默等待,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如此,有些着急了,就想叫醒柳士元。苏晴二人也没有见过这种名场面,也很是意外。苏晴是急性子,已经伸手想要摇醒柳士元,要不是玄龟告知其在参悟机缘,不可打扰,以免走火入魔,当下四人连动也不敢动了。 见状,冯柳三人也不急着进去了,在门外聊天。殊不知玄龟被柳士元感悟的事惊动了。它背负问道宗多年,自被当年那个大人物降服之后就已经如此。玄龟除却因为那大人物的吩咐,自己不得不从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匾额。 这匾额有那位亲手书写,自己可以时时刻刻感悟大道,这可是一份美差。不过玄龟并不打算跟任何人说,不跟柳士元说的原因是往常也有感悟到这机缘的有缘之辈,但其后各自际遇不同,有些人最后泯然众人,有些修道有成,却是离宗而去。由此可见,问道宗后继无人。 要不是它被下了禁制,一身法力无法得以全力施展,打不过问道宗上面的人物,它早就潜入海底,让问道宗众人做那落汤鸡去了。 “士元哥哥,你参悟到了什么?怎么突破到筑基期了?”冯柳轻声问道。 柳士元皱了一下眉头,正不知打算从何说起,只觉得有些莫名奥妙。遂将之前那一幕告知冯柳,反正也是自家人。 “这么说来,士元哥哥还要自己细细体悟才是,不过,士元哥哥能借此突破筑基,想来这机缘也不差到哪里去。”冯柳说道。柳士元只得点了点头。 “那玄龟前辈之前说你在参悟机缘呢?”冯柳一向对柳士元毫无隐瞒,对此直接说了出来。 柳士元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外面拱了拱手,道:“多谢玄龟前辈。” 玄龟身形一顿,伸长脖子往后看了一眼,见柳士元很是诚挚,拱了拱手。脑子一转,自然明白了柳士元谢它什么。它是玄龟,向来以巨力背负东西为名,也象征着智慧。这也是被那位大人物看中的原因。但那些得到机缘之辈从未向柳士元那样。顿了一会儿,悄然闭上眼睛,不理会柳士元。 柳士元对此也见怪不怪,转身与冯柳分说刚才所见。 柳士元并不知晓,它原本以自身领悟大道映照天之意志,想借此骗过天之意志度过难关。柳士元虽然擅长幻术,但以他目前修为以及幻术等级,只能欺骗底层修士而已,筑基期修士若是留心之下,便能轻易勘破,林义虽然筑基功成,但心志混乱,加上太过大意,这才被柳士元骗过。而天之意志何其磅礴大气,哪里是这等宵小手段可欺,几个试探之间便逼得柳士元退无可退。幸亏柳士元转修《望月诀》,又在海上偶遇鲸鱼,被因其一招冲天水柱而印象深刻,冥冥中运转《望月诀》凝练一座寒月冲天而起,映照天地,又代天行事,这才被其认可,度了过去,而柳士元也借此天门自开,天地元气自动涌入,一口气突破筑基境界。 这桩桩件件,以柳士元的天资,均缺一不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喝道:“何人来此?报上名来。” 柳士元二人这才转身看着眼前来人,样子年轻,身穿棉袍,腰悬玉带,长剑在后。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来人应是从门内出来。有些奇怪,刚才似乎没看见人。两人反应也快,还是凡人见礼,“我们二人是天龙王朝柳士元,冯柳,是问道宗孔达座下弟子,此次前来,是为录入门墙。” 背着长剑,这人怎么跟师尊不同,倒是跟杨正和那臭道士差不多。 年轻人神识略查看了一下,发现修为是为清一色筑基期。皱了皱眉,“可有身份证明?” 柳士元皱了皱眉,这孔达怎这般不靠谱。见情况确实如此,只好道:“我二人修炼《望月诀》,既然师兄想要证明,那我二人施展几招给师兄验明真身就是。” 说完之后,柳士元二人施展《望月诀》里的招数,《望月诀》作为问道宗主功法的小分支功法,能借此推演到主功法,自然也是不差,里面也有一些对敌招数等等。 柳士元二人抬手伸出食指,对着空场地一指,只见一道白色光芒闪过,场地上出现了一个小洞,寒气凌冽。 “嗯,确实是我宗门内招数,你二人随我前来。”年轻人也不计较柳士元二人的自作主张,观察了一会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对苏晴二人说道:“你二人既不是问道宗弟子,且暂时留在宗内客院,且先让柳师弟与冯师妹正式录入门墙再说。” 见此,柳士元对苏晴二人示意,苏晴二人只得点头,按照年轻人吩咐,在宗内杂役带领下,前往客院休息。 随后年轻人对着门掐诀,门自动散开迷雾,柳士元这反应过来。他刚来还没仔细查看,就被匾额吸引住了,尚未来得及看,门内就来人了。见年轻人带路进去,只好跟随在后。 只见门内景象跟在门外不同,群峰林立。能感觉到每座山峰的不同,不知道各峰里面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区别。 有几座吸引住了柳士元的注意,这里居然有一座小雪山,孤零零的坐落在那,要不是年轻人在前面慢慢带路,柳士元在攀越山峰时有闲暇观看四周景色,不然不会发现。还有一座山峰,遥遥望去,能感觉到很是利害,柳士元猜测应该是修仙者练剑的地儿,隔着很远,柳士元就感受到了。在凡俗世界,柳士元也就稍微感受到了山峰的高险陡峭,丛林瘴气深重。 这对凡人来说自然需要克服,但柳士元自修道之后已经不用刻意去克服了。简单的说,学宫内的山峰倒是像一个又一个强大的修士站立在那,有着很明显的势。 不知道是不是有修仙者在里面搞了些什么,他修炼尚早,有很多事情尚未领略过,所以才想着过来学宫学习一二,是以对这些很是好奇。 三人就着台阶一路飞跃,不断高攀,一路两旁郁郁葱葱,突然眼前视野开阔,可见的是一座平台。原来这是一座峡谷。峡谷两旁的山壁,犹如层层而上的大台阶,连接着这座平台。 “到了。”年轻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柳士元半路见冯柳有些跟不上,于是牵着冯柳,一路攀越,是以到了两人真元隐隐有些后力不继。 年轻人等柳士元二人缓过劲来,徐徐道:“你们来迟,按理来说已经是错过机缘。不过”顿了一会儿,年轻人指着平台上的大石头,道:“学宫会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能让这石头放出让学宫满意的光芒即可。” 柳士元见平台上得大石头平平无奇,不知该如何下手,向年轻人拱了拱手:“师兄,我等二人刚修行不久,不知此为何物,又该如何操作?” 年轻人没想到二人修行很短,对柳士元这么年轻就已经筑基很是惊讶,不是能来学宫的没那么简单,学宫之中很多天才在这个年纪已经比柳士元修为更为高决,是以不以为意。言道:“此为测试天资之物,只需把手按上去即可。” 柳士元这才拱了拱手,道过谢意,这才领着冯柳来到大石头面前。柳士元先把手按了上去,仔细感受着,大石头发出黑色光芒,在年轻人眼前看来,不过中庸之姿罢了。正准备摇头,柳士元退了下来,与冯柳眼神示意了一下,冯柳这才把手按了上去,只见大石头大放青色光芒,把年轻人刚要说的话又噎了回去。这件事似乎已经不能由得自己做主了。 柳士元见冯柳的青色光芒很是耀眼,虽然早就知道其修仙资质很是不凡,但也被吓了一跳。这光芒跟自己相比,直接就大了一截。冯柳只是感觉手掌很是舒服,自己也被光芒吓了一跳,回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柳士元。 几道天穹从天而降,五颜六色,根据修炼功法不同而展现在外面。可见的是有男女老少皆有。但修仙者的年龄一般不看外表,是以众人安静站在那里。年轻人抬手做了个道揖,恭敬道:“洪峰见过各位前辈。”随后向众人介绍了一下柳士元二人。 老妪有些不耐,“小娃娃,刚刚是哪个放出青色光芒?” 柳士元拉了一下冯柳,让其出来搭话,冯柳这才缓缓欠身:“是我。” 老妪看了冯柳一眼,很是满意道:“小娃娃,可愿随我修行?”这时,旁边的几个修为强大的人不愿意了,他们可还没说话呢,纷纷插嘴抢人。 冯柳皱了皱眉,紧紧依偎在柳士元身边。众人见此,于是开口道:“洪峰娃儿,那小子怎样?” 洪峰这才介绍了一下柳士元的情况。众人又是皱眉。随后看起来像是少年模样的强大修士主动开口:“你叫柳士元?是孔达门下?” 柳士元虽不知所以,但还是开口道:“是。这位也是我师尊徒弟。额...”,少年模样的人见此,没有理会柳士元的话,又跟几个道友传音商量,隐隐有些吵架的架势。 这时柳士元主动站了出来,试探道:“前辈…” 谁知,少年人转过身来,道:“洪峰你先去安排他们在外门住下,一切等孔达到了再说。” 洪峰拱手应是,带着两个茫然的人退走。 柳士元虽然知晓,问道宗内,其实更像是一个开放的大课堂教授形式,这能紧密关联每一代弟子之间的关系,但对有师承的人来说,同门才有真正的情谊可言,但柳士元也没有想过,竟还能抢夺弟子,这在孔达言传身教的守礼宗门是万万没想到的。 如今也只能等待孔达归来,再看如何处理。 第二章 第一堂课 洪峰带柳士元二人直往凌云峰而去,这座山峰穿透云霄,峰顶没入云层消失不见。柳士元二人初来乍到,不明情况,茫茫然跟着洪峰走。 路上柳士元隐约明白,问道宗似乎还有些自己不清楚的规矩在内,这是连孔达都未曾说过的。不过对自己而言,自己能入问道宗修仙才是手中之重。颜面这些若是太过在意,那还不如直接求个凡人一生富贵才来的容易。至于冯柳,柳士元并不担心,孔达精心培养收徒冯柳是一证明,山门处众多未曾见过的师长们互相抢夺争吵又是一明证。 冯柳真正下定决心修行,虽说一开始是为了能追上柳士元,与柳士元争一二长短,后来又倾慕于柳士元,希望能与其携手长生。但修行了几年,也对自身追求明确起来。 与其说柳士元修行是为了长生,那么冯柳追求的却是逍遥,尽管逍遥二字,与柳士元紧密相关... 外门处一路可见茅屋,竹屋之类的屋子,砖瓦之类的房子倒是少见。确实,修行之人在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都很正常,柳士元二人第一次见到也没有表达什么,至少孔达早就描述过修行之人的情况。更何况,整个问道宗由玄龟背负,飘摇于大海之上。 洪峰一路引着柳士元二人,一边介绍外门的情况,毕竟这是柳士元与冯柳以后修炼的地方。外门茅屋无数,可随意居住,竹屋砖瓦房较少,一般早就被人占了。柳士元等人初次入门,当然不可能故意找茬,强占那些好地方,况且以柳士元的能力,可不见得能打得过,况且问道宗的规矩甚严,弟子之间不可随意争斗,互相残杀等等。 其实这里的山峰很多,只是由各个部门管辖,那里修炼资源更充盈,就连底下的灵脉也更充裕。有些是得了大功,换取山峰,专门供养自身一脉修行。像这样有主的山峰,除非得了允许,否则不得擅闯。当然要是内里有人看中你,而你也愿意加入,那么,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修行,当然还需要取得山峰主人的允可。 道宫内外门似乎人并不多,至少现在,柳士元等人只是伶仃见到有几座房屋有居住迹象。 在外门处登记完身份的事宜,洪峰让柳士元二人早些休息,明日见过师长同学,就可先暂且修行,待二人师尊回归,再重新安排去处。柳士元二人表示感谢,随后在一处背阴茅屋处居住起来,一方面便于修炼《望月诀》,另一方面也因这里空地较大,能有地方练剑。 次日金乌东升,柳士元二人照例打坐完毕,已经是晨曦过去,天色大亮,旭日早就高高挂在山头,发出万丈金光,两人推开房门,看了看四周钟灵琉秀的山景,相视一笑,携手奔向山顶,准备见过师长和其他同道师兄弟。 --- “咦,你们是谁?怎么没有见过你们?”柳士元在向上飞跃的时候,后方突然响起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紧接着,来人就跳到了他们两人面前。 来人身材很是魁伟,相貌普通,但菱角分明,眉目间有一股令人察觉不到的狡猾。 柳士元二人只得停下脚步,做了个道揖,“师兄,在下柳士元,这是师妹冯柳,昨日我们已在凌云峰外门做过登记,今日是第一次上课。”昨日已经见过洪峰行礼,是以才能照猫画虎的模仿一下。 “哦,是嘛。”年轻人见对方守礼,大量了柳士元二人一会,呵呵道:“在下李聪,见过柳师弟,冯师妹。” 冯柳见李聪一直不停的打量自己,于是主动开口道:“冯柳已经与柳师兄已经订婚,请李师兄见谅。” “哦,你这么快就有道侣了?恭喜恭喜。”李聪见对方已有道侣,有些见猎心喜,拱了拱手,道:“柳师弟,冯师妹,你们第一次来,我带你们去内院跟人碰碰,熟悉熟悉一下。”随后径直往前飞跃,似乎想带领柳士元二人。柳士元二人见状只好跟上去。有人帮忙熟悉也是不错的,不用那么尴尬开场。 李聪似乎想在之前多了解一下柳士元,想向他讨教一下找道侣的办法,是以路上有意的放慢脚步,还岔开了冯柳,柳士元也觉得或许能在之前先了解一下待会要见得师长同学也不错,是以传音冯柳,安慰一番。一路上倒是又遇见了几个同学,是以柳士元能多几个人了解一下,很快,柳士元就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柳士元的情况也简单,没什么可说的,面对询问捡了些可说的就说了出来。不过李聪见两人是青梅竹马然后定了亲事,对此少了些兴趣,后面虽然热情,但随着其他同学的插入,他也自动退避。都是同一个门派的修仙者,日后难免要朝夕相处,所以众人见到柳士元,也过来看看,判断一下日后是亲近还是疏远。柳士元也是这才知晓,李聪竟也是天龙王朝的人,只是位置较为临海,天龙王朝虽然管辖,但一直由当地自由管理。其他人要不是修仙家族,也有一些得了机缘的散修,来自海外不受国家统辖。 待众人齐身到达凌云峰山顶,有一亭台微微矗立,亭中有一儒雅长须,一身素衣,仙风道骨的道士闭着眼盘坐在那。众人皆抬手做了个道揖,“见过赵师。”赵师这才睁开眼睛,见到了陌生的柳士元和冯柳。 柳士元二人知机上前,做了个道揖,“柳士元,冯柳,见过赵师。” 赵师淡然道:“你二人就是昨日刚入门报到的柳士元,冯柳?”柳士元二人开口应是。赵师点了点头,道:“找个位置坐下吧。”柳士元这才发现,众人皆席地而坐,簇拥在前。柳士元只好拉着冯柳在旁听讲。 老道士也不管柳士元二人基础如何,就这昨日的话题继续讲,亭下众人各自反应不同,有些搔了搔头,仍然迷茫着,有些看着做揪心状,似乎感觉差了一点,但就是想不通,只有少数几人听得津津有味,暗自点头。随后道士就个人问题暗中分别指导,直到众人都已明悟,这才停下。当然,除却柳士元二人外。 柳士元虽然筑基,但听了老道士的一阵听讲之后,虽有所悟,但也不多。倒是冯柳,初来乍到,竟然也听得懂。柳士元严重怀疑这老道士是在给冯柳开小差。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昨日那几个大修士为了冯柳竟然开始吵架,他不信这个老道士能例外,即使昨日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老道士讲了一会看着众人,道:“今日讲道完毕。”见众人毫无反应,柳士元二人也平心静气,暗自点头,道:“按规矩,给你们回答疑问的机会。前三名者可得此机会。”台下众人又是一阵激动。老道士指了指柳士元,道:“你,拿东西分发下去。” 柳士元站起身,走到老道士跟前,老道士手一翻,旁边可见笔墨纸砚等。虽然柳士元觉得他有些像旁听的嫌疑,老道士也好像把他当做杂役,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仙者,明白拳头才是硬道理。当下规规矩矩的拿着东西分发下去,只是笔墨稀少,柳士元暗自奇怪。 冯柳见状,似乎明白柳士元的处境,为柳士元不值。正想起身帮忙,被柳士元传音按捺住了,只好做着不动。台下众人见状,也有些明白,柳士元似乎不为赵师所喜,甚至将他当做杂役,心中对他更是不屑,原想等下课后结交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柳士元虽知人性如此,当他并不当做一回事,他来此,是为了修仙的。跟眼前这些未来的道友交流的。他要接触现在的修仙界。虽然走光珠里有道书馆这一财富,但苏晴苏珍二人认为,道书馆里的东西再好,毕竟只是以前的东西,有些知识,或许早就被淘汰了。 外界的情况肯定会更加不错,只是没有人像走光珠主人那样收集起来罢了,学宫就是一个可以了解修仙界目前状况的选择。是以让柳士元前来学宫修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才能更好的修仙。对老道士的为难,柳士元没有拒绝,而是认认真真的照着做。想必一个修仙有成的人不会一直为难他。 老道士见柳士元客客气气的照其吩咐去办,又没表露什么,心中奇怪。莫非自己看错了什么?昨天那几个老家伙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东西? 老道士又翻了一下手,拿出一个花盆,上面插着几根富贵竹,道“今日画竹。各位看着办吧。”众人心中一定,有些人兴奋莫名,有些人面露沮丧。有几个人向着画画很是厉害的人先行道喜。柳士元看着眼前的一小碟油墨,很简单的笔墨纸砚,皱着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把纸墨笔砚分给众人,自然也会给自己安排一份。 在凡世时,他就擅长丹青之术,所以他明白这么一点东西不见得就能画好,丹青之术再好,也不一定就能一蹴而就。特别是画景,除非是对此特别熟悉,才能一气呵成。不然是要浪费很多纸张油墨的。苏珍师姐跟自己交流过丹青,对他很是认可。老道士不可能出这个简单又为难人的题目,看着众人,似乎都一样,有些人已经开始下笔了。难道… 第三章 画技惊人 柳士元看了看富贵竹,待心中有竹之后,提笔下画,又施展真元法力,控制元气在画画旁边,显得更加生气十足。过程显得一气呵成,这倒是惊到了座上的老道士。 柳士元画完后,便起身放置在老道士面前,静等观赏,这时已经有一个人被老道士看中放在身旁,至于旁人,相差甚远,甚至有的越画越是疯魔,油墨画完了还在暗自不甘。柳士元暗自摇头,虽说求道争分夺秒,但若是是不能强求,不如直接放弃来得敞亮,也许能博人眼球。这时,冯柳也起了身子,也把自己画的画递给了老道士。对于冯柳,柳士元还是放心的,她之丹青比柳士元相差不远,只是琴艺出众,丹青较之比较不出彩。 老道士下意识的撇过柳士元,把冯柳的接了过来,点了点头,指着旁边蒲团,示意冯柳就座。但冯柳对老道士忽略柳士元有些恼怒,故而一动不动,站立一旁。老道士见此只好拿起柳士元的画画观赏起来。 “咦,有些幻术痕迹在里面。”老道士看了看柳士元,面露疑惑,道:“这是你画的?” 柳士元抬手做了个道揖,“正是。”冯柳在一旁很是欣喜,柳士元果然不让她失望。 老道士似乎没意料到柳士元如此画法,用天地元气在富贵竹上点缀,直接导致油画更显生机勃勃。心思倒是有些灵活,能触类旁通。不似旁人那般死板,自己让众人看着办,本就是一道考验。修仙者想来都是大道独行,有些人选择一条路走到死,死不悔改,形如疯魔,像这些人未来都是很容易被淘汰。但有些人信奉修仙者就要有向死而生的决心,是以老道士也只是把它当做一场考验人心的试卷而已。唯一不同的就是,柳士元走出了第三条路,灵活,也堂堂正正走了出来。 老道士抚须,倒也不为难柳士元,笑道:“这幅画不错,当得第一。”随后对着众人道:“其他人下次再来吧。”众人只得悻悻而去。不过对柳士元倒是又有好奇心,徘徊在外,等柳士元出来。 柳士元也不管他到底是夸他画画画的不错,还是赞赏他运用幻术投机取巧。柳士元一开始也没意识到他有幻术的天分,可能一开始在走光珠这一机缘上就已经开始了,这是柳士元第一次运用,此前他在苏珍的教导下,学着用幻术避开苏晴的拳头。又加之《万灵归藏》需要对天地元气更加熟悉,这是苏珍给他单独安排的课程,如今也算学会了。 柳士元也是勤奋,当下把亭下众人的笔墨纸砚收了回来,冯柳见柳士元还去收拾东西,也下场帮忙。老道士尴尬了一阵,这才恢复正常。 第一个画画完毕的修仙者名叫李子聪,与李聪有一字之差。不过两人原本并不相识,只是刚好在这里一起求道而已,二人也不是同一师承。见柳士元得了第一也不骄不躁,当下有了兴趣,看着柳士元二人,心想,等会定然结交一二。 “赵师,弟子已步入筑基几年,但仍无有寸进,想请教一下。”李子聪待二人回来,才开始向赵师开口询问。想给柳士元二人省掉一个问题,留个人情。柳士元也正处在筑基期,对此当然也有问题,不过他不同,一直保持顺其自然的心态,有所请教也不是这个问题。见李子聪有意交好,点了点头道谢。冯柳倒是无所谓,在一旁听了起来。 “所谓筑基,除却不断从天地元气导入体内,运转周天,更是为下一步结成金丹做基础。在这个过程中,修仙者仍在向天地师法自然,并开始采纳。”赵师当然知道低阶弟子的问题,毕竟自身也是从低阶慢慢修行,只是当初走岔了路,是以现在才元婴之境。不过他学究众人,想凭借道德教化进一步纯化元神,进位分神之境,所以才在这里教导,当下徐徐道:“你是金属性灵根,可寻金类功法参悟,或勤练剑法,或可有一般造就。”默了默,道:“若是能学会太白白虎杀剑,日后可期。”这是剑气宗的珍藏,李子聪若是有机会,以两派交情,未必不能得到,再者也可另辟蹊径自创金属性剑法。 李子聪显然也是知晓,站起身做了个道揖,转身退走。老道士对此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柳士元二人,先前对柳士元如此,自然是因为柳士元仅仅是中庸之姿罢了,就算修炼,不过碌碌而为,教导只是浪费精力,虽说与冯柳同是孔达门下,但到底比不上冯柳十之一二,老道士虽说没有势利眼,但也有意考验柳士元是否能过荣辱一关。 若一个人天资中庸,又对待荣辱一关很是看重,其心性怕是不适合修道,此生能有金丹之身得以颐养天年也算是问道宗培养之功。 但眼下就不同了,柳士元道姓十足,为人不骄不躁,又恭敬有礼,最主要的,他能从这道题目硬生生走出第三条路,灵活运用。是以老道士对他刮目相看,真正把柳士元当做学生教导。要不是自己急迫突破分神,以延寿继续修行,老道士也有意让柳士元改弦易辙投入自己门下。 老道士主动开口道:“士元,你有何疑问,尽可道来。”柳士元见老道士如此热情,心下生疑,但一转念就说了出来,自己确实有疑问,也是过来这里学习的,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才是傻子。柳士元做了个道揖,道:“弟子有一剑法指教。”老道士点了点头。柳士元这才出了亭外,甩了一边自己创的剑法,然后回归蒲团,坐在老道士面前,拱了拱手。 老道士见柳士元剑法行云流水,有水之道意,但此剑法自己未曾见过,于是当下把疑问说了出来,“这剑法是何人所创?剑法何名?” 柳士元一脸疑问,道:“是我所创,尚未取名。”老道士一脸惊骇,张了张嘴巴,道:“是你所创?你…”显然有些难以置信。之前李子聪本就可走自创金属性剑法一道,以突破修为或参透筑基一道,但机会很小,需要机缘,却不成想,刚刚被其看好的柳士元就已经自创剑法,尽管这剑法尚且稚嫩,只是雏形。 老道士默了默,就把自己所见所想说了出来,让其多观看自然之道,这剑法与水法有关,症结自然在这方面。剑法初创自然是有些问题的。柳士元听完之后,拱了拱手道了谢意。冯柳倒是没什么问题,她天资根骨惊人,有些东西一触即通。于是请教了符箓的问题,老道士也一一作答。随后二人这才离开。 山脚下,李子聪自动迎来:“柳道友,在下李子聪。海外修士。”随后还有几人走来一一介绍。柳士元也不以为意,一一谈话。以后的日子还长,如今有人愿意跟他来往,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不再是凭借冯柳和杨正和的脸面,这是自己争取而来的。至于李聪,已经消失不见。 老道士就着今日上课情况传给了昨日那几个男女老少,几人收到后,先后出现在老道士面前。众人见人齐了,又是那老妪开口说话,阴沉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赵道友,我们来可不是来看你睡大觉的。” 老道士张开眼睛,一脸无奈:“贫道不是把情况传给你们了吗?” 少年模样的人回答:“你在传音玉简里面言简意赅的,贫道理解能力不好,这不,来寻你问个究竟嘛。”众人微笑,点头赞同。 赵成这才注意到少年人,连忙起了身子,道:“不知前辈降临,万望恕罪。”这少年人百年前可是分神后期,快步入合体期的阶段,可得罪不得。背后身份更是了不得,是仙道第一仙宗问道宗的长老,但剑法高绝,经常越阶而战,至于其它,一窍不通。 少年人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他转过世,原是问道宗修仙者,但两界大战时被迫弃了肉身,以神灵身份参战,后以大福源大毅力转世重修,如今已经合体期了,也在渡劫的名单上面。临渡劫前寻思着一身剑法传承无人可继,想找个传人,昨日本想让冯柳随他修炼,但一来旁人也想争夺,自己不好以势压人。这里是学宫,学生弟子想要跟随何人全凭自愿,不可勉强,这是规矩。目前,自己转世重修跟这些人是一个辈分的而已。是以这些人虽然对自己恭敬,一方面也有这个原因。但他们都是仙道正宗,是以他们才敢跟自己抢夺。 赵成于是把今天上课的内容讲了讲,又说了自己吩咐柳士元后,柳士元的一举一动。以及柳士元的另辟蹊径。当下把柳士元的画拿了出来,给众人欣赏。众人又是沉思,中年男道人开口道:“看来孔达收下柳士元也不是没有理由。”原本众人以为这小子只是因冯柳的原因这才被孔达收入门下,初见时,大家都没有具体了解这个人的情况。 可见,冯柳的资质实在够耀眼。 老妪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想要冯柳,柳士元对她来说,性子不同。她修炼的是冰心诀,虽与水之道有关,但常年在雪山里修炼,受了影响,性子较为冰冷。但收下冯柳可能意味着其它东西...例如气运。 中年道人对此说了一声,“脑子是很灵活,修行之人有这种苗儿倒也是个稀罕事。不过,只是个中庸之姿啊。”中年道人似乎有些恨其不争,要是柳士元天资再好一点就好了。 少年人倒是提了一嘴儿,“你说那小子甩了一手水之道剑法?” 赵成点头应是,随后又注重点了一下剑法是他自创而来。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少年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第四章 各方登场 柳士元自第一次上课得了老道士认可之后,终于像其他同门一样认真教导起来。几日相处,在柳士元眼中,真正出彩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除却天资出众的未婚妻冯柳,就有来自海外岛国蒹葭公主,海外散修可欢,惠清,李子聪,柳士元老乡李聪等。而在那些天才眼里,柳士元并不如流,只是他身为冯柳的未婚夫,是以入了那些天才的眼。 除此之外,千年大劫虽然近些年才开始,但问道宗在此之前仍然按照规矩收徒,故而在这一代弟子之中,柳士元等人到底来晚了些,若是算上不知名的师兄姐们,恐怕柳士元更加寂寂无名。 蒹葭公主虽贵为公主,但自身天生残疾,左脚有些跛,外表楚楚可怜,极其敏感,但其实内心坚韧,对自己认可的事有很大的认同,显得极为偏见。与柳士元同为水性灵根,但天赋较好。可欢有些老好人,常游刃于诸人之间,与蒹葭公主交好,毕竟同为女性,为土属性灵根。 惠清,此人天赋极好,是与冯柳齐名的修仙者,火灵根修士,炼器似乎有天赋。李子聪倒是一如既往的练剑,最近在剑冢采集金属性剑气,有意走剑修一道,是金灵根修士。说到这个,问道宗以气剑幻为首,任何一个真传弟子走出师门,都必有傍身之技。 练气是为道之本,是修士长生久视之根本,就连柳士元,也早就从《北冥归藏》改弦易辙,投入《望月诀》的怀抱。但到底每个人体质不同,即使同修一门法诀,也不见得藏精纳气就相同,但比起外界散修,至少多了三成之多,而这也是问道宗坐稳第一仙门的根本。 问道宗自称剑法高绝也并不是屈名。这是得了剑气宗剑道祖地的认可,虽然剑气宗仅仅是认可问道宗祖传剑法-剑破苍穹,但这一招目前只能由合体期施展,是以有些有心人认为,这无疑是盟友间的奉承罢了,对于此事,问道宗也不理会,欣然笑纳。唯有幻道一脉,至今寥寥,大成者只有问道宗几个祖师而已,之所以摆在上面,无疑是希望后辈子弟努力,以发扬光大。 柳士元修炼幻术,也是得了孔达暗中大力推动。 在场众人只有李子聪与柳士元交好,常常缠着柳士元练剑。李聪跟可欢一样,性格奸猾,在场诸人之中与李子聪互相看不顺眼,经常掐架,是土灵根修士,也是典型的防御性修士,除却当日与柳士元有所交流外,其余时间不太理睬。 柳士元在众人眼中,似乎只有一个李子聪看得起他。对此他并不介意什么,虽说大家一同在问道宗修行,但也有远近亲疏之别。特别是第一天老道士在众人如此对他,以至于众人都对他甚是不屑,即使后来老道士同一对待,也没有掰过来。 柳士元不仅在老道士所在好学堂处学习修仙知识,问道宗也有其他热爱教育的修仙者。按柳士元看来,除却赵成最为博学之外,其他人都显得各有专攻。鲁大粗擅长炼丹,似乎对炼丹很有心得。赵成曾对人言,若想结成金丹,最好多接触一下丹药的炼制过程,因为就结成金丹而言,与炼丹过程可谓相似,所以鲁大粗有一段时间很是受欢迎。 就丹药而言,最为基础的辨别草药,药性等就要一一熟知,不然即使炼丹,炼了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效果。其次炼丹还需要看各自比例,手法等等。不是说有了丹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练出来。比例如果不知道的话,很容易炸炉。手法更是不传之秘,是以人人扫帚自珍。柳士元在第一次炼丹就获得成功,这让其很是得意忘形,以至于出了大丑。 柳士元闻了闻丹药味道,本以为没有问题,其品质也上层,所以吞了进去试试,结果闹了半天,没有多大效果,还有些毒性,是以赶忙求救鲁大粗,被鲁大粗抢救了过来。幸亏柳士元身无分文,只得借助问道宗炼丹室炼丹,而鲁大粗常年在炼丹室坐镇。 而冯柳见炼丹危险,专注符箓一道,对于其他修行三大技艺只是吸取知识,暂时不接触过多,反正孔达是走符箓一道,也算是承师法统。柳士元见第一次成功反而有些想选择丹药一道,然柳士元明显在符箓一道走得更长远,是以丹药一脉只选择一种丹药流派辅修。 丹药流派很多,以天地元气而成的气丹,需要对天地元气十分熟悉才可以走这一道,目前来说,柳士元并没有好的榜样珠玉在前。柳士元选择的正是气丹道,反正他《北冥归藏》就是区分天地元气而吸收想要的元气,所以修炼事半功倍。 其余还有草本道,简单地说就是草药。柳士元就是第一次用了草药炼制成功之后差点毒发身亡。至于药石流和兽本流,是一些含有特有药性的石头,以及一些兽的身体某个部分所组成,流派的人也很少。所以柳士元压根没有考虑,只是考虑到有些元气转化需要而吸取其结构知识,以作备用。 樊思仁性格古怪,是炼器宗师,就打斗而言,好的器物是得胜的不二法宝,柳士元因老苏之故得了极品仙器“鬼灵心窍”珠是任何人都羡慕不了的,只是现在因为修为低下,能发挥出来的能力不多,目前仅能够推动幻术大阵,以迷惑敌人,不过这也让柳士元对幻术一道更加精深。所以器道也有一段时间很受欢迎,不过因樊思仁性格古怪而招人厌烦,后期只有以惠清为首等喜好炼器者经常陪伴一旁以求得樊思仁指点。 樊思仁据传其双修道侣在一次修炼走火入魔,其性格越发古怪,因柳士元早早就有双修道侣,且冯柳的天资太过惊人,相反柳士元太过中庸,于是对柳士元横眉竖眼,经常找茬,是以柳士元早早放弃此道,反正走光珠里也有炼器的知识,不见得就一定要依靠此人。倒是冯柳,见樊思仁如此针对,于是也退了出来,说这个人心思早就歪了,跟着他学,迟早有一天也心思不正常。 但樊思仁到底确实是练器宗师,也有些人追随在右。所以柳士元对器道不太了解,但即使不了解,两人也需要炼器,最起码炼器的基础知识也要掌握,于是偶尔与冯柳一起走入“鬼灵心窍”世界,在道书馆里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偶尔与旁人切磋交流时,偷学他的器道知识取长补短。 符箓,是修仙者把天地元气按照一定脉络的存入符箓之中,若能绘制成功,可用功能甚多,故而受大众欢迎。 敏仙子是除赵成外最为博学之人,但就符箓而言,敏仙子不愧为众人之首。性格外冷内热,又大方得体,对柳士元与冯柳很是看重,只因孔达当年对其也有符箓入门之恩。后听闻敏仙子是鲁大粗的双修道侣,但人云亦云,也没有人敢去询问。 柳士元自在好学堂上了第一门课后,敏仙子就已经从赵成得知此人,是以对柳士元另眼相看,谁不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异于常人呢?只是柳士元终究是孔达门下,但也不妨碍敏仙子照顾后辈拳拳之心。 刘锦是一个孤独老头,是阵法宗师,但喜欢者不多,柳士元因“鬼灵心窍”珠之故对炼器和阵法很感兴趣,只是不知为何招惹了刘锦,经常被刘锦捉弄。 待到刘锦授课时,这是所有修仙者最不喜欢的,阵法才是最耗费资源的,不仅要懂得知识,还要有东西布置阵法,除非自身财富惊人,才可以走这条道。柳士元猜测,这老头估计是研究阵法,所以是最富的人,也是最贫穷的人。没有资源,两个人在一起能干嘛呢?简单的阵法大家都可以布置,是以阵法渐渐无人问津,刘锦孤独太久,只有柳士元,冯柳,蒹葭公主以及可欢,李聪过来寻他,故而刘锦经常捉弄柳士元。柳士元被他捉弄到有些阴影,见阵法基础有些了解之后,也渐渐少去了。后期从道书馆了解了更多的阵法,与刘锦互相交换,也各有所得。 是以丹符阵器四者为修仙之本,但即使是只有这四种,其流派也各有分支,高低难断,只看自身,所以修仙者除却学习一下简单的基础知识,也只会选择其中一种坚持下去。 此外,还有问剑堂,内里有一些自认剑法高绝的剑修在教他们剑法,有时候,一些不知名的前辈也会前来教导。那些所谓的教师不说,是以他们也无法知晓。此外问道宗还有教导道术等,以赵成为主,而这由冯柳领头。道术是修仙者感悟自然参悟而来,可暂时借用天地法则的术法,而符箓正是记载这些道术,以作备用。 柳士元在第一次进门时所见到的那些修为高绝的前辈,也在各种课程先后客串出场,除却一个少年模样,剑眉星目的少年人。柳士元那时还在想,这少年何时出现,会教授什么,结果经过几轮课程的教导,少年人一直没有出现。 问道宗自然也有打斗课程,为促进修仙者的修为,打斗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修仙者在打斗中悟道是经常发生的事,有的是剑法,有的是功法,甚至有人因此突破一个境界。要知道,在后期,境界的突破会越来越难,修仙者不仅需要每一次的厚积薄发,还需要对境界的感悟等等。 此外,打斗也是为了解决恩怨。人多了,肯定会有些摩擦,是以道宗内也设置有打斗台,其后又有演法台,生死台等等。再者修行并不是安逸之道,不管是九州内斗亦或外界来袭一直都是如此。 第五章 一波三折 大海之滨,程胖子到底渡劫之日来临,在此之前,程胖子早就传讯回宗门,暗指下一任城主是为孔达,这是自己对下一代,更是自己一脉的馈赠。宗门鉴于程胖子守门有功,而孔达不日也将晋升合体期,也有资格坐镇问道宗门户,但门内不止有孔达一人有机会,其看似年少,实则身份不凡的少年人更是热门之选。 程胖子晋升合体多年,虽看守问道宗门户,但对宗门情况也知晓一些。按照实力,即使孔达晋升合体期也不见得能打得过那位,有些修士就是有越阶而战的资格。只是孔达到底是自己师兄的徒弟,自己看管多年,也有些孺慕之情,所以才会不惜落下脸皮,与少年人搏一搏机会。此后不管渡劫成功与否,都能对自己师侄儿有个交代。 此刻,黑云压城城欲摧,程胖子平静着看着天穹,眼神坚定,正襟危坐,等着天劫降临。旁边孔达在一旁侍候,坐等程胖子吩咐。 “孔达,你看好了。”程胖子见黑云已不再堆积,料想天劫即将来临,加上自身气机已感应到周着变化,是以开口道。 “是,师叔。”孔达拱了拱手,恭敬道。 随后,程胖子站了起身,一个瞬移,便出现在城内中央空旷之处,只见四周遍布符箓阵文,这是程胖子结合此地原有阵法及自身符箓成就结合而成,能抵消部分天劫威能。 孔达眼神一定,仔细盯着天劫下的程胖子,仿佛有了决定。 “吼~嘶”雷声夹杂着霹雳,一道粗似水桶般的闪电猛着从天而降,直劈在城内中央的程胖子,只是刚接触到主城上空,内里光圈一闪,好似烧焦了什么东西,有浓烟划开,劈在程胖子身上的,不过尔尔。依孔达判断,这一道天劫,即使以他目前的修为,也能轻松接下来,看来程师叔准备得不错。 孔达观察了一下留影珠,见清晰无误的记录了程胖子的渡劫过程,心下一定,将其搁置一旁,又仔细观察起程胖子的天劫来。虽说日后可不断体会合体天劫,但到底比不上身临其境来得深刻,留影珠一来可做回味之用,二来也可传下去,日后弟子达到合同期,即可观摩以做好准备。 合体渡劫,远不止一道,孔达也曾度过天劫,不过是凝结元婴之时,只有四道,而合体渡劫大乘,却有九道之数,当然,这是天宫建立之后,神尊与天帝商议,定下劫数之法,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程胖子仔细感受了一下天劫劈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对此刻天劫规模略估摸了一下,心里盘算着如何接招。即使程胖子已经安排好“后事”,但并不是一心寻死,只是了却牵挂,才能心无旁骛,以一个修士身份,堂堂正正应劫。 现在看来,即使孔达无法坐镇于此,自己也能渡劫成功,庇护一脉才是,自己日后飞升,相信孔达在门内也有资格说话,不会被人任意欺凌。 “吼~吼~吼”,天劫似乎被程胖子惹怒,见之前所降下天劫被其所化,故蓄力许久,连连劈下三道雷电,只听得“啵”的一声,阵法光圈应声而破,程胖子头皮发麻,只得强行观想凝化紫霞宝衣,以扛过天劫,这是符箓一道的修行,由上一辈亲手馈赠,孔达也会,如今柳士元也会。 如今天劫劈开阵法,威能也只剩下十之一二,以紫霞宝衣的防御威能,能够轻松扛过去,不至于出现意外。 孔达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以往渡劫之时,也不曾见过如此场面,天劫竟然会如此人性般,连连劈下天劫,这是除了前些年孔达帮助“鬼灵心窍”珠渡劫化生之后第二次看到。孔达心中一定,仔细瞄了瞄天劫深处,似乎想看看是什么人站在那里。 既然上次帮渡化生之劫,都能引来神尊亲临,那这次天劫远比上次来得恐怖,是否又会引来神尊?尽管如此,孔达丝毫未见神尊痕迹,至少,以孔达修为,看不出天劫深处是否有人影存在... 程胖子早有准备多时,也被这一招触不及防吓了一跳,不过其在用紫霞宝衣扛过去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右手一翻,有道道符箓在手,双手一合,用真元激发符箓,其立刻在周身形成一道凝实光圈,守护自身,又拿出宗门馈赠的法器,已做不时之需。 “吼~”天劫在劈开阵法光圈之后,又恢复正常,只是威能增大,对准城胖子,又是一个雷击打破光圈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光圈在破开之后又重新凝实了起来,继续守护着程胖子。此时城里已经破败不堪,在渡劫之日来临的前几日,程胖子已经安排人先在附近守护,所以并无伤害。 “吼~吼~”天劫重复一招,随后又是两道天劫降临,程胖子瞪着双眼,在光圈破灭一刻,直接激发法器威能,以抵消天劫威能,只不过,法器在接过天劫威能的同时,直接爆炸。程胖子即使紫霞宝衣护体,也被其余波震伤吐血。 第七道了,即使程胖子以宗门之力收集渡劫之物,也仅仅渡过了第七道天劫而已。阵法之力为自己堪堪抵消了四道天劫,以宗门之力制作符箓加上宗门馈赠法器,也仅仅抵消了三道,最后还让自己重伤,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程胖子迷惘了,但此刻又哪里容得他迷惘... 孔达见程胖子已经捉襟见肘,知道程胖子已经无计可施,在一旁暗自着急,若是程胖子能坚持过第八道天劫也就罢了,他还能为其拼下一道。只是如今,以孔达的实力,第八道天劫之下,早就灰飞烟灭,又何尝帮助自己的程师叔... “师叔,赶紧准备!”孔达见程胖子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而第八道天劫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只得喊道。 程胖子抬起头,目光定了定,惨笑道:“我辈修士,向来于天道而言,是为叛逆。只不过,我蒙问道宗教导,明了天道运转,自有一线生机,今天,你不让我有活路,我偏偏要活给你看。” 程胖子施法震开衣裳,露出一身皮囊,肥胖身材的他早就在自己身上画满了一身成就,不管是初学符箓时的隐身符,直至现在的他,能制作出强力效用的天剑符,一身所学,都遍布画在身上。 孔达对程胖子这一手段大感意外,程胖子这一手段自己虽然知晓,但却不曾见过。 这是程胖子少年之时,耍赖手段,把符箓画在自己身上,以随手应敌。然问道宗内一向守礼,程胖子这一招可谓惹怒众人,在一次被门内围堵之下,终于立下誓言,不得用这一招与人交手,程胖子被打的狠了,又见自家师父师兄避而不见,只得捏下鼻子应了下来。这是孔达师尊早些年当做趣事说给孔达听,以便不时之需,而孔达是书香门第出身,对于这种事早就抛之脑后,然没等孔达反应过来,程胖子大喝一声,强行运转真元,激发身上的符箓阵文,直冲劈下来的天劫,这一次,天劫似乎很有耐心,化作人影,与程胖子展开死战。 这是天劫排名之中有名的“逆”,能化作人形,与人对敌,记录在典籍之中。这道天劫,是根据修士一身功德气运,以及天资考虑,任何一个修士,能修行至渡劫,可称骄子。但以现在情况来看,程胖子即使能度过此道,也不见得能渡过第九道天劫化眼。 “咻~”程胖子一身焦黑,应声从天而降,孔达再也忍不住,一个瞬移接住了苟延残喘的程胖子,这一次,程胖子已经无力再说些什么了。 第八道天劫见程胖子已经落败,被孔达接住,随之散去,又复重新蓄力,准备凝炼天劫之眼,予以这位修行“不合格”之人最后一击。 修行,本就是忤逆天道。除非你能够为天道做贡献,让天道认为,你于天道有益。世人认为,这就是功德。于是天道运转之下,也有一线生机。即使如此,程胖子无有功德护身,有无强力修为抵抗,注定无缘飞升成仙。 只是一个人活在世上,总有人会关心其生死。所以,人活着,就要有希望。 孔达暗自查探程胖子情况,见只是受伤严重,脱力更是严重,一身肥膘可见伤痕,但却无事,若无第九道天劫,必能渡的过去,对此孔达松了一口气,随后摸出自家弟子孝敬的法器—“鬼灵心窍”珠。立刻激发威能,以欺瞒之道渡过第九道天劫。 天劫之眼凝实之后,见程胖子气息还在,但却寻踪不定,渐渐狂怒,接连不断劈下道道雷电,在此地来回劈了整整七天,这才散去。 “鬼灵心窍”珠是为极品仙器,目前所知,是老苏前世为散仙之时所持仙器,也是借助其威能欺瞒天道转世,虽然天道运转,自身前世蒙蔽,但到底冥冥中有感,柳士元也借此获得“鬼灵心窍”珠,并收下苏晴苏真两姐妹辅助。 苏晴苏真借极品仙器“鬼灵心窍”珠为胚胎,又有一道纯阳紫气得以重新化生,是以终于脱离“鬼灵心窍”珠的束缚,而“鬼灵心窍”珠虽然失去器灵,降低品格,但仍然是仙器层次,在孔达的激发下也有欺瞒天道的效果。 以鬼灵心窍珠之能,能轻易瞒过修行界大部分修士,昔年孔达身在杭州,尚且不能发现,可见鬼灵心窍珠之能。当然,柳士元若无老苏相助,其恐怕见不到鬼灵心窍珠子,日后恐怕会落入冯柳手中。 说到冯柳被众人争抢,不得不说,其天资出众,可谓耀眼。气运一道虽说飘忽不定,但天资出众之人,气运自然聚拢,冯柳自然有机会得到。而收下冯柳,也意味着福运接连,能提升自己的运道。 但欺瞒天道何尝容易,“鬼灵心窍”珠目前仅仅能让程胖子气息不定,让天劫不能直接劈在程胖子身上,最终,劫云不断散去。。 孔达脸色一白,见天劫散去,天穹散下仙气,准备注入程胖子身上,但因“鬼灵心窍”珠的原因,一直找不到对象。孔达见状当下把“鬼灵心窍”珠收了回来,而“鬼灵心窍”珠终于破裂,彻底掉落仙器层次,需要好好修复才有机会重新回归。 孔达看了看珠子,复又看了看程胖子,见其在仙气的滋养下,气色慢慢恢复,已有苏醒迹象。孔达只得暗自守护一旁,待其醒转再向其讨债,这珠子可是柳士元因自己之故,让孔达看着帮忙,当然这是柳士元的孝心,如今却…幸好程胖子渡劫成功,不然孔达只有哭的份,以他的能力,即使收集好材料,也没有能力修复,这是仙人使用,自然只有仙人手段才可… 第六章 四方云动 话分两头,天龙那边的情况就糟糕了。 天龙王朝其实是以人神共治的王朝,若是皇帝治下,龙气有所波动,都会被人道神所察觉。虽然人道神无法更改皇帝决定,但也能提醒一二。没有哪一个皇帝想当亡国之君,臣子也不会让天龙王朝毁灭。 当然,除非与柔然王朝打战以及天灾会影响天龙王朝国运等无法避免,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还昏庸不堪,那还有可能处处有不平事。虽然前些年天龙王朝潜龙之地苏州突遭天灾,钦天监说是天意示警,事后也有天旨降临,天龙王朝救灾也很及时,没有造成民怨沸腾。 苏州虽然遭受天灾,但在朝廷官府和神灵的庇护下,流民很快就被遏制住,但人心浮动仍然需要一段时间,以天龙王朝之力,很快就能恢复民生。 冯远东出游时,也见到过一些流民散落在外,也结合官府清理过一些。这些流民不服从天龙王朝管制,在人道神管辖不到之地占山为王,山野之神又不得力,以天地为重,是以流民也有聚拢之势,只待天龙王朝人心崩坏,便可揭竿而起。不过,这到底是一团小小火苗,以天龙王朝现存情况,轻易就能被扑灭。 苏州附近的流民被杨正和用来锻炼叶荣练功,人心诡谲,叶荣在一次差点意外深陷流民之手后,在心里落下一颗仇恨的种子,是以练功之时很是努力,至少,在杨正和看来,比起二徒弟,叶荣绝对是一个听话的好徒弟。 李英豪天水城柳林事件完毕之后,就追随杨正和修行。他是功臣之后,躺在功德簿上就能高枕无忧。至少,能奉皇差前往苏州打探情况就能说明这一切,柳士元曾暗中猜测其身份不简单,只是后来不曾有交集,也就不曾查探,直到在天水城,两道平行线又再一次产生交集。 柳士元离开杭州之后,柔然王朝与天龙王朝摩擦不断,在两国边境,不断制造滋事,惹得苏国大将军派遣柳宗元直接剿灭一股五百骑兵,借此震慑柔然王朝。 犯我国者,虽远必诛。 而后,柳宗元也借此升为一名小将,能指挥五千骑兵左右。这在外界看来,是苏家有意培养的后生,也是向天龙王朝上位者的小小推荐。柳宗元自得了杨正和留下的筑基丹之后,自觉筑基有望,于是努力修行老苏留下来的《杀》字诀,以期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万人敌。在接到苏盛命令之后,借助天龙眼线,直接包剿,一撸到底,并借此突破筑基。 他如今已经与苏家大小姐成亲,破了元身,能筑基功成,修行一途已经差不多走到顶点... 柔然王朝虽然有意与天龙王朝开战,但内部一直混乱不定。柔然王朝虽说与天龙王朝相差不远,但其情况又有不同,其是有多股诸侯组成,而支持他们的人道神,却屈居于各诸侯中的大祭司之下,大祭司虽然手握如此利器,但寿命短暂,需要不断培养接班人,以免香火断层,而至人道神脱离手中。各诸侯中的大祭司其实是信奉同一信仰-金阳天,可以说均是同门师兄弟,各诸侯势力也可象征着其手中话语权。 不知是否是千年大劫来临,柔然王朝内部滋生混乱,人心崩坏,各诸侯国不断大战,这时,内部有人提议转移矛盾,原本这一建议尚在左右之中,然五百骑兵的损失,让柔然王朝找到了借口,决定一致对外,至此天龙王朝不得不与柔然王朝开战。天龙各州开始筹备战事,不管是皇帝也好,上至百官,下至黎民百姓,脸上布满愁云。 开战,意味着死人。谁不希望和平? 即使如此,仙道宗门也只是保持超然态度。王朝更迭在以往不过寻常事,只要不至于生灵涂炭,仙道也不会太在意此事。 即便是孔达身为天龙王朝之人,也不会随意插手,宗门自有规矩,天龙王朝再大,也大不过问道宗。 更何况目前以程胖子的恢复为重。以程胖子的渡劫情况来看,第八劫堪堪渡了过去,要不是孔达帮忙,只要天劫之眼圆目一瞪,怕是立刻化作灰灰。幸亏程胖子渡劫之后有仙气滋补,只要待其醒转,自身就能运转真元调息,左不过熬时日恢复罢了。 与天斗,后果很严重。但于问道宗而言,在千年大劫来临之际,问道宗能多一个大乘期坐镇,至少能多一些安心。孔达这一脉不管如何,也不怕其他脉所欺负。 孔达心念于此,暗自猜测,这又会是否是柳士元所想到的,所以才会以“鬼灵心窍”珠相助。但随即又否决,尽管柳士元计算如斯,但他到底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渡劫情况尚且不知,根本无从下手,或许真是其孝心有加,在这方面孔达虽然不敢打包票,但至少柳士元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然随手布置天龙眼线,并迅速助老苏恢复修为这一招着实惊人。最合理的猜测,无非是柳士元确实有帮忙的想法,但情况如何一切还是只能由天定,程胖子到底福源深厚,但同时也注定了,只要其在下界一日,就不得不助柳士元成道。 这是很合理的买卖,于柳士元而言,只赚不赔,但同时又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自程胖子渡劫成功,但又深受重伤之后,孔达已经传讯回宗门,让门内尽快派遣修为高强修士前来助其回宗,在此之前,孔达只得暂代城主之职,守护好问道宗门户。 --- 问道宗,云彩氤氲,这是问道宗练气之时从天地之中汲取纯阳气而成异象。此刻,几个男女围坐在一处空旷之地,其中一个正手拿玉简,大拇指不时摩擦着。 不多时,手拿玉简的男子主动开口道:“看来可以下决定了,各位,就按照他的安排吧。” 其他几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闪过高兴神采,但随即又隐了下。宗门能多一个大乘期修士坐镇,绝对比得上一个未来合体期修士,尽管这个未来合体期修士并不简单,但合体期再强,也比不了大乘期飞升成仙的修士,渡劫是考验修士的一道大坎,能过之数不过尔尔。合体期再强,寿命一道,不过黄土一杯。几人点了点头,瞬间走出宗门,径直飞往问道宗在陆地之门户所在… 柳士元对宗门决定并不知晓,但“鬼灵心窍”珠破裂降级,也让柳士元知晓,程胖子渡劫已有结果如何,只有等孔达到达问道宗之后才可知晓。而柳士元也因“鬼灵心窍”珠破裂导致修为受了影响,不得不卡在筑基初期一段时日,至于冯柳,在到达问道宗之后不久便突破至筑基中期。为此冯柳借助孔达传下的禁锢符箓把自身修为狠狠固定住,下定决心在接下来这段时日好好学习问道宗传授知识。 不得不说,冯柳天资何其惊人,太阴体质在修道一途上可谓平坦大道,但基础不扎实,也走不长远,这个道理孔达早已说与冯柳知晓,冯柳自然懂得。 在孔达传讯回宗之后不久,苏晴苏珍姐妹早就从外门待客之处搬至柳士元二人住所,这让柳士元猜测,程胖子尽管再不济,也应该渡劫功成,在不久之后即会回归才是。苏晴二人在外门处也无怨言,她们本不是问道宗弟子,在柳士元等人尚未正式录入问道宗门墙内,问道宗能做到如此待客,已经算是不错了。再者二人在“鬼灵心窍”珠里呆了很多年,是以早就习惯修士的生活。 尽管如此,再次见到柳士元二人,苏晴苏珍两姐妹也很是惊喜,如此说来,柳士元已经算是问道宗的弟子,也有招收客卿资格,在不久之后,若能在众人脱颖而出,成为真传弟子,也有再传弟子一脉资格,当然,这是后话,具体如何还要看柳士元努力。 苏晴苏珍两姐妹修行日久,也并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苏晴除却在打斗方面很是擅长外,对器道也很厉害,能够补缺柳士元身上缺漏,至于苏珍,修行界四大技艺,阵法一道最是得心意手,丹道也有涉猎,只是相对于阵法来说差了些。两人相互补缺,把“鬼灵心窍”珠的幻阵摆了出来,放在柳士元居住之地。若是月光辐射之下,还能引起旁人有仙子起舞的幻觉。白天则是一片薄雾,隐隐约约浓郁推开四周... 冯远东在柔然与天龙开战之后,选择远离战场,选择他处修行。他也修行到了筑基期,正琢磨一套适合他的剑法,刘真见此,直接与杨正和联系,想联合两家弟子一同修行。杨正和与刘真到底是同一个祖师爷,只是后来师承分开,杨正和这一脉上面师尊已经去世,是以修行至今,靠其拼杀出来。而刘真上有合体期师尊坐镇,在门内就已经能够横着走。在外也不曾怕过谁。刘真在剑气宗内,佩服之人不多,杨正和算是一个,或许两家弟子能够互相砥砺而行也不一定。 第七章 魅惑女子 杨正和自从在天水城见到林义入魔,查明真相之后,有意带着两个徒弟前往柔然历练,一方面也是向二人灌注剑气宗“斩妖除魔”之信念。虽然遗憾于没有收下柳士元与冯柳二人,但叶荣与李英豪也不差,缘分使然之下,二人也颇何他的脾气。于是当即带自己的二徒弟李英豪前往柔然,并传讯给大徒弟,三人一边历练一边斩妖除魔,后在柔然见到了师弟刘真。 刘真原本就有意撮合两人下一代弟子感情,见此地有魔修,于是携同杨正和定下三人一同历练章程,其二人只在一旁看护。 剑气宗一向好战,越阶而战,在战斗中突破境界经常有之,即使刘真有长辈撑腰,但剑气宗好战热血深藏骨子里,所以也不会溺爱刘真,是以刘真也不像纨绔子弟纸醉金迷,也有其自己的道。 杨正和则不同,其没有选择余地,只能以自己手中剑,硬生生闯出自己的一条路,昔年与问道宗交好,携同历练更是无可奈何。 只得拼命向前,我身后无人。所以其在剑气宗内也有地位,只待其突破合体期,便有底气照拂自己一脉。 不说二人,冯远东见魔修如此残杀生命,自私自利,也影响了一些柔然王朝的高官,见情况不对,于是飞鸽传书给柳宗元,让其做好准备。自柳士元离开天龙王朝之后,天龙眼线已经借由老苏之手,转移至其兄柳宗元门下。 柳宗元收到信之后,只得上授苏盛护国大将军之后,并报与老苏知晓,让其整顿天龙王朝内部掣肘,无后顾之忧,全力备战。 若说谁最关心天龙王朝兴盛,不是天龙王朝上位者,而是老苏。老苏借由天龙王朝信众香火,以护国之名恢复,因果纠缠,注定摆脱不了。这是人王信任他的原因,而老苏无法拒绝。 自此,老苏只得一边提拔人才协助管理,一边为脱离天龙王朝做准备。 若说老苏只是恢复今世记忆,那么,这一切老苏自然会全盘接受。然老苏前世散仙身份,所作所为皆为超脱,步入仙道。昔年不随柳士元离开,自然有其考虑。他不愿带着今世愧疚而离开,天龙王朝到底是其帮助下建立,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自然不会随意舍弃。而这也是很多人道神的选择。 因人道而兴,故因人道而亡。 冯远东修行之后,一直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在刘真的调教下不断修行。回家一趟之后,对家里也甚是放心,没有心结的他也借此顺利突破筑基期。冯青二老膝下有一个儿子奉养,是以能放心不少,而这也是冯青二人对一双儿女修行之事变淡原因,这也是孔达早早着手准备之故。 刘真也意识到冯远东似乎是问道宗弟子有意送给剑气宗门人,毕竟冯远东修为天资很是明显,既然有修士收下冯柳,那为什么明显放过冯远东呢?再结合其行为做派,很容易便能猜测出孔达是问道宗弟子,虽说两个宗门之间关系紧密,但刘真也不认识所有问道宗弟子。 幸好两人之间还有弟子是兄妹关系,日后也有机会还了这份人情。 而天龙王朝与柔然开战,冯青虽说也有些危险,但作为问道宗与剑气宗弟子俗世亲人,自有其安顿之法,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刘真携同冯远东就此回归柔然战场,两人与杨正和一队会师之后。各自的徒弟都开始了真正的修行。 杨正和是以得知冯远东是天之骄子冯柳的哥哥,也跟柳士元息息相关。缘分之妙可谓妙不可言。是以对刘真所表达善意很是认同,同样希望两人弟子交好。着手布置三小历练事宜。 于是两人弟子按照师尊吩咐,以斩妖除魔为首重,看谁家弟子斩妖除魔最多。魔修在此时似乎已经有爆发趋势,但目前仍有几只小虾米冒了出来,只够两人弟子磨砺的。 两人早已传讯给剑气宗,让剑气宗随时增援此地。若说魔修要如何振兴,除却制造杀孽之外,也就是除掉仙道宗门,占取其气运,继续延绵千年。 在这里要说的是,任何宗门皆由其运数,每逢大劫,若有门派兴盛,则必有门派衰落。除此之外,仙魔两道每逢五百年必有一小劫数,每逢千年则有一大劫数。仙道若胜,则定下仙道大兴之局,魔道只能隐没,不得随意出现世间。而魔道胜利,首冲者则是仙道隐秘,人间生灵涂炭。自天宫建立之后,魔道显然并无胜利希望,魔道在九州界不过是以邪衬正,用来抵消九州负面罢了,其只有魔道祖师在九州天宫之中只占据一席位而已。 但魔道终究不会消灭,天帝曾言,世间有正必有奇。正者,以奇辅之。 所以,魔道犹如星星之火,劫临之时即成熊熊烈火... --- 月光散落大地,随之而来的,流星坠落。相传这是月后的恩德,凡是九州界灵性之辈,皆可借此点灵,走上修行之路,而在修行前辈口口相传之中,是为“帝流浆”,由天帝亲口应承,月后亲自施恩。如今的妖族,已不像千年前那般,以人类血气为食修炼,而是修身养性,吸收天地灵气修行。 十万大山,一座窟窿洞遍布的山头,一双双灵性闪动的眼睛齐齐睁开,不多时,便“人头”攘动起来,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叫唤着。 “呼~呼~”一阵微风吹拂,山头轻轻摇晃,有一只异于“常人”的小兽直奔山头,随之变化而成女子之身,魅惑动人,似有倾城倾国之姿,轻纱薄衣,很是诱人。 女子媚笑道:“众位同族,听我一言。”声音很是清亮,但并没有传播太远。只见眼睛齐聚,望向女子,一时之间静得可怕。女子暗自点头,没有多说废话,抬手打了个响指,四周明晃晃亮了起来,有夜明珠反射月光。 很明显,这是一座狐狸窟,灵性闪动的眼睛正是属于它们。另几个围坐在女子旁边的狐狸见情况如此,也变化肉身,男女皆有,只是起手抬足间不似魅惑女子完美。 在场唯一的男子哑着声音说道:“族长,不知您唤我等何事?” 其它较寻常女子也点点头,有着类似疑问,见男子开口询问,也抬头做疑问状。 魅惑女子略显贝齿,轻声说道:“昔年我等妖族何等辉煌,却因得罪仙道,获罪天地,人稀凋零。现如今仍龟缩于一地,躲躲藏藏。”众人闻言,也很是愤懑,有几只仍没有脱离兽性,更是哼哼嘶嘶的叫唤。 这等历史虽然受时光磨灭,但隐藏在血脉深处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去。昔年妖族与仙神一同开创九州界,但也因道不相同而分崩离析,妖族大圣死的死,伤的伤。即使如此,有功德护身,也可庇佑妖族。但后辈不肖,一代不如一代,更因与神仙争锋落败,导致其妖族天生就要落下烙印,被仙道三尊神,天帝,日尊,月后牢牢掌握在手中。 妖族一向向往自由,但千年前那场大败亏输,直接导致妖族活生生断了传承,不得不接受月后“馈赠”,以“帝流浆”点灵开智修行,妖族若想反击,谈何容易。 不待众人开口,魅惑女子开口道:“千年大劫已经来临,我有意带领族人从中获利,希望能重开妖道,开拓妖族家园。” 众人又是沉默,其实妖族何其式微,就狐族而言,除却族长仍然可借助血脉传承,幻化成人修行之外,在场之中,也只有数人可以幻化。这还是凭借年岁而来。魅惑女子虽然想法美好,但艰难程度何其之大。除此之外,其他苟且残存的妖族也是如此。 一普通女子看看了四周的伙伴们,犹豫说道:“族长,我等妖族想要从中获利,怕是艰难万分。”顿了顿,看了看魅惑女子神色,见无异样,又继续说道:“开拓妖族家园,建立属于我们的乐土,我等自然不畏艰险,只是如今,仙道势大,我等又被仙道所恶,获利又谈何容易。” 魅惑女子很有耐心,看了看能够幻化成人的几人脸色,心中有数之后。开口道:“确实如你等所说,想要如此,谈何容易。我意效仿祖宗,前往人道王朝行事,尔等只需配合一二便可。” “什么?”众人惊呼,连带着无法幻化成人的众狐也嘶叫起来。众人自是知晓族长所说何事,自家祖先辉煌往事自然是口口相传,在她们幼年之时就已经打下烙印。 “魅惑”二字一向是狐族的代言,所做所为自然也是走魅惑一途... 魅惑女子抬手阻止众人说话,开口道:“我意已决,诸位尽管配合本尊便是。本尊会在此留下传承,若本尊陨落,尔等挑选一德高望重之辈,在此地接受传承便可。” 众人见族长已经决议如此,也不好反对,如今妖族想要走出来,确实要有人牺牲,何况,以族长身姿,也不见得就有危险... --- 是时,繁星点点,或明或暗的天穹之上,天宫内,年轻道人心血来潮,忽睁眼望向凡间,九州一个角落,喃喃道:“天道运转,自有一线生机,未来到底如何啊...” 宫装女子一心多用,已经察觉到自家主公的异常,开口询问道:“陛下?” 年轻道人回过神来,望向宫装女子,轻声说道:“无事,这次千年大劫,妖族似乎想要奋起,你看顾着点。” 宫装女子蹙了蹙眉,想到自己锦鲤出身,也算是妖族,但自修行始,便一时思慕仙道,所修也与妖族不同,陛下所言似乎... “是。”宫装女子填了填茶水,回应道。 天宫之内复又恢复平静,不久,年轻道人说道:“阿锦,歇一歇吧。你修为低浅,且听我谈道。” 宫装女子闻言惊喜,站了起身,欠身道:“谢陛下。”随后又盘膝而坐,做聆听状... 第八章 李英豪的想法 叶荣小时就被杨正和看中。除却因善良,孝敬父亲等优良品德之外,自然也是因为其天资不错。是以杨正和在他小时就已经打算收他为弟子。 但其实叶荣一直不愿意,因为叶荣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杨正和一直在等员外生子,哪知道,这员外简直是没有生儿子的命。杨正和纠缠了几年,最后让叶荣终于答应做他弟子,而叶荣也确实有天分,修为进速飞快。这让杨正和更加满意,不枉自己舍下面皮,亲自传讯问询鲁大粗…只待叶员外生下一子,就可以让叶荣舍去凡俗这段因缘。 叶荣是杨正和第一个弟子,自然宝贝异常,悉心教导。他在叶荣小时就已经在身旁,一举一动足以打动他。筑基是一道门槛,也是扪心自问的一场与天地之间的问答。筑基前的修行,不过是凡人的延缓衰老的修行而已。杨正和除却教他剑气宗本命剑的修行,还经常让他惩恶扬善,是以叶荣之名在苏州也是很有名气,不在其父叶员外之下。想起叶荣筑基前与自己的一番问答,杨正和就忍不住喝酒,高兴。 “师父,人心果然叵测啊。苏州之地富庶,虽说前几年苏州突遭天灾,但没过多久就已经恢复民生。”叶荣在杨正和的指导下在苏州之地惩恶扬善。 没料到苏州之地居然人心如此不堪。人在穷极之下,能做的恶事几乎无法想象。有些明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殊不知私底下曾有易子而食。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一旦放开囚困它的樊笼,人心就会无限作恶。这是杨正和的回答。 “所以,修仙者需要立下道心,除却为了修行,也是为了警示自己。”杨正和喝了一口酒,正色道:“人心各有尺度,修仙者修仙之后,实力空前强大,有些心志不强的人就很容易走入歪路,横行霸道,自私自利,此是魔道。” 叶荣虚心的求教:“师父,修仙者应该如何呢?”杨正和犹豫了一会,道:“每个修仙者的修行不同,为师不能随意妄论,但为师所修,只愿一剑斩尽一切魑魅魍魉。” 叶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我的道呢? 杨正和随后又说了仙道与魔修之间的区别。叶荣盘膝想了三天,这才顿悟,“人心鬼蜮,岂可以人心窥天,天道之下众生为蝼蚁,愿持一个无畏剑心,斩却妖邪,以维我心中正道。” 杨正和见叶荣所悟的道太过重大,是以那三天时时刻刻守在叶荣身边,以致错过了冯远东。不过他在那之前,因为叶荣一直不愿意做他弟子,他闷坏了,结果遇见李英豪。 李英豪当年奉皇帝命令暗查苏州,把调查的民生,还有其他具体情况一一汇报,以让朝廷做出决策。有些事不是简单的飞鸽传书就可以说得分明。李英豪初到此地,先是在破庙差点遇险,是以到了苏州更加低调。结果遇见了人心鬼蜮一幕,流民为了一口粮食,能把人活活打死。小孩为了苟活,与野狗争食,偷盗等。李英豪出手把流民活捉,扭送官府制裁,以息民心。故意让小孩偷取钱粮,只为了狠狠的教育他。他也没做什么,故意把小孩子偷盗而去的钱,扭送私塾,让小孩子读书。人心蒙昧,小孩子年幼,所求不过一个生字,但人生下来,不应该仅仅为此。是以李英豪认为,只有教育才能深刻的让小孩子知道羞愧,知道人生不应该如此。 这一幕一幕,让杨正和刚刚郁闷的心情又恢复天晴。这是第三次了,可别又砸了。杨正和第一次险些看上柳士元,第二次在柳士元的帮助下,叶员外终于愿意舍子修行,结果叶荣愣是想等他爹生下一个弟弟再说。按他的说法,就是杨正和答应留下法器照顾叶家的后世子孙,但自家老爹就叶荣一个,说得好听不过就叶父一代而已,是以叶荣让杨正和等他父亲生子。杨正和郁闷之下,只得出来找酒喝,结果遇见李英豪如此作为。 李英豪事情刚处理完,就见一个贼眉贼眼的中年道士打扮在大量他。心想又是一个堕落黑暗的流民,于是走了过去道:“老人家,敢问仙乡何处?” 杨正和随口答道:“蜀山。” 李英豪一愣,这人不会饿晕了吧,打量了杨正和一眼,“哎,真可怜,人到中年人就疯了,接下来的后半生该怎么过。”杨正和顿时瞠目结舌,拿着酒葫芦就砸向李英豪,两人就此流氓打架打了起来。不过杨正和到底是修仙者,虽然李英豪对自己不客气,但自己也不能随意动用修仙者的力量伤害他,但他一只手也把李英豪轻松按住。 李英豪见对方武功如此厉害,心想遇到高手了,于是想着偷学几招,是以李英豪时不时的找茬儿,杨正和见这人也挺有意思。两人打打闹闹的定下师徒缘分。后经过杨正和耐心解释之后,李英豪终于相信眼前这个中年道人,是修仙者,所谓蜀山,是剑气宗门庭所在。 其实天龙王朝不过几州之地,最开始不过坐拥苏州而已。后来不过扩大疆域,占领杭州之后,兵粮充足,是以能建立天龙王朝。但有很多山头只是名义上属于天龙,实际上是由神尊管辖,因为山神朝拜神尊,属法则神一系。由人封为山神的很是稀少。蜀山是修仙者修仙之地,与天龙王朝隔着一片丛林之地,在茫茫大山之中,天龙王朝不知道并不奇怪。柔然王朝一向在自己的圈子里打打闹闹,见天龙王朝鱼米之地,于是转移仇恨,觊觎起天龙王朝来。两国于是结下恩怨。 杨正和见自己大徒弟走上正轨,于是纠缠起二徒弟李英豪。两人相处久了,是以行事随意。李英豪见自己上面还有一个比他小的大师兄,一直嚷嚷不入杨正和的门下了,杨正和一开始还担心这事儿,是以一直跟在李英豪身边,直到自己跟着李英豪长了,知道这人憋着坏想找一个免费打手招牌四处招摇。李英豪在天水城虽是官府人士,但从小跟着一群纨绔子弟混,染上了一些臭毛病,杨正和故意让李英豪享受极乐,是以李英豪终于觉得凡俗一切不过云烟虚妄。答应跟杨正和修仙。不过修仙前曾答应柳士元处理柳家的事一直没忘,杨正和见李英豪义薄云天,大加赞赏。是时,杨正和仍不知第一次见面的乞儿就是柳士元。 杨正和于是放手让他去着手此事,留下传讯之物让他联系自己,并耳提面命让他闲暇之余好好修炼。杨正和是修仙者,凡人的事是不能随意插手的,所以他又跑回大徒弟身边,想看看叶员外生了儿子没有。哪知道叶员外一连生了几个女儿,叶荣筑基之后也有了修仙之心,见状也隐约觉得不妙,担心叶父确实没有生儿子的命。杨正和若是见时间太长,抛下自己跑了可怎么办?于是为叶父大娶妻妾,走量这一步。终于,叶父经过几年耕耘,终于诞下一子,是以名叶生。杨正和留了些补药,让叶荣多照看叶家几天尽个孝道。此时也收到了二徒弟李英豪的传讯。 “你就是师弟李英豪?”叶荣看了眼粗眉健壮,比自己略大的年轻人,开口问道。李英豪一脸肃容,对杨正和暗自腹诽,主动伸出手向颇有气质,面带稚嫩的叶荣拱手道:“是,你就是师父口中英俊潇洒,天资出众的大师兄叶荣?”叶荣已经修炼,自然不比其他常人,看出了李英豪有些讨好的韵味,于是两人搭手聊了起来。时不时的看向杨正和。 杨正和知道李英豪的品性的,李英豪更对自己脾气,对自己也更加肆无忌惮,两人初见时到现在一直打打闹闹,李英豪性格豪爽,却时常对自己搞偷袭取胜。然杨正和修为高绝,对李英豪此举并不以为意。还经常在李英豪面前晃来晃去,似乎有引诱李英豪出手的意思。 李英豪第一次见到叶荣,内心发凉,我年纪大应该是大师兄啊,你这老酒鬼怎么不先发现我?见杨正和一直保持着师尊做派,看着自己跟叶荣聊天。 见此暗道该往哪里偷袭呢?又看见面容稚嫩的大师兄,心中一个可恶的想法滋生着… 李英豪是以跟着杨正和和叶荣在此战斗,后遇上刘真师徒,杨正和与刘真商议,让各自坐下弟子一起联手除魔,这样既能放心他们独自修行,也更有磨炼效果。刘真对杨正和这一建议自然认同,剑气宗一脉,向来战天战地,在战斗中成长。以杨正和为例,他原是修力剑一脉,但独自斩妖除魔,未来剑气宗也有他一席之地。刘真向来是看好杨正和的,所以当杨正和提出建议时,刘真也很是认可。 李英豪见杨正和和刘真布置完任务就抛下他们不管了。三人只能听从安排,就此磨炼起来。李英豪在与其二人除魔行动比赛中,也知道他们跟柳士元认识,是以三人关系也越来越好。 李英豪心中的想法渐渐成熟起来,如果三人关系能好好处下去的话,没准还真能… 第九章 铁青着脸 夜空繁星闪烁。 李英豪三人围着火堆,各自盘膝而坐。仔细思考每一日的战斗所带来的的感悟。这是三人每天的必修课,由杨正和布置,刘真与杨正和师同一门,也很同意杨正和这个做法。 是日,李英豪先是睁开了眼,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神识延伸四处查看。叶荣与冯远东也察觉到李英豪的不对劲,纷纷睁眼看向李英豪,叶荣到底是李英豪的师兄,于是开口道:“师弟,怎么了?” 李英豪在战斗中成长,如今已经筑基中期,与冯远东同个境界,叶荣先修炼,是以已经筑基后期境界。见自家便宜大师兄开口询问,于是说道:“叶师兄,你先神识查探一下四周,看看师父有没有在?” 叶荣知道李英豪诡计多端,三人联手除魔过程中,常常是李英豪出谋划策。见李英豪让自己如此,虽然不清楚,但也按照吩咐神识查看了起来。随后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师父说了让我们锻炼自己。在我们身上留下一道剑气作为保护,应该不会在一旁观看。” 李英豪点了点头,看了两人一眼,道:“师父让我们联手除魔,以锻炼自己,如今我们已经久无寸进。师弟担忧过不了师父定下的啊。” 冯远东皱了皱眉,明白李英豪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应该是有主意的。这么久了冯远东也知道李英豪的性格。于是开口道:“李师兄,你想怎么做?就说吧,我听你的就是。” 李英豪一听见冯远东叫自己师兄,心下就来气,这么一排,自己又是老二,当下恨恨道:“叶师兄,冯师弟,按道理,师尊和师叔之所以如此安排,是想让我们在战斗中磨砺,你们说呢?”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李英豪又道:“我们这么久了,斩妖除魔已经熟悉,但如果遇到修为强大的呢?又该如何?”两人没有说话,知道李英豪还有下文。李英豪顿了一会,“师弟想跟师尊师叔切磋一下。” “啊!”两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李英豪,心想发疯了吧。“咳咳,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偷袭,你想,如果我们遇到像师尊师叔那样的魔修,应该想着是逃离,然后找到支援吧?”两人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先排练一下遇到这种情况呢?”叶荣两人又是疑惑,叶荣有些迟疑的张开口,道:“师弟你的意思是,假意靠近,偷袭师尊师叔,然后想尽办法逃跑?” “答对了!二位觉得如何?”李英豪光明正大的说道。叶荣二人见李英豪说得也有道理,冯远东先点了点头,他修炼的是杀剑,是以杀伐果断,反正以他们的法力,又不可能把师父杀死。叶荣见李英豪一脸坚持,无奈点了点头。 李英豪见二人也同意此事,于是把埋在心底的计划跟二人商量了起来。 草原上,月光照着两道身影,杨正和与刘真对坐喝酒。 杨正和笑道:“怎样?我这老二够胆量吧?” 刘真对此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李英豪竟敢如此,还指使他徒弟偷袭师父。这要是被仙道门派知道,可是要人人喊打的。他们当然不可能放着三人不管,最近发现柔然的魔修越来越少,但感觉魔道应该是在隐藏着什么。于是二人决定在远离叶荣三人的神识查探范围内照看他们。 二人修炼之余也有些无聊,杨正和于是开口跟刘真谈笑,说这个老二性格很对自己脾气,把李英豪如何跟随自己修行说了出来,还说,这李英豪肯定时时刻刻打着要偷袭自己,眼下魔修越来越少,李英豪肯定会指使二人来偷袭他们。刘真对此自然是不信的。 杨正和闲来无事,只好跟刘真约赌。如果李英豪赢了,让刘真教授李英豪几招,反之,杨正和免费教授冯远东几招。刘真见自己肯定会赢,当然答应。要知道自己是修快剑的。而杨正和是修力剑和杀剑。冯远东虽然跟随自己修炼快剑,但其嫉恶如仇,其实修炼的是杀剑一脉,有杨正和教导也不错。叶荣跟随杨正和修炼最正统的力剑一脉,至今仍然走在此道。而李英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冯远东修炼快剑,痴缠起来,走了快剑一脉。 见李英豪与二人谈论完毕,杨正和与刘真悄然出现。李英豪见师尊与师叔出现,给二人使了个眼色,叶荣二人点头会意。 叶荣与李英豪快步走向杨正和,见杨正和笑眯眯的喝着酒,对此两人毫无察觉。而冯远东一脸肃容,多日来的斩妖除魔,让他的剑沾染了血,是以性格有些变化,刘真见此皱了皱眉,暗想该给他有些道德经典研读一二,以免影响心性走入魔道,冯远东同意李英豪的计划本身就给了刘真一个敲钟。眼见冯远东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是以表面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叶荣与李英豪先向杨正和二人恭敬拱手,表示见过。刘真对此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冯远东。叶荣与李英豪相视一眼,由叶荣开口道:“师尊和师叔怎么来了?可是另有安排?” 杨正和摇了摇头,嘴里残留着酒迹,道:“荣儿,最近柔然战场魔修已经被你们扑灭得差不多了,是以我与你师叔商议,接下来的日子由你三人对练。” 顿了一会儿,鄙视着看了李英豪一眼,道:“当然,你是筑基后期,你两个师弟是筑基中期,所以由你对付他二人,与他们对抗。剑修一向越阶而战,我看好你。”随后看向李英豪,道:“老二,你快剑练得怎么样了?” 杨正和修炼力剑和杀剑,若说传承,叶荣才是其传承人物,颇肖其师,而李英豪却走出了另一条路-快剑。练剑之初,其实几种剑道并无太多区别,是以李英豪能凭借自身走出快剑,也是不凡,但杨正和更喜欢自己的大弟子。 李英豪见杨正和称呼自己老二,嘴一撇,心中暗道:“待会你老人家就知道了。”拱了拱手,道:“弟子对快剑略有所得,已有进入剑道第二境的征兆。不过弟子仍在筑基期,对不起师尊。” 杨正和摆了摆手,道:“你在快剑果然略有天赋,不错。至于境界,我剑修擅长在战斗中突破,你跟你师兄锻炼时,我允许你全力以赴。” 此时,冯远东离刘真仍有十步之远,叶荣见此,开口道:“师尊,师叔,弟子与两位师弟一起战斗许久,想出了一个配合技巧诛杀高级魔修,请二位讨教。”杨正和与刘真听闻此言,正准备点头,然李英豪迅速拔剑,把刚刚晦涩的快剑第二境界-无声之境发挥出来。杨正和二人虽然通过神识知晓具体计划,但也没聊到李英豪拔剑速度如此之快,是以迅速运起真元之力保护自身,当随之而来的,还有叶荣力剑第二境界-轻如鸿毛轻轻的点在了杨正和的手臂上,杨正和有真元法力保护,虽然无事,但却感受到了疼痛,又惊又喜。刘真早就知晓三人合谋,先是假意替杨正和抵挡,但被二人的剑法吓了一跳。此时,冯远东离刘真只有三步之远,于是,冯远东的杀剑随之来临,毫无杀意,刘真急忙运转真元,食指与中指并起,夹住冯远东的杀剑,但还是被蕴藏的杀气刺透法体,手指流血。 三人见杀招奏效,暗自惊喜,又大冒冷汗,刘真见血了,怕是要完蛋。冯远东也惊讶于自己师尊居然被自己所伤,当下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李英豪见此,于是示意叶荣装傻充楞,打算以此瞒过去。三人早就合作无间,叶荣自然明白李英豪的示意。 假装愣了一下,急声道:“不好,师叔受伤了。”随后三人运诀回收了自己的剑。杨正和二人见此,也装傻充楞的对叶荣李英豪二人一人一脚的踢飞了出去。冯远东因赶忙扶着刘真疗伤,是以躲过一劫。 杨正和二人原本打算借此敲打一下三人,见三人计划已被他二人知晓的情况下仍然计划成功,虽然二人确实有些大意了。但成功就是成功,杨正和也不说破此事,刘真确实被他们所伤,剑修对脸面一向在意得很。 刘真因与杨正和打赌输了,于是传授李英豪几招快剑,是以李英豪经过多次挨打,真正突破快剑第二境界-无声之境。 杨正和二人铁青着脸,觉得上次被三人偷袭成功有些丢脸,是以认为有些计划需要作出更改。他们觉得有必要该给这三人狠狠的教训了,免得以为他们靠偷袭就可以打败他们,得意忘形。是以杨正和与刘真强行更换打斗规则。 换成他二人以一挑三与他们三人对练,借此狠狠的揍了三人。杨正和也借此传授冯远东几招杀剑,让冯远东仔细体悟。 冯远东在伤及自己师尊刘真之后,虽然有些得意,但也很是懊悔,于是刘真借此给冯远东传授了基本道家典籍以平心静气,再加上杨正和有意教授杀剑,真正返璞归真,达到杀剑第二境界-止戈之境。冯远东心境恢复正常,不再沉沦其中,很少出手。但修炼杀剑之人日后还得进剑气宗静心洞修行破关… 第十章 论道? 问道宫,柳士元盘膝而坐,看向眼前的丹鼎。内中药物正经过温度的炙热而蒸发,天地元气按照一定的轨迹运转。柳士元掐诀算了一会,反复计算丹鼎里的温度和药材的变化。他修炼《万灵归藏》对天地元气的变化能感应得到,是以能更加仔细感应丹炉里的变化。见情况差不多了,双手伸出,打了一个手诀让温度慢慢重新调节。 炼丹除却要知道药性之外,还要知道所练丹药的各药物药性比例,最后一步是凝丹。温度这一步是全程需要关注的。每一分药材,所需温度也不一样,所以手法也不同。有经验的丹师自然会把这些经验记载下来,留待以后体悟这一过程。 天之极,地之界,此中一应也是自然。这是赵师对柳士元这些名义上的弟子授课时所说的,柳士元深以为然。自然之道,就在眼前。 修仙者炼气筑基结丹的过程,不与炼丹无二?从药物中提取所需药性元气,经过温度的调节,为所需丹药的提炼做好各方面准备,最后一步是凝丹。 修仙者这一步最是慎重。 凝丹最主要的是要让所需药性元气无一缺漏的包含住,形成一颗无缺无漏,混元一体的金丹。这颗金丹象征着修仙者本人的修行。这是修仙者的根本。能成几品丹全靠自身。即使是天资聪颖者,如果一朝差错,炼丹失败,幸运者不过是浪费了药性,最后重新再练一炉罢了,然而大多是炸炉自灭。修仙者就是丹炉,可见修仙要如何慎重。 柳士元是个稳重性子,他之所以选择炼丹也有一部分考虑这个原因。为此,他不仅努力向鲁大粗求教炼丹知识,甚至不惜以学徒身份留在他身边,只希望能偷学到鲁大粗几招。 鲁大粗是炼丹大师,自然明白炼丹对一个修仙者的诱惑。但他自信,炼丹这种知识如果没有言传身教,或者有典籍说明,有很多手法即使被看了去,很容易被误导陷入迷途。是以对柳士元偷学不以为意。 柳士元已经见到了在问道宗门户守护的程胖子和孔达,二人回来时并没有引起轰动,而是召见了柳士元与冯柳等人,四人在程胖子洞府内相商了许久,不多时,孔达宣布闭关,以突破合体期修为,随后即前往问道宗门户坐镇,这是问道宗的决策,因程胖子已经突破大乘,不得不考虑程胖子的意见。 在这段时期,与柳士元见过一面的年少之人暂时坐镇。当然,宗门决策自然不会让两个小辈知晓,不过孔达也有多次偷看程胖子暗示柳士元等人,是以柳士元冯柳两个小辈很是欣喜,两人虽然初来乍到,但较他人而言到底后台不硬,目前只是依靠冯柳天之骄子在问道宗求存,而自程胖子渡劫成功之后,二人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鬼灵心窍珠如何处理,柳士元并不在意,对于此珠,除却对其里的道书馆知识很是在意外,仙器对他目前来说很是吃力,程胖子渡劫之后凭借着体内仙气才可发挥其真正实力,如今跌落等级也好,或许可以陪着柳士元成长,日后可以为一大助力。程胖子已经承诺,日后定会看护好柳士元,以偿还这份救命恩情。 如今道术馆早已取出,二人也就此重新布置新家。如今二人已经在背阴处一风水宝地安置,附近有瀑布冲击而下,夜晚降临时,也是月光直射之处,二人修炼《望月诀》自然事半功倍。对柳士元来说,其可对水月之变进行研究,幻术一道也可精进,而冯柳专心太阴剑法,也有助益。苏晴苏珍目前修为低浅,被柳士元安排其好好修炼,反正道书馆里的知识已经存入二人脑海之中。二人根据鬼灵心窍珠子自带功能,也在修炼之地布置幻阵,以免别人打扰。 这是修行界不成文规矩,即使是问道宗内,也可自行布置隔绝阵法,以免修炼之时被他人打扰,进而走火入魔或者炼丹炼器等失败,但一般也会留有后门以供亲近之人进入。 而正是有这种典籍,柳士元留在这里,也只是想看看鲁大粗控制温度的手法罢了。俗话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对柳士元来说,就算看了道书馆丹典,也只是纸上谈兵,终究需要操作的,但他没有经验,第一次炼丹成功让自己中毒,他就深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以柳士元决定以学徒身份帮鲁大粗炼丹,顺便偷师。 虽然鲁大粗上课也有教授炼丹,也操作过几次炼丹让柳士元等人观摩,但更多的是教授炼基础丹药而已。就连想从事炼丹这一门的人,炼丹炉都得靠自己去购买,价格不一,随意选购。修仙者之间的选购自然是靠由天地元气凝结而成的灵石,是以柳士元曾经加工了几个天地元晶,耗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换来一个最底层的炼丹炉,后又通过炼丹所得跟学宫交换,补充所需。现在的炼丹炉品级已经经过多次选购,换了个更好的。 没办法,以他的境界,尚还不能以天地为炉,以三味真火炼丹。他金丹未成,也不能学内丹法,在体内自行炼丹。 如今柳士元自信在众人之中,炼丹最为翘楚。炼丹一道,以练出上品丹为准线,若能练出,即可出师。柳士元在经过千百次炼丹,炸了几个炼丹炉之后,终于以一颗上品养气丹出师。 养气丹,顾名思义,是恢复自身元气所用。修仙者虽可以从天地中汲取,不过需要时间良久,养气丹则没有这个缺点,所以养气丹是修仙者市场的硬通货。也是鲁大粗教授众人基础丹药之一。 不过柳士元一向低调,也不曾为别人所练,跟道宫所换丹药,也只是一些下品丹中品丹罢了,是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除却身边人冯柳而已。鲁大粗暗里吃了个大亏还不知道,对此还暗暗自喜。柳士元经过多次炼丹,最终选择元气丹。虽然有些可惜,因为鲁大粗是草本丹大师,自己所能偷学已经不多了。草本丹与元气形成之丹的手法还是不一样的。 柳士元因参悟炼丹之道,不自觉的终于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受鬼灵心窍珠破裂的后遗症终于消失。于上次修养,也只此几月而已,可见丹药也暗藏大道至理,冥冥中也能促进修为增长。 这日,道宫放假,因天帝千年诞辰,修仙者不管是仙道宗派还是普通散修,都信奉这位天帝,是以道宫难得放了柳士元等人休息几天。柳士元闲来无事,也没到处逛,在自家修炼之地练习符箓制作后,闲着无事也炼起丹药来,而冯柳也闭关炼符。 修行四大技艺与天赋有关,但跟修行天资不同,并不讲究根骨。柳士元炼符很有天赋,但杂而不精,兼修丹药的同时,注定比不上冯柳专心炼符,是以冯柳在符箓一道很是翘楚。况且自道宫与蒹葭闹矛盾以后,除却敏仙子,冯柳不再与其他女性交好。遇见时也不过略点头,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毕竟同是道宫同门。 符箓是远古修仙者以规则不定的纹路描述天道运转轨迹绘制而成,被后来的修仙者不断发扬光大。 柳士元在符箓之道只输于冯柳一人,除却符箓之道是必修课程之外,也是因符箓一道跟炼丹一样,对修仙者自相辉映。这是柳士元的看法,是以对冯柳选择符箓也很是赞同。 原本柳士元二人以为,放假三日会在闭关中度过。料不到有人来找茬儿。 “冯道友,可欢请求一见。”茅屋外,一中等身子,脸蛋略显普通的女子拱手道。身后站了好几个高等不一的修仙者,看来来者不一般。 柳士元二人只打算闭关三日,是以没有闭死关,门外传话自然听得见。只是柳士元在炼丹最要紧步骤凝丹,不能随意走动,对冯柳点了点头,让其出去回话。如今冯柳是众人认定的天才之辈,有些时候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如果不理不睬,恐怕会招来闲言杂语。这虽然与修仙无关,但也不必恶了他们。 冯柳打开阵法,走了出来,阵法自动关闭。柳士元被刘老头耍了几次,是以学了几招预防一二,对阵法也有点研究。道书馆书海浩瀚,柳士元这些年还没啃过来,所以只能先对自己需要的东西研究研究。当然,这阵法对刘老头来说还是不能看,但对其他人来说,可就有的瞧了。 可欢众人一脸惊讶,柳士元居然在炼丹,这阵法是谁布置的? “唤我何事?”冯柳虽然因蒹葭之故,对道宫其他人也保持着距离,不过到底是同门同道,也不会不理睬。但可欢与蒹葭交好,是以被冯柳迁怒。 “惠清道友邀冯道友论道。”可欢苦笑道。见冯柳如此冷淡,她当然知道原因,无非是平白无故被蒹葭当中说了一次。与冯柳相比,她更与蒹葭交好,况且她在道宫修行,对惠清天资聪颖也很是佩服,暗自倾慕,所以对惠清无关痛痒的招呼也很听吩咐。 “惠清邀我论道?他怎的不亲自前来,要你等众人前来?”冯柳知晓惠清一向对自己爱慕,但自己早就倾心柳士元,早已说明自己是柳士元未婚妻,未来双修道侣,惠清还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岂有此理。偏偏其他人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惠清的嘴脸。 “是这样的,宗门内上一元运的师兄姐们想与我等论道,惠清担心对方以大欺小,是以想联合众位道友一同。”可欢微笑对着冯柳说道,尽量用亲近的语气,以免冯柳误会。 冯柳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宗论道虽是常有之事,但一般只限于同辈之间,尽管上一元运之人也是同辈,但自入门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说起收徒,问道宗一向讲究三百年收一届弟子,一届之中又有上中下三元运之说,与道家之念相同。柳士元冯柳这一辈大部分是由问道宗在外收徒,是以归宗时,已经是中元运时间,虽说与上元运师兄弟们相差不大,但到底不亲。比起他们,至少惠清等人还有一同上课之交情。 冯柳有心想要拒绝,但毕竟同是赵师座下听讲弟子,如果拒绝,会让其他人以为不是自己人,以后如何相处,柳士元有些话也说的有道理。自己是道宫天资最好的,有什么事首当其冲,有些事不是你可避就可以避的,就连柳士元,原本一心修道,也因自己受到牵连。 “可,不过得等我道侣炼丹完毕。”冯柳看向众人,见众人一脸不屑,暗自恼怒,不过也没表现出来,“想必惠清道友不会一点时间都坚持不住吧?” 可欢原本想拒绝,见冯柳如此说话,只好道:“惠清道友确实可以坚持一二,只待冯道友到场即可开始。”后面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对那些陌生师兄们无缘无故想要与他们论道认为是一种挑衅。见冯柳如此,也只好点头。 “那好,你们…”冯柳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方阵门开启,柳士元缓缓走了出来,对着众人点头。 柳士元走到冯柳身边,温柔道:“柳妹妹,既然众位道友心急,我们立刻动身吧,也免得惠清道友一人独力难支。”冯柳挽着柳士元的手,点了点头,同意道:“嗯。” 众人见此,也只是腹诽柳士元无自知之明。可欢暗自摇头,如今冯柳已经筑基后期,修为超过柳士元,这柳士元一点心急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惭愧之态。柳士元之所以出名,除却在第一次上课博了彩头,其次就是因冯柳天资出众,他作为冯柳道侣而出名罢了,修炼多年,才达到筑基中期不久,日后难免泯然众人,就连自己,不也后来居上,如今已筑基中期,不日即可突破后期了。 可欢并不知晓,柳士元刚刚突破筑基中期,尽管在可欢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至少,能让其打消点杂念。 柳士元对众人心思自然心知肚明,但他一直认为,修仙不过为自己而修,旁人再好,也与自己无关,搞不懂他们为什么那么关心自己的修行。如今,柳士元也就关心一下冯柳而已,就连交好的李子聪,都从未问过对方如何… 第十一章 来者不善? 问道宗是仙道第一宗门,传言,仙道统领就是出自于此,至于天帝,有过太多的传说,九州界都有天帝的足迹,传言天龙王朝是天帝凡俗血脉,只不知是否是天龙王朝为自家正名。 九州界并不仅仅是天龙王朝所在一块大陆而已。凡人难以到达的地方都是修仙者之地,是以凡人大都不清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龙王朝只是流传着,海上有仙山福地,传说仙人居住于此,不问世事,逍遥度日。有的甚至一睡千年,梦游大千。也有剑仙风流一派人物,四处游历,斗天战地。 就是这些故事,让柳士元更加思慕仙道。在酒楼听讲书人评书时,柳士元最爱此等故事。老苏能那么快恢复修为,也是柳士元花钱雇佣讲书人讲述护国大将军往事,借此发展信众... 惠清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头,暗道:怎么还没来?惠清自然知道冯柳对自己的厌恶,但同为道宫同期道友,冯柳若是聪明,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才对。看了看身旁跛脚的蒹葭,惠清有些若有所思。 蒹葭公主明明已经修仙,按理来说,跛脚应该能自行治好才对,为何身体外相仍然如此?平日里,只要旁人注意蒹葭的跛脚一会儿,蒹葭就会下意识的皱眉厌恶,这不像是装出来的。莫不是常人难以治疗的郁疾?还是家传修仙功法所致?可惜自己需要维持君子做派,不能冒昧向蒹葭公主问询,以免引起其厌恶。只好试着与其交好。 蒹葭公主天资上等,心思细腻,但其性格孤僻,想要靠近也不是那么容易。幸亏蒹葭公主对炼器也有所兴趣,而自己一向在炼器方面当引以为傲,众人之中无人可出其左右,私下给蒹葭公主假意借助论道之邀,给蒹葭公主开过几次小灶,才赢得公主为自己出声。虽然这是自己没有想象到的,自己一向想让冯柳跟自己双修,冯柳天资之高,就连自己也比不上,如果可以与其双修,自己的修为就可以更上一层,奈何冯柳死心眼只看上一个资质平庸的柳士元。 自己天资之高,自然有一群拥趸。为了能得到冯柳,不惜暗中中伤柳士元,想引得柳士元来自找屈辱,也让冯柳看清柳士元并不是她良配。可惜柳士元性格跟修为一样,稳定不动,结果出了手却像打到了棉花团上,无处着力,反而引得冯柳厌恶自己。如今倒是让自己不好出手了,明着出手只会让两方俱伤。 如今师兄们既然以论道为名,与我们交流。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能在宗门面前露脸表现,或许还可赢得冯柳芳心。 惠清看向师兄姐们一方,见众人漫不经心的喝茶谈笑,似乎对论道很有自信。反观自己一方,虽然一同在道宫修道,却参差不齐,平时一起上课,但各有心思,不见得能跟自己一处使力。 也是,这些所谓师兄姐们已经“出师”,归于原师尊座下,不与他们一同上课汲取知识,两方自然有所不同。待他们“出师”,想必也跟他们相似,至少惠清对自身天资很有自信。 如今众人经过修行,从一开始的一样的起跑线,经过时间的考验,彼此间的差距也逐渐拉开。而有资格能入自己眼的,自然不多。如今也就只有蒹葭公主,李子聪,李聪,还有去找冯柳的可欢,冯柳罢了。柳士元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只是自己得到冯柳的绊脚石罢了。 这次师兄姐们与其说是论道,不如说是敲打他们这些刚入门不久的师弟师妹们,要懂得孝悌之道。对此,惠清显然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众人之中背后也有修为高绝的大宗师撑腰,但是后台强硬的也就那么几个,单单靠自身天资并不能走得太长远,日后能在修行界留下名字的往往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所以那些出了名的前辈们,往往都是前人为后人栽树乘凉,后人为前人留下的道继续走下去。 问道宗并不打算掐断这一陋习,师道传承一向如此,也是天道承负,循环之理。 一大红道袍青年修士,面带肃色,对惠清一方做了个道揖,“惠清师弟,这次我们众位师兄弟一齐前来,是奉了各师长之命,与各位师弟师妹论道,不知惠清师弟还要等到何时?” 大红袍青年修士自然是对这一届师弟师妹们有些了解的,眼前惠清应该是道宫出色之人,自己师傅似乎有意要招此人入门,想来日后也是自家师弟,当下也不必看轻他。自己作为大师兄,座下师弟众多,自己也希望能多一个帮手分摊一下管理。 见此,惠清只好站起身来,回敬道:“盛师兄,请稍等,人未齐全,师弟修为尚浅,不能全权代表。在赵师座下,有一人修为不在师弟之下,只是恰逢天帝诞辰,不在此地而已,不过已经着人去请冯道友前来了。”惠清在众人面前自然不会踩低别人,况且冯柳确实修为不在自己之下,据他所知,冯柳已经跟自己一样,突破筑基后期了。 大红袍年轻道人哦了声,眼角一抬,看了惠清一眼,他自然知道道宫冯柳之名,天资出众,有多位师长争抢,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没有下文了,不过更让他注意的是,冯柳已有道侣,不过天资平庸,在他看来,女性修仙者,大多容易沉迷男女之情,天资再高也走不远,况且冯柳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道侣。当然他也听过一些绯言绯语,说是惠清在追求冯柳。不过没想到惠清在众人面前提到冯柳不在他自己之下,也不知道是在奉承还是说的实话。 冯柳被众人争抢也是孔达意料之外的,这不符合其对问道宗的观感,后来孔达了解之后,这才恍然… “是吗?那怎么…”大红袍年轻道人盛泳有些不耐,话还没完,就见惠清皱了下眉头,看向门外。 盛泳神识延伸,往外查看,只见门外山峰下一男一女携手,带着身后众人御器飞往此地。当头一男一女,俊俏窍窈很是般配。若那女人是冯柳,想必旁边就是稳当修士柳士元了。怪不得惠清如此表情,想来有时候传言也是对的。 李子聪却是斜眼看了惠清一眼,暗道:小人之辈哪里比得上柳士元道友,论修为,柳士元确实名副其实,若论战力,柳士元剑法高绝,一式“冲泉”,一式“天雨”自可立于不败之地。论悟性,柳士元自创剑法,哪里是惠清还没有自己的道可比的。论心性,柳士元道性深重,从不掺和杂事,一心向道,又哪里是惠清钻营取巧可比。 也就是那群修为不成之辈才把你捧得如此之高,就这还想得到冯柳道友。冯柳道友与柳士元道友二人虽未双修,但二人感情很是深厚,柳士元为了冯柳不得不突破筑基中期,打破自己按部就班的原则就是证明。只可恨其他人也就罢了,蒹葭公主居然会为了你与冯柳发生冲突。 来人正是柳士元与冯柳二人,后面跟着的是可欢与其他同期道友。李子聪起身迎了过去,其他人也不好摆架子,也起身相迎。柳士元也就罢了,冯柳如今可是支柱,轻易得罪不得。然而李子聪却故意迎向柳士元,对着柳士元说道:“好你个柳士元,放假几天就跟着冯柳双宿双栖不理我,确实可恨。” 李子聪原本想约柳士元练剑的,他练剑也到了瓶颈,已经有突破第二境界的征兆,整个道宫,他自认只有李聪那个防御变态的可以抵挡,还有柳士元这个剑法隐藏极深的人可以交手。他虽然是筑基中期,但已快要突破,而剑修一向越阶而战,惠清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柳士元见李子聪当着众人拉仇恨,只好拱手请罪道:“李道友,是我之过,回头好好陪你就是。”眼神示意了李子聪一下,两人交手已有多次,自然明白李子聪只是怪自己不陪他练剑罢了,至于李子聪有没有其他想法,柳士元与他打闹多次,知道李子聪一心只有剑,才不会想那么多。 李子聪倒是没料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当下放过柳士元,然后向所谓的师兄姐的人介绍:“这是柳士元,李子聪之友。这是冯柳道友,柳士元双修道侣,也是李子聪之友。”至于后面那些人,只是道宫一起上课罢了,除却可欢之外,都不值一提。而可欢与惠清交好,是以李子聪才不会去介绍她。 众人暗自恼怒,大家平时虽然各过各的,但起码都是道宫之人,连起码的尊重都不给,实在可恶。这也就是李子聪,剑法高绝,要是柳士元,众人可不会给他好脸色。幸好惠清站了出来,向师兄姐众人一一介绍所来之人,众人脸色才好了些。 其他人倒也罢了,盛泳倒是第一次见到柳士元,见其不卑不亢,领着冯柳一一见礼,倒是有些好奇。 柳士元没什么与师兄们来往,有了程胖子孔达撑腰,已经不需要寻找靠山,是以除却在道宫认真修行之外,就是回修行之地躲入道书馆修行,此外就是冯柳和李子聪了。 不过柳士元一向多思多想,沉稳性子,明白面子上的东西过得去就行,何况这次论道也不知道是否来者不善… 第十二章 咳咳,可否听在下一言 冯柳自然随从自家情郎对众人行了一道揖。众人于是就此落座。惠清见双方都不开口,于是先开口道:“盛师兄带领众位师兄前来论道,不知具体如何论法?” 在任何场合,一般有柳士元在此,冯柳一向都不开口,尽管冯柳在问道宗同期学道的同门之中,如同夜明珠般照亮黑暗。而柳士元在外一向低调做人,是以惠清只得站了出来,充当领头羊。惠清原以为冯柳到了之后会向自己询问一二的,没想到来了之后却不吭声,是以对一旁一脸无辜的柳士元更加恼怒。 虽然盛师兄等人只是表明奉师命来论道,没说具体如何。 然这边盛泳贵为问道宗这一代大师兄,积累年月已久,有强硬后台坐镇。若是这边无人搭理,显得有些跋扈,而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摸清自己日后去向,是以打定主意要拜盛泳之师为师作为强硬后台,好在问道宗生存,是以只得开口。 既说师承,只有真传弟子有传承自身道法衍化一脉,但其实不多,有些真传弟子并不收受徒弟,像程胖子就无有收徒,只是把自家师兄徒弟孔达视为自己一脉出身。而有些更是早已香火断绝。若程胖子渡劫失败,孔达日后也不得力,以柳士元冯柳等人自然算不上一脉分支,只能靠自己努力,成为像孔达那样的真传弟子,以续写其道法。 在场之中,盛泳贵为名义上的大师兄,自然是情有可原的,除却是掌门首席弟子之外,也是这一代最有可能成为真传弟子的可能,但修为不够,如今只能算是有名无实。除此之外,真正意义上有师承的,不过几人可以。尽管如此,那些与盛泳一同前来之人,他们早已被盛泳打服过,对盛泳这名义大师兄倒是颇为认可,是以没有吭声。 若论分支,问道宗既然作为仙道霸主,自然要包揽一切。 问道宗实际上是一个以大课堂上课的模式授徒,在结业之后,问道宗高层会根据情况安排其进入分支山头之中,美其名曰锻炼人才,另一方面也是为问道宗争取最大利益,这无关乎是否有无师承,学道期间甚至历练期间,也时常有弟子被人收为徒弟。 至于那些结业功成历练之后也无人收取,那么一概记录为上一代首席弟子名义之下。在分支山头之中,有实质师承的,一般是每个分支部门的主流,可见“后台”的重要性。就如柳士元冯柳等人,有孔达撑腰在后,其后的程胖子在最后面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在问道宗,就已经近似无人敢惹,不管进入哪个分支部门做事,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当然,有些天资出众之辈只拜宗门不拜师父也可,问道宗一向不勉强别人,但能掌握到多少资源全凭自身努力,只要自己有足够优秀的能力,能让整个问道宗都为之倾覆也可。 分支山头之中,剑气宗模板的剑门是其内最具攻击力的一支,目前以年少模样之人为主,不过目前仍坐镇问道宗门户。剑门这边虽然一向傲气,此次千年大劫以剑气宗为主,其内之人也正摩擦手掌,跃跃欲试。柳士元在剑门上课修道练剑,因李子聪,对其也有点熟悉,而李子聪似乎已经被剑门长辈认可,只待考验过后即可正式收徒。 至于其他分支,青木门一向以修道为主,门内大多擅长炼丹之类,在问道宗比较热门,但问道宗反之命名为“清门”。 至于灵苑,这基本是由女子组成,修炼大多是《寒冰诀》《望月诀》等等,是模仿外界晓月门而来,而这涉及到当年旧事,门内女子大多都是信奉月后之人,是辅助其他门而建立,也是冯柳目前最大可能去处。而以柳士元之能,或许会被编入生门之中。当然,清门也很有机会。但不要忘了,柳士元冯柳身后有人,去哪个分支完全不需要考虑。 最为奇葩的,是天工门,奇淫巧技之流,与器道相结合,是一个很是稀奇的山头,是名鲁门。门内很是稀少,柳士元也所知不多,只是略有接触,伶仃的十几人罢了。 至于外界有名的天地门,当初就是一群散修建立,信奉以和为贵,和气生财。若论消息广泛,最属天地门。在问道宗之中,却是生门,门内之人大多杂而不精,但擅长外交,是问道宗培养与其他仙道宗门交流之门。当然,在门派内需要与各门之间联系。 盛泳因对柳士元有些好奇,是以多注意了一会。但是他没有出声,以他的身份,旁人只有以他为主的份。至于冯柳,早在入门之时,盛泳就已经听师父说过她的名字,各分支山头之主皆争抢不休,尽管冯柳早已拜师。 盛泳见冯柳身心似乎寄托在柳士元身上,对其不屑之余,又对柳士元感兴趣起来。柳士元作为冯柳未来道侣,要说没有压力,谁也不信。 然照这情况看来,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盛泳境界已经突破金丹,在众人之中境界最高,是以暗中神识查探柳士元的情况,突然一脸大变。以他之能,竟然对柳士元的情况捉摸不透,唯一知道的,似乎自己的手段已被柳士元发觉。 柳士元皱了皱眉头,看了盛泳一眼。他感觉到了有一股不怀好意的心思在自己身上流转。正打算看看是谁,“鬼灵心窍”珠提示是对方红色道袍年轻道人。柳士元想了想,从储物手镯取出一道令牌,当着众人之面,示意了一下。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盛泳与柳士元二人,似乎不明所以,但随即脸色微变,一阵无言。 这是程胖子那次与二人密谈之后交给他的,有了这道令牌,柳士元完全有资格在门内横着走。这是连冯柳都没有的东西,当然,以冯柳天资,众人护着都来不及。 柳士元自知自己在众人之中并不出彩,即使说话,别人忽视自己的可能性很大,是以只得搬出“大山”作为倚仗。虽然也可让冯柳站出来说话,但到底冯柳不擅长勾心斗角,而柳士元也不希望冯柳沉迷心术,专心修道为重。 “咳咳~诸位道友可否听在下一言。”柳士元走了出来,站在两方中间,拱了拱手,轻声咳嗽一声,道。 盛泳原想呵斥柳士元不自量力,但见到柳士元挂在胸前的令牌,一时之间不好反驳,是以明白了刚刚为何摸不透柳士元的情况反而还被他所察觉,是以只得拱手还礼,盛泳一方见盛泳如此客气,是以齐身还礼,静等柳士元说话。 冯柳原本见局面似乎有一面倒的趋势,两方气势在一开始明显就有所不同,或者说,自己一边略显稚嫩,能撑得起场面的目前也就只有自己以及惠清等一些出众之人,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了对方。 谁知一向不爱热闹的柳士元站了出来,并且立刻“反手一击”,震慑住了对方,冯柳脸色一喜,直勾勾的看着柳士元,并不说话。众人也是精神一振,虽然他们认为,柳士元并不如他们,但在此之前只有惠清一人苦苦支撑,这时候有人能够站出来镇住场面,可想而知。 惠清见柳士元镇住场面,心中恼怒可想而知,但惠清能够在冯柳柳士元等人来之前支撑场面,也是能够顾全大局之人,是以忍耐下来,等着柳士元表演… “士元哥哥,加油。” “柳师弟,贫道看好你。” “柳道友,不必逞强。” 柳士元耳边响起了三道声音,是冯柳,李子聪,蒹葭公主等人传音入密。 冯柳是自己人,传音是关心鼓励之意。而李子聪也就罢了,蒹葭公主的突然关心有些奇怪。回头看了三人点了点头,复又回过头来,看着盛泳等人,等着他们划下道来。 李子聪可以说是柳士元在问道宗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二人也经常切磋,是以知晓李子聪性格,不必多做他言。 蒹葭公主的关心他并不想理会,冯柳是他道侣他还是要坚定立场的。蒹葭公主见此皱了皱眉,开口想说些什么,看到旁边的冯柳,似乎想到了什么,默然不语。 既然柳士元如此不自量力,又如此在意儿女私情,想必修行也走不长远,自己又何必在意呢。以令牌压阵事必不能让其他人信服,强出头也并无大用,若是输了也只会让持有令牌之人蒙羞。 盛泳见柳士元随手就抬出太上长老的令牌出来压阵,让众人不得不相让,一口气把气场掰了回来,也有些钦佩其手段。盛泳随意瞄了一眼柳士元一方,见精气神明显已经振作,只得暗自感慨。 自己一方各自受到山头之人指使,敲打柳士元等人,为的是让其在结业之后,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如今看来,结果有些意外。 “柳师弟,按照山门规矩就行。你我两方各自有拿出手的本领,不妨拿出来做个比较。” 柳士元点了点头,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即使一同学道,但所擅长的本领也各自不同。柳士元默了默,缓声道“哦,既然如此,不妨先拿下具体章程,另着人去寻找门内德高望重之辈作为裁决。” 盛泳点了点头,直接做主道:“可。” 柳士元回头,望向惠清等人,见无异议,当即回头继续讨论起来。 第十三章 接力赛 问道宗,昆仑主殿之中,正位上坐着一清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头戴凌云冠,身穿紫色道袍,腰悬玉佩,雕饰手工普通,与衣服相比,显得古朴简单了些。观其面容,眉眼间略有蹙眉,似有忧愁常绕,但面容通红如小孩稚嫩,能看得出有修为在身。这是问道宗目前的掌门人,游子轩。如今已经合体期修为。 此外,还有柳士元初见之时男女老幼,也是各分支山头之主。这次盛泳奉这四人之命,敲打柳士元等人,其次也是为了更好的挑人。没曾想盛泳出师不利,柳士元不按常理出牌,把程胖子的令牌挂在胸前,让盛泳等人有所顾忌。若程胖子此时尚未渡劫,众人也只是敬意颇多,敬重这个镇守问道宗门户的同门师叔。但区区一块令牌并不能吓退他们,在地位上,他们是平等的,这也是冯柳惊现天资之时,众人敢出手抢夺的缘故。 当然,只是让冯柳改弦易辙投入他们一脉之下,并不是背叛问道宗,问道宗都能与剑气宗“换取”弟子,所以也不算违礼。但随着程胖子渡劫功成之后,众人念头早已散去,不再强求。 此时,众人围坐在殿内,透过一镜子,正看着柳士元等人。而他们也是裁决者,只需出题。并且裁决出最终胜利一方即可。这对他们不难,众人均是合体期修为,见识渊博,实力强劲,远远比得上一群筑基左右的小小修士们。 游子轩也是知晓冯柳之人,但其所修功法,性格,道路明显与他不同,是以无缘。盛泳虽然是他座下大弟子,但在不入真传弟子行列之中,就与柳士元等人相同,只是问道宗普通弟子身份,当然,如今盛泳分支山头历练,有执事身份,也算是执事弟子。 只有真传弟子才是问道宗的根基,执事弟子才是内门弟子的位置。 男性道人面相普通,但面色肃穆,平白无故填了一些威严。是清门之主,也是盛泳所在山头。这次也是奉了男性道人的命令。清门向来主炼丹药,几乎掌管问道宗修行命脉,是问道宗重中之重。 女性是老妪,掌管灵苑,是问道宗女性修行之人的领头者,修炼寒性功法,大成之日能由极阴转阳,善符箓一道,实力不容小觑。 老人是鲁门之主,稀里邋遢,是研究器道的先锋。脾气有些奇怪。这次抽空前来,也是为了能够多发现一些苗子。没办法,即使适合器道之人也不见得适合鲁门。鲁门更多的是研究... 至于年少之人,正是剑门之主,此次虽然自告奋勇前往问道宗门户坐镇,但分神期圆满的他,此刻也处于突破合体边缘,是以只是分神前往。虽是分神,但问道宗很是放心,因其是剑修... 道路朦胧,只有远处终点一点光辉。同修仙一样,道途并非一片光明,每个人要通过自己的手段,拨云见月,终点是每个修仙者的心中的一点希望,正是因为这点希望,让无数人前仆后继的走在这条路上。不为险阻,破开万难。有人为了逍遥,有人为了力量,有人只为长生等等不一而足。道心立下,就是修仙的开始。若随时间荏苒,而陷入迷途,迟早也会进入道灭。修仙者会陷入心劫,或生恶心,残害众生。或有偏执,破坏天地。 道分两边,象征着仙神二道,无论仙神,最终都殊途同归。仙道是为仙君,神道是为神君。力量寿命别无二致,只是所掌握的道不同罢了。仙神二道,自天宫建立,仙神已经和睦共处,仙道敬重神道悲天悯人之心,爱护天地。而神道也从仙道看到,世界发展需要仙道的开发研究。对于神道而言,仙道只要不随意破坏天地,也值得道友之称。 当然,在这里没有多大意思,只是区分两方人马而已。毕竟每一个运年收徒之际,问道宗都会收录上百人左右,尽管到了后期,能成为真传不过寥寥,以往每逢大劫之时真传弟子最高纪录为三十三人,尚不能突破大道之数,但也算得上问道宗运气滔天。 人多了,自然会良莠不齐,以柳士元之能,在众人之中也不能排在前列,但大道殊途,只要肯努力,不被途中道道“考验”刷下,自然仍有希望。 至于魔道,向来不为仙神二道同喜,认为魔道自私自利,心中只有自己的人,是不会走得太长远的。仙道斩妖除魔,神道也有功德衡量劫数降临。虽然两界大战时魔道也有出力,魔道也有人在仙界有一位之尊。不过以那位的脾气,只要魔道不断了传承,才不会去管那么多。是以九州界虽有魔修,但一向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仙神共治之后,天帝能容忍魔道存在,其心胸可见宽广,而这也是魔祖对九州的贡献。 柳士元默默地看着这道那些师长安排的接力赛。修仙者孤独一人是注定到不了对岸的。法侣财地,侣作为第二位,显然是很重要的。没有功法,人人不得修仙,这是起点。但没有道侣互相砥砺,帮忙指正,道途只会越走越偏而自身一无所知。 虽然说明只要到达终点即可,但一路上想必危险重重,刘老头明晃晃站在众人面前就已经证明。 众人所不知的是,刘老头其实也是问道宗山头之主,只是门派阵法到底不成器,是以门人凋零,在刘老头这一代,只是他一人苦守而已。所以众人也是下意识的忽略... 惠清看了看,只能看清起点和终点,隐约间有两条路可走的样子。这是师长们设置的,朦胧不清估计是幻阵所为。 他看了眼刘老头,只见其眯着眼看着前方,脸上很是得意。心中有所猜测,这第一关想必是阵法之类,这对自己并不难,但后面肯定还有多关要闯,若想走到终点,势必要联合众人才行。惠清在道宫的人气还是极好的,除却柳士元冯柳李子聪等少数几人不理睬之外。李聪跟自己一样炼器,两人交流多多,是以很是熟悉。可欢似乎爱慕自己,自己发话了,她不会反对。蒹葭公主受我人情,估计不会在小事上反对。若是冯柳或是李子聪也能听从自己就好了,这段接力赛就可以很好完成。 可惜… “咳咳,诸位道友,对此第一次接力赛可有建议可表,尽可说来,大家一起讨论。”惠清顿了一会儿,又说道:“这次盛师兄等人找上我等,除却论道之外,也有想看看我们的修行的想法。在此说一句,若是有想要加入的山头,最好都好好表现一下。” 众人闻清此言,点了点头表示应可。 “诸位师兄,这次比赛虽说我等众人都可参加。但此次比赛是接力赛,也就是说,即使到不了终点也不是意味着输定了。”惠清看了一眼众人,见没有人说话反对,心下很是满意,“如果,我是说如果途中有道友遇到考验时,自信能拿到凭证,请说出来。除却自行留下你信任的道友留下保护之外,其他人继续前行见机行事如何?” 接力赛是需要拿着途中所需要的凭证,到达终点为胜。凭证则是路上的考验,方法不定,是以需要有人进行完成考验,但方法不定也意味着有人会出手破坏,毕竟盛师兄等人也有参加。 众人见此,只好点了点头,认同惠清的说法。 柳士元等人并不知道路上到底会遇到什么,是以也认为惠清的说法无可置喙。仙道丹符阵器,也有其他手段,只是没有这四道出名而已。 “比赛开始。”随着一声大喝,众人纷纷走进迷雾之中,刘老头咧嘴一笑,拍了一下手掌,道:“开!”柳士元只听见耳边一阵隆隆声,便有刘老头的一道声音出现,“各凭手段,走出阵法即可。 “什么鬼?不是接力赛吗?还让我们各凭手段。”众人纷纷在心里大骂。殊不知这是上面安排的,刘老头只是出手而已。人太多了,先刷掉一部分人再说,若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没人走出来,那还玩什么接力赛。 众人见四周一片白茫茫一片,终点也看不清了,于是纷纷停下,决定施展各自手段。 盛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火点子,蹲下身子点了起来,一道火苗燃起,火线迅速弯弯曲曲直达前方。盛泳咧嘴一笑,就此踏步前往。这是盛泳炼制的法器,可供照明之用,有些鸡肋,但用在此地,却有其妙道之处。既然看不清,那就照明好了。不得不说,盛泳作为问道宗大师兄,是众人之中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第一个平安无恙的走了出来。 剑门一向越阶而战,是以以点破面全力破开阵法。但到底修为浅薄,在这一关,以强硬实力破阵固然也可,但消耗极大,即使过了这一关,下一关卡也无力再战,注定失败而已。 清门一向修身养性,是以想凭借自己对阵法的理解走了出来,但最终只有伶仃几人。 灵苑做法与所练功法一样,高冷,见四周白茫茫一片雾气,运转真元把周围雾气固态化,都强行走了出来。只是真元损耗有些严重,脸色更惨白了几分。 鲁门一向以和为贵,走了几圈见还是原地踏步,头脑聪明者已明白此幻阵是迷惑人的神识,是以拿出得意法器“木偶”人摆阵,关闭神识,由“木偶”人送其出阵。 反观柳士元等人,惠清原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油灯法宝,运转真元,让油灯发光发亮,照清四周环境,见四周白茫茫一片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只好推动油灯真火强行蒸发雾气,让其逐渐消散。惠清略显轻松的走了出来。 李子聪练剑,在道宫多年,对阵法也算有些了解,强行运用真元法力,对着前方直接一点破开阵法。这是剑修们经常的做法,万法归一。这也是李子聪入了剑门的眼,得传剑法。 蒹葭对阵法颇有研究,是以学着清门,凭借对阵法的理解走了出来。 冯柳因柳士元经常被刘老头捉弄,有一段时日也强迫自己学习阵法,跟苏珍讨教了些许时日,如今二人茅屋修行地的阵法也有一部分是冯柳与苏珍参考布置。是以拿出长鞭法器,对着虚空挥指几点,雾气自动散开,冯柳走了出来。 柳士元站在原地默默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体悟着四周,然后睁开眼睛一步跨出阵法。他掌握有“鬼灵心窍”珠,加上苏珍常与之说起,对此类幻阵略有心得,是以早就看清阵法阵眼,没有伤到阵法,完好无虞的走了出去。他是除了盛泳冯柳之外走出阵法最快之人。 刘老头眼睛一亮,对柳士元很是欣赏,他自然明白,柳士元此举比冯柳和盛泳更是厉害,虽然与二人一样都没有破坏阵法,信步走了出来,但柳士元对阵法的水平不是其二人能比的。暗道:“这小子很会藏拙啊。”平时刘老头以教授阵法之名,捉弄别人为乐,是以对每个人的阵法水平很是了解,没想到柳士元阵法水平已经快要出师了,如果不是修为限制,恐怕这小子还会更厉害。 刘老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柳士元等人,似乎在想些什么。 第十四章 不断刷人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道宫其他几人也走了出来,李聪可欢及其少数几人一身狼狈,走了出来。惠清等人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安然无恙的站在冯柳旁边说笑,皱了皱眉。眼神暗含鄙视之意,有意无意的瞄了柳士元几眼,都以为柳士元是跟着冯柳一起走了出来,借了冯柳的光。 只有盛泳对柳士元大为惊讶。他出来没有多久,就见到冯柳走了出来,原以为下一个出现的人会是其他山门的人或是惠清,没想到柳士元居然安然无恙,惠清等人还在其之后,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堪。 第一道考验就刷掉了大部分人,不出意外所料,盛泳一方经验丰富,境界较高,存留人数最多。盛泳虽然一如既往占据第一,但脸色并不好,清门因时间关系,只出来包括他只有三人,其原本就有五人参加。灵苑有三人参加,脸色惨白,但都安全无虞的走了出来。 鲁门身上破破烂烂的,出来之际差点吓了众人一跳,结果是“木偶”人混入而已,最终只有二人出现,此次有五人参加。剑门最是孤傲,即使被其山头所派遣出来,但仍只有四人参加,最终除却一人受到阵法反噬不能出关之外,其他三人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走了出来。至于柳士元这边,原本有差不离上百人参加,原本以为人多势众,能赢得机会比较大,但没想到刷掉的人数更多,除却一向天之骄子的六人,就只有柳士元及其两个修为差不多的道友,一共九人。人数一下子被掰了过来。 刘老头对着赵成点了点头,赵成开口道:“在场众人通过,各位接下来一切小心。”随后声音消失不见。 在场众人皱眉不已,虽然阵法走了出来,但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太分明。让我们小心是什么意思?众人还没思考完毕,只见眼前一亮,迷雾散开,显现出山路,复又重新凝聚莫名化为四方大平台,放置在山路上,台上两个炉鼎,柴火若干,材料很杂,炼丹炼器都有。众人眼睛一亮,走了上去。突听赵成声音:“制作丹药或者法器可得凭证。” 原来如此,这里只要有一人能得到凭证就行,其他人可以继续前行,前面应该也有其他考验。这就要看各自的选择了。 盛泳主动言道:“此次这边只有贫道算平安无恙,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伤势,哪位师弟师妹愿意留下,出一份力。”照理说,盛泳几个走出的道友既然没有受到多大损伤,而前方不知情况,保留主力继续前行才是明确选择,而这里只要炼器成功或者炼丹成功就行,所以盛泳如此建议也很正常,众人也不疑有他,认可他的建议,不多时,鲁门的人主动留下炼器,其他人立刻前行。若这里是其他宗门也就罢了,还需要多留一人在一旁护法,但此地是自家宗门,妄自出手陷害他人,就等着被问道宗排外好了。 盛泳万万想不到这边的情况要么真元损耗,要么有些受伤了。上面的师长看到,大概会对这些人失望。不比柳士元等人,这些人在各自山头的历练教导下,简简单单的阵法,应该安然无恙的走出才是。剑门一向要强,遇强则强受伤也就罢了,其他人是什么回事儿? 灵苑等人只是真元损耗,稍做休息就可以恢复,鲁门和剑门最是不堪,居然受伤了。盛泳暗自摇了摇头,不管这次输赢,回去之后肯定会受到师长惩罚。 柳士元这边倒是着了难,在惠清看来,在场众人除却摆在面上的惠清李聪精擅炼器之外,其他人都各自擅长其它,可欢丹阵器并不精通,她更擅长符箓,这也是最开始与冯柳交好的原因,但其对于炼丹也只会一点皮毛而已,还不一定成功。 蒹葭主阵法,对炼器方面,远输于惠清李聪二人,这还是因为炼器跟阵法或多或少有些联系。李子聪倒是一心练剑,打算做一个纯粹的剑修,丹符器阵只是略通一二,因为之前阵法反噬原因,正盘膝打坐恢复真元伤势。冯柳主符箓,其它方面没有显露出来,暂时不知。柳士元和其他几人在他看来,更是不堪。此外的两个师弟,与柳士元略强,但目前也没有突出技能。 柳士元似乎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是以主动开口道:“这一关让贫道来吧,由贫道道侣与李子聪留下即可。各位道友尽管前行。” “柳道友,你会炼丹炼器?”惠清一脸不相信的问道,按他的想法,应该是让李聪留下,再安排几个人下把手的。 柳士元点了点头,“嗯。”倒是可欢突然想到什么,传音给惠清,惠清这才点了点头,道:“那就拜托柳道友了。”说完带着剩下的众人一起离开,只有蒹葭公主停留在后面,深深的看了柳士元一眼。她觉得柳士元一直以来不显山露水的,阵法一道也能走出来,开始回想,当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冯柳在柳士元在的时候,一向支持柳士元的建议。她了解柳士元一手布置天龙王朝眼线,对柳士元很多突发奇想很是佩服。在她看来,除却天资根骨符箓并不认输,其他方面自己一直都望其项背。 倒是李子聪,与柳士元一向是好友,眼下自身也需要修整一般,于是顺从下来。再说了,赵师说一切小心,可见前方很是危险,自己如果不尽快修整的话,怕是要被清除出去。有冯道友在,安全自是无虞。 柳士元在那些材料翻了又翻,准备看看能炼制什么丹药。与鲁门弟子碰了碰,鲁门一向和气生财,见柳士元所找材料,应该是炼丹,眼睛亮了一下,道:“贫道令狐青,见过师弟。” 柳士元一向守礼,见对方如此客气,于是做了个道揖,“贫道柳士元,见过令狐师兄。” “柳师弟可是要炼丹?” “正是,贫道也只在这方面略有心得而已。” 令狐青眼睛亮了一下,炼丹可是个技术活儿,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鲁门一向研究为重,其次为炼器,会炼丹的不多,有意结交,是以心思转了一下,道“柳师弟若不嫌弃,可否与我交换传讯玉简。” 柳士元听闻此言,早在道宫就已经听赵成所言,鲁门一向在炼器方面颇有心得,但大多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不是同道中人很难上前交流。自己虽然不炼器,但“鬼灵心窍”珠的修复柳士元还是放在心上,也有意与鲁门交往试试看。但他知晓,以他目前身份,鲁门再厉害,自己没有本事,也不会有人瞧得上。是以一向矜持,没有主动跟盛泳一方打交道。 如今令狐青亲自上来结交,是以立刻言道:“可。”说话间,主动从储物手镯取出一枚玉简,伸手递给令狐青,复又道:“令狐师兄,可是要炼器?” 令狐青见自己难得主动开口,柳士元如此上道,也很高兴,随手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传音玉简递给柳士元,笑道:“哈哈,谁不知道鲁门一向以炼器出名,又是出了名的研究疯子。”顿了一会,又道:“既然你愿与贫道交往,等会比赛结束给师弟一个见面礼。”拍了拍柳士元肩膀,转身就走。 柳士元眼睛一亮,难道是把待会炼制的法器送给他?不然要送的话也不会留到论道之后。柳士元猜的很对,令狐冲猜测这些材料估计是鲁门出的,炼制成功之后,鲁门不会吝啬的把弟子炼制好的东西收回去,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柳士元能不能拿到炼丹凭证。若是能拿到,定要好好交往。若是炼制失败,也会把法器给他,但今后是不会搭理柳士元的。 令狐青是鲁门众人,自然也是沉迷炼器,能主动与柳士元交流也是因自己有所需求,除此之外,鲁门一向不与外界交流过多。 令狐冲已经收集好炼制法器的材料,是以回去炼制法器的鼎炉面前准备炼制。他打算炼制一个新的木偶人,以送给柳士元。因为阵法原因,他与另两个师弟借助木偶人走出阵法,但损耗真元太过,是以这次也是想试试自己新的手法,能大概率降低真元的损耗。 这时柳士元也简单拿了些炼丹材料,打算炼制最简单的养气丹。养气丹虽然简单,但通常最简单的丹药反而最是复杂。养气丹作为修仙者通用,因每个修仙者所需天地元气不同而需要的磅礴元气很是复杂。但一来修仙者所需天地元气偏向清灵,元气之间也可转化,所以只需选择天地元气中清灵元气即可。修仙者吞下丹药,炼化的同时不断转化丹药元气,化为自身所需。 一刻钟过去,柳士元就炼化成功。他把上等养气丹取出,对着终点示意,他相信,终点那里肯定有人。 “过。”赵成尽量以平静的声音说道。其实炼丹炼器并没有要求品级,只需炼制成功即可,但没有想到柳士元不显山不露水的直接把彩头之一的养气丹以上品丹炼制出来。以他的修为,能进入最后排名得到养气丹就不错了。这样的话,彩头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倒是鲁大粗张大着嘴巴,不可思议的道:“怎么可能。”随后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柳士元在炼丹过程中对控制温度的手法很是熟练,其中也有自己常用的手法存在,是以鲁大粗对他偷学成功很是无奈。 这时鲁门那边也炼制成功,令狐青笑眯眯的看向柳士元这边,点了点头,示意终点见。随后离开平台,跟着其他人继续前行。柳士元炼制成功之后,等了李子聪一会儿,他觉得李子聪还有用,前面既然有危险,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个助力,反正一时之间他们不见得能到终点。 柳士元等人走在路上,不多时,身子一沉,似乎受到重力的作用,整个身子往地面坠去,幸好柳士元早年曾修炼《杀》字诀,对自己身体有所掌握,这才没有出局。其他几人各自表现不同,李子聪练剑之人,是以同样有一定武功在内,也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没被出局。至于令狐青三人,只有令狐青因炼器消耗太大,担心体力不支,是以利用拐杖法器登山路,也稳住了身体,另两人则是直接瘫倒在地,被赵成宣布出局. “不好,以他们的情况尚且如此,那前面的人呢?也出局了吗?”柳士元惊呼道。 若是全军覆没,那么这次接力赛可就是一个大笑话了... 第十五章 破关惊喜 鲁门两个不幸遭受陷阱的同门被传送出去之后,柳士元李子聪令狐清三人蓦然心里一沉。 三人之间相互看了看,继续前行。既然二人被传送了出去,想必前面的人也是如此,这也意味着前面有可能全军覆没,但也有少许机会。 首先,盛泳能在众人之中第一个走出幻阵,那么其心智也毋庸置疑,是不会被此小小陷阱所误。而自己一方,冯柳听从自己安排,小心谨慎,以自己的了解,冯柳作为一名专业的符箓新手,有备无患是其最主要的习惯,身上至少有上百道符箓防身,相信有自己的提醒也不至于被这小陷阱所伤害。至于惠清等人自己虽不了解,但以自己这些时日的观察,应该不是粗心大意之人才对。 令狐清显然对前方队友有些担忧,但有盛泳在,自己也只能安慰自己… 好在不久之后,在第二个阵台见到了己方通过的人为痕迹,至少,柳士元一方尚在破关之中。 令狐清瞄了柳士元一眼,抬手见礼,随后大摇大摆的离开,加快脚步尽量追上前方队友。 不过,这一次,令狐清防范于未然,不断从储物手镯取出物件,人偶,飞鸟,提剑的机械人等物。人偶走在前方探路,机械人提剑在后面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至于飞鸟,在上空盘旋,各自左右探寻眺望远方,已做好准备。 柳士元拱手见礼让过之后,见到令狐清这一幕,很是羡慕。琢磨着待比赛之后无论如何都要与令狐清套个交情,以备未来不时之需,况且,令狐清也答应送给自己一份见面礼,这倒是让人期待… 在第二个阵台上面,美丽人影婀娜多姿,青色柳裙包裹着曼妙身子,正是柳士元所熟悉的冯柳。冯柳似乎全然不知柳士元等人已经到来,正全心全意埋首研究阵台之上的石壁,石壁之上沟壑纵横,深浅不一。 第二阵台显然是符箓一关,柳士元在第一阵台之时已有所猜测,修行四大技艺,出了三个,那么第二个阵台很有机会是剩余的那一个,当然,后两个阵台柳士元还有所疑虑,暂时无从下手,没办法,自己不过筑基期修为,所知肯定极为浅薄。 柳士元到了之后也没有打扰冯柳破关,这一关既然是符箓一道,以冯柳的天资努力,破这一关自然不在话下,至于为何停留这么久,柳士元虽然不知晓,但也明白冯柳自有主张,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冯柳天资卓绝,修行又很是努力,但早夭的天才不是天才。柳士元曾多次耳提面命,希望冯柳多思多想,不要过于盲目自信。有些惊喜正是那不着眼之处,柳士元能从评讲书一事进而想到如何恢复老苏修为,并且埋伏天龙王朝眼线,可想而知。 当柳士元着眼于石壁,看着石壁上道道沟壑,道道符箓不一,一路顺沿而上,柳士元这才恍然大悟,似乎从其发现了什么。石壁一体两面,两方只需各自制作出各自一面所刻画符箓即可,冯柳站在石壁此刻正处于另一面上,也就是盛泳一方,很明显,凭证已经被拿走,制作符箓自然也没有留下。令狐清正是看到自己一方凭证已经不在,这才着急离去,至于冯柳的位置,令狐清并没有想太多,匆匆离去。 “原来如此。”冯柳惊呼一声,暗道:藏得真深,若是自己粗乎大意,没有听柳士元的话,这段机缘肯定会就此溜走。 对于冯柳来说,比起此次机缘,比赛结果已经不重要。 “柳儿可看出来了?”柳士元见冯柳出声惊呼,显然已经有了结果,这才出口询问。 “啊,士元哥哥。”冯柳回过神来,脸色一红,发现柳士元正着手用玉简刻录石壁内容,此刻与李子聪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看出来了,这一关果然非比寻常,士元哥哥你说的对,不要忽略每一个细节,有时候,惊喜正藏在里面,等着有缘人发现。”冯柳呵呵笑道。 柳士元点点头,缓缓道:“虽然这场比赛我们这一方结果输的概率比较大,我也没太在意,但输面太难看也是不好。” “嗯。”冯柳点了点头,也是如此觉得。柳士元伸手把玉简递给站立一旁的李子聪,让其帮忙刻印石壁内容,自己则与冯柳一起制作符箓,这样既不耽误自己后期学习石壁符箓内容,也不会耽误比赛。 别忘了,柳士元虽然辅修炼气丹,但其主修的仍然是符箓,孔达程胖子等都是符箓一脉。 李子聪虽然一心修行剑道,但问道宗实际上什么都会教一点,至于能收获多少全靠自身努力。李子聪自然不会连简简单单的把石壁内容刻录玉简之中这个基础操作也不会。 主殿之中,掌门游子轩似笑非笑的看着镜子中的一切,复又看了一眼老妪,轻声开口道:“师妹倒是舍得。” 掌门一向是由上任首席弟子继任,除非有意外,首席弟子中途夭折,才可另选其他真传弟子继任。而自问道宗成为仙道第一仙门之后,首席弟子一直不曾有过夭折现象。是以虽然表面看来,老妪年岁较高但实际上不管年龄亦或修行年岁都比掌门游子轩嫩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之中,男性道人是其嫡传师弟,所以盛泳才会安排在清门之下。 在场之中,只有老妪笑容满面,其他人面色伙食面无表情,或是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清门山主,虽然清门主修炼丹,但炼丹也讲究观察细节,盛泳作为其得意“弟子”,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第二关符箓一关正是盛泳领头,虽然他主修炼丹,但符箓一道也有兼修,以他天资,兼修符箓只是能让他的修行更加便利。但盛泳在到达第二关之前,自己一方居然在路上再次“折损”人手,不比之前幻阵一关,这次却是明摆在他眼前,作为此次论道挑起之人,这让他有些受不了,是以决定在接下来亲力亲为… “呵呵,老身也没想到,这小娃子竟然在天资不错之外,也是个细心人儿,这场机缘是该她获得。结业之后,不妨让她来到老身山门?让老身好好培养?” 经老妪一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冯柳天资也很出众。 未等其他人开口,掌门人开口道:“不急,后面再做讨论吧。” 仅此一言,众人又重新恢复宁静,继续看着镜子,没有打击问道宗掌门人的威严。 游子轩也是为了众人好,自程胖子渡劫功成,就已经不太好随意决定柳士元冯柳去处,再加上其师孔达不日即可晋升合体期修士,地位水涨船高,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因冯柳已对石壁符箓内容研究透彻,再加上有柳士元帮忙,很快就把石壁符箓一一制作出来。至于李子聪,早就已经把石壁内容刻录在玉简之中,还给柳士元了。 对他来说,专心剑道才是他的修行之道。见此,柳士元也没勉强,但同时也是给自己敲响警钟。 柳士元中庸之姿,但是兼修炼丹,主修符箓,还修炼水之剑道,有些繁杂,就连冯柳也只是专修符箓。 少年人眼神闪过惊喜,但没有开口。旁边老妪咧嘴一笑,看了少年人一眼,道:“倒是个修剑的好苗子。” 少年人嗯了一声以做回应,专心致志看着镜中一切。 老妪见此倒是不着恼,修行多年对剑修脾气倒是有些了解,更何况这少年人看着稚嫩,但其实来历不小,自己可得罪不起。呵呵笑道:“不过,另一人似乎所学驳杂,炼丹已经不错,但贪心不足蛇吞象,不懂得主辅之道。” 这时,男性道人开口道:“你看漏了一点,这人阵法也不错,头两关可是他出了风头,我看刘师兄似乎已经在琢磨把他拉入他的山头之下了。” 男性道人所说刘师兄,正是开场之时刘老头,二人有些交集,是以对刘老头异常有些察觉,怀疑刘老头可能有意如此。 掌门人看了男性道人一眼,刘师兄虽然也是山头之主,但其所在山头,除却几个仆役在帮忙打扫之后,很是冷清。游子轩猜测,男性道人与刘老头有些交集,这么说话是有意给刘老头送人吗?虽然不知其所想,但也留了个心眼。 问道宗既然作为仙道统领门派,自然要包揽一切,阵法一道也需发扬光大,不过,柳士元背后之人却需要好好考虑… 老妪“哦”了一声,不屑道:“天资不过中庸,修习却如此繁杂,不堪大用。” 老妪并不肯定对柳士元的作为,既然天资中庸,就更应该好好修行才是。另一方面,柳士元如此修行,难免早早寿终正寝,有可能会影响到冯柳修行,是以更加不满。 鲁门糟老头虽然也在观察镜子,但没有发现“相关人才”,倒是发现令狐清跟柳士元有“交易”。于是开口道:“当年那位天资也不过中等,所学驳杂,不也成就九州的天,诸位何必早下定论?” 老头子心眼直,没想太多,只是想让在场之人不要轻易下定论,很多事情不到揭牌之时,何见分晓。 此话一出,殿里突然一清,鲁门山主正专心致志的看着镜子,突然感到气氛奇怪,周遭静得可怕,这才抬头一看,只见周围之人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顿时一阵燥热,鲁门山主也察觉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是以扭头不看众人,专心致志继续观看… 游子轩似笑非笑看着众人,这些人或许各自有些算计,但也不算出格,只要为了问道宗好,自己在位期间没有出现差错,就已经算是他这个掌门做得到位了。 尤其在这个时候,无论仙魔两方,都处于千年大劫之中… 第十六章 三局两胜 柳士元自然不知道问道宗掌门等人在看着自己,破关之后,自觉已经耽误行程,于是商议三人联手搭架帮忙,以求迅速安全到达第三关。 三人在来的路上自然也碰到了陷阱,山路之中,隐约藏有几块画着各种属性的妖兽,以柳士元看来,喷火,雷击,水涌等等不一而足。幸好柳士元保持警惕,在使用凡人伎俩“投石问路”之下,触碰机关这才逃过一劫。柳士元猜测,想必这一路是突然被各种妖兽属性技能攻击达到受伤上限被迫传送出局才是。若想平安通过还得避开平台上的陷阱,或者强行击毁。譬如说,如果机关下面是火属性妖兽的话,那么若是不小心踩在上面,最好使用功法施展水属性法术消灭掉。 幸好柳士元也算博学,道书馆里也藏有妖兽书籍万卷,上面记载了妖兽各自生活区域以及技能点。这让柳士元怀疑老苏前世北冥是有门派师承,不然,道书馆里的各类书籍已经能开宗立派了,孔达虽然没有见过道书馆里的情况,但也根据柳士元所说大概为真,北冥若为散仙,相信也有开宗立派的资格,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问道宗等这些千年传承门派,是以让柳士元不必多想,若有朝一日度回老苏,将其传回去还了因果便可。 柳士元点头应是,但也把此事默然记在心里,反正以老苏情况,尚且看不到回归仙道的机会。柳士元虽然没有看过道书馆大部分内容,但至少,在问道宗不定时的“考试”之下,《百灵谱》已经能记住了。石路上的妖兽大部分都能认识,是以一路上,三人携手互助也算平安无事。 留在后方的三人没有想到,前方不断有人失败退出。尽管第一关至第二关途中有重力加身导致受伤出局提醒众人,但第二关至第三关途中仍有人被突然出现的各种陷阱所伤,被强制传送出局。 据柳士元所知,冯柳等人在前往第二关的途中,又有两人被强制出局,只想下柳士元所知天才以及他自己了。但目前,柳士元看着现场存留的众人,只留下惠清,李聪,蒹葭公主以及柳士元冯柳李子聪三人而已。这次刷人实在太厉害,可欢也算是天资出众之辈,却也不免出局。 而盛泳一方,也相差不离,即使在盛泳“看护”之下,也相继“折损”人手,如今也只剩下盛泳以及清门一位,鲁门只有令狐清孤立难援,但到底同属盛泳一方,也不算孤家寡人。灵苑两个师姐,但脸色苍白,已经快到枯竭的地步,然灵苑大多走符箓一道,符箓一道并不需要借助太多真元,所以尚算是个助力。至于剑门,只剩下一人,看其状态,强弩之末而已,但也不保证其伪装,以出其不意。 虽然知道盛泳等人状态,但柳士元还是很担忧,这道平台上面,赫然建有一个平台空空如也,柳士元到了才知晓,盛泳以及惠清等人因路上陷阱也是刚到不久,看到平台上面只有一个平台也很是迷茫。 不多时,赵成声音突然从四周出现,冷冷道:“第三道平台临时变更,两方可各自挑选对手,在平台上比斗,比赛过程中,不得跌落平台,跌落者被判定失败。若无力再战,可自行认输。三局两胜,胜者可离开此平台。” 柳士元等人听完,默默的看向对方,暗自琢磨着如何让自己一方出线…。 盛泳一方一路折兵损将,原本也正自着急,但反而此刻冷静下来,仔细探寻柳士元一方情况。两方人数已经从最初的眼中不平衡,到现在均等,尽管两方实力状态都不一样。 盛泳贵为名义上的大师兄,刚刚突破金丹不久,虽然因“看护”那些师弟师妹们导致实力受损,但自己擅长炼丹,索性身上也有恢复丹药,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即可恢复过来。当然,即使不恢复,盛泳也有信心,赢过柳士元一方任何一人。 盛泳互相对比了一下双方情况,柳士元一方除却冯柳柳士元尚且无损之外,李子聪在幻阵受伤,目前仍在恢复之中,但听自己一方的师弟讲,李子聪似乎入了剑门前辈的眼,结业之后即可入剑门,不可小觑。 李聪相对其他人来说,则比较默默无闻,但能够凭借一路“硬抗”而走到这里,盛泳就不得不认真对待,自己一路上,注意到的人不多,除却柳士元冯柳之外,不是惠清,而是李聪。其防御技能很是可怕,几乎已经到了筑基期满点状态。 二人似乎有些死对头。 惠清则是在场之中自己最熟知之人,其不愧是柳士元这一届除却冯柳外的领军人物,擅长炼器,但也因一路上“看护”蒹葭公主等人被陷阱所伤,受伤程度不在自己之下,但不排除其有底牌。蒹葭公主虽然残疾,但修行之人早就能调整自身体型,所以残疾并不能说明其弱小,反而要认真对待,蒹葭作为海外王朝公主之身,能以一女子之身进入问道宗修行,相对众人来说除却柳士元之外比较弱小,是在场之中偏向阵法修行的人。 盛泳仔细盘算了两方战力,这次考验很明显,就是“刷人”。三局两胜意味着肯定自己一方有人会出局,若是不比较双方状态的话,盛泳一方可以说是优势出线,除却盛泳是金丹期之外,其他人都是筑基后期。而柳士元一方还有筑基中期的柳士元,其他人反而是清一色的筑基后期。差距很是明显... 柳士元盘算完双方底牌,暗自苦笑,正不知该如何下手。硬碰硬对战是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自己还是喜欢躲在幕后布局,这也是很多智囊人士所想。 然而,此刻似乎容不得他多想。在这里,想要过关,自己一方必须有人获胜,关键是要选谁出局,谁进入最后一个平台争取胜利果实了。 柳士元苦笑,这次自己怕是要输。 不多时,盛泳一方似乎已经商量完毕,灵苑仅存的两个妙龄师姐走了过来,道:“各位师弟师妹,这道平台的考验显然要我们比斗,未免伤及无辜,各位不如就此退去。” 惠清等人似乎也没想到还有打斗一关,此刻正琢磨彼此间的情况,盘算自己如何挑战才有机会进入下一关。此刻见对方如此情况仍气势汹汹,当下有些心气难平。 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柳士元对着灵苑等人摇了摇头,道:“自修仙伊始,就已知修仙之道很是残酷,我辈自该有一身虎胆,敢问天地,与人争雄。” 灵苑等人听了也不恼,若是柳士元等人听了之后自动退去,他们反而会看不起。鲁门令狐青站了出来,道:“柳师弟,贫道就知晓,你一定也不是个软蛋。”看着柳士元一方,嘻嘻笑道:“不过,贫道等人可不会放水。” 惠清见柳士元与对面搭上话,顾不得反对,只是说道:“师兄师姐还是放马过来吧。” 惠清单独面对盛泳一人压力就已经很大,但三局两胜自己还是有点机会,这个还是有信心的,是以对灵苑师姐所言不置可否。 盛泳一方剑门之人直接站了出来,望向李聪,持道揖道:“得罪了。” 李聪无奈,只得下场,他也明白,这一路上,自己过关与他人不同,全靠“硬抗”的他注定会被别人当做靶子,是以很是自觉,既然有人挑战自己,自己又有何惧。 “师兄,尽管出招吧。”李聪还礼道。 不多时,剑门之人即使底牌出尽,也没有打破李聪的防御,就此败下阵来... 随后又有灵苑一位师姐出场,最终凭借符箓把李聪转移至台下获得胜利。 李聪“防御”极强,但同时弱点也被人看破,动作反应稍显笨拙,只能被动挨打,况且对方也并没有硬碰硬,而是取巧让李聪掉入台下,获取胜利而已。 第三场,盛泳亲自下场,以点破面直接破开李聪防御,李聪无力再战,躺在台上,不多时,直接传送出局。 柳士元眼睛默然一缩,这是力剑一道,似乎已经跳过千重万钧走入第二个层次,轻如鸿毛… 除柳士元之外,李子聪以及盛泳一方剑门的人看了出来,李子聪也是有些意外,盛泳似乎不是剑门中人,剑法竟然也如此厉害,倒是剑门的人一点都没有意外之感。 盛泳赢了之后,也没用立刻退下,他就站在台上,等着柳士元一方上来挑战。 见此,柳士元冯柳与其他人商量之后,最终打算柳士元上场认输为前提,让盛泳直接过关。 柳士元一方即使满血状态,也不见得打的过有些受伤的盛泳,既然三局两胜,那何不妨直接让他过关,到了这个地步,柳士元一方已经不算输的太过难看,可以糊弄过去。 于是,柳士元光荣接过败局,尽管只有冯柳李子聪略有不满。冯柳是相信柳士元并不弱,至少,蒹葭公主就不见得能打的过柳士元,为何要让柳士元上场呢?李子聪则是为惠清等人欺人太甚,看不起柳士元而着恼。 柳士元并不在意这些脸面,直接跳上台,躬身道:“盛师兄,不必打斗了,贫道认…” 盛泳摆摆手阻止道:“柳师弟刚才所言忘了吗?我辈修士,敢问天地,与人争雄。”又仔细看了看柳士元,轻声道:“虽然贫道是金丹期,不过,在场之中,唯一让贫道看不透的人,只有你。况且,能在贫道之后第二个平安无事走出幻阵的人,没那么简单吧。柳师弟。” 柳士元有些尴尬无言,见盛泳直接点破之前自己所为,当下也有些无奈。在场之中,除却冯柳外,惠清等人满脸惊疑,似乎对盛泳的话很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蒹葭公主喃喃道。 第十七章 幻术高明柳士元 “鬼灵心窍”珠能感应到周围人的目光窥视,是以一时间柳士元感应到四周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柳士元回头,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而这并不是自己所想见到的,但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原本想,在问道宗里,安静的修行才是最主要的,这一切自程胖子渡劫成功,孔达不日合体功成即可做到,任谁也不会打扰一个看似废物,但有硬板撑腰的存在。但是,如今被盛泳眼睁睁的暴露在众人面前,日后恐怕不得安宁。 柳士元定了定神,待回转身体时,耳边传来冯柳的声音,暖声道:“士元哥哥,以盛泳现在的状态,不妨试试看?” 柳士元略望向冯柳,轻轻摇头,传音道:“以盛泳的状态,即便我能打得过,也不能。况且盛泳是炼丹师,恢复元气只是时间关系,再者其能被众人拥护为“大师兄”,实力不容小觑,即便我藏有底牌,但我赢得机会仍然很小。” “不过,打打看也无妨。”说完这话,柳士元已经回头望向等待已久的盛泳。 冯柳脸色复杂,明白柳士元所言何意,这在她看来,这一战,是柳士元为了她而打,而柳士元不管在未入问道宗之前,还是在进入问道宗之后,就已经说过进入问道宗之后的打算,而这明显违背其初衷。 但这情况已经不同,打,展示实力的同时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盛师兄,请指教。”柳士元拱手见礼,正式迎战。 “善。”盛泳点了点头,拿出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手中剑隐隐光芒若隐若现。 惠清等人早已从盛泳之前的话反应过来,此时见柳士元应战,虽然仍不看好他,但也心存一点希望。 二人明显状态不同,一个满血状态但攻击力较弱,一个属于半残但攻击力却强得离谱。二人明显还藏有底牌,是以这一战,也许胜负难分。 柳士元见盛泳用剑应敌,于是从储物手镯取出剑。 这把剑与寻常不同,材料取自海底巨兽的牙齿,是程胖子坐镇问道宗门户的存货,前阵子二人见面时,程胖子给他除了令牌之外的见面礼。柳士元随手扔给苏晴,让其炼制一把剑胚,随后自己刻画禁制让其作为最开始的法器温养。 其次,柳士元用炼丹换来的供奉点换取自己所需的玄磁注入其内,让其不至于过刚易折之余,添了些许柔软,可随自己心意变化。 当然柳士元只是刻画禁制,具体要求早已吩咐苏晴办事,这是苏晴按照他的要求炼制而来。李子聪有些话确实有道理,专心才能有所成就,这在很久前自己也有所察觉。反正苏晴二人作为其客卿,现在也看出能帮些什么,闲着没事干不如让其二人找点事情做。 盛泳见柳士元取出剑,与大众剑士不同,柳士元明显对剑处于一般法器对待,从储物手镯取出可见一般,对其剑法也能大致评估。正常的剑修或是爱剑之人,都会将剑背在身后或是挂在腰间,以彰显其身份。当然,一些修为高强之辈已经达到万物皆可为剑的地步自然也无需用剑。 台下李子聪见柳士元还是那样“客气”,从储物手镯拿出刚炼制不久的剑出来,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这也许也是柳士元的计谋,他与之对战比斗相交,也知晓柳士元的性子,是以看到之后并不言语,倒是剑门之人见此眉毛一蹙,本想呵斥柳士元的做法有误,但见盛泳也在台上,就不越云代庖。 “柳师弟,你也会使剑?”盛泳受伤还未恢复,又摸不透柳士元的底,是以有打算拖时间的想法。 柳士元摇了摇头,道:“以往道宫修习之时,也有剑门前辈教过,自然也是会使得的。”柳士元并不清楚剑门教授剑法是何人,其也没有自我介绍过,但总得来说,肯定是前辈无虞。另外,柳士元也有意让盛泳看轻其剑法程度。 盛泳点了点头,对柳士元所说情况自然也是清楚,他刚入问道宗之时,同样也经历过柳士元的经历,是以明白柳士元所说情况。 复又做剑挑柳士元的姿势,急速奔向柳士元,喝道:“这是火云剑,请接招。” 柳士元只得回剑守住盛泳的攻势,往后撤的同时又四处奔走,道:“盛师兄,接招。” 两人在台上有来有往,火光水气若隐若现,在场众人修为差不离处于同一水平,自然看得分明。 盛泳见自己施展力剑一道不断被柳士元以水之一道柔然化解,有些蹙眉,盘算着如何把柳士元打落台下,以取得胜利。 但此时已不容盛泳多想,两人在台上四处奔走的同时,台上已经雾气渐浓,这是自己与柳士元的水火相济而成,此时柳士元身子忽地消失不见。 盛泳站定身子,用神识往四周查探。雾气虽能遮挡眼睛的视线,但在神识的探测下,基本无用。虽然盛泳不明柳士元为何如此,但也保持着小心。 不多时,盛泳直接往一处地方攻去,柳士元站在台上角落,正施展轻身符准备近前偷袭。盛泳是力剑修士,最不怕以硬碰硬,况且柳士元之前对战,很明显是走水法一道,与剑接触不大。 问道宗主殿,男性道人怒容满面,似有恨其不争之态。老妪呈现意外之色,似乎对平台上的情况感到意外。掌门游子轩蹙眉不语,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有鲁门糟老头子轻声道:“盛泳悬了。”至于少年人,看到这一幕依然保持淡定。 “不好。”同是问道宗同门,盛泳并不想伤到柳士元,是以一直用力剑逼迫柳士元往平台边缘走去,直至用剑拍击柳士元之时,才感觉到面前的柳士元似乎很是虚幻,不多时,便印证了盛泳的想法,柳士元在盛泳的反拍之下化作雾气散去。 “冲泉。”柳士元的声音应机从盛泳背后响起,盛泳立刻施展护身玄气,但即使反应过来也无法完全接住柳士元准备已久的“杀招”。身子受水的冲击,直往平台外面飞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自平台上雾气蒸腾,台下之人只能凭借神识探查才能查看到平台上的情况,但也所知有限。但平台战斗并没有进行多久,眼睛所见之下,一道身影如炮弹冲击而出,似要落在平台之下。 冯柳看清身影是谁之后笑容满面,李子聪倒是显振奋神色,似乎要替柳士元高兴,而惠清等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又挂在脸上。 但结局并没有按照柳士元的想法发展,盛泳在快要落下平台之时已经止住身子,施展御气飞行停在半空,复又离开平台之地远了一些。随后盛泳从储物手镯取出一件扇子模样的法器,对准平台使劲扇了扇,不多时,雾气散去,露出柳士元的身影。 柳士元也没想到盛泳竟然能施展金丹初期也无法做到的御气飞行,受以往修行知识所限,这可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才能施展而出的附带功能。金丹之下一般修士只能做到御器飞行而已,而这没有强大修为支撑,也无法在空中停留太久。 “柳师弟好手段,这一招“冲泉”已经有了法剑第二阶段的力道了吧?”盛泳揶揄道,似乎揭开柳士元的底牌很是开心。 惠清等人已经不知该做何种反应了,似乎对柳士元的藏拙已深有感触。 “盛师兄居然能在金丹初期就能御气飞行,不愧是我辈同门大师兄。”柳士元并不以为意,随口道。 藏在暗处的游子轩等人脸色一缓,这结果如果是盛泳有意而为,那么并不算盛泳大意。 男性道人摇头道:“盛泳御气飞行一事,贫道居然不知。这…”游子轩举手阻止男性道人继续说话,脸色复杂,指着盛泳腰间玉佩,开口道:“盛泳实际上还是“御器”飞行,只是不为外人所见而已,这是贫道前些时日赐予的法器,能短暂在空中飞行,但支撑不了太久。” 众人才恍然大悟,继续看着二人对战。 “你一开始就已经埋下你剑法并不高明,对剑道更无有敬重之心来欺瞒我,让我以为你剑道并不好。后来你又借助法器碰撞出来的雾气施展幻术来欺瞒我的神识。柳师弟,没想到你还的幻术竟如此之好,你能轻易走出幻阵果然不假,但我还是大意了。”盛泳回想之前柳士元的一举一动,冷静分析道。 “不过,现在雾气散去,你能所作的,想必已经不多了吧?”盛泳肯定道。 “是啊,我的布局已经被盛师兄你破去,如今只能硬碰硬了。”柳士元顺着盛泳的话点了点头道。 盛泳一噎,也不废话,直接攻击柳士元,想以最快的速度把柳士元打入台下。柳士元说话如此硬气,恐怕柳士元对此战胸有成竹,自己受伤还没恢复完毕,速战速决才是目前最主要的目标。 待两人拼过几记,盛泳突然往旁边一闪,躲过柳士元从旁边刺来的剑,虽说这次闪得够快,但衣裳也被划破几道口子。 盛泳看着台上两个柳士元,左右看了看,黑着脸道:“你的幻术竟如此高明,贫道还是小看你了…” 第十八章 虽败犹荣? 柳士元相互望了望对方,与盛泳一直对打的柳士元逐渐化作雾气散去。 幻术从一开始就是柳士元的既定计划,这是柳士元能够在冯柳面前立于不败之地的拿手绝活。 柳士元与冯柳一同在孔达座下修行多年,比斗是常有之事,之前柳士元所言:敢问天地,与人争雄正是孔达言传身教。 柳士元从不怯战,但同时也不打无把握没必要之战,而这也是冯柳觉得柳士元有把握赢过盛泳的原因,她一直认为柳士元才是最厉害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完全可以形容柳士元。即便在修为超过柳士元时,她也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盛泳懊恼道:“你借助雾气,在准备偷袭我的同时,又利用雾气特有的模糊属性,幻化出一个你,为下一步引诱做准备,步步为营,把我会御气飞行的可能算计在内。柳师弟,你可真不能小看呢。” 柳士元并不回应,对于盛泳的夸奖毫不在意,在散去幻术的同时又在思考下一步如何应付盛泳“杀招”。任谁被如此“欺辱”,都会恼羞成怒,速战速决。盛泳即便被自己逼成这样,但也不见得底牌已经出尽。御气飞行虽然确实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但自己猜测的是,金丹期到底已经初步脱离凡人桎梏,金丹后期能御气飞行就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 盛泳能作为大师兄,天才之姿总能做到很多可能。 柳士元斜睨着盛泳,解释道:“幻术本就是欺瞒对方,达到目的。盛师兄又何必如此恼怒。” 柳士元一边说话,一边从储物手镯中取出几道符箓,是“静心符”,“回元符”。 “静心符”顾名思义是修士打坐修炼配合专用,虽然对防止心魔外侵没有多大效果,但也能大概率清除脑中杂念,恢复泥丸宫清明。 而“回元符”与养气丹性质一样,都是修士恢复元气之用。 盛泳虽然认出,也能制作出来,但不明柳士元做法,这是在恢复元气吗?之前比斗用幻术以及差不多可以比肩剑法第二阶段的剑招对敌让其自身元气大幅度消耗? 以柳士元的修为以及应对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若是如此,那么柳士元的底基该是如何浅薄? 盛泳虽然疑惑柳士元的做法,但也不敢大意,柳士元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接下来的对战做准备,如今最好的对敌还是速战速决,以强大修为强压柳士元,这是自己暂时唯一的优势。 同样,盛泳在思考的同时选择强攻柳士元,不给柳士元出手的机会,但柳士元虽然拿出时很慢,但扔符箓的手却是不慢。 柳士元径直往后退去,将手中符箓径直仍到前方盛泳避不开的位置。 “盛师兄何必如此着急?且先修整一下吧。” “什么?”盛泳径直飞向柳士元,想以金丹期速度不给柳士元反应的机会,但见柳士元不慌不忙反而径直把符箓扔在前方,待察觉时,盛泳一时也更改不了方向。 盛泳看着自己恢复修为,道心渐渐清明,不免有些疑惑。不仅是盛泳,即便是了解柳士元的冯柳也不免蹙眉。旁人不明其意,有些鄙视柳士元的慌乱做法。 倒是李子聪反而镇定自若,似乎看出柳士元的意思。 柳士元缓声道:“盛师兄,接下来的对战可能会对你有些伤害,所以贫道不得不先帮你恢复元气,让你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盛泳怒喝道:“狂妄!~”随后又是一个急速,施展“三重浪”强行把柳士元压下服输。柳士元不慌不忙,一边用水之剑道引开,避免直接中招,对自己来说,只要不是直接中招,以紫霞宝衣的护身功能不至于受太大的伤。一边快速手夹取出符箓,叹道:“盛师兄,或许你不知道,贫道师承孔师座下,受其教导多年,使用的可是符箓啊。” 这次符箓与上次不同,是“牵引符”。 顾名思义是用作牵引之用,是符箓修士为一次性释放或回收符箓,当然,只是放在外面的部分有相互牵引的符箓。一般专修符箓的修士在筑基期能牵引符箓的范围不多,大致五张较为低级的就已经很可以了。 以盛泳的见识大概有“束缚符”,“定身符”,“闪电符”以及柳士元之前所扔出来的“静心符”和“回元符”等。其中,静心符与回元符用作自身之用,牵引定身符定住对方几秒,让其反应缓慢,随后用束缚符困住对方动作,以免对方意外出招,最后用闪电符加持自身,让自己快速贴往对方,迅速出招制服,或杀或伤皆可。 盛泳见识过柳士元的“冲泉”剑招,知晓其冲劲多大,能够将其轻易冲落台下,玉佩的短暂御气飞行已经失效,是以立刻做出反应。立刻激发,众人只见盛泳周遭自动出现铠甲护体,这是另类法器,最直接功能是作为防御之用,以盛泳金丹期修为来说尚需用来护体,可见其效果强大,至少,比起李聪自身防御来说强大了一截。 柳士元微微一笑,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轻笑道:“爆!~” 既然盛泳已经在自己提醒之下做出防御,那么不炸一下似乎也说不过去。 随后只见平台上原本柳士元所站立位置,现在由盛泳所在位置连连炸响,随后凭空出现几道小型蘑菇云缓缓荡开。盛泳又惊又怒,惊叹发现,自己脚下定身符激发定住自己之后,以自己站立位置的四周,赫然是四张相同的高级符箓“爆照符”炸裂开来。 即便在自己已经做好全面防御之后,柳士元竟然连自己的预判动作也算计到了,反而自己的预判只有一半效果,失算于柳士元在其他方面高觉之下,竟然在符箓一道也是如此高明… “什么~”盛泳一方显然不相信盛泳竟然会被柳士元如此算计,一步一个脚印踏入对方的陷阱。若是无有护体宝甲守住,盛泳就算再如何强大,恐怕也会被这次爆炸炸出内伤,无有再战之力,被强行出局。而令狐清在见到盛泳被迫拿出护体宝甲之后,就对盛泳这一炸满怀期待,因这一个法器是由令狐清设计,被盛泳用大量丹药换取而来。若说盛泳是这一代名义上的大师兄,令狐清可谓是鲁门山头座下第一号人物,当然,是指令狐清这一代。 即便如此,令狐清还是紧缩了一下眼球,随后欣喜道:“这小子可以啊,竟逼得盛泳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输,也虽败犹荣。” 柳士元待爆炸之后,迅速出招又是“冲泉”一式直击盛泳模糊所在。随后众人便见到盛泳弯腰身子从后面飞出,宝甲并无太大损坏,但盛泳似乎处于“懵逼”状态,还没醒转过来… “要输了吗?”这是盛泳一方共同心声,即便是令狐清见到如此状况也不由怀疑自己制作的宝甲到底给不给力了。目前盛泳已经显现颓势,若此次掉落平台,那即便还有再战之力,也会被判此战失败。问道宗将再留一道越阶而战的奇迹。在此之前,一向是剑修的权利。 但是最后,盛泳还是站定了身子,没有被“冲泉”打落台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蘑菇云荡开,台上两人状态似乎都在临界点,盛泳不必说,被柳士元如此用“爆炸符”炸伤,能够不倒下已经算是不错了。而柳士元施展牵引符,虽然并不需要太多的真元法力,但所牵制符箓为三张爆炸符就不同了,以盛泳估计,其所需要的法力真元需要普通金丹期修士真元之多。 当然,问道宗不是散修,法力真元之精纯,在低等境界下,寻常内门弟子就比外界散修多了三成之多,若是有成为真传弟子资格的,更是有五成之数,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个区区筑基中期修为所能施展的,更何况之后还能再施展一式“冲泉”,尽管这一招过于“软弱无力”… 游子轩见盛泳从一开始就落下风,皱眉望向旁边男性道人,恨其不争道:“不管盛泳此战是赢是输,回去之后都需“好好教导”。” 男性道人默默点头,此次盛泳确实不给力,虽说此前有受伤缘故,所以才被柳士元一而再的算计,但之后柳士元甚至为其恢复元气重新再战又如何说? 盛泳苦涩道:“即便贫道已经对你提高警惕,也能被你算计如斯,柳师弟,贫道真的服了。不过,贫道不能败。” 盛泳径直强撑住身体,施展底牌“清风剑法”攻向柳士元。 柳士元眼皮直跳,这是快剑一道。以柳士元目前状态哪里能躲得过去,是以急忙用紫霞宝衣护住周身,以免被其所伤。 力剑快剑双修是其底牌?那么,我赢的机会似乎还真的有… 隐藏在暗处的柳士元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 但情况不容柳士元多加考虑,盛泳用清风剑法伏魔一式强行把柳士元打落台下,随之化作水汽散开。 盛泳瞪眼,颤抖着身子,回转看向柳士元真实所在,颤抖道:“还是幻术,柳士元,你到底还有多少真元法力?” 柳士元此刻隐身符也已到达极限,无奈道:“真的没有了。” 盛泳着实有些恼恨,恨不该拖柳士元下水应战,以至于如此狼狈,甚至,在一开始就应该以强硬实力直接把柳士元打出去,不给柳士元布置的机会… 第十九章 李子聪出战 面子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刚需,对于柳士元等修为低下“不出众”人,面子需要时间长年累月的建立。 柳士元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如何用到真元法力,在与盛泳近身对敌之时,只不过用去一成,盛泳似乎也有意试探自己底牌,是以没有在一开始压制。这等试探无疑暴露了对自己的态度,是以有了接下来的算计。利用雾气施展幻术,并着手布置符箓埋伏以备万一,若盛泳无法御气飞行,那么出其不意用“冲泉”一式就能取巧获得胜利,自己还能剩下七成应对第二场比斗。但不幸的是,还是落得用符箓爆炸这一招。 运用牵引符等引爆三张“爆炸符”确实能让柳士元自身真元法力一次性亏空,甚至会因过分抽干导致重伤。但柳士元并没有引爆三张“爆炸符”,这场比斗并不是杀敌,所以只有一张爆炸符而已,其它两张只是效果低下的“地裂”符,只是柳士元在其表面覆盖上一层水汽幻化瞒过盛泳,借助爆炸云烟又使用隐身符暂时把自己隐藏起来,随之使用水镜幻术再一次幻化自己,然后使用“冲泉”又是一招想将盛泳打落台下。这时,柳士元还有两成可以护体,只是盛泳以为之前爆炸符爆炸已经超过柳士元的临界点,又明显被炸昏了头,这才没有察觉。 而盛泳在其借助回元符恢复元气已经恢复七八成,因爆炸原因,虽然启动了护体宝甲,但爆炸符的威力很是强硬,盛泳在见到爆炸符的那一刻,强行运用真元抵抗,这才没有受伤,但也消耗太多真元,又临机应变接住了柳士元“冲泉”一招,没被其打出去,只剩下一成在身。 若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盛泳已无底牌,或者无法瞬间让柳士元溃败认输,那么柳士元极有可能获得此战胜利。 盛泳已经无法判断柳士元所言是真是假,当即之际还是尽快结束战斗,是以又是强攻柳士元,此战若自己胜利,那么自己三局两胜自然胜出,不必再战。若结果不如自己所想,那么柳士元即便胜利也无法应对接下来的两场战斗,柳士元也不会过了此关卡,这也算是给自己最大的安慰了。 金丹期对战筑基中期修士,还输的这么狼狈,可想而知日后处境该如何难堪。 幸好柳士元琢磨再三,觉得即便自己胜利,最终也无法胜出,三局两胜本就是考验一个人对整体的把控,柳士元并不是顾头不顾淀的人,是以随便抵挡了几招之后被盛泳落台下宣告此战失败。 盛泳松了一口气,暗探柳士叹盛名之下无虚士,靠女人这一说法果然不可信… 盛泳赢得胜利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做修正。没办法,真元法力消耗太多,护体宝甲被爆炸符炸得不像样儿,令狐清自觉有义务查看护体宝甲的情况,为下一步开发做准备,于是在一旁帮忙。其他几人或多或少帮忙查看了一下伤势,到底盛泳在他们面前有些名望在身,作为名义上的大师兄,对他们也颇为照顾,另一方面也想借此查看一些柳士元的伤害度有多大,众人跃跃欲试,都想碰一碰如今只有筑基中期的柳士元,像他们能走到这一阵台,无不是心高气傲等天才之辈,哪里容得柳士元如此嚣张… 到底柳士元也真元法力消耗极大,甚至在众人面前,回归之时差点倒在冯柳怀里,这才决定暂时放过柳士元。 反正这一阵台又没有强制性要求必须连战,有信心者可以上台等待他人挑战。 冯柳也借此查看柳士元情况,见其虽然真元消耗极大,但仍有两成之多,虽然疑虑,但在柳士元的眼色示意下,“不动声色”的怒容满面看向盛泳。 李子聪对柳士元后期实力突然变软感到不可思议,但不是当事人也无法判断柳士元具体情况,毕竟柳士元不过筑基中期,能逼得盛泳金丹期如此狼狈已经算是够出彩了,这也给其他人一点自信。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只要应对得当,照样可以挑翻金丹初期修士。 “柳师弟,你怎么样?”李子聪本想搭手查看柳士元状况,但见冯柳怒容满面,也有些猜测,但他不比其他人,与柳士元交好,是以关心道。 旁边蒹葭公主本也想开口询问,但见到冯柳怒容,有些猜测,另外也不想触其霉头,是以在一旁看着,见李子聪开口询问,侧着耳朵旁听。 惠清一向瞧不起柳士元,即便柳士元已经获得如此战绩,但因冯柳之故,不管如何,都对柳士元喜欢不起来。只是日后,无论如何都得认真对待了。于是在一旁,看向盛泳一方,心思耳朵却停留在柳士元身上。 “李师兄,我没事。就是消耗太大,需要好好恢复,下面你们加油吧。”柳士元虚弱道。 李子聪点点头,默默看向盛泳一方,思量了一会,直接跃向平台上面,剑指众人,轻声喝道:“各位师兄师姐,尽可上前一战。” “狂妄!~”清门盛泳另一个存留的师弟闻言,怒喝道。 原本见盛泳如此狼狈,既失望又气愤,又听到李子聪强行为柳士元出头,是以忍不住,直接飞跃平台,直接应战。 “刘师弟,小心。”盛泳急声道。 柳士元这一届的同门师弟师妹中,李子聪是盛泳除却冯柳惠清之外所关注到的,其天资出众,又是剑修,早有剑门前辈明言,待其结业之后即可进入剑门修行,而蒹葭公主等人尚且在讨论之中。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刘碧华是其亲近师弟,是作为日后的班底,哪里舍得被李子聪所伤。 刘碧华闻言,只是转头对盛泳点了点头,随即准备应战。 李子聪剑指刘碧华道:“虽说我等是同门,但贫道不与无名之辈比斗。” 刘碧华挑了挑眉,嘴角一扯,也拿出剑器,淡淡道:“贫道清门刘碧华,未指教?” 李子聪点了点头道:“贫道李子聪,刘师兄尽可开始出手。” 刘碧华虽然不擅打斗,但也有爆炸符等类似丹药,只是相对来说,说是火药更接近。李子聪话音刚落,刘碧华也不客气,径直朝李子聪攻去,袖子里早就有藏好的火药珠,只需扔到特定位置,应用真元点燃引信,即可有爆炸符的效果。 若是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会让李子聪大伤元气,像盛泳那般。刘碧华明显对李子聪的话很是在意,但想到对方如此狂妄,自然有其相对应的实力支撑,这在盛泳提醒自己小心之后,脑子清醒过来才做出的决断。 “刘师兄,接好了。”李子聪话音刚落,身子迅速消失不见,直冲其面门,随即一闪而过,背对刘碧华站立身子。 刘碧华面色大骇,尽管已经做好准备,手中火药珠已经准备扔出去,但李子聪速度太快,刘碧华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衣裳就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这是李子聪手下留情,刘碧华才幸免于难。当然,若是刘碧华当场让众多火药珠炸开,不过是一个以命换伤的结局。 刘碧华想不到两人会是这个结局,原本想二人同是筑基后期修士,即便剑修一向越阶而战,但只要自己应对得当,也不至于会让李子聪轻易得手。 柳士元满怀笑意,对李子聪的剑法自然极有信心。李子聪是他在问道宗第一个交到的朋友,两人常常切磋,是以明白李子聪的速度有多快。后期在面对盛泳的快剑时,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连反应都没有,但是他有幻术可以作为引诱,只要不像刘碧华一样“一击毙命”,那么就有回旋的余地,这才没被盛泳当场发现,而是被打落台下之后。 柳士元幻术之高明,在于他与苏珍二人琢磨“鬼灵心窍”珠自带幻阵研究而来,这珠子作为仙器掉落层次,也不是在场之人可明,柳士元仅仅琢磨出一点就已经足够碾压众人。 若是他面对李子聪,胜利的把握也只有四成,这还是基于自己对李子聪的了解,而自己又因是筑基中期,相对来说战斗力不高。“冲泉”是水之道意的一种水之剑法,虽然盛泳说已差不多有第二阶段的力道,但到底还是出于第一阶段,模拟水之道而已,若是结合“天雨”招式,两两结合才有第二阶段的攻击强度。 李子聪没有回头,默默把剑回鞘,轻声道:“刘师兄,承让了。”刘碧华默然点头,只身跃回盛泳身边,不再多言。 众人只觉得李子聪剑法高超,不在盛泳之下,钦佩之余又有些嫉妒。 清门山主看着自己门下弟子竟然败得这么干净利索,气愤道:“不成器的东西,回头定要好好回炉重造。” 游子轩此时倒是不以为意,杵着下巴,微笑道:“不愧是千年大劫来临,天才之辈何其多,高师兄,这人你怎么看?” 少年人嗯了一声,冷声道:“速度还有进步的空间,好好锻造一下,是个好弟子。” 众人不置可否,李子聪一手快剑不在盛泳之下,在场之中,也就只有少年人有资格这么说了。 少年人姓高名义,是有名的剑道天才,掌管剑门,是问道宗的大长老,因前世身份更是掌管门中上下规矩。要不是程胖子渡劫功成,门中考虑到程胖子的情况,不得不另选孔达坐镇问道宗门户,少年人才是众望所归的。 “还有谁?”李子聪轻声喝道。 第二十章 耍流氓? 盛泳一方见李子聪正气势如虹,商量了一会,不多时,灵苑的师姐一跃而上,正是一开始取巧把李聪转移至台下的美丽师姐,其名李韵诗。盛泳一方鉴于李子聪一手快剑很难对付,都没有把握取胜,是以寄希望于李韵诗再次夺下胜利,当然,即使失败也没有关系,她还有一次比斗的机会… 李子聪身子一僵,尴尬道:“师姐身子娇贵,何必强出头?” 李韵诗一脸疑问,踏入修行之后,这还是异性第一次说她身子娇贵,什么个意思?是说我弱吗? 旁人也是一脸疑问,柳士元扶额闭眼,为李子聪担心,倒是冯柳忍不住笑意,以袖子遮住脸颊,呵呵笑着。 在场之中,只有柳士元与冯柳知晓是何情况,李子聪常与柳士元交手比剑,增进剑道修为,是以连带着冯柳也是眼馋,想从李子聪身上吸取经验,已增加太阴剑法的威力,但李子聪看着为人冷漠,但对朋友却是个极道热情之人,当然,这仅是柳士元个人感受。而一旦面对冯柳,却手软无力,虽不至于落败,但从一开始就落入颓势。原本冯柳还以为李子聪君子之风,但越打越不对劲,直至被冯柳一招太阴剑法寒月打败,二人才从李子聪身上渐渐品出异常… 柳士元最初判断是受冯柳吸引缘故,为此还冷漠对待过。而冯柳为此还冷落李子聪,让李子聪眼睛放亮点,自己可是钟意柳士元,二人已经盟誓,交换信物了。后面李子聪经常厚着脸皮来找柳士元比斗,柳士元才觉得李子聪有问题… 经过多日相处,柳士元自认有识人之明,每一个天龙眼线都是他精敲细琢从老苏信众挑选而来,一直不曾有过差错。李子聪性子外冷内热,遇事太过耿直,就算再如何,也不至于对冯柳如此软弱。 面对这个异常,柳士元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相处得来的同门是“不法之徒”,所以搜集了一下李子聪在问道宗内各种行为,柳士元相信一个人若是从头到尾一直都在伪装,那么伪装本就是他的本性,而像这种性子,修炼剑道真的能有如此快吗?即便柳士元从不专修剑道,但自创剑法二式的他也明白剑心通明的道理。 在整理了有关李子聪行为“异常”的少量数据之后,再结合这几天的观察,柳士元判断,李子聪可能对女性存在一定的障碍,即便已经踏入修行,也免不了这个后遗症。 原因在于,李子聪除却按照往常一般跟柳士元等人在凌云峰各堂修习之外,剑门去的最多,此外还有门内剑冢,当然,柳士元并没有用丹药换取供奉点以求进入剑冢的机会,不了解剑冢内李子聪的情况,但柳士元听冯柳说过,剑冢内一切只有剑,是修炼剑道之所。所以,基于李子聪在剑门以及比斗课堂情况,柳士元已经得出一个结果… “李师弟,开始吧!”李诗韵不理会李子聪,径直往身上贴了几张符箓,随后直接手持玉剑攻击李子聪。见此,李子聪只得边战边退。 旁人傻眼,这是之前的李子聪吗? 刘碧华对此反差疑惑更深,李诗韵若论战力,大抵与自己伯仲之间,虽然李诗韵已经施法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张符箓,但也只是“防御符”,“护体符”,“轻身符”而已,在确保自己不被李子聪一击的情况下,能够迅速反击而已。这应该是李诗韵见到自己的情况琢磨出来,但无论如何也不需要退吧?难道之前攻击是爆炸招,有时效性,如今时间已经过了? 刘碧华实在想不通,忙向旁边盛泳指教,盛泳也是修炼剑丹双修,只是因其身份被安排在清门山头之下,其力剑快剑皆有所成,相信盛泳定能看出些什么。 “盛师兄可看出异常?”刘碧华拱手询问一旁修养的盛泳,此时盛泳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子聪战斗。 “李子聪状况不太对。”盛泳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头道:“贫道指的是其精神状态,剑道没有问题。” “这…”刘碧华拱手谢过,有了方向,再去看李子聪战斗,也渐渐摸出一些情况。 李诗韵见李子聪边战边退,虽然疑惑,但明显还是兴奋居多,她修炼《冰心诀》,修为尚浅,尚未做到心中平静,是以越打越是亢奋。 “李师弟,都是修行之人,不用怜花惜玉,赶紧出招吧。”李诗韵冷声道。 李子聪无奈,这事情没法解释清楚,他也有几次奋起,但还是避免不了“手软”,根本就打不破李诗韵的防御,见此,李诗韵精神一振,施展其底牌“天剑符”将李子聪打落台下。 原本李子聪即便“手软”,但其身子迅速,能轻易避开李诗韵的攻击,但李诗韵战斗之时也着手布置陷阱,在将李子聪引入她所埋伏的陷阱之中后,随即打将出去。 这个地点是她游走之后决定的,不在边缘处,能一定打消李子聪危险念头,给起安全感,但也足够自己发挥“天剑符”的威力。 “天剑符”也是属于高级符箓,是金丹期修为才能使用,内里存有一道金丹期修为剑法一击之力,足够将李子聪打落。至于陷阱,是普通的“困笼符”,“束缚符”,即能困住李子聪出逃,也能僵住李子聪几秒时间,不至于临时反击,筑基后期剑修的攻击力已经有金丹初期的力度了。 只此,李诗韵出线,而李子聪宣告落败。 众人对李子聪虎头蛇尾这一结局很是疑惑,但对李子聪不熟,是以没有开口,唯一知情的,柳士元冯柳又不是多言之人。 柳士元传音道:“李师兄,需要帮忙吗?”李子聪回头,见冯柳在其一边偷笑,藏在柳士元身后,往日清冷性子一朝去尽,而柳士元一脸正色,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一阵燥热,知晓自己早已被柳士元看破。 少年人看着镜子中李子聪的全程对战,无语道:“这人有病吧?”抬头看向其他人,除却老妪眼含笑意,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知晓众人看不懂李子聪的所为,老妪可能看出了些门道。 高义开口问道:“林师妹,你可是看出来了?” 老妪名林英,是这一代少有的出众之人,能够掌管问道宗灵苑,可以说,问道宗女弟子不出意外,都是入灵苑修行,其隐藏影响力不容小觑。见高义难得开口询问,微笑道:“没什么,这小子只是太过“纯情”而已。好好引导,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儿。” 高义听了很是无语,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 李子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传音道:“还请柳师弟多多指教。”既然柳士元已经知晓,那么何不妨顺水推舟解决这个问题。比起这场失利,李子聪想到的是下一场,甚至是以后。 两人假装若无其事,互相传音,只有冯柳看出柳士元与李子聪异常,也不打扰,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李子聪为人也不坏,没必要折损面子,坏了自己的品行。 灵苑雁冰见自家师姐居然能凯旋归来,对李诗韵出线很是开心。随后又想到李子聪的变化,暗自猜测李子聪变化的原因。 “该不会是…”雁冰眼神在李子聪与李诗韵身上转了转,想当然的往二人身上猜测。 灵苑女子修行之后大多稳定如山,但一旦动情,便如冰山倒塌,一溃千里,即便修炼《冰心诀》,道心清明,也终究会走上这一关。要么挥剑断情,走极阴生阳造化之门,这是天资出众之辈选择的道路,以月后为榜样;要么,情愫相合,走元婴双修,补缺自身,已达圆满,修为更上一层,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能补助自己同时,若是双修道侣有势力,还能增进自己的影响力。 雁冰自觉对李子聪已经琢磨透特,于是自告奋勇上前邀战。盛泳也觉得李子聪状态不太对劲,3既然雁冰有心出战,那么也不妨让其一试,左右不管输赢都有机会,接下来还要继续比斗。 “李师弟,可敢上前一战?”雁冰站在台上,喝道。 李子聪正与柳士元私下传音交流,如何解决“手软”这一毛病,谁知凭空有人挑战他,按照往常对局来看,只有赢得人会继续挑战下去,而输的人会凭空跳出一轮,但到底没有立下规矩,而李诗韵已经出线,是以李子聪被挑战时一脸懵,见台上是一女子,心情更加不好。 他虽然受伤,但之前修整过,早已恢复,即便与刘碧华李诗韵等对战z,也仍有七成真元法力在身,应付雁冰手到擒来,当然,这是在不“手软”的情况下,见此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僵着身子继续上台。 旁边冯柳又是偷笑,柳士元见状,只得临时传音嘱咐一下。李子聪闻言,立即镇定自若起来。 “未请教?”李子聪拱手见礼。 “灵苑雁冰。”雁冰见李子聪拱手见礼,回应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像李诗韵那样,把李子聪打落台下,赢得胜利,在场之中,只有她是最弱的,未结业时,她也一直寂寂无名,但能走到这里,是因其小心谨慎的性格,并且有盛泳李诗韵等帮忙。 有时候,有了名气,获取资源会更简单些。 李子聪点点头,从怀中抽出一条绸缎面布,把眼睛遮挡了起来,随后道:“雁师姐,可以开始了。” 雁冰蹙眉,不知李子聪为何如此,于是着手防御,学着李诗韵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张符箓,正是“防御符”,“轻身符”等等,准备好其他符箓,随后径直往李子聪攻去。 李子聪闻声辩位,虽然雁冰身上有“轻身符”,但雁冰急速冲来所带有的破空声还是被李子聪捕捉,一个闪身而过,李子聪摘下面布,正准备宣告胜利。 突听身后一声尖叫:“李子聪,你流氓。”话音欺辱,李子聪吓了一跳,忙转开身子,见雁冰正取出衣服遮挡,脸色一红,尴尬道:“雁师姐,误会。” 柳士元抬手扶额,到底李子聪第一次如此对战,攻击位置只能判断大概,是以这才让雁冰“出丑”。冯柳这时也很无语,虽然知晓李子聪情况,但出现这个结果,相信里面也有柳士元的原因,李子聪不会无缘无故遮挡自己的视线,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一直跟他传音的柳士元暗中指导了… 第二十一章 全身武装 事情最后由李子聪被雁冰狠狠揍了一顿结束,二人注定日后纠缠不休,这是后话,且先不提... 李子聪以尴尬收场出线,得以进入最后一关,但他见盛泳没有擅自离开,也就留在原地,不肯独自走入下一阵台。这是作为剑修的傲气,再者,这场接力赛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再重要,在这里惊艳出线已经足够。 盛泳不离开,是因为自知各山头暗中吩咐的敲打任务注定不成功,至少,对走到这一关卡的人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效果,反而这边回了自己所在山门,会受到惩罚。 李子聪下台之后,冯柳已经按捺不住,直接飞跃平台之上,要不是之前李子聪速度较快,抢先上台,她早就上台准备挑战盛泳一方,恶狠狠的报复回去了。 冯柳柔声道:“贫道冯柳,哪位师兄师姐前来指教?” 话音刚落,盛泳一方剑门仅存之人不待与他人商量,直接飞跃上台,剑指冯柳,冷声道:“贫道赵启,剑门杀剑一脉。” 这才是杀剑修士独特开场,杀剑一道伤人伤己,面对道门同道,若是不先如此,对敌之时,一旦出现失误,难免会有杀人嫌疑。 冯柳蹙眉,杀剑一脉不比其它,重在一个“杀”字,一般来说,即便是杀剑修士,也不会在筑基境界就已经确定道路,筑基境界其实还是个练剑基础的层次,当然,剑气宗除外,整个门派从上到下都是练剑之人,自然能够在筑基境界就能把自己的道路确定下来,但也是天才之辈专属。 而杀剑一脉,伤人伤己的同时,还容易陷入癫狂,被心魔外侵沦为魔道。是以剑气宗专门开设有静心洞以供杀剑修士静心修行,问道宗与剑气宗交好,也设有类似静心洞—三省洞,内里有儒家经典,道门典籍教化温养自身,有平复心魔之功。 至于杀剑修士如何修行,冯柳并不知晓,修炼《望月诀》配合太阴剑法的她,并不需要太过研究其它,太阴一道就已经需要冯柳研究一生了,符箓一道临摹大道,因此才纳入冯柳的修习范围内。 “赵师兄,尽可全力攻击。”冯柳点了点头,自信道。她不是依赖柳士元的性子,对柳士元虽然爱慕,但一向自立,只是柳士元性子谨慎,又头脑灵活,是以习惯柳士元站在前面为其处理而已。 柳士元虽然疑虑赵启杀剑攻击力超绝,按照剑修越阶而战的战斗力,不免为冯柳担心,虽然冯柳的修为境界以及战斗力并不差。 杀气腾腾的赵启冷漠道:“那就开始吧。”话音刚落,身子迅速急奔冯柳而来,手中剑直刺冯柳要害。 既然冯柳有了自知之明,那么就无需再忍,赵启往常对战,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像李子聪“手软”他是做不来的,也不屑为之。在他看来,心中只有剑道,何须为此搏佳人一笑。 冯柳见赵启攻击速度不慢,也没有收下留情之意,是以明白赵启的大概性格,或许这也是杀剑修士均可通用,日后若是在外碰上类似情况,就不必像今天一样“匆忙”布置。 大抵符箓修士都是以稳为重,冯柳对如何接招早有盘算,在赵启自我介绍之后,冯柳在心中已经决定好采用何种方案。 冯柳仅在身上贴了“轻身符”保持速度轻灵,而“防御符”是以防万一被赵启击中要害时,一击毙命。 没错,冯柳艺高人胆大,从一开始就打算与赵启硬碰硬,在她看来,赵启虽能越阶而战,但同为筑基后期,太阴体质的她本就有越阶而战的资格。是以借助赵启杀剑,用太阴剑法对招,想借助比斗还参悟太阴剑法的第二阶段-杀月。寒月是基础,只需感应太阴真意,夜夜勤练太阴剑法即可修成,作为太阴体质的她简直如鱼得水,但杀月,至今没有下文。柳士元在这方面还需要像她学习,目前在“望月诀”的成就,也只是打固基础-凝炼太阴真水。 赵启剑眉一簇,虽然局面呈一面倒,但只有当事人清楚,赵启虽然偶尔刺中冯柳,但被其“防御符”护住,并没有产生多大伤害,反而冯柳攻击渐渐凌厉,隐有杀气腾腾之象。 此时,平台之上,四处是剑痕以及冰霜。赵启察觉状况不对,似乎已经掉入对方陷阱,符箓修士手段多变,这在柳士元对战即可看出,冯柳作为其亲近师妹,更是其未来道侣,二人风格难免会很接近,是以立刻施展杀招,双手合拢,握紧自己的剑,凌空一划对准冯柳攻击而去。 “杀星降临。”赵启喝道。 冯柳早已准备多时,她知道剑修虽然大多没脑子,是暴力狂,但在柳士元耳提面命的情况下,从来不小觑任何人,更何况剑修攻击力极强,一个不慎很可能就此溃败。既然赵启已经开动杀招,那么想必已经醒转过来,不再一昧喂招,那么,冯柳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冯柳四处游走,也是为了布置符箓,借助太阴剑法造成冰霜掩饰,早已行成包围圈。是以迅速启动早已安排好的符箓“冰封符”喝道:“镇封!” “唉,到底还是没有机会学会杀月。”冯柳内心微叹,她已经模糊感觉到此路可行,但时间太短,没有机会。 赵启杀招正蓄待发,瞬间被凝结成冰块,姿势卡住不动。冯柳知晓这奈何不了多久,即便“冰封符”是高级符箓,但也奈何不了剑修杀招多久,几个瞬间就能破开。冯柳不紧不慢,施展“寒月”剑式将冰块击飞,掉落台下,冰块应激破裂,赵启飞跃而出,杀气腾腾的他满脸寒霜,在确定自己已经落败,也不废话,头也不回回了自己阵营,尽快恢复元气。 作为杀剑修士,在幻阵一关就因反震受伤,一路上受“盛泳”照顾,上台之前已经恢复六成,但其自信六成真元法力在身,有底牌在身,这一关并没有多大担心,没成想即便使用杀招,仍会被冯柳打败,这时,自己身上真元法力不过三成,面对这些天才之辈已经不足够应对,除非对方一上台就被自己攻击。 冯柳见冰块裂开超出自己预算,吓了一跳,幸亏自己快速将其击落,不然这一战还有得打。跟剑修比斗切记纠缠太久,不然后面真元法力难以为继,注定落败而已,虽然冯柳自信能赢,但彼时自己真元法力并没有剩余太多,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局。柳士元见冯柳从头到尾一直有条不紊的进行自己的步骤,没被赵启突其不意的杀招影响,能判断局势迅速做出反应,赢下此战,并且没有消耗太多真元,以柳士元判断,冯柳真元法力足够八成,只要应对得当,接下来的战局还有的瞧。 “谢赵师兄承让。”冯柳拱了拱手,并不因此骄傲自满,赵启落败只是自己先行一着而已。 赵启嗯了一声,自顾自盘膝而坐,恢复元气,并无多大理会,冯柳也不着恼,静等下一位上台。 李子聪回想冯柳一战,盘算着若是自己遇上,该如何对付。他也是剑修,快剑一道手起刀落,迅速之极,若是遇上难缠之人,能像赵启那般快速判断局势可没那么简单。 “哈哈哈,鲁门令狐清前来讨教。”令狐清见自己一方剩下自己尚未上台,当下也不犹豫,直接飞跃平台,呵呵笑道。 冯柳微笑道:“令狐师兄,请指教。” 令狐清摆了摆手:“指教可不敢当,同为筑基后期,贫道只是年长几岁,比你先入门罢了。”顿了顿,又道:“不过,贫道可不会让着你。” “师兄尽可放马过来。”冯柳客气道,之前从柳士元了解过在炼丹炼器一关的渊源,知晓柳士元有意结交。 “鲁门不比其它,贫道身上,穷得只剩下法器了,师妹且小心些。”令狐清话音刚落,身上自动浮现各类法器附着,手臂,胸前,腹部,下肢,最后,甚至连头颅也有,若是不明情况,还以为是一机械人。 冯柳第一次见到如此全部武装的修士,虽然之前听柳士元说过令狐清身上有类似人的法器,但到底没有见过,原本想等以后有机会定然要见识一般。 不仅冯柳,除却盛泳外,其他人也并无见过,当下也很是好奇。 “冯师妹,你是柳师弟的道侣,贫道也不欺你,这全部武装,可不比寻常金丹修士弱,你若是现在罢手认输,还能有最后一次机会。”令狐清劝解道,声音是从嘴里发出来的但机械人并无张开嘴巴。 “令狐师兄,师妹也没见识过鲁门高招,既然这次遇上,不妨好好指导一下师妹?”冯柳委婉道。 “好说!”“机械人”令狐清摆了摆手,随后做出攻击准备。 冯柳迅速防守,在身上连连贴了好几张“防御符”“轻身符”,已做碎随时应变。 令狐清双手一伸,对准冯柳,是时,从小手上喷涌而出,冯柳不明情况,只得躲避。 第二十二章 可怕的令狐清 冯柳一边躲避,一边施展符箓制造障碍,阻止令狐青追随攻击,在不明具体状况下,只能游走先行躲避。 盛泳苦笑,令狐青此人一直不曾服过谁,要不是修炼需要丹药,他甚至不会把珍贵的护体宝甲献给宗门以换取修炼资源,也因此与盛泳交集。若论境界,确实是自己胜过一筹,而比拼战力,全部武装的令狐青根本不在盛泳之下,二人差不多同时入门,早期二人还有差距,但令狐青至鲁门之后,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止令狐青,剑门赵启,甚至灵苑几个师姐,都不在其之下,而这也是因其是第一个突破金丹期才成为众人名义上的大师兄。 作为首席弟子,首先得压服众人,不然令出无门,这首席弟子有何用?目前来说,他也只是掌门坐下大弟子而已,首席弟子需得在规定时限内第一个突破元婴期才有资格。 突破金丹期实属侥幸,盛泳是炼丹师,品尝自己所练丹药是常有之事,在一次炼丹之中不幸吃错丹药而晋升金丹期,这也使得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磨,金丹是一个温养的过程,类似炼丹,一步错步步错,温养一道最为重要,需要各种药性完美结合,不同状况下更需要不同火候来控制,最终才能提炼出自己所需要的的丹药。 这次比斗让盛泳下定决心,待比斗之后,需好好重新修整一番,即便被后面师弟师妹追过也在所不惜... 冯柳即使反应已经够及时,也及时设置障碍,但“冰封符”对令狐青并无作用,其后置火力攻击一直不停,只要冯柳停下来,令狐青就瞄准攻击,冯柳没有办法,只得选择强攻。 令狐青见冯柳不再躲避,反而急速向自己奔来,知晓其要下狠手反击,但不慌不忙举着手臂,也不对准冯柳,口中念道:“鲁门一号,瞄准。” 手臂自动微调,对准冯柳之后,令狐青即刻下令:“攻击。” 冯柳尽管在火牙喷射而出之时已经选择躲开,但还是被其火力余热擦到,虽然及时用太阴真水随手扑灭,但还是受了不大不小的伤,目前只得暂时躲在一旁。 “冯师妹,还不认输?”令狐青见冯柳被自己射中,虽然有些偏,但也能推测出其受了多大伤,开口道。 冯柳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手中紧握着剑,喝道:“令狐师兄,继续吧。” 令狐青见此,只得继续上前攻击而去,他也是天才,知晓冯柳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服输的,自己能帮的,就只有将其打落台下。 “藤蔓困缚”冯柳见令狐清直接冲来,当即施展符箓,不求将令狐清捆住,只求能暂且耽搁对方行动几个瞬间,为自己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事实上令狐清差点被突然出现的藤蔓绊倒,冲得太快,法器加身之后又显笨重,速度相对来说并不块,这也是一开始选择使用炮轰攻击的原因,在强大的轰击压制下,速度并不是问题,即便冯柳攻击,只要启动法器进行防御就行,鲁门制造,必属精品。 而自己检查过,盛泳护体宝甲之所以被损坏,是距离爆炸符太近,部分能量从内部进行破坏,导致盛泳也受了些伤,这不关宝甲的事,不过这也给他进一步开发有了方向。 冯柳见令狐清大意之下被藤蔓绊住,当下也不犹豫,施展“冲泉”企图将令狐清击落台下。 “冲泉”是柳士元感悟水道,从鲸鱼巨兽感悟而来,柳士元对冯柳并不藏私,再者冯柳也经历过,是以“冲泉”一式冯柳也会。 令狐清机械人被“冲泉”,击飞,惠清等人本以为此战尘埃落定,正跃跃欲试准备战斗,谁知令狐清竟凭空“飞行”,脚下喷出气柱径直在空中站立。 众人傻眼,之前盛泳能御气升空,已经让人惊讶,但其是金丹修为,有部分天才之辈能在金丹期御气飞行不算奇事。令狐清凭借法器脚下喷射,也能短暂做到,但御器飞行那是金丹期的专属。 在场之人,到现在仍没有意识到,盛泳之所以能凭空御气飞行,是靠腰间玉佩之能,与盛泳对战的柳士元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令狐清在被冯柳“冲泉”打出去之后就已经脱离困缚,不慌不忙发出命令,让双脚下喷出气流,稳住身子,凭空站立,令狐清此举搏了众人眼球,但这是收到山主的命令,机械人设置有传讯功能,在令狐清上台之后,山主已经传讯给他,让其在众人好好表现器之一道。 鲁门是除了生门之外最寂寂无名之山门,这次让令狐清人前显圣,也是想打响一下鲁门的名气,吸引更多弟子投靠。 当然,刘老头在他看来并不算一个山头,身份能比肩众人,但一个人坐镇有什么意思?阵法一道太过讲究天份。 也许在场之人会因此进入鲁门也不一定,就自己所知,惠清擅长炼器。 糟老头子揉了揉自己脏乱的头发,这次接力赛有些突然,是掌门直接下令,各山主顺势而为,当时自己正在研究发明,正苦苦思索,碍于命令只得分神前来,留下本体继续琢磨。 “令狐师兄好手段,竟能如此。”冯柳佩服道,即便以她之能,尚且已经消耗掉七成修真元法力,再这样下去,确实已经没有胜算。唯一能靠的,只有令狐清真元法力先耗光,御使这么多法器,相信对令狐清消耗也很大,只是自己对器道没有太多研究,对令狐清也不熟悉,是以无法判断令狐清的状况。 柳士元显然也想到此点,回头见擅长炼器的惠清面无表情,思索之下像惠清请教道:“惠清师兄,可能判断令狐清的状况?” 惠清回头看了柳士元一眼,想了想道:“以我的判断,令狐清尚有七成。” “什么?”柳士元惊讶道。李子聪蒹葭公主等人也不相信,齐刷刷的望向惠清,静等惠清解释。 “贫道听樊师说过,令狐清在器道很有建树,很多奇思妙想他都能做出来,是目前鲁门座下第一人。要不是修为限制,只能制作中等法器,若令狐清踏入金丹期,樊师断言,高等法器就已经能制作出来,他这讲师之位拱手相让。”惠清想起樊思仁曾经私底下跟他说过的话,二人较为亲近,亦师亦友,是以希望惠清能成为第二个令狐清。 “哦,即便如此,也不见得令狐清还能保留这么多真元法力吧。”柳士元看着冯柳一直被令狐清压制,布置反击也被令狐清轻易接住,是以怀疑道。 惠清摇了摇头:“贫道曾听过一个传闻,令狐清是咱们这一代第一个进入问道宗之人,他才是我们这一代名义上的“大师兄”。”惠清不管不顾旁人惊讶的目光,继续说道:“传闻令狐清从小出生山林,与狮熊虎豹等巨兽为伍,要不是被鲁门山主捡了回来,拜入问道宗修行。” “令狐清刚来之时野性难驯,曾有手撕野兽,做出生吃之举,为此这些年,鲁门山主一直以儒门典籍教化,直到恢复正常才让他随盛泳等人一同在道宫修习。要不是盛泳拜入掌门座下,天资出众,第一个突破金丹期,恐怕这“大师兄”名头还有的一说。” 柳士元回想起令狐清初次见面的场景,看其斯文有礼的,又文弱模样,很难想象他有这段往事。 惠清介绍完令狐清的事宜,又主动说起令狐清身上的法器,缓声道:“令狐清不枉鲁门山主救命之恩,拜入鲁门之后,在器道一脉果然很有建树,你们且看。”惠清指着令狐清的手臂法器,开口道:“以贫道的观察,令狐清手臂法器炮台,只是低等法器而已,之所以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攻击力,而不受损,其精密度,就不在高等法器之下。令狐清天生巨力,御使这么多法器并不成问题,这并消耗不了多大真元,炮击看似消耗巨大,但只是密集了些,冯道友到底还是被令狐清接连攻击误判,若是一开始就准备强攻,或许还有胜算。” 惠清惊叹的是,令狐清能将众多法器衔接运用,法器配合的好,其威力并不在中等法器之下,甚至已经达到高等法器水平,他相信,令狐清身上定然有中等法器没有使用,若是加上中等法器配合,那此战冯柳会更狼狈。 “咦,这小子知道的有点多啊。”糟老头子嘴里嘟囔道。抬头众人并不理会,继续观看,自觉无趣,又继续看着令狐清与冯柳对战。 男性道人见两厢对比,盛泳金丹期却被柳士元逼得狼狈差点输了,令狐清不过筑基后期,却打得冯柳节节败退,几乎无反击之力。是以听到糟老头说话,也不接应,游子轩也是如此。而老妪正关心自家门人,早就将冯柳内定,是以对糟老头得意忘形也不理会,至于少年人,心思并不在此。 “冯师妹,接招吧。”令狐清抹了一下胸前心脏位置,全身法器发光,重新组合凝成一件巨大迫击炮,对准冯柳,喝道。 冯柳见事不好,急忙御使“防御符”防御,但到底准备不足,最后还是被令狐清轰落台下告败。 第二十三章 惠清请战 冯柳虽然没有受伤,但最后全力防御消耗太多真元,是以没有坚持,天才之姿的她现在也会“御空”,这是柳士元《北冥归藏》里的御气法门,凭空凝炼元气成冰,借助方位游走于空中,筑基期就能修行,而柳士元也是因此判断盛泳或许也会此手段。 “令狐师兄果然厉害,师妹服了。日后有机会定当再次讨教。”冯柳拱手道,对令狐清手段“单一”野蛮很是服气。 令狐清哈哈大笑道:“冯师妹也不差,有机会再比过便是。” 二人互相恭维几句,冯柳在柳士元喂了几颗恢复元气以及修复内伤的丹药后,盘膝修养,她还有一战,这一战决定她能否出线。 令狐清消耗不大即便最后全力轰击冯柳,也大部分借助了法器原本的性能,真元法力还剩下七成之多,是以看向柳士元等人,开口道:“哪位师弟师妹前来讨教?”默了默,令狐清望向柳士元道:“柳师弟,可要上来替冯师妹报仇?” 柳士元点点头,虽然知晓令狐清并无此意,不过,既然令狐清邀战,那自己应了便是。 自己是筑基中期修士,输了也是正常,能见识领教一下器道修士的战斗也不赖。 柳士元正准备上台,被一旁惠清伸手拦住,目前来说,惠清虽然对柳士元仍怀敌意,但已经没有轻视之心,是以歉意道:“柳师弟可否让我先来?” 柳士元望向惠清,很不想相让,但之前惠清给了他面子,这次相还也无不可,只是…柳士元望向令狐清,目光询问了一下,见令狐清虽然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令狐清见惠清似乎有意与自己比斗,原本自己也想过。柳士元一方李子聪已经出线不提,冯柳刚刚对决过,只剩下柳士元惠清蒹葭三人,惠清是走的器道一脉,原本令狐清也想跟他交流一下,但鲁门樊思仁似乎已经向鲁门山主推荐他入门,自己不好在其入门前落下脸面,是以才略过惠清。至于蒹葭公主,不说其女子之身就让令狐清提不起劲来,其右脚残疾就已经让令狐清提不起战意,所以剩下一个柳士元。 冯柳既然是柳士元的未来道侣,又是其同门师妹,自家师妹刚刚落败为其找回场子也很正常。所以才直接向柳士元发出邀请。 既然惠清主动请战,令狐清也只好同意,对柳士元道:“既如此,有机会咱们再好好交手。” 见此,柳士元也只好相让,他不是好战分子,但也不怯战,点了点头,退让一旁。 惠清感激示意了一下,一个纵身飞跃而出,稳住身子落在令狐清面前。拱手道:“令狐师兄请指教。” 令狐清摆了摆手解释道:“听说樊师推荐你入鲁门修习?虽不知你意如何,但我是把惠清师弟当做未来同门看待,是以没有直接向师弟邀战,以免伤了和气。” 樊思仁也曾教授过他,虽说他自成一脉,但问道宗到底是讲究师道传承,也以老师相称。 惠清内心一缓,原本也有此疑虑,他是柳士元这一届公认领头人之一,也是天才之辈,自然有点傲气,见令狐清开口解释,解开疑问的同时也很感激:“谢师兄疼爱,师弟确实有意入鲁门,只是尚未结业,只身不由己,是以不敢说这些大话,师兄器道,樊师早已与师弟说过多次,日后若能得入鲁门修习,定当向师兄好好讨教。” 令狐清开口道:“好说好说!” “令狐师兄,师弟看了师兄对战,心急难耐,比斗不妨现在直接开始?” “嗯,师弟尽管放马过来。”令狐清点点头,胸口一抹,瞬间又重新武装起来。 惠清实力不容小觑,令狐清早在鲁门时就已经听过他的名字,对于此类高手,令狐清向来全力以赴,拿出十二倍精神对待。 惠清见令狐清如此慎重对待,暗自惊喜之余,也没说什么,学着令狐清一般胸口一抹,一套绚丽天蓝色般宝甲附体,这是惠清本人独特的战衣宝甲,很是轻便,与盛泳所穿宝甲不同,其自身侧重于攻击。 从炼制起,惠清就只把它当做战斗之用,只是不像令狐清那般全才,能衔接如此多的法器,形成一套全身法器而已,不过这也为接下来的器道发展有些帮助。 令狐清见之一喜,以他眼光自然看出惠清战甲不同,炼制单一,虽然没有覆盖全身,但攻击力应不弱于他的战甲,唯一的缺点是防御性不够,若是能集合盛泳的护体宝甲,那还能与他的战甲一拼,现在嘛,确实不够看。 “令狐师兄,这是师弟所练蔚蓝战甲,从炼制起,就专为战斗之用。”惠清淡然说道,随即一个瞬移,从站立位置迅速站在令狐清面前,持剑横劈。 “呲~呲”惠清横劈力道似乎很重,令狐清已经迅速做出反应,做出格挡动作,但令狐清的格挡也尚未完全挡住,身子径直往右横移,手臂格挡之处发出呲呲声,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没办法,令狐清即使装备再完美,也架不住其本身是低级法器的存在,这就是令狐清的弱点,笨重,法器较为脆弱,反之惠清手中剑,也是一个特殊法器,与战甲相合而成。有战甲加持,能轻易使出力剑“千重万钧”的力度,又不会让自己艰难提剑。 待站定身子之后,令狐清往后跳开,想拉开彼此距离另作计划作战,但惠清一鼓作气似乎早已判断好令狐清下一步打算,又是一个瞬移,持剑横刺,令狐清见势不好,立刻持手冲击,想将惠清动作迟缓下来,或者将其击败,毕竟,惠清战甲并无太大防御性能。 惠清不管不顾,对眼前攻击而来的流弹并不理会,径直往前冲之余,剑尖突然光亮,形成护罩,护住身躯,身子犹如飞弹迅速往令狐清位置飞去。 惠清似胜券在握,咧嘴一笑,但随即脸色一变,令狐清见攻击无用,双眼发红,迅速收起全身武装,重新组合成迫击炮,强力攻击惠清。 “轰~”即便以令狐清天生巨力,也把控不住迫击炮的后推之力,在轰向惠清同时,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惠清见势不好,急忙侧身转向一旁避开,以惠清所做防御,一旦被令狐清打中,不死也是重伤。惠清本以为令狐清会做出继续格挡动作,没想到是个狠人,被逼的急了竟然下此重手。 惠清到底转向太慢,剑器损毁,右臂被余威波及,衣服灼烧,露出一条似红烧过的手臂。 令狐清轰击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暴怒,情急之下,竟然发动迫击炮,这不比做好防御的冯柳,惠清对自身防御并没有多做多少,若是一个不小心,误杀同门,那可真是罪大恶极。 场下众人在令狐清狂暴以迫击炮攻击瞪圆了双眼,似乎不太相信令狐清会这么做,若是对方为死敌,这么做倒是无可厚非… 令狐清不管众人眼球,急忙跃向惠清,想查看其伤势,奈何惠清迅速往后移动,不给令狐清解释的机会,是以尴尬道:“惠清师弟,这次比斗且算贫道输了,贫道只想查看你的伤势,并无他意,你没事儿吧?” 惠清这才反应过来,令狐清似乎已经重新恢复平静,但还是抬起左手阻止道:“令狐师兄不必如此,比斗不限于任何手段,惠清自以为是,这才被师兄所伤,师兄不必为此着恼,比斗还请继续吧。” 也怪自己大意,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令狐清的出生,但还是被接连得手而麻痹大意了。 “这…”令狐清不知所措,无力道:“那好吧。” 两人继续对战,惠清受迫击炮波及,之前有连续使用战甲加持,是以真元法力剩下五成之数,不过右臂受伤,需要分出真元调养,以免后期右臂被废,是以无法发挥大部分实力。而令狐清在使用迫击炮之后,又被惠清击坏右臂法器,是以组合武装已经无法使用,身上也仅有五成真元法力在身,两厢对比,令狐清已经胜券在握。 但令狐清似有愧疚,一直不下狠手,只是与惠清对打,似有放水之意。 惠清也看出令狐清放水,直接跃回柳士元一方,自顾自疗伤,只留下令狐清一人在原地尴尬。 柳士元见惠清无有伤药,主动上前给了几颗生服养伤之药,并拿了几颗伤药做外敷之用。 惠清见柳士元主动讨好,二人关系不佳,本想拒绝,奈何确实伤势太重,若不再及时疗伤,怕是会留下后遗症,于是厚着脸皮没有拒绝,旁边冯柳见状,知晓柳士元性子,也不说话。 没办法,器道修士确实很穷,所有资源都被用来炼器,虽然耐用,但消耗性极大,不像丹药,还可以跟宗门交换资源。令狐清正因此,用一件防御性宝甲跟宗门交换自己所需资源,后来才被盛泳换取。虽然惠清也可像令狐清一般,但他炼器尚未结业,换取资源会大打折扣,没有保障,不像令狐清已经打响名声,不过这一次,相信自己已经打响名牌。 大不了,日后跟柳士元几件法器还了人情。 倒是蒹葭公主眼神似有异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令狐啊令狐…”糟老头子感叹道,多年儒家教化并没有将兽性消失,而是压制在心中,原本多年没有出现,以为令狐清已经稳住心性,这一战间接引起令狐清深藏多年的兽心,日后再要压制下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老妪开口问道:“令狐清怎么回事?”令狐清的情况她并不清楚,是以对令狐清状况前后对比很是无语。 鲁门山主糟老头随口回答道:“没什么,兽性大发而已。” “你~”老妪见糟老头言语间似有针对,但知晓对方是个资深研究者,一向封闭自己,还以为他脑子迷糊了,当场就想施展符箓“敲醒”他,让他知道,跟他说话的人是谁。 糟老头斜睨一眼,摆了摆手道:“慢来,慢来,有些情况相信你们也听说过,就那么一回事儿。” 糟老头对令狐清的出生大概说了一下,老妪这才想起,这小子似乎狂暴状态下实力还会暴增,只是情绪不似常人,难以控制,这次能自行回转,也算是问道宗教化有功。 第二十四章 降雨符箓 令狐青见柳士元帮忙疗伤,下意识认为柳士元是看在其面上帮忙,是以对柳士元感激。 柳士元之所以出手帮忙,一是自己这边似乎只有他是炼丹师,同门受伤帮忙疗伤再正常不过,也能被宗门视为同门友爱之举,即便二人本就不合。二是若能借此让惠清消去敌意,不再仇视他,那这些丹药给了又何妨。三是令狐青是一个器道天才,虽然自己也有苏晴帮助炼器,不过令狐清在研究战甲上更有所成就,若自己和冯柳有宝甲防身,安全基数大增。 自此,两方基本都各自上台,除却蒹葭公主外,柳士元一方李子聪已经出线,柳士元冯柳惠清等或多或少打过一场。反观盛泳一方,盛泳令狐清李诗韵三人出线,刘碧华赵启雁冰等各自出过一场,事实证明,柳士元一方稍显劣势,两方差距也很明显。 冯柳见自家情郎帮助惠清这个讨厌之人疗伤,也不多嘴理会,记得柳士元曾说过:世上每一个人,一举一动皆有深意,一个人的行为不会毫无意义,从自己利益出发点出发,一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比如,喝水是为了解渴,或是缓解紧张,焦虑不安等,这在柳士元看来再正常不过。而我们也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的行为来判断他要做什么,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在战斗中亦是如此,柳士元已经为冯柳硬生生上了一课,通过盛泳对自己的态度,立刻着手布置接下来的战斗步骤,不仅预判了盛泳的可能动作,还如此信手拈来,盛泳连连掉入柳士元所设置的陷阱,就已经充分说明这一点。 冯柳其实消耗不大,与令狐清打斗之后,在柳士元帮忙下已经恢复大半,是以准备继续上台挑战。 不料旁边一双袖手把冯柳拦住,正是尚未出战的蒹葭公主。 蒹葭公主即便与冯柳不合,但到底是一介女流,在这里也只有冯柳一个女修,是以站在冯柳身边。 冯柳蹙眉,望向蒹葭公主,一脸疑惑,在她心里,蒹葭公主来自海外王朝,一向高傲自负,像孔雀般,但问道宗一向注重规矩礼仪,蒹葭公主再与她不和,总不至于如此无礼。 蒹葭歉意道:“冯师姐可否先让小妹出手?”在柳士元展示实力,主动像惠清示好之后,蒹葭公主不得不重新考虑对冯柳二人的态度,以往或许真的只是误会?但高傲的她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脸道歉,想来想去只能先软下来,看冯柳是否愿意与她和好。 冯柳见一向高傲的蒹葭公主自认为小,似是服软,想来想去,恐怕是柳士元发挥作用,想到以往两人交情,是以顺着蒹葭公主的台阶下,挽手道:“蒹葭师妹可有信心,不妨让姐姐先打个样?” 蒹葭公主右脚残疾,只是一开始冯柳多有怜惜,后来二人产生误会,这才不相往来。 蒹葭苦笑摇头,她自认自己天才出众,即便比不了冯柳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旁人第一眼看见她,会以她右脚残疾而生怜惜,而这也不是她所愿见到的,所以高傲如她,一般不会接受她人好意,但冯柳性情蒹葭也是清楚,清冷,高傲,像一朵花开不败的青莲,而她也不负其名。是以顺着冯柳的话,两人依偎着,恢复如初,拍手安慰道:“姐姐不必担心,妹妹自信手段不差,若是不济落败再让姐姐帮忙讨回便是。” 冯柳嗯了一声,这才放开蒹葭,让其上台,柳士元目瞪口呆看着二人关系恢复如初,如胶似漆又成了好姐妹,对女性之间的相处之道一脸懵逼… 此时盛泳一方已经有人上台,是之前羞愧难当的雁冰,雁冰觉得有必要在众人面前讨回面子,把之前对战失败完全归咎于李子聪身上,是以自奋告勇想上台,刘碧华赵启见雁冰如此倔强,只好把这次机会相让给她,反正雁冰也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消耗法力,赢得机会还是很大的。 雁冰也是自觉如此,只是见蒹葭公主上台,眉头一蹙,若是冯柳柳士元之流也就罢了,惠清受伤暂且修养不算,蒹葭上来做甚? 雁冰自然早就发现蒹葭似右脚有患,内心暗怪柳士元冯柳不会照顾师妹之余,其实面带笑容道:“蒹葭师妹,何不继续观看就好,让柳师弟冯师妹上台?” 蒹葭摇了摇头道:“雁冰师姐或许没听过妹妹的名声,师妹从来不是倚靠他人活着,虽然右脚残疾,但姐姐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雁冰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师妹有信心,那我们就开始吧。” 蒹葭嗯了一声,取出一部卷轴,好似画卷,轻声道:“师姐尽管攻击便是。” 两人一人持轴一人持剑,在台上比斗起来,身姿窈窍,好不羡艳。事实上雁冰天资尚可,只是比斗经验较少,才会因误判而被之前李子聪一击打败,“羞愧”不已。 蒹葭也是法剑修士,走水之道,但其不像柳士元那般拿着剑装模作样,也没有达到第二阶段层次,是以持卷轴战斗。卷轴内藏阵法,这才是她赖以生存的技艺,蒹葭公主贵为王朝公主,自然资源不缺,所以才可走阵法一道。至于雁冰,在剑道同样没有天赋,但是,雁冰的祖奶奶,是灵苑山主,从小悉心教导,也是法剑修士,同样是水之道,但偏向于冰雪之类。 “师妹小心了。”雁冰掐诀,施展灵苑山主赠予的符箓,本来平静晴朗的天空,瞬间下起毛毛细雨。 这是什么?除却对符箓认知较深的柳士元冯柳李诗韵之外,也就只有制作者知晓,这是“降雨”符箓,属于神道范畴,仙道修士若想施展,只能凭借符箓暂时替代神道身份,待天行事,这可不是一般符箓修士可修,至少,金丹期也无法制作才是。 冯柳柳士元二人尚且只是听孔达讲过而已。 蒹葭蹙眉,看着雁冰状态明显变化,周遭似有一股“气”围绕,与常人不同。 这不是仙道手段,蒹葭内心做出判断。至少,蒹葭从未见过。 雁冰眼神坚定,迅速出手,手中持剑,接连逼迫。 蒹葭公主手持卷轴,连连后退,期间试着出手,但一碰到雁冰,手仿佛被雨丝灼伤,无法伤及雁冰半分。 雁冰缓声道:“妹妹可知晓,这是“降雨”符箓,如今我代天行事,周遭已是我的主场,妹妹修为低浅,无法隔绝因果,只能被我压着打。” “隔绝因果?”蒹葭公主疑问道,随即释然,扯开卷轴,伺机将雁冰围困起来。笑道:“谢师姐提醒,这是师妹手段,请指教。” 雁冰只见蒹葭公主扯开卷轴,下意识的想避开,但离蒹葭公主太近,是以还是被蒹葭公主围住,画面一暗一明,毛毛雨已经不见,这里已经不是她的主场。 雁冰四处敲击了一会,发现是一个密闭空间。 “师姐,这是妹妹的困敌手段,迷幻阵法,虽不至于隔离天地联系,但做为困人之用绰绰有余。师姐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不过,师姐最好快一点儿,若“降雨”符箓失效,师姐尚未出来,便是师姐失败之时。” 声音忽远忽近,雁冰无法从声音上判断声音出处,只得冷静思考如何应对。她不比旁人虽然天资尚可,但在修行四艺上并没有太大天赋,符箓一道还是因为自家老祖宗是灵苑山主缘故,才算有些成就。“降雨”符箓正是灵苑山主赐予,筑基期即可使用。 “唉,师妹何必逼我如此下手?”雁冰见自己一句话自缚手脚,若寻常便罢,“降雨”符箓并不能支撑太久只得又从中拿出符箓,正是“爆炸”符,施展之后,能顺间破开。 蒹葭蹙眉,想不到雁冰居然会有这么多不寻常“符箓”,按照第一场比斗来看,雁冰落败亏输实属大意。 众人只听“轰隆”一声,雁冰从卷轴中破开而出,又重新落在平台上,恢复主场,此时,蒹葭嘴角流血,被“爆炸符”镇伤,看得冯柳心疼不已。 雁冰开口道:“认输吧,师妹。” 被爆炸符镇伤,寻常修士早就已经倒地不起了,即便蒹葭公主有卷轴护身。 蒹葭脸色红润,摇头道:“我还有机会,师姐还是小心吧。” … “这妮子不错,给老头吧。”刘老头突兀出现在主殿之中,像掌门行了半礼,开口道。 阵法在山门并不盛行,除却当年杨师祖把阵法开发到极致,有几人追随,如今却只有刘老头一个人继承香火。 游子轩环顾众人,见四人无有意见,只好点头:“可。” “老头儿谢过掌门。”话音刚落,身影又要消失。 “别急,刘师兄,那柳士元你觉得如何?”男性道人急忙说道。 刘老头身子只是一顿,随后在消失前道:“师弟是看出这小子也有阵法造诣,想让我收下?” “那小子在幻术更有造诣啊…”刘老头感慨道。 果然是多事之秋啊,千年大劫必将天才辈出,柳士元即便只是筑基期,也差不离能打败盛泳。盛泳力剑快剑双修,是第一个成就金丹者;令狐清器道无双,暴怒之下战斗力还能提升。惠清器道也是可以,但天资胜过令狐清。若无冯柳,李诗韵可谓是灵苑第一人,是这一代大师姐。李子聪仅快剑一道就超越众人,李聪防御无双,其隐藏底牌至今未露。雁冰是神道与仙道交汇的结果,自然可轻易施展“降雨”符箓。但这些人,与刘老头无关,只有蒹葭是走阵法一道,柳士元也只是擦了个边而已。 第二十五章 蒹葭公主的臭脚 冯柳见蒹葭受伤吐血,心疼不已,想传音让其认输,自己上台替她,但她明白,蒹葭公主性子高傲,之前所言不过是委婉拒绝。 人只要没有真正到达上穷水尽之时,便永远不会服输。 蒹葭亦是如此,她还有底牌没有暴露,只是这张底牌暴露之后,众人不知会如何看她,这是高贵的她所不能容忍的。 蒹葭自身真元运转,此时体内只有五成之数,而且受了重伤。反观雁冰,“降雨”符箓具体能消耗多少,无法猜测,但替天而行哪有那般容易,,虽说筑基期就能借助“符箓”暂入神道,但也不是每一个修士都适合。蒹葭只能把其看做大招来看待,略略一算,应有七成之多。 “蒹葭师妹何必如此,这不过是一场比斗而已。何必如此在意,这次失败,下一场找回来便是。”雁冰劝解道。 “姐姐,蒹葭性格如此,虽是同门比斗,但若因此便不尽力,这不是妹妹的性格。”蒹葭摇头,拒绝雁冰的好意。 “况且,姐姐不也不能输。” “你不知好歹。”雁冰知晓蒹葭意思,这次若是再次失败,那么自己就彻底出局了,以她的性子哪能接受如此结局,是以对蒹葭言语攻击有些恼羞成怒。 “师姐还是想想,怎么接下妹妹这招吧,若是能接住,妹妹罢手认输便是。”蒹葭见自己说话被雁冰误会意思,但还是如此说道。 蒹葭言语得罪人不是一两回了,冯柳就是受害者之一。 柳士元二人初到问道宗之时,冯柳只是向柳士元抱怨几句,被蒹葭实验阵法偷听而去,就下意识认为冯柳柳士元二人心思不正,与冯柳发生冲突。 其实,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况且,冯柳在人前并没有开口说过什么,那些话只是二人私底下说说罢了,在其他人面前并无说过。 “狂妄!”雁冰见蒹葭嘴皮子硬,想给蒹葭一个教训,手中拿出符箓,径直扔了出去。 蒹葭似乎没有反应,或者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不动,台下冯柳看得惊心不已。 符箓在雁冰施展下瞬间发动攻击,“困缚符”变化藤蔓缠住蒹葭,“天剑符”在下一刻瞬间爆发,此时雁冰想收手也来不及。 雁冰惊慌道:“蒹葭师妹!~”她哪里能想到,蒹葭公主顶嘴是有其底牌,但却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攻击。符箓一道她尚未控制收放自如,是以这一会儿已经来不及收手。 若蒹葭因此落败,她虽有祖奶奶庇护,但肆意伤害同门,最轻仍会被贬责出门,关键是雁冰只是想给蒹葭一个教训而已。 天剑符攻击临到之时,蒹葭终于做出动作,但下一幕让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蒹葭强行将藤蔓震开,迅速抬起残废右脚,向天剑符攻击,喝道:“碎!”天剑符攻击应机向外扩散,不久消失。蒹葭轻轻将脚放下,平台吱呀一声,似承受不住蒹葭脚的重力。 “师妹,你~”雁冰是直接目击者,对此震撼极大,她没想到,看似残废的右脚,竟有如此威力。 蒹葭公主的身体绝对有问题,柳士元猜测。不然,以蒹葭公主修士的身份,如此残疾竟然放置不理,这不符合一个正常女人的情况,况且外门也有教授“山医命相卜”,即便不修行,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掌握医术之后,这点小残疾也不在话下,如今也算有了解释。 “师姐不必多问,这是妹妹的秘密,我二人还是先分高下吧。”蒹葭气喘道,似乎这个技能消耗的,更多的是体力。 雁冰迅速后退,以蒹葭右脚威力,这点距离一旦被命中,恐怕重伤都是轻的。 “嗯,好。”雁冰点了点头,嘴里囔囔默念咒语,瞬间神光护体,柳士元仔细听了一会,惊疑不定,这似乎是老苏常年咒语的一种,按照老苏的话,这是神的守护。柳士元曾向老苏请教过,只是仙道不得使用而已,雁冰明显是仙道修士,为何也能施展? 回去问问看程师叔祖,其见识渊博,应该能给他个解释。 雁冰咒语念完,再次取出两张符箓全是“天剑符”。这是祖奶奶交给她做防身之用,她虽能炼制,但消耗材料太大,这点东西实在太过奢侈。 “来吧,师妹。”雁冰准备好之后对着蒹葭说道。 蒹葭见雁冰准备完毕,虽然对其嘟囔有些奇怪,但见有神光护体,也就了然,知晓对方施展防御。 “喝!~” 蒹葭迅速抬起右脚向雁冰攻击而去,速度很快,似有破空之声,“噗~噗~” 雁冰心下一沉,迅速施展所剩无几的法力,撕开“天剑符”,对着蒹葭右脚轰击。 可是,雁冰所发“天剑符”只是阻碍了右脚进行速度以及部分威力,右脚最终还是落在雁冰身上,只听得气泡破开的声音,雁冰应机往后飞去,被眼尖的李子聪信手接住。 “师姐~” “师妹~” 蒹葭没想到雁冰如此“不中用”,竟遮挡不了她右脚一击,神之守护也只是抵消了部分威力就破灭。而李诗韵则是担忧自己师妹会不会有事... “额,这...”李诗韵见雁冰竟犹如投怀送抱般落入李子聪怀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雁冰强撑着不让倒下,但还是四肢无力,在蒹葭的右脚摧残下,体内五脏六腑已经移位,需要立刻救助,能强撑着不倒已经算是毅力惊人,回头见是李子聪这流氓,气急之下,哼道:“你~”随即脑袋一歪,就此晕了过去。 李子聪无奈,雁冰往后飞的方向竟是他的位置所在,两人打斗早就分不清南北,位置早就变换,只是二人专心打斗,没有太多注意。要是不接吧,落地也许会承受第二次伤害,可能直接就命丧于此,是以不得不伸手接住。 柳士元等人对李子聪的运气也有些无语,但雁冰既然已经自动投怀入抱,那么也不好放着不管,当下喂了几颗“天济丹”,只要人不死,都能暂时吊住性命,至于五脏六腑移位,雁冰只要醒转,自可自行恢复,无非就是慢了些。 李子聪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雁冰身子一闪,自动消失不见,她已经出局,性命无忧,那么也该自动退出。李子聪只好将嘴边的话停下,摊手道:“这应该不怪我吧?” 冯柳李诗韵口中哼哼,也不说话。如果李子聪不说这些,众人还会当做没看见,但李子聪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雁冰的错。 柳士元扶额,对李子聪这个性子直得让人无语已经无奈,也不说话。 冯柳见雁冰没事,也就松了一口气,见蒹葭公主似乎已经体力不支,于是直接上台将蒹葭公主抱了下来,喂了几颗对应丹药帮忙恢复。蒹葭公主感激一笑,也不客气,接过冯柳的丹药,盘膝坐下。 ... “额,这...”老妪目瞪口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蒹葭公主,没想到其柔柔弱弱,在阵法上出奇,右脚残疾反而是其最大底牌,似是不可思议。 想了想,对着众人说道:“蒹葭此人是什么来历?” 掌门也对蒹葭公主有些好奇,是以命坐下童子前去取来姓名薄。这是进入外门时,登记使用。蒹葭公主既然不是问道宗真传弟子直接收徒,那么想必是与问道宗有渊源的外门弟子后代,这才有机会在问道宗收徒之时,得入外门修行才对。 问道宗每一代真传弟子不多,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何其之众,一些不堪造就早早断了修行的外门弟子会在外面建立国家,受问道宗管辖。像这些王朝问道宗也是认可的,只要其尊奉问道宗,不违背问道宗的规矩,那么也无所谓。况且,以国家模式直接向问道宗输送资源更加便捷。 不多时,童子手捧姓名薄而来,这本记载着上千外门弟子的姓名籍贯等信息,便是以后有缘得入真传弟子之后做背调之用。若有心人弄虚作假,日后被查了出来,那就不要怪问道宗慢慢排放出去,做冷处理了。 “查到了,蒹葭公主是问道宗弟子的后代,是为大明王朝,似乎是杨始祖?”游子轩声音渐变,似乎不敢相信。 “杨始祖?”众人皱眉,似乎想不起是哪个杨始祖。游子轩只好提醒道:“是那位的师兄,问道宗开阵法先河的那位。” 众人才恍然大悟,“怎么会?” “那位竟然有后代,以往怎么没有听说过?不会是蒹葭公主弄虚作假吧?”男性道人直接开口道。 “师弟慎言,在不经过调查的情况下,任何猜测都会引来非议。还是慎言的好。” “掌门说得对,师弟,还是慎言吧。”刘老头再次出现在主殿之中,显然也被之前蒹葭公主的“臭脚”威力惊住,迫不及待想要向掌门询问具体情况。赶来之时,正好听见男性道人信口胡说,是以阻止道。 “刘师兄你又来此作甚?”男性道人扯开话题,询问道。 第二十六章 指地成钢 “无它,只是想找掌门询问一下蒹葭的情况。”刘老头身影渐渐凝实,回应道。 “不过,听掌门所言,这是杨祖师的血脉后人?”刘老头疑问道。刘老头可谓是杨祖师的直系传承人,在宗门内只有他这一系了,是以蒹葭是杨祖师血脉后人有些怀疑。 “这是蒹葭在外门所备,虽无明言是杨祖师,但也有间接说明,其是杨祖师血脉后人的证明。”掌门轻指一点外门实名薄,御使将其递给刘老头,若此事为真,蒹葭只能在入刘老头山门修行,其他山门没有资格抢夺。 在见证蒹葭右脚威力之后,都有所意动。阵法一道之所以凋零,除却是阵法太过讲究资质之外,也有门内其他技艺热门的结果。 刘老头仔细观看了一会,合上姓名簿,将其递回掌门。 “不日贫道将离开宗门一趟,望掌门恩准。”刘老头请示道。 即便看过蒹葭公主在姓名簿上的登记,具体如何,还是需要去其所在地考验一下。 刘老头所言杨祖师,名杨新,是如今九州那位的师兄,两界大战平定之后,其虽然不比其他二位修为高绝,但其修为也是独步飞仙。与其他三人鼎鼎有名不同,杨新只是在阵法一道独领风骚,为两界大战查缺补漏提供助力。 两界平定之后,也不领仙职,反而求了个自在身。 值得一提的是,问道宗原本只有三大技艺可拿出手,自杨新出现,阵法旗帜开始支撑起来。而他这一支原本更是竞争掌门的绝佳对手,只是时运不济,最终落败。其阵法一脉也渐渐没落,最终只剩下刘老头一人枯守。 蒹葭若真是杨新后人,那么可顺着踪迹找到杨新,继而重新光复阵法一脉。杨新在门派内的本命灯虽然忽明忽暗,但仍未熄灭,这证明杨新尚未死去,只是不知在哪里。 问道宗并没有反对的理由,阵法能大兴对问道宗整体来说,也是一大助力,若能找回杨祖师,那也是大喜之事。 “可。” 刘老头欣慰一笑,身形又再度消散,这不是分神,而是他一点小手段,并不能支撑太久。游子轩也清楚,对刘老头这手段很是羡慕,但这是他自己的东西,强行不得。 柳士元见台上无人,冯柳只顾着照顾蒹葭,惠清仍在自我疗伤,于是跃上平台,对着盛泳一方施礼道:“师弟不才,请师兄指教。” 雁冰落败之后,盛泳一方只剩下清门刘碧华,剑门赵启二人。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刘碧华上台,美其名曰为盛泳报仇。 在二人看来,只要应对得当,柳士元并不足为虑,唯一要小心的,是他总喜欢施展幻术,其次更喜欢算计。赵启杀剑修士,并不为幻术所迷惑,至少,以柳士元目前的幻术修为,对赵启并无作用。修炼杀剑,可要过了心性一关才行。 赵启已经进过静心洞,心性清明,是以不怕幻术这些“左道”。反观刘碧华,虽然对付幻术并无太多手段,但刘碧华决定以强攻柳士元为主,另视情况而定。筑基后期对付筑基中期,差距很明显。 况且刘碧华并无消耗多少,在李子聪快剑之下,几无反手之力,只得罢手认输。 算计在有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能起到作用的很少,几可忽略不计。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柳师弟,贫道刘碧华,与盛师兄同在清门修行。” 柳士元早已知晓,见刘碧华如此,知晓还有下文,是以请教道:“师兄请指教。” 刘碧华摆摆手道:“不忙,指教可不敢当,能让盛师兄如此狼狈,为兄也许会落败你手也不难分说。” 盛泳见刘碧华提起,也有些尴尬,但强制镇定,刘碧华只是说几句开场白而已,只是扯到他,有些想为他报仇的意思。 果然,刘碧华话音一转,“所以,师兄可不会像盛师兄那般对待,贫道会全力以赴。劝柳师弟莫因之前一战而起轻视之心。” 这话,即是指他能把盛泳打得如此狼狈,也是在说,他轻易败落于李子聪剑下。 柳士元点点头,顺着刘碧华的话题道:“刘师兄放心便是,师弟向来小心谨慎,定不会因之前的事而大意。” “好,那开始吧。”刘碧华摊开手道。 柳士元点点头,随即迅速后退,落在平台边缘,此时,柳士元原先站立位置裂开,一脸惊讶的刘碧华从内里钻了出来。 “什么?”众人惊讶,对刘碧华一出招就如此惊奇。而刘碧华对柳士元瞬间避开更是惊讶。 “你居然发现了。”与柳士元说话的刘碧华化作泥土散落在地,不一会儿,随风飘散。 盛泳苦笑,他在清门压力也很大,作为名义上的“大师兄”,时时刻刻都要应对下面师弟的挑战。 要不是自己在刚开始就力压众人,恐怕现在几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下面人若是不服气,他一人也独力难支。刘碧华虽然对他服气,但并不受他指派,在清门中,两人关系较好,两人私底下也切磋过,是对刘碧华这一招很熟悉,稍微注意一下还能避开,迅速反击。但若是不熟悉之人,很容易就会中招落败。 清门之中几乎都是丹修,而丹修大多都是水火二系,在最开始也只有火系而已,毕竟炼丹在最开始,就需要真火熬炼杂质,提纯之后才有几率得到上品丹。 水系的出现是冰凝法,借助水的容纳,只要把自己想要的药材比例容纳,将其它物质祛除熔炼,也能练出丹药。但刘碧华另辟蹊径,其是土属性修士,土同样也有类似效果。甚至刘碧华还炼制出有爆炸效果的丹药。 刘碧华与李聪不同,李聪擅长防御,而他却擅长土遁。 刚才正是土遁之法,若是柳士元大意,刚才早就被其偷袭落败。至于之前与李子聪对战,为何不使用土遁。 对李子聪的不熟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作战策略有误,这才被李子聪强攻一招打败。而土遁是刘碧华的底牌,向来少为人知。 “你怎么发现的?”刘碧华无奈道,原本以为这次能讨回面子,现在看来,能把盛泳打得如此狼狈,柳士元也不简单。 柳士元有问必答:“师兄可能不知,师弟近来研究元气丹炼制,对元气细微变化也能感觉出来,方才正是察觉到地下元气变化,谨慎之下才离开,误打误撞,纯属侥幸。” “原来如此,师弟你还懂得炼丹。”刘碧华了然,若是如此,那自己利用土遁偷袭并无太大作用。 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元气的运转,更何况使用土遁,从柳士元地下钻出来。他的土遁还没有那么高明,一举一动都能毫无声息。 柳士元谦虚道:“师弟所学驳杂,让师兄见笑了。”刘碧华摇头,能兼修多样,还能站在这里,就已经不简单。 刘碧华也不废话,径直取出“火药”,扔向柳士元,控制这些药物在柳士元身边爆炸。 柳士元拔出剑支,喝道:“天雨。”从天而降的雨滴将刘碧华所扔出的“火药”打落,刘碧华眉头一皱,离开柳士元的攻击范围,闪身一旁,待降雨完毕,再重新进攻。 他不是盛泳李子聪,无法快速强攻,把柳士元打退,只能徒留后手,继续等待时机。 比斗如此多场之后,刘碧华自知在场之人中,他手段略少,只有土遁,以及爆炸丹药。索性这些消耗真元不多,能伺机应对。 而柳士元一如反常,见刘碧华退避三舍,立刻判断其没有太多手段,只有土遁偷袭以及刚刚这些不知名的攻击,迅速出击。 在身上使用了“轻身符”之后,强攻刘碧华。 “冲泉!” 刘碧华见招拆招,伺机使用土遁反绕到柳士元身后偷袭,两人在台上打得你来我往。 柳士元一时拿不定主意,面对一个躲避功夫了得之人,还是要另想办法才是。 而刘碧华觉得柳士元贴的太近,一旦远离柳士元的范围,柳士元会以极快的速度落在周边,若使用“火药”恐会祸及殃鱼,所以一直谨慎没有使用。 没想到柳士元察觉元气变化细微之处如此厉害,似如鱼得水一般。在刘碧华看来,柳士元选择兼修元气丹事半功倍,并不会消耗其太多时间,反而对修炼有所助益。思考如何对战之余,思索日后如何该如何结交。 元气丹是万金油,若日后需要炼制丹药,找不到材料的情况下,可以找柳士元帮忙啊。 要知道,天地众生皆有一元之气转化。 刘碧华兀自思索着,一边施展土遁避开,伺机用“火药”偷袭。 柳士元似察觉出刘碧华有所走神,手中符箓径直扔往刘碧华出现所在,喝道:“指地成钢。” 这同样是水的应用,平台早已被刘碧华多次土遁,变得稀松,经由水的灌注,变成泥水,接下来只要控制温度的变化,即可控制水的密度,控制刘碧华在土里的行动即可达到。柳士元所扔符箓只是简单的“火球符”,烘烤地面凝结成块即可。 这是凡间之时,柳士元偶见百姓建房所悟。 刘碧华只觉得在土里行动缓慢,但还能勉强游动,只是这样一来,待出现时,只会眼睁睁暴露在柳士元眼下。 “要输了么?”刘碧华无奈道。 “终于要赢了!”冯柳感慨道。蒹葭已经能自由恢复,冯柳这才仔细观看起柳士元对战。 之前柳士元险些被刘碧华偷袭,她险些错过,要不是二人开场白有点长,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最终,刘碧华身子慢慢浮现,柳士元一脸微笑,送出“冲泉”一式,将刘碧华打落台下。 至此,刘碧华已经连输两局,在送出平台的同时,身子迅速消失。 第二十七章 一对二? “刘师兄,承让!”柳士元对着消失掉的刘碧华方向,拱手道。 这是自己光明正大的一战,不比之前与盛泳比斗,更有价值,值得铭记。 刘碧华已经见不到柳士元洋洋得意的模样,他被传送出去之后,立刻运用真元将身上污泥震开,随后又服下丹药,清除掉体内污秽,缓缓从体内纤细气孔排除。 --- 盛泳一方只剩下赵启一人。 赵启也不废话,直接跃上平台。拔出背在背后的剑,冷漠道:“柳师弟,准备好了吗?” 柳士元留下几滴冷汗,四周元气似被赵启的杀气所压制,柳士元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之中,不得呼吸。 这就是杀气吗?柳士元感慨,虽然只是错觉,但修士的感官何其敏锐,竟然会被其影响到。看来幻术对他没有多少效果,甚至无用。 看来之前赵启对冯柳有留手。 柳士元沉静的分析了一会,对赵启道:“赵师兄何必如此着急,师弟承认技不如人便是。” 此刻他的状态对上赵启,没有幻术辅助,并无太大把握。若是如此,还不如就此认输。认输并不符合这些天才的性子,但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名头,以他前两战的情况来看,此刻认输,才符合他“智慧”“谋士”的身份。 赵启皱了皱眉,道:“柳师弟为何认输?若是需要恢复,师兄等你便是。” 柳士元客气道:“师兄无需如此,士元自有自知之明,以贫道现在的幻术手段,对师兄并无太大作用,剩下手段也不过如此。仅凭师兄一招“杀星降临”,士元就无任何还手之力,若如此,那有何必?” 即便是冯柳,也不能轻易接下赵启的“杀星降临”,一击命中之下,不死也重伤,更有可能的是身体被废,永远不能修道,既然有此可能,那为何不就此避开,赢了也只是众人称赞几句罢了。 柳士元拱手后退,正打算返回台下。赵启突然道:“这是最后一战了,可否让我斗个尽兴。” 柳士元止住脚步,回头道:“师兄,惠清蒹葭冯柳皆是天才之辈,他们还有比斗未完成,师兄若想尽兴,可寻他们。” 这一关明显与其他关卡不同,三战两胜即可获得凭证进入最后一个阵台,但柳士元一方包括柳士元在内尚有四人比斗还未完成,反之盛泳一方只有赵启一人而已。 若赵启赢了此局,再赢一人即可。反之若是失败,那么赵启也就出局了。柳士元一方无论如何都有人没有完成这一关的比斗,那么又该如何论?算是失败吗? 主持这场接力赛的赵成并没有明言,如今也只是在刚开始出现而已。 “可贫道只想与你比斗一场,无论是输是赢,都可算是贫道输了,如何?” 柳士元皱眉,竟没想到赵启如此坚持,他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赵启在意的。赵启如此做法,只会让他处于众矢之的,柳士元自知此刻并没有成为焦点的资格。 赵启其实也很无奈,他修炼杀剑,但其实是误入歧途,早些年羡慕剑道通神,虽然“杀星降临”杀伤力很强,但伤人伤己,其中他受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杀气是无形之刃,最讲究心性,是以不受控制。静心洞一行之后,他原本已经决定放弃杀剑一道,是柳士元用幻术与盛泳对战才重新燃起修炼杀剑的可能。 问道宗虽有杀剑一道的功法修行,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过功法之后就能修行,需要领悟才行。 杀气既然是无形之质,也可视作幻术一类,只是自己不明幻术一道,是以想通过与柳士元交战来领悟。只有明了杀气根本,返璞归真之后才不会受到影响。 二人并无交情,过了此间,想再寻机会比斗怕是无有机会了。 “若师弟不放心,也可再寻冯师妹上台一同比斗便是。”赵启加大砝码,之前与冯柳对战,他也有所察觉,冯柳似乎对他的杀剑有兴趣,只是自己没有给她太多机会。 “这…” “比斗规矩是一对一吧,赵师兄此举有违规则。”柳士元婉拒道。 冯柳在台下跃跃欲试,听闻此言也有些冷静下来。 柳士元同样修炼《望月诀》,朝夕相处,自然知晓冯柳所为何事,无非是到了修炼“杀月”的时刻。而赵启目的却为明,这才是柳士元所不放心的。 “若两方愿意,也可自行决定。”赵成的话音突然出现,却无现身。 赵启原本失望的脸色又复惊喜,道:“师弟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众人傻眼,原本一对一比斗瞬间更改规则变成一打二,这也能行? 不过众人也不是愚蠢之人,联想到赵成赵启一样的姓氏,二人想必也有些关系才对。 赵成是赵启祖宗,赵启能进门修行,也是赵成照拂后代,带他进门。这件事同代之间可能不清楚,但上一代熟悉赵成之人都知晓。 以赵成资质,即便借助教化之气晋升分神,此生也无机会晋升合体,更何况渡劫了,是以照拂后代,若是福缘深厚,也能安享晚年。这次比斗他是主持,同样也是裁判,因这一代弟子均受过他教导,是以德高望重,有些弟子的情况他也一清二楚,所以可视情况更改规则,而这也是背后几人的默许。 元婴期修士的他自然看出赵启有意借助柳士元悟道,而冯柳也同样如此,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大杂烩。两方比斗,三战两胜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若赵启有信心,一对二也不无不可。 见柳士元还是犹豫模样,赵成也知晓柳士元多思多想,心有疑虑,怕是仍要拒绝,传音道:“柳师侄且放心,赵启不过是想借助你的幻术,为他杀剑修炼悟道而已。作为交换,算师叔欠尔等一个情分如何?” 柳士元点点头,没有吭声,示意台下冯柳上台,一同对战赵启。 冯柳早已按捺多时,见柳士元同意,直接飞跃上台,站在柳士元身边。 “赵师兄,师妹已准备多时。”冯柳上台拱手见礼,笑道。 “嗯,这次既然有柳师弟在旁佐助,师兄定全力以赴,师妹还是小心为好。”赵启冷漠的面容渐渐舒展,咧开难看的笑容,应道。 “柳师弟既然应战,想必也无有疑虑,不妨让师兄见识一下幻术?”赵启直接道。 “可。”柳士元点头应是,瞬间平台上出现四个柳士元,加上他一共五个,惊呆众人。 只有冯柳镇定自若,知道柳士元的厉害。 鲁门山主糟老头嘟囔道:“那位祖师好像也是擅长幻术,两人可真像。” 可不是,二人无论资质亦或是在幻术上的天赋,几可比拟。 老妪摇头道:“师弟此言尚早,这柳士元还差的远了。” 问道宗主殿原本一直处于安静之中,分神前来的他们似乎对此很有兴致,虽然他们的战斗对他们修为毫无进益,但能从他们身上看出问道宗未来走向。百花齐放意味着门派大兴,但也有同门倾轧之危险,但看他们比斗,还算和睦共处。 糟老头嗯了一声,道:“这小子幻术确实不可埋没,虽然资质输于令狐清等人,但头脑灵活,知进退,值得培养。” 游子轩不置可否,道:“师兄不必担心,门中资源对可能成才之人自会有所倾斜。况且,那柳士元背后倚靠着孔师弟,孔师弟是程师叔唯一师侄,二人师徒身份更是有实无名。师兄莫忘了,前阵子程师叔的传讯?” “嗯…” 糟老头显然心思沉沦于器道研究,有些事情无关自己,也不会刻意记住。虽然程胖子的传讯他确实知晓,但柳士元作为孔达的徒弟,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以为只有冯柳一人。 作为问道宗掌门,虽然负责决策,但在一定位置上的任选仍需要这几位一同商议,问道宗不是他一人的宗门,作为掌门,分摊责任才是最为明智之举。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不也如此。游子轩只是照搬照抄罢了。 … 惠清见情况变得如此,与一旁的蒹葭道:“师妹可有意对战令狐清,不如陪贫道下场如何?” 蒹葭不置可否,惠清被令狐清炮轰受辱,落了脸面想讨回来。她可不是受虐狂,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但对上令狐清,并没有战斗的念头。阵法一道虽然也能参与战斗,但以她现在的阵法道行,能使用招数不多,若对上李诗韵,或许还有些许把握。 惠清似也看出蒹葭有为难之色,心中已有猜测,准备再度挑战令狐清。 既然一对二也不无不可,那么再挑战已经出线之人,想来也可以吧。 令狐清耳朵灵,听闻惠清有意想要讨教。战意凌然,但考虑到蒹葭,对着旁边正看得起劲的李诗韵商量,好歹好说才把李诗韵拉了出来。 令狐清大声道:“惠清师弟可修养好了?要不要打一架?” 李诗韵也配合道:“蒹葭师妹,可有意跟师姐打一趟?” 惠清与蒹葭对视一眼,正和我意。 赵成也配合道,语气没有波澜:“可。” 第二十八章 加码 话音一落,惠清与令狐清,蒹葭李诗韵出现在两个不同平台上,现场战意凌然。 盛泳见此,也有些心痒难耐,邀战李子聪,不时二人也同样出现在一个平台之上。 … “既然师兄想见识,那师弟也不好不成全。”柳士元齐声说道。 “好。”赵启喝道。虽然凭借自己的直觉能判断出哪个是真正的柳士元,不过仍需小心一二。 “赵师兄,不妨教一下师妹何为杀剑吧。”冯柳一边说道,一边径直持剑攻去。 赵启左顾右盼应接不暇,避开冯柳的攻击,一边与柳士元纠缠。二人同修《望月诀》功法,配套剑法也是相同,柳士元分身多个,相对来说,攻击力也应分摊开来,威力会弱一些,但架不住其从四面八方攻击。冯柳是太阴修士,施展太阴剑法如鱼得水,威力倍增,是以应付起来很是吃力。 以赵启修为,也只能艰难挺住,在偷师之余,时不时的以杀气化剑逼退冯柳。 柳士元早已传音冯柳,让其配合。是以只是一旁纠缠赵启,三人看似打得火热,实则三人各自使用不同招数。 冯柳一直以寒月剑意攻击,时不时的冲入赵启攻击范围感悟杀意,准备凝炼“杀月”。而柳士元施展幻术之余,配合冯柳攻击,时不时的也从冯柳身上感悟寒月剑意。他水之一道暂且在筑基境界停留,若想再进一步,只能留待金丹期再说,而月之剑意一直没有进步。 赵启则一直以杀招对付二人,以杀星降临”减弱版之“杀意凛然”时不时的逼退二人,以留余地进行反击,或者躲避,偷师柳士元的幻术。领悟真实幻化之分,试着寻求返璞归真之道。 所以,三人看似比斗激烈,实则一直互相喂招。赵启身临其境,已有所感悟,将杀气逐渐收缩,强化版“杀星降临”攻向冯柳。而柳士元适时收回幻化之身,站在冯柳身边,以寒月剑意配合冯柳用新形成的杀月剑意与赵启对轰。 一击而过,三人各自分开一方,冯柳原本就不差于赵启,再加上柳士元,是以胜出一筹。而赵启微微一笑,脸色红润,虽然被击伤了,但这是对方攻击造成,而不是杀剑副作用。 “谢师弟师妹成全。”赵启拱手还礼,诚恳道。 “师兄也教会我等许多,不必如此。”柳士元与冯柳齐声道。 “哈哈哈哈。”三人相视一笑,默然不语。这次三人各有所得,也算是三人因缘如此。 柳士元三人比斗完毕,盛泳与李子聪已经打得酣战淋漓。赵启刚刚领悟将“杀星降临”融会贯通,一时心痒难耐,大喝一声:“盛师兄,李师弟再加一人如何?” 二人正打得难解难分,实际上是盛泳占取优势,两人齐声喝道:“来。” 赵启应声而入,三人各持三种不同的剑道,盛泳修为高,一力降十会,只用力剑,压着李子聪赵启打。而李子聪见赵启加入,时而瞬杀赵启,时而偷袭盛泳。赵启很是抗打,在偷师柳士元之后,使用“杀意凌然”护身,抗过盛泳的力剑以及李子聪的瞬杀,瞬间反击二人,使用“杀星降临”想将二人斩落剑下。同样,也被二人抗住。 三人打斗正酣,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也是战意凛然,即便是柳士元这等不好斗之人也是跃跃欲试,被赵启三人感染。 此时,惠清与令狐清也自打的难解难分,令狐清因组合武装零件受损,是以无法使用。而惠清同样战甲有损,加持功能已经无法运转。 但二人同是器道天才,只是方向略有不同,惠清更换战甲之后,再度持剑压制着“令狐清”,这一次,快剑一道在其身上展现的淋淋尽致。反观令狐清,他以强大的神识控制着不同的木偶人,机械人与惠清对战,被惠清斩得七零八落后,收了回去,谨慎的取出大铁锤,与惠清战在一起。局面立刻反面倒趋势,惠清在一次硬接令狐清的大铁锤险些被打得吐血之后,对令狐清的野蛮巨力有些忌惮,是以一直避开,打消了打赢令狐清的想法。 柳士元看出惠清已有避战之意,大笑道:“惠清,令狐师兄,不介意贫道插一脚吧。” 令狐清哈哈大笑,用眼神示意,让惠清自己拿主意。惠清手臂已经微酸,大汗淋漓,见柳士元有意参战,急忙说道:“师弟快来。” 柳士元在身上迅速施展“轻身符”,杀入二人之间,运用水之道,将令狐清大铁锤的势引开,随后与惠清联手,攻击令狐清。令狐清来者不拒,持着大铁锤迎击二人。惠清在柳士元挑开令狐清的攻击之后,迅速反应,杀向令狐清,二人渐有默契,时不时的让令狐清吃灰。直至令狐清开始呈现颓败之势,柳士元才攻向惠清,三人打打杀杀,各自“借刀”磨砺自身。 反观蒹葭与李诗韵战斗,二人打得比较斯文。从一开始,李诗韵一直提防蒹葭的右脚袭击。用符箓防御的同时,伺机进攻。而蒹葭终于有机会使用其阵法一道的优势。 蒹葭见李诗韵如此小心翼翼,知晓对方在防备她的右脚袭击,在反复几次试探之后,直接靠近李诗韵,扯开卷轴,强行把李诗韵拉近“万龙归元阵”之中。 “师姐,妹妹没别的本事,只有这道阵法伺候,请师姐赐教。”蒹葭轻声道。在对付雁冰之时,因对方似乎免疫攻击,又是雁冰的主场,是以无法用此阵攻击雁冰。 “九曲连环阵”是她目前的最大造诣,借鉴于刘老头平时的指导,自己“自创”而来。内里大小阵法衔接,卷轴是其本命法器,可以记录各种阵法。暂时隔绝天地正是其内一种阵法,只是与“九曲连环阵”属性不合,蒹葭暂时无法融汇贯通,是以搁置一旁,另做它用。刘老头曾经在众人面前展示过,只是旁人辨不明,没有察觉。柳士元虽然有些发现,但也没有太大在意,以至于在蒹葭对付雁冰之后才后知后觉。而这也是刘老头在最开始对蒹葭有意拉入阵法山门之中的缘故。 如果给她时间,甚至可以将之前的幻阵记录下来,载入卷轴之中,为“九曲连环阵”添砖加瓦。 李诗韵站在阵中,她自然也学过阵法,若是破阵,要么寻找到阵眼,跳开阵法。要么寻找到离开的路径。任何阵法都是结合八卦而成,自有生路。在一开始的幻阵一关,李诗韵正是凭借对阵法的理解找到离开的路,这才过关。 冯柳见蒹葭信步悠哉的对付李诗韵,感慨之余对蒹葭也很钦佩,是以只是站在一旁观战。 蒹葭悠闲之余,分神关注了一下其他平台,见众人打得兴起,也有意模仿,于是对着冯柳说道:“姐姐可有意指教妹妹一二?” 冯柳点头,纵身飞跃至蒹葭所在,小心防备蒹葭的攻击。 “去。”蒹葭见冯柳如此小心翼翼,早就防着她呢,是以推动“阵法”企图将冯柳卷进来。 冯柳连忙施展寒月剑法攻击,内里的李诗韵听见动静,知道外面似有援兵,找到方向之后,对准阵法一角攻击起来。蒹葭无暇他顾,只得先维护好阵法的构造。启动阵法,几条水龙瞬间攻击李诗韵,李诗韵只得纠缠,等待外面的援兵,内外结合破开阵法。 “破。”冯柳与李诗韵齐声喝道。 蒹葭对付李诗韵一人尚且勉强,需要借助“九曲连环阵”化水龙攻击李诗韵,而李诗韵能走到这里也不是普通之辈,难能就此趴下。而冯柳的加入,让蒹葭更加艰难,使用右脚攻击冯柳的想法越发强烈,但还是忍住不动。 冯柳不比其他人,右脚攻击虽然能强行将她击败,但这不是她邀战冯柳的目的。每次使用右脚,都会让其消耗太大体力,需要长时间来恢复,以她目前状态,也只能使出右脚威力的八成而已。况且,冯柳也一直没有出动杀招,她怎么好意思使用呢。 最终,阵法终于被二人内外夹击,蒹葭不得不收回卷轴,放出李诗韵,以免卷轴破损。 “蒹葭师妹好手段。”李诗韵出来之后,明显有些狼狈,说话间明显带着怒气。 “师姐过赞了,蒹葭也只有这些宵小手段而已。” 冯柳笑道:“若如此也是宵小,那我等又是何等渺小?妹妹也太过谦虚了些。” 李诗韵原本无有太大胜利欲望,要不是令狐青开口,她一个清静性子,才不会做打斗这些粗鲁之事。然而,被蒹葭公主如此“戏弄”,难得起了怒火,道:“没错,战场之上只有输赢,师妹,接下来小心些吧。” 三人混作一团,蒹葭只能持卷轴与李诗韵对战,冯柳在一旁时而偷袭蒹葭公主,而是冷不丁的用“杀月”偷袭李诗韵,惹得二人反而联手攻击冯柳。 游子轩满脸黑线看着镜子,这可是一场接力赛,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点到即止固然是同门有爱,但三人混战是不是有些过分? 其他几人也是无语,他们分神来此,也是想看看下一辈的情况。 男性道人呵呵道:“果然是剑道大兴,除却令狐清蒹葭李诗韵外,都有剑道修行。” 糟老头不置可否:“呵呵,你太小看令狐清了,旁人不知,令狐清的大铁锤力道可不在盛泳之下。” 掌门:“这场比赛发展到此有些儿戏,加点砝码吧…” 众人点头… 第二十九章 排名战 众人正有来有往打得酣战淋漓,赵成莫名出现在众人眼前,气势压迫众人停下。赵成虽然还是元婴期修士,但对付众人来说,气势已经足够。 赵成正色道:“掌门传令,在场众人即刻进入下一关。” 众人相互看了看,有些莫名所以,想不到掌门竟然会亲自下令。两帮人马只得各自回归原位,重新上路进入下一个阵台,也就是最后一个阵台中。 让柳士元想不到的是,途中竟无有陷阱等着他们,柳士元心里猜测这是掌门关注的原因,那么,最后一关会是如何场景?第三关被众人如此嬉戏,问道宗掌门对他们是何态度? 柳士元与冯柳传音商量不出结果,归结原因是还对问道宗掌门不熟悉。 不过,既然问道宗掌门已亲自传令,让众人进入下一关,向来对他们也很认可,柳士元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事后再与冯柳交流一二。只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盛泳是掌门座下弟子,对此也摸不着头脑。 赵成虽然只是传话,并不知晓前方是如何,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家子弟赵启已经初步能够避免被杀招反噬,因此并不以为意。 柳士元等人战战兢兢的来到最后一个阵台,正左顾右盼,此时阵台前方上空,突兀出现大白屏幕,出现了几道人影,男女皆有,柳士元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只有正中一人不曾见过之外,其余之人都曾经在外门登记处见过。柳士元猜测,看正中一人的服饰地位,应该是问道宗掌门了。 果不其然,正中一人平淡开口道:“本座问道宗掌门游子轩,最后一场有本座主持。”其余之人也一一介绍一般。 众人行礼,表示见过。柳士元这才知晓,这些人各自掌管着山头,是问道宗掌握实权之人,若孔达任命镇守问道宗门户才有得一比。 其中,男性道人作为盛泳在清门的顶头上司,也是其亲近师叔,与掌门师从一人,名张扬,炼丹师。自天宫颁布以“金币”为周转之物后,问道宗大半修炼资源皆可说是掌握在其身上。 所谓“金币”,初始时是为元气丹药,仙道大多是炼气士,是以元气是为普遍修士所必要之物,元气丹既能满足修士修炼的同时,比起慢悠悠的从天地之间吸取,元气丹也为更好的促进修炼进度。这个决定是由天帝直接决定,以元气丹取代灵石,还有修炼资源的采伐政策等,虽然不利于仙道发展,但从长远来看,其大大减缓了九州向黑洞坠落。尽管如此,在开始也仍不顺利,只是天帝借着两界大战由头,强制执行,其后温水煮青蛙,才真正施行。 值得一提的是,问道宗天帝之师出任财宝帝君,建通宝财树,掌管天下财气,元气丹也因此转化为金币式样,由树配合天道生产,但效果无差。所以问道宗修士本身就有炼制“金币”的配方。 “诸位能走到这里,皆是问道宗天才出众之辈。” 游子轩想了想,随手一招,将李聪,雁冰,刘碧华等三人出现在柳士元之间。 三人愣了愣,原本已经各自准备歇息的三人左右看了看,经众人提醒,这才发现阵台前方上空的大白屏幕,三人连忙行礼,游子轩并不理会,继续道:“但是,贫道等人有意看尔等潜力如何,是以决定最后一场,是为排名战。” 盛泳有些无语,这已经离刚开始准备敲打的目的已经越来越远,不过这也证明他们此来的目的已经宣告失败,但也因众人的表现,而入了屏幕中人的眼,所以有意查探他们的修炼进度。 柳士元冯柳二人心细,看出盛泳似有所悟,二人稍稍商量,柳士元传音盛泳道:“盛师兄,师弟听闻你是掌门弟子,可是真?” 盛泳稍侧脸一看,见是柳士元传音,犹豫着点了点头,按理说,柳士元等人尚未结业,其实还算不得内门弟子,与令狐青等人还有所不同,但柳士元的实力注定会跟他们走到一起,此时说这些也没什么,况且冯柳也正自眉目看来。 “师兄可知掌门何意?”柳士元请教道。在柳士元看来,入门几年,掌门仍未见过一面,有些时候,虽然认为自己也是问道宗的一份子,但还是有些疏离,只认同孔达一人。 “师弟放心,师尊只不过是有意考效我等,若师弟表现的好,想必师尊也不吝啬奖励什么。”盛泳传音安慰道。 游子轩并不理会下面弟子窃窃私语,继续说道:“既是排名战,那我等也不吝啬。” “第一名,可获得两颗紫元丹,三颗青元丹,五颗白元丹。一套战甲,高级符箓三张。” “第二名,可获得一颗紫元丹,两颗青元丹,三颗白元丹。一套战甲。高级符箓两张。” “第三名,可获得一颗青元丹,三颗白元丹,一套战甲。高级符箓一张。” ... 众人哗然,不说紫元丹,战甲可是珍稀之物,门中除却有身价之人能有机会拥有,就是器道天才令狐青,惠清二人,也需要炼制许久才可得到。看其展示战甲模样,似乎很是厉害,令狐青已经双眼发光,战甲诱惑实在太大。虽然她二人也能制作,但有些珍藏不到一定地位,门内可不会拿出来。 柳士元也很是振奋,不比他人,白元丹,青元丹或许很多人知晓,但紫元丹在炼丹师之中可是赫赫有名,这可以说是仙界之物,是修士之间的硬通货。 不仅如此,这三种丹药皆是元阳之属,没有副作用不说,若自己服用,还能增进自己纯阳紫气的纯度。虽然柳士元已经改修《望月诀》,凝炼太阴真水,与纯阳紫气阴阳结合也能增加资质的可能,这三种丹药对纯阳紫气皆有助力,紫元丹更有提纯效果,由不得柳士元不心动。冯柳显然更为激动,柳士元如今才筑基中期,目前看来,并没有往前一步的意思,而她却开始压制境界,不想向盛泳那般草率进阶金丹期,在金丹期苦苦磨砺。 两人不管是谁,若有机会进入前两名,那么就有机会拥有紫元丹了。 机会虽然很渺小,但己方还有冯柳在,只要任何一人能够得到即可。柳士元已经在估摸排名战的具体比法,根据前面的各种比斗,对在场之人也算熟悉,能够针对性的采取进阶战。 其他之人也各有见识,对游子轩所说奖励很是心动,冯柳也不例外。不说柳士元所说丹药的珍贵,高级符箓才是她所需要的,当然,李诗韵雁冰等人也看得出来高级符箓的珍贵性。唯有蒹葭,这次排名赛可以说对她诱惑最低。 蒹葭皱眉,暗道:居然没有阵法奖励,看来阵法在门内虽然也独树一帜,但明显不入大流。但冷门也意味着资源独享,自己承了先人之遗,走阵法一道,看来也是机缘巧合。 “对了,若是得到相应名次,可根据其需要换取相等之物。”游子轩加了一把火继续说道。 唯恐众人之中有些人不尽力,有空隙可钻,游子轩说道:“当然,若是比斗能搏了我等欢颜,想要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蒹葭微微一笑,众人眼中散发炽热的战意,跃跃欲试。 盛泳也是如此,紫元丹是门内特供,即便作为掌门弟子,也没法持有,身份不够,涉及到门派机密,掌门也不能违背问道宗规矩私下赐予给他。若他能服用紫元丹,匆忙步入金丹期的隐患也可借此消除,盛泳自认为自家师尊有意偏向自己,是以主动站了出来,道:“掌门,排名战是如何比斗,烦请示下。” 尽管盛泳是掌门弟子,但此刻也并不想太过显眼,以免遭受众人围攻。 游子轩瞄了眼自家“不孝徒弟”,自然知晓其打算,虽然的确有偏向盛泳的想法,但这些奖励对哪个没有诱惑?平淡道:“莫急,这次比斗以抽签为主,至于规则,稍后自会公布。尔等还是想想,如何比斗吧。” “掌门此举,是否有些过了?”张扬试着问道。他是门内如今少有能炼制出紫元丹的人,自然知晓丹药的珍贵。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各自对自己所擅长的东西有些疑虑。只有少年人悠哉悠哉,看着众人。 游子轩摆了摆手道:“之前弟子混战,相信尔等也看出他们的缺陷了,若不激励他们,日后包子山比斗岂不要落下脸面。” “包子山比斗?”张扬掐指一算,有些疑惑道。 “众所周知,包子山比斗是往年各大仙门弟子之间的一次交流,也是向外展示仙门潜力。往年道宗自持第一仙门,对此并不曾在意,但今非昔比,如今已是千年大劫,若是不慎,恐会遭受前车之鉴,那位祖师可不见得会照拂我等。” 掌门游子轩所说前车之鉴,在场之人只有高义经历过,或者说是高义的前世,对此高义深以为然。 “不过包子山比斗不是还有些年吗?” “未雨绸缪罢了。” 第三十章 妖兽牌 等赵成说过具体规矩,布置好场地时,盛泳径直出现在平台上,等待他人挑战。 场上只有五个平台,对应的也是有奖励的名次... 既是排名战,当然要分先后,盛泳因缘巧合抽签站在第一个平台上,按柳士元推算,盛泳如今恢复元气应有八成之数,若是再重新遇上自己,以他脾性可不见得会等他布置好陷阱,而是快速出手强行将他赶出局才是。 柳士元皱了皱眉,看了自己的抽签玉简,明晃晃的排在第四,这同样也只是假设第四名,若他能坚持不败,最后也只能排名第四。但他所瞄准的位置,可是奖励有紫元丹的名次。 有冯柳在,他自信还能争取一二。 “这一关,不得使用丹药及符箓等一次使用消耗品。”考虑到这明显对盛泳有力,游子轩也不想落人把柄,继续说道:“既然盛泳率先站稳第一平台,尔等要挑战之人尽管抽签便是。第一名要连挑五人方可获取。” 盛泳站在第一阵台,那只是他的目标,若抽签之人有自信斗过,那赢了的人自然也可站在台上。 游子轩看了盛泳一眼,有心磨砺一下自己的弟子,二来也是惩罚其小心思。再者,若想得到第一名,必然要压服众人才行。否则弟子们心中不服,这第一名不要也罢。 柳士元挑了挑眉,看向盛泳,有些怀疑盛泳之前的话,哪个师父不偏心自家徒弟?这明显也有些大公无私了些。 “在场之人,若想挑战盛泳,夺第一名的名头,那便准备再次上台抽签吧。”赵成站在盛泳身旁,随手取出几枚玉简。 众人纷纷上台,有些确实是有信心打败,但也有些也只是抱着侥幸之心。 盛泳冷然,自己威信有失,也不怪他人,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清门刘碧华也上台参与抽签,扪心自问,刘碧华或许只是抱着捡漏的想法或者是成全师兄弟的情感。 很不巧,最终挑战资格被令狐清,刘碧华,冯柳,柳士元,雁冰次序所抽中。 这下,柳士元或许还真的有得到第一名的可能。 “既然第一名抽签已出,各位先各自回归原位,也可自行争夺第二第三等名次,至于抢夺第一名抽签者,也可视情况争夺第二第三名次。” 柳士元站在第四个平台上,挑战盛泳并不着急,令狐青并不容小觑,两人打斗必然会很僵持,但另柳士元皱眉的是,此刻李聪突兀的站在了他的前面。 “柳师弟,自行下台或者还可保留些颜面。”李聪不屑说道。 在他看来,柳士元仍是上不了台面,能努力来到这里,是有冯柳的照顾。幻阵是如此,而炼丹炼器在他看来并不难,柳士元能过第一关也属正常。 李子聪在第五阵台闻言,挑了挑眉,正想替柳士元出头,见柳士元摇头示意,只得应付站在他对面的对手-李诗韵。 柳士元轻声道:“李师兄,说来我们也算老乡,一直没有领教过师兄高招,还请赐教。” 李聪瘪嘴,不以为然。手掌一摊,只见袖中突兀几张小牌出现在手中,内里并不分明。柳士元皱了皱眉,防备着李聪的杀招。 “早听说师弟博学,不知可认出此是何物?”李聪拿起一张小牌在跟前晃了晃说道。 “师兄妙赞,师弟可认不出来,却不知这是何物?”柳士元有些惊疑不定。 “师弟一看便知。”李聪说完,往牌子里注入真元,用神识控制,恍然间裂地熊妖兽突兀出现,往柳士元奔袭。 “轰隆~,轰隆~”裂地熊在李聪的暗中控制下红了双眼,攻击柳士元。 裂地熊,擅长音功,以咆哮为主,二是巨力,有开山裂地之能。以柳士元的修为,若是无有防御,只怕一掌即可将其脑袋子撬开。 柳士元恍然,一边避开一边说道:“这是妖兽牌?”。 “师弟果然见多识广,既如此,便接招吧。”李聪自顾自又放出几只妖兽,喷火狮,金嘴鹰等。柳士元只得不断的在平台移动,避免被妖兽群合围。 柳士元估计了一下,妖兽牌能收藏妖兽灵魄,驱使其为修士作战,是驭兽师所为。昔年九州界暂未被外界入侵时,人族常被妖族所害,是以人族前辈制作妖兽牌,借助妖兽的强大反而将妖兽祛除。但如今,像这样的驭兽师已经很少,自天宫建立,月后慈悲,赐下“帝流浆”,妖兽得以开启灵性,启发修行之道后,再不似以前那般以人为食,而是吸收天地灵气修行,所以驭兽师也随之被淘汰,如今能载入名册的,一个都没有。 柳士元瞄准时机,用“冲泉”将喷火狮击飞,随之消散。在场妖兽除却喷火狮与其属性相克外,其他都不足为虑,只要不被强行攻击到即可。 李聪皱了皱眉,没想到柳士元的攻击力竟然如此厉害,击飞喷火狮的同时还让其溃散,无法战斗。他作为直接接触者,从喷火狮身上能感应到其传来的力道。 当下不再犹豫,控制裂地熊径直咆哮,以音波攻击柳士元,影响他的速度, “成了。”李聪并不怀疑裂地熊音波的攻击力,随后指挥金嘴鹰径直冲向柳士元胸口,将柳士元击飞而走。 这是同门比斗,不得下杀手,李聪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师兄,你败了。”突然,柳士元的声音突兀出现在李聪耳旁,剑支直指其咽喉处,李聪身子一麻,转身看向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柳士元。 “怎么会?”李聪不可思议道,随后又看向掉落在地的柳士元,哪里还有痕迹。 李聪因麻痹大意,认为柳士元不过如此,出动三张妖兽牌攻击柳士元已经算是看得起柳士元了,是以防御并没有打开。而柳士元剑尖指在他喉咙时,他并没有任何危机感应。这才是他真正没有防御的原因。 “师兄你太大意了,下次有机会再讨教吧。”柳士元拍了拍李聪的肩膀,安慰道。 既然李聪大意,那么不好好利用,他就不是柳士元了。早在裂地熊奔袭而来之时,柳士元借助其身影,施展幻术屏蔽李聪视觉,然后用敛息诀屏住自身气息,藏身其后,借助音波的同时悄无声息的在李聪脖子一划。 战斗节奏一直在把握在柳士元身上,他确实见多识广,但目前来说,大部分是苏珍强行灌注给他的,修行知识是出门必备,这是苏珍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柳士元深以为然。 而苏晴,却是在打斗之中,教会其把握战斗节奏。二人虽然重修,但境界仍在,需要资源以及时间,就能重新回归合体境界,对此,柳士元一直觉得很庆幸。 此时,李子聪也刚比斗完毕,这次不比上一次,李子聪蒙住眼睛,直接快剑攻击李诗韵。李诗韵因此次不得使用符箓,无力招架,只得落败。 “李师弟可敢上来一试?”李子聪挑衅对着失魂落魄的李聪说道。 听闻李子聪挑衅之言,李聪这才反应过来。回应道:“有何不敢。”二人原是老冤家,本是同姓之人,名字也只相差一个,但性格却天差地别,修行方面,一个擅长攻击,一个擅长防御,可想而知。 “李师兄尽可放马过来。” 李聪上台之后立刻开启防御,他虽不怕李子聪攻击,但他的快剑防不胜防,仍需要小心一二。两人也打斗过多场,是以知晓对方攻击方式。 李聪径直取出妖兽牌,这是他自己通过炼器换取而来,旁人并不知晓他为什么这么痴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祖上是半妖出身,更是赫赫有名的驭兽师。问道宗并不收半妖为徒,但他是其不知多少代的后代,其血液传承已经隔断,身上是纯正的人族血液。 驭兽师是他的梦想,他之所以修行,也是因于此。 “吼~吼~”李聪防御之余,控制裂地熊使用音波攻击。 然而李子聪早已准备多时,一剑破其罩门,强行击碎“裂地熊”的元神。受其牵连,李聪随之重伤吐血,接连落败。 既然从外面破不了防御,那么便借助妖兽牌与你的联系,从内破坏,只要打败裂地熊及其妖兽,那么你不输也只能输。 李子聪嘿嘿笑道,这是目前以来最畅怀的一次,以往两人虽有打斗,但李聪一直不曾拿出妖兽牌战斗,而他也对李聪的防御很是无力。 赵成仔细观察了一会李聪的伤势,发现其虽然身受重伤,但只要调养下也能恢复过来,也不理会。 让李子聪,柳士元等人继续。 反观盛泳一方,此刻正打斗至最后时刻。盛泳如今拿出金丹期的实力来,令狐青不得不谨慎对待,也拿出大铁锤与之对打。 盛泳眼皮子直跳,与令狐青拼过几记,不说令狐青的大铁锤其重量,令狐青每次挥舞的力量已经足够与他力道第二阶段有得一拼。 最终,令狐青还是被盛泳借助快剑,出奇不意将其击伤,令狐青考虑到后面的排名,是以赶紧认输收场。 第三十一章 比斗 游子轩看了眼脸色平静的公孙老头,皱了皱眉,令狐清果然厉害,能以筑基后期与盛泳交战这么久,并耗去其近一半法力。 当然,要不是令狐清组合武装有损,想必还能耗下去。也有可能是为了保全排名,毕竟,对令狐清来说,一套战甲的诱惑何其之大,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差距其实也并不大,同样是一套战甲。 “刘师弟,你我相知已久,也不必耽误时间,尽管上来吧。”盛泳对着等待多时的刘碧华道。 刘碧华无奈,他确实抱着侥幸之心,若他抽签得了最后两位,那么还有机会赢下盛泳。二人相知已久,不说同在清门修道炼丹,盛泳对他多有照顾。两人也曾打斗多场,是以对彼此也算熟悉。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比斗时,土遁偷袭盛泳,最终两人法力耗尽打为平手。 刘碧华以自己对盛泳的了解,盛泳目前应该有一半真元法力在身,但架不住其是金丹期实力,自己在没有“爆炸”丹药的协助,很难将其击败。 “唉”刘碧华头皮发麻,硬着身子跃上平台,道:“师兄与我也是相识多年,对彼此也算知根知底,不如三招定胜负如何?” 盛泳原本暗自警惕土遁随时出现的刘碧华偷袭,刘碧华虽然攻击力不算高,算是正常筑基后期范围,但神出鬼没出其不意是其拿手好戏,若不小心被其击伤,以自己所剩不多的法力可难以对付接下来的柳士元等人。 同在清门座下,两人也算知根知底,盛泳暗自警惕着,听闻此言,点了点头道:“可。” 刘碧华摊摊手,身影快速不见,盛泳散开神识,对周遭环境密切查探,谨防刘碧华的出现。 “在身后。”盛泳突兀转身,朝身后快速以掌轰击地面。 “啪~”两人掌对掌轰击,刘碧华略侧身,借助土的稳定不动,将盛泳轰击而来的力道卸去。 以他筑基期修为可硬接不住金丹修为的攻击,若是不慎,恐会受伤落败,即便挑战其他几人也没用 “第一招。”盛泳喝道。 刘碧华从地面串了出来,并不理会盛泳所言,迅速拔剑,居高临下往盛泳此去,盛泳只得以剑反击,喝道:“撤手。” 盛泳身子下沉些许,刘碧华手掌迅速摊开,借助盛泳反馈而来的力道翻身离开,站在盛泳对面不远的平台上,而剑随之落地,“嘣~”,平台裂开。 众人内心一震,这把剑似乎很重… “第二招。”盛泳咬着牙说道。 刘碧华微微一笑,“第三招…”盛泳不觉心神直跳,迅速防守,启动防御战甲。 只见刘碧华迅速从剑掉落之处窜出,持剑给予盛泳凌厉一击。 盛泳也不理会战甲是否能接住刘碧华的招式,径直反击刘碧华,想以此来逼退刘碧华回守。 不得不说,盛泳对刘碧华很是了解。刘碧华几乎是下意识的回手挡住盛泳递来的一剑。 刘碧华只得再次被震退… “盛师兄,师弟输了。”刘碧华也不废话,转身即走,只留下一脸侥幸神色的盛泳站在台上。 盛泳心知,刘碧华仍有底牌未露,起码第二招便足以将他击伤,却只是将他击沉而已。自己虽然察觉到刘碧华的出现,但没有想到刘碧华竟然施展法剑-土之一道厚重感瞬间爆发,压得他不得不以力剑快剑相合,逼他卸剑。 不知是因为他,不愿全力以赴,还是因为此战之后无法接住别人的挑战。盛泳自认为是第一种在场之人无不是傲气十足之辈,哪个畏惧战斗?也就只有柳士元一人而已。 盛泳眼神定了定,既然刘碧华不做解释,他也只能日后另想办法再做补偿。 然而不等盛泳多加思考,柳士元已经从第四道平台转移至第一个平台,即是盛泳所在。 “盛师兄别来无恙。”柳士元拱手道。 盛泳嘴角一扯,柳士元手段多变,特别是一手幻术,最是让他头疼,若是被柳士元牵着鼻子走,那最后即便是赢,也会被下一个人轻易打败。 “柳师弟来的好,正想与柳师弟讨教高招。”麻烦归麻烦,盛泳事后琢磨,也整理出如何迅速不给柳士元反击的机会,让其落败。 如今盛泳在刘碧华放水的情况下,法力尚有四成,不过,以他修为,已经能自行从天地之间汲取自身所需元气恢复了,不像筑基期,能需要打坐才可。 柳士元摆了摆手,右手持剑支撑在地。 不待柳士元反应,盛泳迅速以速度,强行以力剑强压柳士元,以他施展的力道,寻常金丹初期修为都得全力以赴,柳士元若是敢硬接,怕是要深受重伤,轻则全身经脉寸断,重则命丧于此。 “盛师兄还是那般性急。”柳士元慢悠悠说道,对急速而来的盛泳一点都不慌张。 盛泳眼神坚定,对柳士元的话不做理睬,以免影响判断。他已经神识锁定住柳士元,确认是真,而柳士元确实也无有机会施展幻术。 不过,柳士元早有应对,“冲泉”… 柳士元迅速冲天而上,避开盛泳的袭击。而盛泳似乎早已想到,迅速冲天而上,想将柳士元打将下来。 “天雨。”柳士元随手又是一招,如今符箓被限制,要困住盛泳或者拦截住盛泳的攻击,只能靠“天雨”一式了。 盛泳冲天而上的攻击被“天雨”挡住,只得回到地面,离开天雨的攻击范围。柳士元只是筑基中期修士,在空中并不能支撑太久,终究还得回到地面才是。 雁冰眼神一亮,这招式,似乎也有神道的韵味,随之暗中掐指一算,果然,符合天道而降的雨才算“天雨”不是。 今天夜里,会有一场小雨,柳士元只不过将这场雨提前降下。 这小子倒是跟神道有缘… “盛师兄,你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不如成全师弟如何?”柳士元站在空中游走,对着盛泳说道。 众人被柳士元突然这一手御气飞行吓了一跳。只有冯柳没有半点惊疑,她同样也会御气飞行,只是对天地元气成分不熟悉,消耗真元有些大,轻易不动用而已。 而柳士元修习《北冥归藏》,本身就对元气组成信手掐来。是以能这么轻松。 “你会御气?”盛泳也被柳士元这一手惊住。 “侥幸而已。”柳士元答道。 柳士元见盛泳在台下一边等着他的同时,一边汲取元气恢复修为。柳士元只得重新下台,与盛泳继续游斗… … “记得门中典籍记载,当年那位也在筑基期修为时就已经学会御气飞行了吧。”糟老头似乎想验证一下,随口对着旁人询问。 少年人高义倒是难得开口,回了糟老头一句,道:“没错,那位确实是筑基期修为便能御气飞行,不过也有其他人辈能够做到,公孙不必时时拿来比较,柳士元是柳士元,永远不会是他。” 游子轩瞥了一眼,道:“师兄还是专注炼器吧,未来之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糟老头闻言也不着恼,摇了摇头兀自感叹着,至于旁人,早已见怪不怪,公孙的性格他们也算熟悉,除却器道之外,闲暇之余也仅仅是为问道宗寻找持道之器的弟子。令狐清正是其在外寻找而来,只是一开始心性缺陷,误了些年日修行。 此刻,站在第二平台的令狐清已经打退来混水摸鱼的惠清。此刻正无人前来挑战,是以自顾自的看向盛泳所在,这次既然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令狐清才不会像之前那般客气。 大铁锤一出,众人自动退避。 惠清此刻才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因此浪费了一个挑战机会。有令狐清在此,第二平台恐怕是无有希望了。 “还有谁?”令狐清把大铁锤放下,嚷嚷道。 冯柳见柳士元尚能应付自如,也知晓其耗时间会很久,于是飞跃而上,“令狐师兄,不妨再指教一下师妹如何?” “可。”令狐清点头,他从第一道平台退了下来,顺势把第二个平台上的雁冰击飞,后又打退惠清,赢下第二场胜利,接下来只要再打一场,他就能牢牢占据第二名,冯柳上来也无不可。 尽管,令狐清身上所剩法力已经所剩无多,但只要他的铁锤在手,便不惧同阶之人。 冯柳径直挥剑使出“寒月”一式,攻向令狐清。令狐清不多不删,手中大铁锤轻轻一敲,“寒月”瞬间破散开来。 冯柳俏脸一皱,看来令狐清的大铁锤不似重量那么简单,“寒月”一式虽然只是小试身手,但令狐清如此轻描淡写,也能说明法器的强大。 “杀月”冯柳见招式无用,只得将刚刚领悟的“杀月”攻击令狐清。 令狐清倒不似之前那般轻松对待,迅速向旁边一闪,如今他心中已有缺口,若是受杀气引发,恐怕会六亲不认,把冯柳手撕… 令狐清虽然进过静心洞磨砺心性,但其本质是好战之人,见冯柳攻击力不弱,取出防御战甲,持着铁锤与冯柳纠缠。 冯柳见铁锤攻来,只得暂时退避,他见过盛泳与惠清硬接一招的后果,若是自己可以使用防御符,那么也可借机试试令狐清的攻击力度,但此时,冯柳也只能暂时退开… 第三十二章 跌宕起伏终第一 两人在台上打斗已至白热化,最终冯柳一时不慎被令狐清一个大铁锤轰落在地,幸而冯柳与柳士元朝夕相处,对水之一道也有涉足,急忙卸力,顺势跳出平台,拱手道:“令狐师兄,师妹输了。” 游子轩皱眉,看得出来冯柳并没有全力以赴,是寄希望于盛泳所在平台吗? 确实,柳士元再厉害,也不是盛泳对手才对。盛泳与令狐清和刘碧华比斗之后,法力消耗只剩下四成,与上一个平台情况类似,但盛泳已经知道柳士元擅长幻术,符箓已经被他限制,只要一开始压着柳士元打,对盛泳消耗并不大,这已经足够应付冯柳了。 若柳士元因之前一战而小瞧盛泳金丹期实力,那么盛泳把握住第一名的机会很大。当然,以柳士元的个性,应不会太大意才对。由始至终,游子轩对柳士元高看一眼的,是其对人心,局势的把握。 事实上也是如游子轩所想,柳士元从空中落下,盛泳立刻着手攻击,以势压人。 柳士元接了几招,见情况不对,迅速以“冲泉”“天雨”二式顶住盛泳施展大招的机会。随后上前攻击,伸手向盛泳攻击而去,喝道:“寒冰灵掌。” 这同样是水之道,柳士元感悟寒月一式触类旁通感悟而来。 盛泳虽然被柳士元大招限制,但也反应过来,只得仓促伸手与柳士元二掌相击。然盛泳到底修为高深,即便仓促接掌,也只是应声退后几步,手微微颤抖,有些受伤。反观柳士元,其被盛泳直接打伤掉落台下,强撑着身子站定。 柳士元顺势说道:“师兄果然厉害,师弟服了。” 这次比斗明显对柳士元不利,在符箓不得使用的情况下,盛泳又对柳士元算是知根知底,幻术在被了解的情况下,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柳士元作为当事人自然看得分明。 柳士元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又重新站在第四平台镇守,他还需要继续比斗一场,才能站稳第四名,若是被人看出情况,被人打落反而不美。虽然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第四名,但有时候,有些虚名傍身也能少些麻烦。 众人至于见到柳士元如此干脆利落,也会认为其只是想夺取第四名而已,而以根据他之前与盛泳一战,已经证明实力,至少,刘碧华,盛泳,冯柳,李子聪等人很是认可。 盛泳脸色难看,运转真元强行驱逐掌上寒意,柳士元这一招很是厉害,即便是自己以金丹期修为全力驱逐,也需要消耗太久时间,但情况显然并不容许,柳士元认输之后,冯柳已施然站在盛泳面前。 “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盛泳感叹。 他不相信柳士元做这些攻击没有任何作用,区区寒意确实阻碍不大,但以自己对柳士元的了解,其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才对。 “盛师兄,师妹不才,请指教。”冯柳拱手一礼,客气道。 盛泳只得强装笑脸,道:“早就听说师妹大名,既然师妹有意,师兄奉陪就是。” 话音刚落,冯柳施展太阴剑法,径直攻击盛泳。冯柳虽然被令狐清打败,但其实只是消耗两成而已。对付盛泳,已经绰绰有余。 “杀月。”冯柳一出击即动用杀招,逼迫盛泳全力以赴,没有时间疗伤。盛泳法力消耗太过,虽然能接住冯柳的招式,但能恢复一些元气,打败几率会更高一些,是以身形往旁避开。 然而冯柳并没有因此放过盛泳,乘胜追击迅速往旁边一划,盛泳只得接招,两人在台上四处游斗,落满冰霜,继而化作摊摊水渍。 “不好!”盛泳突然想起,这一幕似乎在不久前见过。这是冯柳固有的攻击方式,且战且埋下陷阱,用最便捷的方式迅速打败对手,虽然符箓不得使用,但一个修士,灵活变通实在太简单了。 但反应已经来不及,盛泳启动防御战甲的前几秒,冯柳呵呵一笑:“霜花满天!”一个瞬间,盛泳即刻身体冻结。 这是冯柳战斗中领悟,用寒月之寒意,重新凝结水渍,已达到困住对手的作用。这相当于之前符箓的使用。 “咔嚓~”显然,冰块并不能困住盛泳多久,最多阻碍并消耗对方的真元法力。冯柳见机不对,迅速上前,施展“杀月”横穿困住盛泳的冰块。 “嘣~嘣~”盛泳被“杀月”击中,倒飞而去,但随之止住身子,又迅速“飞”了回来。 盛泳早已料到,在破开冰块的时刻迅速启动防御战甲,以减轻对方对自己的伤害。如不是只能认输或者倒地不起无力再战,他此刻已经败了。 冯柳眼神闪过遗憾,但很快恢复坚定,迅速欺身上前,又是接连使用太阴剑法逼迫盛泳接招。即便是她,接连使用大招也会很耗费真元法力,然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真元法力充足,而盛泳法力不过四成。 而今,却只有一成之数,这是盛泳有史以来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被逼到这个地步,并且不是同一人,尽管两人是名义上双修道侣。 盛泳怒不可赦,强行激发身体潜能,准备击败冯柳赢下这一战,即便冯柳重伤或死亡也在所不惜。 冯柳喝道:“凝!” 盛泳一直担忧柳士元的后手终于爆发,在盛泳爆发之时手掌同时凝结,凝滞住盛泳的行动,给冯柳带来一丝胜利的希望。 这才是柳士元为何最后一招之后,就自动认输的原因,寒冰灵掌结合幻术作用如跗骨之毒,想要清除掉除却打坐调理之外,就只有爆发一途,柳士元与冯柳二人同修《望月诀》,是以冯柳手持引信,在盛泳爆发时刻强行激发柳士元留下的暗手。 冯柳惊喜,见柳士元所留暗手果然生效,于是以“杀月”迎向盛泳。 “糊涂~”张扬怒喝道。 盛泳简直已经被胜利迷住了头脑,这对他来说,简直不可饶恕。在盛泳激发潜能之时,瞬间伸手插入水镜之中。 清门座下可从来没有过如此。 只见山峰瞬间黑沉,一只大手慢慢浮现,仿佛黑夜降临,众人虽然惊疑,但因为没有察觉到危险,是以停住不动。 “慢着。”少年人紧盯着冯柳,对着张扬说道。 “盛泳虽然不对,但此时明显是冯柳胜利在望,你根本无需出手。”高义伸出手打断张扬的出手,喝道。 天地间瞬间恢复如常,盛泳也因此恢复清醒。 “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盛泳已经恢复心神,这次比斗且让其继续吧。”高义显然对张扬的做法有些微词,但同为问道宗掌握实权之人,在无证据情况下,他也无法强行质询。 “嗯,这次算是贫道的错,听高师兄便是。”张扬原本还想反驳几句,但见到自家师兄游子轩递来的眼色,只好顺势下了台阶应道。 然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对此虽有微词,但也没说什么。 柳士元在黑夜降临之时,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施法,只是后续又迅速消散,没有让攻击降下来。联想到盛泳的前后状态,再加上幕后黑手并无杀意,柳士元心中有数,也不理会。 若是程胖子渡劫失败,只有孔达护佑,柳士元还会担心几分,但如今,回头问问程师叔祖便知晓。 冯柳原本压力山大,见黑手消散,心有疑虑,忙看向柳士元,用眼光询问。见柳士元点点头,鼓励自己继续作战,才放下心来。 在冯柳看来,柳士元或许修为不及自己,但眼光,见识,以及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她能作战之时就迅速做出布置,也是与柳士元交流而来。 而盛泳因之前冒然激发潜能,又被冯柳强行制住,随后在“幕后黑手”的提醒下恢复心神,但此时也已经受了重伤,无力再战,最终只得遗憾落败。 “谢盛师兄成全。”冯柳喜道。 盛泳摇摇头,启动传送符,身影消失,他满怀自信率领众人而来,最终孤身一人失落而去。 刘碧华感慨颇深,盛泳站得越高,摔得就越重,第一名可谓众矢之的,哪里是谁都可以坐的。 接下来,冯柳又接连与雁冰,李子聪对招,李子聪便罢,冯柳知晓李子聪弱点,在用太阴剑法维持不败的情况下,巧施妙计,将李子聪脸上的“遮羞布”撤去,最终将其击败。 而雁冰,见盛泳被冯柳打败,急于捡漏,分心之下,与柳士元比斗第三场之后,鉴定柳士元第四名的地位。 雁冰挑战冯柳之时,终于展现其神道天份,以符入神,强行以神道之身与冯柳对打,但最终还是被冯柳以底牌胜过。 这道底牌可说是“月后”赐予,因这是太阴体质的本能,能强行以太阴真气灌体,只是事后需要修养,最终冯柳假借月神神代之法强行把雁冰击败。 冯柳终于赢得第一名的名次,其余众人,蒹葭因兴趣不大,只是争了第五名名次而已,但最终还是被惠清夺下。令狐青早已占据第二名,李子聪与赵启两个剑修比拼剑法,最终以李子聪快剑略胜一筹,赢下第三名。 相对来说,李子聪赵启才是对这场排名战没有兴趣的人,赵启在学会“杀意凛然”之后,对争夺已经兴趣不大。 剑修,心中只有剑,而已。 而剑修杀伤力何其之大,两人拼到最后,也已无有再战之力了。 柳士元很是振奋,紫元丹得手,他的资质也可因此提升,日后修行进度也不会被资质所累。 一道纯阳紫气就已经让他能够在五年时间左右便突破至筑基期,而原本以他资质,若是无有机缘,怕是几十年不止。 第三十三章 无法服用的紫元丹 游子轩看了看回到自己修炼之所的盛泳,眼神有失望之色闪过,但不为别人所察觉。 直到排名站名单已出,游子轩收回目光,对着众人道:“如今,排名已出,分发奖励之后,顺便安排去处吧。” 除却清门张扬外,众人点头,各自身形消散,回到自己修炼闭关所在之处。 问道宗主殿后山,一座山峰直冲天穹,山头处云蒸雾霭,一座高楼巍峨矗立,这是历代掌门所居之处,根据个人喜好而更改外观。 问道宗对清净修炼之地并无太大要求。条条大道通天行,修炼从来都是自家事,何须外人多言。 游子轩睁眼醒来,神识延伸观看了盛泳的状态,如今盛泳只是他的弟子,并未有真传身份,是以只能与内门弟子扎堆,只是相对来说身份优越,能先行挑选灵气充裕修行地而已。 盛泳自结业之后也将自己修炼之所搬至清门所在山头,他挑选的地方靠近山巅,除却离张扬近一些外,也是便于打坐炼气修行。 看到盛泳郁郁寡欢之态,显然对今日比斗存有执念,放不下。游子轩玉杵一敲,声波似有规律迅速扩散,传向盛泳所在。 声波过处,草木飘摇相随。这是游子轩的法器,音波攻击能杀人于无形,当然也有其它作用,例如千里传音等等。 “速来见我!”一道深沉的声音在盛泳耳边炸响。 盛泳心神振动,脸色恢复如常,站了起身,迅速出了洞府。 盛泳拜在游子轩门下,自然知晓这是自己师尊的声音,虽然只是传话,没有斥责,但想必师尊对自己很是失望吧。 盛泳所在清门其实很大,但再大,也只是一座山头而已,其与灵苑,鲁门,剑门分站四个方位,共同拱位问道宗主殿所在,即纯阳宫。 灵苑在正南边,最出名的当属落雁坪,一些灵雀灵雁仙鹤之属也在这边。而鲁门在北方,进了山门,最显眼的无非是高楼矗立,别有风格。剑门则是在西方位,除却因为剑气多凌厉,按五行分属属金,所以西方大多荒草丛生,供剑修随意演练剑法。值得一提的事,剑冢是所有剑修最喜之地,内里暗藏各种前人藏剑,法器宝器之属应有尽有,灵器更是大有可观,如今插在剑冢最中央的,是陪伴问道宗度过难关的断厄仙剑。这四种剑器按照等级属性占领四方,层层递进,如今由少年人高义掌管。而清门,在东方,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纯阳宫虽是问道宗掌门所在,但问道宗无有具体宗门住址之后,其纯阳宫只是象征意义,更多是处于众人议事之用,故历代掌门在纯阳宫后居住。 而纯阳宫后连接着,正是清门所在。盛泳沿着山门小径,一路施展法术避开门人,持着身份玉简抄近路走到游子轩洞府门口。 “师尊在上,弟子盛泳叩首问安。”盛泳进门,看着闭目养神的游子轩,二话不说直接跪地行礼。 游子轩睁眼一瞥,见盛泳已经来了,叹道:“泳儿,如今有何感想?”游子轩已经从失望中恢复过来,盛泳作为他门下大弟子,日后有望首席的存在,如今被众位师弟师妹联合打败,无论是谁,也会郁郁寡欢。 无论是统帅力,亦或谋算,盛泳明显是不及格的。至于修为,作为在场唯一的金丹期修士,都无法做到力压众人,日后更难让师弟师妹们臣服。 “徒儿羞愧难当,这次失败,给徒儿狠狠上了一课。给师尊丢脸,更是万死难以辞疚。”盛泳叩首再拜,请罪道。 游子轩略抬手,盛泳身体随之挺直。 游子轩看了眼沮丧气馁的盛泳,缓声道:“不日你去剑冢闭关吧。” 盛泳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如今他虽然力剑快剑双修,但明显两者并没有很好的结合起来,这才会被师弟师妹们设计攻破。 现在回想起当日,曾经如何为之沾沾自喜,现在就有多羞愧难当。 “你也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元婴期才是你们的一道坎。在此之前,无需在意。” 盛泳终于抬眼,望向与平时不同的师尊。游子轩并不理会自家徒弟的诧异,继续说道:“昔年我亦是如此,同门之中,无论丹符阵器,贫道皆不如他人,但贫道能接任掌门之位,除却是你师祖青睐,也是贫道自身努力之故。” 游子轩想了想,捡了些往事说给盛泳听,这是他昔年屡战屡败的黑历史,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或者是明目张胆的讨论。 是以即便是盛泳,也不知道,但是今天,盛泳明显需要鼓励。 “师尊意思是说,突破元婴期,才是与师弟师妹们论高低的开始?”盛泳试着问道。 游子轩默然点头,道:“你应该知晓,在规定时限内突破元婴,才能名列真传之位,被问道宗作为载道之器悉心培养,如今的你们实在太过稚嫩了。所以,一时的输赢并不代表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亦不过是浮云罢了。” “柳士元受资质所累,虽有师长做靠山,但若是无有机缘,在时限内并无突破至元婴期的可能,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之前一退再退,又为何一反常态的设计你。”游子轩提醒道。 盛泳恍然大悟,略有振奋,但随之有些失望,“柳士元资质虽然有些中等,但有紫元丹滋养,日后也有望真传。” “确实如此,但是紫元丹哪有那般好服用。”游子轩摇头,紫元丹如今是分神合体修为才可服用,其他境界的人一旦服用会爆体身亡。 柳士元如此努力,想必也只是知晓紫元丹功用而已。按照往常问道宗传道授业,紫元丹作为问道宗隐秘,也只是象征性提了一嘴罢了。 “也就是说,柳士元日后会与弟子差距越来越大。师尊之意是让弟子无需在意?”盛泳胸怀宽广,但涉及自己也不由得自私一些,是以有这些猜测。 游子轩不理会盛泳的话,在盛泳看来也是默认,于是继续说道:“至于冯柳,资质可谓惊人,可以说,在问道宗,冯柳当之无愧排在第一,当年入门之时更是惊动四大山主出现。然你也知晓,其倾慕于柳士元,日后若柳士元有所差错,也必将影响到冯柳的进境。就这些而言,虽然对冯柳有所阻碍,但未来与令狐清等人一样,只要不夭折,日后必定名列真传,这才是你日后朝夕相处的同道之人。” 看得出来,盛泳似乎已有所悟,游子轩摆摆手:“不日请示你师叔后,就入剑冢修行吧。” 盛泳眼神已经恢复坚定,见游子轩如此,只得叩首拜退。 回到清门,略微收拾了一下,准备进入剑冢修行。 当然,在请示张扬之时,难免也受到张扬的“关心”之语,盛泳这时也才知晓,那幕后黑手的主人,对张扬作为很是感激。 “什么?”柳士元惊声道。 此时,一脸谄媚的鲁大粗正对着柳士元二人侃侃而谈,开口闭口交换紫元丹。 紫元丹何其珍贵,要不是令狐清只有一颗,鲁大粗才不会找上“小偷”柳士元。显然,鲁大粗对柳士元第一关控火手法仍然印象深刻。 排名战之后,冯柳领取奖励,已经将紫元丹交给柳士元。紫元丹是用来提升柳士元的资质的,涉及根本柳士元哪里会同意交换,冯柳亦是如此。 众人在各自得了奖励之后,也纷纷散开,雁冰,蒹葭更是因为入了师长们的眼而各自有所得。于是对匆匆赶来的鲁大粗所说交换之物并不在意,只当涨涨见识而已。 但听到鲁大粗说紫元丹对柳士元无用之后,柳士元也不由大惊失色,旁边冯柳亦是如此。 如此说来,他们二人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什么?柳师侄不知道么?这也难怪,这是宗门隐秘之物,炼制之法不到一定上限也不能知晓,寻常修士更不可能得到。外门授课时,对紫元丹也无有多说什么。”鲁大粗见柳士元二人尚有疑问,开口解释道。 等了一会儿,见二人迟迟没有回应,于是说道:“这紫元丹对孔师兄有用,以孔师兄如今地位来说,虽然可以服用,但只能服用一颗。以他见识,对紫元丹也是知之甚深才是。若是不信,可向他询问,当然,若是程师叔在此,你们也可以向他问问看。合体期修士在门内已有资格享用了。” 柳士元对鲁大粗所说的话已经相信,不由得对自身未来修为进境担忧。 他看了旁边的冯柳一眼,盘算着未来,随后坚定道:“若是如此,师侄将其中一颗紫元丹献给师尊,另一颗以待将来不是更好?” “是无法服用,但师侄你忘了?师叔可是门内少有天才的炼丹师,你那第一关控火之法不也是从我这里偷学的。”鲁大粗借题发挥,见柳士元皱眉,忙反应过来,这次来此可是为了紫元丹的,为了一时之气实属不该。忙继续说道:“不过见师侄很是顺眼,那些手法算师叔给师侄的见面礼吧。” 第三十四章 孔达出关 鲁大粗修为与孔达类似,但孔达已经闭关正在突破合体期,若有紫元丹助力,突破合体想必也能迅速稳固修为。 柳士元摆了摆手,道:“师叔,紫元丹何其珍贵你也知晓,这次难得作为奖励给我们这些无法服用的弟子,想不也是作为与需要的师长交换资源,若是师叔无有趁手之物,还是另作打算吧。” 鲁大粗闻言着急道:“师侄又不是不清楚,贫道一身除却丹药之外,哪有旁物,而这炼丹炉即便是元婴期也可使用,相对来说,这才是你急需之物。你不妨多加考虑一二。” 柳士元反驳道:“若是丹药,师侄不才,即便是金丹期适合服用丹药也可着手炼制一二。若是到达元婴期,想必我所需之丹药也可着手炼制。至于炼丹炉,金丹期之后已经可以以内丹法炼丹,又何须炼丹炉?师叔所言,未免太看轻师侄了。” 鲁大粗瘪嘴道:“那你也要能在时限内突破元婴期才可。呃...”鲁大粗见冯柳瞪目,才后知后觉,停住接下去的话。 柳士元不以为意道:“这确实是师侄的问题,受资质影响,在规定时限内突破元婴期恐怕无望。但是,只要努力修行,自有一线希望。师叔,你说呢?” 鲁大粗看了眼冯柳,见其面无表情,试着回应道:“师侄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紫元丹既然你无法服用,你师尊即便服用,也只能服用一颗,你确定不打算换取些什么?” 柳士元见鲁大粗还是抓着紫元丹不放,扭头望向冯柳,与冯柳传音交流。鲁大粗已经是分神圆满修士,虽然能施法偷听二人交流,但这不是道德之士所为,是以在一旁等待。 约莫许久,柳士元说道:“师叔确实想要,士元确实有换取之物,就是不知师叔是否有了?” “这,若是师侄想要快速突破元婴的丹药,师叔确实有,不过...” 柳士元见鲁大粗有些会错意,抬手阻止道:“师叔,实话说了吧,紫元丹妙用无穷,但你应该知晓紫元丹对我的作用。士元无非就是想提高资质,以便能在时限内突破元婴,位列真传。” “这,其实也不无不可。”鲁大粗犹豫着说道。这方法虽然可以,但涉及到本命大道,不到绝境之时并不会做如此选择。 柳士元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罢了,若鲁大粗有办法,他相信孔达程胖子等人也会说与给他知晓,尤其是孔达,作为他的师尊,自己有多少斤两最是清楚,有办法又岂会无动于衷。所以这其实是柳士元委婉拒绝而已。 “师叔请说。”柳士元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忙说道。旁边冯柳也是一脸激动。 “若是丹药一属,紫元丹确实也有增加资质的可能。” 柳士元暗道:不是可能,对我而言是一定。 不比其他修士,柳士元以纯阳紫气打底,纯阳紫气本就是宇宙至纯之气的演化而来。而紫元丹之所以珍贵,也是因内藏紫气,有增进紫气之能,纯化之功。 所以对别人来说,恢复伤势,提升修为,而对自己更大意义上是提升资质。 “而不论紫元丹,还有一种丹药有可能。”鲁大粗欲言又止,见柳士元一脸求知欲旺盛的模样,继续说道:“这种丹药你应该听说过,叫转生丹。” “转生丹?”柳士元皱眉,他不只是听说过。 老苏前世是散仙,正是收集了材料炼制出转生丹,屏蔽天道这才得以转生。但到底棋差一着,单就一个胎谜就已经让老苏无缘修仙,转而投入神道。要不是机缘巧合,得以知晓前世身份,老苏还一直蒙在鼓里。即使如此,前世到底如何,是怎样的人,老苏也没有相关记忆,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人,但灵魂本一,实质上又是同一人,只是换了个臭皮囊罢了。 所以,寄希望于转世投个好胎,资质能好一些,明显不靠谱。散仙老苏之所以选择转世,也是因为承受不了每千年的天劫罢了。 柳士元摇了摇头,突伸手握住旁边冯柳之手,道:“寄希望于来世,届时恐怕物是人非。士元只盼今生得以长存,有柳儿常伴。” 冯柳眉目含泪,见此紧握着柳士元的手,轻轻点头。 鲁大粗瘪嘴道:“贫道话可没有说完,你想转生也要有资格才可。像这种丹药,若是凌源界尚未入侵九州之前,金丹期就有资格。然现在九州是何等光景,天宫建立之后,两位大能联合强行制定天条,如今,想要转世,合体散仙之能才可。” “但修士若能修炼至合体期,哪个不是有望飞仙,转生丹如今也只是散仙所求罢了。” 柳士元对这些并不清楚,散仙留下传承也是千年之前,对此并无记载,是以有些发窘,尴尬道:“那师叔为何说这些?” 鲁大粗挠了挠头皮,嘿嘿道:“这不也是一条办法吗,况且这也确实是提升资质的一条路。”只是很不靠谱就是了。 柳士元嘴角一扯,不理会鲁大粗耍无赖。 鲁大粗见柳士元并不上道,感觉没劲,只好继续说道:“若想在时限内突破元婴,成为真传弟子,也还有一个办法,但同样也有风险。” 柳士元哦了一声静等鲁大粗下文,旁边冯柳亦是如此,对此有些好奇。 鲁大粗胡咧咧,卖着关子说道:“那雁冰你可看过其作战手段?” 柳士元心思一转,试着问道:“师叔可是说神道?” “没错,你虽然也算丹修,但符箓一道明显更有精进,孔师兄走符箓一道,你作为他的徒弟,应当知晓,以符入神。” “这是月后对仙道后人的馈赠,也是那位为了神仙两道和平共处的制定政策。” “正常来说,仙道修士若能借由神符,暂领神职,对修行也有助益,相传那位就是昔年借助神道过多,这才修行进度飞快,但也因此与神道因果太深,因缘巧合成就如今地位。” 柳士元二人自然听得分明,鲁大粗说的是问道宗的祖师,如今的天帝之尊,只是避尊者讳,若是直呼其名,会被知晓,有什么后果可不是他们可能承受的。 “师叔的意思是让士元走神道看看?”柳士元见鲁大粗将话题扯远,忙又扯了回来,虽然这些往事柳士元也不知晓,但也不是他这一小小筑基修士可涉足的。 此刻还是自身道途为重。 “没错,虽然也有陷入歧途的可能,但月后所赐神符本就能隔绝因果,只需在担任期间好好干活就是了。”鲁大粗见柳士元纹丝不动,只关心自己,越发不得劲,只得继续就着柳士元事情继续说道。 柳士元已经有些意动,但有些事情还需要跟孔达程胖子商量一下,涉及到根本大道,柳士元还是觉得保险一些。 “你觉得雁冰如何?”鲁大粗突然说道。 冯柳闻言看了柳士元一眼,见柳士元一脸正色,皱眉思索,这才放下心来。 “雁师姐自然天资聪颖,能施展神道神通,自不是士元可比。”柳士元顺着鲁大粗的话说道,突然恍然大悟,道:“师叔的意思是雁师姐其实资质寻常,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其暂领神职这才修为进境飞快?” 这小子倒是反应很快,鲁大粗心里嘟囔。 鲁大粗见柳士元二人情比心坚,你依我侬的模样不觉想起敏仙子对自己的态度,当下吃味起来,于是玩心大起,故意模棱两可说起雁冰一事,谁知柳士元只是瞄了一眼自己,就立刻反应过来,没有掉入自己的陷阱。 柳士元一听就知晓鲁大粗不怀好心,在门内这么久,知晓鲁大粗的性子顽劣得很,每次上课必定鸡飞狗跳,但其确实有资本。 众人为了成为炼丹师,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柳士元更是为了偷学其控火手法,当了好一阵子的免费学徒。 至于与敏仙子的传闻,门内好事者如过江之鲫,柳士元自然也是听说过。 “没错,但你只说对了一半。雁冰之所以如此,还有一个原因,她的亲爷爷是神道中人,灵苑之主更是其亲奶奶。” “这才是雁冰能让自己露出底牌的原因。” 冯柳似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雁冰还是神道后裔。怪不得神道手段施展如此轻松异常,幸亏自己也有类似手段。 “不说这个,你们也应知晓,门内并不反对弟子走神道一途,那位更是明证,只是我问道宗到底是仙道宗门,故而选择之人不多,尔等结业之后若想暂领神职,可向宗门报备,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宗门并不会强行干涉你们。” “不过,据小道消息,日后或许会强行要求弟子暂领神职几年,至于为何,想必你们也清楚。” 柳士元二人第一次听到这种传闻,两人相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暂领神职,无非还是打消神仙隔膜。 “当然,神符可不是谁能炼制的。若孔师兄踏入合体,也才有可能炼制。” 鲁大粗话音刚落,柳士元二人突然腰间玉佩一阵晃动,两人目光相对,惊喜之色映入眼帘。鲁大粗不明所以,但随之有些感应,看向山顶,只见一片墨染之色,有大能者似以天作纸,书写大道。 孔达出关了… 第三十五章 师徒三人 柳士元与冯柳撇开鲁大粗,径直往孔达闭关所在。 鲁大粗无语,看情景似乎是门中有人突破合体期了,至于是谁,看两人神态已经昭然若揭,是孔达? 不过,这次怎么没有先收到风声?鲁大粗不由对生门存在质疑,回头定要好好管理。 生门不比其他,作为门派与外界的交流之所,消息来源以及正确性都要有所把握,所以生门内里鱼龙混杂,其内各自有着其它身份,像鲁大粗,挂着清门的名头,但其实是生门中人。 所以,生门的招录门槛很低,一般不受重视的人都会自动编入,这些人看似边缘化,不被重视的同时能够更好的处理一些事宜。但生门也不能参差不齐,至少得有几个给力之人坐镇。鲁大粗因炼丹师身份掩护,而被任为生门管事。这一身份少为人知,至少,只有掌门才有资格。 当然,敏仙子亦是生门中人,但她是由鲁大粗推荐,是以也是知晓,但不在他责怪之列。 鲁大粗想了想,还是尾随柳士元二人拜会孔达。两人虽然同是师兄弟,但孔达这一系主修符箓,是属于灵苑编外之人,其与敏仙子或许有些交情,但与鲁大粗的话,只是点头之交。 孔达既然已经步入合体,若是服用紫元丹,能在短期内稳固修为,是以紫元丹交换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然紫元丹的诱惑太大,鲁大粗还是忍不住再试一次,作为生门管事,他还没有开价,岂能就此空手而归。日后生门中人若是有样学样,如何与外界门派交涉? 柳士元二人见自家师尊已经突破,哪里闲的住,直接御气飞行踏月飞往孔达闭关所在。 问道宗其实山峰矗立,作为衔接四大山头拱位问道宗主辅二峰,每个山峰均是问道宗大阵节点,天地元气在这些山头处留连,但也根据位置不同而天地元气含量不同。孔达师祖早些年以功勋换取一座小山作为这一脉传承之地,是以孔达自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就搬迁至这里修行,程胖子更是在这里度过不少岁月。 要不是孔达回来之后闭关,又有意让柳士元二人接受问道宗教化,培养二人对问道宗的亲近感的同时,让二人体会独自修行与有门派资源提供的差别,早就安排二人入住玲珑峰修行。 就目前而言,程胖子倚老卖老在山峰之巅闭关修养之外,只有孔达一人占据一处大穴闭关修行。 只消一会儿功夫,柳士元二人直接穿越玲珑峰屏障,落在一座茅屋之外,当即拜倒:“弟子恭祝老师万岁。” 茅屋看似很小,但其实内有天地,柳士元二人在孔达回来之时已经进过,对此自然熟悉。 问道宗作为仙门大派,掌握空间法门,福地洞天的炼就之法自然也有,这座茅屋还是孔达师尊所练就,传给孔达使用。至于程胖子,其性子太懒,在坐镇问道宗门户之时,就已经将其师尊,即孔达师祖所练福地合入孔达师尊玲珑福地之中,增加其内元气饱和度,便于后辈加快修炼。而现在,程胖子已经大乘期,除却关心一下孔达一脉后辈外,对外界已经少有关心,等待飞升之期的到来。 茅屋大开,传来熟悉的声音:“徒儿进来吧。” 柳士元二人相视一眼,齐声道:“是。” 进了内里,见孔达正襟危坐,气定神闲,柳士元熟门熟路煮水摆好茶具,冯柳也盘膝坐在一旁。 待柳士元过了三次茶杯,倒好茶水,恭恭敬敬的端送至孔达面前。 “师尊请喝茶。”柳士元恭敬道。 孔达只是在茶杯前轻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苦尽甘来,唇齿留香。看来你在问道宗进境不错。” 茶如人生,孔达喝了一辈子茶,自然能轻易品尝出柳士元心境状态。至于修为等表象,孔达神识一探便明。 柳士元仍在筑基中期,稳定不动。而冯柳,则是筑基后期突破金丹的关卡,但这一关,慎之又慎。 明心见性,最为难得。盛泳被掌门游子轩强制进入剑冢修行,虽说也有此次失败原因,但也是因为其意外突破,尚未来得及立下人心。 “师尊慧眼,您闭关这段时日,士元在问道宗修行,确实获益良多。”柳士元微笑道。随后将这些年在问道宗修行情况以及在修行四艺的选择与进境,旁边冯柳时而见缝插针查漏补缺,孔达笑眯眯的听着二人谈话,也不打断。 待二人讲话完毕,茶已经换了几次。 孔达就二人修行进度考验一二,二人立即在孔达面前施展各自修行所得。 见二人确实修行无有差错,孔达也不指正。 随后,柳士元二人就修行困惑之处向孔达请教,孔达也一一作答。师徒三人渐渐融洽,孔达难得有兴致,于是就着自己修行心得一一细明,茅屋三人相对而坐,柳士元二人听得津津有味。 谈到兴起,孔达施展神通道法,传给二人。 两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眼,冯柳笑嘻嘻道:“还没恭贺师尊突破,柳儿与师兄有贺礼相赠。” 孔达笑道:“徒儿有心了,为师已突破合体,寻常之物早已不适用,还是留给尔等二人吧。” 合体境界已经是修行界最后一个境界,说是修行界大能也不为过。合体期的进境,除却需要感悟自然外,境界突破等寻常之物早已不适用,需要借助宗门力量才获取,而这也需要对宗门有相对应的贡献。程胖子正是因坐镇问道宗门户而能在几百年间就收集到合体境界需求之物。 冯柳二人已经拿出藏有紫元丹的玉盒,呈给孔达。二人见孔达如此干脆利落,委婉拒绝,好笑之余也有些感动,冯柳笑道:“哦,可惜我二人仍然是筑基境界无法服用,看来只能拿来与人交换了。” 冯柳边说边开了一道缝隙,瞬间茅屋雅室清香弥漫,孔达也不淡定了。 孔达脸色发窘,原本见冯柳二人拿出之物再稀奇,也不过如此,哪里想到二人会有门派紫元丹这等稀奇之物,要知道,他不是炼丹师,即便到了合体期,也无法炼制。尴尬道:“若要与人交换,那还是呈给为师吧,须知财物不可外露之理。若需要什么,为师自会寻来。” 冯柳噗呲一笑:“师尊不必如此,这原本就是我二人孝敬你的。” 柳士元无奈,与孔达相处日久,对孔达脾气也很清楚。其性子随和,除却在修炼方面必须严格按照其制定计划修行,其余则一向宽容。 “启禀师尊,紫元丹是柳儿此前勇夺第一的宗门奖励。”柳士元知晓孔达疑虑,紫元丹涉及宗门隐秘,以孔达身份也只是知晓其名,尚无法得以服用,或许在坐镇问道宗门户之后才有资格。于是就前些日子宗门如此突发奇想,与柳士元等人接力赛,又是如何进入最终排名战等等。 冯柳则是推脱是柳士元之功,两人一言一语将紫元丹之事说完。 孔达欣慰道:“为师膝下,有两徒一智一勇,足慰平生。” 以冯柳之姿,能得第一名确实是其资质不凡,然到底修行日短,比起盛泳等人来说,还有一段差距,若给冯柳时间,相信她能独占鳌头。但盛泳能作为掌门座下弟子,令狐清则在鲁门山主受教,自然不是平常之辈,能得以得到第一名,全是柳士元设计盛泳之功。 不过,柳士元也因此恶了掌门,日后说不得有些坎坷。孔达相信,以柳士元人心算计,定然能看出来,至于为何如此,恐怕也有其打算。 自己虽然也需要紫元丹稳定境界,但只要得了第二名即可,又何必为此去驳了掌门脸面,那么,柳士元如此所为… 不等孔达思虑,柳士元挠挠头道:“其实,徒儿之所以争取第一,也是因紫元丹有提升资质的可能,师尊也知晓,士元以纯阳紫气为基,就能在短短五年之内便突破至筑基境界。紫元丹除却纯化元气,稳固境界疗伤之功,对弟子来说,还能增强纯阳紫气的质量。” 孔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柳士元有此私心也属正常,谁敢说无有私心。甚至,孔达怀疑,掌门之所以抛出紫元丹,恐怕是盛泳有所需要吧。 孔达修行日久,听二人所言盛泳是唯一的金丹期修士,就对此有所猜测,只是无法验证。 不过,即便是金丹境界也无法服用紫元丹,那么掌门如此作为是何意?仅仅是为了宗门发展吗? 问道宗发展不止千年,门内派系林立,孔达与掌门一系素无交往,往昔身份不够,也只是遵奉宗门之令行事而已,看来有必要找程师叔聊聊天了。 “然弟子适才听鲁师叔说起,紫元丹弟子并无法服用。若强行服之,怕是会即刻爆体而亡。”柳士元瞧着孔达脸色,谨慎说道。 “鲁师叔?鲁大粗吗?”孔达暗道,同为真传弟子姓鲁的只有他了。 反正自己这点小心思必然瞒不过孔达,何不将事情原委告知显得坦荡些,自己心思深沉一向被孔达指责,若有欺师灭祖之嫌,恐怕会被孔达清出门墙。 柳士元见孔达脸色如常,知晓其无有指责之意,犹豫着说道:“师尊,弟子有事禀告。” 暂领神职一事对柳士元很是重要,柳士元一人也不敢擅自决定。 此刻,鲁大粗已经在山脚下等待许久,因山峰自有阵法禁止守护,无有主人同意,贸然闯入,会被大阵攻击,而这也不是礼仪之道。 鲁大粗已经很有耐心,见天穹异象已经退去,柳士元二人也已经进去多时,想了想,伸手拨动大阵禁制,做敲门之意。 第三十六章 夫唱妇随 孔达看着山脚下的鲁大粗,脸色狐疑,虽然突破合体自有异象,有人来贺也属正常,但咱俩很熟吗?鲁大粗作为问道宗有名的炼丹师,又是同辈真传弟子,孔达自然知晓,只是两人素无交情,两人也不曾一同外出执行门派任务。倒是其绯闻人物敏仙子同在灵苑门下,有些交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孔达自然清楚这个道理,原本他还待听柳士元说话,要不是突然发现山峰禁制异常,这才立刻出了玲珑福地。 孔达抬手拨开部分山峰禁制,请鲁大粗进内,疑惑道:“鲁师弟有何事?” 鲁大粗清了清嗓子,拱手道:“还没恭贺师兄步入合体,威震九州万载。” 合体期修士已有万岁之数,但早些年,在九州内,很少有合体期能够活到寿终正寝。柳士元二人正是知晓这才如此恭贺。 孔达刚刚突破,心境不稳,身体自然而然有些威势,但考虑到鲁大粗的身份,开口道:“既然前来恭贺,为何没有贺礼?” 鲁大粗闻言差点摔倒,你一个合体期寻常之物又不适用,我从哪里找贺礼给你?紫元丹倒是合适,但自己之所以前来,不也是因为想要紫元丹之故。 “咳咳,师弟来得急,身上无有适合之物,不如下次如何?”鲁大粗咳了几声道。 记得听敏仙子说过,孔达是个刻板教书先生性格,没想到居然来这一句。合体期是把脸皮也炼厚了吗?错过今日,大不了以后躲着你走便是了。鲁大粗内心嘀咕。 “不忙,为兄膝下也有徒弟,师弟随便拿几十颗上好丹药给我便是。”孔达知晓鲁大粗炼丹师身份,是以看着菜单下碟说道。 额,这是硬要从我身上扒拉下什么东西才可放过我吗?鲁大粗腹诽,但考虑到对方是合体期修士,有利用价值。 鲁大粗盘算了一下,从储物手镯取出《万草本经》,递给孔达,呵呵道:“师兄膝下有柳士元冯柳两位佳徒,也是一喜。柳士元兼修元气丹,与师弟在丹道有些缘法,这《万草本经》就赠与他吧。至于冯师侄,”鲁大粗默了默,取出一对阴阳蛊幼虫“冯师侄确实无从挑剔,符箓一道师弟也并不精通,也就不班门弄斧了。不过师弟观两位师侄伉俪情深,这对蛊虫就赠予二人吧。” 孔达信手接过,替柳士元二人谢过鲁大粗相赠之理。冯柳是太阴体质,确实无从挑剔,《望月诀》其实是凝练灵识的功法,不仅吞吐月华,日精也在吸取之列,所以并不需要斩赤龙。而《万草本经》可以帮助柳士元的丹道,元气丹不仅可以参悟元气变化,也可以帮助进境。阴阳蛊有一道阴阳之气,若二人炼化,也可增进二人感情,更加心有灵犀,此外也可无惧五毒之物。 见鲁大粗确实有事,孔达掐诀,引动玲珑峰禁制,带着鲁大粗直接进入玲珑福地。鲁大粗第一次进入玲珑福地,但只是简单对周遭环境略看一二,就收回自己的目光。 与自己的炎龙福地对比,这里看似只是一座简单三进大院,但只要孔达心意一动,自可自行变化。而且元气似乎多样性,比自己的炎龙福地只有火属性元气好多了。至少,鲁大粗很少进入过。 福地造化与修士息息相关,鲁大粗创造炎龙福地是为了炼丹之用。而孔达这一个福地,显然是承前人造化,不断精进而来,作为清修之地。 柳士元二人原本就在此地,见孔达带鲁大粗前来,对鲁大粗行了一礼,随之站在一旁。 孔达随手将鲁大粗所给之物递给二人,传音道:“这是鲁大粗送给你们的礼物。” 柳士元只得继续谢过,鲁大粗嘴角一扯,也不以为意。 “鲁师弟,这里没有旁人,有何事还请说来。”孔达坐在主位,习惯性给对方倒了一杯热茶。 鲁大粗对茶无有研究,端起茶盏径直喝完。眉毛一蹙,但随之吧唧吧唧的回味道:“好茶!孔师兄对茶道竟然也有如此研究?” 孔达哭笑不得,也不回应此事,道:“师弟有何事?” 见孔达直接进入正题,鲁大粗也不拐弯抹角,道:“师兄应该知晓,前些日子,贵徒弟因宗门排名战第一,得了两颗紫元丹。师兄也应该知晓,紫元丹即便是真传弟子也无有资格服用。师弟作为炼丹师,对紫元丹一向求之不得。所以师弟不才前来,是为了与师兄交换紫元丹。” 孔达若闭关也罢,自己还可以直接与柳士元二人交易,换取紫元丹。但如今孔达已经出关,柳士元二人恐怕已是做不得主。 “哦,既然如此,师弟想拿什么东西来换取?” 鲁大粗想了想,若是同境界修士,自己拿出之物对方必然满意,但合体期修士对所需之物不同,鲁大粗也没有信心,只得试探道:“不知师兄可有想要之物,若师弟有,一定拿来交换。” “好说,好说。”孔达一喜,见鲁大粗如此上道,两人把茶言欢。 鲁大粗是生门管事,负责对外交流,对外事消息也自是清楚,三言两语便把孔达逗得欢心大起。柳士元见鲁大粗越扯越远,心中一动道:“启禀师尊,弟子有话要说。” 鲁大粗见柳士元随意打断二人谈话,虽然二人只是闲聊,但于礼不合。然这是孔达主场,柳士元若真有急事,也自无妨。 孔达假意训斥一二,这才道:“有话便说。” 柳士元一向守礼,逾越之举想必也有其意,再者鲁大粗有求与他,面子上过得去便可。 “师尊可知仙道手段“以符代神”?” 孔达点头,似乎已经猜出柳士元为何提出此事。神符他虽然没有炼制过,但合体期已经能够炼制。 鲁大粗无语,感情柳士元还真想走这一条路,虽然有神符隔绝因果,但并不完全。以往也有修士因缘巧合真正走上神道之路。 柳士元看了鲁大粗一眼,见其没有发表意见,继续说道:“师尊也知晓士元资质寻常,恐怕无法在百年内结成元婴,成就真传。之前听鲁师叔讲起神道便利,不知师尊如何看法?” 孔达皱眉,也不理会柳士元,看向鲁大粗,鲁大粗主动道:“适才师兄尚未出关,师弟因急需紫元丹,这才找上柳师侄。”鲁大粗把之前与柳士元交易之时谈及此事说了说。 孔达这才回过头道:“士元,你想走神道?” 柳士元连忙摇头,道:“不,士元只是贪图神道便利,想以神道为伐,加快修行,成为真传弟子,以免辱没师门。” 至始至终,柳士元仙道之心不改,选择元气丹也是为了修行。至于神道,老苏在香火熏陶之下,已无重修之心,柳士元早在内心敲响警钟。直到鲁大粗所言,这才有了想法。 “那你可知,虽有神符隔绝神道因果,但也不是很保险。以往也有修士因各种原因,或为仙道大义,或为心中所求,最终受香火浸染沦为神道。”孔达虽然没有拒绝,但还是就各种可能一一细明,柳士元自然会有所斟酌。 问道宗虽然不歧视神道,但作为仙道宗门,自然认为仙道才是正途。柳士元选择暂领神职行走神道不算悖逆宗门,门内也有雁冰等人在此道行走,只是对孔达来说,柳士元算是意外。 “弟子明白,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在获利的同时带着相应风险,弟子愿就此发誓,若有朝一日背离仙道,则…” “住口!”孔达严声喝道,随之感应天道,见无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慢着!”鲁大粗则急忙阻止柳士元继续找死,略看了孔达一眼,见其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有些事情柳士元修为底下,并不知晓,天道誓言哪里可随意起誓,修士修行本就已经算是违逆天道,起誓相当于给天道递刀子,天道随无灵无智,但对付一个筑基修士,随手一记柳士元便消受不起。 柳士元以为惹恼了孔达,当即跪下。冯柳亦跪在一旁,有共进退之意。 孔达哭笑不得,与鲁大粗相视一眼,前者道:“你二人不必在为师面前如此作态,士元一心仙道为师已是清楚,实际上,为师早就对你有所安排,但你日后万不可随意起誓了。” 孔达严肃着脸,对二人耳提面命,涉及到自身大道之事,切记不可起天道誓言,天道无灵无智,但自天劫被神尊掌控,神尊可说是天道惩罚使者。 柳士元这才恍然,背后不知溜了多少冷汗,冯柳亦是如此。 早有安排?冯柳心细,见孔达口风如此之紧,往日并无透露过,因涉及到柳士元,冯柳猜测,孔达极有可能在此事上将自己撇开,是以开口求证道:“师尊,您对师兄既然早有安排,不知是何差遣,可否告知柳儿。” “不可,时机尚未成熟,尚不可对第二人说,以免有意外。” “那请师尊同意,弟子也想随在师兄身边,暂领神职,护卫一旁。”冯柳晒然道。 随着两人修行日久,两人差距不断增大,冯柳并不想二人看到未来那等境地。 “放肆!”孔达大怒。 柳士元没想到冯柳竟然敢如此对孔达无理,又是气愤又是感动,忙拉着冯柳给孔达叩头,“师尊息怒!” 孔达无奈,傻丫头,为师这是为你好啊,太阴体质本就遭人嫉恨,若是不慎,被逼入月主之路,哪里讨得了好。 鲁大粗见二人夫唱妇随,在一旁保持沉默,眼中亦有羡慕之意。 第三十七章 成全 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冯柳为此多次违逆孔达,孔达也很是头疼。柳士元左右为难,只得恳求孔达先以闭关为由回避,自己再好好规劝一二。 鲁大粗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紫元丹在柳士元的提醒下,换成人情。至此,鲁大粗虽然郁闷,但也知晓自身无有相应之物交换。紫元丹诱惑太大,是以鲁大粗捏着鼻子认了。 在送走鲁大粗之后,宗门高层也相继来贺。程师叔早就透露过口风,不久孔达将被任命前往问道宗坐镇门户。为此,孔达舍下脸皮,针对不同人讨要贺礼,是以柳士元二人赚得盆满钵满。不久,宗门果然下令,命孔达前往问道宗门户坐镇,至于修炼资源,自有宗门安排。 临走时,柳士元冯柳跪在孔达面前。 孔达无奈的看着二人,柳士元则罢,看其脸色便知是因为冯柳之故,陪在一旁。而冯柳眼神坚定,看着孔达,道:“师尊,师叔祖已经告诉我了,师尊是担心我步入月后后尘,但我不怕。” 原来是你,孔达腹诽。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程胖子,原本是想着让程师叔在宗门内多加照看一下冯柳,这次告诉冯柳的事,却没想到程胖子闲的没事干,竟给自己找麻烦。 孔达兀自盘膝坐着,闭目养神,也不理会座下二人,一道分神前往程胖子修养之处,是临行道别也是算账。在此之前,给两人一些缓冲更改决定的机会。 合体期比起分神期来说,奇妙异常。分神期顾名思义,分出另一个“自己”修行,所以不管是修行亦或战力,都成几何数倍增加。而合体,是分神与原身的结合,修士在这一个时候,不管分神或是原身,在境界上都已初步达到圆满,所以这是修士的一道分水岭。一般而言,修士能修炼至合体期,熬熬岁月都能最终到渡劫一关。所以合体期实际上更忙,就合体期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就已经值得东奔西走。一般散修,能修炼至合体期已经算是不容易了,百年之后,宗门修士已经准备好渡劫,而散修却仍苦苦寻找修炼资源,所以宗门在这里显得重要异常。 冯柳见孔达闭目,也不说话,正准备上前,被柳士元强拉一把,摇头示意,这才按捺下性子,继续跪着。 “师叔,我是你亲师侄吧?你这么坑我?”孔达一进程胖子洞天,劈头盖脸就怼。程胖子自渡劫成功之后,往日性子又变本加厉,闻言也不在意,嘻嘻笑道:“小孔啊,师叔是为了你好。” 孔达差点吐血,耐着性子与程胖子继续谈论起冯柳之事,程师叔食指指了指月星,暗示道:“师侄,你错了,冯柳是太阴体质,又修行《望月诀》,与月神因果纠缠再正常不过,仙道一向可应不可避,你刻意不让冯柳接触神道,反而不美。” 孔达一噎,半天讲不出话来。程胖子所言属实,太阴体质天生与月神因果纠缠,昔年,月后便是因此,被仙道大义凛然祭献圆满九州大道,幸亏那位出手相助,这才得以顺势成就月神之尊。虽说如今九州日月升平,圆满无缺,但有一个太阴体质在手,日后月星有失,冯柳必然是第一个被仙道祭献之人。但若是让冯柳先行接触月神之道,没准又是一个月神? 所以,月神自创“神符”隔绝因果,也是因看到自身遭遇,不欲让后人步她后尘?或许,让冯柳接触月神之道,也未尝不可。 此刻,孔达反而踌躇不前,程胖子见此,喝道:“你这小子,如今也是合体期修士,怎的如此婆婆妈妈,柳士元冯柳虽是筑基期修士,但也比你胆子大多了。” 孔达嘴角一扯,心里腹诽:他二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能一样吗?再者这二人可是自己的衣钵,哪里舍得都推入神道之中。 在孔达看来,与神道牵扯不清,就已经与站在神道本营差不多,那位与月后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吗?虽然月后已经初步脱离,这同样也让孔达左右不定。 孔达拱手道:“师叔,师侄难得收到两个得意弟子,是真正看做衣钵传承之人。士元要不是资质平常,师侄万不能将他拱手推入神道之中。” “也是,柳士元这小子资质差强人意,其他方面倒是很得师叔我的眼色,比你强多了。哎~” 孔达无语,虽说是柳士元借出极品仙器“鬼灵心窍珠”助你渡劫,但贫道也有在一旁护道吧?至于抬高自己的弟子贬低自己的亲师侄么?不过见对方夸柳士元,孔达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横竖是自己的弟子,自己也能沾点光不是? “正因为冯柳是太阴体质,所以一开始,师侄就不打算让冯柳接触神道,以免其行差就错,步入月后的后尘,毕竟,不是谁都有天帝帮忙的。” 问道宗自有洞天,而洞天先天与外界隔开屏障,是以在洞天之内,谈及天帝之名并不会引起关注。当然,这也仅仅是他们认为。洞天虽与外界隔开,但也有一缕清气受九州牵引,天帝实质上,若想知晓,不过信手捏来。 而柳士元虽然被公孙山主认为与那位颇为相似,但孔达再如何傲气,也不会妄自尊大,认为自己的弟子有天帝之姿。 此刻,天宫之上,天帝翻看典籍的手突然止住,目光望向宫门外,苍茫白狗,烨烨生辉。旁边宫娥早已知机上前换了茶盏。 “如今是何光年了?”天帝道。 “陛下,如今已是天帝治世九百五十五年。大劫已然初显,魔道果然坐不住,又开始嚣张了。剑气宗如今算是倾巢而出,一路往西,在天龙与柔然两国之地开战。”宫装女子说道。 天帝虽然只是询问年头,但以宫装女子阿锦的了解,其想了解的情况可远远不止这些。 “算算年头,问道宗已经又收了三代。那小子情况如何?”天帝啜了一口茶,随意问道。 “那柳士元如今已经拜入问道宗多时,前阵子还因此让冯柳得了宗门排名战第一似乎因为其资质原因,正打算以神道为伐,增进修为。而冯柳,因情感牵扯,似乎也打算走此道,其师正苦恼之中。” 天帝摇头道:“这小子何其不智,哪里像我当年,额...”天帝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噎住不语。 旁边阿锦也是无奈,“若陛下当年像这小子就好了,也不至于...” 阿锦话音未落,天帝突然阻止道:“她来了。” 月华临天,只听得冰凰轻鸣,阿锦恍然,忙重新准备好茶具,准备待客。 冰凰降落,只见一白色宫装女子缓缓而下,兀自走入天宫之中。 “师妹,你来了。”天帝遮掩此地天机不让内容外泄,随后开口道。 白衣女子嗯了一声,“师兄。”声音不冷不淡,高处不胜寒。 “最近妖族似乎要奋起,师兄怎么看?” “还是那句话,下界之事下界处理,你我二人既然已经高坐云端,还是想想自身大道如何更近一步吧。” “师兄果然打算离开九州。”月后是少数能理解天帝的为人,是以有如此猜测。天帝无言以对,自九州太平之后,已经开始有其他声音出现,虽说自己自认处事无有偏失,但仙道一方一直认为自己霸占着天帝之位,处处站在神道一方,神道一方目前看似风平浪静,但其实神尊知晓天数,是以对此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有意事后清算。 “我会努力追上的。”月后说完,也不理会天帝,兀自离开。 阿锦见此,送出宫门后,又将月后暂且拦下,将冯柳的事情略说了一些,有意让月后帮一把手。柳士元便罢,天帝已经明言,让其自行奋斗,但冯柳之事,自己可是有所助力,当然见不得其有事。难得月后主动来此,平时想见面也没有机会。 月后掐指一算,目光投向问道宗之中的冯柳,见其与一男子一同跪在孔达面前。皱眉道:“昔年贫道自创“神符”已隔绝与神道因果,一是因为自身遭遇,二也是为了师兄大业。” 月后看了眼难得紧张的阿锦,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宫大门,叹道:“也罢,若她有意,且让她去帮忙处理下界月宫吧。”说完撇开阿锦,兀自上了冰凰背上离开。 --- “你真打算随你师兄暂领神职,借神道修行?”孔达睁开双眼,对底下跪着发麻的冯柳道。 分神已经回归,程胖子的话固然有理,但孔达还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次询问。冯柳跪了许久,初心不改,仍然坚持,闻言叩首拜道:“请师尊成全。” “也罢,既然你坚持如此,那就做好准备吧。”孔达叹了一口气道。 “谢师尊成全。”冯柳再次叩首。 柳士元这才反应过来,见孔达似乎已经准备答应冯柳之事,张开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请师尊多做好预防措施,师妹万不可出任何纰漏。”柳士元正色道。 “为师自会多加一个心眼,你放心便是。”孔达点头道。 如今也算是皆大欢喜,孔达心结已开,柳士元二人也算是称心如意。 第三十八章 结业任务 修道山中不知计年,不知不觉间,柳士元与冯柳二人已在山中度过十年光景。孔达走后不久,两人在道宫修行已经临近结业。 问道宗每一代收徒三百年,符合道家上中下三元运之说。 不比散修修士,仙门大派真传弟子需得符合三十岁前筑基,百年则必须是元婴境界才行。然境界到了后面,修为进度越发缓慢。 所以会有这等奇怪现象,孔达未突破合体期时,与鲁大粗等人都在分神后期境界,但在一开始,孔达元婴境界之时,鲁大粗却刚刚开始修行,是以二人没有多大交情。 自盛泳令狐清始,至柳士元等人,均是上元运年,相差年岁也并不多,算是同辈弟子。按规矩在问道宗道宫修行十年,随后根据个人修行情况布置结业任务,以考验每个人的综合能力。 盛泳等人便是比柳士元等人多了一届,在完成结业任务之后不久,被各自山门暗示敲打柳士元等人,只不过最终失败了而已。 凌云峰山巅一座亭子里,赵成对着柳士元等人道:“尔等在问道宗修习十年,也已到了结业之时,按规矩,结业之时,问道宗会要求各位完成结业任务,这即是验证各位的修行成果,其次也是决定各位今后去处。” 赵成眼睛略过众人,每个人的反应均是不同,但大多数很快便恢复心神,保持镇定状态。赵成暗自点头,如此心性,也不枉他教导。至于伶仃几人,浮躁之极,相信在不久之后被宗门外放出去,不看也罢。 赵成袖子突然飞出一枚玉简,右手一伸,玉简轻轻落在手里,玉简被赵成用法力一激发,瞬间玉简内容如大屏幕般照映在众人眼前,紧接着如走马观花般一页页闪过。 “这是尔等此次结业任务,本座早已根据尔等修行进度安排完毕,若有人不满意安排,也可自行斟酌,另选任务行事。” 问道宗一向要求弟子量力而行,是以会根据各弟子修行情况安排任务,目的再简单不过,除却是完成宗门需求,其次也是对弟子们的砥砺。至于弟子如何行事,宗门也不会随意插手,但在师长心中自有尺度衡量。 修行从不是自家事,资源获取除却自身努力,也是需要人脉的结合。而人脉,只有被人需要,才是人脉。 “士元哥哥,你说我们领取这个任务未免太简单了些。”众人在领取各自任务之后,各自回去收拾,准备完成结业。 这次结业任务说简单也简单,但难度也各自不同。据柳士元所知,李子聪就领到了采药工作,这类工作看似简单,但其实其中的药物只有几个地方才有。 例如七星龙舌兰只有昔年的人妖战场,如今的炎州腹地。炎州虽有大一统的王朝,但大多土地贫瘠,百姓并不热心耕种,反而是战斗狂热分子,可以说是全民皆兵。除此之外,炎州道法显现,寻常百姓就能找到仙门进而修道,只是资质参差不齐,大多数难以入道罢了。但不要忘了,炎州原本就以武道称雄,最开始是走得武道之路,以肉身血气勘破天门修行,只是后面借助道家仙法修行过多,落得个三不像状态。 李子聪虽说任务简单,但七星龙舌兰不见得就呆在原地等他采摘,这就涉及到运气成分,以及个人操作了。 很简单,假若日后宗门需要某种药物,你一句被人采摘应付了事,那么宗门就要对你打一个大问号了。 若是柳士元,则会根据宗门需求情况进行安排。若是需要七星龙舌兰下药,那么最为好办。天地众生不过一元所化,只要查明七星龙舌兰的元气成分含量,从天地中,自行剖析出来即可。若是其它用途,也可根据具体情况进行。总之,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宗门会根据李子聪的行动而做出相应判断。 七星龙舌兰若是被人采摘,想必有人需要,最大可能是被当地人采摘而去,那么,只需花大价钱找到当地老大直接问询,再妥当交易即可。问道宗作为仙门第一门派,想必也有几分脸面可言。 不过,柳士元看了眼自己的结业任务,“虽然也是采药,但药物所在地只有海外一处王朝所在才有。与李子聪可算是南辕北辙。”而冯柳,“炼器材料,玄铁石,三色金...” 之所以冯柳说简单,则是这些材料太过寻常,只有是修行界经营的店铺,一般都会有。冯柳根本不必太过操心,只需优哉游哉在外面走一圈即可。 说到店铺,就不得不说仙道宗门排名在列的天地门了。其祖师是若谷真君,也是九州有名之人,但其一开始是散修,一开始也是通过做掮客,换取修炼资源,后来竟越做越大,建宗立派,最后飞升成仙。 仙道宗门看到之后,纷纷效仿,但已经无有太多利益可得。 都说散修不容易,为了照顾那些散修,仙道宗门在外设置店铺,以免散修寻找资源而浪费大量的时间,另外也是仙道宗门之间的小小手段,只要把价格控制住,那些散修命脉自然相当于握在手中。若谷真君在仙道宗门开设店铺之后,率领宗门急流勇退,只保持着人脉。至于为何,若谷真君从未提起,门内之人也从未泄露过任何风声。 散修资质太过寻常,只有少数几人出众罢了,所以大多数散修都不会选择把时间浪费在寻找资源上,为此,这些利益宗门自然轻易不会放过。即便若谷已经抽身而退,也不在意。 然自九州一统,仙道资源由天宫以九州循环再生之名,划分开发,仙门悔不堪言,利益大损,在散修身上也剥削不了多少利益可言。如今,大浪淘沙之下,散修过得更加艰难,如今商铺更多的是仙道宗门摆设,偶尔应付一下仙道宗门弟子的需要罢了。 柳士元皱眉,自觉这次任务并不寻常,因涉及到冯柳,柳士元无论如何也无法置身事外,是以邀请冯柳一同前往海外,反正冯柳的任务也可以在外面通过交易得到,不必特意去生产地购买或者采集。 冯柳自然同意,次日,两人稍稍收拾,在与宗门和程师叔祖报备之后,乘着船只准备离开。 两人已不是刚来问道宗那会儿一穷二白,只能乘坐孔达安排的船只出航,二人如今所乘坐的,是名曰顺风号的大船。 船自然是法器之属,柳士元二人如今只算是问道宗弟子,具体也无太多实权,相应的也没有多少福利,这也算是问道宗对这些即将结业的弟子一道考验。一般来说,这些结业弟子已经学过修道四艺,能通过炼制符箓法器丹药等等换取宗门供奉点,进而换取自身所需,这并不算费力,只是李子聪等专心剑修之辈就只能苦逼御剑飞行,或者出具船资打个顺风船了。 柳士元则不同,他有苏晴苏真二人辅佐,并无需要操心什么,船只由苏晴所炼制,上面则刻制有苏珍所刻画的传送法阵以及防御法阵之类,再加上有令狐青所赠送的迫击炮法器,安全无虞,若是再遇上巨鲸,即便再打不过,也可以立刻逃走。 “姐姐,柳师兄请留步。” 柳士元二人刚出门不久,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熟悉之音,两人惊诧回头,这才发现是蒹葭公主。 冯柳见是自家好姐妹,急忙打开船只禁制,让蒹葭上船说话。 “妹妹有事?”冯柳上前挽手道。 柳士元一直搞不明白,女人之间相处的秘诀,冯柳也不会跟他说这些。是以站在一旁不说话。 “姐姐,妹妹只是想搭个便船罢了。”蒹葭拿出一枚玉简说道。上面赫然刻着此行任务,同样也是在海外王朝,不过,蒹葭公主的结业任务同样是寻找材料,似乎是用来刻制阵法,柳士元曾在苏珍刻画阵法提到过。 任务同样也很简单,但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明确刻画了需要寻找的地点,跟自己的目的地相差不离。 柳士元皱眉,虽说每个人各自任务不同,但问道宗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强制要求过。见二人聊得正欢,柳士元也只好把这疑问埋在心里,开船离开。 远处一个光点若隐若现,若是柳士元看到,定会认出此人。 此人正是教授他们阵法的刘老头,此刻,刘老头正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一路尾随。 其实不止是刘老头,其它领取了结业任务的人,也各自有师长在背后尾随,每个人负责一部分区域,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其一方面也是保护他们,另外也是为了更好的公平公正评分。 冯柳因天资出众,排名战得了第一,众人一致通过不必安排任务,但未免对其他人不公平,是以任务稀松异常,纯粹是敷衍了事,只是柳士元多思多想,太过多疑罢了。其他如蒹葭之类的人,则是希望明察暗访之下,能查出其真实身份。对刘老头而言,若蒹葭果是杨祖师后代,那么身份清白的蒹葭可谓是刘老头这一系了。而柳士元则是刘老头刻意安排,柳士元的头脑很好用,刘老头自然早已发觉,其次也是顺便考验一下柳士元,阵法修行实在太过艰难,但同样也需要有人来继续传承下去。 不然,蒹葭一人任重而道远。光扬光大不是单纯靠一个人,而是每一代人的努力倍增。刘老头自然不希望阵法在他身上断了传承。 刘老头抚须嘟囔道:“杨祖师,您现在到底情况如何,蒹葭又会是什么结果。柳士元,希望你不会让贫道我失望。” 刘老头早已请示过宗门,不久他会自行离开,但见蒹葭等人即将结业,于是抱着柳士元头脑灵活,能帮忙找到真相,是以耐着性子领了这次任务尾随三人... 第三十九章 背后有人搞鬼 柳士元见冯柳二人只顾着说话,自己只好分心掌控船只方向。 其实,按照洋流走向,顺风号顺流而行便可自行到达目的地,但大海涛涛,柳士元得以时时感悟水之道,对所创法剑“冲泉”“天雨”二式做出适当调整。之前不管是与盛泳对战,亦或是平时练剑,柳士元均感到这剑法二式尚有不足之处,似乎是水之道参悟不够,这次乘船出行,也可借此弥补不足。 而且,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柳士元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应对。 柳士元因入门之时便遭遇巨鲸之事,为此曾查遍道书馆书籍,如今对妖兽也算有些了解。《异兽录》明确记载,南海有鲸,呈天蓝色,性子温润…柳士元对此深表怀疑,但毕竟这是千年前的记录,后来经孔达指点这才知晓北海这一只略有不同,昔年其身份是天帝坐骑,如今被赐予其座下女弟子,至于为何在北海,那自然是女弟子身为北海之主,云鲸暂时被安排作为护山神兽看守而已。 明确的说,在北海之主不在之时,北海一应妖兽之属,都被归类为云鲸手下。如今柳士元不比刚入门之时,并不担心海中巨兽,如今他们三人皆是问道宗弟子,出门在外自然打着问道宗的招牌四处招摇,扯张虎皮傍身。 这也是北海之主与问道宗渊源极深,问道宗才能在北海上四处飘零的缘故,柳士元自然懂得借势傍身的道理。若是再遇上云鲸,其若是动手,那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说不得北海与问道宗撕破脸皮,两个顶级势力开战。 刘老头看着明晃晃的具有问道宗代表性色彩的船帆,紫霞满天,赤红大日,依稀之间可见几朵云彩。嘀咕道:“这小子胆子可真大,不过,脑子确实好用。” 宗门根本就没有透露过北海与问道宗的关系,但是,以问道宗如今的实力,身份,也无常人敢招惹。但柳士元如此招摇,借问道宗的势出行,也是太过显眼。须知,如今正处于千年大劫之中,若是被魔道修士发现,柳士元相当于移动靶子。要知道,妖兽身上都是宝,也有很多修士参与击杀,保不齐其中就混有魔道修士。幸好自己尾随在后,也不用太过担心。这里终究是北海,坐镇着两个顶级势力,寻常魔道修士即便来此,也不会随意招惹。 据问道宗消息来源,如今魔道修士已经在搅乱人道王朝开战,借此收割人命,以供自己修行。每逢大劫,遭受不幸的往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神与道同,幸亏神道在维护天地的前提下,愿意守护人道,站在仙道一方,才能抵御住魔道的侵扰。而一向对魔道憎恶如仇的剑气宗,已经有人带领前往战场,与魔道拼杀。 “柳师兄,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妥。”蒹葭原本与冯柳培养闺蜜之情,是以上船后并无与柳士元有太多交流。然而船驶离问道宗守护范围,船自主打开船帆,上面明晃晃的挂着问道宗宗门标志,这也太招摇了些。 柳士元闻言,从感悟状态中脱离出来,望了冯柳一眼,见其无有替他回答的意思,只好分心二用,照看海上情况的同时回应道:“蒹葭师妹,这么做有何不妥,我等既然是问道宗弟子,挂着这面船帆有何不可?” “我等虽是问道宗弟子,出门行事自当低调,况且我等尚未成就真传弟子身份,此举也算是若是僭越了,若被宗门知晓,记过事小,门规处置之下哪能轻饶。”蒹葭摇头解释道。 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代表问道宗行事,挂着问道宗标志自无不可。柳士元冯柳等人虽是孔达座下,但此刻也无有资格。 柳士元恍然,明白蒹葭公主的意思,道:“师妹可知为何我等结业之后会有结业任务颁发?” 蒹葭皱眉,见柳士元顾左右而言他,不明其意,只好回答:“自然是为了考验我等修行。” “那师妹认为,既然是考验我等,那为何任务却又如此简单?”柳士元反问道。 蒹葭一噎,这次任务确实对她来说,太过简单,但她也想不明白。 “恐怕考验早已开始了吧。”柳士元突然溜溜说出这一句。 蒹葭大惊,忙望向柳士元,见其镇定自若,似乎智珠在握,旁边冯柳也很是淡定。蒹葭惊疑道:“那为何师兄还挂着这面船帆,既然考验已经开始,想必有师长跟随在后,师兄此举,不也是自作自受?” 柳士元摇头笑道:“那为何出海之久,却无有师长前来申饬我等?宗门大度,自不会如此计较我等。” 蒹葭沉默,似找不到言语反驳,冯柳在一旁解释道:“妹妹不必着恼,一切自有我二人承担。” 蒹葭着急道:“姐姐,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听了师兄所言,有所疑惑罢了。” 柳士元道:“贫道之所以扯张虎皮做大旗,无非也是少些麻烦,海中妖兽巨多,对贫道而言,任务如何无关紧要,安全才是首重之重。到了陆地,自然会行事低调些。” 蒹葭无语,到了陆地之后,旁人见你身穿问道宗弟子衣服,哪里会轻易惹你?蒹葭公主看着柳士元一身玄色素衣道袍,其背后一轮大日隐现浮云之上,红光四溢。这是问道宗内门弟子一般所穿道袍,门内对衣服着装其实并无严格要求,儒袍也好,道袍也罢,只要不是太过异类,问道宗对此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比如蒹葭一身宫装,而冯柳却是一身青色素衣,至于柳士元,在问道宗之时也是一副素衣打扮,与冯柳相互辉映。 “柳师兄既有主张,那师妹听你的便是。”蒹葭公主欠身施礼道。 柳士元对结业任务才不会放在眼里,就柳士元所了解的,这些宗门所发结业任务实在太过简单。但简单也意味着或许此行危险重重,他突然想起令狐清临别之时跟他说的几句话。 “柳师弟,原本想赠予你一些师兄刚研发的法器,但你即将结业,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送给你吧。”令狐清将已经修复好的迫击炮送给柳士元,言辞凿凿道。 柳士元忙推迟道:“这如何使得,此是师兄你战斗所用,师弟如何承受的起。” “唉,要说是别人也就罢了,贫道观师弟也曾修炼过肉体,这迫击炮送给你也正合适。况且,师兄恰巧需要闭关,左右这法器也是无用…” 柳士元推迟不过,只得接受。但不免怀疑令狐清送这组合武装迫击炮的另一层含义。 此行危险重重?以柳士元对令狐清的理解,其对器道痴迷,但能做到鲁门座下弟子领袖自是心智超绝之辈。然自排名战之后,两人相处多时,柳士元对令狐清无论处事,亦或行事皆显坦荡公正,遇事也能沉着应对也很佩服。若说问道宗最服气谁,也就只有令狐清了。 背后一直尾随的刘老头见柳士元一行谈话也很是无语。以他修为,自然耳听目明,顺风号虽然设置屏障,但对他来说视若无物,三人谈话如在耳边回响,感情柳士元一开始就已经怀疑宗门目的,这才如此作为。 据之前宗门传讯,已经有不少结业弟子在途中经受“考验”翻船,差点喂了海中妖兽,现已被同门捞了回去,宣告失败。也有些人警觉,早早撤离船只,选择御器飞行,例如李子聪惠清等人。 结业任务不过是个由头,是为了把这些结业弟子支出去,虽然宗门也可主动说明,但宗门不可能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这里考的是每个人的应急能力以及应对措施。李子聪等人便是提前观测道海上天气变化无常,这才临机应变得以暂时脱身,大海之广泛并不是这些低阶弟子想象,以李子聪的修为,一路坚持御剑飞行尚且还有一小半路程,是以半路上李子聪以强大修为强行俘虏了一只妖鸟,威逼利诱之下,终于得以安全离开北海登临大陆。 然而,这里就需要狠狠夸一下问道宗器道。 惠清李聪等器道修士在北海之上也有遇到妖鸟,因考虑到可能会遭遇其他不测,选择临机应变装备“翅膀”,在大海之上飞行。 这能减轻不少真元消耗,以应对不时之测。 刘老头暗自摇头,这些弟子行事不一,他们这些师长在背后尽管一一记录,如何评定自有宗门决断。 刘老头看着行事最是安稳的柳士元,玩心一起,“既然你已经猜到,那师伯不给你加点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尽管蒹葭在此,刘老头行事仍不管不顾,虽说玄龟所行之地皆为问道宗主场,但只有他们清楚,北海之主目前不在北海修行,问道宗弟子在北海得以随意行事。 “凝!”刘老头伸手一指柳士元顺风号前方不远处,不多时几块土石暗礁冒了出来,柳士元突遭如此变故,已来不及临时改变船头方向,见此径直打开迫击炮,输入真元法力,轰击而去。 “轰~” “轰~” 暗礁应击而碎,柳士元明显感觉到是有人施展法术的气息。连忙发动神识往四周查探,冯柳蒹葭等人见柳士元如此作为,也发动神识查探,让他们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柳师兄,发生何事?”蒹葭在一旁询问道。她与冯柳一直谈天说地,对外界并无多少关注。见柳士元异常,一边询问一边防备着。 柳士元苦笑道:“为兄也不知晓,前方突遭暗礁,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们且小心些,暗中那人还在。” 柳士元虽然没有查探到什么,但鬼灵心窍珠在暗礁出现时一直预警... 第四十章 九曲连环阵 柳士元借助鬼灵心窍珠的功能,神识覆盖千里范围,这是柳士元最新发现的一个功能,增加神识试探范围。 普通养气境界大概也就十里,而筑基修士有数百里之广,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延伸千里。而借助鬼灵心窍珠子的威力,柳士元小心谨慎,不容放过一丝异常,浓缩至千里,而这已经是柳士元自觉能反应过来的最大范围。一旦遇到异常,瞬间激发传送法阵远离千里,避开不可察觉的危险。 “啧啧,这小子倒是谨慎,虽然少了些血气,但至少能存活下来。不比他人,本事不大,却孤高自赏,贻笑大方罢了。”刘老头嘟囔道。他刚刚收到了宗门传讯,此次结业任务,很多同辈早已返回师门,大多数结业弟子早早落败,只剩下当日战斗到最后的那几人而已。可欢因惠清之故,也算是苟存。 这一届看来精英弟子就是这么些人了。刘老头摇摇头,似乎已经习惯。 问道宗这一传统已经传承很多年了,除却是为了磨砺弟子,其次也是想看看哪些弟子可堪大用。刘老头自然清楚,参考以往事例,不疑有他,像这些拔萃而出的弟子们往往日后会被问道宗精心培养,一般是有望真传弟子的可能,同时也是问道宗的载道之器。 “柳士元啊,柳士元,你天资尚可,但想成就真传还差点。”刘老头看了眼柳士元的应对,虽然在他心中已是合格,甚至蒹葭等人在柳士元庇护下得以“存活”。 尽管对柳士元也是认可,但其已被孔达收入门下,就注定与他无有缘法,至于蒹葭,还需要验证一二。 “这次算你机警,不过下次可没有那么容易。”刘老头此时也发现了柳士元为何能提前发现异常的原因,按道理,暗礁是临时施法出现而来,以船的行驶速度根本没有机会反应,结果柳士元反应过来之后迅速使用迫击炮击碎,以免顺风号出现损伤。 不过这一次试探,也让刘锦发现,柳士元似乎身怀顶级灵器,这件灵器以柳士元筑基期的修为自然无法全力推动,但若是只使用一小部分功能还是可以做到的。 刘锦在发现瞬间,立刻判断出其法器级别,以及部分功能。对危险的预警,或者说是会察觉到恶意,但应该无法辨别具体方位才是。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距离原因。要不然,柳士元就应该早就判断出危险所在,并及时避开或者镇定采取措施,而不是紧急直接使用迫击炮。 刘锦把目光从柳士元身上移开,暗自沉思,若是如此,该如何让柳士元等人自动上钩呢?若仅仅是察觉恶意,那直接把目标转移至其他人便可,反正三人同一条船,也不怕有人成了漏网之鱼。而若是能对危险进行预警,那么便只能另想计划了。 刘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玩的尽兴了,他研究阵法一道,已经孤独了太久,往昔很少有人与他谈论阵法,是以性子越发古怪,通过戏弄他人来发泄情绪。 “柳师兄,这是何故,可曾探出情况?”蒹葭见柳士元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忙开口问道。其实若论修为境界,柳士元神识探查范围应该没有她的宽广,但刚才一同查探之下有了些许交集,这才发现柳士元似乎神识粗犷且范围更广,远远超过了她。 这让蒹葭对以往柳士元的偏见更加后悔起来。因冯柳之故,注意上了柳士元,又也因冯柳,而对柳士元产生偏见。不外乎二人并不相配罢了。蒹葭从不是势力眼之辈,但两人确实悬殊太大,冯柳却在各种场合时时维护着柳士元,让自己错以为,冯柳甚至为了维护柳士元而在背后中伤惠清。 如今,柳士元越厉害,越是往其脸上狠狠的扇一巴掌。蒹葭心情复杂,在船上默默的看着柳士元二人谈情说笑。 鬼灵心窍珠所察觉到的恶意已经退去,柳士元这才放下心神,正准备说与冯柳二人知晓,谁知蒹葭性子急却,连连发问。柳士元只得先向冯柳点头示意,回复道:“师妹放心,那股恶意已经退去,暂时无忧。” 话音未落,顺风号迎面进入迷雾之中… “哈哈哈,果然只是探查到恶意而已,”刘老头站在阵外,行止癫狂,哈哈大笑道。 他在判断柳士元灵器的功能时,已经做出安排,若是对危险产生预警,那么自己只要设置一个无有危险的阵法便可,目的只是困敌,这样一来,预警便不能生效,柳士元自然无法做出应对。而若是只能感知到恶意,刘锦早已将目光投送至蒹葭身上,反正一直以来,蒹葭才是其主要目标,转移注意力再正常不过。 “蒹葭啊蒹葭,这可是你祖宗传下来的阵法,若你能走出来,此行才算有些看头。若是不然,怕是与问道宗无缘...”刘老头一边感叹一边摇头道。 此是九曲连环阵,顾名思义,一个阵法连接着一个阵法,九九连环,一扣连着一扣,若是蒹葭无法参破此阵,是杨祖师的后人机会很是渺小,也说明其来历不明,日后定然被问道宗慢慢外放出去。 柳士元正回复蒹葭的问题,没想到鬼灵心窍珠居然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三人连船步入身后那位所设置的陷阱。 “咳咳,师妹能看出这是什么阵法吗?可有攻击作用?”柳士元尴尬道。毕竟自己刚刚那人已经退去,谁知道话音未落,三人就立刻掉入阵法之中。 没有预警,说明此地并没有危险,也即是说,阵法应该是困敌之用,没有攻击阵法衔接在内,这是鬼灵心窍珠的缺陷。 蒹葭皱眉,对柳士元的尴尬视之不见,毕竟自己身处其中,也没有发现有布阵痕迹。 “这阵法似乎...”蒹葭有些怀疑道。这阵法看似熟悉,但其实很是复杂,蒹葭似乎曾在祖传阵法图录看到过,虽然不是最为精深的,但就自己目前来说,还处于摸索状态。 冯柳见柳士元也一脸无奈,在一旁着急道:“妹妹有话不妨说来。”柳士元之所以能走出幻阵,还是因为对幻阵有了解的缘故,冯柳受其影响,也对幻阵有些研究,但其他阵法根本没有多少研究。不比蒹葭,其才是阵法修士,应能看得出来才是。 “姐姐不必着急,这阵法妹妹虽然见过,但从未布置,并无多少把握。”蒹葭按了按冯柳的手,安慰道。 “师兄当日一步跨出幻阵,想必对阵法已有心得。不知师兄有何看法?”蒹葭问了柳士元一句,她早已从冯柳处得知,柳士元对幻术研究至深,甚至当日的幻阵信步而走,是出来的第三人。 柳士元闻言,忙抬手摇头道:“为兄虽然对幻术有些研究,但阵法一道太过深奥,为兄也只是琢磨幻阵而已,至于其他阵法,根本无从下手。” 默了默,又道:“这座阵法看似简单,但其实一阵扣着一阵,内里有幻术隐藏,为兄也看不透了。” 果然,柳士元对幻术颇有研究,当日信步走出幻阵确有其事。蒹葭暗道。不然,以冯柳之能都未曾勘破,柳士元便能说出此阵奥妙。 “师兄所言不错,此阵名曰九曲连环,一环都这一环,有幻术隐藏其中,但其实是作为困敌之用。师兄能看透此道,离勘破此阵亦不远矣。”蒹葭点头,表示赞同柳士元的说法。 冯柳在一旁见状,忙高兴道:“那妹妹可找到破阵关键了?此地危险,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蒹葭摇头道:“姐姐,能勘破不代表能破阵,这阵法最高明之处在于阵法的九个节点在不断移动,要破阵就需要打破节点,而这也需要不断测试计算才可以。以妹妹心力,尚且不足,恐怕我等要被困于此了。” “什么?”冯柳担忧道。没想到蒹葭作为阵法修士,尚且无法破阵。那他们这些门外汉,挺不是坐困愁城... 柳士元也是如此,亦是没想到会有如此情况。忙安慰道:“柳儿不必担忧,可记得家乡俗语,三个臭皮匠胜过易仁壮。” 易仁壮是杭州古时一位聪明人,此人自负聪明之辈,常常与人比斗论道。上之黎明百姓,下至高官,不管是任何题目,都不曾输过。直到遇到了为自家补漏屋顶的臭皮匠,易仁壮自负之下又对皮匠挑衅起来,最终被三人联合打败的事故。 这虽然是个典故,但柳士元明白,典故在于警醒世人,他也从未怀疑过任何人的智慧。所以,柳士元虽然自负聪明,心智超绝,但也同样认同令狐青其心智不在自己之下。 冯柳闻言坦然,笑道:“士元哥哥怕是思乡了吧,往日里很少听你讲这些话哩。也不知爹娘如今过得如何。”旁边蒹葭保持沉默,暗自记下柳士元二人谈话。 柳士元点点头道:“虽说修道日久,但这点亲情哪里是岁月能割舍断的。爹娘想必也是对我们思念得紧。还有兄长...” 蒹葭默然不语,她身份不同,公主出身的她注定在备受瞩目的同时,也会备受冷落。父皇母后只在其出生之时高兴了一会,随后便因其残疾而渐渐冷落,后来因缘巧合之下,才得以拜入问道宗修行。 对她来说,这点亲情实在可笑至极。蒹葭看着二人谈笑,仿佛一切又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矫情...”刘老头见三人被困住竟然见景生情,暗自腹诽。 第四十一章 自行出阵 在蒹葭等人商议如何破阵的同时,远在天龙王朝的冯青二老,闲站在院内楼台,凭栏而立,月色朦胧,银色月辉挥散在庭院之中,伴随着阵阵凉风,吹拂得树叶沙沙作响。 如今据柳士元等人离开已有十年,冯青二人有小儿陪伴,虽然并不孤独,身体有柳士元遗留丹药滋补,倒也仍然气血旺盛,只是寒月凉风,未免显得有些寂寥。 冯夫人眉头微蹙,望着自己的丈夫冯青微苦道:“老爷,你说东儿和柳儿如今过得如何?” 同在九州,儿女却分散各地,如今唯有月星以解思念之情。 冯青闻言,搂了搂身旁的少妇,道:“你莫不是忘了,前阵子东儿还传讯给我们,如今在其师尊护佑下,在两朝战场上拼杀。你瞧他信中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便知他过得有多滋润了。”微风吹拂,带动这灯火点点,冯青干脆双手抱住,道:“至于柳儿,有士元在,想必也是无忧。” “老爷,您说那战场厮杀,会不会很危险啊,要不然还是传讯让东儿回来。我们还年轻,有我们在,东儿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冯夫人这才想起前阵子冯远东传来书信,洋洋洒洒添油加醋细说自己如何英勇,冯夫人也只认为自己孩儿报喜不报忧罢了。 “你莫忘了,东儿已经修行,与我等不同。况且,孩儿大了,且让他去吧。”冯青轻拍冯夫人的臂膀,安慰道。 “可是...”冯夫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默了默,似乎有些感伤,紧了紧身子往冯青身上靠,不让其发觉。 “没什么可是的,倒是柳儿,出去如此之久,也没有个音讯,也不知晓如何。”冯青也是没底,毕竟,柳士元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护不了冯柳怎么办?有时候,毫无音讯才是最让父母担忧的。 “柳儿这妮子倒是有了情郎就忘了娘,也不知道其有没有守好妇道,临行前,妾身临时磨枪也不知道其学去了多少。可别让柳士元嫌弃了。”冯夫人先是责怪,后又有些担忧。 在冯夫人的眼里,柳士元心智超绝,能力极佳,虽然出身并不好,但既然冯柳已经许配与他,那么自然是要守好妇道的。冯青苦笑,知女莫若父,这妮子怕是对柳士元缠得紧,而柳士元自己从小看到大,哪里又是那种抛弃糟糠之妻的人。 况且,冯青只是更多的是担心二人是否安好。不过见自家夫人没有往这边想,也没有直接道破,以免让其担心。 “老爷,夜深了,回去看看念儿吧,那小子老是踢被子,可别着凉了。” 两人在庭院楼台呆了一会,见月色偏移,冯夫人未免有些意兴阑珊,如今天龙柔然两国交战,杭州作为富庶之地,冯青需要提供物需,难得有空闲陪自己一会,但也不能耽误太久,是以自己找了借口回去。 冯青嗯了一声,知晓自己夫人懂事,也不说破。他还有公务未处理完毕,例如配合前线作战,大战需粮草先行,有外地来犯,杭州作为富庶之地责不旁贷,况且,柳士元的兄长也正在前线拼生拼死,自己可不能脱其后腿。如今其贵为常胜将军,率领十万人军队,已经打出赫赫威名... “士元哥哥,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尽快破阵。”因蒹葭在此,冯柳这才没有做亲昵举动,三人盘膝坐在船头,相对而坐。如今据他们盘算阵法变化已经有一天时间,即便真元法力大损,心力交瘁,仍然想不出所以然来,幸亏蒹葭对此阵法也有些熟悉,不然三人根本无从下手。 柳士元冯柳二人对阵法并无多少造诣,九曲连环阵对二人来说有些艰难。 柳士元有纯阳紫气打底,并无多大消耗,只是同样心力交瘁,此行没有把苏珍二人带出来,绝对是一大失误。苏晴也就罢了,苏珍呆在道书馆研究多年,这种阵法想要破之相信手到擒来。 蒹葭消耗最是严重,此次破阵由她领头,消耗最大。闻言有些黯然,冯柳说得没错,若再如此下去,三人可要被淘汰了。 柳士元睁开双眼道:“柳儿别急,我们先恢复元气再说。”说完,径直观符凝神,吞符养气。 蒹葭看着也是无语,这些天来,柳士元每天雷打不动坚持炼符养气,其勤奋程度让人咂舌,更让人无语的是,其身旁放着香炉,修炼时,便随手投了几颗中品丹药打坐修行。 这样太大气了吧,虽然知晓柳士元会炼丹,但中品丹作为香料吸取其中精华未免也有些过分,要知道,中品丹虽然他们这些精英弟子也不食用,但若是放在市场上换取资源绝对是有赚无赔。 冯柳见此,也径直观符凝神,吞符养气,一路操作行云流水。 蒹葭见此,只好腆着脸在一旁运转功法恢复元气。 这些日子,因时时与冯柳呆在一块,又时常被强拉着一起打坐,如今也已经习惯了。 “啧啧,日子倒是过得挺安逸啊,要不要再加点料呢?”刘老头借助阵法,如今已经偷偷摸摸的上了他们的船,只是把自身气息收敛不被他们所察觉,见柳士元还沉得住气,是以调皮心大起,又在计划着什么。 但刘锦还没来得及动作,柳士元开口道:“两位师妹,贫道有一计,不知可行。” 蒹葭闻言睁开美目,试探道:“不知师兄有何妙计,不妨说来一听。” 如今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以她对此阵的了解,也无法对阵法运作计算完全。 倒是冯柳,对柳士元满怀信心,开口道:“士元哥哥你想到办法了?” 柳士元点点头,道:“贫道对九曲连环阵所知不多,但其中幻术所藏倒是有些发现。或许可以借助一二。” 蒹葭皱眉道:“借助幻术?” 冯柳在一旁鼓励道:“士元哥哥尽管说,若是可以,试试也无妨。” 三人对这阵法谁布置早有猜测,知晓那老头对她们并无伤害之心,只是把这当做是宗门对她们三人的考验。 “阵法既是困敌之用,那想要出去想必没那么容易。可是...”柳士元卖了个关子道。见两人很是配合的专心听讲,这才继续说道:“经过一天的运转,为兄发现了一点异常之处。” “什么?”冯柳蒹葭二人齐声道。 柳士元突抬手一指天穹,道:“那便是月色。” 二人一脸茫然,不多时,冯柳突然有所悟,试探道:“士元哥哥你是说,这阵法只是借助水的流动,设阵之人只是在几个关键点影响水的流动方向而已?” 蒹葭这才醒悟,没错了,以往阵法常常在平地高山设置,比较低级的便是借助人的视线误差,例如遮挡阳光月色。而在水中设阵原本就是高难度操作,要知道水具有流动性,阵法需要时时刻刻在变动,在这情况下,水本身就是最大的阵法基石,蒹葭即便心力交瘁,也无法完全计算出来。 九曲连环阵是依托于水的阵法,并无法抵挡月色的侵袭与退却。 柳士元对着冯柳竖起大拇指道:“柳儿果然冰雪聪明,为兄从幻术发现问题,其似乎所掩饰的,便是月色的变化。要知道,水中花镜中月,月光本就是施展幻术的媒介,为何此阵又要多此一举遮掩呢?贫道猜测,这也许是背后之人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刘老头内心轻咦,暗自赞叹,不愧是幻术超绝之辈,他布置的九曲连环阵其实是有缺陷的,一旦被探出虚实,很容易就能轻易出阵。 蒹葭顺着柳士元的思路思考,也觉得有道理,但仍然想不出破阵之法,只得请教道:“柳师兄心思细腻,蒹葭佩服,但不知道师兄可想出破阵之法?” 即便已经探出些许虚实,但阵法节点尚且未明,如何破阵而出? 柳士元点点头道:“为兄有一法或许可试一试。” 冯柳在一旁也点头道:“我也想到了。” 蒹葭不置其否,显然也不认为两人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柳士元则罢,毕竟也算是思考了很久,冯柳明显是刚刚靠柳士元的思路才突然想出来,又能有什么妙计可言。 柳士元闻言倒是颇有兴趣,笑道:“柳儿不妨说说看?” 冯柳噗呲一笑,道:“士元哥哥又想考效我?柳儿向来不是退缩之辈,怕你不成。不过,若是说错了,可别指责我。” 柳士元忙拱拱手,示意无事。蒹葭看着两人又似若无人的谈笑,内心有些酸涩,但也没有阻止,道:“姐姐有话不妨说来。” “既然月色不受九曲连环阵所困,那我们便不看阵法,直接顺着月色而走出阵法不就成了,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士元哥哥帮忙辨别真假才可。”冯柳呵呵笑道。 蒹葭恍然大悟,是啊,阵法本就无有攻击作用,既然如此,根本就形同摆设,只要能走出去便可,又何须破之。自己算是钻了牛角尖了。 刘老头闻言,也没阻止,这算是另辟蹊径,也是可行,于是也不阻止,这也算是对三人的考验。 柳士元拍手赞道:“柳儿果然天众奇才,此计确实可行,不知蒹葭师妹有何看法?” 蒹葭默然,点头道:“姐姐果然大才,此计也可一试。” 冯柳明显也对自己的小聪明很是高兴,但还是对柳士元道:“不知士元哥哥又是何等方法?” 柳士元尴尬道:“其实你跟我的办法也很类似,只不过,同样借助月色,为兄不过是借助月星对水的潮汐涨潮之力送我们自行出阵而已。” 蒹葭骇然,柳士元这一计可比冯柳强得多了,前者依然需要小心翼翼跟随,后者则是让月星直接牵引而出,两者哪里有可比性。 冯柳也是一愣,笑道:“士元哥哥好样的。” 第四十二章 脱身 柳士元确实是因缘巧合,他刚进入问道宗,就面对天道的考验,为了给天道一份满意的答卷,柳士元凭空造化,先是以水化镜照映天道,借此对抗,但终究是镜花水月,幸亏转修《望月诀》,得以对天道有了新的理解,又加上云鲸对水的运用,又塑造“寒月”冲天而上,与天道冥冥中相合,执天之行,借此在互搏中寻找自身生机。 柳士元最后得到的好处很是明显,其泥丸宫海上生明月异象让自身神识强度增强,远远超过同境界的修士,这也是其施展幻术也能瞒过盛泳的原因。 幻术是极其耗费神识的术法,虽然与道本末倒置,但并不妨碍其研究。而若是能得以借此造化,由无到有,那柳士元未来成就,可就不仅仅是一个真传弟子,说是未来天帝也自无不可。毕竟,及至至今,两人所走的路很是类似,只是在情之一字,二人有些区别而已。 当然,这是公孙山主的胡言乱语罢了。 柳士元泥丸宫显现海上生明月异象,但似乎除了神识之外,并无多少异常之处,孔达程胖子对此也不是很理解,虽然泥丸宫在筑基成功之时会同时开辟,但具体皆是由心造化。 例如,孔达与程胖子一脉相承,泥丸宫从最初的一弯圆月,随着修为精进,逐渐造化,在后期两人这才有所不同。比如,孔达意图衍化玲珑山,不比外界玲珑山,其泥丸宫造化的玲珑山则完完全午安是其修为书写符箓所成。而程胖子则是在泥丸宫造就神人,时时磨砺自身。 冯柳之所以能猜测借助月色而出,其也是太阴体质的使然,泥丸宫凝练寒月,如今正在打造桂殿兰宫,随着修为精进而添砖加瓦。 柳士元生成海上升明月异象,日后如何无人敢说,至少,孔达没有看过有关前人有此异象的记载。柳士元也不以为意,借此参悟水,月之道。他能想出这个办法,其也是最近对泥丸宫的研究。 水的潮汐原本就是受到月星的牵引,这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人研究出来。甚至还有相关的道术,柳士元因打算暂领神位,是以对神的运用也有些研究,水更是其中一种。 柳士元天赋使然,对水系道术“潮汐往升咒”轻易便学会,至于“天水降雨咒”等水系道术则在学习之中。这是孔达对柳士元的指点,为日后暂领神位履行神职做准备。 “柳儿,还需要你搭一把手。至于师妹,你是阵法修士,若有情况不对,且在旁照看一二,随时支援我等。”柳士元对着二人道。 如今各自把话说清楚,两人都同意柳士元的做法,自然也要好好配合。冯柳心有灵犀点点头,取出灵幡,这是冯柳自己所炼制,一面为圆月,另一面则刻画了各种月之符文,争强灵幡的作用。 这面灵幡是冯柳借助《望月诀》里面的简述所塑造,总得来说,《望月诀》已经趋向于完善,对应月之功法一应配套皆有,只是境界修炼直至于元婴,不得问道宗根本。 柳士元同样也有灵幡,与冯柳相差不离,但他对《望月诀》的修炼明显更偏向于凝练神识强度,再者就是凝练太阴真水,以做修行之用。两人同时展开灵幡,轻指圆月,不断挥动。 蒹葭则是控制住船,以防万一。 两人大喝:“凝。”随后见银月元气从天穹轻缓而下,指引着船向前划去。柳士元见此,忙一手指月一手指挥控制水的流动。 蒹葭明白这是一种错觉,九曲连环阵本就是迷惑,困人之阵。如今船既然已经开动,想必柳士元二人已经引动“太阴真气”,借此推动“潮汐往升咒”,顺着水流送出阵法。 刘老头在阵法外看三人合作无间,揪了揪胡子道:“虽然此次没有试探出蒹葭的底子,但柳士元二人的应对也很不错。”说完熄了继续胡闹的心,把情况制作成简讯传讯给宗门,评分自有宗门来判断,要不是此次有关杨祖师,他才懒得出来干这些活儿。 问道宗一众师长也是知晓刘锦脾性,他之所以出来教授问道宗阵法一道其实也是为了阵法传承不灭,如今领了这个任务更是再明白不过。 众人一见刘锦传讯回宗,即有些期待又有些忧虑,这个结果原本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但涉及到杨祖师,宗门也希望自己的长辈能平安回来,但回来之后呢? 再立下一山头吗?如今问道宗虽有阵法一道,但其实会的人并没有多少,没有实际上的体系,恐怕弟子们也不会接受。如今只有刘锦一人支撑,虽有山主实权,但其实手下并无多少。 “各位怎么看?”游子轩分神坐镇于此处理事务,本尊则早已闭关。不得不说,修士到了分神期之后,很多事情不用再纠结分清缓急轻重,可以一并处理。游子轩作为掌门之尊,宗门事物时时需要关注,但一来于修道并无太多助益,所以才分出部分权利,有了四大山头协助,游子轩才能腾出手来,努力修行。 讨论组众说纷纭,这次讨论其实并无太多意义,结业任务是宗门为考察弟子的处事,性格等等,以方便做分配事宜,即便是分在不同山头,但其实各山头弟子之间也常有协作,像鲁大粗与敏仙子,正是一次外出完成任务才有了两人痴缠。 张扬附和道:“师兄是想说蒹葭一事?”游子轩看了众人一眼,见众人无有反应,对张扬点点头。 张扬继续说道:“刘师兄以杨祖师的阵法困住蒹葭等人,看蒹葭作为也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很难判断蒹葭是否是杨祖师的后人。要知道,杨祖师虽然有自创阵法,但门内仅有其改良阵法典籍,就刘师兄所学,也只是承杨祖师几门阵法而已。” 游子轩默然,又看向其他几人,道:“几位怎么看?” 其他几人不置可否,这也是阵法之所以不兴的缘故,阵法若要大兴,除非有人天资出众,能够挑大梁。但刘锦守成有余,其创新不足,若能找回杨祖师,那么阵法一道还有得说道,否则都是笑谈。 而若是能接回来,或是找到杨祖师遗留传承,恐怕清门将有一半弟子流失,补缺进阵法之中。至于其他几人,根本就无有所谓。在门内,清门势大,在以前还好,如今正世事纷杂,处于大劫之中,若有不慎… 这时,公孙老头开口道:“若是不说蒹葭,柳士元极擅长另辟蹊径,脑子确实够用。” 在一旁闲置闭目养神的孔达突睁开双眼,欣赏的看了一眼公孙,两人虽是师兄弟,但公孙与掌门等人在上元运年得到,而他却是中元运年,所以并无太多交集。鲁大粗等人还是下元运年。 见公孙夸奖自家弟子,自己也很受用。合体之后,元神强度激增,在九州内,无有限制距离,是以一道分神坐镇,与宗门联系。 孔达并无告知自家两个弟子,他寄希望于两人能够靠自己努力修炼,位列真传。他所能提供的,无非是庇护,尽可能的为二人提供公平。冯柳或许不知,以柳士元的智慧悟性,自己若是呆在门内太久,会被其看破行迹。 “师弟这弟子确实另辟蹊径,善从细微处观察,以小见大,只是天资差了点,让各位师兄师姐见笑了。”孔达乐呵呵笑道。 敏仙子与孔达有旧,对柳士元等符箓修士也只有一些缘法,二人在门内修习时,敏仙子对其也很照顾。是以开口对孔达轻声说笑几句。 灵苑寒姥姥轻声吟道:“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柳师侄看似平平无奇,不比冯师侄天资出众,但却最是不容小觑,门内强过他的人不少,但能明言必胜之人却寥寥无几。记得前些日子,冯柳得了第一名,是柳士元出手之故?” 虽然寒姥姥并无他意,但在此话有些人心中,却似是而非。张扬看了寒姥姥一眼,恨声道:“盛泳以被我打入剑冢。” 众人直直望向游子轩,见其并不说话,实际上他们都清楚,游子轩虽然在清门张扬座下,但实际上是游子轩弟子,而张扬却是与游子轩师同一人,在问道宗内,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 高义见气氛有些怪异,忙打圆场:“以盛泳天资,若能在剑冢参悟,想必剑道修为一日千里。” 游子轩见高义如此夸奖,这才开口道:“此次只谈论这一批结业弟子前程,盛泳一事不必再说。” 见此,四大山主只得收口不提,孔达,鲁大粗,敏仙子等其他几个无有多大权利的同辈弟子也重新回到讨论之中。 鲁大粗左右看了看,见众人只是对其他弟子一一规划,柳士元等人反而不提。暗中传音游子轩:“掌门师兄如何打算安排柳士元?” 游子轩斜睨鲁大粗一眼,传音道:“莫不是鲁师弟对其有想法?想将其招入生门?” 游子轩是掌门,可说门内弟子均是其势力所在,但若真要说,以表面上的清门以及隐在暗处的生门才是他能在宗门内如鱼得水的原因。 孔达早已跟鲁大粗商量过柳士元前程问题,鲁大粗这才传音询问,他虽有推荐与决定权,但因盛泳一事,怕有波折,这才传音询问掌门。 两人交流了些许,最后掌门只是让结业任务之后再说。 此时,柳士元等人拼尽全力之后,终于得以脱身。 第四十三章 程师叔? 柳士元等人脱离阵法之后,为防止又再次进入阵法之中,着了刘老头的道。是以柳士元直接发动鬼灵心窍珠的功能,在前面探路,而蒹葭则兼顾着船的流向,并一边与柳士元探讨前面出现事物可能出现的情况。 暗礁,海上异物,以及可能出现的海兽,而这些,则交给冯柳来对付。幸而有问道宗标志,只有几只寻常海妖前来骚扰,被冯柳以太阴真水直接冰冻,劈裂成块状。至于可能出现的阵法,也许是幸运之神守护,在接下来的路程并没有出现。 柳士元内心暗道:出师不利,这次出门忘了扔“圣杯”,确认吉凶,心里不踏实,办事果然就有些不妥当。 刘老头其实在三人度过九曲连环阵之后,就消了捉弄之心。阵法只是警醒三人,莫不要以为问道宗门人在外,就注定诸事顺利。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许多隐修之人可不见得就把问道宗放在眼里。但也许是惊吓过度,柳士元疑心大发,对船只进行不时探查,为此,刘老头差点被揪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靠近鬼灵心窍珠的范围,而幸亏自己也有灵器隐藏,再加上有高深修为在身,这才得以瞒过柳士元的感知。刘锦甚至怀疑,柳士元所持灵器是仙器掉级而成。 “柳儿,前面不远就到岸了,你先休息一下,以防不测。”柳士元对着冯柳说道。 事实上,一路上的海妖怪兽都被冯柳所解决,为此,耗费了几滴太阴真水,虽然并不像养气期那般耗费元气,但到底也有些法力消耗。岸上是什么情况,柳士元并不清楚,虽然来之前已经查过地图志,但还是存着小心,以防万一。 冯柳点点头,听着柳士元吩咐,盘膝而坐,运转《望月诀》中凝炼太阴真水的功法恢复元气。 默了默,柳士元估摸着船的速度,对蒹葭道:“前面若只有这些情况,就没有意外,师妹也打坐修炼一会儿吧。” 蒹葭闻言,也盘膝而坐。在这段航程里,蒹葭对柳士元越来越信任,对柳冯二人的默契也很是羡慕。 这段航程有惊无险,可说是二人之功,蒹葭自认自己并没有起到多大用处,虽然郁闷,但三人感情却也逐渐融洽。若说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便是得了柳士元的友谊。 不得不说,柳士元很有领袖的气质,感染力极强,平时看着并不显眼,但只要其站出来,便夺人眼球。反观惠清,时时显圣人前,但看久了也会疲惫。 刘老头隐在暗处,对柳士元的安排也很是满意。柳士元并无有太多大男子主义,将一切包揽下来,一路上该如何还是如何,既给了二人尊重,也让二人有能力发挥。 冯柳攻击力强,让其守护二人是最为明确之举,而蒹葭,则是阵法修士,只需观察接下来是否有自己暗中布置的阵法,规避危险。柳士元则是众人的眼睛,作为中枢负责宏观调控。三人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刘锦一一看在眼里。 一个团队,最重要的不是作战能力,反而是尊重与信任。凝聚力是团队的核心,但这核心之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例如,盛泳作为众人名义上的“大师兄”,其能镇住不少同门师弟师妹,但只要其一出场,令狐清刘碧华等熟悉之人就不见得会听从安排,不说实力,其信任度不够,如何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他面前?盛泳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吗?再者,盛泳一路虽然护送令狐清等人,但同时也否定了这些人的能力,自身消耗的同时,并没有赢得这些人的认可,反而在因有奖励的驱使下,咄咄逼人。 冯柳虽是柳士元的未婚妻,但其天资出众,不见得就事事就得听从柳士元,或许反着也不一定。而冯柳却极大的给予柳士元尊重以及毫不犹豫的信任。反观蒹葭,或许在这行动配合上并不出彩,但蒹葭可不是简单之辈,能让蒹葭听从安排,可不仅仅是基于安全考虑,蒹葭或许不明,但刘老头作为旁观者,经验老到,自然清楚。 其实,柳士元之所以安排,是考虑到众人的侧重能力不同,在他看来,有冯柳保驾护航,安全无虞。而有蒹葭一旁协助,这段航程可省却不少心力。若是再次进入与九曲连环阵类似的阵法,柳士元可没有把握能像这次一样平安出来... 三人脚踏实地之后,冯柳顺手收了顺风号法器,将迫击炮也收了起来。柳士元则是就地盘坐,恢复修炼。蒹葭在一旁护法。三人配合默契,自不用说明。 “终于到了。”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南阳,与之相对的,却是朝奉国。 这两国因在海外偏远之地,原本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知晓。但这里的特产很是有名,除却是凡人之需的大补之物人参等物,最主要的是,散仙所需的海魂玛瑙也是出自此地。 海魂玛瑙,在道书馆“千奇典籍”里面就有记载,柳士元此次出行,曾就此仔细观看过,里面可以说是记载着九州各地“特产”,这为柳士元寻找资源提供了方向,柳士元也是从此书得知九州也有店铺一说,里面贩卖着来自九州各地的“资源”。 老苏前世未成散仙时,就成来过此地,因缘巧合得了海魂玛瑙,但世事无常,日后也因此成就散仙之身,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柳士元之所以前来此地,其原因是因为这里是传说中天地门的所在,是若谷真君的发达地。 在这里,能找到结业任务所注明的药物器物,这里虽鱼龙混杂,但都是仙道宗门之人,安全无虞,这也是柳士元所考虑的一点。 至于蒹葭,柳士元等人上岸之后才知晓,其原本是朝奉国公主,在距离另一边的国度。在此之前,两人只知晓其是公主身份。 值得一提的是,蒹葭的结业任务也在朝奉国。 柳士元听冯柳说起过,但任务显然并不复杂。虽然没有注明,但在自己的国家办事,不说如鱼得水,也应该一切顺利才对。在自己看来,若是涉及到敌对国家,这才算是有些难度。 问道宗宗门此举有些异常,为此柳士元特意私下传音冯柳,让蒹葭自行行事便可。自己二人则在这南阳国游历一番,长长见识。 幸亏蒹葭没有继续跟在二人身边的意思。 柳士元即便足智多谋,也想不到,九曲连环阵是专为蒹葭而设,二人只是被殃及池鱼。事实上,在外面挂着问道宗标志,以问道宗在仙道的影响力,确实能免除大部分麻烦。二人也算应对得当。 两人在问道宗呆了十年,许久没有在外闲逛,是以柳士元提出这“旅游计划”,冯柳欣然答应。只是中途蒹葭插入,二人又不好泄露此事,只好让蒹葭搭了这顺风船。而幸亏搭载了她,这才能一切顺利,避开一些不知名的危险。 刘老头嘟囔道:“别人费尽心力,只为完成结业任务,让宗门高看一眼,这二人倒好,感情是“奉旨出差”来了。” 刘老头见情况不对,虽说此行是为了查看蒹葭身世,但柳士元二人作为他此行兼顾的弟子,也不能随意落下,这里虽是仙道宗门交易之地,但鱼龙混杂,刘老头并不担心二人安危,只是担心这二人被欺负了。原本想,三人均是同门,按照同理心,宗门弟子出门在外不应该相互抱团吗? 至少,惠清可欢李聪三人便是如此做的。 刘锦暗道:“看来得设计让蒹葭拉上这二人,自己是分神来此,本尊尚在宗门,无心他顾,还是将这些人靠拢在一起比较方便。” “嘿,刘师侄,你在干嘛呢?”一道轻柔男性声音突然在刘锦身边想起,刘锦吓了一跳,忙自回头一看,见是程胖子,虽然奇怪,但观其言行举止并无异常,特别是神识扫描之下,确认是问道宗的气息。 “程师叔,你来了?伤养好了?师侄奉宗门之命看护弟子,这不,”刘锦往柳士元二人方向努了努嘴,道:“这两个弟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师侄能力有限,正想办法把这三人重新拢在一起。” “嘿嘿,贫道知晓你此行主要目的,你且自去吧,那两个乖乖徒孙就由我亲自看护好了。”程胖子拍了拍肚皮,笑道。 刘锦闻言不置可否,虽然程胖子并不言明其目前状态,但大乘期修士分神,即便虚弱,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对付,安全倒是无虞。 刘锦想了想,拱拱手离开,在确定离开程胖子视线之后,“这死胖子到底啥回事...”,想了一会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把情况做成简讯传回宗门,以供宗门思考。 蒹葭作为地主,若是遇事,可以借助对地形熟悉而暂时避开,柳士元等人则明显是第一次出门,不说修为低下,其经验也很是不足,虽说柳士元办事一向让人放心,但刘锦自己也不知为何,还是选择了柳士元二人,于是隐藏身形跟踪在后... 程胖子待刘锦离开,望向柳士元二人离开方向,嘿嘿直笑,也不说话,隐藏身影,跟随在后... 第四十四章 完善法剑 柳士元二人既起了闲逛之心,当下也不犹豫,直接在南阳国四处闲逛起来。 南阳国不比天龙王朝富庶,国力强劲,但因有修仙坊市坐落于此,也让此地人口欣欣向荣。 修仙虽是自家事,但拖家带口,也是个问题,于是乎,南阳国实际上是修仙坊市中修士的后代,一来方便照顾,而来也可以带动人族发展。 九州广袤,但也比不上人族的繁殖力惊人。以往那些王朝之间为何开战,虽说是人心的不满足,但说到底是资源的不平衡。 柔然草原草地平原广袤,不说粮食无忧,便是牧羊马犬之类就足以满足七口之家。但每个十年或二十年人口便翻了一番,这点资源又哪里足够,于是乎上位者转移阶级矛盾,对准天龙王朝富庶之地。 大战总会死人,这样一来,人口锐减,又解决了基层矛盾,若能抢占土地,那便是又几个部落得以安生。 卧龙之榻,岂容他人鼾睡。两国相争,不外乎是命运使然。天龙王朝虽然富庶,但千年以来,并不注重军事,不像柔然王朝是马上民族去,上了马就是一个士兵。所以两国打斗总是输多赢少。 天龙王朝胜在富庶,足够有时间将柔然王朝磨灭。 柳士元兄长虽然不齿于这些低级战斗,但是,战打的多了,便对战争有了另一层领悟。他越来越像个将军,变得跟当年的老苏一般。柳士元曾拜托老苏在一旁照看,如今看来,却反而起了反向效果。这是柳士元所不知晓的。 反观南阳与朝奉国,柳士元在细心了解了一下之后,这才知晓,两者目前是属于“共生”关系。 两国分分合合,如今也算看到了彼此的好,愿意与邻友好,商队贸易通商也不似天龙那般,会被定罪通奸卖国之举。 柳士元嘟囔道:“这么看来,蒹葭这任务即便是南阳,想要办成也轻而易举。” 冯柳在一旁听见,噗呲一笑:“士元哥哥疑心太重了,如今知错能改,现在若想挽回“蒹葭”也来得及。” 柳士元摇摇头道:“柳儿何必取笑士元,蒹葭这任务还存有疑点,我二人还是不要插足为好。也许这是宗门单独给她的考验。” 柳士元极力撇清蒹葭,也是担心破坏了此次出来的心情。冯柳虽然对蒹葭已不反感,但柳士元极有眼色,拉了拉冯柳的手道:“再者,你最爱郊游,如今难得出来,还是好好逛逛吧。” 冯柳闻言,也紧了紧手上的大手,把身子依偎在柳士元身上,两人相互扶持,离开小镇之后,在南阳国山川之地流连。 临海之地多有山峰屏障,以阻江海侵袭之势,然长年累月的侵袭,山总会塌,水便趁势涨幅,得幸于山林矗立,山中林木径直从土里吸取水源,究根究底也是从海中来,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或者说变化。 海水浇灌着林木,化作滋养,而林木转换为气,变成云彩,云彩受热变成雨水,又重新滴落海洋。此之谓道。 柳士元航行多日,或许是境界卡壳太久,又或者是机缘所致。 一场大雨直接浇醒了这个水之修士。 从“天雨”一招之中,柳士元便察觉到缺憾,然这场雨却直接弥补了这个缺漏。至于“冲泉”,原本并没有任何灵感,然登岸之后,却隐隐有些感悟。 水,一直在动,但也处于静之状态。动静结合,方是“冲泉”“天雨”二式的真谛。 为防止灵感溜走,柳士元强拉着冯柳找了一个平地练剑。 冯柳为此乐开了花,笑道:“难得士元哥哥找柳儿练剑,这等荣誉事柳儿一定奉陪。” 柳士元大囧,他虽然自创剑法,但若真要对比,冯柳的太阴剑法是压着他打的存在。 柳士元一身本事,冯柳很是清楚,再者,柳士元“冲泉”“天雨”二式冯柳如今也是会了。 “柳儿莫打趣,为兄刚刚有了灵感,这才找你练练。”柳士元拔剑请手道。 冯柳见此,也收起玩闹心态,拔剑而出,施展身法瞬身直入柳士元近前,“寒月”冯柳呼喝一声,施展太阴真剑剑法凌厉一击,逼迫柳士元抵御。 既然柳士元在剑法有了灵感,那么自己也不好不使全力了。 柳士元似乎早有防备,一招若水剑法起手式将其卸在一旁,并顺势反击“寒月”。 冯柳皱眉,在其看来,柳士元这一招根本就比不上自己刚刚的凌厉一击。若柳士元剑法如此,那也不必再比了。但柳士元比斗一向虚虚实实,冯柳也不好不做防备。 “铿锵”几声,两人后退,给自己留点余地已做蓄力的准备。 “杀月。”柳士元冯柳二人齐声喝道。 两把剑的剑尖抵在一处,冯柳突兴致大起,柳士元竟是悟出“杀月”了。没想到自家情郎在月之一道也如此有感悟。 两人瞬间侧身而过,柳士元迅速回身,运使法力施展刚刚领悟的剑式,“天雨~” 冯柳应击之后立刻感觉不对,基于柳士元的了解,忙借助符箓逃离原地。但已经来不及了,地上因二人“寒月”“杀月”剑招凝结的冰霜,幻化成云,漂浮在冯柳头上,密密麻麻的雨滴瞬间滴落。 冯柳只得往自己施展“轻身符”,尽快脱困。 天雨一式仅有困人之用,若是配合“冲泉”,那才有第二阶段的力度,冯柳修炼过,自然很清楚。但冯柳明显失策,这次“天雨”比起往常很是不同,每一滴雨滴似有攻击力度一般,冯柳只得运转《望月诀》功法,一边躲避,一边防御。 “寒月~”冯柳见柳士元欺身上前,一副趁她病要她命的模样,直接怒了,暗道:柳士元简直不当人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喝~”冯柳拿出太阴灵幡,直接摇动,将雨滴化作太阴真水吸收入体,破了柳士元“天雨”,随后又是一摇,将柳士元所攻击的“寒月”法力吸收进入太阴灵幡之中,并顺着法器流入体内。 “柳士元接招。”冯柳见柳士元落在近前,毫不犹豫又是摇动太阴灵幡。 比起柳士元手段频出,冯柳一直以来,都是正统的太阴修士,太阴剑法其实排在第二位,太阴灵幡反而更加得心应手,甚至于最近正在着手炼制空间类法器玉净瓶容纳太阴真水,增强自己的攻击度。 柳士元略尴尬,尽管对冯柳的反应已经算计在内,但还是有些不习惯。见冯柳直接攻击而来,忙又是一招“冲泉”将对方攻击抵消些许。 “嗯~”柳士元明显感到冯柳留手了,看来对方尚未失去理智。想了想,柳士元忙抬手阻止道:“柳儿别打了。” 冯柳冷声道:“士元哥哥怎么停下来了?这点时间怕是还没将剑招磨炼好吧?我看“杀月”明显稚嫩,还是多练习为好。” 柳士元苦笑道:“柳儿这是生气了吗?难道你没察觉“杀月”一式是假的?” 冯柳哦了一声,回忆了一下刚才两人对战的经过。忽恍然大悟道:“那是水镜幻术?你复刻了另一个“我”?” 怪不得感觉不对,可是,是什么时候? 柳士元摊摊手道:“师妹冷静一下,我们复盘一下刚刚的对战经过吧。” 这是二人的习惯,能查漏补缺,也能增进二人感情。 二人又重新恢复如初,冯柳对柳士元的施展手段是又惊又喜。 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柳士元本人,但别忘了柳士元本身就是幻术高手,冯柳正是因为了解柳士元的情况下,一直防备柳士元施展幻术偷袭。 柳士元也自是清楚,于是当着冯柳的面,直接以“杀月”一式对接。 “杀月”是柳士元最容易暴露的招式,柳士元施展冯柳所熟悉的水镜幻术,制作一个柳士元轻而易举,复刻对方的招式也很容易,但攻击力却不能做到完美。而这是留给冯柳的破绽,让其以为柳士元刚刚可能施展了幻术,逼其防御或者脱离。 但其实,幻术早就开始施展了。幻术最开始练的,便是眼耳口鼻身,柳士元厉害之余,便是利用最开始的基本功,声音。剑器交击本就会发出声音,柳士元借此施展幻术,迷惑冯柳心志,挑动冯柳的怒火,让其直接不留余地直接以最强手段攻击。 此外,“天雨”“冲泉”二式的攻击却是真实存在,这才是柳士元刚刚所悟。“天雨”已经不再只是困人,而是虚虚实实,攻击天雨之下的冯柳。 至于“冲泉”,柳士元见冯柳已经冷静下里,忙搭手将之前被冯柳同化吸收的同源法力吸收回来。“冲泉”攻击方向分为内外,可借助真元法力,直接冲击修士血脉,让其重伤而亡,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便是法力如何进入对方的体内,这是柳士元炼制元气丹之后,对一元元气转化的理解。 同源法力自然可以轻易被对方接受,但若是不同源,也可以通过模拟,幻术依存骗过对方,让对方认为这是可吸收的真元法力。 一静,一动,均是水之道德,柳士元隐隐有所悟。 问道宗对弟子的要求,便是在突破元婴之前,要有自己的道心金性。为此有各种历练在等着他们。 冯柳对柳士元的水道圆满也很惊喜,然让冯柳受怕的是,柳士元的幻术居然能挑起她的怒火,这说明“杀月”明显有些后患。为此,冯柳很是担心,这些天再也不跟柳士元比斗,而是强拉着柳士元继续在南阳国山川之地游山玩水,书画山水大道,以磨平心中戾气。 第四十五章 走火入魔 柳士元自上次与冯柳比斗之后,也察觉出冯柳有些不对,但没说什么,此刻冯柳明显更需要陪伴。于是陪着冯柳沿着罗江在南阳国各地游历,观看人生百态。沿途看人间诸般离苦,冯柳心态也逐渐平稳下来。 在此期间,书画了不少山山水水,人文景观。 柳士元最善长书法以及画画一类,孔达曾对此赞不绝口,认为柳士元有符箓天赋,正是基于此。但此次却由冯柳所画,柳士元在一旁指导,两人郎情妾意了好些时光。 灵篆是大道痕迹,也可说是大道的文字。所以,这是修士的必修课。 孔达曾明言,若是柳士元没有拜入其门下,只要不断努力练习灵篆,也可以此自行筑基。孔达便是因此领悟大道而筑基功成。 问道宗弟子其实像孔达那样以琴棋书画入道的很多,就孔达所知晓的,灵苑之主便是以琴入道。冯柳也有这个可能,但太阴体质的她还是感悟月道而自行勘破。柳士元则是听到一个传闻,令狐青是在一次锤炼法器时自行步入筑基期,柳士元虽然没有经过求证,但他相信令狐青有这个本事。 所以,文字自身便有力量存在,甚至有修士为此创造出种种发音,所以,不要小看那些言灵师。这是孔达教授两人时,耳提面命之事,似乎对其讳其莫深。柳士元不明所以,但听孔达说到言出法随,言灵师可以做到之时,柳士元满脸难以置信。 需知元气转化也是有条件的,就连是他,也仅仅是能对自己熟悉的元气轻松转换而已。对一元之数尚且遥遥无期,言灵师一句话轻飘飘的就已经可以轻松做到。 太阳东斜,刚过辰时时分,柳士元二人修习完早课,便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如今二人除却每日的早晚必修课,宛如真正的凡人夫妇。冯柳宛如凡妇,寻了一处小溪,浣洗衣裳。柳士元二人在南阳国游历许久,不得不说南阳国确实别有风格,与天龙不同,民生风俗,地域差异让两人眼前一亮。是以这才留连于此一个多月。 此刻,柳士元端正坐在茅屋中,研究玉简内容。上面是对下一个地点的有关记叙,柳士元为搏冯柳欢心,可是下了大把力气,尽管冯柳早已心属于他。 南阳国因附属问道宗,是问道宗不成器弟子南阳在外求富贵而建立,所以国内各大主城均有问道宗道院,以供养问道宗,除此之外,一般国师亦是由问道宗弟子担任。 若想入问道宗修行,需得问道宗道院主事推荐,或者是国师的存在。蒹葭虽不是南阳国之人,但却是受朝奉国国师推荐,得入问道宗。若将来不得真传,又贪恋红尘,亦不过又一个南阳建国之主罢了。 柳士元皱眉思索:南阳国还是太小了,以二人脚程,不过月余,便将南阳国走了一圈。比起天龙王朝,简直小巫见大巫。 柳士元初临南阳,一时新鲜感暴增,到如今已觉无味。若是按照既定计划,柳士元应该携带冯柳离开南阳,换了结业任务所需,乘船回宗门。不过,昨日观南阳国气运,似有紫气东来之祥瑞,看来南阳国最近应有大事发生。柳士元一时踌躇不前,到底应该多留一会,还是当即离开。紫气东来虽是祥瑞,但修习过卜算之数,也知晓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的道理。 至于蒹葭公主,柳士元想了想还是觉得袖手旁观为好,蒹葭的实力并不下于他,若她无法完成任务,那自己也没有用。柳士元踏入修行以来,一直本本分分修行,从不插足别人的事情,这次显然也是如此。况且,在柳士元心里,蒹葭还算不上是柳士元的朋友,尽管二人同过患难,但也是因冯柳的存在而减分不少。 刘锦守在另一处山峰,拿着以免镜子类法器关注着柳士元二人的一举一动,有些恼火,这小子在门内一直不惹事,当初也是得了他们这些师长认同,但此刻,刘锦只有想强压着柳士元上的想法,眼下只得盘算着如何让柳士元乖乖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柳士元一向多思多想,孔达单独耳提面命过多次,所以他一直知晓这是个坏毛病,所以一直压制着。但柳士元同样明白,想法天马行空另辟蹊径是他专长,以往很多土但此刻脸色越发难看,他境界实在太小,如今以他的实力,凡间尚有武夫可敌,蒹葭之事帮不了忙也就罢了,这次因缘若就此错过,只怕会就此产生心结,耽误修行。 冯柳自心火躁动之后,如今借助山水大道已经平复心情,这是《望月诀》修炼过程的一道坎,度过之后,才发现孔达在传给她的玉简之中有留下注明解释。 这是孔达一贯作风,师者解惑也。孔达宁愿弟子遇到事情时,先学着自己解决,然后再通过自己指导而解决问题。 柳士元一向多思多想,这次心火躁动同样也是因此而起。不过冯柳并无告知柳士元。女肖父,冯柳学到了其父的坚毅忍耐,同样也受到孔达的影响。 “士元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冯柳已经浣衣回来,晾好衣服。进门便见柳士元皱眉思索,脸色有些难看,是以开口关心道。 柳士元闻言,这才醒转,身子往前一送,大口吐血,脑门大汗淋漓,顾不得回复冯柳,忙盘膝打坐运转《望月诀》恢复心神。 这是柳士元第一次放开心猿,任由意马驰骋,体内真元到处冲撞,造成经脉破损,若不再调息,怕是就此重伤而亡。 幸亏冯柳及时赶回,警醒柳士元,否则柳士元必葬身于此。 “可惜了~”隐藏在暗处的一道身影叹道,话音刚落,身影迅速消失。 冯柳见柳士元大口吐血,很是慌忙,俯身在柳士元身边,急声道:“士元哥哥,你没事吧?” 柳士元轻轻摇头,示意无事,便自行修养运转《望月诀》。 刘锦略尴尬,他只是转移注意力一会儿,思考如何将柳士元二人重新拉回“正途”,柳士元就重伤吐血,虽然心魔入侵根本无有前兆,但刘锦作为保护他们的师长,就已经是不合格。 暗道:柳士元啊柳士元,你可真会给老头来事儿… 突然,柳士元睁开眼睛,眼神似有意无意瞄了一下山头另一边,回眸时又不经意间望向一处,复又闭上双眼,把内心惊诧之色隐藏起来,继续运转《望月诀》调息。 在冯柳看来,柳士元只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给自己一个定心丸而已。但冯柳仍自不放心,守在一旁充当护卫,不多时,日落月起,复又月落日升,正正一夜过去。 待柳士元醒来,发现冯柳正用关心的眼神望向自己,看其状态虽然精神奕奕,但眉头之间疲惫之色并没有瞒过柳士元。柳士元暗自感动,法侣财地,此生有冯柳相伴,已是足以。 贪心不足蛇吞象,柳士元看着冯柳在一旁关心自己,暗自下决心绝不再犯。 筑基修士虽是蜕凡之境,修士在这一个阶段已经可以半辟谷,但仍需要调养作息,只是修士利用作息时间来修炼而已,这才保持精神饱满状态,冯柳一日一夜未成修炼,她又不似武道炼体,是以精神有所欠缺,不过,一个时辰便可恢复过来。 “柳儿,放心吧,为兄没事了。说来此次幸亏有你,不然后果难料。”柳士元拉了拉冯柳的柔软,笑着把之所以吐血的事情说与冯柳听。 冯柳为此担心不已,让柳士元好好在此地疗伤,自己也不修行了,时刻守护一旁。 柳士元为此很是无奈,不过,这也算是满了柳士元留在此地的意思。既然自己以天象卜卦算出南阳紫气东来,那便是与自己有缘分,若就此避开,这不是柳士元的性格。 以前柳士元流落街头时,为了生存,偷鸡摸狗是常有之事。便是敬奉神明,打扫老苏庙宇,也“顺手”把老苏的手环截了下来。 冯柳听完柳士元讲述南阳紫气东来异象,算出此地将有机缘时,起初也很是振奋,但随后想到柳士元的目前状态,却仍是坚持让柳士元好好疗伤。两人为此甚是讨价还价一般,最终决定,若柳士元恢复则罢,冯柳才准许柳士元参与此事。若柳士元尚未恢复,那便是孔达亲临,自己也必将以命相搏,阻止柳士元。 柳士元见此,忙自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这是二人第一次据理力争,说是吵架也不过分。柳士元心道:机缘事小,能得冯柳一笑才是大事。况且,柳士元估计自身伤势,大抵十来天便能好了,应该不会错过才是。 刘锦盘坐在山头老树枝头上,掐指一算,眉头越蹙越紧:“紫气东来?为何老头子算不出来?这是哪位高人在此算计?”会是您老人家吗?这里若有高人,该不会是自家祖师吧?杨祖师命灯微弱,但始终未灭。问道宗曾联合众人之力卜算,却只是算出天机遮掩,一片朦胧。 刘老头默了默,又掐指一算:“因祸得福之象?”刘锦突生一计,既然柳士元不去寻蒹葭会合,那自己完全可以让蒹葭来找他们嘛... 第四十六章 小厮林则天 柳士元所带居家随行的茅屋,柳士元倚在窗边望气,观望南阳国此地的大致情况。 这里已经距离柳士元所卜算之地不远,柳士元这些日子以来,除却疗伤,每天的早晚必修课,已经此次从道书馆带出来的书籍,便是雷打不动的望气。 书籍是苏珍推荐的,除却是一些杂书帮助柳士元了解九州,便是一元灵篆符文书籍,不过,以道书馆的珍藏自然无有记叙一元之数,勉强只有一半之多罢了。以柳士元如今的位格,如今灵篆以能识三千之数,比起冯柳只差了些许,毕竟,柳士元还兼修了元气丹。 望气,则是柳士元滴水磨石的功夫,与冯柳消磨而来。柳士元虽然预计自己十几日能好,但若是不动身,伤势恢复也因距离问题而错过。 冯柳见柳士元第一次对自己如此痴缠,检查过伤势,又确实如他所说,这才点头。 “柳儿,若是无他事,收拾一下便启程吧,前面不远便是若谷商会所在。”柳士元早修课修行完毕,对着守在一旁修炼的冯柳说道。 若谷真君虽然无有在外设置店铺做生意,但却另辟蹊径在每个主要修士交易坊市设置了一处商会,用来与修士交换信息,赚取差价。还有作为中介人作保,说明白点,就是回到最开始的老本行-掮客。掮客不比开店铺需要担心太多利益得失,其靠的是信用。 柳士元二人虽然结业任务并不有多大难以换取,此行目的坊市正可向仙道商铺换取。像琉璃火石,养神香等等均可在不同的店铺里换取,冯柳也自可。但这样一来也很是麻烦,还不如直接找上商会之人,直接点名换取任务标明之物,至于中介费,以柳士元冯柳二人身家并不足以为虑。 元气丹本就是以时间换取金钱的存在,柳士元早已出师,自然不怕会蚀本,在此之前,已经着手练了一葫芦筑基丹,用来交换。 筑基丹可是修行之人的硬通货,虽然各大仙门有要求弟子必须自行突破,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柳士元那般坚持,是以筑基丹在丹药一行很是暴利,除此之外,突破金丹期所需的离元丹,元婴期的化婴丹等等,根据境界不同而价格不同。 据柳士元所知,天地门以商会模式存在,有资格接收买卖的不一定是门内真传,但也有很大几率。冯柳尚未见过其他宗门之人,也有点好奇。闻言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携手柳士元一同前往若谷商会所在。 柳士元距离上次走火入魔已有十天,现如今,柳士元已经恢复大半,这得多谢于不久前得了刘锦的暗中馈赠,柳士元才得以按照既定计划,拉着冯柳来到此地。 冯柳显然也没想到柳士元恢复得如此之快,所以开始有意插入此次之事。 “客官且慢,有何贵干?”商会客栈内一个小厮模样阻止柳士元二人前进,并有意无意往店内桌子一旁牵引。 柳士元只得暂停脚步,旁边冯柳笑道:“远来是客,妾身与贵店掌柜的有笔交易谈谈。” 小厮眼眸闪过光芒,复又恢复暗沉,笑道:“二位来的不巧,掌柜刚刚出门了,若无甚要紧事,不妨先说与小的知晓,小的再酌情传讯掌柜的。” 话音刚落,二人恰好坐下,冯柳闻言轻蔑道:“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知贵足可要如何?” 小厮一边与二人说道,一边倒茶,闻言身子一顿,但不为别人察觉,呵呵道:“小的哪有那份心思,小的所言句句属实,不是想要索取何物。” 柳士元哦了一声,拍了拍小厮的手臂一侧,示意停止倒茶,这茶水看着清澈又散发香气,柳士元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自然能看出此种茶叶不是那般简单,之所以阻止,是小厮的点茶功夫实在太差。 小厮不明所以,停住身子望向旁边一直默默无闻的柳士元,以寻求答案。柳士元笑道:“莫不是贫道二人不能让足下露出真容?掌柜的。” 此人虽是小厮打扮,但柳士元注意到他与冯柳答话时,眼睛闪过精光,又有些戏谑,但很快就隐藏起来,若他回话时略带犹豫,那么柳士元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作为守店小厮,虽然可以做主店内事宜,但柳士元二人身穿问道宗衣服,又直言要见掌柜的。若真的另有原因,其回答也应该犹豫些,或者面带难色,以回馈自己确有所难处才可。 这种事情,不管是凡俗亦或是修行之人,都是大同小异,修士其本身也是人。做生意的更是如此,相传若谷真君还是个凡俗之人时,便是个小厮。此后不断扩宽眼界,增长见识,又机缘巧合踏入仙途,揺身一遍变成掮客…简单的说,若谷真君建立天地门,开设商会,不会做如此掉价之事。 任何一个门派建立都不是简单心血来潮,除却传播自己信念的同时,也是为了自身功法传承。 若谷真君并不以功法修为出名,其建立门派自然是传播信念。 小厮笑脸僵硬,侧身望向柳士元,神识略微试探,发现其气色略白,似乎有内伤在身,不过观其气息抱元守一,气度不凡。 见柳士元虽是谈笑,但似乎对这个问题很笃定,或者说,并不在意。 几个念头回转,小厮笑道:“客官此话,在下可担不起。掌柜的确实不在,不过,我看二位是生面孔,最近掌柜的新进了一些好茶用来待客,小的不才,也得了几两,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品尝一番。” 冯柳闻言,忙贴身柳士元,做好临机应变,一旦对方突然暴起,自己还有回旋余地,柳士元则就不一定了。既然柳士元信誓旦旦戳破对方身份,那么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这样一来,对方隐瞒身份的原因是什么?这倒是值得回味一番。 小厮眼珠子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对冯柳的举动很是意外,原本想二人即便是同门,想必也是以此女为主,毕竟,明眼一看便知晓冯柳已经离金丹期不远,而柳士元,则是差得远了。 初见时,冯柳主动搭话,也应证了这个事实,却没想到柳士元默默无言,一鸣惊人。尽管如此,林则天还是不打算暴露身份,但同时也暗示柳士元… 柳士元看了眼小厮,又着重看了位于正厅的若谷真君像,手掌紧了紧冯柳,似笑非笑的说道:“在下也是好茶之人,有茶相邀,挺不乐哉!” 林则天自然对二人举动一清二楚,也不说破,当下伸手往里面请。 柳士元只管领着冯柳,在林则天的指引下进了内门,三人就此落座。林则天就修行界风云事挑着点说了说,柳士元二人做在一旁做津津有味状。 林则天这才明白,柳士元虽然眼力,智慧过人,但二人明显是初出茅庐之辈,像这些消息只要在修行界上混,定然早就清楚。天地门作为掮客出身,可说是修行界消息最广最是灵便之人,若不掌握第一消息,生意根本就无法做下去。像这些饭后闲聊也是如此,竟说些别人知晓的,那又有什么用? 其次,一些擅算天机之辈虽然知晓内幕,但大都闭口不言,而是选择观棋或者下棋。 这也为天地门带来便利。你不是不便说出口吗?那好,若有修士想知晓哪件大事的内幕,尽管花钱来买,事后要不要说就随客户满意了。 不过,柳士元表现确实不错,林则天自认眼拙,对柳士元有过误判,即便柳士元表现得像是个菜鸟,但自己身份被戳破本就是事实,以往自己自认掩饰得不错,却没想到... “林道友刚才谈到天龙事宜一略而过,不知可否再详细说明?贫道可以等价交换,道友尽管开价。”柳士元请求道。 柳士元找若谷商会,自然对天地门的行情很是了解,天地门除却作为中间人保证之外,偶尔也有做买卖,关于消息的买卖。尽管天龙的情况,自己不久之后也能知晓,但林则天是自己在天地门第一个见到的修士,是否与众不同尚且不提,柳士元对天地门内部情况也不熟悉,但秉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柳士元主动开口讨教。 林则天沉吟,望了二人一眼:“却没想到两位道友是天龙王朝之人,也罢,开张讨个吉利,也算是与二位交个朋友。”林则天本就天南地北的闲聊,有些话题见柳士元能搭得上话,就顺着说下去。至于凡俗之事,于修士而言,不过过眼云烟罢了,林则天也就因有一个话题涉及到天龙王朝,这才顺嘴一提。 柳士元拱了拱手,道谢道:“我二人确实天龙王朝之人,虽修炼已久,但亲人尚在,若林道友能不吝开口,我二人也算是了却思乡之情。” 林则天点头表示理解,随后便从身上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柳士元二人道:“这是上面发下来的天龙消息,具体在下也只看过一遍,有些事情怕是说得不清楚,还是劳烦二位自己看一下吧。” 第四十七章 老二老三 茫茫草原,落日余晖,金光照耀着道道身影,羊群簇拥挤压,在牧羊人的呼喝鞭打下,如蝗虫般往东移去,照理说,太阳已经落山,牧羊人一天的放羊活动也应该结束了。 这在往常自然是如此,尤其柔然草原这些年来天灾连连。以往草原植被等还算能提供所需,现在,却是毛都没有。前不久草原首次获得胜利,天龙败退五百里。 这五百里,足够柔然草原三个中等部落维持一年的生活,而对于大部落来说,则仍是不够,更何况,柔然由大大小小略有几百之众。 但蚂蚁再小,也是肉。各部落得了柔然首领的首肯之后,为争夺新得到的土地而相互厮杀的场景在各处显现。 柳士元阅读完毕,将玉简递给一旁正期待观看的冯柳,也不理会,端着茶,皱眉思索,想把天龙的具体情况捋清楚。不多时,旁边冯柳也阅读完毕,其却是满脸担心之色,犹豫着望向柳士元。 林则天把玉简递给柳士元之后,也不理会二人,自顾自品茶,心思眼神略掠过二人。 柳士元察觉到冯柳目光投向自己,见对方神色,摇头笑道:“柳儿不必担心,天龙无事。倒是柔然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冯柳眼神一定,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柳士元,期待着柳士元接下来说的话。林则天则是心里惊疑,忙望向柳士元,似乎想从其口中得到什么验证。 柳士元顿了顿,笑道:“林师兄不知怎么看?” 林则天皱眉,对柳士元卖关子有些不满,但又见其说话似有一针见血的味道,又不好回答,无奈道:“柳兄弟,在下只不过若谷商会一个小厮,哪里有什么看法。虽说我等皆从凡人而来,但自踏上修行路之后,以往凡俗之事也应该无需太多在意。” 没错,这是每个修士的通病,山中无甲子,洞中不知年。修行之人踏上修行之后,虽说不以年来计,但至少,也不必像凡人国度那般,为了生活苟且。 柳士元笑道:“以天地门买卖消息的生意来看,林师兄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见解之处,既然林师兄扫帚自珍,那士元也只好上台唱戏了。” 冯柳噗嗤一笑:“士元哥哥独角戏可要唱的好些,可别把林师兄给吓走了。”林则天尴尬在那,手脚不自在道:“柳兄弟若有高见不妨说来。” “柳儿,你知晓天龙王朝的情况并不比我少多少,以你的见解也认不出来,这是天龙的计谋罢了,而柔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而已。所以,谈不上亏,但也说不上有赚、” 林则天继续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既不亲近也不让人产生疏离。冯柳想了想,道:“以天龙的情况,战斗准备,选人用兵等等,都不下于每一个首要节点的维护。若柔然被请天龙打得节节败退也好,或者强硬着挺直在那里,那还算情有可原。可是,”冯柳看了林则天一眼,见其点头,于是继续说道:“以林师兄所拿出的消息,有若谷商会招牌自然不会有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糊涂了。” 柳士元轻叹道:“柳儿你只看到表面,却没有想过两国打战的真实原因。天龙一向富庶,只有少数地区穷苦,但也一向以和为贵。” “卧龙之塌,岂容他人酣睡。且不说这次战争是柔然先挑起来的,那么,柔然为何几百年后才重新打着天龙的主意?” “如果你观察过天龙历史,你就知晓,每逢战事,柔然基本都有天灾存在。而柔然大部分为草原,一旦天灾连连,粮食必定寡少,柔然由部落组成,一旦人心思变,必定会有大暴乱,之所以发动战争无非是转移矛盾罢了。” 柳士元突冷漠道:“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控制好力度,让该活的人活下来就行了。” 这就是人性。柳士元在天龙时,为寻找老苏身份,曾研究过天龙历史,这是当初自己的判断,后来与孔达讨论交流,孔达并不置可否,只是点头并不发表意见。 原本以为自己判断失误,后来修炼之后,这才转变孔达当初对自己想法的态度原来不是否认,而是无所谓。 修士从凡人而来,但随着岁月变迁,修士感官终究与凡人不同。对问道宗而言,战争本就会死人,只要不超过承受范围即可。 林则天伸手相请道:“两位道友喝茶吧。天龙柔然两国大战,说到底不过是两群蚂蚁打架罢了,不过,若两位尚有亲人在,还是想办法转移,或者借此斩断俗缘?” 林则天其实是孤儿,对此也没有多大感触,而据天地门所知,很多修士也会借此斩断俗缘,一心修道。这在修行界也属正常。 柳士元二人齐齐摇头道:“我等修行,抛却亲人已属不该,万不能再忘却。” 林则天不置可否,知晓话不投机的道理,既然柳士元看清天龙柔然的真相,仍执意如此,这也是其个人的选择,有情有义在商人眼中,可敬又可笑。 买卖不成仁义在,林则天就着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喝完了珍藏的雪莲茶,伸手一摊,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柳士元二人道:“两位道友,虽不知你二人寻掌柜何事,但想必也是为了换取自己所需而来。这里是最近有人寄放在贵铺的几件物事,若不嫌弃,三日后的拍卖会尽可前来一观。” 柳士元见林则天仍然不想暴露,也明白自己二人无论修为或者身份或许不够,能给面子喝茶,已经算是对二人高看一眼,是以看也不看林则天所递玉简,忙接了过来,做主道:“林师兄,我等二人一定前来。” 三日后,离柳士元所卜算的日子也相差不离,左右看看世面也好。与冯柳出来许久,也没见过拍卖会等大场面。 林则天看了看冯柳毫无反应,心下一定,略点头。柳士元知机,带着冯柳离开。至于结业任务,两人也暂时不管了,反正宗门也没有规定时限... 李英豪等三人在柔然战场打斗互相砥砺十年,修为各有精进,也许是剑修一向进境飞快,除却冯远东因修炼杀剑静心磨砺,而境界停留在筑基后期,李英豪叶荣二人双双突破至金丹期,并且在各自剑道上也有重大突破。 这时,柔然内部矛盾激增,各部落之间为抢夺新增土地资源,已经开始接连大战,饿殍遍野,族群怨声载道。 反观天龙一方,因采取计策迫使柔然内耗,早早退出战场,也不随意找茬,给柔然继续转移矛盾的机会。 “师兄,还不突破吗?”李英豪对着正闭目打坐的冯远东说道。 旁边叶荣视线投来,也有相关疑问。如今三人之中,只有冯远东仍停留在筑基后期,迟迟找不到自己的剑道。反观李英豪叶荣,在找到自己的剑道之后,修为快速突破,如今更是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要不是他二人师尊强行压制二人,如今怕是已经着手突破了。 三人相处多年,也有感情。看着冯远东仍原地停留,二人反而着急。 冯远东睁开双眼,眼前一亮,见一个乱遭胡子的青年壮汉正殷切的看着自己,旁边俊美青年同样投来类似目光,笑道:“老三急什么,为兄修炼杀剑,本就慎之又慎,我之剑道,凌厉异常,一旦大成,你二人尚且需要退避三舍。” 李英豪一听冯远东喊话老三,大恼道:“啧啧,老二本事不大,倒是嘴皮子功夫猛涨,小弟佩服之极。” 冯远东剑眉一蹙,反手一击:“到底比不上老三你剑法快,秒射功夫却是为兄望尘莫及。” 叶荣眼皮子跳了跳,虽然事不关己,但为防祸及殃鱼,只得阻止二人继续。 这事儿还是杨正和与刘真挑起来的,为此报复三人围攻设计杨正和与刘真之事。 当时三人正着手设计如何与压制在同境界的杨正和刘真对打。 杨正和直接跳了出来,笑道:“老三,听说你最近快剑有点进步,有结合杀剑的味道了?” 李英豪虽然着恼,但对杨正和的调侃已经习惯,不曾想旁边冯远东一时耐不住露出笑容。刘真见机对冯远东喊话:“老二,你杀剑如何了?” 冯远东笑脸一僵,虽然想反驳,但奈何对方是自己的师尊,从小在孔达的教导下尊师重道,只得点头道:“回师尊,杀剑正在参悟之中,仍需静心守持。” 李英豪见此,嘿嘿笑道:“老二加油。” 至此,两人相爱相杀,叶荣已经见怪不怪,设计围攻杨正和刘真的计划就此告破。叶荣夹在二人中间也很是为难,有时处理的不好,甚至会被二人反击。 三人打打闹闹度过了这几年,一直到了现在,没想到事情仍然如此。叶荣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能力。 “二位师弟且听为兄一言,就最近天龙战场失利,为兄有意回家一趟,将亲人转移场地,不知二位如何打算?” 三人均是剑修,自也没有柳士元那般心眼分析出天龙失利原因,此时也可以借此转移二人注意力。 李英豪虽然对天龙战败有些失望,但对亲人不置可否,他家人早就死了,未入修行前,他只是一个躺在功劳薄上的二世祖,只是为人仗义,又抱打不平这才领了差事前往苏州一趟。冯远东点了点头,应道:“师兄所言极是,在下修行这么些年,对家人亏欠太多,如今天龙退避,对家人实在放心不下,我等还是禀明师尊,赶紧回去。” 冯远东话音刚落,杨正和刘真直接现身… 第四十八章 拍卖伊始 柳士元二人离开若谷商会之后,就着修行坊市闲逛起来,两人第一次见到以修士开店做生意的场景,原本还以为会与凡人不同,但接下来的场景直接让二人无语。 修行坊市虽然是各大仙门所开,但此地亦有主人。问道宗虽然在大陆上并无实际地盘,但修仙坊市本就有利益在内,单就租给其他仙门的租金,就已经足够养活一个元婴境界修士。再加上此地若有稀奇之物,问道宗更是享有优先购买权,就值得问道宗投资。 尽管如此,在资源金钱均是不缺的情况下,问道宗也只是在这里安插神灵,由神灵震慑宵小,再加上收取每年各大仙门的进贡。 至于散修们,只能联合起来开设小摊子,学着仙门做起买卖,丹药符箓法器等琳琅满目,但供销对象仍大部分是散修。对于仙门弟子来说,有仙门开设店铺,质量价格等各有保证,散修能拔得头筹者,每逢千年才出那么几个,实在不足为题。 于是,在问道宗所设的云轩坊市,广场中央神灵塑像旁边摆满了各大小摊子,看似门庭若市但实则交易寥寥。 偶尔发生纷争,也会有神灵座下神官负责调解,相信以问道宗的招牌也无人敢有非议。 只是,这样一来,柳士元道:“这种神灵比起老苏来说但也相差不多,都具有相当的自主性,但总得来说,都是为人族服务。” 冯柳刚刚看完青木门所递过来的清单,闻言笑道:“自九州神仙共治以来,能够发展成这样,也不愧天帝心血了。” 冯柳不比柳士元什么杂书都看,闲暇之余也只研究问道宗历史而已。天帝既然身为问道宗弟子,自然会有所记载,虽然无有多少记录,但参考以往记录变化也可以看出天帝决策。 在若谷真君退出之前,各大坊市其实是以垄断市场来夺取更大的利益,仙门只在各自规划地盘所设坊市,自然也就缺乏多样性。毕竟各大仙门侧重不同,环境不同也意味着有些稀缺之物只能存在于其他仙门之中。直至后来,剑气宗与问道宗在天帝修道时期开始互有来往,在一次互通坊市之后看到利益,这才开始流行起来。 而若谷真君却选择急流勇退,只作为中间人存在。 神灵自然不是打杂,为人族服务所在。人道神固然附庸于人道,受人道香火供养,但山水之神才是大势所趋,其一行一动皆代表天地施行。人道神的出现是为天帝的一大决策,只有加强神人联系,才能促进九州发展。 柳士元想到结业之后即可遵从孔达安排,暂缓神职,这时候对神灵处事也开始着手了解,闻言点头:“青木门果然是顶尖门派,结业任务所记载之物均在清单之列,有门派保证质量也无有问题,若此次无有收获,也不至于落得任务失败的下场。” 这里既然是问道宗统辖,柳士元二人自不会找不自在。是以另寻宗门把结业任务清单换取所需。 柳士元身上虽无太多修行之人通用的金币,但筑基丹作为通用硬货,即便是仙门也会收购,价格虽略低于问道宗,但至少尚算是市场价格,这还是青木门看了两人衣饰之后判断是问道宗门人这才给了,算是给问道宗面子。 柳士元晃了晃空葫芦,此次出行为了任务所练的筑基丹已经换取完毕,除却结业任务清单之外,尚有万余金币存身,足够拍卖会此行了。 林则天所递玉简上面,琳琅满目诉说着即将要寄拍的清单,上面虽然只是简单注明了来源以及底价,甚至有些还贴心的表达了用途。虽然柳士元并无想要什么,但见识一下拍卖会也不枉此行。 冯柳噗呲一笑,耳坠随着身子轻摇晃:“师兄这是新的觉悟吧。” 柳士元闻言很是尴尬,起初二人只是闲逛,但见到商铺难免也会四处逛逛,货比三家才有优异性,就连各大摊子也没有放过。 但后面他就后悔了,因柳士元穿着问道宗衣饰,各大仙门所开设的店铺像是心有默契般,都同开了一个价格。柳士元虽然聪明,但有时候也显得糊涂了些。 连走三家店铺,价格一致时,说明这些店铺彼此之间定有渠道联系,若自己走进第一家便购买,那还算皆大欢喜,可柳士元连走了三家之后才后知后觉,不管自己在哪家购买,都难免会被其他两家用异样眼光看待。 索性柳士元直接在第三家青木门直接以物易物把结业任务所需结清。后又用剩余金币在前面两家店铺各自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值得一提的是,柳士元偏偏自作聪明。当时柳士元已经觍着脸走回第一家店,这是剑气宗门人所开,柳士元知晓两门情义,有意卖弄,是以对着店内黑色专柜直瞧。 这是各大仙门保持默契专用来坑底层修士,特别是散修。底层修士一向高傲自大,自以为是,在学习了几年修行知识之后便以为天下宝物自能识明。而散修则抱着侥幸之心,想以小博大换取更多的资源。 这也得益于一个传闻,曾有人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废物里面发现天材地宝,甚至于有散修曾买了一块不知道用处的矿铁,回去一看居然发现内含灵器零件,一夜暴富。有的甚至在获得一颗果实,服用之后硬生生提升了一个境界。 这些传闻自然是仙门所散发出去,为的是剥削更多的利益。没想到柳士元直接撞了上去,店内小厮也不好直接阻止,只得看柳士元表演。 柳士元虽然精明,但到底是第一次出门历练,看了好几个物件之后,也没有任何重大发现,只得悻悻作罢。在店内买了个女士饰品法器赠予冯柳,有抵挡金丹期修士一击之能,随后离开。 柳士元二人行为自然瞒不过作为号称消息灵通的天地门,更何况林则天有意试探,没想到柳士元确实是小白一个,连基本的经验都没有,不过索性其有些眼力见,没有被坑到,不然林则天就要怀疑自己的眼力了。 倒是刘锦不置可否,结业弟子参差不齐,自己当初也出了个小丑,只不过没有像柳士元这般尴尬模样而已。 不过,这也算是柳士元的目前的缺点了,刘锦记录之后又复传讯回宗。 不久,一道身影落在身旁,又迅速消失在阴影里。刘锦精神一振,眼神精光四散,复又回归平静。 冯柳不理会一旁尴尬的柳士元,略收拾了下行李,看着时辰相近,强拉着柳士元出门参加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很有意思,据林则天所说,地点将设置在山林之间,小溪潺潺,富有一般趣味。 只是这样一来,拍卖会所具有的私密性将会失去,柳士元曾为此提出疑问,对于此,林则天也早就安排好面具法器遮挡身形,事后更会为对方提供方向提供安全离去,以免拍下之后被人尾随敲闷棍。 天地门主持拍卖会,一则是若谷商会的赫赫威名,生命有得保障,二则是天地门服务做得不错,起码对每件拍卖品的售前情况会解析清楚,售后如果出现其他问题,那么天地门会依据拍卖品价值赔付。这就相当于若谷商会毕竟承担拍卖品损毁的风险,然对于天地门来说,就拍卖品所得佣金,这一切并不足为提,只要眼力不差,赚钱之余也会有些名声积累。 柳士元经受住冯柳调侃之后已经恢复如常,二人带着林则天提供的面具来到拍卖会场。 尽管二人没有迟到,但会场已经有十数人到达,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话,时不时盯着前方观察情况。柳士元正犹豫不知该站在何处,一绿衣丫鬟打扮戴着面具徐徐走来,站在二人面前道:“二位道友可是前来参加拍卖会?” 冯柳主动上前搭话“是。” “可有凭证?” “有。”冯柳说着,把林则天给予二人的玉简递给对方。 绿衣身子一颤,眼神惊疑不定,强装镇定接过玉简,翻了翻,似有意无意道:“二位随妾身来吧。” 柳士元一直默不作声,除却观察周遭情况,以防万一,其次也是为了观察眼前这绿衣丫鬟的反应。 这么一看,果然林则天应该是掌柜,至少也应该是管事的,掌握实权,不然绿衣丫鬟不会做如此反应。 面具即便能遮挡身形,也隐藏不了身子的自然反应,特别是眼眸,柳士元学习幻术,自然知晓幻术的第一步,便是瞒过对方的眼睛。再者,绿衣丫鬟既然已经筑基,那么也可以借此推测,林则天必定在筑基期以上,而能坐镇若谷商会,那么想必至少也应该是金丹期吧? 绿衣丫鬟名绿柳,她在此地商会多年,甚少看到冯柳所示玉简,玉简式样虽然大同小异,但只有商会内部成员,才能分辨出差别所在。冯柳所示玉简等级虽然不高,但较为隐秘,或者说,代表掌柜的认为二人值得一交,看好二人日后前程,想先打好关系。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只要一切正常,不逾矩不僭越让二人有所察觉,只需把本分做好,其它自然会有人盯着。例如,刚上任不久的掌柜。 她并不知晓一举一动已被旁边莫不作声的柳士元看在眼里。若是知晓,定然会后悔其养气功夫不到家,坏了掌柜的事。 第四十九章 三枚玉简 柳士元二人在绿衣的带领下,沿着小径拐了几个来回,站在台正对的右边,既不显眼又显得重视。柳士元这才发现,眼前这拍卖会设置巧妙之极,运用阵法将众人隔开的同时,又不会让众人产生隔阂,能彼此知晓对方的底气是如何,不至于为了一点意气之争而相互抬价。 拍卖会公开透明,显然也是考虑到台下众人的情况,另外,也是为了方便主持人观察,对于扰乱秩序的人,天地门会将其列入黑名单,并通报传播仙道。别小看天地门的实力,若论硬实力或许不如,但其弟子广布九州各地,消息来源的同时也意味着传播信息的便捷。所以,一般人也不会特意搞乱,让自己“名声大振”。 最主要的是,阵法隔离也是给彼此存在一些阻力,方便天地门为来此之人提供方便之门,尽快离开,防止被敲闷棍。这在以往是有发生过的,天地门鉴于此,不时更新场地以及拍卖方式,这样一来,就可以预防有人图谋不轨。 柳士元自觉已对周遭环境做出初步了解,随后传音入密给冯柳,让其随机应变。冯柳自然也有注意周遭环境,与柳士元两厢对比,查漏补缺。 不多时,只见一精装打扮模样的小厮上台朝着四周拱手道:“感谢各位前来,我是此次拍卖会主持人小甲,话不多说,在场之人皆是天地门的朋友,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全场哈哈大笑,显然对上台之人好话连篇又急迫的样子很是搞笑。柳士元虽是第一次参加修行界的拍卖会,但也听得出来,台上之人明显出道不久,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但能出来主持,想必也有些功底在身才对,那么,又是为何如此急迫? 柳士元四处观望了一下,见无有林则天的影子,正暗自奇怪,台上小厮也不是林则天,那么,林则天此刻会是在哪里? 台上小甲待场面冷下来,直接说道:“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卖品,有请珊瑚虫上台。” “众所周知,珊瑚各位见得多了,就是凡人,借助工具也能潜入海底观看到,不过,珊瑚虫与珊瑚虽只相差一字,但模样性质等更不相同。” 小甲见台下众人只是轻笑一声,正暗自感叹自己台风不行,想独当一面任重而道远,于是继续说道:“珊瑚虫因形状似珊瑚,但却是虫类所属,深藏在火山熔浆之中,不说其周遭有异兽守护,便是有修士潜入火山采摘,也是不值得此价。”众人点头,这珊瑚虫虽然稀奇,但也不是不可以得到。小甲见众人很是配合,笑道:“珊瑚虫效果自不必说,对火性修士帮助极大,若是炼丹师,效果也各有妙用。但此次拍品,珊瑚虫虽然价格受市场所影响,但五百年年份的珊瑚虫却值得此票价。” 主持人小甲并不理会台下乱糟糟的场景,继续说道:“此珊瑚虫做价800金币,价高者得,每次抬价不得低于100金币。”不久,珊瑚虫即以1500被人拍下,几乎翻了一倍。 柳士元摇了摇头,道:“天地门果然不简单。” 冯柳也兀自看着台上每次上台的拍卖品,二人偶尔见到稀奇之物,也会举手要价,但仍被其他人抢了过去,最终也只是拍下一件玉佩而已。 “各位,这是今天寄拍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混元圈,有困人,束缚之用,诸位莫看看这用处不大,若说这仅仅是简单的困人,以天地门的招牌,自不会答应对方寄拍。”小甲缓声道,如今已经渐入佳境,说话自然流畅,“混元圈经天地门验证,有封闭修士泥丸宫之能,换句话说,即是封印对方修为。其次,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控制对方的行为,比如说,强行让受控之人说自己本不想说的事…” 众人哗然,显然被主持人所言吓到,一般泥丸宫哪里能轻易被控制住,心猿意马,混元圈相当于套住脖子,让对方控制在自己身上。 柳士元闻言并不置可否,这混元圈只是法宝之别,或许有控制别人的可能,但对于一些意志坚定之人,并不能起效果,还有一些境界高超修士,也不会被轻易控制,这件物品严格说来只是鸡肋,不过,对于柳士元这一层次而言,倒是用处颇大。主持人小甲说得倒也不算错。 严格说来,宝器是金丹期以下修士使用,而灵器,则是元婴之上,至于仙器,则是合体大乘修士。其中法器又各自有高低之分。“鬼灵心窍珠”在最开始之时,柳士元作为其主人,也只能使用其自带幻阵以及感知别人的恶意。至于孔达,则勉强使用御使珠子对敌。程胖子体内有仙气之后,“鬼灵心窍珠”才有机会最大限度发挥。只不过,程胖子属性与珠子不合,再加上这是柳士元之物,作为直系前辈也不好向自己的徒孙讨要。 柳士元抬手道:“五千金币。” 这是自己的底线,若是超出,柳士元必然放弃。混元圈的底价也不过两千之数,显然也是考虑到其可使用范围。要不是冯柳之前举手拍下了一枚防御玉佩赠予柳士元,柳士元也许还能考虑再增加些许。柳士元看中的,不是其价值,混元圈对自己并无多大作用,只不过,柳士元想借花献佛将其赠给令狐清,二人交情不错,令狐清能不眨眼的将迫击炮赠予,自己自然也不能吝啬,再者,若令狐清器道大进,对自己也有所增益。 柳士元估计,台下众人即便出价,必然超不了这个数。果然,台下众人犹豫了些许,纷纷放弃。 以长远发展来看,混元圈并不值这个数。众人也算没有红眼,只有少数几人难以自制,被柳士元细心留意到。 主持人小甲见自己哄抬最后一件拍卖品被柳士元奇招高价直接压下,场面有些冷,这不符合自己想象中的谢幕,犹豫了些许,从自身取出三枚玉简,咳嗽道:“各位客官,又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这就要考验在座眼力了。” 柳士元交付完毕,正打算与冯柳在天地门安排下离开。没想到拍卖会并无停止,让众人相继退场的意思。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显然,这次附加拍卖品只是例外,只是天地门作为添头挑起气氛而已。 小甲不理会下面人的惊疑,继续说道:“可能有些道友并不清楚,这些附卖品并不是他人寄拍,而是天地门见识不到家,只好直接把对方准备寄拍之物买下,当做学费增长见识之用。” “既然是作为增长见识之用,那又拿来做甚,这有何说道?”台下一人开口问道。 柳士元观其言行举止,强烈怀疑其是天地门的人,虽然不是托,但很显然也是负责炒热氛围的人。 小甲哈哈大笑:“这位道友问得好,这三枚玉简,本次拍卖会只做赠予之用,只要有人认识,并能道个分明,若谷商会无偿赠送。当然,若是有道友感兴趣想直接买下也可,在座各位均是天地门的朋友,还是希望道友便宜行事,给天地门一个面子。” 场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小甲见众人讨论的差不多,便兀自说道:“接下来便请各位开眼界吧。” 激发玉简,让玉简内容展现在众人面前,是篆文。 柳士元仔细一看,其中的三千篆文明显很不通顺,颠三倒四,这倒很像是密语文,一般只有自己人才可识别。像柳士元冯柳二人,两人共用一本密码本,一些秘事正是通过类似篆文传给对方。旁人若没有专门的口诀,也无法辨认。 怪不得天地门只能买下来长长见识。虽说一些卜算高手也能推算出来,但也很耗费心神。 柳士元凝思了许久,借助卜算慢慢推演其中的密语规则,他卜算也算是厉害,山医命相卜里面,却以卜算为最佳,但最终也只是推演了个大概,便不得不宣告放弃。 若天地门愿意给予他更多时间,那么自己想必也能推算出来,但很明显,拍卖会时间即便再长,也不会给众人几天几夜。这也算是一种噱头,其次,天地门丑话在前,若是无人能当场识别出来,那也怪不得天地门不是。 柳士元环顾了一下,见众人反应泛泛,就知晓此次根本无有人知晓,最多与自己一同,需要消耗时间。 “小甲道友,虽然这是贵商会所持有,但贫道还是希望能在不伤彼此交情的份上买下。”台下一人开口说道。 柳士元定眼一看,看不出所以然,此人从头到尾并无太多出价,若是不太注意,必然会忽略过去。 “抱歉,道友,之前言明,这是贵商会买下的经验教训,还请道友高抬贵手,若是能识别出来,本商会必定直接赠予。”这话看着漂亮,若是能识别出来,这玉简送与不送已经相差不离,要不是需要后期反复推敲,柳士元也早就暗中记住下来。说到这,这玉简内容似乎设置有禁制在内,柳士元并无法记住内容,隔了一阵便又得重新再看一遍,至于直接复制刻录,在对方眼皮底下根本无从下手。 那人满脸失望,周围人也是如此,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显然也被打击到了。小甲见情况如此,想必也无人能识得出来,便准备收回,准备放出下一枚玉简内容。 这三枚玉简其实并不是之前所言,而是自己在一处小摊子换取而来。若谷商会有一规矩,每个弟子需从最底层开始,也就是练摊儿,锻炼识人识物的本事,林则天当初也是如此,如今已经贵为一方掌柜。而这三枚玉简,却是林则天指示下面人,在拍卖会上随意安排,见机行事,这才落到小甲手上。 第五十章 且慢 柳士元正暗自感叹,耳边传来冯柳话音,柳士元身子一颤,侧身望向冯柳,见冯柳点头确认。 “且慢。”柳士元喝道。 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冯柳即便解开其密语得了玉简真实内容,左右不过与若谷商会协商,再者,若谷商会当众明言,若能识别出来,当无偿赠送。若谷商会的招牌可比这玉简值钱。 可是,这若是涉及到问道宗,那么,就是宗门之间的事了。柳士元二人作为问道宗弟子,自然责无旁贷。当然,柳士元若是袖手旁观,自然会被登记在册,日后定然会慢慢外放出去,连成内门弟子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一直在外门打滚。 别以为这事无有其他问道宗人在场就能瞒得过去,宗门自有卜算高手会查出一切,再者,结业任务是宗门考验弟子行为的一次历练,背后若无有师长跟随,柳士元第一个不信。 小甲身子一顿,望向柳士元方向,疑惑道:“不知道友有何贵干?” 其他人也是如此,在小甲拒绝之后,已经准备对第二枚玉简抱着期待,谁知又冒出一个人来。 柳士元道:“我等已经识出,不过有些疑问想当场提问。” “什么?”众人震惊,暗自怀疑:二人是卜算高手? 尽管柳士元已经确认识出,小甲还是说道:“道友既然已经识出,不知此中记载何事?或者是何功法、宝藏?” 柳士元摇头道:“此中记载功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何贵门为何掌握有问道宗密语文记载玉简,小甲道友还是先解释清楚吧。” 什么?他们是问道宗修士?众人哗然,纷纷猜测其玉简到底所记载着什么,虽然在场之中也有与问道宗齐名仙门,但此刻也无人站出来。 小甲自然知晓柳士元二人身份,此次拍卖会虽说鱼龙混杂,但都是仙门中人,有据可查,但仙门之间也不见得就友好,至少暗底下相互拆台也时常有之,比如问道宗与正阳门。天地门做修行界生意,在场之中自然也有正阳门弟子。当下犹豫道:“道友意思是说,您用贵宗密语本解出玉简内容?” 柳士元不待冯柳回话,嗯了一声。在外行事,若有事情发生,柳士元总会冲在前方,为冯柳吸引火力。 “何以确认?道友虽然是问道宗弟子,但也得拿出道理吧?天地门打开门做天下人生意,可不是道友简单几句话便应下此事。” “就是,问道宗未免太过霸道,照理说,天地门虽然答应识出之后便无偿赠送,但也要对方能明确说辞才可吧。”在场之中有人阴阳怪气道,明显想挑起柳士元与天地门的矛盾。 柳士元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份,但也不理会,解下面具露出真容,便是问道宗衣饰也暴露在外,冯柳看柳士元如此,也只好照做,露出真容。 问道宗身份一露,定然震慑宵小,即便是天地门也必须给其面子,暗中那人即便再出言挑衅,也定然会被天地门压制住,最起码,柳士元并无再听到其他声音。 藏在暗处的人皱眉,见自己说话被拦截住了,只得收口不提,他也没想到问道宗的人也在此地,出口挑衅也只不过是宗门之间的因果联系。 小甲皱眉,虽然那藏在暗处阴阳怪气的人自己自然知晓身份,但其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柳士元似乎并不以为意,把问道宗衣饰直接展现出来,强势得一趟糊涂。 现场直接冷场,柳士元其实并不是多管闲事,恃强凌弱之辈,但既然碰到了,那便来吧。筑基期仍在凡尘打滚,修为低下,若不借助问道宗势,这件事情恐怕会虎头蛇尾的解决。 小甲见状不好,只好道:“这件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来历也很清楚,只是方才那位道友也说得对,若谷商会既然承诺,若有人识出,无偿赠送,那便是来历也会说明清楚,只不过,希望道友事后也解释清楚,以免产生误会,如何?” 柳士元点头,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柳士元若不就着台阶下,那便是硬要打天地门的脸了,宗门也不见得会同意。 小甲只好传音为柳士元说明情况,柳士元只是点头,并无为此事做出解释,只是言道:“此行我宗门前辈亦有来此,待询问过门中前辈,自然会就此事给个交代。” 小甲闻言大为光火,这事柳士元明显不地道,既然做不得主,那又何必逞能。但若是柳士元所言为真,那这件事还算过得去,柳士元也算是为宗门争光,而小甲也算是处理得当。 “各位,误会已经解释清楚,让各位久等了,现在请在看下一枚玉简吧。” 众人只见二人交谈了一会,各自拱手,随后又重新回到拍卖会上。 柳士元心里并不平静,虽然这极为巧合,冯柳本身也有些卜算能力,虽然依赖自己,但其一向自主,也着手推演玉简的内容,与自己不同,冯柳一切所学基本都来自问道宗,是以在推演几次不起效果之后运用问道宗密码本推演,没成想直接推演出来。 这就意味着这枚玉简是宗门之物,至少也与宗门息息相关。玉简内容若是无有什么,也可告知若谷商会,但涉及到宗门前辈的事情,就不得不另作打算了。柳士元在确认之后只得站出来,以宗门之势压迫天地门说出来源了。 而据小甲所言,是林则天从一处小摊上得到,对方是朝奉国人,因家道中落这才沦落街头,贩卖祖宗传下来的物事。 朝奉国?这与蒹葭有关么?林则天到底是什么人?在其中又担当了什么角色。 柳士元为此询问过林则天的情况,却始终得不到答案。不是小甲不愿意说,而是林则天的踪迹不是小甲的身份可以探知的,只得作罢。 而推诿确实真切,玉简内容涉及到宗门前辈,以自己的份量可由不得自己做主。 “咳咳。”小甲转移众人视线道,“此中玉简内容同样被人以篆文密语书写,还请各位再开慧眼。”说完,小甲看了柳士元方向一眼,见其也正把视线投来,暗自腹诽。 柳士元径直观看玉简,对小甲投来的视线置之不理。但没多久,鬼灵心窍珠感知到的目光越来越多,柳士元暗自蹙眉,只好暗自启动鬼灵心窍珠的小功能,屏蔽。 将自己屏蔽掉,这是当年孔达助程胖子瞒过天劫的法子,以柳士元的实力自然无法做到,但屏蔽他人视线,瞒过他们的感官还是轻而易举的。再者,鬼灵心窍珠掉级之后,屏蔽天道已经无法做到,最大限度只能屏蔽他人对自己的推算。严格说来,鬼灵心窍珠也算是天地灵物之列,这才符合仙器的威势。 “咦。”柳士元轻咦,旁边冯柳细心留意,忙询问道。 “士元哥哥,可是瞧出道道了?” 柳士元嗯了一声,不理会旁边惊喜的冯柳,运用鬼灵心窍珠帮忙推演,这是柳士元刚刚启动的又一新功能,推演。 鬼灵心窍珠果然名副其实,心神推演竟如此容易。要不是柳士元恰逢其会也在推演玉简内容,又启用珠子屏蔽,柳士元也不会发现这一功能。 随着柳士元推演完毕,玉简内容自动浮现在脑海,篆文不停旋转并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化为一把通体玄色神剑。 这是慧剑?柳士元心有所感,看着紫色神剑定居泥丸宫中,看这通体篆文遍布,似乎不是神尊手法,而是那位… 如今所学篆文皆是出自他手,或者说,其是身上花纹,这是大道痕迹,程胖子之所以在身上刻画符箓,也是受那位道君所悟,再加上符合其性子,在战斗中“升华”。 慧剑斩思,随着这一道慧剑成型,柳士元只感觉灵台一清,以往许多疑惑瞬间豁然开朗,似乎诸番烦恼亦随之而去。 柳士元内视观想,这才发现,慧剑被九道锁链纠缠锁住,剑柄处亦有三颗光芒暗淡的宝石镶衔其中。 三灾九难,这是天道考验修士修行,魔道所言优胜劣汰虽然偏激,但同样也是大道至理。如今九州劫数已由神尊所控,仙道修士渡劫更为艰难,不过,若能渡劫成功,无不是仙界顶尖战力。 冯柳见柳士元已经摸出道来,只好在一旁等待,不多时,柳士元睁眼看来,与冯柳说道:“这是一门观命避劫的秘术,可以教人如何避过三灾九难。” 二人很是惊喜,这篇秘术看似无有多大用处,修士修行自然会对劫数自有感应,但有慧剑坐镇泥丸宫,道心清明不被劫数所遮掩,其次也能大概感应劫数具体情况,修士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做准备以应劫数。 柳士元并不着急将玉简所记载秘术说与若谷商会,当务之急还是身边人为重,将译文复刻一份递给冯柳之后,这才准备向天地门“报喜”,以全之前失礼不周之处。 “且慢。”人群中有人喝道。柳士元尽管不清楚是谁,但也听得出来是之前阴阳怪气的那位。 台上众人又是一静,小甲已经准备收回玉简,打算第三枚玉简上台。见有人又喝道,下意识的望向柳士元,这才发现搞错对象。 “道友可是识出此物?”小甲客气道。 “这是自然,只是同样要请教贵商会,为何此是记载玄阳宫密文玉简,玄阳宫虽然不比问道宗势大,但也想与天地门问个究竟。” 小甲郁闷道:“道友可有证据?”内心腹诽:掌柜坑我… 第五十一章 拆台 柳士元见对方是玄阳门人,反而不着急了。 虽然初出茅庐,但问道宗的死对头玄阳门还是有些了解的。 玄阳宫祖师最初与问道宗祖师同为散修,交情不错,曾携手历练,更是得了九阳至尊的传承手札,因此建宗立派。 只是后来两人修为精进之余,观念越来越不相同。 玄阳宫认为,存天理,灭人欲,自身身化天地法,替天行道。而问道宗则是用道德分化,有道为人,无道为畜,以道德为准绳节制人心,人道本是天道一环,当明自身人心以求与天道共存。问道宗每一个弟子都会历练人道体悟自己的道心,按照安排,此是筑基突破金丹之时,因为金丹的凝结是自身不朽道性,是精气神之本,是先天灵光依托之凭,即是修士所修神识。盛泳便是误食而意外突破至金丹期,有所缺陷只得重新补漏查缺。 本着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好聚好散也算全了两人情义。然玄阳宫祖师觊觎问道宗祖师其部分传承,想全了九阳之道,指使下面弟子偷学问道宗祖师弟子所学,祖师一怒之下分道扬镳,其后两派各自看不顺眼,这是九阳因果之源,两脉注定纠缠不休。 问道宗祖师天资出众,早已从九阳走出自身道路,故无需借助玄阳宫所持传承法门过活,然自身这部分传承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旁人手中。正阳宫想全了自身九阳之道实是妄想之极。 这些旧年往事孔达曾经对柳士元二人说起过,柳士元也是清楚,但千年前两派早已揭开因果,不再尊奉为九阳同脉分支,而是各过各的路。严格来说,那次比斗之后,两派只是不相往来,见了面也是点头而已。但是,之后的问道宗因天帝之故一跃成为仙道领头,玄阳宫因此眼红,导致下面时常有弟子发生摩擦。 孔达曾告诫二人,在外行走时,若遇上玄阳宫门人,需预防其突其不意趁势“偷袭”,这是玄阳宫的作风,但同为仙道同门,面对外敌之时也无需太过防备。 当然,若能落井下石,尽管搬一块大的砸下去,无需客气。 柳士元之所以保持沉默,也是为了摆玄阳宫一道。第二枚玉简既然记载着慧剑修行,又传承自那位顽石道君,那么,玄阳宫如此作为只是东施效颦,想学问道宗把第二枚玉简“贪没”。 果然,玄阳宫弟子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要不是之前问道宗无意中用自家密文本解开玉简,给了贫道启发,贫道也许就错误宗门之物了。” “还是那句话,这里面记载的是何物?或是何事,可有证据?天地门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轻易交出。”小甲不理会对方所言,以自己的眼力,这位玄阳宫弟子看似色厉内荏,不似柳士元那般硬气,只是拿话吓他而已。 玄阳宫弟子见对方不给自己面子,只好学着柳士元的做派同样揭开面具,露出玄阳宫弟子的衣饰。不得不说,即便过去数千年,两派仍有相似之处,衣服款式虽然不同,但所图案却是大同小异,只不过,玄阳宫是一身玄色素衣,背后一轮红色大日烘托九天云界... 小甲见对方照猫画虎学柳士元行事,暗自腹诽二人。柳士元虽然有所感知,但也不理会。 “咳咳,小甲道友,贫道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柳士元见火候已足,准备再添一把火让玄阳宫跳脚,既然玄阳宫先开始玩火,那柳士元也很乐意再添一把火助力一二。 “柳道友有何话直言便是。”小甲传音回道,因这是柳士元先挑的头,言语中似有不恁,柳士元并不以为意,传回道:“这枚玉简贫道也解出来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小甲见柳士元无有直说之意,虽然不想搭理,但此时涉及到玄阳宫,却也由不得他,只得和气说道:“柳道友大才,可否告知此是何物?或者说,此同样是问道宗之物?” 柳士元摇头道:“宗门再不济,也不至于那么多东西流落在外,小甲道友想多了,不过,贫道的意思是,解出之后,证明其是天赐之物,你自行意会吧。” “这,天赐之物,...”见柳士元还在卖关子,有些不满,但天地门一向和气生财,为此着恼也不应该,只得继续想。 玄阳宫弟子见小甲不理会自己,虽然心里没底,但此刻可由不得他,怒道:“看来若谷商会是看不上玄阳宫了,也罢,贫道回去之后定然会禀报此事。” “玄阳宫..”小甲这才恍然大悟。 “咳咳,欧阳道友,此真是玄阳宫之物?贫道再给你一个机会辨认,若你仍然坚持,贫道双手奉上,不过。” 小甲话题一转,“天地门一向以和为贵,做天下人生意,若有人仗势欺凌,天地门自有办法处理。” 玄阳宫弟子显然被小甲话语吓住,但还是强自镇定道:“若谷商会若不想给玄阳宫面子,直言便是,何必出口威胁,这玉简贫道不要了便是,贫道这就回转师门,禀报此事。” 众人闻言,有各自骚动,显然有人认为,这是天地门的主场,玄阳宫到底比不上问道宗作为仙道领头的有影响力,两宗压迫之下,却是不同结局,就是最好的明证,其次玄阳宫与天地门只是同级仙门,所以,天地门其实也不用担心什么。 “放屁,你若是有证据便罢,小甲虽然不济,也双手奉上,但你如今假借玄阳宫之势,想欺天地门,却是异想天开。”小甲粗口大骂,玄阳宫弟子脸红了红,他确实没有卜算出何物,但在问道宗跟前,一向不喜问道宗出风头,这才站了出来,没想到却是这个下场,旁边几个师弟也踌躇不安,毕竟这是在宗门外面,安全并无多大保障。 “玄阳宫与天地门同为仙道有名门派,何必为一玉简坏了两派和气?”现场有人解围道。小甲闻声望去,这个方向,此是青木门弟子,一向与玄阳宫交好,出口相劝也是正常。 若仅仅对上玄阳门也就罢了,再加上青木门似乎有些不好,小甲正犹豫着,柳士元趁机说道:“天地门一向以客观公正,诚信经营,如今被人逼迫,就如此退缩。小甲道友,看来你在贵门的前途有限啊。” 柳士元见小甲有些犹豫,是以言语相激,逼迫小甲继续杠。虽然不知晓开解之人是谁,但左右不过是与玄阳宫交好的门派,青木门以及一些交好散修。 果然,小甲只是恨恨地看了柳士元一眼,对着场上众人说道:“天地门打开门做生意,自然以诚信为先,与玄阳宫也并无交恶之意,但是,若是因此认为天地门好欺,天地门也自有人另做招待。不知小甲此言,可有无礼之处?”说完,看了青木门一眼,警告之意很是明显。 “小甲道友自然礼数周到,既如此,便请自便吧。” 开口说话之人很是无奈,他居中调解只不过是维护两派关系,已自己对玄阳宫以及天地门的了解,这枚玉简搞不好还真是玄阳宫弟子想贪没找茬,特别是问道宗也有门人在这里。 幸亏自己没有暴露身份,让玄阳宫知晓有青木门弟子在这里,若是不帮恐怕会坏了两派交情,至于知情者天地门,想必也不会多嘴,再者他已经开口,也算是帮了玄阳宫一把,如今收口不提,也给了对方面子,想必其不会跟他过不去。 “欧阳道友,不知此是何物?”小甲继续逼迫道。 既然已经杠上,那若是不拿出证据,说不得只得以“礼”相待,只可恨柳士元这个挑事者却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原本想拖其下水,但考虑到两派关系水深火热,小甲也不敢随意插手。 只是与柳士元重复确认,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这才有底气杠上。 “此物是涉及到宗门长辈的下落。若是若谷商会知晓,也请告知。”欧阳秀林想了好几个可能,如今只能虚拟个长辈出来镇住对方,让对方就此打住,事后再根据情况另做补偿。 “当真?”小甲发出疑问,想再一次确认。 欧阳秀林皱眉,莫非对方已经识别出玉简内容,与自己所言不同?不对,若是识出,直接对簿公堂即可,天地门的势力并不比玄阳宫小,反而其若谷商会遍布九州,可以说影响力反而超过玄阳宫。 欧阳秀林如何都不会想到,柳士元早已暗中助力,给小甲一个更大的信心,那便是将玉简内容刻录一份交予对方,企图将对方一招“打死”。 “小甲道友,此事是我眼拙,可否给个脸面揭过?”欧阳秀林传音道。 他已经撑不下去,小甲似乎已有证据证明其所言是虚,只得硬着头皮提出解决方法。 “既然你承认是你之过,那么便是承认你是在找天地门的茬儿,在砸若谷商会的招牌?”小甲不理会对方传音,直接开口大声说道。 什么回事?青木门看着两人原本势如水火,但一瞬间玄阳宫便被一手打翻在地,有些猜测,苏日安很有可能,但还是有些怀疑。 “小甲道友你确定要如此做?玄阳宫只是看不过问道宗如此出风头,这才借了天地门的台子唱戏,何必如此?”欧阳秀林不理会小甲之言,继续传音道。 “玄阳宫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些,玄阳宫还未成仙道第一宗门吧?”小甲慢悠悠说道。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玄阳宫仍不退让,那便没什么好说的,对方明显给脸不要脸,那又何必给其面子... 第五十二章 夕颜魔君 欧阳秀林最终还是没有应下,几人灰溜溜离开,为此,这几人可算是入了若谷商会的黑名单,若谷商会对此并不纵容,要不是欧阳秀林几人尚不是门内真传身份,说不得天地门就要上门讨个说法。 反观欧阳秀林,若是其无有后台,日后前程必然受阻。 柳士元在玄阳宫介入之后,只在背后提供助力,并不站出来帮忙指证。 小甲巴不得玄阳宫门人离开,待离开之后,轻声道:“各位,天地门还是那句话,既然我等敢打开门做生意,就不怕宵小。诸位还是谨守本心,天地门仍然是各位的朋友。” 最终,第三枚仍无有人识出,柳士元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第三枚玉简只是体会参与精神,连带着冯柳也并无多大兴趣。 小甲见结局如此,也只得安排众人离去。 “柳道友,冯道友不妨留待一二,掌柜的有请。”天地门作为主场,自然可以巧妙安排众人退出,又不被其他人察觉。 一开始以阵法隔绝开来,类似建立了方格空间,只是彼此能看清楚而已。离开之时,宛若闭幕,众人只见一片漆黑,神识所探亦被阵法所阻,在侍女的带领下离开此地。 柳士元二人则是不同,小甲亲自现身相请,二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此地若谷商会分会掌柜的倒是很感兴趣。当即欣然前往,况且,林则天是否是掌柜的还需验证一下。 小甲不苟言笑,只是走在跟前带着,按理说天地门弟子应不至于如此才对。柳士元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此次拍卖会闹成如此,若追究根底,其苗头可是出自他这里。 两人沿着溪水而走,踏水而过,都是修士,这点自然轻而易举,更何况溪水不过数丈之宽。三人走了大半时辰,以三人脚程已经远离山野,但又不是朝修仙坊市而去。 柳士元开口试探道:“小甲道友,不知掌柜的有何吩咐?” 自己虽然以势压人,但有理有据,只待宗门师长前来即可解除两方误会,原本还想回到修仙坊市之后,寻了问道宗店铺,传讯回宗。再者,刘锦还隐在暗处看我们历练。然若谷商会意外邀请,到底还是被林则天的身份所吸引,忍不住先行确认。 但如今这情况,似乎也不是请客之道。莫非是耍他二人?天地门应不至于如此做法才对。 小甲闻言,桀桀笑道:“不忙,掌柜吩咐,在下也自不清楚,左右不过在等一会儿功夫,柳道友不妨亲自询问一番。” 话音刚落,冯柳迅速施展寒月剑意冰冻四周三尺之地,强行把小甲暂时封印住,柳士元迅速上前伸出食中二指,点向小甲眉心,大喝:“道心清明,凝。” 小甲在冯柳出招之时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但还是仓促了些,中招之后身子不由自主,只得被动由柳士元二人施为。 “怎么样?”冯柳开口询问道。柳士元身子凝滞,很快收回手指,立刻拉着冯柳退避一旁。 “喋喋,到底还是被你小子发现了。”小甲怪笑道,随即身子恢复自由,进而将四周寒气逼人变得阴冷彻骨。即便是冯柳太阴之体,也仍有些承受不住。 柳士元拉着冯柳一边退后,一边说道:“不知前辈是何人?我等二人不过筑基修士,不知哪里得罪了前辈。” 小甲见二人退后,也不着急,反而笑道:“小子有礼了,在下夕颜魔君,至于得罪?” “以你二人修为何谈得罪本座?不过,既然你看破本座行藏,本座有赏!” 柳士元二人见始终离不开小甲几尺范围,也是知晓对方在猫戏老鼠戏耍二人。 之前冯柳突兀动手,是自己以阴阳蛊心语传音与她,这是阴阳蛊的最基本能力,鲁大粗所赠送,两人早就已经炼化。阴阳蛊除却能生出五毒珠不惧五毒之外,其能力既是阴阳二蛊“心有灵犀”,但这还是因为阴阳蛊不过幼生期,尚且炼化不久,而随着阴阳蛊的进化,能力会不断增强... 柳士元出了拍卖场之后,立刻感应到慧剑锁链震动提醒自己,当即反应过来并提醒冯柳防备玄阳宫门人。这极有可能是玄阳宫在暗自筹划埋伏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除却招惹了玄阳宫之外,并无其他人了。但越走越不对劲,特别小甲的前后状态不太对,在冯柳的细心留意提醒下,柳士元这才感觉出反常,所以示意冯柳动手,至少先行控制住再说。 “可恶,境界相差太大了,生机何在?”柳士元 柳士元二人见逃不过,只好停下身子,柳士元拱手道:“前辈赏赐,晚辈万不敢当,再者,贫道二人奉师门之命出门,还需回去报备,前辈若是有赏,不妨押后再提?” 小甲喋喋笑道:“小子还敢以势压人?本座可是魔道,与仙道对立,何须押后,不妨现在接受吧。”说完,摊开双手,两团玄色火苗在双手食指慢慢放大,待放大至一定程度时,两颗玄色小球径直飞了过来。 柳士元迅速反应出手,控制溪水化作水龙与两球纠缠,而冯柳则在水龙与两球纠缠之时,迅速以寒月剑意冰封。 “爆~”小甲轻声说道。 两颗冰球瞬间爆炸开来,柳士元二人迅速退后,以防对方突然袭击。 “水镜术~”柳士元掐诀运用真元施展幻术,如今小甲状态及其不对劲,但一时之间也发现不出来。 小甲咦了一声,一边重复两颗小球的搓使,一边信步走来。水镜术中的柳士元同样如此,做出相同动作,只是小球颜色却是紫霞弥漫。 “小子幻术倒是勉强,看来你只是怀疑本座而已。不过你敢在怀疑的情况下,立刻动手,倒是胆大异常,本座忍不住要蹂躏你了。”小甲喋喋笑道。 以他修为眼力自然看出水镜术的根本以及缺陷,随即可破。 冯柳喝道:“魔君接招。” 杀月剑意瞬间爆发,冯柳已经蓄力多时,在寒月剑意与水镜术的铺垫下,杀意瞬间爆发。 “杀月~” 与此同时,柳士元同样将两颗小球径直扔向小甲所在之处。 小甲身子迅速离开原地,向一旁撤退,眼睛精光一闪,随后也将两颗小球扔出,以抵挡攻击余波。 柳士元与冯柳欺身上前,与魔君纠缠。魔君只得边战边退,并不时偷袭二人。 不对,对方怎会如此之弱,既然敢冒出来,两方战斗立场应该更换过来才对。 柳士元并无因占据战斗先机而沾沾自喜,反而有些不好的想法滋生。莫非… 柳士元迅速用声音制造画面送入小甲脑海之中,虽然不知其亲人或者在乎之人是谁,但柳士元另辟蹊径直接靡靡之音诱惑小甲内心深处的欲火,撩骚一番,引起小甲心内深处的意识。 但随即,柳士元一声尖啸,运转真元,发动镇魔清音,强行喝道:“小甲!” 镇魔清音与坐忘凝神咒是刘锦的暗中馈赠,算是为柳士元走火入魔的补偿,如今也算是有了用途。 小甲身子一震,身形僵硬,行走极不协调。夕颜魔君暗道不好,强行退出二人攻击范围,努力控制住这部原身主人的意志,不让其醒觉过来。但二人心有灵犀,又迅速欺身上前攻击,不给对方压制小甲的机会。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本座就送你们一程!”夕颜魔君只是停顿了几秒,身子一动,天门大开,周着元气迅速往小甲身上涌去。 “天门筑基?”筑基一关谈何容易,柳士元与冯柳都经历过天门筑基这一关卡,知晓这一关何其不易,即便是冯柳境界突破如鱼得水,也只能小心翼翼。 “荒谬!筑基如此仓促,精气神匮乏,只会突破之后,在天地意志的压迫下爆炸,此分明是自杀!”冯柳性子宁静,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过,若突破筑基期开辟泥丸宫,小甲彻底被压制住,二人更无反击之力。 “哈哈哈哈~”魔君施展“鬼哭狼嚎”让柳士元二人泥丸宫不断震荡,冯柳不断退后,柳士元却不管不顾,趁势欺身上前,往小甲额头眉心贴住符箓,随后才往后退了几步,激发符箓咒法。 柳士元泥丸宫有慧剑坐镇,自然不惧这些杂音幻觉,虽然受劫数蒙蔽,但在慧剑的晃动警醒下保持道心清明。 “如今只能看小甲自身运道了。”柳士元嘟囔道。 没错,柳士元也已经反应过来。夕颜魔君为何强行突破筑基期,以之前的种种举动来说,小甲只是被迷了心智,走火入魔,被夕颜所趁附身,但其实自身意志还在,继续打下去,夕颜魔君虽然境界高绝,自己也看不出境界,但可不见得能压制住原身主人。 柳士元以幻术称道,但也仅仅是迷惑他人,改变他人的想法思维,但若是要改变一个人的意志,需要长年累月的以幻术影响,小甲摆明了是突发情况,被外魔所侵,若是恢复意识自然可凭借自身压制。对此,柳士元深有体会。更何况自己还帮了一把。 不过,到底是小甲恢复心神,祛除外魔,还是被外魔彻底占据身子,沦为傀儡,也只看其自身意志了。 “小子,这是凝神咒?”小甲喋喋笑道。 “你小子还想帮他恢复心神,与本座抢夺肉身?倒是想得美。” 夕颜魔君丝毫不惧,他修为高绝,借助天门筑基开辟泥丸宫占据运道,优势在他,即便柳士元已经唤醒小甲意识,但天地之力可不是其一个小小修士能承受的。他也不行,但却可以巧妙避开,所以他还有机会。 “魔道不择手段,如今可算是见识一番。” 第五十三章 劫过? “魔道不择手段,如今可算是见识一番。” 柳士元感叹一声,突转移道:“不过,魔君若是技止于此,那还是退去吧。” “混元圈,去!”柳士元将之前所得之物套在小甲头上,念动其配套咒语。夕颜魔君见自己神识被混元圈所困住,知晓再无胜利之机,连引爆的机会都没有。只得恶狠狠的盯着柳士元,仿佛想把他记下来,但随即脸带微笑,另一个地方的结果已出,其结果很是满意,果断自行泯灭,不给柳士元反击机会,以免牵连自身。 “柳道友,谢了~”小甲舒展眉头说道。 小甲原本已是养气圆满,离突破筑基期只不过差了一个契机,如今有夕阳魔君牵引天地元气,小甲终于顺势突破,天门筑基功成,若无意外,日后有望门内真传,确实可喜可贺。 柳士元以鬼灵心窍珠迅速窥探四周,见无有隐患才松舒了一口气,“不必言谢,还未恭喜~” 冯柳近身一旁也拱手道喜。小甲忙自摆手:“这次可谓丢大发了,还差点连累两位道友,是在下不对。” 小甲刚刚突破筑基期,脸色苍白,但强自镇定从袖中摸出一物,正是第三枚玉简,强行塞在柳士元手里道:“柳道友若不嫌弃,还请收下这枚玉简,以示在下赔礼。” 柳士元见小甲如此强势,推脱不了也只得接受。如今三枚玉简可谓是都落入他的手中,第一枚涉及到宗门师长的生死,暂且不提。第二枚则是在内容重组之后直接化作慧剑,修仙道途又稳妥几分。柳士元内视观想,慧剑已经重归平静状态,镇守在泥丸宫海眼之中。只是不知为何慧剑锁链并无断开,劫气也只是消散些许,似是又隐藏起来。难道此劫还没过,难不成要将魔君杀死才行吗? 至于第三枚,尚未来得及仔细推演,但柳士元并不着急,以鬼灵心窍珠的能力,推演只需时间而已。 小甲见柳士元收下玉简,内心一松,服用了几颗养气滋养之药,打坐恢复。三枚玉简虽是林则天让他在拍卖会上锦上添花,但既然两枚玉简已落入柳士元手中,第三枚玉简也无所谓了。 三人略做修整,见天色已晚,虽然修士风餐露宿也是正常,但若有住行条件,三人也不是苦修之辈,非要露宿野外不可,是以三人又回了修仙坊市,各自拱手分别。 柳士元盘膝坐在蒲团上,冯柳则打开窗户,让月色浸透而入。房间陈设也很简单,像坊市之中,虽有客栈之类提供住宿,但也只是给修士搭个便脚而已,外设阵法禁制隔开,内里也只是几个蒲团,连桌子都没有。 要不是承了小甲的情,入住天地门专用接待贵人的房间,两人在外还需轮流守夜。 “士元哥哥推演的如何?”冯柳见柳士元睁眼,忙关心道。 “劫难是天道考验,为兄也推演不出。” 即便如此,柳士元仍难掩失望之色,鬼灵心窍珠虽然刚开发了一个推演功能,但想借其推演自身劫难,阻力极大,不过凤毛菱角。 天意难测~ “既如此,士元哥哥这些天尽量与柳儿在一起,以防一二。”冯柳开解道。 柳士元摇头,“此次劫难,或许正需要自身度过方可功成。柳儿你自身也要注意,说不定人劫就在眼前。” 冯柳嗯了一声,坐在柳士元身旁,盘膝打坐吸取天地元气,二者同出一门,一同修炼速度更快,柳士元有冯柳在旁协助,修炼速度也是快了不少,隐隐有突破筑基后期的征兆。 原本若是渡劫功成,步入筑基后期,紫气东来的机缘还可搏一搏,如今看来,怕是希望不大,便是冯柳也在规劝自己早日回去… 若谷商会内部一座院落,这是天地门内部禁地,也是天地门主事之人的居所。年轻男子步伐缓慢,径直走到院内亭外,拱手见礼道:“掌柜的,拍卖会已结束,这是此次拍卖会得主名单以及出价。另外,此次拍卖会玄阳门弟子当众找茬,亦被弟子赶了出去。” 亭内之人脸色苍白,睁开双眼,凝神看着眼前之人,其身穿天地门衣饰,不过一普通弟子身份。正是小甲。 小甲见亭中之人张开双眼,不慌不忙的把拍卖会过程一一细说。柳士元发现玉简之事,如何以理服人,随后玄阳宫照猫画虎,被柳士元识破,并帮自己重振天地门声名。 “这柳士元眼力不差,倒没想到是个惹祸精。”亭内之人咕哝道。 小甲犹豫道:“林掌柜的,在下有事禀告。” 天地门不比其他宗门,传承有序,而是以做生意的机制逐级上升。小甲其实本不是原名,在天地门,普通弟子只是杂役身份,虽不是奴仆,但作为普通弟子之时,对外不可称呼真名。这一阶段在修炼同时,由宗门分配各地商会锻炼眼力识人识物,是处于学习期。而突破筑基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即可升为管事身份,这时,就有明确的对外身份了。 林则天也是由此递升而来,不过不在南阳国而已。直至成为真传弟子,才有机会掌握实权,成为一方掌柜。 “你突破筑基期了?冲儿。”林则天似是反应过来。 林冲挠了挠头皮笑道:“是,父亲。”小甲原名林冲,二者其实是父子关系,林则天才会将玉简交给林冲代为处理。 天地门收徒并不受限,只要可以修行,有经商天赋即可。但若是成为真传,则需要同问道宗一般,三十筑基,百年元婴。 天地门如此苛刻,但只要能满足条件,无不是同辈佼佼者。 “父亲,说起此次筑基,孩儿经商之余,一直寻找筑基机缘不得,幸而昨日拍卖会之故,孩儿因问道宗与玄阳门之事心焦气燥,被外魔所侵…”林冲解说筑基一事,顺带着连同自己被外魔入侵,柳士元二人如何帮助自己等等说明。 林则天大感欣慰,示意林冲坐在一旁,林冲也不客气,进了亭坐下,兀自点茶。 “如此看来,你这筑基功成还是柳士元之功。”林则天端着茶盏喝了口,手指轻敲桌面。 “是,所以孩儿把第三枚玉简赠送与他,留下这份人情,以待来日再做报答之用。”林冲点头应是,把自己的处理一说。 “什么?”林则天双手险些翻倒茶盏,但随之手掌一翻,将茶盏吸住不让掉落,稳定放在桌上,茶水轻轻摇晃。 原本此次拍卖会他打算亲临,也寻了一些稀奇之物算是给自己初来乍到打响名声之用,方便日后与同道交流。但前两日,柳士元走了之后,自己不过出了一趟,便被暗中偷袭,导致重伤,不得不闭关修养。自己虽然心疑这三枚玉简,于是想着通过拍卖会将其转移出去,顺便小甲当做附拍卖品打响名声。这是若谷商会的一贯做法,一般来说,若是最后冷场,才会把一些稀奇之物拿出来搏众人一个欢心,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好聚好散,林则天也只是放着试试,却没想到反而惹出事端。 “父亲这是何意?孩儿如此处理有何不当?”林冲没等到自己父亲的欣赏,反而意外见到对方险些失色,忙不迭问道。 林则天皱着眉头,不理会林冲的询问,取出赌盅轻晃几下,这是他的本命法器,内里虽只是几颗骰子,但只要盅盖未揭,一切就存在未知数,故而也有一定的卜算能力,通过点数结合天道云数以预测吉凶。 “三六九?”林则天这才缓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林冲说道:“你的处理没有不妥,不过这玉简可是招祸之物,对方正逢劫数临身,索性呈逢凶化吉之象,否则你也算是有罪。” “这~”林冲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疑惑道:“父亲将玉简给我,让我见机行事,是让我转移祸事?” 若是如此,不等于坑坏柳士元,柳士元可以说是自己的福星,自己将第三枚玉简赠送与他,可是本着交好之意。 不对,以自己的理解,天地门不至于如此,拿自己的弟子当枪使,更何况,林则天还是自己的父亲。 果然,林则天摇头道:“你想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数,将玉简以拍卖会的形式拍卖出去,并无坑谁害谁,而是交给应该拥有的人手上。再者,若是无人识出,不还是在天地门手中?” “但是,你直接将玉简赠送出去,却与转移灾祸无异,柳士元一旦出事,问道宗一定追究。幸亏是逢凶化吉之象,想来柳士元运道还算可以。”林则天感慨道。 林冲哑然,想不到自己好心好意反而做了坏事,当下站直身子,准备离开。 “站住,你既然筑基功成,不日即可正式担任管事身份,不要节外生枝。”林则天阻止道。 林冲不管,如今已是内门弟子,管事身份有一定的自由,只要不是涉及宗门大事,亦可不听从掌柜吩咐,柳士元既然是因自己之故入劫,那么自己便将其讨要回来。 林则天伸手一指,施展禁制定住林冲。开口道:“你受外魔入侵,心思不定,还是先闭关修养吧。待柳士元事情过去,再出关吧。” “来人,将林管事带入休息。” “是。”绿衣婢女突兀出现,听从吩咐,将林冲带走,回了自己的院落,尔后,化作一株绿萝缠绵窗边… 第五十四章 所谓前途 “柳道友,冯道友,掌柜的有请。”门外一道清亮脆耳的声音想起。 柳士元二人早课修行刚好完毕,两人相视一眼,显然有些惊讶。每个修士的修炼时间段不同,即便是问道宗内,因功法之故虽说大抵差不多,但每个修士的修止时间也因个人习惯,资质而不同,时间也并不固定。更何况,自己还有吸食丹气,炼符凝神的习惯。 这时间掐算得如此之准,似乎… 正门一开,抬眼望去,见是之前引二人进入拍卖会的绿衣丫鬟,冯柳微微一笑,“原来是绿柳道友,不知掌柜有何吩咐?” 绿衣丫鬟不慌不忙施礼道:“不敢当,今日掌柜的发话,说是为昨日之事略备薄酒,招待二位,顺便说说柳士元的前程。” “前程?”冯柳有些疑惑,回头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摇头,只得探寻道。 “是的。”绿衣丫鬟点头应是,站在原地,等着二人回复。 冯柳见有关柳士元之事,本就有些按捺不住,忙问道:“不知贵掌柜可有具体说明?” 绿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冯柳也不着恼,上前与绿柳攀谈起来,旁敲侧听最近此地发生之事。 这是柳士元示意的,在不明情况之下,只能通过一些信息来判断,再者,也能给自己一些时间思考对方目的。 绿柳见冯柳转移话题,也不着恼,一一回答,除却因冯柳修为不差,同是女子又显得亲近,也是天地门以和为贵的信念。 “柳道友不必疑它,确实是掌柜的有请,酒席早已备好,还请道友不吝前往一聚。” 实是冯柳问题太多,绿柳这才察觉出不对,差点忘了此行任务。 柳士元微微一笑,点头应是,二人在绿柳的带领下,出了院门,拐了几个街巷,这才到达目的地。 长长久久?这酒馆名字似乎是… 来不及多想,绿柳轻轻拨开酒馆门帘,请柳士元二人进入。 慧剑既然无有警示,那么此行也应该无忧。 三人进了酒馆内处,只见以年轻人正坐在大堂之中的一张圆形桌子旁,桌子上是几个小菜,葱香排骨,鱼香肉丝香味扑鼻,想来是酒馆的招牌菜。 柜台并无人坐镇,馆内其他处并无其他人在场,冷冷清清的,不似做生意的。 年轻人正是林则天,似乎已久候多时,见柳士元三人前来,虽然等的时间有点久,但本就是临时起意邀请,也不奢求对方能按照自己的安排到达。 即便自己已是天地门真传弟子,但做生意的性子依然没变。 林则天站起身子,请柳士元二人列座入席,自己拍开酒坛皮封,顿时酒味清香弥漫。柳士元坐在林则天下手,酒香扑面而来,鼻子皱了皱,感慨道:“林掌柜有心了。” 冯柳也是神色恍然,琼鼻微微收缩,似是很享受的模样。 “哈哈,前两天得知二位是天龙之人,想必对这酒味也是熟悉,原本在下做东,一时想不到要用何种酒来陪衬,幸亏天地门做九州买卖,天龙的酒也有存了些许,若是二位不嫌弃,待酒足饭饱,尽可拿去。”林则天倒着酒,一边说道。 若是其他酒也就罢了,柳士元还能推迟。毕竟修士到了筑基期,想要个尽兴,非千斤不可,食之无味,却不如之前林则天点茶之能。 柳士元道:“之前听绿柳道友说,掌柜的有好事相邀?” 尽管没有从绿柳身上捞到什么信息,但结合“前程”二字来看,这就有些玩昧了。 林则天看了一眼旁边随时服侍的绿柳,轻轻摆手让其退下。绿柳见掌柜的无有吩咐,任务也算完成,施了万福,缓缓退下。 “说起来,本座也算是你师父的朋友,你二人可称呼本座为师叔。”林则天见绿柳退出,避开“前途”二字不提,没有正面回答。 果然,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二人并没有说话,就已经知晓对方的“心意”。 柳士元随意道:“哦,掌柜的认识我师尊?是我师尊让您来提携晚辈的?” 既然林则天不回应,那么自己也只能装糊涂回应,不接话茬。冯柳也是如此,其帮着柳士元夹菜,对林则天并不理会。 “咳咳,前些日子传讯问好,将你二人的情况说了说,孔师兄倒没有说些什么。”林则天见柳士元无有接话,脸色尴尬,咳嗽道。 “那不知掌柜的有何事相邀?” 既然林则天冒昧来请,却不直言相告,那这顿酒菜也没什么好吃的,当下也是不客气。 林则天皱眉,柳士元脾气如此暴躁,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他还想着趁酒足饭饱,或者酒酣耳热之时,才委婉说出此事。 林则天强装笑容道:“两位可记得小甲之事?” 柳士元嗯了一声,林则天继续说道:“小甲其实是我亲子。” 什么?柳士元二人惊讶万分,确实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林则天不理会二人惊诧的眼神,兀自介绍道:“天地门的规矩你二人或许不清楚,未成内门弟子前,宗门规矩,不得明说真实姓名,一是本身实力不够,撑不起场面。其次便是眼力问题,若谷商户的招牌天地门还是挺珍惜的。” 嗯,就像跟我们一样,同样需要培训才能上岗,通过试用期才可以真正成为宗门的人。其次便是熬资历,这样的弟子却无有前途可言。柳士元二人心领神会,自然对小甲情况做出判断。 如今,自己意外得了宗门之物,也涨了宗门脸面,回去之后,想必也能正式步入内门弟子身份,日后百年元婴,自然可成为真传弟子,接续孔达的传承,将道统传承下去。 “冲儿,也即是小甲,前阵子受我指示,拍卖会所谓附拍卖品,不过是个噱头,一来是挑动气氛,让拍卖会热闹起来,这是若谷商会一贯作风,也算是个卖点吧。” 嗯,突然出现不在清单之中的附拍卖品,确实会引起注意,下次即便清单之中无有自己所需,也会想着最后是否会有奇迹出现… 这个手法,柳士元在结束之后就回盘算计了一番,如今不过是得到验证而已。 林则天顿了顿,给柳士元二人续杯,再接着说道:“二来,虽然入冲儿在拍卖会上所说那般,只做为增长见识之用。也是因为这玉简是招祸之物。” 什么?招祸之物? 天地门掮客出身,最讲信用道义,从未听过有坑人之举,一般而言,即便是货有问题也会招架赔偿,但也仅限于货不对版而已。 柳士元毫不犹豫,从袖中摸出玉简,直接递给林则天,林则天见柳士元如此“冲动”,但这事能立刻果断抛却,也是个聪明之辈。 林则天并不伸手,开口道:“放心,玉简本身无事,不过招了人觊觎而已。” 唉,要不是林冲浆糊迷了心一般,要去找你,此刻本座也应该在商会内部禁地修养。 原本林冲被强行“闭关”,自己已经打算避开不提,让柳士元自生自灭,反正柳士元的卦象是逢凶化吉,虽有凶险,但都能平安无事。然不待几个时辰,林冲便冲破自己所设禁制,强行出关,只为了回收柳士元的玉简,不惜重伤,以免受其拖累。 林则天见林冲满身鲜血淋漓,脚步踉跄,执意离开,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林冲是他的儿子,终究不忍,这才重新将此事揽下。 临走前,林冲仍坚持来到林则天常呆的亭子里,喘着粗气道:“父亲,不管柳士元如何,天地门行事又是如何,既然此事因孩儿而起,那便是刀山火海,孩儿也要将其拉回来,请父亲不要阻止。” “即便是死吗?” “是。孩儿这条命,可说是柳士元救下,为此将玉简赠送与他,留下一份人情,以待来日报答。然玉简即是祸害,我若不知晓则罢了,然此刻,玉简有违我道义二字,这是我的道,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守住。” 说完便自离开,林则天无奈,见实在拗不过,只好将此事揽下来。 林则天只是简单的说了说如何得到玉简,又立刻被人暗中偷袭,不得不安排小甲出面转移掉。奈何柳士元阴差阳错,三枚玉简皆落在他手,又逢劫数。 柳士元无奈了,他自认不过是一个资质寻常的修士,最多脑子灵活,怎么第一道劫数就这么过不去… 冯柳虽然事不关己,但涉及到柳士元之事,在一旁旁听也是有些心惊肉跳,忙让柳士元退掉玉简。 柳士元原本就有此意,不过,在听了小甲的所作所为,反而对林则天的目的有些猜测。 “掌柜的打算如何解决?”林则天白了一眼,这小子脑子聪明,就是上道。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玉简归还,若谷商会会提供场地,让坊市之中的修士都知晓玉简已在若谷商会之中,你可以置身事外,或者能消减些劫数。第二,你继续持有玉简,事情如今已经说清楚,若谷商便不会插手此事。” 柳士元思索了一会,不顾冯柳以心语劝告,笑道:“劳烦林掌柜的,传话林冲道友,就说柳士元称赞其道义无双,这是柳士元的选择,即此刻起,与他无关,让他放心便是。” 林则天嗯了一声,笑道:“好一个放心便是,孔师兄倒是收了个狂妄之徒。” 柳士元直勾勾的看着林则天,拾起酒杯,敬酒道:“就是不知师叔如何帮助师侄了。” 两人相视一眼,大笑起来,冯柳与柳士元心意相连,很快便知其中内情,所谓前途,便是林则天帮忙度过劫数。若谷商会不至于帮助一个小小修士度劫,但林则天作为个人,自然可随意行事,尽管相对宗门来说力量太小大,但这也相对而言。 日后若自己有事,相信孔达也不会拒绝。若是柳士元能够成长起来,那也不吝于一场投资,这本赚不亏的生意。 冯柳站起身子,给林则天倒酒道:“谢林师叔。” 第五十五章 引蛇出洞 寒月凌天,林冲睁眼醒来,房间寂静,月光透过纱窗,照射在桌上,两盏灯蜡幽暗晦明,这房间似乎是… 绿萝见林冲醒来,化作人形推开房门,点燃蜡烛,径直来到林冲身边,细心擦掉虚汗,欣喜道:“公子,你醒了?” 林冲嗯了一声,不待认真回答,看了四周环境,开口道:“这是哪里?如今是何时分?柳士元呢?” 绿萝化作少女,是天地门在外栽培而来。从小在林则天身边,伴着林冲长大,是以知晓其关心什么,声音婉转道:“柳士元如今已经离开坊市,准备去朝奉国。” 林冲目瞪口呆了一会,脸色变换不定。绿萝噗呲一笑:“放心,主人在应了公子请求之后,让绿柳姐姐借由公子救命之恩邀请答谢宴,妾身虽然不知内情,但主人回来之后,明确说道,公子之事放尽管放心,让公子好好修养。” “看这情况,两方应是相见尽欢,宾至如归,公子之事主人应该完善解决了才是。” 林冲松了一口气,事情完善就好,不过柳士元不辞而别,是否也是对自己处事有所怪罪?林冲黯然想到,虽说自己无意坑人,但赠送玉简本是抱着送点人情本分,未雨绸缪,以待将来而已。 “对了,公子刚刚突破筑基,加上见识经验也已足够,在昨日,就已经是内门弟子了,日后作为若谷商会的小管事,暂时掌管拍卖会事宜,只要公子努力,日后会逐步放权,相信会成为主人一样的真传弟子。” “所以,这是内门弟子居所?如今已经在内部禁地之中?” “是,公子莽撞,虽误了主人关切之意,导致重伤,幸有灵丹妙药救治,否则如今如何却还是两说。” “这样啊?”林冲脸色苍白,顺着绿萝的话想道,之前只顾着自己,却完全没有想到林则天的感受,实属不该。但若是再来一次,自己仍会坚持,但说话处事得改一下了。 绿萝端起汤碗,内里有疗伤滋养的药物,天地门自有炼丹师,但做生意出身,为了方便敛财,是以走了药膳一道。 长长久久酒馆便是明证,柳士元这才知晓,天龙消息天地门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公子吃了吧,这是养身面汤,要好的快些才能好好加油呢。”绿萝舀了一口汤,细心喂给林冲。 林冲原本想拒绝,但身子一动,浑身便疼得厉害,只得顺着绿萝的意吃完。 “滋溜,滋溜~” 房间只余下林冲不雅吃相造成的声音,长夜漫漫,似乎也很快就过去。 林冲与绿萝说笑几声,便让绿萝退下,绿萝也知晓林冲是伤患,虽是修士,但要恢复如初,还需要几天调养,只是临退出时,扭头说道:“公子也知晓,绿萝是个长耳朵,对公子,嘴子一向也没得把关。” 林冲看了绿萝一眼,笑道:“父亲可是说了些什么?” “主人曾言,不枉自己在身边悉心教导。”说完,绿萝快步走出房门,施法关闭房门,化作绿萝攀援围绕房间。 “父亲~”林冲似是不敢相信,林则天对他最为严格,家中也不是没有其他人,但他作为长子,时刻被林则天关注着,不敢懈怠,林则天虽然行事随意,但只要自己散漫了些,便会受到处罚。赞赏之语从未听其说过。 而绿萝一向不会欺骗自己~ 柳士元二人走在两国古道上,这是凡人开拓而来,很难想象凡人不过百岁不知花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大劲才开通了两国通商古道实现贸易。 记得天龙王朝林义之事,其便是因接触到柔然王朝商贸,被魔道污染这才沉沦,意图颠覆天龙王朝。也不知晓如今林家是如何情景,在边境与柔然作战想必也不好受吧。自家兄长尚且立功封侯拜将,其却只能将功赎罪。 冯柳感知道柳士元的思绪,劝慰几句之后,二人在商议搭乘一列正准备前往朝奉国的商队,一路观看周边的风景。商队在二人展示“实力”之后,立刻腾空一些空位出来以供二人陪从。 柳士元二人自与林则天商量讨论完毕,隔天立刻离开修仙坊市,回到凡人国度之中,以躲避暗中躲藏之人。 虽然这对暗中躲藏之人并无多大意义,对方能暗算林则天,想必也是有些斤两的,不忙。至少,以林则天分神期修为来说,能打败虽然大有人在,但天地门富甲九州大为人知,身上藏了多少灵器之类的谁也不知道。 林则天坐在亭中,一边与对面一模一样的自己下棋,一边想到:对方虽然使用两人遮挡身形以及防备他人探查的特殊法器在身,但那动手间的森然魔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据林则天所知,正如大劫已开,魔道躲藏多时早已蠢蠢欲动,这次大意之下被偷袭也是一个教训。 “父亲~”林冲稽首道。 林冲躺在床上修养了好几天,已经好了些,至少行动已经恢复,无需绿萝服侍,是以前来请安。 林则天嗯了一声,一道身形消散。林冲知机步入亭中,坐在林则天对面。盘上黑白分明,沟壑纵横,毫无章法,至少林冲看不出所以然来。 林冲也算琴棋书画皆通,围棋自然也在其中。这是天地门普通弟子的要求,与问道宗寄情山水大道不同,其心思不定全在一本生意经之中,孔达与林则天交好,最开始也是二人有共同话题罢了。林冲心知对方之前无有心思在下,或者说,心思并没有放在盘中。 林则天伸手相请,示意轮到林冲持手,林冲想了想,伸手从盛有白色棋子的圆罐中摸出一颗,径直落在右上角星位上,林则天随之也从圆罐中摸出黑棋,贴着白棋而下。 林冲皱眉,父亲依然没有心思在下,那么到底在想什么?是什么让林则天如此心不在焉? 林冲没有开口,在狠狠杀了三盘之后,林则天终于醒悟罢手认输。 “冲儿,这是柳士元临走时给你的信,拿回去再看吧。”林则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因不涉及宗门私密之事,是给林冲的,所以上面并无有密文,林则天对此自然看过。 “是。”林冲疑惑的接过,“柳道友不是离开了么?怎么…” 林则天摆摆手道:“你回去再看便知。” 林冲话到嘴边只得戛然而止,想了想,又道:“父亲可是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若能帮上一二,孩儿也可尽尽孝心。” “嘿,事情尚在酝酿之中,你刚刚突破筑基期,还是好好修养,维持若谷商会运转吧。” 林冲嗯了一声,以他的修为,若是林则天有事,他可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更填累赘而已。之所以开口,除却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也是因前阵子绿萝所说那番话… 林冲并没有挑破此事,林则天并无明着夸奖他,而他也早已习惯。两人相谈几句,不久林冲便退出亭子处理事务。 林则天深沉的看了林冲消失的方向,感慨道:“冲儿已经如此优秀,不该如此强求了。” 林冲去了一趟若谷商会,走了一圈才回到自己刚刚分配的院子,内门弟子与普通弟子不同,除却院子大小之外,便是其布置有聚气阵,培元阵若干,以加速修行速度。 根据修士的习惯,其阵眼也各不相同,林则天最喜欢呆在亭子之中,那也是其阵眼所在。 林冲盘膝在床上,神识扫描柳士元留给他的玉简,待查看关闭,林冲激发玉简,上面道道篆文浮现,此是柳士元拜托让他酌情放上拍卖会上寄拍,所得金币也先放在他那里… “这篆文,是凝神符?”林冲辨别道,“柳士元的手笔?” 凝神符虽然价值不大,但对林冲来说,却有另一重意义,林冲自然想得分明,面露微笑… 夕阳西下,古道西风,尘土飞扬,柳士元与冯柳坐在马车之中,二人相对盘坐,车轱辘直转动着… “士元哥哥,快到朝奉国了…”冯柳说道。 柳士元嗯了一声,“放心,蒹葭是公主之身,估计俗事缠身,我等入了朝奉国之后,便直接前往皇宫便是。” 两人明面上说着此行目的,实际上暗中以心语私下聊天。 二人确实是要寻蒹葭,早在分别时,二人早就定下相会之期,只是没想到自己耽误如此之久,蒹葭仍自尚未来寻,而与林则天相谈甚欢之后,鉴于对方躲躲藏藏的性子,这才定下引蛇出洞之计,所以这一趟,柳士元寻蒹葭回合是明面上的目的,林则天则尾随其后,暗中守护,以防万一。 冯柳担忧道:“我二人在南阳国闲逛停留如此之久,蒹葭却从未联系我等。照理来说,也应该传讯一声吧,可三月之期已到,我传讯过去之后,蒹葭也无有回音…” “柳儿别担心太多了,虽然我等尚未结业,但宗门不会对我等不管不顾。蒹葭暗中定有人在守护,安危问题根本无需考虑。” “至于没有回复?修士修炼若是到了紧要关头,自会屏蔽外界,暂时联系不上也属正常。” 冯柳心语道:“都快到南阳国了,那方人还不出现?” “柳儿别急,这不是埋伏地点还没到吗?” 柳士元华云刚落,马车突然停下,掀开帘子,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第五十六章 你是魔门弟子? 柳士元二人当即下车,商队之人都已消失不见,视线所到之处是一片黑暗。柳士元见“鬼灵心窍”珠无有警示,这说明此地并无危险,这么说来,对方只是围而不杀。柳士元刚准备取出传讯玉符的手又收缩回去。 冯柳喝道:“何方鼠辈,出来,既然埋伏我等又为何藏头露面?” 没错,柳士元也自想到,二人即便是修士,也只是筑基期而已,对付二人就用到这种手法,至少在自己想来,对方应该不强。那么,把我们困住是为了什么? 拖延时间?等待大招爆发的时间。还是,人还没到齐? 冯柳呼喝几声,见无有人回应,只好凝神观察四周,看是否能破阵而出,此地毕竟不是自己主场,若不尽快闯出去,只会陷入被动。 柳士元摇摇头,道:“柳儿别费劲了,既然对方有备而来,想必要出去也不是那般容易。” “看我的吧!” 冯柳蹙眉,见柳士元毫不担心,只好点头站在柳士元身旁守护。 柳士元慢悠悠道:“贫道胆子小,修为低下,道友若再不放我们出去,贫道也只能将其毁了,一拍两散。” 柳士元取出玉简,上面贴着一张“爆炸符”,神识粘连,以防被突然袭击。 冯柳噗呲一笑,见柳士元如此无赖,但这也不为一个出阵的方法。 不过,两人一直以心语传话,冯柳也是如此得以知晓,柳士元自信此阵可破。 “柳儿,我以鬼灵心窍珠延伸神识查探,此阵看似让天地变幻,抬手不见五指,看其有隐瞒天地之能,其实借助此地天然之势,形成小弥天阵。” “这么说,此阵可破?”冯柳心语询问道。 柳士元摇头道:“谈不上破,小弥天阵覆盖范围并不广,我以神识纵向延伸查探,能感知到外界。若不是担心有人暗中偷袭,我等即可自行离开。” 柳士元对自己的发现告知冯柳知晓,小弥天阵属性复杂,若能借此学会一种阵法,日后出行或者对敌亦可布置下去,保证安全之余,又能防御。 蒹葭善于阵法,若是其在这里,那便事半功倍,相信在自己将布置情况告知下,便能很快还原出来。 柳士元无有提及,冯柳自汲取着阵法知识,为日后二人出行做准备。 暗中之人见柳士元耍无赖,踌躇之下走了出来,阴恻恻笑道:“慢来慢来,既然你知晓我等要什么,乖乖拿出来,饶你二人性命。” 柳士元在其出现之时就已经查知道,小弥天到底有迷幻作用,但也不排除其后手所在。 柳士元一边摇头一边拍手道:“想要这个玉简很简单,但得拿东西来换,不然,即便是你金丹初期的修为,贫道即便打不过也能一拍两散。” 见冯柳离得远,黑影之人眼睛闪过厉色,但随即隐藏下去,邪笑道:“可以啊,不过你可知晓本座的身份?想跟本座做买卖,得有资格才可。” 柳士元闻言并不言语,径直走到黑影身边,伸手抚摸对方的脖子,笑道:“道友说得对,既然无有资格,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呃~,怎么会…” 越两阶而战,柳士元虽然做不到,但若是其毫无反抗,那么以自己的攻击力,未尝不可。 寒光一闪,便人头落地,黑影之人见柳士元胆大,竟敢听声辩位走到他跟前,暗自警惕,但他自认对方不过筑基中期,对付绰绰有余。 没想到柳士元人狠话不多,竟然直接秒杀他。 隐藏在更深处的人吃惊道:“怎么会这样?这小子施了什么阴招,什么时候?”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资格?道友!”柳士元望着一处,一边轻声说笑,又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里的血腥。 “有!道友手段如此阴诡,不如入我门派修行正法?”暗中之人间柳士元已经发现,走了出来。 还是老手段,柳士元在拍手说话之时就已经夺人心智,一举一动皆在挑动对方的心绪,为此达到控制对方心神的作用。这个手段早有苗头,在冯柳身上就已经验证过,但初步成就雏形,还是夕颜魔君夺了小甲心智之后,自己结合而成。其次,便是引出暗中之人,并吓住他,不让其妄动。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哦,不知如何称呼?贵宗又是何人?”柳士元不以为意道。 “在下弥天门赤明魔尊座下一系弟子,袁望是也,若道友有意,我自可向师尊禀报。” 若说问道宗是仙道第一势力,由天帝师兄统领仙道。弥天门则是直接由魔仙弥天统领的第一魔门。弥天门上古存留,其内藏有多少底蕴,无人知晓,但见层出不穷的分神合体大能,其便无愧为魔门第一门派,与问道宗对立。 而之所以称呼赤明魔尊,则是其师父寂寂无名... “哦,不知夕颜魔君,道友如何称呼?” “什么?你认识?”袁望惊声道。怪不得,诡异手段有些熟悉。夕颜魔君以耍弄人为乐,在修仙界或许并不怎么出名,但对魔道中人,则是闻之色变。 夕颜魔君修为如今到了什么地步,袁望并不知晓,以他金丹期的实力一旦涉及,不是被其所操控,便只有死路一条。 夕颜魔君,据传闻其本名罗云熙,早年为凡人时,家道尚算小康,更是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娘子。然这因如此,得了宵小之徒觊觎,在被设计倾家荡产之后,其娘子更是被仇家当着其面凌辱。 为此,在罗云熙内心埋下入魔的根。 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修行,拜入道门,其相处多年的小师妹,在新婚之夜上,又被别人所趁,罗云熙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无法阻止。 一念入魔。 两百年后,仇家已死,罗云熙也并无放过其后人,满门被灭,斩草除根。 若是仅仅如此,那也不能让袁望闻风丧胆,杀人灭门对魔门来说仅仅是家常饭菜而已。 而夕颜魔君的灭门手段,针对每个人的不同,扒下脸皮,冒充几日,最后在其最信任的时候出手,只为看其惊诧,愤怒,悔恨交加的神色。这还不算,为了追求这种快感,这位魔君喜欢在敌人露出恐惧,惊讶的神色将其脸面生生剥下来,戴在脸上,这样一来,就可以完全模仿别人的习性,甚至连别人的功法都可以完美施展。 早些年因魔道蛰伏,夕颜魔君也无法违背天条立下的规矩,是以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常发生在魔道之中。 没有人知晓其修炼何种功法,其在魔道之中立下赫赫威名,甚至顶替了一个老资格魔君。 要知道,魔道一向优胜劣汰,魔君位置是有限的,魔尊更是有限,传闻夕颜魔君已经进军魔尊境界,即是合体期。 因逢大劫,魔道又蠢蠢欲动,已经很少听到夕颜魔君的壮举,没想到却被柳士元一语道破。按资料消息收集,对方不过筑基期修为,与夕颜魔君无有关联才对。 但夕颜魔君是否与柳士元有关系,反而很难猜测。其行踪可不是他所能掌握的,再加上其手段,恐怕仙道已有人落入他手。 袁望小心翼翼道:“夕颜魔君是我辈楷模,我等称呼其一声魔君而已。” 柳士元暗道:哦,那就是没关系了,夕颜魔君不是弥天门的人。 “既然如此,这枚玉简还真不好交给你。当然,如果你是夕颜魔君的人就两说了。”柳士元扯谎道。 “这,怎么说?” … 暗藏之人见袁望走了出来,竟眼睁睁的呆站在柳士元跟前交流,内心狐疑,呼喝道:“袁望,你发呆什么?还不动手。” 此次前来除却第一个倒下的人之外,尚有四人之数,都是清一色的金丹期修士,只不过五人虽然师出一门,但魔道一向勾心斗角,第一个人死了也只是在内心闪过震惊而已,毫无一点为其报仇的想法。 然袁望的状况让他们感觉到不对,这才试着呼喝。 袁望浑身一震,见柳士元笑眯眯的站在自己面前,不过一米远,快速拔出本命魔刀横劈向柳士元,在他脑海中已经预见到了柳士元身形断成两半的场景。 然而随着他的幻想结束,柳士元正拿着手帕擦拭双手,而后,便是一片漆黑,意识消散。 “冲泉~”柳士元看其脸色迷茫,好生解释道。 几个躲在暗处的魔道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向柳士元攻来。 冯柳也快速加入进去,“寒月~”,漆黑的环境中散发冷意光芒,双方各自退开,魔道修士一撇躺倒在地的袁望,其身上干巴巴的,似乎血已流干。 三人中其突出位置之人喝道:“你是魔门弟子?” 这次上面派遣任务只是夺取两个筑基期弟子身上的玉简,原本五人都有怀疑,毕竟他们无人都是金丹期修士,对付筑基期修士实在手到擒来,为此也很犹豫,毕竟魔道一向勾心斗角,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情况在魔道之中也有发生,为此,在无有反抗实之力的情况下,五人也只能捏着鼻子接下来。不过,在注明了柳士元二人问道宗弟子的身份,五人也有些安心。 问道宗作为第一仙门,手段自不是普通修士可比,上面可能只是为了稳妥起见。 柳士元摇头,开口道:“若你们消息无误,贫道应该还是问道宗弟子。”冯柳皱眉,这也是她所担心的,柳士元感悟水道,“冲泉”一式早些时候只擅长冲击,但补全之后亦有抽吸之力,柳士元运转水道让对方流血而死,确实很像魔道手段。就是不知晓宗门会如何看待,孔师又会如何? 以往也有道门修士参悟道法,误入歧途,最后成为人人喊打的魔道修士。相传太上仙门便有此例,后来虚怀真君的重建之下,这才恢复曾经辉煌。 冯柳也曾为此担心,但柳士元在其面前发誓,这种手段在不经由孔师认可,便不对修士使用,冯柳这才放心。 当然,魔道肯定除外。 第五十七章 围杀之局 “不可能。你的手段虽然无有杀气,但已近乎魔。若不是魔道弟子,断无可能。”为首之人否定道。 柳士元失笑一声道:“承蒙道友看得起,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笑话,他是问道宗门人,问道宗是九州第一仙门,若他是魔道弟子,犯得着直接往问道宗里面闯吗?他才不会做这等蠢事。以往确实有魔道弟子混入其中,但柳士元在问道宗这些年以来,也有注意到一些弟子莫名消失,想混入其中哪有那般简单。 为首之人取出武器,是武器版上有名的地煞魔枪,另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持刀,看三人动作很是熟练,看来这三人相对来说较为亲近,柳士元想要引起三人内部矛盾有些困难。 “韩厉~” “韩峰~” “韩绝~” 果然,都姓韩啊,能躲在一处这么久,想必关系应该不错才对,或许是亲兄弟也不一定。三人身形面貌被遮挡,想来真面目有些身份不得见人,一旦露面即会暴露。 传讯玉符柳士元已经发出,实在是慧剑又有些异常,似乎刀兵劫就在眼前。柳士元即便再强,也对付不了三个金丹修士,更何况对方可能有合击技。冯柳虽然战力也很强,但想要打过对方仍然勉强。 看来也只能拖延了。 “不知贫道现在可有资格谈合作?” 为首之人疑惑道:“什么?” “看来之前是二人自作主张,道友并不知情。”柳士元指了指躺在地下死状不一的二人。 韩厉连看都不看,虽说都是同门,但这两人之所以站了出来,除却是被柳士元发现之外,也是自己三人强逼出去的。 若是单独一对一,那么这里面还有得说道。然他们三人一向齐心,在魔道中也有些名声。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是以第一个站出来的魔道修士,其是三人逼迫而出。 “按理说,你们是弥天门弟子,能一同结伴而来,想必也是有任务在身才对吧。” 三人面面相觑,韩厉挺身而出,正准备开口。柳士元道:“若贫道没预料错,想必是这枚玉简?” 柳士元又从袖中摸出玉简,重复着之前动作。 韩厉阴恻恻道:“没错,若道友识相,将其交出,我等可酌情饶你二人一命。”说完向旁边的伴侣眼神交流了一下,见其无有回应,只好继续闲扯。 柳士元摇头道:“道友即便能杀我们二人,贫道自信也能在此之前重创你们其中二人。” “以这个大阵来说,若是被其困住,那两个受伤之人还有得逃吗?” 另两个人闻言并无移动,韩峰喝道:“死到临头还想离间我等,我看你是找死。” “不不不,以贫道对魔道的理解,魔道自私自利,为了利益出卖同伴不是正常情况吗?”柳士元受持玉简摊了摊手,道:“三位恐怕对玉简内容不知情吧,不然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少废话,杀了你二人之后,东西都是我们的,届时我等商量平分便是。玉简是上交之物,我等可没这个胆子贪墨。”韩绝一个闪身,手持大鬼头刀对着柳士元砍了下来。 柳士元身子一闪,便退至后方冯柳身边。 好险,鬼头刀砍下来之时,只听得耳畔鬼哭狼嚎之声,又有阴历惊叫之声。柳士元一时恍惚,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所幸之前一直保持警惕,下意识的施展幻术快速离开原地。 鬼头刀是凡间刽子手的兵器,在刑法中作为惩罚手段。但杀的人多了,又无浩然正气滋养,其很容易便沦为魔刀,影响手持之人的心志。韩绝以绝为名,看来与他的经历也有不无关系。 韩峰见柳士元躲闪,配合韩绝以杀剑攻向柳士元。冯柳忙以杀月迎向韩峰,避免柳士元陷入危险境地。 柳士元只得一边躲闪一边说道:“看来道友是真不想要合作了。” 韩厉仍一动不动,见柳士元仍有闲心开口说话,阴恻恻道:“什么合作?你肯交出玉简?” 柳士元身形化作水气又是消散,离开韩绝的攻击范围,笑道:“无他,贫道对这个大阵挺感兴趣的,若道友真心想要,拿这阵法来还便是。” “真的?”韩厉开口道。韩厉虽然一动不动,但其实一直防备着柳士元暗中出手。那些诡谲手段韩厉至今无有看出手法,也只好让二人先上去试试,自己在一旁拖延,又可以观看柳士元的手段使如何。 其次,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能完成任务最好。另外柳士元说得也不错,他们三人感情是不错,都是亲兄弟,同吃同住,配合默契,但魔道尊奉弱肉强食的想法根深蒂固,所以这些年来,任务所得一向分为四份,自己多备份了一份在身。 玉简内容若是关乎事情重大,拿下柳士元之后,韩峰韩绝受重伤,那么自己可不见得会放过他们。同理,他们也是一样。 韩峰喝道:“你个缩头乌龟,敢出来跟本座打么?” 柳士元并无有也韩峰交手,不想让其看穿自己底气。之前所埋下的事情可不能就此破功。所以一直以《万灵归藏》里的逍遥步走法避开韩峰侵袭。 冯柳也是如此,但她与柳士元不同,借助逍遥步法之余,则是为了进攻,尽快拿下对方,或是杀死。 “自然。”柳士元点头道。 “当然,为表诚心,还请先撤去此阵。” 韩厉摇头道:“你当我傻么?撤去此阵你们逃之夭夭,我们还怎么完成任务?” “那便无有他法了,贫道胆子小,有些怕黑。”柳士元淡淡开口。眼睛一直看着韩厉,借助“鬼灵心窍”珠的威能,提前避开韩峰的攻击。 韩厉阴沉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怪我等联手了。” 柳士元正色道:“魔道自私自利,难得道友还先请手见礼。尽管来吧,生死有命,我等虽然分属不同两方,但修行之后,对生死想必也各有执着。” 冯柳不知怎的,已不耐烦柳士元文绉绉的开场白,恰逢对方魔道修士韩绝突然偷袭,冯柳施展太阴真水逼迫对方防守,韩绝只得暂时避开。 若是法术或者剑招也就罢了,以伤换伤以往也不是没有试过,但冯柳施展的太阴真水其性质似乎符合大道,阴柔寒冽之极。韩厉眼睛亮了亮,咧嘴道:“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太阴体质修士,若是能与其双修,夺其根骨,想必修为也能尽快提升一二。” 此言一出,魔道修士三人阴恻恻的看着冯柳,似乎打定主意与柳士元玉石俱焚的准备,不管任务所要求的的玉简,只要把冯柳拿,与其双修,事后逃离师门便是。 “原来如此。”柳士元将玉简收了回来,看三人脸色似乎已经将冯柳定为目标,玉简作为诱惑已经不可取了。 冯柳走到柳士元身旁,互相背靠着。魔道三人则成三角之势围住二人。 冯柳也是看出来了,她有些担心,以她的修为实力,对付一个普通金丹期修士尚可,但对付两个确实无有太多办法,毕竟筑基与金丹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加一那般简单。柳士元能杀掉两个金丹期修士,还是迷惑其心志,让其不做反抗,攻击力又足够杀死对方,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轰隆~轰隆” 柳士元只觉四周更加漆黑,忙运用“鬼灵心窍”珠查看,脸色发紫。冯柳也开始不安。 “喋喋,柳士元,你二人还是束手就擒吧。”韩厉阴笑道。 他一直没有出手,便是在暗中操作阵法,小弥天阵是他私下完成宗门任务所得奖励,连韩峰韩绝也不清楚,可谓私藏。 柳士元摇头道:“你以为就只有你有后手?” 韩峰三人闻言顿住,暗中防备柳士元的诡谲手段。 “柳儿,给我些法力。”柳士元径直搭在冯柳脉搏上,施展水之剑意“冲泉”将冯柳身上真元法力抽出些许,让自己的法力更加饱满。冯柳也不反抗,但脸色苍白了些许。 “这是弥天大法,你还不承认你是魔门弟子?” 柳士元不回应,拉着冯柳的手,用心感应小弥天阵的构造,向前一跨步,白色雾气从柳士元脚下蔓延,下一刻二人便来到了小弥天阵生门处,虽然仍是被困住,但至少不再受限。 --- 突然,天空云层汹涌,急速变化,凝成一张巨大的脸,俯瞰九州,俯瞰正盘膝坐在某个山头的修士。 “哎~,道友你终于出现了。” 低沉且散漫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天地门可真讲究排场,胡里花俏的。”山头修士开口笑道。 此是刘锦,在柳士元与林则天搭上话之后,柳士元迅速传讯刘锦,把宗门前辈的下落玉简上交之时,也将这件事细细说明。这才有了二人碰面。 天地门做九州的生意,对九州上了场面的修士自然清楚,刘锦在问道宗内虽然性子古怪孤僻,但一身合体期修为还是被天地门注意到。 “哈哈,刘道友见笑了。”云层迅速收缩一团,汇聚成一道人影落下。林则天还是一副掌柜打扮,这在天地门内倒是正常,但在外界,倒是“显眼”之极。 “嘿嘿,想必我家师侄也跟你说过了,此番打草惊蛇,引蛇出洞,道友可做好准备?”刘锦问道。 林则天点头,有一个阵法宗师坐镇,可以设置陷阱将对方控制住,接下来如何捉对厮杀,他虽然是生意人,以和为贵,但不代表他的战力就低... 第五十八章 背叛? 柳士元携带冯柳虽然走出死局,来到小弥天阵生门处,生死虽然不再任由其操控。但随后三人也快速出现,围住二人。 柳士元以鬼灵心窍珠在泥丸宫推演,镇守海眼的慧剑也开始感应冥冥,似乎是四个~ 柳士元险些吐血,以他筑基中期的实力,居然要面对三个金丹初期的围杀,还有一个不知名藏在暗处的修士。这慧剑没搞错吧? 韩厉三人当即出现便向柳士元二人扑去,不给二人反抗机会,唯一对冯柳有些放水。冯柳也感到柳士元思绪,有些发愁,见三人手持各自武器扑过来,与柳士元一同拿出太阴灵幡,二人配合许久,与人对战自然很有默契,再加上有阴阳蛊时刻沟通,自不必开口说话。 两人太阴灵幡一挥,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将他二人与径直扑进来的魔道修士笼罩。然后柳士元二人身形飘然,施展逍遥步在白雾中与韩厉三人缠斗。 以他二人实力自不能对付三个金丹期,特别是对方同样是顶级门派弟子,可以说,实力已能与盛泳相比。所以只能进行缠斗,在一片白雾之中,柳士元施展幻术屏蔽五感,对方三人所能依靠的也仅仅是自己的神识和法器了。 冯柳则是不同,鬼灵心窍珠顺着阴阳蛊沟通彼此,冯柳根本不会被白雾所扰。既然二打三没有胜算,那便改为二打一。 柳士元便是做如此打算。鬼灵心窍珠强撑幻术施展,配合冯柳将三人分隔开,在屏蔽了五感之后,神识的欺瞒虽然不太容易,但不要忘了,鬼灵心窍珠的作用便是感知,只要扰乱三人的思绪,便能干扰三人对神识的判断力。 再者,别忘了鬼灵心窍珠当年便是自带幻阵,施展苏珍与柳士元的改良下的小型幻阵隔绝三人自能轻松做到。 韩厉取出一口青玉小壶,在三人进入白雾之中,便借助小壶中的元磁之气在头顶凝结成一片华盖,牢牢裹住自身警惕四周。韩峰韩绝二人手段也各自不同,但均是维护自身。 “这是宝器吧?”柳士元轻飘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示意冯柳等待。冯柳之前在暗处施展太阴真水凝练而成的散魄针与元磁之气相互抵消。为防有所不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魔道果然心狠手辣,勾心斗角,看你三人手段便能看得出来。” 韩厉有元磁之气护身自保无虞,还能看情况出击。反观韩峰韩绝,一个守持弓箭,对自己神识灵觉很是自信,查看四周随时出击,偶尔对周遭施展法术,确认柳士元二人身形所在。另一人则是披上战甲,柳士元无法判断对方战甲的作用,其一动不动,在警惕四周。 柳士元示意,冯柳当即施展身法飘至韩峰身边,施展散魄针配合柳士元强力攻击。 相较来说,韩峰施展箭术,时而试探四周,看似厉害,实则色厉内荏,不似其他的人镇定,再者,若是一朝被其神识锁定,一击即中,可能会遭遇重创,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将其解决掉。 “咻~”韩峰被散魄针击中,脸色难看,嘴角流血,但仍控制手中箭强行激发出去,箭矢带着七彩之光,径直往冯柳方向冲击,冯柳忙以逍遥步走位避开。 避开之后,冯柳径直以太阴剑法攻击,散魄针冻结神识,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即便恢复行动也要好几个瞬间。 柳士元施展幻术配合冯柳掩饰其行踪,“杀月~” 杀意浸透而过,韩峰身子一颤,七孔流血,柳士元也通过身法飘至韩峰身边,施展水之剑法,“冲泉”抽吸韩峰真元法力以及血气。 韩峰生命气息渐渐消散… 另一边,柳士元在鬼灵心窍珠子的支撑下,坐镇幻阵中心,并根据情况不断操控幻阵轨迹。 韩厉只觉得离自己不远,有杀意蒸腾,随之血气弥漫消散。 柳士元施展幻音之法适时说道:“韩厉道友,如今韩峰已死,韩绝道友杀剑果然凌厉,贫道与他合作也算默契。” 柳士元一边勾画韩峰被杀一面,只是与具体情况不同,冯柳在韩峰的箭矢之力下身受重伤,避退一方疗养,而韩绝一直躲在暗处,趁其不备偷袭韩峰,最后自己使用“冲泉”将其杀死。韩绝也适时夺了其身上装备,以做备用。 韩绝与韩峰同出一门,真元法力相似,自然也可使用其身上法器。 “不可能,你休想使用幻术迷惑本座,我等三人同生共死,韩绝并无有下手的理由,此前分明是冯柳出手。” “哦,那你知晓贫道为何要先杀死韩峰吗?” 知道。韩厉暗道。比起韩绝,韩峰实力手段较少,箭矢之力若是能避开,想要趁其不备攻击也很容易。 另一边,柳士元也不出现,同样施展幻音说道:“如今韩厉道友与贫道二人达成一致,借助此事将你二人击杀,夺了你二人法器,换取我二人生还之机。道友觉得如何?” 与韩厉用幻术勾画画面不同,韩绝这边则只是在最后添加了一副韩厉上前将韩峰法器取走,两方合作愉快的画面。 “不过,贫道信不过韩厉,其性子阴冷,比不上专心修炼杀剑的韩绝道友,所以,要不要考虑与贫道合作?” 韩绝脸色难看,但还是喝道:“不可能。”韩绝同样拒绝。 “不如这样,贫道撤开阵法之后,先假意与你为敌,适机散开,给予你伺机偷袭韩厉的机会。当然,作为报答,韩道友尽可离去。贫道以大道誓言起誓。” 韩绝脸色一变,大道誓言可不能轻易发出,冥冥中自有天道记载,据说修士所发誓言会记录在册,如今更是在神尊手中。 若发誓之人是仙道也就罢了,神尊或许会公平些,但魔道破坏天地,一向被天道所恶,一旦起誓必定劫难临身,不由得对柳士元信了几分。 来不及多想,幻阵一阵震动,在韩峰的箭矢之力攻击下,幻阵已有缺口,消散不过早晚而已。 尽管如此,柳士元微微一笑,其目的已经达到。幻阵建立在小弥天阵之中,不说韩峰韩绝二人,便是韩厉,其作为小弥天阵的主人,破阵更是早晚之事,只不过在韩峰的助力下,这才加速破开。 “柳士元~”韩厉冷声喝道。 韩绝看了看现场情况,韩峰已经流血变成人干而死。死状与之前画面所见相同,甚至连韩厉现在所站位置也一模一样。 心里有底,韩绝不自觉挪开脚步,避免被韩厉直接对上。 韩厉眼色一寒,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柳士元投以眼色示意。冯柳眼色苍白,早已被柳士元留在后方,这自然是为了做戏之用,其次也是防备。 “天雨~” 柳士元没有废话,施展逍遥步走位瞬间飘至韩绝身边,水之法剑一出,天空突现云雾缭绕,雨滴径直掉落。 韩绝躲闪不急,被困其中,只得激发战甲守护,纳闷不已,但时候听到柳士元传音:“往右,准备。” 柳士元施展较少施展的月之剑意“寒月”冰封四周,但暗中留有一道口子给韩绝避开。 韩厉见柳士元冯柳追击韩绝而去,而且将其困住,似有将其击杀之意,犹豫不决,但身子不由得追随在后,地煞魔枪径直往柳士元身上刺去。 “噗~” 柳士元身形化作水汽消散,眼前所见竟是韩绝铁青着脸,守持杀剑已经破开柳士元困招,韩厉惊觉不好,地煞魔枪已经收受不住。 韩绝似乎早已料到,战甲撑起,施展杀剑最强招式,往韩厉攻去。 两个回合间,二人身上各有伤势,离致命伤位置尚有些距离。 二人杀的兴起,韩绝喝道:“韩厉,你妄为小人~” 韩厉并不理会,喝道:“柳士元,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韩道友,此事我已做到,接下来还是你二人自己比较吧。” “什么?你耍我?” 韩绝闻言大怒,直接启动战甲第二性能-速度。施展杀招准备将韩厉干掉。 魔道虽然自私自利,被人设计杀害倒也是正常,但三人同是亲兄弟,彼此同生共死,韩绝虽以绝为名,但也只是对外而已。韩厉此举无异于背叛。 韩厉心觉不好,青口小壶倒出元磁之气笼罩二人,阻止韩绝施展杀剑杀招。 “小弟醒醒,这是他的诡计,勿要轻信。”韩厉这时也反应过来,什么韩绝杀掉韩峰纯属虚构,一切都是柳士元在搞鬼。 可惜已经晚了,韩绝修炼杀剑本就容易迷失自我,加上魔道一向放任自我,任凭杀意驱使,尽管被韩厉困住,但仍然想强行突破,以杀招攻向韩厉。 韩厉心下一冷,地煞魔枪径直抛出,韩绝被地煞魔枪刺穿在地,鲜血侵染,吞噬着生机。 韩厉拔出魔枪,只见韩绝面色痛苦,但已经死去。厉声道:“柳士元~” “韩道友何必如此,想如今只剩下你一人,无有牵绊,日后大道可期。”柳士元温柔一笑,劝慰道。 韩厉悲痛之色不减,施展金丹期实力挥动魔枪冲向二人。 碾压,金丹期与筑基期到底有些鸿沟,柳士元借助鬼灵心窍珠太久有些脱力,在无有幻术相助也只得退避,而冯柳即便是筑基后期随时突破的状态,也被打得连连败退。 柳士元施展水之剑意困住韩厉,冯柳适时补招。 “杀月~” 韩厉这才知晓,韩峰为冯柳所偷袭。但为时已晚,柳士元并无给他反抗机会,“冲泉~”。 韩厉只来得及在临终之时引爆地煞魔枪,柳士元二人虽然避开,但仍被余波镇伤,特别是柳士元,其为了掩护冯柳,被余波直接击中,直接吐血。 幸亏之前抽吸韩峰得了些许血气滋补,不然这会儿恐怕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灰烟消散,地煞魔枪爆炸之力直接将韩厉炸成灰,现场只遗留魔枪部分零件以及青色小壶,柳士元挥了挥散之不去的灰尘,“咳咳~” “柳儿,你…” 柳士元突然慧剑大动,鬼灵心窍珠疯狂预警,柳士元大骇之下紧急撑起紫霞宝衣,回转身子告知冯柳小心。 剑身已经进入身体些许,柳士元回头看着面色阴沉的冯柳,“为什么?” 第五十九章 黄雀 柳士元身子退开些许,拔剑而出,血不由得往外涌,在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止住,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冯柳。 冯柳阴笑道:“为什么?本座需要解释吗?~” 柳士元闻听此言,反而松了一口气,涩声道:“我应该谢谢你,夕颜魔君?” 比起被自己所爱之人伤害,柳士元宁可是冯柳被夕颜魔君侵占夺舍,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哈哈哈,小子果然有趣。本座最喜欢你这张惊慌恐惧的脸了。可惜~”冯柳哈哈大笑,有些惋惜道。 “魔君想看我惊慌恐惧再容易不过,只不过,魔君确定不离开冯柳的身子吗?”柳士元温柔一笑,反问道。 冯柳,不,夕颜魔君捋了捋鬓角长发,这是冯柳的习惯动作,以往柳士元最喜欢冯柳捋直鬓角长发,侧身微笑,如枯木逢春般,这是柳士元的专属,柳士元一向珍惜。然此刻夕颜魔君模仿冯柳,却是让柳士元毛骨悚然。 夕颜魔君阴笑道:“多好的太阴体质啊,本座很是满意,怎么舍得离开,只是可惜,没能将你恐惧的嘴脸拔下来好好欣赏。” “既然魔君不愿意离去,那便把这道神识留下吧。”柳士元抚着伤口,强撑笑脸道。 “有本事就动手…”夕颜嗤笑,无惧柳士元手段,但随即脸色一变。 “慧剑斩魔~”清亮的声音响起,泥丸宫凝炼洁白无瑕,通体篆文神剑,径直斩向夕颜魔君神识小人,泥丸宫圆月一震,荡开阵阵涟漪。 距柳士元凝炼慧剑成功不过七天,在柳士元的调教下,借由夕颜魔君夺舍,冯柳同样凝就慧剑,镇守泥丸宫。 “呃~”夕颜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子,又看向圆月上神色自若的冯柳,突然咧嘴一笑,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冯柳似是听见夕颜说了两个字:恭喜。 虽然疑惑,但在慧剑的扫荡下,泥丸宫圆月渐渐凝实,冯柳思绪一清,恢复清明。 冯柳内视观察泥丸宫的场景,只见一轮明月下,只有一座三进大院,名曰杭州冯府,这是冯柳在西湖的家,在打造泥丸宫之时,冯柳就打定主意将家里的一花一木照搬过来,以慰相思之情。孔达也是如此。至于慧剑,其凝炼成功之后直接穿透圆月法相,落在地心隐藏起来,与柳士元同样,有九道锁链锁住,剑身上有三颗宝石镶嵌。冯柳观察过柳士元的慧剑,除却颜色不一,其余大抵相同,至少通体篆文一模一样,冯柳曾为此临摹下来,学习参考过。 对此,冯柳很是满意,金丹之后即可显现法相,圆月法相正是其自身大道,慧剑则是持道之心,冯柳一开始便是走逍遥之道,如今更是借由凝炼慧剑直接定下道心。 不过,冯柳突然一道锁链突然一松,消散而去。慧剑轻吟,荡开白色涟漪,冯柳有感,脸色一喜,看来金丹期不日即可突破。 外界,柳士元见冯柳阴森气息逐渐消失,神色也恢复平常,这才松了一口气。知晓其慧剑已经凝练,并将夕颜魔君神识斩去,不久气息更是有所变化,似是变强了些。 冯柳睁开双眼,精光溢露而出,柳士元明显感受到其欣喜思绪。开口道:“恭喜。” 又是恭喜,为何感觉一模一样? 冯柳担心夕颜未离开,忙控制慧剑扫荡泥丸宫,思绪重新恢复清明,诸多烦恼一一消散。冯柳站起身子,笑道:“同喜。” 二人相视一笑,夕颜一走,柳士元锁链自动消散,受了冯柳一剑,刀兵劫算是得以撑了过去。而冯柳也是如此,其第一劫难,便是一直以来,道心飘忽,虽立下逍遥之心,但一直心绪难平,更是为夕颜魔君所趁,如今皆由慧剑,斩断一切烦恼,彻底立下道心,内劫自动消散,也算是功成圆满。柳士元听过冯柳解释之后,感叹道:“天道无灵无智,最是不可捉摸。那位可真会玩。” 冯柳点头,自然明白柳士元所说是谁,无非是宇宙中定下劫法的顽石道君,那位道君是石头所化,无有七情六欲,立下劫法,替天行道,三灾六劫便是其所提议,便于筛选,同样也是优胜劣汰的手段。 虽然强硬,但对宇宙天道运转有功,得以晋升道君之身,历万劫而不灭。 此次围杀之战,柳士元在冯柳的帮助下得以度过刀兵劫,而冯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侥幸度过心劫,差一点被夕颜魔君控制。至于另外五个魔修,想必也是正处于劫中,只不过,是柳士元与冯柳胜出而已。 在柳士元与冯柳二人谈笑之时,另一处战场早已开始,刘锦早就埋伏在柳士元身边,在其步入小弥天阵之后,将背后之人强行带走。 这是阵法师的优势,传送阵是元婴之后最常使用的阵法,只不过,幕后之人确实让刘锦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程师叔?”刘锦试探道。 尽管气息相同,但对方阴沉神色,让刘锦很是疑惑。林则天也显现一旁,看刘锦与对方很是熟悉,脑中回想问道宗有名的修士,这才恍然。 “小子,你居然敢插手本座的事,活得不耐烦了吗?”程胖撇下嘴角,开口道。 “林道友,天地门对九州情况最为了解,不知魔道之中是否有类似手段可模拟对方气息假冒他人?”刘锦不理会对方的狂言,若其真是程胖子,那么他即便打不过,借助阵法也可随时逃之夭夭,当然,若真是程胖子,那么他也无需担心什么。 然宗门回讯,程胖子仍然在宗门洞天之内闭关修养,聆听祖师教诲。 这就奇了怪了,刘锦曾就此事拜托刘锦去查,以天地门的能耐,除却一些隐秘外,打探某个修士身份实属简单。 林则天回答道:“道友谬赞,天地门虽然消息灵通,但也不是无所不知。不过,据之前讯息所言,魔道之中,除却夕颜有类似手段之外,便是其同门师兄弟吴用了。” “是吧?吴道友。”林则天回头问道。 林则天仔细感应对方的气息,见与之前偷袭之人气息相同,心下一定。怪不得对方能偷袭成功,能瞒过他的感知伪装成正道修士偷袭,果然不简单。 要不是刘锦求着他查探此事,林则天或许还想不到对方竟是这个身份。 吴用,与夕颜魔君同出一门,手段大概相似,只不过,随着其慢慢成长,威名赫赫却显现于仙道。仙道中有很多人便是因此遭了毒手,是仙道上的通缉人物。 比起夕颜来说,吴用另称为千面魔君,其最擅长模拟他人气息,只要被其见过,感知过,就连身形,均可模仿而出。其不似夕颜,攻心为上,扒下敌人脸皮,手段残忍,而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你们二人要埋在这里。”程胖子无所谓道。 刘锦叹道:“如此,贫道只好斩魔了。” “咯吱咯吱~”阵法随意改动折叠,程胖子身形一顿,身子僵硬。林则天适时取出赌盅,轻摇几下揭开,“三六九,大。庄家赢,输者罚扣三成真元。” 三颗骰子浸透程胖子身体而过,程胖子嘴角流血,气息下降,真元法力不由自主自动消散。 这是与天道交易之法,通过点数化作攻击,处于道德仙范畴。 程胖子仍不以为意,道:“啧啧啧,有趣。” 林则天皱眉,见程胖子丝毫不反抗,与刘锦眼神交流一番。刘锦点头,林则天立即再次出手,一道玄光突然闪过二人身边。刘锦脚下一踏,带着林则天适时避开,待回转时,程胖子已经消失不见。 林则天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刘锦,阵法居然被人无视救走了? 刘锦皱眉,神识延伸仔细感应四周,开口道:“在西方。” 林则天没有多说什么,收起赌盅,身形一散,立刻出现在西方五百里之处,尔后立即神识延伸探查吴用行迹,但丝毫没有发现。林则天到底仍是分神期,虽然攻击角度奇特,杀伤力也强,但受分神期修为限制,每次瞬移不过几百里之数。 刘锦脚下一踏,瞬间离开原地,没有追击,反而出现在林则天身边,阻止道:“不必追了,千面已经被带走了。” 居然是他... ··· “小子,你越界了。”夕颜掐住吴用脖子,贴在墙壁上,阴沉道。 “师兄何必如此,师弟不过是想要冒用那小子的身份罢了,此次千年大劫已经来临,若不安插内奸,如何为此战赢得胜利。”吴用慢悠悠的扯开夕颜的手,但夕颜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好皱眉道。 他与夕颜不同,只对仙道人士下手,确切的说,针对仙道中有望成长起来的仙道修士。柳士元因幻术而入了他的眼,至于冯柳,太阴体质的她虽然让他眼馋,但吴用知晓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吴用知晓夕颜一直在附近,二人师出同门,同门功法自然有所感应,所以对林则天的攻击并不为意,即便刘锦已经以大阵困住他,做困兽斗,但他相信,夕颜自然有办法救他。 果不其然,夕颜根本无视刘锦大阵,强行带他离开。 至于玉简之事,一切都是他设计而来,只是慢了一步被林则天所得,吴用迫不得已只能偷袭。 尔后又发现夕颜,小甲被附身,柳士元察觉到不对劲,将夕颜赶走,小甲报恩将玉简赠送与他。吴用担心有诈,以夕颜的手段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于是,自己颁布任务调遣几个魔道修士找柳士元的茬,自己则在一旁观看。 却不料黄雀在后直接掉入刘锦所设置的大阵陷阱。 夕颜恶狠狠的盯着吴用,他知晓,吴用这么做是为了魔道大业,但这与他无关。 “魔道大业?与本座何干。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夕颜手中骤然紧握。 吴用只觉得窒息,涨红着脖子强撑道:“既然师兄不让我碰,师弟放手不管便是。” 夕颜这才将手从吴用脖子身上离开,随即转身就走,不让吴用看出虚弱,不然有可能会被偷袭。 虽然他救出吴用,但也只是因为吴用有用处而已。反之,吴用可不见得会放过他。 第六十章 蒹葭失踪 柳士元二人呆在小弥天阵之中修养些许,恢复元气之后,这才熟门熟路离开小弥天阵。 小弥天阵已经复刻下来,回宗之后自可与苏珍复盘。 看着遍地尸体,鲜血早已流干,柳士元有些黯然,这就是凡人,寿命不长久,伟力不加身。遇上那五个魔道修士,死亡是注定之事。 冯柳感知到柳士元的思绪,上前握住柳士元的手,宽慰道:“士元哥哥,事已如此,不如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柳士元点头,除此之外已无他法,于是随冯柳一同施法掀动水土,将商队马屁一同掩埋起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径直落下,是刘锦与林则天。 柳士元与冯柳适时上前拜见。二人点头,柳士元开口问道:“刘师伯,林师叔,不知结果如何?” 冯柳对这一问题也很关心,刘锦说道:“被他逃了,不过无需担心他再来犯。” 林则天看了刘锦一眼,不知为何刘锦不将实情告知,看来那救走之人身份有问题。 林则天配合说道:“嗯,那人被本座打退,受了些伤,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出现。” 柳士元点头,虽然有些疑点,两大高手一同出马还让对方逃了,虽然有这可能,但刘锦是阵法宗师,这逃跑的可能性就另说了。 冯柳与蒹葭熟悉,也想到这个可能,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柳士元心语传话交流。 “师伯,第一枚玉简关乎宗门前辈下落,不知结果如何?” 柳士元见幕后之人已经退避,于是将话题重新拉到玉简一事上来,这里面他也算是有些功劳,所以开口询问也不为过。 “这事宗门内卜算高手已经卜算出来,此行便是要带你们一同前去。” “我们?”柳士元皱眉思考,试着问道:“与蒹葭有关?” 林则天暗自腹诽,这小子脑子转得也太快了些,冲儿怎就差了些。天地门自此事之后也通过卜算算出此事,他是经手人,自然对这事情清楚。 刘锦没有回答,而是对身边林则天说道:“此事尚未明朗,还请天地门帮忙遮掩天机,以防不测。” “自无不可。”林则天点头,天地门阴差阳错介入此事,能解开误会已是不错,问道宗可是一个大客户来着,在不交恶的情况下,自然还是交好为好。 “如此,若有缘,便在包子山相见。”刘锦脚下一踏,几道流光飞舞,缠绕在柳士元冯柳身边,三人瞬间不见,只留下林则天兀自一人。 “包子山?也对,时间也很接近了。”林则天身形也是消散… 朝奉国首都,在刘锦展开实力威压下,由神灵引进入城。 一行人在朝奉国都行走,免不了招来异样目光。皇帝亲自相迎,百官追随在后不说,便是一些平民见到,也有异样想法。 原本柳士元打算低调进城的,借助幻术或者隐身术法隐藏身形进城。但刘锦却是直接反对,偶尔的人前显圣能让信众更加信奉问道宗。 问道宗原本就是在北海道场修行,大陆之上只是建立道院为宗门提供血液。朝奉国虽然信奉问道宗,但宗门触手并没有多少触及,道院居所也仅仅只有国都而已,由钦天监之人居住,而这向来也只有达官贵人前来进献香火,只看国家只有蒹葭一人有此机缘便以说明问题。 柳士元进城之后稍微观看了一番,比起天龙王朝,这毗邻之国倒是显得小气了些。 “蒹葭呢?”刘锦进了御书房,直接向皇帝开口问道。 蒹葭贵为公主之身,如今又是修士,想必作为“父亲”的,应该时刻关注着才对。 老皇帝原本还想设宴款待,试探三人的目的,毕竟这三人进城有些过于隆重。不料刘锦直接指示进御书房议事,一进门又直接询问蒹葭情况。 这才放下心来,扭头望向一旁的白脸老人,老人会意,尖着嗓子弯腰拱手道:“启禀仙长,公主进了祖庙后,便不知所踪。” 不是老皇帝不愿回答,而是杂事烦乱,事情经手人较为清楚。他只是在蒹葭消失不久之时派人着手调查关注过,但当时祖庙并无异常,问过神灵也无甚发现,最后在神灵的宽慰下也只好安慰蒹葭不辞而别。 如今既然有人来寻,想必蒹葭是失踪而不是离开。 “祖庙?” 刘锦横眉竖眼,一听蒹葭失踪,当下酒想以气势压迫。 柳士元适时上前与老太监交流,以刘锦的古怪脾气,听到此言脾气能好才怪。 果然,老太监一看刘锦横眉倒竖,后背发凉,脚底发软,但又不好直接倒下,只好侧着身子不让众人看见窘态。 “老人家不妨直说,蒹葭公主回家之后的具体情况。” “这…”老太监撇了皇帝一眼,见其没有反对,只好与柳士元说话:“公主回家之后,与王上王后舐犊情深了好几个月,不久便提出要看族谱,说是宗门给她的任务。王上喜爱公主,便应允了。” “隔日奴才便带着公主前往祖庙,奴才本想陪公主进庙,但又担心污了祖庙圣地,是以守在外面等待。” 柳士元自然知晓,祖庙等地只有王子公主才有资格进入,老太监即便是王上大伴,死后恐怕也无缘合葬进祖庙。但没有拆破,示意老太监继续。 “谁知等了几个时辰,公主也尚未出来。奴才猜测,以公主的神仙手段,看看族谱而已,应也不至于呆如此之久,不过奴才也不敢打扰,直至月上树梢,奴才心知不对,派公主身边丫鬟进去一探,却不料已无公主身影。” 柳士元瞥了老太监一眼,自然知晓那丫鬟定然必死无疑,但也有可能是老太监自作主张进去走了一圈。 “后来在神灵大人的提醒,王上指示我们搜了好久,最终仍是无有结果。” 柳士元思考着老太监的话语,判断蒹葭行为是否存在异常,但柳士元对蒹葭其实并不熟悉,很多地方无从判断,只好暗中与冯柳以阴阳蛊交流。 “除却祖庙外,公主还去过哪里?呆的时间呢?”柳士元询问道。 “这,公主去的地方很多,除却内宫外,便是国都,公主也大概游逛了一圈,采买了一些平常之物而已。若说呆的时间长点,便只有公主自己的居所,以及与王上王后...” 没有说谎,鬼灵心窍珠给自己的反馈是老太监说得是实话,至少说出的话是真心实意。柳士元结合冯柳对蒹葭的认识,否决掉几个可能。 如今就只有与蒹葭碰面的兄弟姐妹以及父母,还有消失点-祖庙。 “王上,可否召集一下老人所说有碰面过的蒹葭兄弟姐妹,在御书房见面谈话。”柳士元转身拱手,对着坐在王位上的老人说道。 “可。”声音有些衰弱,但仍强撑着硬气。 柳士元抬眼望去,看其面色红润,但眉眼间有些青黑。暗道:即便是王,也抵不住岁月侵袭,看其疲惫神态,身子微缩,右手紧握在王印上,便知晓其已经被权利迷了心志,若是不退位好好修养,恐怕累死在王位上也是正常。 不多时,便有几个中年男女身着高贵,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走入御书房。这些人,想必是蒹葭的兄弟姐妹们。 柳士元没有废话,直接施法分开众人,一一问话,不给其相互交流的机会,有时候讨论,会影响自己最开始的观点,甚至看似微不足道的记忆。 只有让每个人均从己身出发点看待事情,才能理清每个人的思路轨迹。 冯柳在旁边听完每个人的回答,有些失望,这些人有关于蒹葭的事情极少,反而每个人都在暗示自己跟蒹葭关系非常。 若是关系非常,会一无所知?蝇营狗苟而已,冯柳自然听出这些道道。 “士元哥哥,可有发现异常?” 如今只能依靠柳士元的大脑了。 柳士元摇头,对刘锦道:“师伯,去祖庙看看吧。” 诚如冯柳所想,蒹葭这些兄弟姐妹内心只有富贵,权位,与蒹葭不亲不说,甚至前阵子蒹葭进献给皇帝的丹药还引起一些人的憎恨。 柳士元没有计较,这些人仅仅是凡人而已。 冯柳闻言也很失望,以柳士元的脑子尚且没有发现,这些酒囊饭袋果然不靠谱。 刘锦早已不耐烦此事,蒹葭关系重大,关系着杨祖师的下落,如今玉简更是直接暗示了其所在。若想找出蒹葭也算容易,只需回讯让宗门借助其命灯推演即可。虽然命灯推演在有时候并无效果,例如杨祖师之事,便是如此,但不至于连蒹葭也推演不出来,除非其与杨祖师在同一个地方。 刘锦眼睛一亮,似是发现这个可能,“小子,蒹葭会不会有可能已经在杨祖师身边?” 撇下林则天之后,刘锦早已与柳士元说明此事前因后果,柳士元脑子确实好用,没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师伯,除去人为因素,也就只有祖庙尚未查明,若说蒹葭师妹已经在杨祖师身边,那为何尚未露面?这也是需要求证的地方。” “以杨祖师之能,尚且需要求助,蒹葭师妹不过与柳儿一般筑基后期,能力甚微,能帮的上什么呢?” 刘锦反问道:“血脉呢?” 柳士元摇头:“以我的见解,血脉是只是感应他的条件之一,若杨祖师真的需要帮助,恐怕是另有要求才对。” “总而言之,祖庙一行,势在必行。” “倘若祖庙无有发现呢?”刘锦继续问道,他早已神识探测,但丝毫无有发现,心下有些失望,但杨祖师作为阵法宗师,这么多年隐藏起来不被人所知晓,自己也不太过奢望。 柳士元温柔一笑,道:“那便是没有在这个地方。” 第六十一章 一缕执念 “你的意思是?”刘锦随手设置阵法屏障,将三人笼罩在内,有关于杨祖师之事尚且不能让外人知晓。 御书房议事厅原有几个不相关之人,便于保密刘锦早已将几人昏睡,如今更加一层防线。 进城时那般高调,也是有虚虚实实让有心之人多想而已。 “师伯你看?” 柳士元指着旁边的花木,御书房虽然是皇帝办事的地方,但也有花草树木点缀。柳士元走进一旁,捻起一粒尘土,“这是什么?” 冯柳笑道:“士元哥哥在说什么?这是泥土啊。” 柳士元摇头,手掌摊开,给两人观看。 冯柳见柳士元有心考验,想了一会,试探道:“洞天?世界?”柳士元闻言点头,刘锦恍然大悟,没错,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须弥纳芥子,杨祖师之所以卜算不出结果,要么不在九州,即便借助命灯也卜算不出。要么,便是在九州之中,只是被隐藏起来。 就如九州同宇宙一般,九州自天帝治世,便已经将九州从宇宙中“独立”,不为外界所探知,但道君之能自然可以找到,所以仍然需要做战争准备。 如今,显然是后者。 九州不过是恒沙世界中的一个,若是每个世界大抵相同,那要寻找九州何其之难。同样,若是杨祖师藏身在一个平平无奇之物中,常人一撇即过,哪里会发现什么。大浪淘沙,想从中辨别珍珠,哪有那般容易。 不日,刘锦三人在老太监的带领下径直前往祖庙。这里供奉着朝奉国祖先,但对刘锦而言,当看到杨朝奉塑像之时,隐隐有些激动。 刘锦强忍住激动,神识扫射祖庙四周,不放过一丝一毫,但仍无有发现,有些失望,对着身边的柳士元二人道:“祖庙无有发现,线索断了。” 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前者拱手道:“师伯少安毋稍,既然杨祖师隐藏如此之久,想必也许需要非常手段才行。既如此,不妨再仔细探寻一番。” 刘锦点点头,在祖庙四处观看,虽然神识扫射过,但只是对有灵性之物进行探查,整个祖庙,只有香火愿力掺杂其中,刘锦神识先是化作大手拨开,再一寸一寸的探查,仍是无有发现,现在也只能凭借肉眼了。 别奇怪,有些高明之士修为高深之后,境界已经难以突破,这时候心境很容易出现问题,所以那些前辈们寄情山水,研究机关之类更是有之。 柳士元与冯柳也各自分开,试着寻找。 柳士元大概粗略看过一遍之后,回忆过滤着种种可能,拿着杨氏族谱摸嗅一番,便一直紧盯着杨朝奉泥塑。 冯柳最先发觉,凑在一旁观看。刘锦心急,虽然修为高强,但这事涉及到自己的师祖,心境难免也有些慌乱,是以很是认真的对着祖庙四处敲敲打打,不多时才发现柳士元二人异常。 “柳师侄可有发现?”刘锦顺着两人眼神探去,无有发现,疑惑道。 “刘师伯,这泥塑与杨祖师像不像?可有一点差别?” “这”刘锦仔细回忆着杨朝奉,又与泥塑对比,摇头道:“除却衣饰外,其他均是相同,杨祖师的相貌很容易辨认,其眉眼如电,便是常年研究阵法所致,其次便是眉心处一点红珠,这是杨祖师修为大成之后的标记。旁人即便伪装也能看出些许差别。” “那这塑像也太真实了些。”柳士元感慨道,随之自信一笑。 刘锦引有所悟,神识径直往泥塑眉心红珠冲去。 泥塑神像红珠仿佛收到刺激,直接发出光线反击。 刘锦迅速携带柳士元二人后退,迅速在周遭设置阵法防御。柳士元二人也识趣躲在其身后,小心观看现场情况。 “师伯,如何?”柳士元见红色光线似是被动防卫攻击了一下,没有多少反应,不免对刘锦的反应过度有些无语,但自己没有交过手,不知根底还是谦虚些为好。 刘锦没有回话,撤去法阵直接表明现场安全。 冯柳开口道:“师伯,刚才那光线是?” “似乎是灭魔神光?” “灭魔神光?”柳士元与冯柳齐声说道。前者还好,后者则是满脸疑问。 “嗯,你知晓?”刘锦回头看向柳士元,有些意外。 “额,有个朋友告诉我的。”老苏前世是散仙,渡劫时遭遇过灭魔神光,是以道书馆里有这些记载,柳士元既然接受了道书馆传承,别的不提,自然是要对老苏前世的情况了解清楚。 刘锦也不以为意,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只要无关宗门危害之事便可。 不过仍提了一嘴道:“你朋友可真多。” 柳士元呵呵一笑,旁边冯柳试着问道:“灭魔神光是什么?针对魔道的道术吗?” “灭魔神光虽然可以对魔道进行打击,但其却不是道术,而是散仙渡劫的劫力所化之光。” “哦,这么说来,里面有一个正在渡劫的散仙?” “嗯,有这个可能。”柳士元说道。 道随事移,灭魔神光虽说是神道持有,但代代有人杰出现,没准也可以转化为道术供仙道驱使,毕竟灭魔神光对魔道确实伤害极大。 “里面有空间的波动,如果蒹葭消失不见,或许正是被困在里面。”刘锦仔细感应,他不知道蒹葭时如何进入的,这显然需要一把钥匙。 柳士元同样联想到这个问题,“刘师伯,不如试试看?” 柳士元伸手将族谱递出,他早已感觉到族谱并不寻常,虽是凡质,但受香火愿力滋养,理应有些变化才对。所以柳士元想到了这种可能。 族谱既是钥匙,当然,玉简也有可能。 刘锦会意,控制族谱放在塑像手上,这样一来,塑像变成了拱手持书的姿势。刘锦留意着塑像的变化,暗中防备,灭魔神光虽然对他无有多大伤害,甚至连柳士元二人也能承受,但就怕万一。 只见塑像轻轻颤抖,柳士元轻咦一声,袖中自动飞出一枚玉简,径直飞入塑像眉心,随后红珠再次发出光芒准备笼罩柳士元三人。 刘锦皱眉,正打算设置阵法隔开,柳士元赶紧阻止道:“师伯,不要反抗,让它送我们进去。” 刘锦手中一停,红色光芒便笼罩住柳士元三人,将其收入红珠内。 柳士元只感觉身子暖洋洋,很是舒服,随后身子一轻,便出现在一座宫楼之中,旁边刘锦与冯柳也同样睁开双眼,四周无人。 “师伯?” “找到了!”刘锦睁开双眼,惊喜道。脚下一踏,三人身形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广场中央。只见一个糟老头子正盘膝而坐,对着对面一个年轻宫装女子正说些什么。 “蒹葭师妹?”冯柳惊呼道。 宫装女子回头,先是疑惑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子,惊喜道:“姐姐你来了?” 糟老头子见有陌生人来此,忙躲到宫装女子身后,小心防备看着三人。 “呃,师妹这是什么回事?”冯柳脚步一停,与蒹葭保持距离说道。 蒹葭有些尴尬,这糟老头子身份有些大,就算不论宗门身份,也是自己的祖宗口。 刘锦仔细看了看,当下跪首,恭敬道:“弟子刘锦见过师祖。” 柳士元二人见此,也只好照做,“见过祖师。” 蒹葭避开,让出后面的糟老头子,解释道:“这三人同样是问道宗弟子,这位实力强劲之人,是问道宗长老,后面两个是我的师兄师姐,柳士元与冯柳。” 糟老头子开口说道:“你称呼贫道为师祖?你师父是何人?贫道似乎没有见过你。” 刘锦有些尴尬,他见过杨朝奉,但只是从自家师尊所画画像而来,虽说入门之时杨朝奉尚在宗门内,但直到入了真传,拜入师尊门下,杨朝奉早已消失多时,是以杨朝奉无有看过他。 取出身份玉牌解释道:“师尊名赵天明,应是师祖的最小弟子,弟子如师尊门下之时,师祖早已云游,是以无有相见之机,如今得了师祖消息,弟子马不停蹄的赶来,幸好问道宗保佑,还能得见师祖真颜,弟子..” 糟老头子似乎有些不耐烦,见对方玉牌没有造假,也有蒹葭作证,是以放下心来,但刘锦唠唠叨叨拍马屁,当下阻止道:“好了,天明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儿,你合体了吧?” 刘锦点头,糟老头子说道:“既然合体,想必贫道这一脉也是无忧,走也能走得安心些。” “呃,师祖你…”刘锦惊恐道。走?刘锦还指望着这位回宗将阵法发扬光大呢,这如何使得,当下将阵法一系在宗门发展说了一遍。 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同样有些不明所以,糟老头子嘟囔道:“唉,贫道算是彻底输了。” 当年师兄弟差不多同时入门,尚有底气与二人相比,却没想到战事频发,三人同时错失掌门之位,掌门被一寂寂无名的师弟得去。再想奋起之时,两人已经仙道统领以及天帝。若是如此便罢,只要自己这一系努力,得了掌门之位,脸面也算过得去。 “啊~”刘锦手脚似乎不停使唤,有些不知所措。刘锦自然知晓师祖执念,但派系林立,想要获取大部分人支持,哪有那般容易。 杨朝奉看了一眼刘锦,有些失望,“你已经合体,也算明心见性,如何看不出贫道只是一缕执念而已。” 蒹葭其实是被迫进来,血脉是自己的后手,但刘锦等人明显是自己进来的,玉简已经说明位置,族谱也是一个“提醒”,若是被问道宗以外修士所得,后果可不堪设想,所以自己只能抱着希望。 “放心,既然贫道在这里,道统无忧,贫道会给你一份手札,日后好好研习,好好传贫道这一脉传承。” 第六十二章 遭遇 “不知祖师为何会在这里?”柳士元见有些冷场,适时提出疑问。 “你可真像他。”杨朝奉转移目光至柳士元身上,从上往下打量一番。 柳士元与冯柳面面相觑,一脸摸不着头脑。 杨朝奉也不理会,一指身后高大塑像说道:“贫道本尊早已渡劫成仙,九州平定之后游历宇宙,之所以留下一道执念,便是为了它。” 众人早已看到广场中央高大塑像,只是面貌与杨朝奉相似,刚开始并无多大注意,若是众人留心,自会发现不同。 众人望去,塑像眉心处轻轻荡开涟漪,内中隐隐若现一两岁婴儿之身,奇异的是两条白色寿眉,一直拖到眼角下,穿着儒衫,正闭目养神瘫坐着。 这是元婴? “这是贫道弟弟,昔年与贫道分别拜入问道宗与浩然宗修行,可惜其渡劫失败,幸好贫道离开九州之时,曾留下一道执念守护,对了,你们可有海魂玛瑙?”杨朝奉说道。 刘锦等人被一连串的话语惊住,没想到杨祖师竟然还有弟弟,且拜入宇宙排的上名的门派,这可比问道宗强多了。浩然宗在宇宙各个世界传道,其创始人传说可是快要踏入道君境界了。 刘锦摇头,海魂玛瑙是渡劫失败之人准备修炼散仙的,他虽然步入合体,但此时离渡劫期还远着呢。 杨朝奉有些失望,看来只能继续等下去了。连刘锦都没有,其他小辈就算了。 “海魂玛瑙?晚辈有。”柳士元心里嘀咕,若是能借此搭上浩然宗,日后带着冯柳游历宇宙,挺不快哉? 冯柳听到柳士元密语,也有些心动。 “当真?” “晚辈自然不敢欺骗前辈,这海魂玛瑙还属于南阳国特产,说到这个,此次晚辈出门,也是奉了宗门结业任务而出,顺手而为罢了。”柳士元解释道。 这真的是巧合,柳士元想到自己以后万一失了肉身可能会需要,老苏前世便是如此,所以,既然遇上了那难免不着手买下,没成想会这么快就用到。 柳士元从袖中取出玉盒,递给杨朝奉,内中正是海魂玛瑙。 “好,好,好。”杨朝奉明显有些兴奋,多年困住,他的弟弟早已陷入沉眠,这时柳士元的海魂玛瑙便是回转之机,哪能控制不住,“竟还是极品海魂玛瑙,妙极。” “师祖便是为了师叔祖?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师祖本尊又在何处?” 杨朝奉见刘锦发问,冷静道:“这些事等他渡劫之后再说,贫道这道执念也可功成身退,回到本尊身边。” 杨朝奉拍拍屁股,随手丢下手札,便捧着玉盒,往城内楼台走去,摆手道:“待修整几日,就准备渡劫,尔等还是在此稍等吧,若闲的无聊,那就玩泥巴去。” 刘锦手捧着阵法手札,有些哭笑不得。 柳士元二人不清楚杨朝奉的性子,对杨朝奉所知不多,只是感到有些好笑,但仍是强忍着。 蒹葭倒是直接笑了出来,见众人看来,忙收回笑容,恢复平常。 冯柳一喜,上前握住蒹葭的手道:“妹妹消失这么久,让姐姐好是担心。说来,妹妹是如何到这里的?” 蒹葭握了握有些清凉柔软的手,见刘锦与柳士元同样好奇,只得娓娓道来。 蒹葭回到朝奉国之后,见了自家父皇母后,“照例”给了几颗延年益寿的丹药,随后便在皇宫内闲逛起来。若她是普通凡人公主也就罢了,有些地方不得允许可进不去,但如今相对而言,已经算是修为有成,内宫之人见到,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蒹葭暗道:“与以往相比,除开多建了几个宫殿,给几个新人居住,倒是无甚差别。” 此次回来,蒹葭心境又有些变化,以往的父皇母后只是冷漠,这次反而热情之极,三人也算是相处了一阵美好时光,当然,若是最后父皇无有讨要延年益寿的丹药也就罢了。几个关系较好兄弟看似和睦,实则私下暗流汹涌,互相较劲。 其实皇帝的任务很重,蒹葭也很清楚,除却治理国家,应付外事,又要繁衍后代,所以在蒹葭离开之后,年以五十的皇帝又纳了几个姬妾,繁衍后代。所以,蒹葭又多了几个弟弟妹妹,自己的父皇年老色衰,也是到了退位的年纪,蒹葭虽不想参与此事,仍然给了几颗延年益寿的丹药给予滋补,其实丹药效用不大,若皇帝坚持打理朝政,三年时间,定然会累死在皇位上。 “父皇,可否让孩儿查看一下族谱?”蒹葭施了万福道。 尽管这么些年过去,自己所居住的宫殿仍在,除却是自己修道的原因,也是其母后贵为三贵妃之一。蒹葭奉茶,三人其乐融融。 皇帝奇怪道:“自无不可,只是族谱一向被奉养在祖宗庙堂之中,一般无甚大事,就连寡人都少去。” “此事是蒹葭宗门任务所需,还请父皇成全。”蒹葭恭恭敬敬道。 虽然自己可以施展法术,偷偷潜入观看,拓印一份即可,但到底是自家人,为此偷偷摸摸,自己可做不出来,还不如光明正大一点。 结业任务怪就怪在,拓印族谱。所以别人均可去任意地方,而蒹葭只能回到自己的国家。柳士元也是奇怪,虽然宗门会在入门之时对弟子盘根究底,但其实只要身份清白,上溯三代皆为凡人即可。只要不是人妖血脉,与妖族纠缠不清便可。以往问道宗因理念问题可是受过教训的。 而等至真传弟子,还会查看是否与其他宗门有关,若是,则会将其客气的请走。 剑气宗曾收了一个前世为玄阳宫弟子为门人,而在其成为真传之后,破门而出还带走了几门高深剑法,为此两门交恶,在一次趁火打劫之中,那位叛徒被剑气宗推了一把,直接湮灭。 这在仙道之中可是有先例的,以往修士到了元婴期,便可借助转生丹进行转世。而到了如今,虽说散仙之能才可,但也保不准天道横栏一截,这不,老苏转世成人却因前世记忆被封,最终成神。仙道自然不可能等到其恢复记忆再酌情决定,在元婴之时,便可通过一些手段来判断。柳士元因老苏之事,孔达曾与他二人说起过。 柳士元不明就里,宗门又无有吩咐,选择避开才是明智之举。但无奈蒹葭过去如此之久,即便冯柳联系也无有回音,正好又需引蛇出洞,所以二人才前往朝奉国与蒹葭会合。 蒹葭得了皇帝允许,径直步入祖庙,略略翻看了几遍,庙堂并不大,正中有朝奉国开创者杨朝奉之塑像,下面是几排祖宗灵位,除开每一代皇帝之外,便是只有皇后以及一些有特殊贡献的宗亲才可享受后人香火供奉,朝奉国虽然建朝几百年,但前面皇帝皇后均寿岁不长,最长亦只有三八之数。直至蒹葭父皇这一代,才隐隐有长寿之相。正因为如此,皇帝看不开生死,下面兄弟又各自成长起来,暗流汹涌。 蒹葭小脚“踱步”走至香案旁,照例来看,族谱应供奉于香案之上。 果然,杨氏族谱明晃晃躺在那里,蒹葭反而不着急了。兀自点了三根养神香请示一番,插上香炉这才翻开族谱。族谱上面脉络分明,传承有序,即便有过争统,有些支脉已经香火断绝,但仍有记录在册。 祖宗有灵,自不会让后人随意更改此册,即便是皇帝也不行,蒹葭对此自然清楚,所以,族谱只有添加,无有删改。 蒹葭见无有问题,拿出玉简准备拓印,但随即皱眉。 每当玉简拓印完毕,精光一闪,内中文字自动消失。 这是什么回事?蒹葭再次检查了一番,摸了摸材质,只是凡间书籍。鼻子微动,上面只有淡淡书香味以及浓烈之极的养神的香火味道。 蒹葭手指一滑,四周火气凝聚,食指火苗轻轻跃动。这只是最简单的法术,养气期即可使用,再加上此地火气最浓,蒹葭后退几步,指引着火苗向族谱扑去,又随之施法凝聚水汽准备灭火,以防不测。 噗~书籍光芒一闪,火球自动弹开。 蒹葭内心轻咦,这书籍设有隔绝阵法居然,能断开水火侵袭,不过,我居然没有发现。 这到底什么回事… 难得回来一趟,居然还有这等奇事。想了想,蒹葭撇下族谱,在庙堂内四处闲逛。 既然族谱自己看不出阵法痕迹,那么就是没有。她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 蒹葭走了一圈,回到原地,暗自蹙眉,她并无任何发现,这说明了什么,只有自己知晓。 要么设置之人手法高明,自己的能力尚不能发现什么,要么便是此地根本无有阵法,所以发现不了什么才属正常。 可是,族谱只是凡质,为何会自动弹开火球? 蒹葭胡思乱想着,一直找不到思绪,已经有些不耐。 若是柳士元在此便好了,其为人注重细节,又常有另辟蹊径引人注目之举,在此定能发现。不得不说,柳士元已经得到蒹葭的认可。同辈之中,蒹葭并无多少来往之人。惠清可欢冯柳再加上柳士元而已。 若是四人之中,自己对谁最为服气,尚不好说,柳士元只是因为冯柳才入了自己的眼。排名战之后,柳士元确实有让自己敬佩的资本。蒹葭内心暗想。 对了,若我是柳士元,我会如何做? 蒹葭试着将自己代入柳士元的角色,首先,他会跟我一样,先判断族谱的材质,得到与我一样的结果。 其次便是查看四周环境,注意寻常人认为正常却又容易忽略的地方。自己查看四周,无有发现,那么,什么是正常却又容易忽略的地方。 蒹葭回忆了一番,突然抬眼观看杨朝奉塑像。虽然塑像由泥土所塑,但仍能看出,其英姿勃发之态,眉眼如电,俯视着案下众人。 其眉心红珠轻点,这是杨朝奉的面相特征,每个后世子弟都在临摹画像上看过,并不为奇。 不过,这反而是最为蹊跷之处,若是柳士元在此,定会查看一番。 蒹葭将想法转化为行动,神识延伸径直往杨朝奉塑像眉心之处冲去。 塑像有感,蒹葭似乎见到杨朝奉泥塑的脸微微闪过笑容,正暗自奇怪,塑像眉心发出红色光线顺着蒹葭神识冲击,蒹葭措手不及,只得运转功法抵挡。 红色光线轻点蒹葭眉心,只在蒹葭眉心处留下红珠印记。 “唉,终于有人发现了。还是自己的后人,虽是女子,但你很不错。”一道慵懒声音在蒹葭耳边响起,蒹葭睁眼看去,只见杨朝奉眉心一闪,其余并无有任何发现。 “你是谁?” “想知晓便进来吧。” 蒹葭沉默,一道红光笼罩在内… 第六十三章 礼物 三日之后,杨朝奉弟弟在被唤醒之后,服用海魂玛瑙等物,在刘锦护法下度过仙劫,成为散仙。 柳士元等人有幸观摩,第一次见到元婴渡劫散仙,将画面刻录下来,留着以后闲暇时观看。修士渡劫,除却是向天道展示自身大道,弥补不足,其次也是与天道互搏,换取自身更进一步。 众人深处这一不知名空间内,其也有阻拦外界效果作用。在接连三道天劫劈下,终于破开一道口子,柳士元等人也第一次见到浩然宗比斗。 比起正经仙道而言,浩然宗显然多了些许花里胡俏,其一张嘴皮子功夫倒是将天劫耍得团团转。 只是渡外劫容易,心劫难渡。雷劫散去之后,白眉老头整整盘膝打坐了三天才醒转过来。 柳士元等人境界较低自然无有发现,柳士元只觉得周遭天地元气不断变换而已,即便借助鬼灵心窍珠也无有多大发现。而在刘锦杨朝奉眼里,儒家虽不至于言出法随,但一手操控天地元气攻击,却是道行极深。 刘锦虽是护法,但也只是根据此地情况,在杨朝奉的指导下设置阵法消去几道天劫。 “多谢二位相助。”白眉老人拱手道。 刘锦不敢接受,直接还礼。杨朝奉则是抬手扶起道:“你我同胞,无需如此。” 杨朝奉转身给众人介绍道:“他虽是贫道胞弟,但到底不是问道宗弟子,此次承蒙各位帮助,理应有谢礼相赠。” 话毕,让出身子,杨朝奉胞弟再次伸手见礼,“杨朝献见过各位道友,谢各位道友相助。” 众人见自己祖师有意如此,也只好站定身子承了一礼。杨朝献与刘锦拱手道:“这是在下的传讯玉符,若有朝一日道友想要渡劫,可招在下前来护法。” 刘锦有些激动,当下结果玉符。虽说渡劫旁人不得乱入,旁人相助只有三成机会,其余全靠自身。但有散仙在一旁惊阵,施展手段应付天劫,这也是一个人助力。 杨朝献不以为意,坦然大笑。又对着柳士元三人点头,对蒹葭道:“确切的说,其实你是本尊直系后人,此次你能先行开启通道,也算有缘。” “也罢,贫道看你选择炼制本命法器为阵法图录,效仿贫道兄长,若是如此,品质必不可少,且将你本命法器拿出。” 蒹葭见自家真正祖宗有赏,哪里顾得上矜持,连忙取出卷轴。 杨朝献径直打开,瞄了眼上面刻画山水大阵若干,点点头,嘴巴一张,一缕仙气往上一吹,看得刘锦等人羡慕不已。 杨朝献喝道:“封!”仙气随之隐藏起来,不被外人所见。 柳士元等人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儒家言出法随,另外,柳士元等人明显感到周围天地元气的变化。蒹葭是阵法图录的主人,其感受自然最深,不得不说,有此仙气助力,日后按部就班,合体期只是触手可得。 杨朝献一脸苍白,显然一缕仙气对刚成散仙不久的他而言,明显消耗极大。不过杨朝献随之喝道:“生。” 四周元气又是一阵搅动,化作屡屡清风轻抚杨朝献身体,随之肉眼可见的脸色恢复潮红。杨朝献看出柳士元等人一脸震惊之色,心下满意。 杨朝献捋了捋眉毛,对柳士元二人略看了一眼,“道友身负太阴体质,实在太过招人眼红,也罢,相见既是有缘。”杨朝献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个草人,“此是本尊朋友赠送之礼,如今本座也没法用到,这便给你吧。” 冯柳信手接过,杨朝献继续道:“往上面滴一滴你的精血,好好祭炼,此物即可抵你一命,当然,若是天劫之下魂飞魄散除外。” 冯柳脸色一喜,当下施了万福谢过,杨朝献也不以为意。 待到了柳士元之时,杨朝献面色愁苦:“此次有小友以海魂玛瑙相赠,若真计较说来,小友的人情最大。” 蒹葭也罢,自己直系后人,自己给予仙气培养并不为过。而冯柳见证了他渡劫成功,作为前辈自然也有见面礼。刘锦则可以做渡劫护法来交换。唯有柳士元,现在看来还是平平无奇,难不成再献出一缕仙气?,这有点伤到元气了。 柳士元并不说话,自己开口讨要可就落了下乘,有些挟恩之意。默了默,杨朝献道:“本尊可答应你三个要求。尽管说来,只要本尊做得到。”杨朝献没有把话说满,毕竟散仙只是比合体期略强一些而已,与大乘期尚算不相伯仲,但后者前途远大,自不是散仙可比。 柳士元连忙摆手道:“前辈不必如此,你既是杨祖师之弟,也不算是外人。再者,浩然宗与问道宗一向交好,若是其它弟子遇上,若有海魂玛瑙在身,也会慷慨献出。” 浩然宗在各个世界传道,自然需要与当地势力交好,问道宗内的儒家典籍还是出自浩然宗慷慨相传呢,甚至于,孔达成道,亦是借助儒家多多。 杨朝奉在一旁开口道:“你若是不开口提要求,那便由贫道做主了。” 就连这假惺惺的性子也那般相同,杨朝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柳士元拱手道:“全凭祖师做主便是。” 杨朝献转身望向自己的兄长,开口道:“还请兄长留情。”自家兄弟自然知晓自身之事,再者这些年一时是杨朝奉在一旁守护,自己有什么东西杨朝奉最是清楚。 “你不是因得了那门功法而落得如此下场吗?索性将这个功法给他便是。” “呃,兄长你...”杨朝献噎住,一时无话可说,杨朝奉传音道:“那门功法你不是已经用不着了,索性将其送出去吧,再者,你莫不是还想继续接下这段因果?” “可弟弟尚且接不下,这小子承受的住吗?” “一定可以。” “这小子天机被蒙蔽,暗中那人想必也想不到这功法落在他身上。等到他成长起来,还可以与你一同对付那人不好吗?” “等他成长起来?这小子资质好像不行吧。” “所以你将一缕纯阳紫气赠送与他,提升一下他的资质便罢,最后再给他一道神通防身。” “嗯,这倒是可以。” 杨朝奉二人暗中商量完毕,杨朝献开口道:“你是不是得了那枚玉简?” 柳士元点头,既然三枚玉简出自同一人之手,想必这三枚玉简也有些关联,柳士元自然联想过这个可能。杨朝献说道:“三枚玉简其实算是本尊抛掷在外的眼线,除却是引问道宗门人来此,其次也是掩盖其中的隐秘。” “问道宗与浩然宗交好,想必你也知晓,第一枚玉简便是如此。而第二枚上面所记载玉简内容,则是本尊侥幸所得。”杨朝献看到柳士元二人恍然神色,笑道:“看你二人神色,想必也已经修行,本尊也不多说,其正是掩盖第三枚玉简的隐秘。” 柳士元等人很是配合,做洗耳恭听状,杨朝献看了看自家兄长一眼,见其点头示意,于是说道:“这第三枚玉简同样记载着功法,同样是本尊无意中所得,若是无有本尊指点,常人难以修炼。若你愿意,本尊即可帮你修行。” 柳士元试探道:“不知是何功法?可否请前辈告知?” “此是“元胎灵神”法门。你应知晓,寻常人修行,便是养气筑基金丹元婴直至分神按部就班才可分出一道相同的自己,修行速度加快的同时,实力也同样倍增。” “这门法门是把仙道金丹作为天地灵胎而用,以此孕育一尊先天道体,这可比得上你如今这副身体了。不过你到底尚未金丹,这门功法是否能修行还是两说。” 柳士元惊喜异常,没想到这门功法竟然能如此,若是原身无法寸进,便可借助先天道体晋升,左右还是他便可。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前辈便是因此而落得如此下场?” 杨朝献也不否认,直接道:“没错,本尊便是因此而落难,那伤本尊之人若在,想必也已经飞升。” 在九州,千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合体期修士面临渡劫,只是失败则罢,成功则是有所隐患。 冯柳同样想到这里,暗中密语让柳士元多思考一下,柳士元道:“请前辈传法。” 与其担心这未来之事,还不如把握现在,若是能修行“元胎灵神”,自己便能追上冯柳的脚步,长生也可以指望。 杨朝献点头道:“这个暂且不提,本尊日后自会整理出来,当下还得等你修行至金丹期再说。” “而这,便是本尊给你的第二份还礼。”杨朝献开口道:“凝!” 杨朝献身上冒出阵阵紫气,与天地间的元气相合,化作灵符,直接进入柳士元眉心处。 紫色灵符进入之后,直接化作大日,与银月分庭抗礼,柳士元福至心灵,运转功法将纯阳紫气吸入,体内枷锁自动断开,一切水到渠成。 “这是本尊赐予你的第二份礼物,你好好消化一番,待你修炼至金丹期之后,便可试着修行“元胎灵神”了。” 柳士元睁眼一亮,默然想到了之前所卜算紫气东来异象之事,后来才知晓是吴用设计引诱,如今倒是有些应证了,拱手笑道:“谢前辈恩赐。” 原本还想着回宗之后,讨了暂代神职的符箓,加快修行。但如今纯阳紫气有了质变,资质上升些许,说不得已经赶上惠清等人,这神道因果还是暂且不接触为好。 “至于第三份,本尊是儒家出身,言出法随。不知你可有兴趣?” “请前辈赐法。”柳士元心下很是激动,这门功法他自然很有兴趣。 “慢来,言出法随神通是儒家才可修行,但你不是儒家修行者,只能触类旁通,修行言灵术。”杨朝献适当泼了一下冷水。 柳士元想了想,仍然坚持道:“请前辈赐法。” 第六十四章 梅妃 杨朝献也不以为意,若真计较,其实儒家并无有什么神通在身,不似真正的修仙者。言出法随只是儒家顺从天道而行,附带而来。 据他所知,浩然宗宗主距离道君只差一步,但身上同样并无多少神通,本命神器则是其所着述《仁经》而已。身具浩然正气,便足矣屏蔽百邪,与魔道对立。 杨朝献径直给了言灵术的修习法门,并以身作则示范了一下,随手指点了几处难点,便放任柳士元自行修习。在言灵师眼中,每个字都有其自身所带的力量,例如,若是修习化龙功法的介虫鳞甲,掌握龙语之后化龙的机会大些。 “好了,既然因果已了,贫道在此功成身退。这道念头也该回归本尊了。”杨朝奉开口说道。 “祖师你...”刘锦心下一急。杨朝奉阻止道:“当年贫道与师兄弟争夺掌门失败,便有意外出为问道宗开辟分宗,花开两枝,贫道这一脉也算有些荣光。承蒙祖师同意,这才离开。” “如今阵法传承手札已经给你,莫要负了贫道所望才是。” “是,师祖。”刘锦呐呐不语。 “兄长,不知是否已经功成?”杨朝献开口问道。他陷入沉迷太久,对外事并不清楚,如今已是天帝治世甚至不知晓。再者儒家修行,本就是要行千里路,是以渡过散仙之后便有意离开九州。 若是世界不被封闭,散仙已经可以随意瞬移离开世界,只是有些消耗时间以及元气罢了。 “贫道不知,若你有意,便去寻封源界寻我。”杨朝奉说完,身子逐渐消散。 柳士元等人暗暗记下,待有来日,在宇宙中游历,能到封源界,也算有个落脚点。 杨朝献取出《舍得》一书,这是其自身本命法器,儒家修行大多是自己着书,炼制成自己本命法器,一同成长。这本《舍得》经便是自己结合一生所读经书所悟,在古稀之年一朝悟道成就筑基,进而慢慢修道,这才得以能与杨朝奉长生相视。 《舍得》经翻开任何一页,空白处浮现“封源界”三字,后面随之写明其具体坐标位置,杨朝献看罢,便合上书籍,与身边一脸惊奇的刘锦三人眼神碰上。 心下满意道:“既然此事已了,我等还是离开此地吧。” 刘锦等人点头,柳士元道:“还请前辈出手。” 等待杨朝献的日子里,刘锦等人早已查明,此地明显是洞天福地,看情况应是杨朝献之物。对此,杨朝献也粗略介绍了一番,算是明了为何会隐藏得如此之好。 儒家之所以能在各个世界遍地开花,便是得以开辟了虚拟世界,简单的说,这是有众生思绪开辟而成的梦境。若有机缘者,便能一道灵神来到此地接受儒家教化,为何读书人总有灵感思涌,便是得受机缘前来此地受儒家教化。 只是杨朝献陷入昏迷,这个梦境早已关闭,这才无有生人。 相信柳士元等人离开之后,杨朝献应该会重新开启才对。 “咦。”杨朝献带着众人离开梦境,出现在朝奉国祖庙之中。本想离开,突然感应到什么,转身望向后宫方向。 刘锦不明所以,试探道:“杨师叔祖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杨朝献并不理会,板着脸道:“子孙不孝,后宫竟成了狐狸窝子。” 柳士元等人啊了一声,因涉及到自身,蒹葭试探说道:“有狐狸精化作人形霍乱朝奉?” 杨朝献也不言语,袖手一招,众人出现在后宫锦绣殿内。 比起凡间普通院子不同,锦绣殿内极度奢华,地板由白玉铺盖,正厅陈设着几张太师椅,看其材质应是取自东海红杉木,离朝奉国尚有万里之遥。 顺着台阶望去,顶上是一帘幔遮蔽的龙床,男的精疲力尽已经陷入美梦之中,女的满脸魅惑,蒹葭感知了一番,是父皇与新封的梅妃。 魅惑女子似是察觉到有人闯入,掀开帘幔,发现当头之人是一眉毛奇特的老头子以及身边一男两女。 冷声喝道:“谁?蒹葭公主?你带外人闯进锦绣宫做甚?” 杨朝献没有说什么,直接气息威压,神识化作大手,将其拘禁到跟前。 魅惑女子受到拘禁,并不慌乱,反而媚笑道:“散仙?不知小女子哪里得罪了前辈?” “你这狐狸眼力不错,倒是胆子不小,竟然不怕本尊。”杨朝献对着侧身而坐的魅惑女子道。 柳士元感知了一番,见其气息深不可测,知晓是自己不可招惹之人,故避开不去观看想,然其一举一动皆有魅惑之感,柳士元心火躁动,只好观想慧剑,强行让自身镇定下来。 冯柳见柳士元有些异样,在心中嗔怪。柳士元无奈,只好在心中好生安慰。 魅惑女子嗤笑一声,并不理会。 “你是狐尊后人?”杨朝献开口问道。 在九州,虽然妖族被天帝联合日尊月后以及人族强者强力横推。但昔年九州建立到底也有妖族的功劳,九州天道之下功德无量,妖族更有三大尊鼎力,庇护族群。 但妖族无德,肆意妄为,杨朝献只知在妖族三大尊死了之后,其后人在天帝修道时期被剿灭,所剩不多的也只是一点妖族香火,其余便是修仙者口中的灵族。 吸取天地灵气,参悟造化而生的灵族其实本质上是妖族。 狐族便是昔年三大尊之一的狐尊族群。族尊后人更是享有其功德庇佑,即便是狐尊已死。 “怎么,若小女子说不是,散仙大人还想杀我不成?”魅惑女子媚眼如电,呵呵笑道。 杨朝献袖手一刷,便将魅惑女子禁锢住。 不屑笑道:“在本尊这里施展惑术,你也真的是不怕死。” “凭借你元婴期的手段,想迷惑本尊还差的远了。不过,胆识确实过人。” 杨朝献突转身对柳士元喝道:“小子,给你个奴婢要不要?” 柳士元没有犹豫,立刻摇头拒绝。他才不傻,看杨朝献意思是想将这魅惑女子禁锢放在自己身边,但自己且不说修为不足以压制,便是定力也是不够。 “前辈赏赐,晚辈无福消受。” 冯柳心下满意,撇了柳士元一眼,似是赞赏。杨朝献也不以为意,回头笑道:“你这狐狸,莫不是以为这还是妖族与人族并立的年代?如今狐尊已死,即便你作为狐尊后人,受功德庇佑,但你若是扰乱人族王朝朝纲,日后必有劫力临身。怎么?狐族七大劫可是那般好受?” 魅惑女子红了红眼,想要搏敌人可怜之心,乞求放过,但杨朝献并不以为意。狐族有七大劫,犬,风,火,水,雷,兵,情,即便是狐尊当年也经历过,更何况是如今这一小小后人。 蒹葭开口道:“祖师,这狐狸精如何处置?” 梅妃见蒹葭开口,知晓其不怀好意,收起可怜性子,强硬道:“本座只是报答王上救命之恩,何曾惑乱朝纲,又何罪之有?” “尔等不过以大欺小,欺本座无有祖宗庇佑罢了。” 狐族确实有七大劫,这是狐族宿命,梅妃想到自己刚出十万大山,便被犬大将追杀,虽然掉了一条尾巴脱逃,但已经伤痕累累,无有多少法力护身。 可恨同为妖族,居然不为恢复祖宗荣光,反而落井下石。不过也可以理解,犬族作为低等妖族,是啸月妖狼的支脉后代,其血脉繁杂,啸月妖狼若在,才不会承认其血脉。 妖族等级森严,尽管犬大将已经分神期,统领一方妖族,但以如今形势,其行为也能理解。不过,日后若想再撑起妖族大旗,犬大将的实力势力均不可忽略。 后来凭借自身魅惑之力,搭上人族便船出海,却没想到船遇到风浪,竟差点溺死。 不得不化作狐身,被渔民所获,索性看其皮毛不错,这才没有立刻宰杀,被南阳国一官员看中,作为贡品进贡给朝奉国主。刀兵临身,幸好自己有祖宗庇佑在,这才有了如今。 呆在十万大山果然太过安逸,没成想,一出门便遭受犬,水,刀兵三劫,自己借助劫数也功力大进,不惧王朝压制。 而自己也刚好想通过人族助力,只要有从龙之功,那便可为妖族再立下一道气运庇佑。颠覆王朝,可是狐族拿手好戏,若能成功使朝奉国与南阳国合并,那她所得功德必能让她更进一步。 “既然你知晓,那你说说如何为自己赎身吧。”杨朝献点破梅妃身藏,自然是要俘虏而之,随手便在其眉心泥丸宫设置禁制。杨朝献虽然是儒家出身,但做过君王,对此也并不迂腐,加上暗中在《舍得》经推演,便知晓其大概为何会在此地。 梅妃见反抗不了,只好瘫着身子:“小女子性命皆在你手,又有何条件可谈?不过,若你看得上妖族,能助妖族恢复昔年辉煌,我等便随了你也不无不可。” 散仙的能耐还是很大的,在如今无有仙人出手的九州界,散仙可谓是顶天的天花板存在了。天大地大除却几个禁忌之地皆可去得,想要恢复辉煌或许不行,但恢复元气至少相对简单了些,只要其肯接受这份因果之力。 杨朝献嗤笑一声道:“莫非以为本尊避世已久,不理世事,不晓因果?人族与妖族因果极深,若是本尊帮助你建立妖族国度,恢复元气,本身就是危害人族,前车之鉴,这等因果本尊可承受不起。” 前车之鉴,柳士元等人也很清楚,其是指昔年天帝投资之事,传说当年有一人妖血脉幸运入了问道宗修行,但因血脉之故被问道宗逐出师门,天帝见其性子坚毅善良,便传授其御兽修仙法门,让其好好闭门修行,谁料其后来帮助妖族建立国度,应了誓言而死,如今问道宗御兽法门还是缴获那位的传承。 梅妃有些失望,杨朝献解开禁制:“如今九州劫难又起,众生皆在劫中,本尊也不为难你,且自去吧。” 杨朝献无意与狐尊后人为敌,以免坏了自身运道。再者,说到底是自己后人不给力,这才被梅妃趁机而入,而其本身也还没开始作乱,略施小惩放她离去。 蒹葭有些失望,照其做法自当要好好惩罚一二,只是杨朝献已经如此做了,自己也无能为力阻止。 至于龙床上的人,杨朝献也不理会,留下几段片言只语,带着众人离开。 第六十五章 朝闻道 朝奉国之事,刘锦等人没有插手,有杨朝献在,也轮不到他们。杨朝献“放过”梅妃之后,便带着他们离开,径直往问道宗方向瞬移,这是受了刘锦的邀请,因为九州通道已经关闭,需要等几十年才能重新开启,杨朝献不过散仙之身,想要离开也要有传讯上面说一声,看是否放行,其次顺便把玉简之事前因后果与宗门告知。 云海翻腾,柳士元与问道宗遥遥相望,心态已不比之前刚出宗门那般忐忑,此次出行美其名曰是因结业任务,走个过场,但其实收获颇丰。除却得了慧剑修行,度过刀兵劫数突破筑基后期,便是得了杨朝献的馈赠。 海魂玛瑙换取杨朝献的三份礼物,不得不说很是值得。 柳士元已经逐渐感受到纯阳紫气给他的助力,修行速度加快不说,便是其心境也越发超然。 泥丸宫有日月交替,又有海水潮涨潮落,静时如天穹倒挂,动时惊涛骇浪,溅起重重幻影,尽管有慧剑坐镇,柳士元心境仍尚不圆满,便是其道心尚未确立,不过,与夕颜的几番交手,却是让其隐隐有所悟。 得了玄龟验过身份,众人在刘锦的带领下,直奔问道宗议事大厅,掌门等人早已得了刘锦传讯,在此久候。 原本以柳士元等人身份还尚不能踏入此地,不过结业任务完成的如此精彩,也可视作内门弟子,问道宗弟子到了这一地步,也算是宗门真正的一份子。柳士元等人因此次拉着问道宗这面大旗在外狐假虎威而得到赞赏,蒹葭所言后果也没有出现。 柳士元将在外所遭遇一切老老实实的告知宗门,自刘锦出现,他便知晓,其一举一动真实记录在册,一旦有所隐瞒便会被宗门视为不端,日后宗门如有隐秘之事也不会告知。冯柳听了柳士元告诫之后也老老实实回答,至于蒹葭,其回到家之后不久就陷入自家祖宗的洞天,杨朝献此次前来也是要说此事,是以无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告知宗门,如今他内有刘锦这个靠山,外有杨朝献祖宗庇佑,地位可谓稳固。 不过,宗门在听了三人言语诉述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三人收拾行李,进内门修行。其在外所得,宗门并没有强制要求上缴,当然,若想与宗门换取所需也自无不可,这个自当全凭弟子处理。 “杨朝献见过各位道友。”杨朝献在刘锦的邀请下,慢了些许进入议事大厅,而柳士元等人则已经转身去了任务堂交接任务去了。 不管此次结业任务有多荒诞,还是需要认真对待。 “杨道友免礼,若真计较说来,您还是我等的师叔祖。”掌门开口说道。 掌门开口,自然倍有面子,杨朝献也很高兴,但还是矜持道:“不必如此,虽说本尊兄长是问道宗弟子,浩然宗与问道宗也一向交好,贵为同盟,然我等还是道友相称吧。” 掌门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身边的程胖子示意,程胖子修养许久,在问道宗洞天的滋养下已经恢复如常,此次出关也是应了掌门所请,毕竟,杨朝献的身份,在座的的都是子侄孙辈,若是现场有说话些不好听,难免会落得违礼之称,不管是浩然宗亦或是问道宗,对于礼制一向认真。 程胖子自渡劫大乘之后,一直躲在问道宗深处,孔达离开之后,柳士元等人又不能随意进去,是以有些憋坏。胡咧咧道:“杨道友若是同辈相称,那贫道可是要占个大便宜了。” 有程胖子大乘期修士搅局,若是局面不利,杨朝献说话自也不会说得太生硬。 杨朝献呵呵笑道:“我等原是九州修士,无需如此客气。”显然,杨朝献对问道宗的态度很是满意。 几番闲扯之下,杨朝献只是应了杨朝奉一脉的师叔祖称呼,其余仍然坚持以道友相称。问道宗这才松了一口气,散仙虽然强大,但前途有限,相信每个散仙无不是打着转世重来的主意,既然如此,道友之称才是双赢。 “说到杨师叔祖,不知杨道友知晓其到底如何了?”清门张扬开口问道。没办法,如今九州封闭,对外联系手段早已被天帝所控制,天帝虽然崇尚无为之道,但对于这一点,却是强制之极,便是其出身宗门问道宗也不行。 没办法,九州虽有天帝掌控天道权柄,又有神尊组建军队,但对外仍然太弱,是以才做如此打算,杨朝奉昔年是奉了灵祖师之命外出开拓分脉,已留一点香火传承。 “我兄长如今在封源界打拼,以他手段自然已经开宗立派,但若是要像天帝一般统治一界尚有心无力。封源界有多个势力掺杂其中,能开拓如此局面已是不易。说实话,此次前来问道宗,便是想让贵宗与天帝说一声,开个同道放我离去,以助兄长一臂之力。” 杨朝献将杨朝奉如今的情况一一细说,便是封源界的情况通过《舍得》经推演结果也一一告知。 众人默然不语,说实话,此次要不是千年大劫心里没底,哪里会如此担忧,而杨朝献所说之事,众人对结果心知肚明,有些难堪,游子轩环顾一周,见到程胖子心里豁然开朗,开口说道:“杨道友且先不急,以杨祖师之能,相信也是如道友所说,我问道宗自然会将道友所求传讯上界,但是往返也需要时间,道友还是且留在问道宗做客吧。” 杨朝献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有些失望,刚想拒绝,但随之而来感应到宗门后山之处有气息溢出,开口笑道:“自无不可。” 只有游子轩清楚,议事大厅可谓是其主场,其阵法禁制皆能信手掐来。他早已发觉灵祖师一时在旁监听,杨朝献最终之所以留了下来,也是因灵祖师之故。 “既然如此,还请杨道友入住洞天,与程师叔一起参玄悟道。” 杨朝献眼睛一亮,满口答应下来。 柳士元三人离开议事大厅,交接完任务,便回自己住处收拾行李,随之刚到才发现人去甚至楼空,幸好苏晴等人在此留下讯息,这才知晓,宗门早就下令通知,柳士元等人结业任务完成,已经成为内门弟子,作为内门弟子,自然是有新住处的,不过,内门弟子已经可以入住其师所在之地。 所以,苏晴苏珍毫不客气,立刻搬迁至孔达所在玲珑峰了。 以二人水准自然是挑了一座风水宝地,至少,柳士元也会挑选那里。 蒹葭对柳士元的客卿“自作主张”羡慕不已,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在这里同样只是弟子身份,所以需要自己搬离地方,无有他人相助。冯柳看到,顾着姐妹情谊,拉着柳士元一起帮忙。 蒹葭此行也算真正入了刘锦等人的眼里,应刘锦所说,日后其是要入了阵门,认祖归宗,所以其新住处便是刘锦常年授课之地,刘锦自然早已准备多时,命令傀儡杂役弟子收拾了一处宝地。至此,蒹葭也算有了容身之地。 至于惠清等人,虽然各有机遇,但比起柳士元等人来说,至少无有太多惊心动魄,于一个月前早就回到宗门报到,也因入了各个师长的眼,住在所在灵峰修行。 “好你个柳士元,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带上我?” 玲珑峰一处风水宝地,幻阵掩盖,一座三进院子内,众人在亭内喝茶聊天。苏晴是个活泼性子,憋不得闷,此次柳士元二人离开,着实又回到了在鬼灵心窍珠里的日子。 要不是苏珍天天陪着她打闹,以她性子怕是又得抑郁。 柳士元二人帮忙收拾完之后,沿着小径回到玲珑峰所在,孔达早已对玲珑峰一切告知二人知晓,是以熟门熟路望气寻踪找到苏晴二人落脚处。 才刚坐下休息,苏晴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外面的世界。柳士元看出其苏晴眼里的渴望,便是苏珍的文静性子,也有些按捺不住,只好与冯柳一人一句将此次所行一一告知,没成想苏晴跳脱起来。 柳士元皱眉道:“此前士元未入内门,尚且不能随意出入,如何带你出行?”苏晴被柳士元拿话一堵,抱着膀子扭头不理,苏珍只好在一旁好声安慰。 冯柳开口笑道:“苏晴姐姐,苏珍姐姐,士元一向稳重,也无有他意,日后他还需依仗二位,还怕一直呆在这里出不去么?” “怕是到时候,晴姐姐珍姐姐想不出去都难。” 苏晴一想也是,看柳士元一脸愁苦,冯柳真心以待,再有苏珍同心同德,这才开心起来。嗔怪道:“哼,此次且看柳儿面子饶了你。下次有机会莫要忘了我等二人才是。” 苏珍抬眼望去,她虽说安静性子,但新生为人,也不喜欢呆坐。 柳士元拱手做请罪状,求饶道:“谢二位姐姐,士元一定谨记于心。” 众人这才恢复如初,柳士元在亭内点茶,就着三个女人一场戏欣赏起来。 风花雪月,三个女人各有特点,若说苏晴是热情似火的夏天,苏珍便是清风拂面的春天,而冯柳,则是柳士元的天了。 若是能将此画面留住变好了... “轰隆~”柳士元不知不觉间泥丸宫日月倒悬,海水倒灌,慧剑颤动,最后脱离,飞出海眼,斩去一切烦恼思绪。柳士元冷眼看着这一切,看慧剑自行挥剑,直到其真正冷静下来,灵机一动,海上升山,慧剑又重新落在海眼之处,泥丸宫渐渐恢复如初。 “这是,琅琊峰?”柳士元心下了然,对此自然也很熟悉,此是昔年鬼灵心窍珠里,苏晴二人所居之地,是柳士元修道起点,如今也被柳士元观想而出,随着日月朝夕幻灭。 朝闻道,夕死矣。这是柳士元的道。 冯柳最先发现异常,只见柳士元身上气息幻灭不定,不久气息真正凝实为一体,冯柳知晓,柳士元道心已经立下,欣喜不已... 第六十六章 有些冷了 梅妃离开朝奉国之后,并无有立刻离开,而是前往南阳,待杨朝献离开之后再卷土重来,比起妖族大业来说,其实其性命并无太大关系。 若杨朝献答应她所求之事,他相信,若杨朝献想让自己委身于他,相信自己也会答应下来。 想到这,梅妃神色恢复坚毅,不再自怜自伤,化作魅力无限的女子模样,又在其身上设置敛息术,收了自身魅惑之力,变成一个在凡人眼中一平平无奇的年轻女子,汇入人流之中。 “师弟,这里虽也是人族聚集地,但我等离开天龙放置在这里真的好吗?”一剑眉星目,身穿蓝色素衣,背带双剑的帅气年轻人开口问道。 旁边原本正四顾忙着观看小摊贩卖物品的粗眉年轻人回头,见其认真神色,只好收起嬉笑性子:“师兄,你也是练剑之人,剑有双刃,便如一件事情自然有好有坏。” “我等夹在天龙与柔然之间,看遍生灵涂炭的场景,如何不知战争的残酷。” “这里已经远离战争之地,应该很是安全。而据南阳与朝奉国历史来看,两国无有利益相争,理应打不起来才是,师兄莫不是还不放心?” 两人一问一答,传音入密,这般谈话自然是避开凡人耳目,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尊曾经说过,大劫已经开始,无论仙凡都需要历劫完成修行。此次大劫虽是由剑气宗主导,但剑亦是好凶斗狠之利器,凡人间有所纷争自然也会有损伤。” “师兄又何必如此担忧?” 谈话二人自然是叶荣以及孤家寡人千年老二的李英豪。 叶荣家大业大,其父亲在其丹药调养下,仍然耳目聪健,在叶荣离开之后又连连为叶家诞生子嗣,繁衍后代。此次因冯远东有意带着其双亲离开天龙是非之地,叶荣也是有意如此,而经刘真卜算,南阳国正是其安居乐业之处,无有纷争,至少,能让叶员外冯青夫妇安然度过余生。 眼看天龙战事如此不利,叶员外也同意动身,但冯青则是坚守阵地,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冯青作为一洲大员,原本自是离不开身,加上其那位的兄长也需要冯青的粮草支持,所以是离不开的。冯青也只得在柳宗元获得战事胜利后,让其派遣可靠之人接手,才能随冯远东离开。 按照冯青的说法,则是能在冯远东膝下度过晚年,亦是人生快事,唯一有些缺憾的,则是柳士元与冯柳二人尚未能够见到。而柳宗元是柳士元兄长,也不能贸然离开。 “昨日刘师叔卜算过,不久南阳朝奉将有大变,为兄不也是担心嘛。”叶荣开口说道。 李英豪闻言嗤笑道:“刘师叔卜算?刘师叔不过学了点皮毛,师兄也信?” 见叶荣依然一脸愁闷,李英豪也搭着肩膀道:“好了,师兄,我等既然踏上修行,就应该对生死看开些,若不如此,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届时不也要经历一番。” “东西置办完毕还是早点回去吧,师尊可是说了,又要考验我等修行,师兄还是将心思放在修行上面吧。” 叶荣嗯了一声,将所置办之物收起,与李英豪搭肩穿出人流,七拐八拐之后回到叶府所在。 如今在南阳国,不比其它,便是金币之物也需要更换,国与国之间的交汇不一,便是南阳国与朝奉国两国汇率不同,更何况叶荣等人均来自天龙王朝。在无有交集之下也只能找上天地门换取所需之后,为叶府等人置办衣食住行。 剑道修行果然迅速飞快,在战斗中更是突飞猛进,叶荣在有压力的情况下第一个突破金丹期,随之跟在后面的则是李英豪冯远东二人。为此李英豪更是叫嚣冯远东。惹得二人立下约定,看谁第一个突破元婴期,老二老三定要重新排名一场。杨正和与刘真二人乐得如此,甚至杨正和还加了一把火,推了叶荣一把。 “嘿,争个第二第三有毛意思?远不如当老大来得爽快些。”杨正和伺机而动,对李英豪说道。 叶荣无辜躺枪,但就李英豪来说,叶荣其实也是蔫坏人儿,看似无辜躲在一旁看热闹其实暗中行事不少,不然杨正和为何强拉着叶荣下水? 以杨正和一向一视同仁的性子,李英豪只能做如此猜想。 “叶师兄,李师兄,你们回来了?” 刚一进门,便见到一身白色儒衫打扮的冯远东正奉茶从前院走过,叶荣精神有些恍惚,恍然间似是听见冯远东言语,甚至看到身影,待定睛一看,正厅内自己的父亲叶员外正与杨正和二人相谈甚欢,桌上放置着三盏茶,一些花生米之类。看其现状有些杯残狼籍,叶荣哑然失笑。 李英豪同样定在原地,但很快就醒转过来,拍了拍身边的叶荣,示意该动身了。 冯远东与叶荣李英豪在一起十年,感情深厚,竟已不习惯冯远东在身边的日子。如今冯青二人不愿离开,至少现在还不能离开,冯远东只得守在那里,等着柳士元二人回来看看,再做商量。相信柳士元等人若是听闻天龙战事吃紧,总会回来看看。 原本叶荣想将叶员外与冯青等人归置在一起,便于守望相助,但考虑到战事吃紧,冯远东劝动叶荣赶忙动身离开天龙是非之地为妙。 考虑到日后剑气宗必定倾巢而出剿灭魔道,剑气宗大本营无有人守护,叶荣决定将叶员外等人搬离至南阳国,刘真卜算所谓的养老之地。 “荣儿,英豪兄弟回来了?”叶员外坐在原位,见自家宝贝儿子与李英豪已经回来,满脸高兴,说实在话,即便是已经有了几个儿子,也不及这个大儿子宝贝。 想他一生劳碌,所盼望的不也是儿女双全,余生无忧吗? 叶荣被杨正和上赶着收徒之后,叶员外是觉得上辈子积德,祖坟冒了青烟… 李英豪点头示好,与一同拜见杨正和刘真二人。 冯远东留在杭州,刘真却不怎么想,因为他的境界即将突破至合体期,但一来剑修在战斗中感悟境界再做突破比较便捷,所以杨正和在哪,刘真也一直跟在其后。 对此冯远东也很是认同,刘真突破合体,日后在宗门内说话的份量也较为重一些,虽然师祖也是一大靠山,但其实据刘真私下所言,其师祖对渡劫并无把握,所以未免青黄不接,刘真也必须赶紧突破合体期,这才能安稳接过祖师留下来的道统。 再者,虽然天龙战事频发,但至少还没有推至杭州天龙内部之地,想来安全无虞,所以冯远东留了下来。 杨正和笑眯眯道:“老大老二回来了?东西置办好了?且留下吧,不日修行再上日程了,好好准备。” 叶荣道了声是,将置办东西全部交给叶员外处置,李英豪瘪瘪嘴,轻哼道:“师尊放马过来便是。” 刘真嘿笑一声道:“师兄,你这徒弟可真调皮。” 杨正和无奈,李英豪这小子这么多年下来修为猛增,脾气倒是也增长开来,隐隐有不肖弟子的味道,让刘真看笑话。 “谢师叔夸奖,说来老三修为最近有所增长,相信能在师叔身上再画一道口子了。”李英豪显得无赖,直接痞气硬怼。惹得刘真无言,手指大动,似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 不过嘛,李英豪这小子倒是嘴皮子利索,也有那一股不怕死的劲儿,杨正和欣慰想道,便是叶荣那蔫坏劲儿也像极了自己。 有此二徒,吾心甚慰啊… 刘真纳闷不已,虽然那次偷袭是李英豪提议,但到底还是冯远东动手划伤了他。刘真自觉有些孤立无援,看了眼李英豪,有些想当场教训一番,但奈何自己有求杨正和,只好忍耐住。 笑道:“杨师兄这两个徒弟真不错,师兄道统无忧啊。” “唉,要是远东在这里就好了,最近新研究了一套快剑功法,正想传授与他,可惜了…” 李英豪笑脸一僵,快速反应过来,忙赔笑道:“此来之前,冯师弟曾言,在他不在刘师身边之时,请我为他在刘师膝下尽孝,师弟如此重情重义,我作为他兄弟,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英豪走至刘真身边,快速端起刘真面前茶盏,递给刘真:“这不,刘师请喝茶…” 刘真顺势接过,喝了一口:“有些冷了。” 李英豪忙谄媚接过,重新添置茶水… 在场之人目瞪口呆,叶员外想不到李英豪为何突然欺师灭祖,而且还是当着杨正和的面。叶荣则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站在当场,杨正和一脸黑线,太阳穴青筋冒出,冷声斥道:“李英豪,吃屎吧你。”话毕,袖中蓝色闪光飞出,击中李英豪胸口,李英豪顺势飞出门外。 “啊,师叔救我…”李英豪眼尖,已经看到蓝色闪光飞至其眼前,但已经闪避不及,怪叫道。 刘真眼皮一跳,配合道:“师兄不必如此着恼,师弟帮你教训一下。”站起身子,瞬移至李英豪掉落之地,伸手一抓,便将昏迷不醒的李英豪吸附住,随即剑遁消失在天边。 杨正和也不理会,撇了叶荣一眼,叶荣身子一颤,忙走至杨正和身旁,端起杨正和面前茶盏,递给杨正和:“师尊请喝茶。” 叶员外第一次见到杨正和悍然出手,有些头皮发麻,再也不敢随意说笑。 杨正和嗯了一声,道:“有些冷了。” 叶荣适时重新填上茶水,又递给杨正和,杨正和这才满意十足,喝了一口… 第六十七章 送上门的好事要拒绝 玲珑峰,鲁大粗正嘴碎着说些什么,柳士元并不理会,而是紧盯着眼前的丹炉,仔细感悟其中变化,例如何时转化文武等等,每个丹药的药性不同其所需文武自然也是不同。 柳士元之所以兼修炼丹,最开始便是为结成金丹做准备。 所以,柳士元自道心立下之后,每日给自己增加功课修行便是炼丹一途,金丹功成看似简单,但其实细节处便见真章。盛泳能凭借一颗丹药而入金丹期,但在这之前,其已经不知晓炼制了多少炉丹药,金丹如何成型已经成竹在胸,自然水到渠成。 柳士元感应到内中丹炉丹药即将成型,掐着法诀手法让余温凝结丹药,旁边鲁大粗眼皮一抬,但叹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柳士元收起丹药。笑嘻嘻道:“柳师侄在丹药一途果然天赋异常。” 柳士元不理会鲁大粗嘲讽,其手法虽然偷学自鲁大粗之手,但绝大部分也是自己推演而来,道书馆书籍瀚海,炼制丹药的手法又不是没有,自己当初更多的是借着学徒的名义才有更多的实践机会,如今自己腰缠万贯,自然无需看鲁大粗脸色。 “谢师叔夸奖,说到丹药,士元在这方面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二。”柳士元拱手谢过,便厚着脸皮问道。 鲁大粗嘴角一扯,想到自己还欠着柳士元一个大人情,以及自己前来的目的,只好道:“师侄有疑问尽管说来。” 弟子在尚未结业前,只要课堂认真,鲁大粗自然知无不言,但结业之后就不同了,弟子已经结业,自然要有自己试着处理的能力,问问题可是要适当收费的。 柳士元对此内幕自然知晓,但他并不主动提起,而是将这些日子以来炼制丹药所积累的几个问题全部推给鲁大粗作答。 待鲁大粗一一细说,甚至亲自上阵演练一遍,柳士元将鲁大粗的炼制过程做仔细推演,做到了然如心之后,柳士元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到了修炼《望月诀》的时刻,这才开口道:“师叔这么有空闲,不知有何贵干?” 鲁大粗闻言有些内伤,旁边冯柳已经忍耐许久,她刚刚闭关出来,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对于结成金丹期的经验,冯柳也跟柳士元说起过,其是以符箓凝聚丹种,借此凝练金丹,这金丹因是由自身之道凝聚,所以其金丹一出,太阴异象直接冲出玲珑峰,尽管如此,柳士元仍然坚持想通过炼丹认真琢磨成丹。 冯柳与他不同,太阴体质的她要是放开手脚修炼,其修为恐怕早已准备如何结成元婴境界了,只是根基浅薄,若是仓促结成元婴,后续发力恐怕再不能像低境界升级,所以孔达严正声明让冯柳打好基础,以求元婴之后再无狭隘可阻。 鲁大粗在太阴异象出了之后三日见无有动静,知晓柳士元无法跟在其后顺势突破,于是上赶着来到玲珑峰敲门。 “师叔确实近来无事,想到孔师兄临行前将你二人交付与我,这才前来一会。”鲁大粗强忍着气笑呵呵说道。 柳士元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师叔且先自便,师侄不比师叔修为高深,晚课就要开始了。柳儿。” 冯柳点头,站起身子准备与柳士元进入福地一同修炼。鲁大粗直接傻眼,愣了一会伸手阻拦道:“师侄何必如此勤奋,以师侄资质,想要修行至师叔如今境界,指日可待而已。耽误一会也没什么。” 柳士元直接撇开身子,径直往里走,冯柳见此,也只好跟着柳士元走。 鲁大粗见柳士元油盐不进,只好直言道:“师侄莫不是以为只要关门修行,便可修行至本师叔境界?” “修士讲究法侣财地,法,有孔师兄教授问道宗功法,侣,有冯柳这等天才相伴,财与地,你有什么?” 柳士元这才站定身子,回过神来,冯柳也站在一旁。 “地,若你无有修为,玲珑福地你以为能占据多久?”鲁大粗看着柳士元,又看了眼冯柳,“靠冯柳吗?柳士元,可别让贫道看不起你。” 柳士元呵呵道:“冯柳与我同出一体,师叔若是以此激我,怕是要让师叔失望了。”冯柳点了点头,同意柳士元的说法。 鲁大粗见此,脸色一苦,说话带着酸味道:“那财呢?凭借你炼丹,符箓?问道宗炼丹师如此众多,便是清门之下,随手指出一人,也能炼制与你一般的丹药,想靠炼丹换取所需?若贫道没料错的话,最近丹药价格可是被打了下来?” “至于符箓,灵苑之中可说各个是炼制符箓的好手,但作为女子自有一份优待,所以,同样的一张符,冯柳可以拿到的利润也比你高得多吧?” 敏仙子可以说是此道魁首,如今一张符箓,卖给同门男弟子,是如今的最高价,当然,这里面有鲁大粗的手便是了。 柳士元右手手指轻轻按摩太阳穴,左手牵着冯柳,想了一会,似是被鲁大粗所打动,无奈道:“师叔打算如何?让我入清门修行?你也知晓,师侄与那边有些不合,又何必如此?” 丹药价格被打压,柳士元找刘碧华询问过,虽然情况无有多少,但仍被柳士元查到了其幕后之人。对此,前阵子问道宗的安排柳士元直接否决了,打算打着冯柳的面子招牌进入灵苑,学孔达那般成为灵苑中人。 鲁大粗作为问道宗生门大管事,自然对清门之主张扬所作之事一清二楚,不过无有证据而已,当然,只要找几个卜算大师卜算一二,便能以私怨打压内门弟子一事将张扬拉下马,但若是要深究下去,怕是要牵扯到掌门游子轩。 张扬是游子轩的直系,将张扬此事揭开,便是扯断游子轩的一张臂膀。 作为一个油滑之人,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面子还是需要维护一二的,鲁大粗已经适时示意了,张扬为此受到面壁三年的惩罚,这对修士来说不过一次小小的闭关罢了。 “这你放心,师叔自然不会将你招入清门。”鲁大粗摆了摆手,见柳士元已经软了下来,继续道:“不知师侄可听过生门?” “生门?”柳士元与冯柳齐声问道。 “咳咳,不才正是生门大管事,顶头上司也就掌门一人。”鲁大粗简单介绍了一下生门的性质,以及意义,便自我介绍。 “哦,那师侄进去之后,身份地位如何?”柳士元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直接顺着杆子直接往上爬。 鲁大粗嘿嘿直笑,一个劲的鼓吹道:“以你我二人交情,只要你入生门,便是直接受我统辖,二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柳士元闻言,反而缩回身子拒绝道:“那算了,还是跟冯柳在一块儿吧,买一送一想必灵苑也是愿意的。” 二人之下,万人之上,柳士元已经听出鲁大粗的另一层意思,便是自己过去之后,一大堆事儿等着自己去干,便是自己安排别人干活儿,自己也要有相应的资本能力才行。 鲁大粗是靠山?柳士元脑子一转便将其忽略过去,紫元丹交给他如此之久,其应该也是准备闭关突破了吧?柳士元感知了一下鲁大粗的气息,与孔达突破前大抵相同了。 既然如此,柳士元才不会想当做鲁大粗当做刀子,还不如去灵苑当做透明中的一员。世上无有天掉馅饼,所以,上门的好事能推就推,前面绝对是馅饼砸出来的坑。 鲁大粗话到嘴边,还以为此事十有八九功成,结果哽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很是难受:“你小子到底要怎样才肯入生门修行?” 柳士元呵呵一笑:“师叔不必如此强求,师侄打定注意了,还是随柳儿去灵苑吧。” 鲁大粗终于忍耐不住,掏出一根烧火棍恶狠狠道:“师叔压低修为至筑基期,与你打一趟,若是你失败了,便随贫道进入生门。” 柳士元拱手道:“师叔不必如此,这生门门槛太低,师侄想来眼高手低的,还是去灵苑吧。” 柳士元很是淡定,丝毫不惧鲁大粗的烧火棍威胁,在其它地方或许不好说,在玲珑峰,好吧,这是柳士元的主场,只要柳士元愿意,便能瞬间消失在鲁大粗眼前,而后收敛气息隐藏起来,借助阵法将鲁大粗赶走。 当然,鲁大粗即便再脾气败坏,以大欺小为人所不齿。相信以鲁大粗的面子薄厚程度也不至于如此。 鲁大粗气息收敛,双眼似有怒火,喝道:“给脸不要脸,柳士元接招吧。”话毕,身子迅速冲来。 柳士元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鲁大粗已经被忍耐到了山穷水尽之地,只好先行躲开。冯柳也被吓了一跳,没有想到鲁大粗已经是宗师身份,竟然如此作为,连忙施展寒月剑意隔开鲁大粗,不让其靠近,但鲁大粗仍是不管不顾强行攻破,径直朝柳士元攻击而去。 柳士元见此,只好站在原地等鲁大粗的棍子砸下。 冯柳紧张喝道:“士元哥哥快躲开。” 柳士元并不是不躲避,而是鲁大粗眼神清明,虽有气愤之色,但总不至于强杀弟子才对。对此,柳士元只能说是搏一搏鲁大粗的为人了。 果然,鲁大粗手持烧火棍在柳士元头顶定住,鲁大粗被柳士元的送死行为气笑道:“果然有种,走了一趟胆子大了不小。” 棍子回收,鲁大粗转身就走,既然上赶着对方不要,那么自己也不再勉强。 冯柳身子落在柳士元身边,简单查探了柳士元的身子,见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柳士元望向鲁大粗的身影,微微一叹:“师叔所言可是千真万确?” 鲁大粗闻言站定身子,回转过头,呵呵道:“假的。” 柳士元哈哈笑道:“若是进入生门修行,还请师叔罩着师侄点。” 鲁大粗愣住,也不言语,将烧火棍扔给柳士元,上刻生门主事令。 柳士元看着也是一愣… 第六十八章 天生是干这活儿的主 “呔,你小子还是嫩了点…”鲁大粗叼着一个狗尾草径直离开,出了玲珑峰之后,身子便瞬移消失,只留下只言片语:“臭小子,明天来我这里报道。” 冯柳琼鼻一皱,有些不可思议,但随之笑道:“士元哥哥也会被坑,真是有趣。” 柳士元摇头:“柳儿何必取笑为兄,为兄虽自认聪明之辈,但从不小瞧任何人。” “鲁师叔恐怕一开始便已经做如此打算,为兄被其一步步引诱入套也属正常,不过这事儿闹得…” 柳士元回想鲁大粗进玲珑峰之后一举一动,一边分析道。自己看似琢磨透鲁大粗,步步占据先机,却不料自己早已被鲁大粗看透,反而入了他的套,最关键的,便是自己的软肋被其抓住,自己没有反手余地。 不过,这事闹得,好像也有点不是味儿。 冯柳挽手一笑:“在鲁师叔开口介绍生门时,士元哥哥本就有所意动,只不过不知深浅这才试探而已。这事也算圆满,明天便去找鲁师叔报到吧。” 柳士元取出灵幡看了眼天色道:“柳儿在灵苑处也谨慎一些吧,有事多找敏仙子师叔。” 敏仙子是教授他们符箓的老师,除却因为孔达原因,柳士元冯柳与她也很交好。 冯柳嗯了一声,与柳士元一同回到山顶修炼《望月诀》,如今冯柳已经金丹期,各个法器自然也要有所进益,太阴灵幡此前不过是法器层次,也该是时候进阶成宝器,此外,太阴剑法也需要照着步骤学习幻月一道,最终再凝聚成月华剑意,走灵魄之道。 这是法剑独特的晋升之路,晋升灵魄之后,便能凭剑意驱使杀敌。对冯柳来说,无异于再添一份战力。 而太阴灵幡法器,若需要晋升,则需要再添加太阴灵土等材质打底,以及在其内描画太阴之道,接引月华,刻制阵法禁制以求发挥更大力量。 于是,两面银白色的灵幡在山顶间飞舞,空中四散的太阴灵力悉数被其吸收,冰蓝色的微小冰晶飒飒而落,不多时,山顶处延伸而长的枝丫便挂满了亮晶晶… 是日,金乌东升,柳士元与冯柳二人打坐完毕,柳士元自觉体内纯阳紫气有所升幅,心下满意,略微收拾了一番,便与冯柳一同离开玲珑峰,在灵苑山脚下分手,柳士元沿着山间小径,径直往清门所在。 确切的说,是鲁大粗的住处。 生门在宗门内尚算隐秘,毕竟这是处理消息渠道的部门,在战事时才显得重要些。 所以,生门在近乎千年的沉沦后,门内自认为除却清门鲁门灵苑剑门之外的弟子,悉数在掌门手下听候调遣,但大多被闲置一旁,无有多大前途可言。 例如,此次结业任务无有完成之人均是归类在内。 柳士元一直对结业任务无有完成之人会做何安排有所疑惑,听了鲁大粗简单介绍之后才恍然大悟。 柳士元在山脚下拿出令牌“请示”过,便从撕开一角的小径进入。因第一次来到清门所在,鲁大粗很贴心的寻了一位师兄在前带路。 柳士元看着眼前之人,似是有些熟悉,在脑中回想一遍,这才醒悟:“洪天师兄!” 眼前之人正是昔年刚入门之时带路之人洪天,如今洪天不比当初那般年轻,估计有些心灰意冷,显得沧桑了些。 洪天拱手还礼,强撑起笑意:“柳师弟,恭喜了。” 十几年时间,柳士元已经结业功成,达到筑基后期开始做金丹期的准备,而自己却仍在原地踏步,不得不说洪天已经心灰意冷。曾有门内前辈说过,以他资质,金丹可成,但若无多大机缘,元婴只是幻想而已。 洪天原本还自不信,毕竟自己也是在三十岁前突破筑基期,满足宗门第一个条件,成为内门弟子,但这些年来,竟然也开始像那人所说那般发展,别人突破境界信步行走,而自己却似蜗牛。 所以,对柳士元的恭敬,洪天并无多大感触,因是早已放下。 柳士元与洪天简单交涉几句,便将洪天情况掌握七八分。见洪天如此,柳士元似是有些感同身受。 洪天应付完柳士元,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内门弟子也有很多种,像守门,饲养灵兽,种药等等,问道宗美其名曰是为培养人才,作为弟子也只能遵命。 洪天无有多大才能,在结业任务上,出师未捷身先死,回宗之后便被安排守门,柳士元刚入门之时他也上岗没多久,此后,便是最开始的不认命到认命的过程。 “鲁师叔,柳士元前来报到。”清门半山腰处,一座三层小院坐落于此,被三尺高强团团围住,院门外则有一处灵泉井。洪天带着柳士元到此,舀了一口灵泉装在葫芦内,便兀自离开。 这是鲁大粗给予洪天带路的报酬,以洪天的修炼情况,有这一口灵泉,只要炼制成丹药,便可突破至下一境界,柳士元自是看的分明。 见大门紧闭,柳士元只好上前扣门。隔了一会,大门仍无有打开迹象,神识探查无有发现,能想象到鲁大粗在门内如何偷笑自己,柳士元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大不了,厚着脸皮去寻冯柳便是。临走时,柳士元撇了灵泉井一眼,念头一转,洪天没有做其他动作直接舀取,这灵泉井没有设置禁制? 柳士元嘿笑一声,取出刚炼制不久的空间法器玉净瓶准备收取一些灵泉回去炼丹。 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柳士元老毛病并发,心动带着行动鬼使神差走至灵泉井边,舀了几口灵泉装入。 只听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柳士元也不理会,继续舀灵泉水装入玉净瓶中。 鲁大粗无奈:“柳师侄,既然来了,还不快进来,糟蹋贫道灵泉做甚。” 柳士元这才收住,瓶塞一塞,大笑一声:“好嘞。” 进了院门,柳士元简单看了一眼院内装饰,心下了然。 正如外面所见,此是三层小楼,一楼是作为待客之用,而二三楼,柳士元猜测应是鲁大粗作为炼丹之用。毕竟鲁大粗是一个炼丹宗师,有自己专属的炼丹室也属正常。不过,鲁大粗这一小院子已经属于灵器级别。 “柳士元见过鲁管事。”柳士元拱手,既然进入生门,自然要称呼其职称。 鲁大粗摆摆手,示意柳士元坐下,柳士元也不客套,径直坐下,品尝着鲁大粗放在眼前的灵茶。 “既然你昨日有所拒绝,想必你也料到生门麻烦事很多才对。”鲁大粗对柳士元举止已经见怪不怪,直接说道。 生门主事令已经给了,鲁大粗也不在乎这点小事。 “嗯,只是主事如何安排,士元并不清楚。”柳士元顺着鲁大粗的话说道。 “呵呵”鲁大粗笑道:“贫道不妨与你分说,昨日所言确实是假,只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已。” 柳士元闻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压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鲁大粗能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利? “为何?士元自问资质驽钝,又何德何能能得鲁师叔如此赞赏。”柳士元适时提出疑问。 “这就涉及到生门建立的原因了。生门建立,需要杂乱,分布广泛,才能保持消息灵通。但这同样需要一个聪明人来理顺,提取有用的消息此外,便是与问道宗外其他宗门的接待交流,如何不失宗门威信同时,又与其他宗门保持良好关系。这一点你在玉简之事便处理得不错。” “但孔师兄突然突破合体,便是消息不灵通之故,为此,贫道责无旁贷,有了改编生门的想法,但如何下手想法还不成熟,将你招入生门之中,是孔师兄的提议。” “孔师兄那时便将关于你的为人,性格,手段,甚至你在天龙如何布局,从细微处入手着眼全局,便是如何与魔道争锋对决也说与贫道知晓。” “从那时起,贫道就对你很感兴趣,想把你招入生门,只待你结业任务完成回宗。” “但是,也仅仅是招入生门之中。” “说到结业任务,你也知晓,结业弟子在外,定有师长在外护身,以免弟子发生不测。所以,当得知你在结业任务期间的一举一动,贫道才另改主意,想让你试试做这主事。” “这便是前因后果,柳师侄有何疑问,不妨当面提出。” 柳士元没有着急,端着茶盏细细品尝。鲁大粗能招自己入生门,内里竟然有孔达的暗中出手,这里解决了自己最开始的疑问。 鲁大粗为何如此信任,仅凭自己在外走了一圈,给宗门长脸的一般操作?柳士元自是不信的。 再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职位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有些过分。 “师侄担任主事身份,掌门是何意见?”柳士元开口说出第一个疑问。 “既然让你担任此位,掌门意见还需如何明说吗?” “能担任掌门之位,除却能力之外,心胸宽广才是主要的。若你担心他借着盛泳之事为难你,那你大可不必,在贫道提议让你担任主事,掌门也是当众认可。” “况且,你背后还有程师叔,孔师兄罩着,根本无需担心穿小鞋,相信掌门也不会这么做。” “你只要走马上任之后,把生门事务处理好便可,门中资源自会给你倾斜,也无后顾之忧。” “哦,作为主事,贫道有多大权利?” “只要不违背宗门规矩,如何处事且随你意。” “对了,有件事是生门首重之重,师侄还是先处理一下。” “何事?改编生门?因为师叔要闭关?” 鲁大粗打了个响指道:“贫道就知晓,你小子头脑活络,天生是干这活儿的主。” 柳士元对此哭笑不得,转移话题道:“师叔什么时候闭关?可需要师侄做些什么?” 鲁大粗摇头:“不日就将闭关突破了,至于你,你把生门这摊烂事儿处理好就行了。” 第六十九章 该谢谁? 柳士元站在掌门游子轩面前,将最近消息整理成册,递交给对方。 游子轩神识一扫,见玉简内是消息汇总以及分析,放置一旁,笑道:“柳士元,想必你我神交已久。” 柳士元尴尬一笑,目前来说,粗略计算的话,游子轩贵为掌门之尊,除却在排名战之时见过大屏幕,便是结业回宗之后在宗门议事大厅见过,严格说来其实两者并无对话。 说是神交,也是因盛泳之事有所交集,再者便是听鲁大粗谈及过掌门大致性情。 “弟子柳士元见过掌门。”柳士元拱手道。 无论如何,在问道宗内,守礼是得罪不了人的。 “呵呵,在本座面前不必拘束,公事公办即可。若你因盛泳之事胡乱臆测本座为人,本座才会怪罪你。” 柳士元有些尴尬,只得点头应是。游子轩不理会柳士元尴尬境地,而是径直说道:“说到盛泳,本座还要感谢你,若无有你直接点醒他,恐怕他仍会因掌门弟子身份而陷入沾沾自喜的境地。如今他正在剑冢之中悟道,你自不用如此为难。” “至于张扬,因私怨打压弟子,本座已经让其面壁,你负责处理消息渠道,想来也是知晓了。” “是。”柳士元再次拱手,很有眼色将其揭过不提。 游子轩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柳士元还能说什么,日后也不能以此为把柄要挟张扬以和为贵,至少在其未有成长起来之时必须如此,不过游子轩这一做法也算是达到目的。 有游子轩作保,想必张扬日后也不会使用那等宵小手段。 游子轩眼皮一抬,开诚布公道:“说说吧,鲁师弟既然让你担任主事,本座对你亦是认同,若有想法还是尽管说来吧。” “想必这份消息整理名册只是一个见本座的理由而已。” 柳士元只得重新取出一枚玉简,这才是此次见游子轩最主要的目的。 游子轩伸手接过,放置一旁,道:“本座本尊在闭关之中,此道分神虽然是作为处理事务之用,但本座还是喜欢当面听你讲述。” ... 柳士元承认,游子轩作为掌门自有其魅力所在,但看到游子轩面色青红不接还是忍不住腹诽:就这点事儿反应过激,这也太稚嫩了些。 “大裁员,新人接手要换成自己人便于行事也是正常,但你刚结业不久,就算在门内交友广泛,也没有多少人手吧?” “让生门直接摆在明面上,这么多年了,你却是第一个提出的。鲁大粗可有跟你说过生门建立的意义?” “...” 柳士元道:“掌门且听小子细细道来。” “大裁员的目的掌门也清楚,士元这几天利用闲余时间整理了这些天以来的资料,很多消息在渠道上本就可以省略,但同样有些消息渠道在某些关键点也没有设置,这样的结果造成资源的浪费不过说,生门作为消息渠道部门,消息的正确便捷性并没有体现到,这便是裁员的原因。当然,有裁员自然也会适当做增补,玉简上面有士元上交的名单,相信有了修炼资源的诱惑,很多师兄师姐也会乐意身兼多职。” “说到增补人员这个问题,弟子确实交往不多,熟识之人也就一同修道的师兄弟,名单上面大多都是他们,此外,便是冯柳师妹,令狐师兄,盛泳师兄,刘师兄,李师姐,呃,就是排名战上面的弟子。” “盛泳也在其内?” “嗯,是。” 游子轩深深看了柳士元一眼,叹道:“比起盛泳,你小子确实强多了。” 无论心性,便是头脑也是如此。游子轩有些后悔,不该让盛泳对柳士元视之不见,能做到掌门之位,游子轩自是看清楚柳士元为何如此做法。若是自己不知情,那便是要开口赞赏一声:“心胸宽广之辈。”日后盛泳若有所针对,想必还会落得斤斤计较的评价。 比起柳士元,盛泳需要太多历练。 柳士元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继续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其实生门发展至今,有些消息渠道已经断了,并无再做接续,这边是其一,士元曾听鲁师叔说起,昔年孔师突破合体,宗门内似乎并不知晓?” 游子轩嗯了一声,眼神示意让柳士元继续。 “鲁师叔做法并不算错,毕竟孔师刚刚回宗,程师叔祖又在外为宗门镇守门户,对此事不知也是正常。” 柳士元顺势把孔达程胖子两个强硬后台搬了出来,突出自己作为主事的重要性。见游子轩没有反应,柳士元继续道:“所以,这便是设置关键点的缘由。” “以令狐师兄为例,最为清楚公孙山主的,除却其自身之外,想必是令狐师兄了吧?” “只要将令狐师兄拉入生门,再在鲁门之中设置一二弟子,鲁门一举一动想必也能做到防漏于未然。” “同样,盛泳师兄,李师姐等人也是如此,以掌门智慧,士元想必不用多大说明。” 游子轩冷声道:“让生门浮出水面,宗门天才弟子皆屈居于你之下,柳士元,你这一手若是能成功,宗门内怕是无人不知了。” “弟子不敢,所以弟子并不会在名单上面,更不会在传闻之中。”柳士元先请罪一声,拱手道。 游子轩皱眉,神识一扫柳士元之前所呈现的玉简,见其上面从头到尾无有柳士元三个大字,疑问道:“为何,有了如此名声,旁人也会对你礼让几分。” 柳士元不以为意,笑道:“弟子也曾扪心自问,有如此名声傍身,日后也会无人敢小瞧。” “但是啊,名乃实之宾,孔师言传身教,士元自不敢违背师尊教导。” 有了实力,名声自然随之而来,否则,有一虚名又如何,无有实力支撑也只是花架子,一吹即散。所以,柳士元自不会在意这些。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游子轩紧盯了一会柳士元,恍惚间想到公孙的胡言乱语,虽不可思议,但还是叹道。 若是盛泳,怕是欣然接受了吧。游子轩对自家徒弟脾气性子自是清楚,两相对比,柳士元更加拔萃出类。 “谢掌门夸奖。” “生门的意义何在?士元自然听鲁师叔说起过,但此时已经是战时,生门摆在明面上不过是大势所趋,迟早之事。士元如此做法亦不过是将此事提上日程而已。” 千年大劫,以问道宗能耐,度过劫难自是不怕,但宗门弟子要损失多少,这倒是难以估计。生门作为对外交流的部门,其次也是为了便于劫时统合各部门弟子进行作战。 柳士元这话说得也对。 “其次,生门浮出水面,让宗门弟子知晓生门意义何在,也是便于宗门弟子安心,明白生门无论之前之后安插弟子并无有恶意。” “当然,名单上有些弟子身份还要适当做出隐藏,这也是为了便于宗门处事。掌门应能明白弟子的良苦用心。” 游子轩扬了扬柳士元上交的玉简道:“这个不用你分说,除却你我,以及应该知晓的人知道,本座自不会传将出去。” “此外,生门需要明面上的首领,士元举荐令狐师兄以及盛师兄二人。” 不管是令狐清,亦或是盛泳,都有让同辈弟子服气的底气。盛泳贵为掌门弟子,第一个突破金丹期的存在,门内自然有大批拥趸存在。而令狐清,柳士元自是佩服的,以他炼器手段,若想笼络人心自是轻而易举。 柳士元回宗之后,将在外所得混元圈送给令狐清,以谢对方相赠迫击炮之礼。令狐清收到心头之好,自是对柳士元高看一眼,两人还相互论道几天。柳士元曾就生门一事与令狐清讨论过,对此令狐清也是认可此事。 游子轩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好了,此事本座仍需要观察几天,查漏补缺一番交给宗门会议讨论,若无有异议不日将会通告全宗门。” 柳士元也是理解,他的计划自然不会完美,例如,大裁员之后的众多弟子该归于何处,若是知晓其幕后之人是自己,怕是扒了自己的皮都是轻的。而这,便是柳士元送给游子轩查漏补缺的要点之一。 不得不说,有冯柳这等贤内助在一旁出谋划策,有苏晴苏珍二位帮忙处理事务,柳士元顺心不少。该捞的功劳,柳士元接过笑纳。该深藏功与名之时,柳士元自会潜龙在渊,等候时机。 柳士元拜别掌门游子轩,回到住处,看看天色,很是满意,若是此事能顺利安排下去,最大的利益者还是自己。暗中身份,柳士元是主事,宗门自会将资源进行倾斜,而得了这份功劳,又可换取自身所需,至少鲁大粗闭关出来会是如此。其次,便是将责任撇开,日后只需处理消息来源即可,这个还可以交给苏珍来处理。 柳士元可以完全身心融入修行之中,以他如今的资质,再有鲁大粗炼丹经验馈赠,突破金丹期已经不远矣。 不久,柳士元在听说宗门安排之后,就准备闭关突破金丹期。 洪天看着柳士元的居所方向,神色复杂,在宗门重新大洗牌之后,洪天听从宗门安排,来到玲珑峰守门,但其实玲珑峰并无有多大要事,柳士元才刚刚入门,哪里会有人拜访,所以洪天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修炼。虽然洪天对柳士元有所怀疑,但他并没有证据,所以不知晓到底该谢谁。 洪天叹了一声,坐在一处灵穴中,同样着手突破。 第七十章 巡查 山中无日月,修道不知年。柳士元坐在亭子里,与之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来不久的洪天。 柳士元在前些时日已经突破金丹,洪天则是比他更早突破,此番前来,除却聊表谢意之外,也是向柳士元表示忠诚。 洪天明白,虽然两者均是内门弟子,无有高低上下之分,但柳士元背靠真传弟子孔达,程胖子,其手中资源,势力并不是他一个小小内门弟子可比,此次能够突破金丹期,除却是因为自己长时间的准备外,最大功劳还是承了玲珑峰灵穴的人情,也是眼前之人的人情。 突破金丹期,天地灵气饱满度是其一,境界参悟则是根本。 “柳师弟,此次突破多亏了你开放玲珑峰灵气,在此再次谢过。” 柳士元为洪天添了茶水,呵呵道:“洪师兄鸿福与天,立地成就金丹只是早晚之事,士元本事不大,只能稍作这点助力,师兄不必如此。” 洪天喝了一口茶水,感受着这茶水灵气溢出,只觉身心舒畅,暗道:这茶水,似乎取自鲁师叔的灵泉,柳士元背景果然不简单。 “柳师弟,话不多说,洪天自家明白自个儿的事,虽说你我同为内门弟子,但为兄已无有真传之望,此次前来,除却是聊表谢意之外,便是想知道,柳师弟这里是否需要人,洪天不才,也学那毛遂自荐一番。” “这…”柳士元见洪天情真意切,只好顺着洪天之意:“承蒙师兄看得起,即今日起,士元这里,对师兄欢迎之至。” 即便洪天说到这个份上,但柳士元并不戳破,给洪天留一点面子。毕竟两人同为内门弟子,在问道宗内,不成真传,内门弟子除却因职位不同而掌握资源不同外,地位均是一样的,柳士元虽然答应将洪天招入玲珑峰门下,但并不为奴仆。 实际上,在结业回宗之后,考虑到苏晴苏珍二人,日后若是一同离开问道宗,玲珑峰无人看管,也不是个事儿。虽说玲珑峰自可关闭,但那是孔达在的时候,这一点,冯柳也很同意。 家,就要有家的样子。所以,洪天被柳士元看中,冯柳点头作为玲珑峰管家。 苏晴苏珍是客卿,这一点与洪天还有些区别。 “好说,好说。”洪天顺势答应下来,加入玲珑峰。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生门浮出水面,许多弟子无处可去,掌门游子轩顺势将洪天等人安排至各个山头,充填人手,由有条件的弟子平摊。 鲁大粗还在闭关,也被掌门安排了几个烧火童子,美其名曰培养弟子成才。 柳士元与洪天敲定此事之后,品茶谈论外出所见趣事。突然,一道红光径直落在玲珑峰屏障,柳士元袖手一招,便将玉简收住。 神识一扫,对着洪天道:“宗门有事吩咐,师兄还请自便。” 言外之意,便是此次闲聊结束,洪天极有眼色,放下茶盏,拱手告辞,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柳士元待洪天离开,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将幻阵启动,自顾自离开,没有走洪天所守住的路口… 柳士元径直往鲁门山门而去,不过不是找令狐清。令狐清此时已经不在门内炼器,而是寻了任务在外奔走,除他之外,便是盛泳,刘碧华等人,也不在宗内。自柳士元提议生门改编之后,生门便成了宗门内第一势力,在掌门手下,而为了消除矛盾,盛泳等年轻一辈,也被拉入生门阵营之中。 但是,生门年轻一辈首领之位,最终还是落在盛泳身上,令狐清比起盛泳而言,到底仍是差了一筹,不管是身份亦或是人心,这需要时间的积累。柳士元对此也不以为意,不管是谁上位,对他并无影响。 盛泳作为掌门弟子,生门年轻一辈的首领之位落在其身上,他也能担得起来。 柳士元其实对生门并无多大改动,例如,上一辈的人员是直接暴露出来的,鲁大粗,敏仙子等另外身份已经通报宗门,为了消除矛盾,游子轩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为二人请功。 过程虽有阻力,但其有张扬在一旁给力支持,其他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怎样?士元哥哥,这套衣服如何?”冯柳指着一件碧绿神袍,对在一旁的柳士元说道。 碧绿色是冯柳中意的颜色,以往穿着也是以碧绿为主,此外便是白色了。 柳士元无奈,揉了揉太阳穴,他早已选好玄色神袍,让冯柳先过来此地,便是因为女性挑选衣服较为繁琐,另外也需要先跟洪天确定一下。 那道红光,其实是自己以密语告知冯柳,让其决定好穿着之后便传讯与他。 “柳儿穿此神袍自然不错,但你既然受月神旨意,还是穿这身冰月神袍吧。” 柳士元原本已经放弃以神道为伐渡仙道之先。然冯柳突破金丹期不久,宗门竟然收到月神旨意,指定冯柳行走月神神道,这就不得不重新考虑神道之路。 月神,这可是与杨祖师同辈弟子,但两相比较的话,月神对问道宗的意义更大。 据柳士元所知晓,问道宗女弟子大多以月神为榜样。便是《望月诀》功法,其内很多太阴一道的感悟便是来源于她。 冯柳收到旨意时,也很犹豫,毕竟柳士元已经无需行走神道。 如今日月同辉,不像当初需要有人祭献补缺天道,自然不会有月后差点身死道消的下场。以柳士元的眼力见识,也只看到走月神之路的好处,故而给不了冯柳意见。只得传讯孔达,让孔达帮忙拿主意。 不久,柳士元收到两道神符,孔达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正好,宗门也需要有人巡视神道。天龙王朝已经多年没有回去,柳士元便领了两道巡查使之位,与冯柳一同回家一趟,并顺便对一应属于问道宗神灵之属进行赏善罚恶,若有失职情况,可先斩后奉先行处置。 鉴于天龙王朝已经战事频发,魔道嚣张跋扈,掌门亲自下令,让柳士元伺机而动。 生门不应包括内部,还需要对外界情况有所掌握,以往问道宗所知,便是由各地神灵整合汇总,传讯与问道宗所知。所以,神道天生便属于生门编制。 如今内部已稳,自然要对外界进行一次摸底,再一次洗牌。这个任务交给盛泳自然合适,但掌门有意明线暗线齐头并进,其次,游子轩并不想让盛泳沾染神道因果,既然柳士元有意如此,加上其主事身份,也有资格担任,于是顺水推舟让柳士元去办。 游子轩也是在事情安排完之后才后知后觉之道柳士元居然不用干活便能将领取功劳。 不得不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虽然浅薄,但极有道理。游子轩尽管无有轻视柳士元,但仍然看漏了这一点。 冯柳看着这冰月神袍,有些皱眉,进门挑选时,冯柳一眼便看到这冰月神袍,但仍然不想穿戴,这么多女式神袍中,唯有这一件最为繁琐。 冰月神袍有十三层之多,此外还有披肩,腰带等等衣饰,再加上三块冰环玉佩,头戴的头钗玉簪,耳环等等。冯柳昔年贵为富家高官子女,自然知晓皇家公主的穿着,但这衣服明显太过“贵重”了些。 仙道一向不注重衣着,但神道的规矩可大得很,从老苏的穿着便能看得出来。鉴于天帝月后出身至问道宗,但此时分属神道,问道宗自然不敢在这方面随意。 冯柳只得找了个房间换过神袍,在柳士元面前转了一圈,柳士元抚掌赞道:“柳儿不愧为月后钦点,看来月神也是从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素衣月裳,月冠银佩,加上冯柳独特的气质,想来月神也不过如此。 冯柳这才满意一笑,比起衣服,能换得心上人的一句赞美,亦是不错。 “好了,柳儿既然已经换好衣服,我等还是赶快去拜见师尊吧。” 不多时,一辆蛟龙金辇驶离问道宗。柳士元与冯柳乘坐在上面,驾驶座则是苏晴苏珍二人,正实验着金辇的功用。 “哗啦~”苏珍轻挪车上的按钮,金辇延伸重新组装成船只模样,落在北海之上。 蛟龙原是元婴妖兽,因在海上搅动风雨作乱,被问道宗捉住炼制成金辇坐骑。其原本就属于水道,在水上更是如鱼得水,驱使着龙船往孔达方向而去。 柳士元信手一指,船帆隐现问道宗标志。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蛟龙再强,强中自有强中手,更何况以柳士元手段,仍无法发挥蛟龙金辇的全部实力。 苏晴苏珍更是不行,无有问道宗的法力,只能暂时驱使控制方向。 大抵是柳士元此次出门扔了一次“圣杯”许愿显圣的缘故,一路顺风顺水,三天时间便到达问道宗门户,孔达如今所在。 柳士元下了船,带着冯柳等人一同见过等候多时的孔达。 “柳士元,冯柳见过师尊。” “苏晴,苏珍见过道长。” 在问道宗内,柳士元能担任主事,也是拖了孔达的福。再者,师徒感情一向很好,孔达对柳士元二人一向爱护,几乎倾囊相授。柳士元懂礼,自然知晓乌鸦反哺,羊跪还恩之理。 谁知孔达避开二人,不接受柳士元二人行礼,解释道:“神道与仙道不同,如今你二人以神道身份拜见,孔达才没有那个福气接受。” 柳士元与冯柳因心急如焚,一时之间忘了这些规矩,只得将神袍收起,换过仙道身份,再行礼拜见。 孔达这才展开笑脸,伸手扶起二人。 第七十一章 自困一隅 柳士元等人随孔达落座,闲谈几句之后,孔达笑着说道:“如今士元不受资质所限,为师也算放心了。” 柳士元呵呵一笑,给孔达填了些茶水,恭敬道:“谢师尊挂念,士元定不负所望。” 二人相视一眼,均笑了起来。冯柳看了眼二人,陪坐一旁,讲述柳士元在问道宗如何对生门大刀阔斧。苏晴苏珍二人倒是静坐一旁,静听三人闲聊。 孔达听着冯柳说话讲述,一边点头一边道:“士元做得不错,你提的建议,对宗门发展很有用处,但对个别人而言,却也是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此外,便是大裁员之后的内门弟子这些隐患该如何处置,也是个难题。” “贫道知晓,你早有决断,但你懂得收敛,这些麻烦事让掌门去做,这才是你聪明之处。” “不过,为师最想夸你的,便是你自始至终,不被权利所迷惑,专心修道。这一点,柳儿,苏晴苏珍二人要向士元学习才是。” “是。”三人齐齐说了一声。 柳士元脸皮微红,笑道:“谢师尊夸奖。” 孔达收起笑脸,严肃道:“把你领悟的水之剑法施展一遍。” 柳士元会意,站起身子在院门处演示一遍,随后让苏晴下场,柳士元用水之剑法对招,如此反复。孔达脸色渐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门剑法有谁知晓?” “目前就在场之人,呃”柳士元看了一下孔达的眼神,试探说道:“夕颜魔君,千面魔君不知是否知晓,当时士元施展“冲泉”之时,并没有发现他二人在场,但不久夕颜魔君便附身冯柳身上,千面魔君又是其师弟,那次埋伏便是因他设计。” “夕颜呐~”孔达嘀咕一声,柳士元冯柳二人有些奇怪,师尊认识? “这两人暂时可不提,日后你二人小心谨慎一些便是。”孔达脸色恢复正常,又对着柳士元二人道:“为师观你从头至尾均是水之道,只是抽取法力到底不为正道所取,但既然领悟出来,放着不用也是可惜。” 孔达看向柳士元与冯柳二人,叹道:“用之正则正这个道理你自明白,但还是少用吧。以往那些魔道修士,便是因此而堕入魔道。” “师尊放心,道为本,心次之,术为最末,士元懂得。” 孔达嗯了一声,算是就此揭过。 “这事儿为师自是记在心里,也会在告知宗门,日后若有人以此指摘,宗门自会与之计较。” 柳士元道:“是。” 冯柳松了一口气,笑道:“有师尊撑腰,士元哥哥自不必如此忧虑了。” 柳士元心领神会,这才开怀大笑。 “如今你二人既然接了巡查使之位,便自去吧。”孔达将自家珍藏玉露送与柳士元二人,让二人在路上使用。 这些玉露,是孔达收集月华凝结而来,与柳士元二人修炼有所裨益,如今柳士元二人也已经金丹期,接下来便是在百年内凝结元婴,位列真传,届时其脸上也有光,一门三真传,很多真传弟子不见得能有这一福分。 “是。”柳士元冯柳与孔达依依惜别,三人相见之期不过一日,便又要分开。孔达只是就着二人修道疑惑指点了一番,便让二人离开,办正事要紧。 蛟龙冲天啸了一声,便拉着柳士元四人乘坐金辇离开... “士元哥哥,你说神道到底如何?为何月后会指定让我走月后之路,仅仅是因为我是太阴体质,与她类同?” 车辇游走在山林间穿梭,所过之处云海翻腾,二人刚刚惩罚了一个掌控地域的水系运转之神,其实力可是元婴期修为。因为其肆意妄为,只顾着提升修为,不施行神职降雨施水,使得周遭林木干撇,方圆赤地千里,甚至有一个神灵因此而死。 这神灵死到临头仍自以为柳士元等人不敢杀他,需知杀掉神灵是会降低自己的运道,日后渡劫恐怕身死道消。然柳士元没有废话,在申明其罪责之后,以宗门所赐的封神金册强行封印其神座,随后配合蛟龙绞杀对方。 水神一死,水域枢纽大开,遍地沼泽,湿润着这边久旱之地。柳士元作为水道修士,以前曾为暂领水道神职做准备,自然知晓如何运转,“潮汐咒法”控制住水势,随后便进入枢纽处,择一良善之辈进行封神。 冯柳便是看到柳士元如此轻松,这才有所疑问。神道权柄如此,为何月后会看中她? “神道?其实若真计较说来,与仙道殊途同归。想那定下劫法的道君,其不是仙道出身,然掌握劫法却分属神道归属,师妹以为如何?便是天帝,一开始不也是问道宗出身,最终亦是神道之尊。” 柳士元见冯柳难得起了心思,反问道。 “师兄的意思,是说,其实走神道也自无不可?” “不,若是他人自然无有不可,然师妹你定下道心,走逍遥之道,需知神仙之分,才可在此中选择。” “神道,成于天,败于天。你看那水神,实力并不在我等之下,但为兄手持宗门所赐玉册,便自可进行褫夺神位,再进行封印或者灭杀之举。而那些山野水道之神,虽然不受宗门控制,但只要掘其山脉,毁其水生态,动摇其根本,再取其性命,实在简单。这是神道的无能。” “不过,神道虽然有此缺点,但比起仙道来说,其执掌神道权柄,其冥冥中自然受天道庇护,无有劫数临身。” “为兄之所以能如此灭杀水神,其实也是因其不守正神之道,而自己守持宗门金册,有其相抵,自然不会被其消减运数。” 柳士元没有说的是,若是让他对付神灵,让其自杀而不损毁自己的运道少说也有几个办法,但此刻并不需要让冯柳知晓。 冯柳隐隐有所悟,柳士元继续说道:“唯有仙道修行,伟力归于自身,通过修行寿命延伸,甚至能与天地同寿,不受外界桎梏,这才是大逍遥。” 如今金丹期已有千年寿岁,柳士元自然不着急。冯柳在修行一面胜过于他,但若是比见识,对道的感悟柳士元还是挺自信的。 “记得月后曾在门内留下语录,其记载着她老人家当年为何修道:朝游东海,暮休寒山,御六气变,乘天地。上入青冥,下至幽黎。叹红尘世,唯我逍遥。”柳士元背诵着月后在宗门内留下短短几笔,对月后生起钦佩之心。 “若说月后有意让你走她的路子,为兄更愿意相信,你二人道心相同,这才是你最突出的一点,太阴体质只是让你走月神之道更容易些罢了。” “嗯,柳儿知晓了。” “神道修大能,只要在其领域,便是当之无愧的王。而仙道却求超脱,伟力归于自身。” 在九州,若说谁是最高战力,天帝当之无愧,其次便是掌握劫力运转的神尊。天帝掌握九州本源,天道权柄被其掌握在手,即便是灭杀神尊,也只是消减自身运数而已,但对九州而言,神尊若死,则天道不得圆满,日后仙道人数必定大增,又将重新走上九州旧路。故而天帝走无为之道,放权神道,让神尊上位,便是妥协的结果。 苏珍插了一嘴道:“神道权柄即便再大,也是在其领域之内,离开领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当然,没有谁愿意承载杀神的后果便是了。这与我二人作为器灵之时也很相似。” “不错。”柳士元也很赞同。 即便是天帝,离开九州,虽不至于沦为砧板鱼肉,但至少实力大减。 苏晴二人作为鬼灵心窍法灵时,确实无所匹敌,若是强行击杀二人,鬼灵心窍珠必定受到重创,轻则掉级,重则直接崩溃。 而若是灭杀神灵,山神若死,必定山峰倒塌,土地裂开。水神若死,便如眼前之景,也是柳士元擅长水之道,没有让其肆意变成泽国,而是湿润着一方水土。 “柳儿可知昔年为何会有仙神之争?” “据宗门记载,除却仙神理念不同外,仙道多有忤逆天道之举?” 是啊,昔年九州刚刚开创,人妖仙神大杂烩于一处,也许是太过安逸,九州开创之初资源丰富,仙道人数增长,增长抵不上消耗,引起神道不满。 而神道作为天道的代言人,自认为众生的管理者,有意建立天庭管理众生。 这与仙道理念不合,于是,第一次仙神之争爆发。其结果是神道退避三舍,自困一隅。 “也不能说是忤逆,只是人心思变,没有考虑到后果罢了。这不,就有了天帝出世,重新将九州拉回正轨?” “那神道应该如何站位?” “中立,神灵具备灵智,同样属于万灵中的一环,但既然是神道,同样也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当知晓世界所求。” 国祚之神自当庇护王朝,这里以老苏为鉴。山水之神守护山河,若是不思众生,水神便是下场。 “这一点,天帝在门内典籍中不是也有概述?”柳士元狐疑的看着冯柳。 冯柳脸红,有柳士元在身边她已经很少认真学习书籍,而因涉及到月后,她只是着重看了月后在宗门内留下的片言只语。 柳士元抬手做掐指状,弹指弹向冯柳的额头,摇头道:“柳儿,与其依靠他人,还不如靠自己。虽然门内流传天帝与月后之事,但我想,月后能高登神座,没有其自身努力,天帝再能帮忙也无从下手。” “另外,神道即便再是尊贵,须知九州之外,还有其他世界啊。” 仙道修士离开自身世界容易,但神灵若想走出,却是难于登天,以柳士元现在的想法,其不过自困一隅罢了。 第七十二章 神道联合 柳士元与冯柳乘坐金辇,离开山水之地,对他二人而言,此不过是开盘菜,统合神道,收缩势力,以应对千年大劫才是首重之重。 问道宗统辖范围内,山水之地受宗门金册所制,这是旧约俗定之事了。宗门在搬至玄龟之辈,将北海作为道场之前,原是占领一洲之地,在问道宗开山祖师的理念政策下,借助神道梳理地气,调和龙脉,才能如此,飞升三十三重天化作仙界,此中神道居功至伟。 天帝只能以让神仙共处,便是受到问道宗祖师理念影响。 如今近千年过去,神仙两道渐渐融洽,仙道接受月后神符暂领神职,渐渐理解神道对九州的重要性。而神道,也看到仙道超脱创新能力,相继理解。 唯有魔道,自私自利,不为神仙二道所喜,此次大劫,便是由魔祖掀起,作乱天地。 南阳都城,苏晴驾驶蛟龙金辇腾云而过的时候,几道颜色不一神光分分阻拦住金辇。柳士元掀开金册,屈指一弹射出一道金色神光打在一道光辉最强的神光中。 “诸位,我等乃是问道宗巡查使,奉命督查南阳诸神,尔等将南阳诸神速集起来,以便我等赏善罚恶。” 蛟龙金辇自带云光遮住了柳士元四人的面目,这也是巡查使的一贯做法,毕竟,此等做法有可能结怨诸神,而柳士元等人毕竟不是神道中人。 那几道神光除却是南阳国钦天监之人,便是此地神灵。实力在筑基期金丹期不等。神灵受人道香火供奉,实力最强。至于钦天监之人,却显颓态。 神道只有神道才能处置。不管是天帝治世之前亦或是现在,均是如此,而这也是问道宗给统辖范围内的诸神一道遮羞布。 即便是天帝不在意,神尊亦会怪罪。虽然如今仙神融洽,但有些底线可不容取他人践踏,便是天帝,也让月后炼制神符替代因果,施展神职才算圆了过去。 南阳神灵此刻显现中年,运转神眼望去,只觉金辇神光笼罩,强得有些过分。 “尊巡查使法使。”南阳神灵带着几个使者回去,神力向着南阳诸城扩散传讯,召唤诸神的神念投影过来此地。 柳士元等人为何不一个接一个的惩恶罚善,其便是南阳神灵比起其他人来说,能调动众生之力,强行召唤众神前来。 况且,也能看一看国祚之神运用法则与山水之神的不同。 不多时,柳士元在南阳神灵属下使者带进南阳神灵庙宇之中。之间南阳神灵祭起一片屏风,上面刻画着南阳诸神的山水风景。屏风迎面而长,在南阳神灵的带头下,柳士元驱使蛟龙金辇撞入屏风之中。 屏风自有天地,柳士元第一次进入,只觉周遭被神灵神力包裹,念头一转,“这是神道阴面领域?” 阴面领域,简单点,便是其所居住之地。任何世界均是一体两面。庙宇为表象,其阴面所在,才是神灵所居之地,庙宇是其与真实世界的连接线,也是接受香火供养之地。 山水之神自然也有其阴面领域,不过同样必须在外设置山水祭坛,放在真实世界中,将枢纽隐去。其封神敕命亦是存放于此,所以,山水之神一死,必定山崩地裂,一片泽国。 金辇悬浮在空中,柳士元等人并无露面,白云朵朵遮住身形,透过车帘看向对面站立着近百位神灵。 “今,奉问道宗敕命赏罚诸神。”柳士元从袖中取出一本金册,此是问道宗所赐,上面不仅有南阳国诸神,便是朝奉国,天龙王朝亦在此列,山水之神则是另一本金册,将其区别开来。 柳士元对着金册遥遥一拜,金册射出神光笼罩着面前诸神。一道道信息随着诸神体内的问道宗封神敕令传递过来,将其这段时间的善恶之事一一记录在金册之上。柳士元运用法眼望气,见查看不到情况。心想也是,神灵可不容窥探,况且此地不是自己主场,虽然有金册在手,但对方若是起涌而上,自己也得赶紧驾驶金辇逃离。 蛟龙轻吼,柳士元故作镇定的看着金册上的信息,对其中的几个神灵进行褒奖,神力擢升了好几级,但也惩罚了几个神灵因私废公之举,将其神职贬低。 柳士元整合了一下南阳诸神情况之后,留下新的敕命:“尔等尽忠尽责,守护好人道。”便打算离开。 人道神,柳士元并不多做希望,其受香火供养,一旦发生战事,除却在最开始能强力守护住外,一旦以人道神所形成的圈子被打破,神灵即亡。 南阳神灵犹豫了一下,轻吐道:“尊神请留步。” 金辇闻言一停,一道女声出现:“何事?” 南阳神灵按等级已经称公,这也是金辇停车的原因。若是切身要事,柳士元也想听听看。于是冯柳适时开口。 南公拱手道:“属下称公已久,不知何时再进一步?” 柳士元睁眼看去,见南公面色肃穆,无有慌乱。犹豫了会,开口说道:“你的意思?” 再进一步,便是称王了,以南阳国目前领土,以及人道香火供奉,称公已是极限,南公明明很是清楚,却仍有此疑问,其心可诛。 “恳请尊使擢升本公神职。” “放肆。”柳士元喝道。 金辇神光大放,光辉挥向南公,此是柳士元结合冯柳苏晴苏珍三人之力全力开动金辇威力,虽然南公无有违背神职,但此刻必须给对方一个震慑。 擢升神职虽自无不可,但其向问道宗讨要,不合规矩。所以,这是问道宗久不过问的后果?那么,以往那些消息真假程度也需要磋商一二了。 南公退后几步,站定身子拱手道:“恳请尊使成全。” 其他神灵飘至南公身边,也不言语,鞠躬拱手。 柳士元按了按金辇扶手,看着这上百神灵出奇的一致,叹道:“灭国,这代价你若付得起,那便去吧。” 若是以往问道宗占据一洲之地,南公若想称王,只需调往其他王国作为国祚之神享受香火,再下一道封神敕命便是。 然问道宗如今已经不在意领地,故而只有天龙,朝奉南阳三个王国。若南公想再进一步,只能吞并朝奉,合并为一国,才能进一步晋升。 朝奉南阳一向和平共处,柳士元自然知晓,若能借此和平合并,也自无不可。但是,朝奉国的神灵即便再以和为贵,也不会同意此事,做这等卖国之举。 所以,唯有一战,南公要么借此称王,要么灰飞烟灭。 “是。”南公面色一喜,竟想不到柳士元如此好说话。这事他已经琢磨很久,与属下神灵也商量过,得到一致同意之后,才有底气敢与柳士元如此说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此是定理,但你记住,尔等受人道香火供奉,若因此使生灵涂炭,即便称王,问道宗也只会将其灭成灰灰。”柳士元敲着扶手缓缓说道。 “是,若七年之内不能功成,本公自会负荆请罪,收回成命。” “如此,尔等好自为之。” 苏晴驾驶金辇,蛟龙回头,啸天吼了几声,出了阴面领域,径直往朝奉国而去。 “南公,为何不问问问道宗为何出动巡查使?”南公身边的一位神灵请教道。 此是附近城隍,与南公友邻相处已久,是其直系,是以才敢如此询问。 “问道宗势大,我等如此作为已算得罪了,如何敢问对方行事。” “若是如此,那便是插手问道宗事务了,你的项上人头不要,本公还是挺珍惜的。”南公轻声说道。 南公之所以不问,其实早已探明问道宗底线,虽然知晓巡查使能代神道处置,但他知晓其本身是由问道宗内门弟子暂领神位,所以有此小觑之心,这才敢如此试探。南公摸了摸胸口碰撞处,金辇威力确实很强,南公第一次感受到问道宗的威势,自然不敢再造次。 内门弟子尚且敢如此强势,问道宗不愧为仙道魁首,比起那两个强的多了。 “士元哥哥,那南公竟然敢公然挑衅问道宗权势,其心可诛。为何不褫夺其神位?”冯柳见四周无人,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虽然也可以私下交流,但苏晴苏珍不是外人。 “柳儿,褫夺神位何其简单,有金册在手,想要对付绰绰有余,但比起失去南阳人心,简直不值一提。” 众人联想到上百神灵齐齐躬身的画面,恍然大悟。 “南公还是有能力的,若能合并朝奉国,对问道宗也有益。”柳士元笑道。 统合神道战力,便能提前实现。若是可以再合并天龙,那也自无不可,宗门自会认同。此次出行也算达到目的。 柳士元第一次感受到如鱼得水,事情发展实在太过顺利。不过,南公能挑起事端,若是不能功成,造成尾大不掉的结局,自己没有阻止为首罪,南公必定会被拿来祭旗。 阻碍问道宗大势,便是死罪。柳士元是内门弟子,死罪可免,一般斥着办事不力难免。 “可是,朝奉国是蒹葭的家,我等如此作为却无异于帮凶,呃”冯柳脸色担忧,被柳士元定眼一瞧止住话题。 “唉,柳儿,此是问道宗大势,蒹葭若是知晓,想必也是能理解的。世无千年王朝,却有千年世家,蒹葭若是知趣,便会暗中留下一道香火传承,再者,不是有杨朝献在吗?你还是操心好自己吧。” 冯柳看着柳士元,想不到柳士元竟然会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一脸陌生… 是神道权柄浸染的缘故?… 第七十三章 三见 不比冯柳胡思乱想,柳士元却在思考南阳神灵背后的大手。 纵观朝奉南阳历史,一向以和为贵,即便有所争执,最终也会和解。虽说大道多枯骨,神灵若想突破境界,只能强占地盘,或者应该说,本源的多寡才是决定神灵的强大。 千年大劫之下,虽然均处于劫中,但任何事情必有起因。例如,天龙柔然便是因魔道插手其中,人心思变才有争执。那么南阳朝奉呢? 柳士元不免想到狐尊后人梅妃,即便是迷惑君王,杨朝献也不愿意将其杀掉,而是放她离开,禁止其祸害朝奉国。那么,此中是否会有她的影子? 朝奉国都城,柳士元例行公事,掌握朝奉国神灵大概情况后,便打算让苏晴驱使金辇往天龙王朝而去。 柳士元没有在朝奉国搜寻到梅妃的气息,以鬼灵心窍珠的能力加身尚且搜寻不到,要么其本身便不在朝奉国,要么,其实力又强了些许,敛息气息很有一套。 或许会是在南阳国?柳士元想到自己借助鬼灵心窍珠能力感应到剑气宗弟子的气息,考虑到目前自己身为巡查使身份,虽然疑虑,但还是没有去拜访。 据生门所得消息,剑气宗弟子大多在天龙方向,与柔然魔修作战,那么,在这里的剑气宗弟子回是谁? 云海翻腾,蛟龙拖着金辇径直往天龙方向而去... “谢谢了,叶荣。”南阳国都城一座小院,梅妃对着身边的叶荣说道。 叶荣眼中不快之色闪过,但仍然没有表现在外,轻声道:“不必如此,做好你的事吧。”随后便站定身子离开。 梅妃看着叶荣离去,没有反应,而是眼珠直转,嘴角勾起,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杨朝献将她带走之后,没下杀手,放置在南阳朝奉交界地带,便不管不顾。 梅妃虽有些失望,但仍然想重新回到朝奉国,继续蛊惑人心,怂恿朝奉国与南阳国开战。不成想在南阳国居然碰到了剑气宗弟子叶荣。 以自己的魅力,她自信想要魅惑叶荣轻而易举,杨朝献是因为其修为高强,散仙可以说是如今修仙界的天花板存在,所以魅惑做无用功。 开场并不狗血,叶荣单独一人在凡人集市采购,所购买之物则是家常之用,梅妃也只是恰好碰上了而已。 因剑气宗特殊的气息,梅妃只是简单的记住了叶荣,但彼时叶荣尚算弱小,而金丹之境想越级战斗超过元婴期实是无有多大希望,梅妃回到朝奉国,发现城门紧闭,朝奉神灵带着众多神灵,明确将她阻拦在外,梅妃便知晓,杨朝献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必定是其通知朝奉国王上以及朝奉神灵公,若只是王上一人,梅妃自信还可搏一搏,但神道以香火之法攻击,却是有些吃不消。 既然蛊惑朝奉不行,那么便只有改道南阳了。 这是二人交集的开始。梅妃再次入宫蛊惑君王,却被南公所阻,在叶荣的帮助下,南公才“网开一面”。 不得不说,与叶荣很有缘分,两人再次在集市上遇上,不过,此却是修士开辟坊市而来,由天地门主持拍卖会,两人凭空交手了一番,拍卖之物被叶荣所得。 而对叶荣来说,与梅妃的第一次见面,印象深刻。作为剑气宗弟子,即便再有所隐藏,气质上也会与凡人不同,梅妃能以凡人之资引得其剑心蹦动,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待回转过念头,梅妃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因着急南阳可能发生的战事,叶荣只身在南阳都城游荡,却不料居然见到众多神灵欺负一个弱女子,秉着剑道精神锄强扶弱,叶荣与神灵纠缠,这才让梅妃得以逃出,不过也因此事得知梅妃竟是妖族,而且是狐尊后人,为此闹得个灰头土脸。 而不久之后,因修炼所需,在天地门邀请下,进入拍卖会,于是有了第三次相遇。 这次相遇却是刀兵相向,叶荣剑心自是不动,本来剑气宗以斩妖除魔为重,但梅妃却已自身无有作孽为由,叶荣这才罢手。两人各自告辞, 后来,在挑动南阳神灵这件事上,叶荣稀里糊涂帮梅妃插了一手,为此叶荣也有些烦躁,感情南阳战事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但事已至此,叶荣只得帮梅妃掩饰身形,不被问道宗所知。 如今,也只能保叶府平安了,按照南公传来的消息,七年时间,想必足够了。 不说叶荣纠结,杨正和与刘真选了一处准备突破合体,剑修之辈最喜在战斗中突破,而杀伤力又是极强,所以二人不得不离开南阳,选了一处无人之地布下大阵。而李英豪,自在刘真处又学了一招快剑之后,美其名曰代师传艺去了天龙王朝找冯远东喂招。 也是因为南阳无有战事,所为魑魅魍魉又没有出现,一片和平气象,李英豪这才得以离开。 不过,叶荣却仍留在原地修炼,叶员外寿命不多,叶荣想着在最后尽一份孝心,另外,其剑道修行已经达到临界点,若是能突破,则能步入剑道第三步,轻重随心。另外,杀剑最是艰难,需要静心突破,所以,杨正和让其再度体验凡人生活,以一颗孝心平复心境。冯远东修炼杀剑亦是到了这一地步,所以留在冯青身边。 … 苏晴驾驶金辇往固定路线飞行,出门之时,柳士元早已安排好固定路线,即能顺路赏善罚恶,又能领略一下山水风景。 不过,这段日子以来,柳士元御使神道手段越发娴熟,有神符隔绝因果,暂领神职这一条路确实不错,除却能感应天道感悟,柳士元明显感到体内真元法力越发壮大,金丹生命力越发旺盛。 即便是资质已经能达到惠清等水平,但柳士元仍然打算修炼“元胎灵神”,除却是能有多一条命之外,战斗力也能增加。况且,仙神双修这一条路确实很是诱人,随着神道修行,与道越发亲近,毕竟神灵是天道的代言人,所以有此感悟也很正常。 为此,柳士元甚至每到一个山水之地,都会暂时褫夺神位,取而代之,亲身体验一二。这样一来,在筑基期之时便有所研究的神道手段也越发娴熟。 “砰~”苏晴驾驶着金辇,好似撞到了什么。柳士元从感悟中醒来,转眼看向身边的冯柳,见其只无有受伤,这才拨开车帘,与苏晴说道:“怎么回事?” 金辇的具体操作早已交付与苏晴知晓,只要按照固定路线行驶,便不会有所差错。苏晴虽然阳光开朗,性子跳脱,但不至于如此鲁莽才是。 至于苏珍,被柳士元暗中留在南阳国,探查南阳神灵们为何会有如此奇想。之所以让苏珍留下,便是因为此事在暂未明晓之前只能暗中调查,这就需要相当一定的头脑分析。 苏珍比较适合此事,而苏晴,好吧,其更适合战斗。 虽然一切并不明朗,柳士元也只是提供方向让苏珍去调查,只要严查近一段时间的修士出入情况,再根据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便能一步步摸清。 这些事情,苏珍一人想要调查自然有些难度,但对天地门而言,不过是小道消息罢了,而柳士元刚交到的天地门弟子林冲,这些事情想必会很乐意帮忙,至于所需消息的资金,自可记在柳士元身上,想必林冲也会认同。 再不行,以孔达与林则天上一辈的关系,想必林则天也会点头。 “前面似有大阵所阻。”苏晴判断道。不等苏晴继续解释,柳士元开口了:“转个道吧。” 柳士元以鬼灵心窍珠的能力增幅自身,见无法探明大阵情况,便知晓内里之人无法招惹,既如此,那便改道而行。 反正此地是无有人烟地带,而此地设置大阵禁制,想必内里之人正在着手突破,或者是忙些其他事情。不过,不管如何,此事与柳士元等人无关。 巡查使身份是督察神灵,赏善罚恶,不是好管闲事,扯虎皮嚣张跋扈。 “嗯,好。”苏晴虽然好斗,但不至于找死,大阵虽然没有攻击,但深不可测便不是苏晴可比,幸亏柳士元也是知趣,忙听从吩咐控制金辇掉头离开。 “轰隆~轰隆~”大阵发出光辉,径直跃向四周。蛟龙一时躲闪不及,直接被其掀翻,柳士元等你忙控制住身形。 直至恢复平稳,冯柳开口说道:“这大阵开了?” 柳士元则是明显感到不是阵法打开,而是被人从内直接打破。这是被破开的。 苏晴感受最是直接,强忍着内心翻滚,道:“不,我感受到了一股剑气,很是凛锐。若是被其正面一击,恐怕我等当场化作灰灰。” 柳士元皱眉,朗声道:“何方道友在此,问道宗巡查使路经此地,烦请速速一见。” 柳士元见无有回音,再次重复一遍… “这…”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该离开还是等着。以问道宗的招牌,自不用怕他。但是离开显得懦弱,有损问道宗形象。而等着又稍显劣势,毕竟对方明显不是柳士元等人可以匹敌。 柳士元等了一会儿,琢磨好好说的话,天空云彩聚拢,汇聚在此地,七彩之光透彻,好似剑光直射在前方一处山顶,柳士元试探着以鬼灵心窍珠望去,一脸懵逼。 “此是突破合体的异象?”冯柳感知着周遭气息变化,联想到刚刚的异象,“是剑气宗的人?” 柳士元嗯了一声,撇开苏晴直接驾驶金辇往顶峰飞去… 第七十四章 刘真有感 “问道宗巡查使?” 不等柳士元靠近,一道冷漠的声音在柳士元耳边响起,柳士元忙御使金辇停下,只见前方一道红光跃起,将两方分隔开来。 “且先候着,等贫道师弟恢复心神再说。” 柳士元有些哭笑不得,冯柳也似是认出前方之人,与柳士元相视一眼。 苏晴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柳士元二人,虽然剑气宗与问道宗交好,但对方明显这个态度,不考虑先走一步吗?不过柳士元二人很是淡定,所以,是相熟之人? 杨正和见对方停了下来,暗自松舒了一口气,对方遮掩身形,但看其做派,似乎是正道中人?扭头看了刘真一眼,见其周遭气息渐渐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尔等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杨正和先声夺人。 柳士元无奈,只好从金辇中走出,撤去遮挡身形的神光,露出真容,笑道:“杨道长别来无恙?” “柳士元?”杨正和也是有些无语,又看向另一旁:“冯柳?” 冯柳当即散去神光,露出真容,也是笑道:“杨道长别来无恙?” “居然是你们二人,看情况,在问道宗混得不错?这是问道宗巡查使?”杨正和和气道。 也是问道宗已多年无有派遣巡查使在外行走,剑气宗虽是盟友,但杨正和也只是听说问道宗有这个神位给真传弟子或者是占据重要职位的内门弟子暂且替问道宗行事,并无有见过。看两人身上法器神袍,借此推测。 柳士元笑道:“承杨道长的福,士元与柳儿拜入问道宗之后,也算是顺风顺水混了个差事,却不比杨道长在外意气风发,想必叶师兄,李二哥自是天资聪颖,为道长脸上添几分荣光。” 杨正和摆摆手,呵道:“修道之人看淡名利,此为浮云,不必再提。” 三人相视一笑,自是和气交谈。刘真睁眼望去,见杨正和与前来之人在轻声说笑,很是熟悉。 “柳士元?冯柳?”此不是我那徒儿的便宜兄弟和亲妹妹?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想去问道宗寻这二人,这两人就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冯远东如今在天龙陪伴自己的双亲,刘真有意将他带走继续修行,以免荒废剑道修行,再过不久便是包子山仙道聚首了,刘真对冯远东很有信心但仍然需要加快修炼速度才行。 但刘真同样明白冯青二人对他的重要性,是以有了上问道宗寻人的想法。分神期去了显然还不够格,但合体期却是不同,以目前大乘坐等飞升,散仙满地跑寻避劫之物的九州情况,合体期是最为顶天的存在。 “你是柳士元?冯柳?”刘真见二人谈话空隙,插口说道。 杨正和早就注意到刘真已经平稳心神,又知晓其与柳士元二人渊源,这才将话题渐冷,与刘真插嘴说话。 柳士元撇了杨正和一眼,意味深长,但随之转向刘真鞠躬道:“问道宗弟子柳士元,见过前辈。” 冯柳同样鞠躬颔首。 刘真呵呵一笑:“论辈分,贫道确实是你二人前辈,这倒也不为过,不过若真讲究身份,即便不提问道宗与剑气宗盟友交好,你二人也该称呼贫道一声师叔。” “是,师叔。”柳士元与冯柳齐声再次拱手,给刘真保全面子。 刘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杨正和也是摇头,对柳士元二人道:“此是刘真,是贫道同门师弟,我二人奉师门之命外出收徒,贫道徒弟你二人已经知晓,贫道师弟却也收了一个徒弟。” 柳士元与冯柳突然愣住,想不通杨正和为何如此,但柳士元反应快些,“冯远东?” 刘真颔首,冯柳眼睛一亮,忍着激动劲子,询问道:“原来是刘师叔,不知我家哥哥如何了,现如今又是在哪?” 刘真轻抬手往下摆动,示意众人盘膝坐下,柳士元三人也很是乖巧,围着刘真,静等刘真说话。 刘真看了二人一眼,道:“说来远东比你二人晚些修炼,但剑道若是突破,在战斗中最是容易,此时,想必其应该是突破元婴在即,只待静心一关镇守住心神便可。” 这是刘真最为满意的一点,如今无论是李英豪叶荣,亦或是自己的徒弟,都已是这个境界,以柳士元二人境界观来,大会所得剑气宗必能占据鳌首,虽然这已是各宗门内定。 柳士元二人一喜,齐声笑道:“却不想东哥已至如此,快哉。” 刘真填了一把火说道:“如今远东在其双亲膝下,孝敬父母。如今应该还是在杭州吧,毕竟你父亲是杭州府主。” 冯柳眼睛微红,别过脸,柳士元则呵呵一声,“谢刘师叔告知,我等二人尊宗门之命,正好也可回家一趟。” 杨正和突然插嘴道:“看来此次大劫,问道宗亦有动作应对。柳小子,冯丫头,你二人自是小心些。” 柳士元与冯柳点头称是,与杨正和刘真又交谈几句,两方便互相告别。 冯柳已是迫不及待,自刘真处又知晓天龙战况,想念仍在杭州等着他们的父母。柳士元也在沉默,没有安慰一旁感伤的冯柳,默默捋清杨正和二人的情况。 天龙情况,柳士元早已明中暗中从问道宗与天地门搜集而来。对于他来说,只要冯青夫妇与柳宗元老苏还在,天龙即便再是如何惨烈或是荣耀,都与他无关正如他自己所说,世上无有千年不变的王朝,只有千年传承的世家。 苏晴似也感受到二人思绪,控制着蛟龙座驾搅动风云,往天龙方向冲去。 “晴姐姐,可否再快些?”冯柳蹙着眉头,与前方驾驶蛟龙坐辇的苏晴说道。苏晴没有说话,一心驾驶着金辇往天龙方向冲去,这已经是最快速度,再下去可有些耗费蛟龙潜能了,于接下来需要威慑众神不利。冯柳应是知晓,然这些糊涂话还是开口说了出来。苏晴自然知晓冯柳在担心什么,这一关无论是谁都需要过,冯柳即便是修炼了十几年,终究还是太嫩了些,暗中瞥了柳士元一眼,见柳士元倒是一脸淡定,仍然坐稳后方,没有反对。 苏晴叹了一声,只好推动金辇,手掌附着真元法力化作大手抚摸在蛟龙七寸之处。蛟龙吃疼,朝天一吼,吹了一个光圈,荡开云层,随后径直穿透而过,再出现时,已经是千里之外,几次之后,前方天龙地界已经隐隐若现... 杨正和见柳士元渐渐或作焦点,直至不见,回转过头,与刘真说道:“师弟有意让柳士元尽快去天龙?” 刘真扯开嘴角,点点头道:“不知为何,刚突破合体之后,突然有感,似有情况发生?” “你也知晓修行一事虚无缥缈,师弟刚突破合体,柳士元等人恰逢撞上我等,只怕师弟这预感,要落在柳士元等人身上。” 杨正和嗯了一声,对刘真此言很是赞同,修行至合体境界,一举一动已经与天道谐和,有所感应也属正常。 若说分神期,是战斗力翻倍,其次,也是修行感悟天道的增倍,突破合体便是将分神期感悟的东西合为一体,一加一不等于二的以量变转换为质变的过程。这时,在合体期间有天道警示,这是合体的一个小能力,不影响大势,但对那些擅长算计之人却很有用。 但剑修一向不依赖于此,只在战斗中显现预知。 “师弟刚突破合体,不知接下来准备如何?”杨正和开口问道。 据前阵子叶荣李英豪所传消息看来,叶荣尚在南阳国都孝敬亲人,顺便平静剑心,与李英豪不同的是,叶荣可谓是杨正和亲传,力剑杀剑皆有所得。但力剑还好,杀剑最是丧失剑心,以他的资质尚且需要在宗门内静心洞修整十年,更何况叶荣。 李英豪倒是所涉驳杂,但快剑较为突出,要不是一直很对他的脾气,他还怀疑李英豪到底是刘真的弟子还是自己的。对此,刘真并不以为意,剑道功法其实算是其次,论性格脾气,冯远东才是自己的衣钵传人。 想到此,杨正和也有些犹豫,李英豪似乎不需要他担心,叶荣此刻虽然突破在即,但反而最让他操心,杀剑一道,哪有那般容易,自己殷切盼望之心,叶荣都做到了。刘真以言语相激,莫非是暗中打算去天龙? “师兄不必忧虑,尽管按你的想法去吧。”刘真看出杨正和眉眼之间的忧愁,如今不必下山之前两人还有生分之感,如今二人也算是感情深刻,自然看出杨正和之意。 “那你...”杨正和张开嘴,见刘真一脸坚定,轻抿嘴唇,只好把话噎住,叹道:“是为兄心焦了,荣儿突破在即,你我就此分开吧。” 各自有各自的徒弟需要操心,不说叶荣,便是冯远东也是如此,想必刘真也是同样有些担心。 刘真嗯了一声,率先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呵呵道:“师兄,你说他三人谁会最先突破?” 杨正和同样呵呵道:“当然是我的宝贝徒弟了。”话音刚落,身子消失,瞬间移动至千百里之外,又复消散,直至刘真再也看不见。 刘真摇了摇头,道:“这可说不定,静心一关时间有长有短,贫道倒是看好东儿。”突然身子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李英豪?...”刘真回头看了杨正和离开方向一眼,呵呵一声,身形消失不见,直追柳士元方向而去... 第七十五章 人心思变 金辇步入天龙之后,拐了一个大弯没有径直往天龙都城而去,柳士元看了一眼旁边焦急的冯柳,并不阻止苏晴作为,只是轻敲了一下金辇扶手。苏晴会意,慢慢控制着蛟龙坐辇又往高空冲去,再出现时,已经是另一个云层处露出... “哑~”一声惊叫响起,吸引了柳士元等人的注意,似是乌鸦叫声,柳士元抬眼望去,见那鸟儿乌黑模样,双眼清晰可见,头儿转了一小圈又叫了起来。柳士元收回目光,取出地图,判断着地势以及大概位置。 “走吧~”柳士元又敲着扶手,让苏晴驾驶金辇启程,路途还很遥远。 金辇从云层出露出不久,蛟龙嘶吼一声,挣扎着落在地面,柳士元适时取出金币充填在蛟龙金辇逆鳞处,为蛟龙补缺能量,只是需要些时间转化。 蛟龙早已死亡,是被问道宗炼化成坐骑,供往日出行所用,一生本事仍藏在身子上,只是需要能量激发,故而问道宗鲁门修士突发奇想在蛟龙逆鳞处改制,这边有了蛟龙金辇。也是柳士元第一次出行,经验不足,无法精准判断蛟龙金辇的能量消耗情况,原本还以为能抵达杭州之地,现在看来,只能在荆州待一会儿。 “士元哥哥?这乌鸦在此刻出现,恐不是个好征兆。”冯柳开口说道,眼中担忧之色不减,苏晴闻言也是点头,这在道书馆里的杂书也有记载,作为器灵的那些年,与苏珍不同,她向往外界,便看了道书馆里的杂书,以便了解外界情况。 柳士元嗯了一声,似还沉沦在对蛟龙能量的判断失误问题上,现在想来,莫非是南阳试探消耗了些,自己这才判断失误,暗自记下之后,看了两人一眼,呵呵道:“好坏参半吧。” “乌鸦本是喜鸟,只是一向报丧不报喜,这才被凡人以讹传讹罢了。这里是山林之间,有乌鸦存在也是正常。” “为兄已经用鬼灵心窍珠探过,四周并无异样,柳儿,晴姐放心便是。若是实在不放心,待蛟龙金辇能量转换完毕,立刻启程。” “乌鸦是喜鸟?这是什么说法?”苏晴见冯柳无有多大兴致,开口问道。 这在道书馆里并没有说过。 “呵呵,晴姐姐莫不是依照书籍所着这才有此疑问?”柳士元见难得停下里休息,冯柳郁郁寡欢,于是开解道。 “嗯,莫不是书籍有误?”苏晴说道。 “倒也说不上错,只是这是着述之人自己的想法,乌鸦本身并无害,恰恰相反,其本身是益鸟。只是一向报丧不报喜的性子,呱呱乱叫,这才被世人所恶而已。” “再者,那些坏事丧事并不是其所带来的,而是乌鸦通过其天生感应提前报知而已。” “莫不是乌鸦得罪了人?呵呵”苏晴也是开了句玩笑。 “这可不是?若论出身,其是金乌不知多少后代,有一丝进化金乌的可能性便已经值得别人嫉妒,再者,开口便是坏事想必也会惹恼他人,这也实属正常。” “所以,任何事情总有其内因外因所在。儒家有句话说得好,兼听则明。即便是一件小事,也能看出这些道道来...” 柳士元与苏晴相互说笑,论起儒家经典,确实柳士元高出几筹,毕竟孔达最开始是作为柳士元冯柳等人的西席先生出现。而苏晴?好吧,她所积累的儒家知识还是在问道宗所得,在鬼灵心窍珠内确实无有这个条件。 冯柳被柳士元二人说话渐渐引入其他思绪中,偶尔也插嘴几句,心情恢复平静。柳士元抬眼一看,轻敲扶手,苏晴会意,便驾驭着蛟龙腾空,又往杭州而去。 乌鸦转头望了一眼,眼中红光一闪,振翅一张,飞入丛林间消失不见… “士元哥哥,不必担心,柳儿好些了。”冯柳依偎在柳士元身旁,轻声开口道。柳士元嗯了一声,伸出一只手轻拍冯柳的肩膀,靠在金辇上。 “既然心情平复,我等还是收拾一番,去杭州吧。” 此去杭州,可说是因私废公之举了。柳士元与冯柳领取任务而出,没有先行对天龙神道进行赏善罚恶,又公器私用,浪费问道宗资源,若是被宗门内人知晓,申饬一番事小,怕是身上的担子要被卸了下来。 对此,柳士元并没有多大在意,这副担子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承担,鲁大粗闭关突破合体已有几年,想必也快了,左右不过是还了回去,自己也乐得清闲。 修行之人,贪慕权利有什么用?柳士元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也是因为这个位置对他目前来说有用。 再者,此次出行明面上是对神道的赏善罚恶之举,但暗底下仍是统合神道,南阳朝奉已经挑了起来,只看七年内的成果,而山水之神被问道宗计入名册,本就生死在握,不足为虑。至于天龙,有老苏在,想必问题自是不大,这才是柳士元有底气的原因,也是幸好问道宗如今所统辖之地并不大,自家道场又在北海玄龟之上,柳士元才能如此放纵。 冯柳嗯了一声,在临近杭州之地收了蛟龙金辇,化作手掌大小,由苏晴保管,三人重新收拾了一下,换作天龙服装。 既然是私事,柳士元等人也自不好大摇大摆的以神道面目现身。 三人从附近驿站买了马匹,在驿站长“好心”指导下顺着小径直往杭州而去。 苏晴不时往回头撇去,似是有些不相信,作为中转之地,在战争时更是作为作战中枢所在,是双方角逐点,结果在柳士元的金钱砸下,竟然起身亲自相送,照顾有加。 冯柳见战争并无波及到此地驿站,也是明白冯青二人无忧,是以开始沉静下来,思考着如何将冯青二人带走,作为子女,能守护至安详晚年是最低要求了。柳士元闲来无事,见杭州城并不远,瞥了冯柳一眼,呵呵道:“晴姐,莫不是还有些疑虑?” 与冯柳一同,虽然苏晴苏珍二人是他属下,但柳士元并无多少限制,再者双方相处多年,也不是外人,是以跟着冯柳一同称呼。冯柳见柳士元开口,旁听之余观赏着周着景色。 四周景色并无有多大差别,若与离开杭州时相比,自是有些变化,就目前来说,仅是这条驿道,便宽纵了好几倍,路上还有车轱辘撵过的深刻印记,草木早已被磨得无法深根发芽,临边的树木顺着驿道倾轧一旁,似为这条道让路... “士元小子,既然看出来了,便仔细说说看?”苏晴闻言,终于扭转过头与柳士元说道。 去驿道取马这差事,虽然一向是下人所为,但在场之中,只有苏晴是为客卿身份,看似叫着好听,实则是受柳士元二人供养着,苏晴哪能没有这个眼色,是以挺胸信誓旦旦接了下来。 柳士元二人也不以为意,直至等了些许,发现苏晴还未回来,这才亲自出马。 二人自不是寻常人可比,所以对苏晴在驿站的遭遇自是轻松知晓。柳士元没有二话,直接抛出天龙通用金币放在驿站长面前,驿站长还待做恼羞成怒状,柳士元则适时再一次取出同样金币,放置一旁,让驿站长继续开价。 苏晴在柳士元进来之后,就退避一旁,面色有愧,对这次小任务完不成感到丢脸,但也很想看看柳士元是如何处理的,在一边旁观学习,却没想柳士元直接粗暴取出金币,让驿站长无所适从,最后更是亲自相送。 前后差别实在太大,由不得苏晴好奇此事,但即便再好奇,也不能强行以修为压迫凡人。 “呵呵,前几天已经让你熟知一下天龙近况,对此你有何看法?”柳士元没有回答苏晴这个问题,而是就着天龙之事考效。 苏晴虽然偏倚战斗,但柳士元认为,即便是一个战斗狂,也应该有一定的头脑,才能全面发挥其实力。苏珍已经被他委派出去历练了,如今正好借助此事磨砺苏晴。 尽管,若论战斗力苏晴并不差,但论人情世故,柳士元还是自信有余的。 “这,天龙最近十几年与柔然大战,战争物资损耗极大,部分地区甚至已经有民不聊生之象,但这并不影响到杭州吧?” 苏晴瞥了柳士元一眼,见其没有表达意见,又继续说道:“若看战斗输赢,天龙打赢的次数明显要比柔然多得多,至少在天龙之人看来,应该无有灭国之忧才是,杭州作为腹内之地,影响虽有,但并不大。” 柳士元终于开口道:“没错,至少表面看来确实是如此,可这人心,可不是如此计算的。” 苏晴定眼看着柳士元,柳士元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物资损耗是一方面,但物资提供来源于杭州,驿站长作为此地中转之地,重要性不说你也看得出来,而这也是你的疑问所在。” “你说?看着钱财每日从自己手中溜走,如果是你,会不会心脏受不了?” “既然战争影响不到杭州,那么,此地之人自然也不会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有此想法正不正常?” “再者,我等只不过是买了三匹马而已,还前往杭州之地,不管我等心有歹意与否,都翻不起浪花,那么,如此作为又有何不可?” “可是,作为中转之地,行径如此败坏,若是关键之时,岂不误事?作为驿站长,岂能如此小视?”苏晴还是有些疑问。 “哈哈,所以啊,到了杭州城,自有人查探我等三人的身份,你别忘了,驿站不止作为物资中转之地,更是消息来往的中转站,只要往杭州城递上这么一份不明身份之人进城的消息,你觉得我们三人能逃到哪去?” 所以,说什么战争影响不到这里,这才是笑话。人心思变,战争便是火苗子所在,柳士元暗道。 苏晴沉默,仔细咀嚼着柳士元的话,暗自消化... 第七十六章 重逢 苏晴原本还待询问,却见柳士元无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收口不提,自行领会。苏晴自明白自己的定位,日后柳士元专心修炼,这些事情可是会担在自己与苏珍二人身上,此行既然是自己二人的历练,那么凡事也应该依靠自己。 柳士元见苏晴闭口,自己闭目养神养精蓄锐一番。虽然并无什么消耗,但天龙战况明显有些超出自己的意料,换取马匹的驿站虽然不是杭州范围,但也是大型驿站了,以自己所得消息来看,其天龙战略分布,物资转换向来注重,是朝廷关注的重点,然则驿站长在重金诱惑之下,也仍然毫不犹豫做出如此选择,可以想象,后方不稳。 “士元哥哥,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冯柳骑乘在马匹之上,柳士元向来是她所关注的重点,在略略看过周遭环境之后,心思牵挂在柳士元身上,柳士元的异常自是瞒不过她。 柳士元摇头,身子放松,在马匹的颠簸下有些摇晃,“想来,那只乌鸦确实有些异常。” 一时之间,柳士元想到了许多,与常人不同,他向来注重细微之处,已达到见微知着的效果,再着以复盘全局。蛟龙金辇坐落之处,虽然已是避开人烟,不为常人所查,但山神之类的神灵自然能轻易察觉,所以,那只乌鸦就显得很不正常。 “莫不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冯柳心突然一跳,看向柳士元。 “呵呵,乌鸦习性叫呱不停,为兄也只是感觉有些怪异而已。” “所以,我们被盯上了?”苏晴突然插口,顺着柳士元说道。 “也可能只是恰逢其会而已。”柳士元没有反对,解释道:“我等离开之后,其实并无有异常。” 冯柳二人自明白柳士元使用鬼灵心窍珠子查探过在她们离开之后的动静,但柳士元既然如此说道,也可能只是恰好落入旁人的眼里。 那么,又会是谁呢?在如今天龙与柔然两国打战的敏感点。 在柳士元的提醒下,二人也只是将疑点存放心底,留待后时再计较。 三日之后的晚霞,三人在落日余晖的照射下,斜拖的影子拖着众人,在最后时刻终于来到杭州城。 “呼~终于到了。”苏晴开口道,眼睛满是疲惫之感,不是身子乏累,作为一名合格修士,自不会被马匹折腾,但一路上难免兴趣缺缺。 冯柳则是眼神充满欢喜,再一次见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再加上如今自己已是金丹修士,虽然不算修为高强,但也有一种衣锦还乡之感。一路上虽然乏味,但好在修炼了这么久,性子也有些长进,不至于像苏晴一番。 柳士元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并不着急。 “晒,你这小子,衣衫褴褛的,过来。”一中年壮汉指着对比明显瘦弱的年轻小伙喝道。 穷酸年轻人瑟瑟发抖的缩了缩脖子,面带惶恐,道:“不知大爷有何贵干?” 中年壮汉见对方老实,重新审视一番,衣服有些破洞,但还能遮掩住,但鞋子露出大脚趾却很是明显,不耐烦道:“你这小子,莫不知这杭州城是富庶之地?就凭你这幅身子,也敢进城?” “在下进城有事儿...”年轻人明显踌躇不前了,多日的流浪不堪将其心志磨平,该有的意气用事已经变成小心翼翼。 没办法,他的家乡遭逢战争,只得背井离乡,往天龙腹地而走。一路上经受磨难,受尽欺凌,所幸能到达杭州,全天龙最富庶的地方,想来达官贵人如此之多,自己就着喝剩下的汤也能衣食无忧才是。却没想临到了了,还被人拦住,看其意思,似乎无有让他进城的意思。眼神更是从振奋变成担忧,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若这么下去,怕是会饿死。 中年人见这人虽然怕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也不犹豫,把自己的外套鞋子脱了下来,扔给年轻人:“杭州城不必其他城市,此乃富庶之地,若是你这么穷酸进了城,怕是要招官爷责难,穿了之后再进去吧。”说完直接扔了给他,转身就走,没入城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穷酸年轻人和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年轻人一脸感激,看来自己想多了,对方应是善良之人,自己来对了。见对方走得飞快,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只好将这套明显不怎么合身的外套和鞋子套上,追了上去,嚷道:“恩公留步~” 场景结束,柳士元收回目光,在城门守兵的呼喝下推使着马步入城中。 这一幕,似乎很是熟悉。 进城之后,没有想象中的街道坊市簇拥,柳士元三人直接掉入光彩斑斓的世界中,抬眼望去,几十个神灵簇拥着当头明显衣着华贵,突显身份地位之人站立。 “啧,这倒是好大的排场。”柳士元暗道,他对着排场自然熟悉,早在南阳国便已经见识过,无非就是神灵所在的领域内。 冯柳眼睛凝重,暗自防备。苏晴则偏头看了柳士元一眼,眼神透露钦佩之意。 不待柳士元三人开口,对方走出一人,不,确切的说,是一神灵,看其穿着花服打扮,应是此地城隍坐下的赏善罚恶使者之一,“你等三人,报上名来。来杭州作甚?” 苏晴偏头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摇头,只好站在一旁,配合柳士元说道:“柳士元。” “冯柳。” “苏晴。” 柳士元抬手拱手道:“呵呵,我等三人来杭州哪有要事,无非是回家罢了。还请神君通融。” 柳士元始终坚守自己的身份,在没必要的情况下,还是不必要暴露,这道遮羞布由来已久,但既然存在,柳士元自不会将它明晃晃摘下。 “回家?你等三人是天龙之人?”又一人站出,说话间左手摊开,翻出一本名册,在上面翻看起来。 “好叫神君知晓,这位是杭州府主的女儿,想来各位应是不陌生才是。”柳士元轻声介绍着冯柳。有她垫底,柳士元二人身份自不用多大证明。 使者朝身边的顶头上司点了点头,当前之人这才开口:“你是冯青侄女,想必你是柳士元了吧?” 不待柳士元点头,对方继续说道:“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请三位见谅才是。” “无妨,说来也是我等先行扫惹事端,引得各位大驾光临,是在下无礼才是。” 既然不是敌人,双方彼此客套一番,光圈逐渐消散,不多时,柳士元三人出现在街道上,金光透过城墙,予以众人晨光沐浴。 此时已晨曦,街道上已经窸窸窣窣间有人出没。 柳士元没有移动,抬头望去,一道剑光速度飞快,径直落在他们三人面前。 冯柳苏晴原本还有些防备,但冯柳随之眼神惊喜,身子迅速上前抱住。 “哥哥~”声音婉转动听,冯远东原本还想着如何帅气登场,让众人在内心升起敬佩之心,结果一着不慎,竟被冯柳一声道破,脸色无奈,双手轻拍冯柳后背,以示安慰,眼神则直盯盯的望向柳士元。 柳士元饶了饶头,拱手道:“士元见过东哥儿。”苏晴在旁,也做了一个道揖。 “哼~”冯远东轻哼一声,似是不满意柳士元的做法说道,虽然自己满意柳士元,但柳士元将自己的妹妹拐带了如此之久,见面也只是一句东哥儿?这哪里是可轻易饶恕的。 “哥哥~”冯柳抬眼望着冯远东,冯远东自是明白,只好收口不提,嗯了一声,道:“父亲已等待多时,先行回家吧。” 冯远东当头走在前面,牵手冯柳,大有走在前方领着众人之意。之前一切所为,自是有些障眼法在内,冯远东自然明白这等惊艳之术还是少露人前为妙,以免被凡人纠缠。柳士元就曾因杨正和展示仙家法术而纠缠央求。 冯柳手任由冯远东牵着,与冯远东交流。 柳士元知晓冯远东有了意见,只好将冯柳的马牵起,殷勤的走在两人后面,苏晴则留在后方,随大部队而走。街道早已开设成坊市模样,自也容不得三马并行,伴随着一路铃铛叮当晃动不停,叫卖声不断,四人三马融汇于人流之中,不多时又出现在另一个街头。 “终于到了。”冯柳欢呼道,只有真正回到家里,才有真正放开性情。 杭州府并无多大改变,冯柳能感受到的,便是冯府二字牌匾已有了些许古旧,砖瓦砌石又多了些痕迹。这若是在以往之时,并不会出现,杭州城富裕,这些东西自会不定时更新,可见战争确实对杭州城有些影响。 冯远东没有废话,在刘真的教导下,早已习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日子,这些小细节早已不会在意。撇开冯柳小手,冯远东径直上前推开,门枝丫一声。 冯青二人站在庭院内,闻声转身看了过来。 “柳儿~”一声呼唤,两道亲切熟悉的声音响起。 “爹爹,娘亲~”冯柳连忙快步走了进去,飞扑在二人膝下,眼泪控制不住无声留下。 冯青夫妇赶紧抚慰一番,将冯柳扶起,三人又搂抱在一起。冯远东在一旁暗自腹诽:我刚回来时怎的没有这等待遇?难道我是捡来的? 但也没法,他回来时并无有预兆,而柳士元等人,竟然惊动了杭州城隍,在城隍的提醒下,冯青自然早就得到消息,不然,自己又何必直接剑遁至三人面前。 “小婿柳士元,见过岳父岳母大人。”柳士元也进了门,纳头便拜,叩首道。 冯青夫妇见冯柳抱得紧,赶紧说道:“士元快快请起。” 冯远东翻了个白眼,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这柳士元,明显故意的~ 第七十七章 短暂相聚 几人相聚,自然有些话要说,缓解思念之情。 然众人刚想步入内厅,天边突闪过剑光,一道人影径直落在庭院内,柳士元等人望去,那人正好转过身来,面对众人。看了一眼,以剑心观测,确实无误之后,冯远东知机上前拱手道:“师尊。”柳士元等人也是不久前已经见过,也是拱手。 此是刘真,突破之后,即便耽误些许,也能在柳士元等人之前赶到,但途中突感魔气蒸腾,去瞄了一眼,随手斩落几个魔头... 刘真嗯了一声,看了几人一眼,料想众人已经聊了些许,对着冯青二人点头,回头对冯远东说道:“为师已经突破合体,不日即将回宗,你如今怎样了?” 刘真开口询问,也是便于接下里的安排。若冯远东不日即可突破,那么自己也只能等待,待其回宗之后进了静心洞修炼,这样突破才最为安全。冯远东虽然继承他的一身快剑所学,但其所学驳杂,以杀剑为主,杀剑一关虽然容易入门,但想要剑心通彻,走出迷关,确实有些艰难。 “弟子惭愧,虽然有所顿悟,但仍然无法着手突破。”冯远东忐忑,组织语句回复道。 刘真眉头皱了一下,又道:“修炼是自家之事,为师能帮助你不多,既然你无法在近期突破,不日就随为师回宗吧。” “回了宗门,记入为师名册,成为剑气宗正式弟子,静心洞自有你的资格。” 冯远东早就听过剑气宗静心洞有助杀剑修士修行,闻言也是点头。冯青二人有些失望,女儿刚刚回来,自己的儿子又要离开,虽说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但他如今也已成年,这几年冯青已经将权利下放,正是因为冯远东回来之故,如今又... 冯柳也是想到此点,冯远东才刚刚见过一面,还没有怎么聚首,此刻又要分别,上前一步道:“刘师叔可否宽限几日,柳儿刚刚回来,与家兄尚未...” 刘真开口断言:“你既然已经修行,当知晓修行之人聚散本为常事,若是接受不了,还是好好做个凡人,享受人伦吧。” 冯青二人蓦然有些期许,冯柳摇头道:“确实,聚散本为常事,但修行之人也是人道,红尘之事哪能轻易抛却?刘师叔如今贵为合体大能,自然对这些无感,若是他着飞升仙界,只怕人伦天道在你眼里,更是累赘。” “柳儿住口。”冯远东见冯柳有点冒犯自家师尊,虽然自己在这件事上站在冯柳一旁,但剑修脾气一向快意,更何况刘真是快剑修士,一个不好,只怕冯柳会陨落当场。 柳士元适时站在冯柳身前,冯远东虽然言语相斥,但身子也隐隐遮住冯柳。冯青看得真切,有些担心,但想到是自己女儿,又强撑着身子站在冯柳身旁,冯夫人亦是如此。 刘真自然看得分明,呵呵笑道:“问道宗的人嘴皮子就是灵光。” 冯远东配合道:“柳儿只是与我不见多时,舍不得与我立刻分开,还请师尊恕罪。” “恕罪?冯师侄何罪之有?若真计较这个,刘真自不会选择收你为徒了。” 冯远东呵呵一笑,饶了饶头道:“也是。” 冯柳见刘真下了台阶,于是施了万福,以示歉意。柳士元适时说道:“听说李英豪也在这里,怎的不见他的人影?” 刘真目光一定,侧头看向冯远东。冯远东有些尴尬说道:“他说有所顿悟,似乎突破境界就在眼前。” 刘真闻言,有些无语,这倒是应了杨正和之前模衡两可的话。这么说来,自家徒弟也就有些落后了。 “既如此,待李英豪突破之后,立刻回宗!”刘真不理会众人意见,直接转身走人。 冯远东饶了饶头,他就知道会是如此,刘真虽然对他的修行进度并不在意,但自从与叶荣李英豪争排大小之后,隐隐有督促迹象。当然,他也想通过此次打赌,争做第一。 在剑气宗内,谁不是傲气非常?冯远东练剑之后,锐意进取的精神越发尖利,也不用刘真督促。 冯青二人闻言,皆有些失望。冯远东倒是不以为意,回头对着众人说道:“李师兄刚闭关不久,据推算,大概也会有一两年时间。” 言下之意,意思再明显不过。冯柳与冯远东相处的日子大概就是如此。而冯青若是不随冯远东离开,也是如此。 柳士元倒是精神一震,他早已暗中以鬼灵心窍珠窥探冯远东修为境界,不得暗啧一声,剑气宗攻击力暂且不论,前期境界突破速度也是太快了些。 冯远东目前已是金丹后期境界,看刘真态度,李英豪恐怕即将突破元婴期,有可能成为众人之中第一个元婴期修士。 这是包括叶荣在内,叶荣作为李英豪实质上的大师兄,想必离突破也是不远,而自己没有看到,无法准确判断。 众人进了内厅,大致各方聊了近况,柳士元逗留了几天,被冯远东暗中“敲打”几次之后,与冯柳再次离开。 这次,却是以神道面目行走天龙王朝。冯远东知晓之后,也不好阻止,只得让其办完事之后,再回杭州。 离开直奔天龙国都的途中,蛟龙轻吼在前方开道,苏晴控制着蛟龙金辇在云层翻涌,金辇内,柳士元与冯柳对坐靠着。 “士元哥哥,我家哥哥实力如何?”冯柳微露贝齿,对着柳士元说道。 冯远东私下与柳士元约战,她自然清楚。冯远东虽然不说,但作为亲妹妹,哪里会不知晓冯远东会如何,但她并没有阻止。 这也是向冯远东证明,柳士元有能力保护她。 柳士元则像是从思绪中恍然走出,听到冯柳的问话,看其眉眼含笑,知道冯柳本意,脑子回忆了一下,开口说道:“大舅哥实力强劲,快剑一道已然炉火纯青。为兄在其剑下亦是支撑不了五招之数。” 冯柳皱眉,比起冯远东实力有多强劲而言,她更关心柳士元是否能让冯远东放心,而柳士元却是如此说法。快剑一道确实讲究速战速决,柳士元落败能强撑五招已是强硬之极,毕竟,冯远东已经在突破元婴期的临界点,而柳士元则刚踏入金丹期不久,剑修一向跨界而战...冯柳随即嫣然一笑,“以哥哥脾气,练剑确实符合他的性格。” 既然柳士元口称大舅哥,想必也是得了冯远东的认可。 柳士元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默了默,犹豫着说道:“刘师叔似乎说过,让大舅哥回宗之后进静心洞修炼。这静心洞...” 柳士元没有把话说完,冯柳是个聪明人儿,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说道:“我相信哥哥。” 静心洞是杀剑修士闭关修炼所在,问道宗模仿各宗门修行,有意演练万法归宗,在宗门内自然也有类似情况,李子聪私下与他二人交流之时自然也有提过。 柳士元嗯了声,没有提出异议,回想起对战过程,两人虽然无有出尽全力,柳士元虽然也想好好表现一般,但快剑一道无有太多胡里花俏,以自己的修为能力来说,对上冯远东,暂时也只能以法剑水道避开冯远东的境界压制,但也抵挡不了多久。 不过,几天的对战,冯远东应该也是看出自己的底牌,这才暂且放心将冯柳交付与他。 柳士元离开杭州几日,天龙国都上空云层翻涌。先是蛟龙露出,进而带出后面的车辇式样。照规矩,几道灵光相阻,将蛟龙金辇阻拦在外。 苏晴顺势也将蛟龙定住身形,并放出蛟龙自身威势。几道灵光出现,站在车辇对面不远处,径直看向来人。 与南阳神灵不同的是,这里的神灵威势已有元婴之力,但凭蛟龙金辇以及封神玉册在手,并不为惧。 “来着何人,报上名来~”神光突现中,一道蓝色神光慢慢显化,露出人形,看其一手手捧书籍一手持笔作势,应是城隍属下赏善罚恶使者。 柳士元没有回应,仔细看了众人,其中并没有老苏的存在,皱了皱眉,取出玉册施展法力在玉册上一划,一道金光乍现。 众位神灵定眼一看,看清了金光蕴含寓意之后,皆有些不可思议。为首者犹豫了下,主动站了出来,鞠躬拱手道:“不知巡查使来此,有失远迎,万勿见怪。” 与南阳朝奉等小国不同,天龙王朝作为那位在凡间的血脉,算是嫡系势力,这等巡查使的身份他自然清楚,原本还有些轻视怠慢之心,但想到目前天龙王朝的状态,日后难免会有事相求问道宗帮忙。其他神灵见自家主公如此,也只得齐身拱手见礼。 多少年了,巡查使这一身份早以成了摆设作用。人道神受王朝册封,根源之处却在仙道玉册之中,然作为神道,其天生便归属于神尊势力,只是人道神到底受人道香火熏染过多,难免也有些偏离。 “不必多礼,天龙王起身吧。”柳士元开口道。 没过一会儿,二人从车辇中走出,仔细看了神灵一方人马。柳士元暗中啧啧,天龙不是朝奉南阳可比,其疆域广大不说,便是人道香火一道,便已经值得神灵眼馋。 南阳朝奉神灵之主只能称公,而这位神灵之主却是实实在在的王者。 “是。” “老规矩,速速将天龙神灵聚集,以便我等赏善罚恶。”柳士元缓缓开口道。 “这,”天龙王犹豫了一下,拱手道:“不瞒巡查使,天龙正逢战争,部分神灵需奔赴战场协助军队防守,恐无法来此。” 柳士元嗯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头部微抬,“那便施展神道领域,让神灵投下一道阴影以便我等方便即可。” 南阳公都能借助神道领域让神灵投下一道阴影前来,天龙王自不必说。 天龙王也自是配合,领着众人回到自己的供奉处,进入自己的领域,用神力编织连接天龙境内的神灵领域,召唤众人... 第七十八章 参战可能 锦绣山河景象在供奉神庙上头浮现,绚丽多彩。神光乍现,看得出此是天龙王朝所在山河,人道神作为守护社稷之神,合力之下自然能一一描绘出来,只是就这样融缩在一副画卷里,自是神道手段之故。 柳士元等人早已先行退避于金辇之中,在柳士元眼色示意下,苏晴再次神识重新凝炼大手,按在蛟龙逆鳞之处。蛟龙仰天轻吼,一个纵身直直插入画卷之中,带着身后金辇车轱辘金色摩擦起电消失。 柳士元借助蛟龙金辇睁开神眼望去,略看一圈之后,柳士元心里有底,与南阳情况不同的是,天龙王朝分属神灵比起南阳朝奉而过相加起来至多不少。 天龙王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巡查使,这便是天龙王朝境内所有信奉神灵,即便是身处战争之内,亦有一道分神驻守,以便贵宗处事。” 天龙王左手突朝左边神灵指去,一边说道:“即便如此,希望使者能先对这些神灵进行...” 柳士元“嗯”了一声,倒也不反对什么,径直打开金册,上面分明刻画着神灵真名,有金册镇守镇住,方能束缚住。 “林大龙,驻守一村之井,...享受人道香火,救助无辜顽皮落井儿童,今受嘉奖,神力擢升一级,掌管一村河道。”柳士元信手翻开金册,对上面记载一一述说,在强行将不守神道河伯之神击杀之后,立刻将林大龙补上。 林大龙作为井中神,论神力确实太过渺小,不过比鬼神之流厉害些许,但其身上确实有救助功德在身,而且掌控一井之水,竟然能使井水不枯,这不仅是对水道的运用,更有与云雨二神交流有功之果,晋升为河伯之神,能真正享受人道香火,其神力也能得以突破金丹期。至于河伯之神,明显懈怠了些许,再者,不知是否是魔道猖獗缘故,常有生人溺水或者失踪。 柳士元在这件事上并浪费多少时间去查证,巡查使本就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再者,天龙王明显有事相求,也并不会多加阻止。 林大龙浑噩神色恢复清明,他原本正在前线努力调节控制,维持井水不枯,让普通人族得以苟活,却不料冥冥中有功德伟力降下,此前他也受到天龙王的旨意,这似乎... “谢巡查使。”林大龙明显有些振奋,看来善有善报还是有用的,但目光随之一瞥,见身旁有神灵灵力消散,冷汗直流。 柳士元没有理会,按照天龙王的特意交代先行处置一番,赏善罚恶之余,也顺便提了人手上来,对方顾念感恩之下,日后定能尽力而为。 在稍稍浪费了些许时间之后,也算是处理完毕,柳士元从这次嘉奖惩恶中,对天龙目前状况也做了大概了解,人道神与人族息息相关,通过这些神灵,也能了解目前天龙王朝的状况。 “天龙王,可有何事?”柳士元拖着疲惫的声音开口问道。 不是故意暴露自身状况,而是做这些事情实际上也很耗费神力,若是从头到尾一直坚挺着,恐怕更会暴露底气不足。天龙王作为顶级神灵,对这些最为知根知底,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状况暴露出来,若是对方存有恶意,这也能含糊其动作。 鬼灵心窍珠似乎在神灵领域内无有作用,或者说,神灵领域内存有众人思绪,交织混杂着不太好辨别。柳士元慢慢了解到鬼灵心窍珠似有缺陷,不过这也是,法器若是什么情况都能适用,那修士就不会炼制多种法宝在身了。 “使者明鉴,不知贵宗对天龙王朝与柔然战事如何看?”天龙王见柳士元已经处置完毕,也知晓对方目前的状态,并不以为意。 “天龙王是否误会了?本座是巡查使,奉命巡查人道神行事,赏善罚恶...人族战事并不在本座处事范围内。”柳士元虽然对天龙王所求有些猜测,但仍然保持高傲,不理不睬的神态。 “是,本王自然知晓使者所为何来,但使者恐怕并不清楚,天龙王朝与那位的渊源,还请使者讨教。”天龙王突手指上空,与柳士元说道。 “天龙王朝虽然是为天帝后人所立,但那位也有留下明言几句,世有不变之王朝,只有千年不变的世家,龙王未免有些自傲了些。”柳士元负手而立,冷声冷语直接道出。 这是事实,虽然口念天帝之名会被那位所感应,但那位显然不会与他这一小人物计较。 “是,然那是天龙王朝忤逆人道之时,况天龙王朝建立至今,一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只是陷入劫中...”天龙王兀自解释着,这句话的出处以及差别。 柳士元抬手阻止,呵呵道:“天龙王自不必担心,尔等做好神灵本分,护卫人道即可。” “本座所能泄露的,此劫以剑气宗为主,各仙门也会派遣弟子参与劫中,天龙王朝是为问道宗的领土,日后自然会有弟子前来助阵,不必担心。”柳士元想了想,捡了些许能说的,解释一番。 天龙王朝确实不容有私,问道宗内早有密令,柳士元目前是为生门大统领,对此自然清楚,虽然并不知晓为什么? 天龙王见柳士元如此说法,心里有底,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不知晓对方打算如何参战。 两方就此分开,苏晴驾驶蛟龙金辇匆匆离开,隐没云层,只遗留下几声蛟龙吼叫之声。 接下来,应是去见一下盛泳令狐青师兄弟了,然后再另做打算。 “士元哥哥,此去何方?”冯柳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只见云层翻滚,阳光刺眼,但也看得出蛟龙驰骋方向,这不是回杭州或是回宗门的路。 “师门有命,处理完神道事宜,便与令狐师兄等人一同。”柳士元简单回了句,没有多做解释,目前来说,柳士元这一代弟子均是内门弟子而已,无有真传弟子身份的他们,很多事情只能尊师命照办,机灵点的或许能借由办事情况判断师门所为,尽管如此,柳士元并无收到师门令他二人与令狐青汇聚之后所为何事。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应是让问道宗参与天龙柔然战争才是。这是目前问道宗燃眉之急,但并不排除有其他事宜,毕竟,柳士元自身并无有直接参与宗门议事的权利。 “统合神道事宜尚且没有着落,就让我等与令狐师兄等人汇聚,这是否有其他事情在等着我们?”冯柳显然也是想到此点,而这也是柳士元不明白的原因。 柳士元摇了摇头,“师门有命,我等遵守即可。” “神道统合已经有了眉头,若是正常发展下去,几年时间便可完成。而若是按照宗门安排,天龙王朝地域广大,且是那位祖师的后人所建,天命所归,神灵众多,这才是宗门目前的着重点,即便有老苏相助,想要统合也是有点难度。” 此次强行命天龙王朝众多神灵相聚,虽说找了个借口便于赏善罚恶,但只有柳士元清楚,这不过是其中一点,赏善罚恶不是目的。现在看来,天龙王依然有号召力,在天龙王朝内,老苏想挺身而出未免有些强行所难。而天龙王与自己又无有恩情交情在内。 “柳儿也着重看了苏大将军的状态,其似乎一心一意与柔然对战,分神并无察觉我等异常便可见一般。”说到这个,冯柳也回忆起之前在锦绣山河卷中所见,与其他人一同,老苏分神心思明显不在这边,若是稍微留意,即便是柳士元冯柳等人特意隐藏气息,也瞒不住。 毕竟,柳士元二人曾接受过老苏的神力祝福。 “这老苏,莫非还真想与天龙王朝共存亡不成?”柳士元想到这,不由得摇头。 前世为仙道的老苏,今生今世难道真要因神道桎梏而亡?柳士元又回想起与别离之时的老苏,其明显已经受到香火熏染... 蛟龙轻吼,驱使着云彩遮掩身形,朝着目的地而去。不多时,便出现在一座略秃的山峰之上,苏晴收到柳士元示意,驾驶着蛟龙金辇降落,柳士元二人收起神道服装,换过问道宗道袍之后,让苏晴收起蛟龙金辇。 这座山峰并不知名,柳士元看了地图之后只隐约知晓其名为藏秀峰,两厢对比,名不副实而已,柳士元并无有多大在意,这并不是此行目的地。 据柳士元收到传讯来看,令狐青等人在距离这里几十里之地,之所以在这里降落,其不过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柳士元二人是巡查使身份。 毕竟,巡查使身份很是高贵,至少,不是令狐青等人目前所能担任,柳士元借助生门大统领身份才可以,若是暴露,恐怕会有人不服。 既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士元从衣服中取出“鬼灵心窍”珠略微探测四周,发现令狐青等人可疑迹象之后,率领着冯柳二人朝着令狐青等人藏身地而去。 “柳师弟?”令狐青从一个洞口走了出来,看向来人。 柳士元没有立刻回应,抬手取出符箓,径直激发而出,一道神光突闪,落在令狐青面前三尺之地,形成问道宗标志。令狐青嘴角一扯,这是柳士元自创打招呼方式,也算是二人暗号。柳士元说是确认自己身份的事物,如今魔道猖獗,确认自己身份很有必要,以防被他人误会。令狐青虽有些不认同,但柳士元坚持,他也无法说什么。 不管令狐青怎么想,柳士元等人已经来到令狐青面前,“令狐师兄。” 冯柳同样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与后面的同门师兄弟们问了个好,显然,在令狐青确认安全之后,其他同门同样也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 柳士元瞥了一眼,盛泳不在,李聪与可欢二人身形似乎站得有些近... 第七十九章 制定计划 两方见面难免会有寒暄,更何况,令狐青是柳士元在门内为数不多交好的师兄弟。柳士元对李聪可欢异样略过不提,倒是冯柳,将这一幕深刻记住了下来。 据自己所知,可欢一向与惠清走得近,李聪相对她二人来说也是如此,但与蒹葭同似,虽与惠清交好,但彼此也是独立。见可欢与李聪走在一起,虽然奇怪,但倒也说不了什么。惠清从未宣布过认同可欢,而可欢亦是如此,由此想来,恐是入了劫数。 天机难测,这是修士均要度过的一关,目前凭借他们的修为,也无法卜算出来,柳士元冯柳也只能通过慧剑感应而已。 “柳师弟终于来了。”令狐青将柳士元二人请了进来,苏晴虽是柳士元门下客卿,但涉及到宗门内部之事,有些事情也不宜参与,是以被柳士元安排在洞外护法。 如今,柳士元与令狐青盛泳等人身份类似,同是内门弟子,只是宗门对他们的关注着重不同而已。盛泳自不必说,作为掌门首徒,日后难免会是第一个突破元婴,位列真传,也离掌门之位近些。令狐青亦不落人后,作为鲁门山主所看重的人,日后与盛泳难免会有一争。当然,柳士元冯柳等人亦有机会。据柳士元所知,冯柳目前已是宗门内定的真传位置,从历练便能察觉推断出来。 “终于?”柳士元与令狐青并排着走的身子一定,冯柳相伴在右,也定在原地,洞口不大,身后之人也不得不站定身子,以免撞上。 作为修士,一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令狐师兄可是奉了师门之命?与我等有关?”柳士元脑子一转,便已经有些猜测,见尚未到里,后面还有些师兄弟等着,只好与令狐青一同走了进去,一边说道。 “不错,此次师门已经发出法旨,命我等参与天龙柔然之战,宗门内知晓师弟在天龙作为,是以让我等找你商量,...盛师兄率领几个师弟师妹已经先行一步奔赴前线。” “没错。”众人已经坐下,其他师兄弟亦配合说道。 柳士元略加思索,“师门居然放手让我等自行处理,这事有点大,士元恐怕担不起这责任。令狐师兄,还是回讯让宗门另派长老来此吧。” 宗门长老,自然已有代表宗门行事权利,一举一动也代表着宗门的动作。柳士元如今只是内门弟子,暗底下虽然手持生门大管事之职,但隐在暗处,便注定无法浮在水面上。若是因自己的举措导致门内弟子牺牲,这份后果自己可承担不了。 “师弟不必忧虑,师兄正是收到师门命令,这才在此等你到来。既是师门之命,师弟当放心才是。”令狐青伸手端起茶盏慢慢品尝,与对面柳士元说道。 别的不说,柳士元的茶道越发精进,茶香飘逸,似有镇定人心之功,令狐青自与柳士元交好之后,除却精进修为炼制法器外,时不时的也会找柳士元喝喝茶,论道。自排名战之后,多年不见的戾气似又复发,山主对此也无有多少办法,只是让其顺气自然,既然心湖已经涟漪不停,那便让它沸腾一番也是一个解决方法。 然令狐青对此倒是有些隐忧,只好借助柳士元麻痹一下自己。 心有猛虎,如何驾驭其心?这些年通过打铁炼制法器,心境已经平定,有柳士元赠送的金箍,再加上有浩然道德经典在辅佐,明心见性一番,这只猛虎自然而然已经套上枷锁,不再作乱。 柳士元这才点头,继续请众位师兄弟喝茶,一边闲聊着天龙状况。 没办法,既有师命在身,也只能遵从。即便天龙情况早有掌握,但战争瞬息万变,还是与眼前早有参与之人交流一下为好。 “所以,宗门的意思是,配合天龙军队推进,我等对付魔道,凡人军队互相比拼?” “嗯,宗门有言,大劫早已开始,不仅我问道宗,剑气宗更是早早入场。此劫既然交由剑气宗处置,斩妖除魔自是不在话下。此外,不论凡人如何,我等修士需要斩杀三个对等魔修,才能度过此劫。” 对九州天道而言,无论仙魔,都是消耗天地元气的元凶,所为劫力,便是天道借助元气转化而成。一般而言,高位修士的劫难更重,毕竟无数年积累之下,其内存有元气便是九州天道的负担。斩杀三个对等魔修说得好听,若不是问道宗修士,无论功法功力皆高过一般修士,有机会斩杀这个可能,但此中过程哪有那般容易。 天机难测,令狐青说完此话,柳士元只觉得泥丸宫深处慧剑锁链紧绷,牢牢束缚。旁边冯柳亦是有感。 “若是如此,师弟有些计划,还请各位师兄弟不吝指教一番。”柳士元站起身子,朝着众人拱手。 令狐青见柳士元如此客气,抬手按了按,示意柳士元不必如此。身后几人相互看了看,倒也不觉得柳士元此举有什么。他们不比令狐青盛泳等人,那次排名战并没有见到柳士元出手,即便是李聪可欢,也是没有这个机缘。有机会见识过的,盛泳带着惠清等人早已在前线厮杀。 洞口内光线忽明忽暗,配合着柳士元高谈阔论,场面有时也会渐冷,有提议自然也会有反对意见,柳士元只能就着自己对天龙的了解,以及与在场众人的交流做出计划删减,有冯柳在一旁压阵,令狐青带头配合,柳士元才能尽其力,把任务安排下去。对于这次问道宗弟子参战,其实柳士元并不看好,他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修士,无法对生死看淡,所作计划自然是以安全为首要前提。 计划虽然不错,但令狐青显然另有想法,对此提出异议较多。令狐青虽然炼器,一向宅居,一般不理世事,但并不意味着对此无有想法,其出身山林,与熊豹为伍,在战斗这一方面显得爆裂些。 安全是不错,但渡劫才是根本,仅此一点,柳士元便不得不更改大部分计划。目前来说,柳士元在宗门内并不得人心,比起令狐青天子骄子名气尚低浅,便是冯柳说话,也比他重要些。 在场其他几人见柳士元提议缩头缩脚,略显不耐,若不是宗门有此提议,哪能让柳士元在此胡说八道? “既如此,便照师兄计划进行。”柳士元再次拱手。 令狐青点点头,有柳士元稳住后方,他还是放心的。 计划很多,柳士元提出,魔道残杀凡人,可不见得会正常出牌。所以有必要将其筛选出来,仙道修士对抗魔道修士,凡人任由其厮杀,以争取地盘为胜利。昔年林义被魔道熏染心性,以致柳家灭门,这一印象可是深刻。 但如何筛选是个难题,柳士元为此愿意献出“鬼灵心窍”珠布置大阵,将可能的魔道修士筛选出来,随后利用宗门所教授的阵法将其转移至另一场地,或镇或灭看情况而定。 值得一提的是,蒹葭此刻竟然没有在这里,柳士元接手生门大管事之后,只是知晓其一心一意在刘老头的山头中修行,至今未出山门。所以,这一决定只是赢得少数人的认可。 在柳士元讲述“鬼灵心窍”珠的功能效用之后,令狐青当即提出,战争为何诡谲多变,便是人心一关,以“鬼灵心窍”珠的功能反而会受到蒙蔽,这一点柳士元不置可否。但将其筛选出来,这一手法在场中人并无有人可以下手。柳士元只得作罢。 “鬼灵心窍”珠确实限制很大,但作为阵法迷惑对方这一点确实赢得所有人的认可。 于是这样一来,柳士元就需要坐镇后方,操作阵法,为同门掩去身形,提供优势斩杀对方。 大的计划不变,即是斩妖除魔,只是讲究些方法而已。既然拿定主意,众人也想看看此计划结果会是如何。以令狐青为首,带领着众人直接遁走,投身前线与盛泳等人会合。 不得不说,令狐青身为鲁门器道修士,其一身宝贝,便值得觊觎。问道宗炼制法宝一向讲究,便是层楼宫殿,即是灵器打底。令狐青随后摸出迷你小船,扔置空中之时轻掐法诀,船身渐渐变大...看得柳士元一脸羡慕,宗门内确实有这等法器,只是类似这等法器要么很贵,要么是元婴之后才可炼制而出的可能。 柳士元到底没有选择与令狐青同行,按照计划安排,时间上很是充足,是以柳士元并不着急,战斗凶狠,一个不慎很容易落得道消的下场,在此之前,他想见过柳宗元再说。 “士元哥哥,可是要去见大哥?”冯柳与柳士元结伴而行,身旁苏晴性子跳脱,除却四处观望四周景色外,也多了一份小心,以防可能存在的危险。三人御器飞行,在半空中说道。 “嗯。”柳士元点点头,又道:“以大哥的能力,再有老苏照拂,想必也是大将军了,我等隐藏身形去见见吧。” 冯柳所说大哥,自然是柳宗元,此行前来天龙王朝,柳士元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冯柳也是知晓其兄弟情深。 第八十章 关你屁事 深谷幽林中,几道身影闪过,树叶沙沙作响,鸟儿做惊四散,飞向天穹。 领头一人突然抬手,众人立刻停止前进,众人虽有疑虑,但只是看向领头之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领头一人没有开口解释,一个纵身便跃向树头,登高翘望,其余几人相视一眼,没有跟上,只得留在原地。 不多时,天边流星划过,擦亮了一下这座死寂幽林。领头之人皱眉看着,思索了一会,不待手下几人上来,迅速跳下,带着几人径直往目标奔走,在一处略不显眼的大树留下标记之后,四处散开... “喋喋喋,大劫开始了~”幽林深处,一身穿血红色道袍睁开双眼,咧开嘴邪笑着。 屠戮,开始了~ ... 天龙边境,千陵山上,靠近山顶处有一神庙,看其云烟缭绕,烟火熏染,想必平常香客络绎不绝,只是如今却只有伶仃几人出入,门外有官兵把守。 山脚下,柳士元三人乘坐马车来到,在十几骑护卫的盯守下,柳士元等人下车,等待通报。 柳士元知晓如今战事吃紧,但还没有到修士下场的地步,盛泳等人虽在前线与魔道修士争斗,但目前尚未与这些凡人接触,而是在借用鲁门开发的法器四处探测可能存在的魔道气息,以辨别魔道修士的多寡,便于安排作战,令狐青等人之所以等待柳士元等人,其更多的目的是为了不殃及凡人,但见柳士元如此,知晓打斗之下难免死伤,对这点早已放下不提,所以这些凡人军队仍然维持着普通作战方式。幸而柳士元略施小计,让一个意志力并无顽强的士兵透露,目前的军队修整情况,当知晓军队驻扎在山上,并且山上有一座庙时,柳士元已经对大致情况有些掌握。 柳士元虽不懂军事,但也能大致判断柳宗元为何如此。 别人不知晓,柳宗元是参与过林义入魔一事的,对如何与柔然对打,自然会将这一点参考进去,而与魔道修士厮杀,在仙道一方没有下场的情况下,也只能依赖神灵。对柳宗元而言,老苏作为左膀右臂当之无愧。 之所以乘坐马车,固然有考虑到凡人感官,但更多的是蛟龙金辇一旦使用,必会被隐藏其中的修士所察觉,无法作为后手出牌。当然,蛟龙金辇作为神灵巡查使的座驾,一旦使用必会被神灵所查,金辇再强,闯入山神领域内,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 不多时,一个士兵模样打扮从山头上急奔而来,调转马头呼喝一声,“尔等随我来。” 之前盯守的骑兵立刻跳下马匹,将缰绳扔给柳士元等人,自行离去,柳士元三人相视一眼,倒是对这人有些疑惑,现在士兵连稚童也不放过了吗?看其模样,也只有十二三岁出头吧,比得上昔年柳士元家破人亡流浪街头吃苦的年纪了。 三人只得尾随在后,苏晴在柳士元调教下已经很是自觉,放出一道神识念头牢牢黏在那少年身上,以防不备。冯柳嘀咕一声,这人跟士元哥哥长得可真像,就是面色柔软了些。 柳士元身子一顿,抬头看了那少年背影一眼,顺着轨迹继续登山,不偏不倚。 按道理说,一般马匹只适合在平地草原上驰骋,而对登山来说很是艰难,但山峰自有倾斜矮坡之处,倒不至于连登山都无法做到,想必前面自有停马喂草之地。 果不其然,柳士元等人只是骑乘了一会儿,绕道山阴之处,便见几只马匹牢牢栓住,几人拿着精细粮草在仔细喂养,那少年早已等待多时。 少年并无耐烦之色,只是手指马夫,示意三人将马匹给予对方处理。柳士元自然会意,按照安排行事。在军队,服从就是规矩。 “你等是柳将军的故人?”少年带着柳士元等人出了小型马场,直接抄小路上山。 这里有些阴郁,少有阳光滋养,马匹也有些沉郁,一般人自不会呆在这里,柳士元猜想,之所以仍设置在这里,想必是有其他用处,但其不知军事,也想不出头绪。 柳士元正想与这少年搭话,但犹豫对方的身份,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次来山上寻找柳宗元前,早已先安排人送自己的信物上山,没成想柳宗元如此冷淡,仍一板一眼按照规矩来,柳宗元已经接受了几次盘查,最终才到了这里。 “嗯。”柳士元回答之余撇见少年神色变化,见对方闪过惊讶,但收藏的很好,很是有趣,反问道:“有问题吗?” “既然能经过盘查,至少目前为止没有问题。”少年没有理会柳士元的旁敲,实事求是道。 “呵呵,你今年多大了?”柳士元见少年的暗讽视之不见,反而对少年人的身份开始敲问。 “关你屁事,老老实实上山吧。”少年人脸色发黑,显然对这问题很是反感,柳士元也不着恼,“按军制,年满十六才可参军吧?” “以往和平时期,若想参军,更可放宽至十八之时,看你年纪,十三岁?” 少年人不耐烦的回头看了柳士元一眼,“关你屁事。” 冯柳苏晴二人终于忍不住发笑,柳士元一向守礼,很少被人怒怼,更何况是一个少年郎。柳士元无奈了,这脾气,怎么就这么臭。 “小孩儿倒是脾气大,不知台甫?”冯柳有意替柳士元解围,自动开口道。 台甫是一个人的表字,在浩然经典之中,自然代表其成年。天龙在问道宗治下,自然也有浩然气盛行。 “关你屁事!”少年人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冯柳脸色发红,似没有想到这小孩儿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稍微闹腾了一会,柳士元等人决定保持沉默,这少年人的问题还是见了柳宗元之后再说。幸好也没有走太久,柳士元等人很快便行至庙宇面前。 柳士元运转法眼观看庙宇,虽说无有金辇的加持,但修士卜算之道亦可“望闻问切”,观看风水气运不在话下。 这座庙宇看起来倒也算是香火鼎盛,柳士元心想。只是看其门外有士兵守护,想来平常百姓再也不能寻常进山祭拜,若是一时尚且无虞,长久以往,早晚会衰败下去。 “千陵山神庙?”柳士元看名牌匾注明如此,有些疑虑,山水之神守护一山一水,一般不会介入人道王朝之中,然看这情况,似乎又已经不是如此。 少年人依旧不客气让柳士元等人在门外等待,自己径直步入通传,在柳士元观察四周完毕时,少年人的身影从门内走出,尾随在后的,还有几道身影,柳士元看得分明。 柳宗元身穿战甲,一脸风尘仆仆,眉眼间透露威势无匹,步履匆匆...柳士元看了一眼,便将关注投入其身边同样战甲披身的将士,与柳宗元不同的是,柳宗元转修武道,一身气血冲天,运用法眼能见其红光四溢,这是气血充盈的表象,证明柳宗元已经走到武道极致,既是筑基后期,而这位将士,却是显现青绿色神光,明显是属于神道。 神道根底一般隐藏极深,以免被外人所趁,故而柳士元在不借助宗门金册的情况下,也难以究其根底,更何况这位很明显并无在天龙都城出现,让柳士元等人赏善罚恶。这是宗门极大的疏漏,柳士元暗暗记下。 柳宗元此时也正站在庙宇上台阶观看柳士元三人,涩声道:“兄弟,是你?” 柳士元轻轻点头,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哥哥,我回来了。”旁边冯柳适时上前作揖道:“大哥,冯柳有礼。”苏晴也是如此。 柳宗元转头望向身边的伙伴,即是柳士元刚才观察之人,见对方点头,立刻快步走下,与柳士元拥抱在一起,慰藉多年不见相思之情。 柳士元只感觉到身子被以凶壮之人狠狠抱住,虽然被对方身上战甲磕得生疼,但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同样反手拥抱住对方。 隔了一小会,柳宗元有些感觉不对,适时松开柳士元,轻轻点头之后,对着冯柳二人笑道:“弟妹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礼数。”苏晴自是被柳宗元忽略不提。 冯柳微笑点头,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但是注意到少年人的异常神色忽现。 “大哥,我等还是先进去吧?”柳士元提议道。 柳宗元自是无有异议,扭头带着众人直接进入,行至少年人身边时,见少年人有退缩之意,轻声开口:“你也进来。” 少年人见此也只好遵命,走在柳宗元后面,但对柳士元等人仍不理不睬。 柳士元看了少年人一眼,微微一笑,嘴里嘀咕一声,“有趣。” 庙宇并无有多大异常,一切正常所需皆有,塑像,油灯,香案等等,柳士元并无直接进入,而是走过侧门前往后院之时瞄了一眼,对柳宗元身旁之人确认身份而已。 “这位想必是千陵山神了吧?”待众人坐定,一番寒暄之后,柳士元直接对着神光将士开口询问。 柳宗元在一旁适时点头,不是他不主动介绍对方,而是这位伙伴的情况他不好介绍。 “是。”千陵山神虽然一直保持静默,但其本身并不是寡言之人,他对柳士元只有一丁点了解,不说其为人,便是问道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就值得他忌惮。 “哦,不知老哥何时封神?何人所封?”柳士元开口请教。 冯柳苏晴二人立刻警醒,暗扣符箓,以防万一,冯柳苏晴显然才明白,对方贵为神灵,但似乎不隶属于问道宗。 在天龙地界,居然还有不受问道宗辖制的神灵,这与柳士元此行初衷不符。一般来说,这类神灵要么领受问道宗符箓,受其辖制,不然只能镇杀,但镇压神灵同样是极损阴德之事,特别是对方对天地无有损害的情况下。昔年血一般的历史,问道宗哪个不曾听闻? “关你屁事?”千陵山神貌似思考了一下,回道。 少年人嘴角一扯,看了柳士元一眼,为其默哀... 第八十一章 知己知彼 柳士元皱眉,冷声道:“大神还是说清楚好,免得出现误伤。”苏晴适时放出蛟龙金辇气势压制。冯柳则从袖中取出符箓,扇子似的摇晃了一番。 千陵山神撇了一眼,是“开山符”,顾名思义,其有开山之力,若是自己被其趁机不备受到一击,恐怕会大伤元气。柳士元不提,其身边另一个女子身上似有神灵气息,虽然不知晓是什么,但自己被其牢牢锁定住,这般强为让自己轻易不敢妄动。 “兄弟不可,若不论大神出身身份,其帮助天龙王朝多多,就说明其不是天龙敌人,同样来说,也可以说不是问道宗的敌人。”柳宗元站起身子,与柳士元解释道。 柳宗元自是知晓,在问道宗势力范围内出现陌生人,自然是驱赶灭杀为主。将心比心,若是天龙王朝内出现莫名势力,早已被他剿个底朝天,再不济其底子也要被其查个一清二楚。然千陵山神却是不同。 见柳士元仍然摇头,柳宗元只得再次加上砝码,希翼抵消柳士元的敌意,犹豫说道:“千陵山神是你侄儿的师尊。” 柳士元撇了旁边有些激动,愤怒神色的少年人,又忽略不提,两指轻捏茶盖,在茶盏上轻轻滑动,顺势清理茶渣。 “问道宗果然强势,莫非没有教过你们,杀神是极损阴德的事吗?”千陵山神强装镇定,端起茶盏慢慢吹走热气,开口说道。 “所以,大神身份果然厉害着呢,不知神道打算如何插手此事?”柳士元向冯柳苏晴示意,将符箓金辇收回。 区区一个山神,若没有强力后台,能这般硬气与问道宗对抗?柳士元自是不信的。再者,山神之尊,其背后可还有一个大神镇守,相传其与天帝相交莫逆,更是手持神道二把手。若是按这想法顺着捋下去,千年大劫有神道介入也属正常,毕竟,目前来说神道并无实质上的大本营。明面上,神灵遍布九州各地,同属神尊之下,但问道宗内部却是清楚,天帝才是实质上的神道之主,只是仙道身份出身,故而放权让与神尊。至于那位,目前来说,柳士元只是知晓大概传闻。 天帝擅算天机,而后土却捏算人心。目前来说,柳士元虽然有想要向天帝效仿,但此刻仍然走在算计人心的份上。 算计天机,说简单也简单,但涉及范围很是广泛。人的一举一动皆能影响周围的天地元气转化,进而影响事态的发展。如有人走在山上,踢了一块石头,在不久之后,这块石头因为改换位置而导致其他人受伤。 算计这个过程很是需要道行,然以柳士元目前来看,这确是人心之故,只要设计好,同样能造成这一个结果。对擅算天机的修士而言,只需算出这个结果便可信手安排,而揣摩人心之人,却需要方方面面算计...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千陵山神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说道:“不对,你在诈本尊。” “不管是不是诈,大劫将起,大神的身份又能隐藏多久?”柳士元微笑回答,没有理会千陵山神的沉思,扭头对着一旁的柳宗元说道:“这是我侄儿?”说话时手指了指身边的少年。 柳宗元作为武道修士,对周遭气机感应最是清楚,见气氛恢复暖场,呵呵一笑:“这是大哥的儿子,柳龙。还有一个女儿柳凤目前在家,是姐弟两人。” 这也是将柳宗元有意拉着柳龙进来的原因,柳士元对千陵山神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问道宗对莫名出现的神灵态度。索性没有到到要依靠柳龙挽回局势的地步。 柳龙有些紧张,虽然一路上对柳士元三人出言不逊,但到底是不熟悉之故,再加上来之前,自家师尊透露些许,以致他对这几人存有敌意,但万万没有想到柳士元看着年轻,竟是自己的叔叔,只得尴尬上前,拱手道:“柳龙,见过二叔。” 柳士元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副战甲,“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便收下吧。”对之前遭遇一概不提,以免让他尴尬。 这战甲原是由苏晴炼制,有一定的防御性,金丹之下皆能扛过,便是金丹期,也能抵挡一击之力。 柳宗元本想阻止,但听到柳士元传话,只得将抬起的手放下,自家兄弟,倒也不用太客气,以免生分。 柳龙瞥了柳宗元一眼,见其点头,只得上前接过,再次拱手,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记得滴血认主,这件战甲对你来说很是适用。” 柳龙很是配合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眼睛状似无意瞥见自家师尊,轻轻点头,柳士元对此心知肚明,倒也不以为意。 冯柳适时上前,同样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内里藏有几张符箓,对目前柳龙修为进境来说倒也适用,她到底还没有入门,所赠之物自然没有柳士元那般贵重。 柳龙不明所以,只得在柳宗元的示意下接过,口中念道:“谢过二婶。” 冯柳微笑点头应下,倒也没有戳破之前的尴尬境地,以免脸上不好看。撇过千陵山神不提,柳士元本还想与柳宗元说些私房话,多年不见,诉衷肠倒不至于,但与眼前战事倒也有些关联,既然千陵山神同样掺杂其中,柳士元只好向二人请教。 “说来这战事已久,兄长对此战如何看法?” 若是不论仙魔下场打斗,天龙王朝与柔然王朝的战斗本是两群凡人争斗,从柳宗元的角度来看,自然也能看出些许问题,所以也有些必要。当然,若是仙魔两道没有下场,柳士元也不会坐在这里。见微知着,这是柳士元所擅长的,自然先从这方面下手。 柳宗元不疑有他,开口说道:“论起这场战事起始,其实早已由来已久,兄弟可记得林义之事?便是柔然王朝早有谋划之因,只是隐藏得深了些,手段阴恻,防不胜防...” 柳宗元见柳士元有所疑虑,对这些事很是上心,于是就这些年大小战事分析,甚至连之前天龙设计让柔然吞下诱饵,最后天龙反扑吃掉对方的计谋也一一说了出来,老苏因此事神力大退,目前仍沉睡不起,这是柳士元所没有想到的,感情之前都城所见,老苏的状态早已沉睡。 人道神守护人道,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守护人道便是人道神的使命。老苏作为天龙王朝护国大将军,竟然无视此事,更有其后手推动,沉睡不起已经算是较轻的惩罚,若是按照问道宗的做法,魂飞魄散才是其结果。 只是,这事情居然没有出现在金册上,看来宗门有意统揽神道确实也有一定的战略意义。这事宗门想必是有所察觉的,这样看来,莫非还想看我如何行事? 柳士元从柳宗元对战事的角度入手了解,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将详情做了个大概,大致盘算着天龙的目前状况,“大哥对柔然如何看?” “这,为兄与柔然大战,自然对之有所了解,但并不全面,兄弟你想了解什么?”柳宗元反问道。 柳士元微微一笑,“士元虽不曾参与战事,但打战最重要的一点知己知彼还是知晓的。”见柳宗元仍是迷糊,“直白点,我只想知道从大哥眼里出发,对柔然的看法,无论政治人事,还是战争手段均可。” “若说政治人事,优胜劣汰而已,兄终弟袭更是是常有之事...而打仗,柔然王朝因气候地理等原因,盛产牛马羊,圈地游走,是典型的游走民族,稍微能走的小孩便已经在大人的帮助下骑乘马匹,骑战很是厉害...这便是我之前为何设置陷阱诱饵的原因...” 柳士元对此不置可否,直接略过柳宗元,对千陵山神发问道:“不知山神大人对柔然神灵如何看?” 千陵原本保持沉默,正盘算接下来如何与柳士元相处,甚至是整个问道宗,以他的身份,柳士元不值一提,问道宗却不得不慎重,仅凭天帝出身于问道宗...见柳士元突兀一问,从沉思中回转,看向柳士元,确认是向他请教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柔然神灵之主与天龙王朝不同,其出身本是草原之神,只是受到柔然供奉,试图以香火左道晋级。” 千陵山神对此没有多少犹豫,柳士元说的对,以他身份,若是出手,并瞒不了多久,虽然天帝下令,施展天地绝通,让仙凡二界堵住,以免沾染因果,但并不能排除下界有高人的存在。 “哦,还请大神多多指教。”柳士元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见千陵山神如此爽快,当即拱手请教。 “你是问道宗出身,想必对天龙神灵部署有些了解。” 柳士元适时嗯了一声配合,千陵不理会柳士元的奉承,继续说道:“然柔然神灵之主,若说根源,还要说起那位,相传其实是那位的分神。”说到这,千陵山神隐晦的给了柳士元一个眼神,也不管柳士元是否已经领会,“也有可能是那位的人。” 柳士元哦了一声,“若如此,为何还要受人道供奉?” 说到这,千陵眼神一黯,又继续说道:“或许成也柔然,败也柔然。换身而处,那位恐怕也是想再进一步吧。” 说到这,山水之神想再进一步,需要足够大的机缘,便是之前柳士元所册封的井水之神,也是如此。香火有毒,这是神灵默契相通的知识点,若是受到人道熏染,日后还我是我吗? “大神的意思是说,柔然神灵之主止步不前已久,这才借助香火更进一步?” 千陵山神点点头,显然对此也很是感慨...紧接着,柳士元同样绕着柔然情况询问一番,待了解之后,这才退去。情报已有,但仍需要归纳总结。 “宗元,你说他知道本尊的身份吗?”千陵见柳士元退去,对一旁的柳宗元问道。 这身份,连柳龙都不知道,千陵自然也没有告知柳宗元,之所以柳宗元会信任他,也只是因为他帮助过天龙军队作战而已。 柳宗元想了想,语气很是肯定:“虽然我们兄弟多年不见,但以我对士元的了解,诈取成分或许有,但之后肯定能想出来。” 千陵山神再次沉默... 第八十二章 千陵身份 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多远,柳士元仍在千陵山神庙之中,只是隔了一个堂间而已。 三人一进门,苏晴顺势布置阵法,甚至挥手间在房屋四周贴了几张符箓,作用很小,仅仅是作为示警以及防止别人偷听而已。 无他,柳士元与柳宗元聊天内容也就罢了,至少还知晓目的,但在猜测千陵山神的身份上,苏晴只觉得眼花缭乱。人想要成长,有些事情还是不耻下问的好。 “柳道友,苏晴有疑问,烦请解疑一番。”苏晴对着一进来就端坐在床上的柳士元拱手请教。 柳士元还没来得及在内心复盘一遍,将所得来的消息进行汇总,再传讯送回师门以作参考之用。见苏晴有事,往身边冯柳一看,显然也有此意。 “千陵山神的身份?”柳士元脑子一转,将苏晴内心所疑问道出。 苏晴拱手,表示确实是这个问题,显然对此见怪不怪,似乎柳士元猜测不出才显得怪异。冯柳在一旁妙目流转,做聆听状,显然也有些好奇。 苏晴是对柳士元抱有期待的,一直以来,柳士元别的不说,在动脑子这一方面很有建树,比起修炼资质而言强的太多。没想到柳士元皱了一下眉摇头道:“贫道并不知晓千陵山神的身份。” “怎么可能?”苏晴与冯柳齐声惊讶。这显然不可能,若是如此,为何之前又示意二人收回金辇以及符箓。 “确实如此,贫道是在诈他而已。”柳士元挠了挠头皮,似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在二人面前不好意思,而是对之前表演太过真实有些窃喜。 看当初现场情况,显然众人是相信他的,只不过涉及到千陵山神,其瞬间反应过来而已。不过柳士元顺势见好就收,让千陵山神心有疑虑,以免影响到柳士元的主场话语权。 这个看似不重要,但对于一个布局之人,却很是重要。看柳宗元之前一举一动,显然是看千陵山神眼色行事,这对柳士元来说是个不太好的信号。 “不过,千陵山神若是继续参战,日后身份肯定会暴露出来。我等只需将情况传讯回宗,宗门内自有高人推算。” “既如此,千陵山神为何要参战?”冯柳将疑虑说出。 既然身份不明,那么其目的也无法确定,如何相信千陵山神是站在天龙王朝一方? “还记得他说柔然神灵之主吗?”柳士元反问道,提醒冯柳苏晴二人。他不可能什么都帮二人梳理清楚,冯柳先且不提,苏晴日后可是要作为他的得力干将外出干事的。 “记得,更进一步?”苏晴回想,很快便将千陵山神的话重复回忆一遍。 “他的口气很是喟叹,莫非这是他的目的?”冯柳更在意其说话举止,人可以说谎,但其一举一动在一定程度上更能说明问题。 “没错,但这只能说明他有这个想法,但更多的是拒绝。” “香火有毒,不说这个道理师尊耳提面命过,神灵应该更清楚才对。”冯柳又提出疑问。 “这也是我认为他是否定的态度居多的原因,但不到最后,仍不能确认。”柳士元点点头,又继续说道:“问题的关键是,千陵山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参战的?” “这,要问大哥吧?”冯柳眉头一皱,对柳士元的思路跳转快速很不适应。 “可你没有问。”苏晴终于找到时机开口,一直沉默并不是她的性格。 “不是不问,而是没有问的必要。”柳士元摇头。 “哦,又是为何?”冯柳又复开口,苏晴沉默了。 柳士元这时却不慌不忙,在屋内寻找可能的茶具茶盏,悠哉冲起茶来,让冯柳苏晴二人自己思考。不过,嘴里却不停嘀咕道:“这地方可真简陋,连茶具都没有。” 苏晴有些哭笑不得,庙宇有的住就不错了,即便有茶具也应该是在后院正堂供主人招待之用。这里有水让你喝就已经不错了。 冯柳倒是嘀咕了声,这地方,地方? “这地方不是天龙统辖范围?”冯柳提出疑问,突又否定道:“不对,我看过地图,千陵山仍在天龙边界之内。” 经冯柳一提,苏晴也开始思考,捋了捋天龙柔然两界情况。她与冯柳不同,往昔处理杂事,来往信息她也有经手,是以比冯柳清楚得多。 “柔然曾经攻陷过天龙几个州域之多,只是又被天龙王朝夺了回来。” “若是照此捋顺下去,千陵山神若是在柔然攻陷天龙之后诞生,这里面就有得说道了。”苏晴显然对这想法很有信心。 “如何说道?”柳士元提了一句。 “若千陵山神是柔然一方呢?其是由柔然王朝攻陷天龙王朝之后,柔然王朝所册封而出,那千陵山神对自己身份如此讳莫如深不就有的说道了?” “不对,山水之神并不受王朝册封,其上秉天意,要么受冥冥之中功德自化而出,对应因果。要么,便是..”冯柳在一旁否定道,关于神道,她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毕竟一开始便有打算追随柳士元化神。 “便是...”冯柳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并没有根据。犹豫之间望向柳士元,想从柳士元身上得到答案。 柳士元微笑点头,对此倒也没有多大意外,冯柳的猜测虽然没有根据,至少目前来说,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知晓冯柳所猜测的可能。 因这也是柳士元没有把握的原因,所以只能是诈。 “是什么?”苏晴还是有所疑问,对冯柳欲言又止有些不喜。 这么一看,在场三人之中挺不是自己最为差劲。 冯柳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了,显然对柳士元之前的做法认同,“晴姐姐,这件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尤其还不是在自己的地方,...” 这样看来,苏晴所设置的警醒阵法符箓还有多大用处很值得怀疑。 柳士元也开始沉默,三人围坐一桌,各自有着自己的心事,柳士元对柳宗元千陵山神之事略作整理,再加上自己的分析之后,记录在玉简之内,放置在宗门传讯玉盒之中,注入问道宗特有的灵力,玉盒金光一闪,一道闪光从玉盒内冲出,径直飞向苍穹,往问道宗方向飞去... --- 正堂之中,塑像眉心隐隐发光,内里有一道光影,盘膝而坐,此刻睁开双眼,苦笑一声,“果然厉害。” 其正是千陵山神,在苏晴设置阵法之前,他早已将神力遍布,特别重点关注了柳士元所在房屋,因之前确实也被柳士元所诈吓到,加上柳宗元的回答,本就无心查探却仍然还是将触角伸了过去。 听到对话之后,千陵山神便知晓他的身份已经快要暴露,只需柳士元传讯回宗得到确认。苏晴所布置的警示阵法符箓等等对他并无有任何意义,在千陵山,自己想悄无声息做些什么,简直手到擒来。 然千陵山神想不通,柳士元到底是如何开始怀疑他的,从头到尾只不过简单试探而已,他自认只是保持神灵应有的自傲,并没有多做其他动作。 次日天明,柳士元三人来此之后与柳宗元短暂相聚,便告辞离开,柳宗元大为奇怪,柳士元已经表明会选择参战,既如此,那应该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才对,怎么就突然告辞离开了?难不成是因为千陵山神在的缘故?想到这,柳宗元下意识的瞥了千陵山神一眼,又很快收回。 虽然不知晓是何原因,但柳士元既然选择离开,不顾兄弟之情,以他对柳士元的了解,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柳宗元没有理由阻止,只好起身相送。 来时,由柳龙引进,离开之时,自然也是如此。柳士元也是因此事才知晓,魔道猖獗,竟有人能冒充天龙“亲近”之人特意接近,刺杀将领,幸好在千陵山神的神力查探下,可以有效的避开刺杀的可能。柳龙作为千陵山神的徒弟,想必也有相关能力的,只是柳士元并没有察觉,至少目前为止,柳龙一举一动并无有任何异常。 “龙儿,你这么小便参军,你娘舍得?”柳士元有意了解一下柳宗元的情况,同时,也想培养一下与自己侄儿的感情。在此之前,并未来得及。 柳龙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便回道:“回叔叔,龙儿自小便在边境出生,娘亲虽舍不得,但娘亲作为将领世家后人,天龙兴亡,匹夫有责。守护天龙本就是苏家使命,即便是爹爹,也没有舍不得的道理。” 柳士元懂了,不再提了,这是柳宗元以及苏家的选择,柳龙既然同意,他也不会干涉,然其拜千陵山神为师,日后成就可不会如此简单才对。 光辉照映下,一大一小在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冯柳与苏晴也不上前搭话,相互扶持在后面追随,直至到了该分手的地方。 这是一座小亭子,原是作为驿站流转,然多经战争已经报废,柳龙奉柳宗元之命,相送十里之地,柳士元原本乘坐的轿车正稳稳当当的停在那里,等待着柳士元三人的到来。 略微寒暄道别之后,柳龙从衣领内取出符箓,贴在自己身上,快速往原路跑回去,留下一地灰尘,柳士元瞥了一眼,便乘坐轿车离开。 “接下来去哪?”苏晴驱赶着马车前进,对内里的柳士元开口问道。她尚未从昨日的提醒中得到有效的推算,故而及至离开仍不知晓要去哪里,在此之前也不好多问。 “回天龙都城。”柳士元回道,见苏晴疑惑眼神投来,细心解释道:“去见见老苏。” 苏晴哦了一声,鞭子一抽马匹,呼喝一声,车轱辘不停转动,离开千陵山地界... 第八十三章 是战是和? 问道宗议事大厅内,除却几个在闭关的真传弟子外,均是在列。 以前掌门自有一言堂的权利,长老等只有建言职权,然考虑到问道宗发展,最终掌门权位分裂,给予真传弟子真正话事的权利,故而开设议事大厅以作用处。 一般说来,掌门确实影响着门派的生灭,毕竟一个决定不好,容易影响门派上下,谁也不是全知全能之徒,任何一个决定并不意味着绝对正确。即便是天帝,虽然自称在九州内是全知全能,但也没有自大到将权利收拢于自身,而是分派出去,让九州众生分摊,故而神尊上位,占据西天... “诸位,千陵山神在这个节点冒出,诸位有何异议?”游子轩开口问着下方众人。 千陵山神背后身份极深,不仅仅是柳士元猜测那样,涉及到那位,早期能与天帝掰手腕,最后即便被打压,但仍然高坐云端,在仙界占有一席之地,便不简单。 问道宗虽然不怕,也有一点称霸九州之心,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愚蠢。 游子轩左排下列首位,老妪将手中讯息放下,寒声道:“若是友军,便让雁声去招安。若不是,事关千年大劫,将其镇压了事。” 招安,即是抽其本源,与问道宗金册相融,日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真正作为自家人,那么此次大劫,也不用担心会被背后下刀子。若是无有基础之神灵,或是背后无人,这么做确实无有不可,然那位的身份,会答应招安才怪。 不待游子轩回答,其右排首位,老头当即反对道:“林师妹,你说的容易,不说雁声能否招安,想镇压对方,以雁声手段,恐怕一照面反而会被反镇压吧。” “本座倒是觉得,雁声该向那位大神请教一番才是。” “你...”老妪恼火,但也找不出话语反对。 其他人也适当提出意见,游子轩并不答话,让他们讨论去。说到这,议事大厅的设立,游子轩不得不感慨前辈们的良苦用心,虽然是分了掌门的话语权,但其实只要自己掌握住大多数人的话语权,掌门的话语权便牢牢紧握在手。例如,清门之主张扬是自己的亲师弟不说,鲁大粗也是自己人。而在列之中,又分做几派,人心诡谲,便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游子轩也不会让他们合起来对付自己。 让他们分摊掌门的辛苦活计,讨论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出来,这才是掌门应该做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是为了问道宗好。 雁声,即是雁冰的亲爷爷,也是问道宗的真传弟子,分属神道。 问道宗历代均有招收神道弟子,便是为了统辖神道之用,当然,偶有断代,神灵一般来说与天同寿,但更进一步的可能却及其有限,除却像柔然神灵一般吸收香火加速修行之外,便只有熬岁月一途。然香火有毒,很少有神灵能够坚持自我,最终走向湮灭。雁声同样如此,其借助问道宗的香火供奉,正在修行当头... 雁声是这一代的问道宗神道领头,名义上,巡查使同样在雁声手下,但巡查使一般不受限制。而老妪,便是灵苑之主,林英。其与雁声在几百年前结合,其后代也只有一个雁冰争气,这便是雁冰为何手段频出之故。 游子轩见众人高谈阔论气氛渐渐平息,便是林英火爆脾气,也平静下来,便知已有结果。 “诸位,是和是战?给个章程吧。”游子轩轻敲桌面,开口道。 老头子瞥了眼对面的老妪,眼带讥笑。老妪虽然恼怒,但还是缓缓开口道:“师兄说得对,不说雁声能否对付,便是可以,对问道宗亦是无有多大好处。” “更何况雁声也需要那位的帮忙,是老身私心了。”老妪站起身子,对掌门拱手道歉。 游子轩左手抬起轻晃,示意无事,“其他人呢?”话语间望向众人,随后又落在身旁的老头身上,呵呵道:“师兄向来不关心杂事,最近倒是积极了些,不知有何高见?” 游子轩当场点名,老头脸色少见红了一下,开口道:“且不说林师妹的私心论,若站在问道宗的位置考虑,与千陵山神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老头正是鲁门山主,论及身份,比起游子轩更早入门,只是不得上位,最终只得了鲁门山主之位。其一向也是如游子轩所说,然他的得意弟子既然有望此位,作为师尊,也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的弟子撑场子了,这便是如此积极的原因。 “据本座所知,令狐青亦在千陵山附近,不如让令狐持本门法旨去找那位谈谈?” 果然,游子轩眼色一黯,虽然自己属意盛泳,但盛泳若是不得力,令狐青能够上位的机会确实很大,但你如此“得力”,确定是无有因私废公? 游子轩自不会让公孙得逞,下面人自有人会看他眼色行事表示反对。令狐青在千陵山附近,盛泳又何谈不是如此? “好了,盛泳令狐青等人尚未位列真传,未有资格代表宗门行事,再说了,那位会信么?” 公孙老头内心嘀咕一声,这么说来,需要真传弟子前往?当下又复开口。只听得游子轩开口下令:“在座各位虽然自可代表宗门行事,然正逢大劫,诸位还是谨守本心的好。” 也对,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尚且不容易不说,便是现在所坐的位置,肩负责任,哪里能轻易走开。在场众人闪过同样的念头。 “那掌门意欲如何?”老妪开口问道。既然反对,肯定有属意之人吧? “巡查使如何?” “巡查使?” “论身份,其辖制神道,赏善罚恶,同样有代表宗门行事权利,更何况那位又是神道。” “本来这事雁声最是合适,然雁师弟如今正在修炼紧要关头,便让巡查使去吧。” 老妪点头,自家夫君的事情只有自己清楚,虽然自己自信雁声必能度过此劫。“掌门高见。”老妪对着上首拱手道。 其他几人纷纷附议。众人又详谈了细节,就围绕主要目的讨论,待有了具体章程,游子轩当着众人的面,将传讯玉简放置玉盒之中,输送灵力,神光一闪,冲破问道宗阵法,径直往天龙飞去... 灵苑山头,小巧林立的竹台楼阁,一道白色光芒径直落下,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从神光中显现,此是老妪林英,亦是灵苑之主。能执掌一座山头,身份修为自不简单,历代山主所居洞府自然高坐云巅。此刻正阳当头,林英刚从议事大厅退出,关于千陵山神一事已经有了结论,如今自然是回转自己所居之地。 灵苑牌匾二字小巧玲珑,看着秀气,其字迹却是千年之前。林英略看一眼,右手掐诀,施展法力真元直扑牌匾,白色光芒渐渐弥漫牌匾,房门自开,林英这才慢慢走了进去。与玲珑峰同似,竹台楼阁亦是表象,内里同样是洞天福地,这是历代灵苑之主给予后人的馈赠,若能在内修行,一日千里不在话下,只是到了合体期之后,所能帮助已经不多,于是作为灵苑之主的洞府流传下来。 只是外人所不知晓,内里别有乾坤,自有一番异象。 风雪飘飘的大雪山高冷矗立,山腹内隐约冰封着一道人影。 一道干瘪声音从内传出,“师妹,有事?” 林英不答,一个瞬息间便已经走至山腹之地,刚好与内里之人的眼神对上。 “外界是不是有事?问道宗如今情况如何?”透过冰墙,能看出一道男性老者盘膝而坐,冰魄神袍加身,眉目之间显现威严,头发长须垂地。 “大劫已经开始,问道宗已经着手开始备战,新生代弟子已经抵达前线,分布九州。”林英犹豫了一下,但脾性如此,亦不由得自己。 与在议事大厅不同,林英并不想让他人看到自己的柔弱,雁声的情况很是严重,以往还能自持,如今却需要依靠灵苑洞天本源守护。 “可惜,本座却只能困守此地...”内里之人喟叹一声。 “不,雁师兄若想出来,或许有办法。”林英摇了摇头,解释道。 “什么办法?”或许是因此地寒冷缘故,雁声本应躁动的心此刻却冷静无比。 林英沉默了,闭口不敢再提。突然,冰墙如开水烫融了一般,迅速融开,露出了凝结在冰山中的男性老者,其人站立而起,负手在后威仪无匹缓慢的走了出来。 “师妹,为兄已经时日无多。”雁声开口道,双眼默然看向林英。借助灵苑洞天压制,确实能保持战力不便,但香火熏染已是定局,日后必将陨落,如今也只是延缓寿命而已。 林英无奈,只好就事情原委一一述说。 雁声想了想,摇头道:“若能借此苟活,也算是宗门庇佑。师妹,生死有命,修行之人更应该看淡才是。” 林英嗯了一声,没有表示否定。 “这事宗门派一个巡查使合适吗?那位大神既然如此有身份,区区一个巡查使,能有资格...”雁声见林英沉默,突然想到自己的孙女,也算是临时起意。不管结果如何,为后人铺路也是一个选择。 “这事不用你担心,宗门既然有此决定,若是不成,其后自然会有人前往与其洽谈。”林英打断雁声询问,但很快又撇过不提,心思完全不在同一处。 两人习惯性的搭话,又习惯性的沉默。雁声不提,林英实则是心存内疚,雁声本有大好前途,是问道宗神道领头之人,只需要熬岁月得道即可,然因自己功利之心,心存侥幸之心,意图一同飞升,做那神仙伴侣。在一百年前,雁声便在自己的敦促下接触香火,结果一时不慎,被香火熏染,沦落到如此结局,自己落下心结,容貌也不再年轻,与雁声一同老去。 一同飞升得道的愿望,恐怕此生是无法实现了。林英早已心死,却不料冒出个千陵山神来,又重燃希望。 第八十四章 无可奈何 天龙王朝上空,苏晴驾驭蛟龙金辇在云层翻涌,三人早已脱离普通马车,换成现有坐骑赶路。照柳士元的说法,有蛟龙金辇在,既舒服又安全。 天龙王朝占地并不大,在柔然的攻击打压下,天龙王朝所占地盘已经不多,至少,明面上已是七州,日后是否能够夺回,还是个问题。 柳士元乘坐金辇直奔天水城,照金辇速度自是不慢,仅一日功夫,便凌然在天龙王朝上空。 天龙王皱眉,从自身居所走出,对方如此“嚣张”气焰,要不是能感觉到对方是巡查使座驾,自己早已凭借神权力量将其狠狠砸落,再做计较。 外人所见,也不过天水城显现龙卷云异象,纷纷拜倒,当然,这在天龙王的照拂下,自然会让这些信众对天龙王更加深信不疑。 柳士元与冯柳从金辇中走出,但没有离开金辇神光笼罩范围,以他们二人的法力,很容易便被天龙王看破身藏,既然借助巡查使这一身份,隐藏身份很有必要,上次亦是如此。 在柳士元的示意下,天龙王率领身后众人“飞升”,至柳士元座驾前面。天龙王主动致意,对方明面上是天龙人道神归属,这点礼貌他还是知晓的。“不知尊驾有何吩咐?” 柳士元此刻作为神灵,自然要维持神灵威势,对天龙王也无需太过自持,冷声道:“护国大将军何在?” 此来明为问罪,暗底下自然是要探寻老苏情况。 天龙王作为天龙王朝人道神之首,老苏的情况自是清楚,柳士元更是怀疑老苏之所以再行此无道之举,背叛神道信众,以无辜之人当做诱饵引诱柔然咬钩,背后是天龙王暗中指使。老苏曾受神尊惩罚,这件事情差点让他身死道消,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会再行此事? 第一次赏善罚恶,天龙王任由自己施为,便是存了试探之意。金册并无记载老苏所为,天龙王已经一清二楚,想来对方应有隐瞒手段,宗门既然没有反应,便只能亡羊补牢。所以,柳士元并没有证据,问道宗即便惩罚,也只能追究到老苏而已。 天龙王朝是天帝旁系遗留的血脉后代,在无有大错的情况下,宗门法旨自然是要好好守护,想来这是天龙王的底气。无论如何,问道宗都会守护好天龙王朝,这一问题在柳士元已经给予明确答案。 “不瞒巡查使,护国大将军被柔然神灵设计所伤,如今正在其领域内修养。”天龙王拱手,不卑不亢道。 柳士元定神一看,不置可否道:“那你可知是因何所伤?”神光大振,尽显巡查使威势。柳士元知晓此举无用,天龙王显然早已看透巡查使的底牌,又任性妄为了一次,自然对巡查使无所畏惧。 天龙王沉默,但没有太久,而是简单“实事求是”回答,将“功劳”尽归老苏所有。柳士元倒也没多说什么,此来只是确认老苏行藏情况,再加上探寻一下天龙王的底而已。 “如此说来,护国大将军是为天龙王朝所想?”柳士元问道,不待天龙王一方回答,便断言道:“此举虽为忠天龙王朝之举,然作为人道神,却无异于违逆。此事宗门自有计较,天龙王若真是为了天龙王朝好,还是紧守本心吧。” 说到底,柳士元此刻并奈何不了天龙王等人。 柳士元朝冯柳点头,二人又回归金辇之中。随后金辇座驾缓缓掉头离开,留下天龙王等人面面相觑。冯柳一直保持沉默,任由柳士元所为,作为巡查使一员,她只作为观众,既表现参与此事,却又撇开自己。这是柳士元有意所为,冯柳有意行走月道,便是神灵行事,也该先行理清才行,否则因果纠缠之下,仙道根基损毁,落得行走神道的下场。 逍遥无妄,柳士元对二人行走诸界是抱有期望的。 “士元哥哥,为何天龙王会如此?”冯柳原本对神道是抱有期望的。她从最开始因柳士元之故行走神道,到后期自行有走神道的想法。是柳士元在一旁影响的结果。 金辇座驾前驱使的苏晴耳朵紧绷,细听柳士元与冯柳的谈话,对苏晴来说,柳士元每一次说话似很有感染力,让人信服。 “人道神受人道香火供养,便是此点便可以解释这一点了。”柳士元叹道。他真的无意改变什么,神道虽好,借神道为筏,渡仙道之舟,是柳士元一开始的选择。然若是不需要,柳士元根本没有触碰神道的想法,从老苏身上联想,柳士元便没有想走神道的想法。 然资质所限,略微触碰一般,最后机缘所致,终无需如此。冯柳资质惊人,太阴体质注定有可能走到月后的可能,却宿命般因柳士元之故开始接触神道。柳士元只得让冯柳一旁观看,让冯柳最终自行选择。 冯柳沉思,山水之神守护山水,人道神守护王朝,这一点毋庸置疑,山水之神还可以简单些,靠熬岁月升道。人道神却受人道香火供奉,进步快速,但同时也意味着陨落风险很大,人心很容易受到信众影响。那么,若是行走月神之道,又该如何? 柳士元没有理会冯柳思考,示意冯柳专心驾驶座驾金辇,朝苏州而去。老苏虽为护国大将军,在天水城之中亦有庙宇,然其早年受封苏州,名义上苏州更是其地盘,所以,老苏的领域自然是在苏州之地。 “驾~”苏晴呼喝一声,蛟龙带动金辇在云层沉浮游动,往苏州而去。 --- “尊神,如何?”盛泳大红道袍披身,只身一人直闯千陵山,与千陵山神直面交易,这是盛泳在收到游子轩传讯之后,深思熟虑的决定。 然而,在扔出了自己可以做主的条件之后,千陵山神仍然无动于衷。 盛泳自认条件优渥,千陵山神应能答应才是。而这些条件亦是游子轩传讯给他,让他自行选择。若能凭借自身能力将千陵山神拉入阵营,可谓是一大功,日后晋升真传,也可相应给予重要位置。首席之位自不用说,盛泳已经悄然走至金丹后期,后面令狐青等人尚且不如他。 “就凭你?”千陵山神蔑视一句,不理会盛泳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若你突破元婴期,得到长生的门票尚有资格,现在?谁给你的胆子蔑视本尊?” “尊神,贫道...”盛泳自知元婴之下为蝼蚁,与长生久视的神道大尊自不可一比,然正想搬出自己为问道宗掌门弟子身份,千陵山神已经不容他分说,身体发出神光,将盛泳弹出千陵山地界。只留下寥寥几句,“问道宗若有诚意,还是另择人选吧。” 盛泳脸色越发难看,但修道日久到底也有些道性,很快便收起心思,转身离开前传讯回宗。 千陵山神庙内,千陵山神收回盛泳的视线,回归神像之中。柳士元来此之前,天龙王朝与柔然王朝发动战争,仙魔双方又纷纷下场,战斗平息之后自然会有一场冷静期,这不是因战争的残酷,修士若是受伤,恢复更加缓慢,所以,一段冷静期在所难免,除非一方全歼,天龙或是柔然才有可能一撸到底,直接占据对方地盘。盛泳便是在此不久进入千陵山神视线,与柳士元温和不同,其满嘴开口闭口条件,想获取自己与问道宗的连接。然他虽有意,局势如此,也需要问道宗的助力,但若是一开口便答应,未免太过被看轻了些... 游子轩看了眼身前的传讯,神识一扫,便知内中详细。倒是无有意外之色,只是叹道:“盛泳啊盛泳,为师能帮助你不多了。” 盛泳自排名战之后,受游子轩指点,步入剑冢修行,成功立下自身道心不说,还将力剑快剑合一,步入第二层次,若是再对上柳士元等人,一剑便能分晓。而后又将自己的供奉紫元丹赐下,让盛泳参悟修行,这才得以突破至金丹后期境界,成功拉远与令狐青等人的距离。照这情况来看,首席弟子之位已经绰绰有余,而有自己平时的教导,处理问道宗事务自也不在话下。 说到底,游子轩是深切盼望盛泳能接下自己的掌门之位,为盛泳铺路可为师劳心劳力。但令狐青亦不差,早年只知其修行进度不差,然痴迷炼器,一心无杂事缠身,但自排名战之后,竟化身多宝道人,逢人交好便给予法器宝器等等,贿赂人心,在盛泳这一辈弟子中隐隐后来居上,似有旗鼓相当之势。令狐青能任生门副主事,便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再加上其有柳士元助力,不容小觑。柳士元其人,在宗门内一向安分守己,要不是冯柳之故,很难让人看见。受鲁大粗推荐,担任生门管事,大刀阔斧,料理事务很有一手不说,令狐青若有柳士元相助,足抵一半费心。早年观柳士元,其资质低下,冯柳明月光辉竟愿意隐藏其后,看来内里也不像只有夫妻同心。而今资质也算中上,不至于会与冯柳相差太多,但情之一字太过伤人,日后这小两口会是如何尚且还需要观看。 雁声林英便是如此,虽彼此两厢情愿,但最终雁声还是因林英之故,陷身差点死去。能不能活还要看千陵山神的情况。盛泳若能得这两人认可,最起码日后掌门之路会少些坎坷,奈何啊... 第八十五章 死罪难逃 临近苏州时,柳士元让苏晴收起蛟龙坐辇,三人骑乘马匹步入苏州城中,观看此地民生。而在此之前,同样让苏晴与苏州城外驿站交涉,苏晴不算蠢笨,略微交涉之后从其内牵了三匹马出来,出来之后给了柳士元一个眼神,柳士元意会,知晓杭州驿站不是侥幸之举,内里有人在操纵此事。 说是坏事,亦能证明其会办事,至少,没有误了战事。在千陵山讨教细节之时,依柳宗元所言,杭州作为物资大后方给予支持,没有贻误过。既如此,此事可以撇下不提,柳士元瞥了冯柳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直奔苏州老苏老巢。 对柳士元而言,这是他与杨正和第一次见面的开始,也是机缘所至。没有杨正和的指点,他不会去往杭州之地寻问道宗门人,亦不会遇上老苏,在老苏的守护下安全到达杭州,亦因此获得“鬼灵心窍”珠,苏晴姐妹。在此之前,浑浑噩噩的只有一点苟活之心,等待柳宗元获悉柳家灭门消息会来寻他。 所以,杨正和自不必说,老苏是真切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这事有点难办。不管宗门知晓此事与否,事后必会追究,而他又刚好奉命巡查使巡查四方。 苏州城外,一座茂盛丛林而生的山头,三人随着老苏的信众,行至老苏神庙所在,这里无虞香火昌盛,但按照柳士元运用巡查使神权法眼所看,神庙上空浮现气运白云中隐现红云霞光,按照神道的说法,此是劫云,人道神灵一向功德所钟,若有行违逆之事,劫力亦会在冥冥中降临。 “老苏~”柳士元三人径直步入护国大将军庙,以法力叫嚷几声之后,柳士元心知老苏正处于沉睡状态,无法主动醒来,天道反噬哪里是一个人道神可抵挡的。 柳士元心思一转,走至僻静处,手持宗门金册施展法力覆盖三人,一道金光将三人送入塑像眉心之处。 果然,老苏还是一副大将军穿着,正襟危坐于巍巍神座,闭目养神之中,偌大的阴域呈现与外界阳宅相似,即神庙式样,一体两面,若外界阳宅残破,内里阴域同样会遭受损毁。只是与阳宅不同的是,其背后隐然挂着天龙地界,内有道道光点分布各地...柳士元一看便知,其是老苏遍布天龙的神庙所在,老苏能从容转移天龙各地,只是需要消耗神力罢了。 这么一看,天龙公背后下手又多了一条。 柳士元辨别了一下阴域情况,暗自点头,看来天龙王朝不失,老苏也算尽忠职守。想罢,柳士元手持金册,驱使法力推使,一道神力径直冲向老苏眉心之处,强行让老苏苏醒过来。 老苏虎目一瞪,便要站起身子,突觉身子不对,很快便回想起目前状态,又复疑惑。环顾四周,只见柳士元三人正直望向于他。虽模样模糊,但感觉很是熟悉。惊疑之下,试着说道:“阁下何人?” “本座为问道宗巡查使者,行赏善罚恶神权。”柳士元回复道。 “问道宗巡查使?”老苏回想了一下,很快便明白对方来意,能让对方找上门来,除却那件事之外也无他事了。 不过,对方来自问道宗。 “柳士元?”老苏感应了一下,对方居然有自己的神力痕迹,虽说往年也曾有过赐福,但恰好又来自问道宗的,似乎就只有他了。 “冯柳?”居然有两道,奇也怪哉~ 柳士元与冯柳相视一眼,倒也没有多少意外。老苏曾在二人身上赐福,两人又自称问道宗门人,若是没有察觉反而是个怪事。 但此时二人是巡查使身份,奉命问道宗行事。问道宗一向讲究规矩,神道亦是如此。想了想,柳士元散去神光护体,转而用“鬼灵心窍”珠暂时护身,露出三人身份。 没有神力庇佑,一般修士是无法在阴域立足的,只有出窍境界才可。然“鬼灵心窍”珠到底是仙器掉落等级的法宝,暂时护住三人自无不可。 “果然。”老苏哈哈大笑,从神座走下,径直走向三人,“好久不见,士元小子。”与柳士元拥抱了一下,紧接着又对着冯柳二人点头示意。 “老苏,如今是何情况,想必你也清楚。”柳士元任由老苏拥抱,但此时无有叙旧的想法,忙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老苏嗯了一声,不以为意,拍了拍柳士元的肩膀道:“巡查使?赏善罚恶,小子混得不错嘛。” 柳士元扯开对方的大手,无奈道:“承老苏的福,小子在问道宗还过得不错。” “不过你还是将你的情况说说看吧。”柳士元仍是无有继续叙旧之意。 老苏尴尬的将手放下,定眼看了看柳士元认真神色,转身又走向神座,再次坐下,冷声道:“阁下手持金册,我等性命皆在你手,一举一动瞒不过贵宗耳目,难不成贵宗不知情况如何?” 柳士元撤去“鬼灵心窍”珠,转眼又将金册取出覆盖住三人,以免受阴域灵气侵袭。三人皆不为神灵,若被灵气侵袭,会如中毒一般受伤,所以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明面上自然清楚,但内中详情,还是告知一二吧,我等才好方便行事。”柳士元正色道。 通情达理自无不可,然持巡查使身份而来,自然以宗门事务为先。 老苏冷笑一声,自觉眼前的柳士元已不复昔年模样,昔年那个十几岁孩童虽然智计百出,然重情重义,更是为自家兄长求取筑基丹,而受到问道宗洗礼之后,简直面目全非... “既然尊神不清楚,尊神面前,本座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士元闻言无有多大反应,苏晴倒是皱了一下眉头,想为柳士元出头反击,被柳士元拉了一下,苏晴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面色冷淡,只好将要说的话收回。老苏可谓是苏晴苏珍二人的再生父母,不过无有多大感触。而柳士元,却是实实在在的再生之恩。 关系虽有些复杂,但若是立场,苏晴无疑站在柳士元这边。 冯柳倒是对柳士元的纠结有些同感,犹豫之下也无他法,也只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任由柳士元处置。而这也是柳士元来此之前耳提面命过的,不比其他。 老苏瞥见三人反应,将千陵山战役一事娓娓道来。由天龙“冷眼旁观”,引得柔然趁虚而入,到后来的顺势定下此战打法,一举歼灭柔然一支精粹军队。 此战原本可以避免,柳宗元主导一方军事,在千陵山也有军事要地驻扎,但其实正受多次胜利蒙蔽,所以此地坐镇军事并不多。多年大战,需要一场休养生息,柳宗元顺势收拢军队,等待后方物资。结果柔然奇袭,柳宗元与老苏商量之下决定冷眼旁观,千陵山便在不久之后陷落。毕竟,没有把握的战,打战没有力气,冲上去也只是找死,即便可以挽救天龙百姓。 此战,普通百姓死伤大片,即便是后方陆续送来伤药之物,仍不免让大量无辜之人躺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千陵山神便在此刻出现。 出乎柳士元意料之外,此战是柳宗元提议,老苏认可下的采取行动,并无有天龙王的身影在内。当然,这只是片面之辞,或者说,这只是老苏站在他的角度出发讲述而来。 比如说,柔然为何知晓千陵山地界形势?照理说,打了多次败战,理应考虑的,应该是好好守护自己的阵营不被对方攻破,为何会有这次奇袭之举。虽然有魔修参与,但从柳宗元的讲述来看,此战完全是自己粗心大意。 世上没有巧合的事,世上很多事均有因果线条可寻。只是寻常人所知不多,这便成了奇迹。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几万里外便有龙卷风出现,看似无有多大联系,但在擅算天机之辈来看,却是道行到了极深之处。 对柳士元来说,只要他想,即便自己的道行做不到,却也可以借助他人来达到,只要这个世上有人能做到。 “内中详情真相,想必你通过“鬼灵心窍”珠知晓,本尊可有说谎?”老苏呵呵道。 柳士元看了老苏一眼,眼神越发冷漠,摇了摇头,手持金册抬手上举,喝道:“奉问道宗法旨,赏善罚恶。” 柳士元并没有忘记他的巡查使身份,若是就此放过,如何让问道宗统辖之地神灵服帖,日后问道宗颁发法旨,是阴奉阳违还是不做理会? 此事,柳士元心中自有尺度。 老苏冷哼一声,头撇向另一边,似是不屑柳士元会如何待他。 柳士元不理会,继续说道:“苏盛,贵为天龙护国大将军,不思守护人道,冷眼旁观,引得千陵山无辜人族就此死去。” “此事,你死罪难逃。” “什么?”老苏轰然转头,不敢相信一手看大的柳士元亲口说出这句话。 柳士元施展法力定住金册,将其扯开,上面赫然注明老苏的罪状,明晃晃的一个字,是判定结果:死。 冯柳望去,很快便收回目光,闭上双眼不做表示。沉默,有时也是一个表态,但冯柳却是暗底下通过阴阳蛊,与柳士元提出疑问。苏晴同样讶异,似也不信柳士元会做出如此裁决。老苏贵为人道神灵,守护天龙人道确实有误,但其中却有柳宗元大意之故,如何会是如此? “柳士元,你搞什么鬼?”老苏神力大振,隐有怒火冒出。 柳士元摇头:“若论你我交情,无论你怎么做,士元都不希望你死。” “但是,作为问道宗巡查使,尊神贵为人道神,不思守护之举,死罪难逃。” “哼,你果然变了。”老苏脸色拉下,头略微抬上,显得高傲。“本尊倒要看你怎么灭杀?” “击杀神灵,不怕劫力加身,你尽管试试。” 第八十六章 一报还一报 “轰~”神庙不断摇晃,庙宇屋檐落下些微尘土,引得祭拜之人内心不安,纷纷往外出逃。 虽然信奉老苏身为护国大将军,会护住他们的周全,但灾难降临,本能的往外出逃,稍微理智点的,还会顾上身旁的亲人朋友。 “这,怕是神庙要塌了?”走出神庙的百姓们内心闪过疑问,虽然好奇,但又驻足不前。神庙虽然已经稳住不动,但很明显,内里已是杂乱不堪,偶尔还能听见木板砸落的声音。 此时,塑像眉心处裂开,一道金色神光飞出,稳稳落在中堂之处。正是柳士元三人,为首者脸色苍白,由身边二人扶着,尽量稳住不倒。 没办法,对付老苏,凭借宗门金册可以将其除去一半实力,其由宗门册封,但别忘了,人道神是要守护人道王朝的,便是说,其同时也受天龙王朝驱使。幸好老苏无有天眷护身,此前不思守护人道确实让其劫运临身。 但同时,柳士元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老苏有一言说得不错,弑神之孽力因果纠缠,虽有金册抵挡,但冥冥中明显气运被消去不少。柳士元不是大气运之人,斩杀老苏,其下场陨落的结局很大,索性冯柳大气运大毅力不缺,联手柳士元,将老苏拿下,这才成功。 所以,这也是不与天龙王硬碰硬的原因啊。 柳士元掏出“鬼灵心窍”珠,上面隐然有一道身影闪过。又手持金册,记载老苏的一页已经被强行撕下,柳士元法力一转,很快又将其恢复如初。 “士元哥哥,赶紧修养一会吧。”冯柳在一旁劝诫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便是柳士元的考虑,既能与宗门有个交代,又能为老苏开脱。当然,柳士元代价也是很大,“鬼灵心窍”珠从此宣告易主。 柳士元嘴角一扯,点点头,因果之道果然高深莫测。因老苏之故,得了其前世传承,“鬼灵心窍”珠更是一个中小型宗门传承附带其中,柳士元便是不去问道宗,也可以慢慢行走仙路,最多坎坷些,但柳士元既然接受,以孔达的分析,日后少不了重新引老苏入道,以还因果。 柳士元都没想到这事来得如此之快。 因玉简之事得了灵胎修炼之法,这次强行将老苏从神灵打退至孤魂野鬼,便也是想要借助此法让老苏重生。与苏晴姐妹一般重生不同,“鬼灵心窍”珠如今已是老苏的温床,想要使用怕是阻碍极大。 到底天龙与柔然战事尚未过去,老苏与天龙之间仍有些联系在内,除非天龙最后能渡过大劫,老苏才能借此功德真正化生。到这一步,老苏是作为器灵身份自行便可使用珠子威能。同时也可真正像苏晴二人一般真正重生。 话音一落,苏晴立刻提供伤药,让柳士元好好休养。柳士元服下伤药,瘫坐在老苏塑像前的蒲团上打坐调息,环顾四周一眼,给了冯柳一个眼神,示意其帮忙隐去身形。 护国大将军庙既然已经稳定下来,那么,此前那些信众也该有几个胆大之人进来查探。柳士元无意与这些凡人接触,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斗不过。冯柳心领神会,拿出看家本领“符箓”,上述隐身道法,三人很快隐去身形,从后门离开,在苏晴护送下,真正消失在护国大将军庙中。 “哎,这怎么回事?”进来的信众们很快便发现异常,虽说进庙烧香,祭拜对象自然最是清楚,也下意识的往老苏塑像望去,只见老苏仍是大将军打扮,但身子皲裂,从眉心处断裂而下。 消息很快便传遍天龙王朝,传闻,护国大将军触犯神道规矩,被神灵大尊强行击杀,日后天龙王朝再无守护神之说。 这是柳士元有意传播之举。旁人不知,神灵自是清楚。此便是为了震慑神灵,特别是不臣之神。 天水城,天龙王庙宇内,几道神灵聚在一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此前,众人即便见礼问道宗,但有天龙王撑腰,内心却是不怕的。更何况,问道宗早已多年不曾恩威并施。 天龙公同是如此,额头可见汗珠,明显焦躁不安,但很快强压而下,不为自己手下所见,以免失仪。 “这小子,倒是好大的狗胆。”天龙王嘀咕一声。 柳士元深处天龙地界,又不曾时时刻刻隐藏身形,其身份很早便已被查明。自家地盘被外人所侵,当然要想方设法掌握情况。老苏的重新崛起同样也被查明,二人明显关系亲密,却不料这小子能下这么狠的手。 “问道宗,问道宗~”天龙王感叹一句,不得不说,柳士元这招显然威力够大且持久,他已经不敢再做非分之想。 --- “啧啧啧,这小子倒是舍得~”宫楼林立的小屋中,宫装婢女打扮模样,嬉笑一声,对着玉盆里的景象赞叹一句。 宫楼上,青年道人凭栏而立,正翘望天穹,掐指运算劫气大小及其走向,眉头紧皱着,闻言回转身子,看向宫女,摇了摇头,又回转身子继续掐算。 隔了一小会,宫女轻敛衣裙,从屋内缓缓而出,走至青年道人身边,观望了一下,笑道:“陛下~。” 青年道人嗯了一声,回声道:“怎样?你看中的小子如何?” “回陛下,虽不比陛下当年一口气砸碎七把仙器的壮举,但这小子将自己所得珠子舍了,还了因果不说,还给予其重新造化之恩。” 青年道人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当年之事哪里是眼前可比,且不说渡劫时凶险异常,若非利用仙器之能阻挡一二,重新造就,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如今,那两位虽然退避,但可不意味着日后不会纠缠。只怕脱离九州之际,会有人前来阻道。而柳士元,虽然情况不同,但也能看出其懂得取舍。自家婢女看人眼光还是不错的。 宫女正是啊锦,陛下,则自然是九州天帝。二人闲来无事,一人观察人间,另一人则是观看九州运程。 阿锦看天帝一眼,狐疑道:“陛下昔年将那道功法留下,莫非是有意算到如此?” 虽说天帝一向以无为而治,但这手法实在符合眼前之人的作为。若论擅算天道大家,眼前这位早年可是居首位,更不用说此刻是九州最为高强之人。 灵胎化身之法,虽不是眼前这人造就,而是神道所造化,一开始便是神灵的隐秘。 两界大战,是会死人的。神灵若灭,而其香火不绝,便会有神代之法替代,只是再也不是昔年那人,故而有了这门功法,已做备用。然这功法经过其改良,便是仙道中人,也可使用。真真正正多了一条命不说,也有机会重新走一条新的道路。 天帝开口道:“阿锦,你既知贫道无为而治,为何会有此念?”话音一落,又肯定说道:“这不是贫道做的,功法虽是出自我手,但很明显,被那个小子重新改良了。” “改良?那小子才多大修为?怎么会?”阿锦轻呼道。“陛下当年可以改良功法,也是到了飞仙之后吧?” 天帝呵呵道:“这又不同,昔年九州道并不齐全,能参悟出如此功法也算是天幸。而今,那小子能重新推算改良,也说明九州越发稳固,真正有了底气。” “此是天帝之功。”阿锦奉承附和说道。青年道人侧头瞥了一眼,呵呵一笑:“有贫道的功劳不假,若无阿锦帮助,贫道也干不来这活儿,哈哈~” 阿锦也是一乐,知晓这位性子,与其一同说笑。 “若是如此,陛下何时才可脱离九州?”阿锦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压在她的心头很久了,这个问题同样关乎着自己。眼前这道人,以前仙界与下界相通之时,每年朝会还会出动念头见大家一面,而平时则是修炼,看书等等。 难得有此闲暇,停了下来,虽说也是刚刚算计完九州的运程情况。 “若能撑到天帝运年结束,自然自行脱离。” “就怕万一啊~” “陛下洪福齐天,自然会有这一天的。” 天帝摇头道:“且不说,那位魔君在一旁摩擦手掌窥视,便是内部,也有人在暗自下手。贫道能顺利才怪。” “这~”阿锦蹙着眉头,想奉承几句,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天帝抬手阻止,转移话题道:“贫道观九州劫运,原本贫道只打算让仙魔两道互相消磨一二,完成劫运即可,却不料,神道居然也下场了。” “神道?”阿锦狐疑着,若论神道,除却神尊外便只有这位大能了,如今这位贵为天帝,可是真正的神道大拿,神尊也比不过他。但脑海中突然闪过千陵山神的画面,轻呼道:“是那位娘娘?” 天帝嗯了一声,“不用管她,那位其心不小,不过那位知晓贫道底线,想来也只是占据一地作为大本营罢了。” 说到九州女神,出名的不过两人,一人便是天帝师妹月后,另一人则是与天帝有双生神之称的后土女帝了。这位的事迹也很是传奇,备受神道尊崇,真正的神道之中,天帝月后不提,早年后土女帝晋升之后可是能与神尊同坐的。 “开始了~”天帝看着天穹云色流转,缓缓道。 “什么~”阿锦呼了一声。 --- 柳士元等人避开老苏的信众不久,便立刻着手处理老苏事宜。驾驶马车从苏州离开,前往杭州修养,顺势将“鬼灵心窍”珠子置身于西湖之中,重现当年异景,颇有一报还一报的意味在内… 此外,他已经与令狐青通信,告知自己目前状况,请求谅解。令狐青还能说什么,自然让柳士元好好修养,甚至送来养伤效果极好的丹药。柳士元自是谢过不提,同时将老苏情况通报与宗门知晓,柳士元虽然贵为巡查使,有专使职权,但具体还是需要告知宗门,以便宗门行事。却不料传讯过后,一道金光径直落在柳士元身前玉盒中。 苏晴轻咦道:“宗门回复这么快?”柳士元与冯柳皱眉,自是不信的。但若不是老苏之事,想来也是千陵山神的对待方式有了结果。 第八十七章 大劫早已开始 按照距离以及传讯速度计算,天龙王朝虽然是问道宗统辖之地,但因问道宗道场在玄龟上,任北海遨游,是以也不算近。再加上逢大事必要商议还会耽误些许。 此前,柳士元将千陵山神的出现传讯回宗。少说路上也会耽误三天时间,柳士元等人急赶慢赶,以公济私乘坐蛟龙金辇在天龙王朝上空四处横行,问道宗也不会传讯如此之快。 果然,柳士元启开玉盒,在仔细辨认是宗门传讯后,神识一扫将传讯内容看了个遍,将传讯玉简交付冯柳,让她知晓。两人皆神色不好,不明宗门其意。 苏晴不是问道宗人,是以对问道宗的内容不好强行窥探,是以盼着二人开口说话,见二人如此神色,也只好收声静待。 “士元哥哥觉得如何?”安静了一会,冯柳还是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柳士元没有回答,虽然不明白宗门为何会做如此安排,按照道理,宗门应该让强力宗门前辈前来降服千陵才对,怎么又会放低姿态,决定“求和”。 这千陵,难道其身份不是自己猜测那样?还是说,其背后有人?宗门其实想结交的,是隐藏在千陵背后的大人物?如果是,那么,又会是谁?在神道之中,有何人会站在千陵背后撑腰? 若论千陵山神身份,其是山神出身,...山神?莫非?... 柳士元似乎想通了什么,心下一定,看了冯柳一眼,有心考效。 冯柳无语,虽然你很聪明,但我也不差的好吧。毕竟是自己情郎,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略微低头思索一番,抬头回答道:“宗门既有如此决定,想来千陵山神的根底也有些推算。照宗门吩咐即是。” 柳士元呵呵道:“不错,为兄也是如此觉得。只是宗门有命,让千陵山神站在我等一方,这其中尺度该如何把握?” 冯柳一噎,也被这难题难倒,但口中仍不服输:“宗门不是说了,条件开给他,至于最后决定,由宗门拍板么?” 柳士元有些气笑,见冯柳如此懒散,明显有意推卸责任。看来是自己这些天一直让其袖手旁观影响。苏晴左右看了看,见气氛明显恢复正常,又提及千陵山神,于是插了一嘴:“莫非千陵山神身份已知?问道宗有了决定?” 柳士元见苏晴提问,顺势点头道:“不知晴姐姐有何看法?” 柳士元也不瞒苏晴问道宗玉简内容,将问道宗决定告知对方。苏晴虽不是问道宗门人,但却是自己人,也不算泄露机密。 苏晴如今在柳士元调教下,也开始动脑,但想了一会儿,烦躁道:“这么麻烦,还不如交给千陵山神自己开条件。” 柳士元嘴角一扯,他还以为苏晴脾气改了,是好事,正想夸个一二来着。哪成想竟冒出这句话来,比冯柳无赖更无赖。 冯柳眼睛一亮,她虽不服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思索着如何让千陵山神“乖乖就范”。苏晴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一下自己,于是开口道:“晴姐姐说得也不无道理。”说完看向柳士元,像等待命运的裁判。 柳士元扭头望去,鼓励般给了冯柳一个眼色,冯柳只得继续说道:“宗门既然有意以和为贵,这说明千陵山神是可以结交的对象。” 柳士元嗯了一声解释道:“通俗点说,便是千陵山神不会损坏宗门的利益,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另外,也可以说明,千陵山神很有身份,宗门也有意结交。” 冯柳倒也不反对柳士元的说法,知晓其更多的是为苏晴解释,又继续说道:“这样一来,让千陵山神开条件,我等也可自行根据宗门答应事宜酌情还价,若遇事不决,也可传讯询问宗门。” 话到这里,冯柳也无话可说,旁边苏晴显然也很是赞同,也许是之前冯柳同意她的说法,配合嗯了一声。 柳士元目光在冯柳和苏晴身上转了转,见二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说道:“你如此决定自无不可,但这样一来,可有宗门结交之诚意?我若是千陵山神,能理你们才怪。” 柳士元也很是无语,宗门又不曾说明千陵山神势必会站在问道宗一方,支持天龙一方。对二人说法虽有些赞同,但显然着重点不同。 千陵山神若是不理睬也就罢了,若是开口,问道宗想不想必拒绝。 这事情若是交由天地门的同道来处理,显然会有一个中肯的决定才是。想到这个,柳士元不由想到林冲林则天二人了。后者自不必说,作为与孔达同辈高人,不说眼界,便是手段也应颇有手腕才是。林冲则不同,柳士元突然有些想看看林冲会有什么决定,天地门作为仙道有名的仙门之一,这次千年大劫势必也会掺入其中,那么,林冲也有可能会在天龙与柔然王朝之中。 只是南阳朝奉并不是魔道主战之地,以天地门的和气性子,倒也有很可能会在原修仙坊市中。这就有些难办了。 冯柳开口问道:“那不知士元哥哥会做如何打算?”旁边苏晴同样一脸期盼。 柳士元见二人有此一问,尴尬答道:“为兄虽有些打算,但到底不知晓千陵为人,而其真正身份也尚不得知,目前来说仍有些模糊。”见二人冷漠鄙视神色皆有,柳士元转移话题道:“这事若交由天地门的同道来处理,或许能给出个不错的计策。” “天地门?”苏晴一脸怀疑神色,冯柳则是顺口提到:“林冲?” “不错,也是时候见见林冲道友了。”柳士元呵呵一笑。 “那小子这般容易被外魔所侵,要不是有你帮忙,只怕早就烟消云散了。找他有用吗?”苏晴不置可否,显然对柳士元的提议不是看好。 柳士元摇摇头道:“确实,与林冲第一次见面时,感官确实很差,心性浮躁,且太过受外界影响,这对修道来说,是大忌。然你也知晓,其在突破之后,身受重伤却心志不改,一心只为弥补过错。” “作为生意人,却明显受情感所驱使。”柳士元像是观众,对着台上之人林冲品头论足。然说到这个,话风又是一转“但他尺度衡量很有把握,知晓该从何入手,这也使得其父林则天为我等出头,你以为林则天真的认识孔师么?” “或者说,即便二人相识,有那般交情深厚?” “天地门即便再交友广泛,孔师未成合体期前,于修真界亦不过是大浪淘沙一员而已。” 苏晴皱眉,“林则天不认识孔师?” 冯柳也沉默了,柳士元倒也没有直接肯定回答,而是说道:“孔师不曾言明,当时与孔师相见也不曾提及此事,却是无法印证此事。” “不过,以孔师性子,除却外出奉命行事,一心修行,不像是能与天地门打交道的。”说到这,柳士元难不免想到鲁大粗,以他的身份性子,想必九州有名仙门都认识吧。 苏晴没有揪着孔达与林则天是否相识的问题不放,而是说道:“即便如此,林冲何德何能,能有办法解决此事?以他的进度,此刻怕仍是逗留在筑基期徘徊吧。” 冯柳只在一盘沏茶,默默不言,柳士元抬手举起茶盏,默默谢过,轻抿了一下,暗道:“柳儿茶艺又进步了。” “不然,筑基是一道坎,修士在突破筑基之时,千难万难,无有机缘之下,很难靠自己突破。在修道前辈留下的典籍中,不也有说明筑基一关的难点吗?突破金丹却不然,其反而考验心性,或者说,是练就一颗不朽金丹,是自身之本练就。” “天地门能作为仙道有名的仙门,门内自有名师教导,所以突破金丹并不难。再者,能以重伤之躯求林则天出手,其心性还需要说明吗?” “贫道感言,其突破金丹的速度并不在贫道之下。” “而林冲作为天地门人,于凡人眼中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谈判砍价,眼力脑子还需要说明吗?” “这事情,若是林冲来说,想必能想得比我等更周到些。” “再说了,听听又有何妨?” 柳士元虽然自负聪明,但也没有自负到天上地下自己第一的地步。事情涉及方方面面,不说修道六艺,便是简单的打交道,也自有天外有人之说。 柳士元对自己的要求从来都是办好事情,想尽办法办好为宜。 “柳道友说得也有些道理,然此事到底是问道宗事务,交付与林冲知晓,是否有涉嫌犯了门规之举?”苏晴见反对无用,只好在一旁提醒。 这才是其作为首要事务,毕竟二人一损则损... “不然,且不说大劫已经开始,天地门早已介入其中,莫非你们忘了林冲入魔之事?” 苏晴恍然大悟,轻呼道:“你的意思是?” “千年大劫什么时候开始,仙门并无有详细说明,或许,当年柳家被灭就已经是一个开始的讯号了。”柳士元叹了一口气,又复说道:“仙门后知后觉,若再不互通有无,只怕魔道猖獗,后期又会有什么猫腻在内。” “天地门一向和气生财,大不了日后答应,允他在千陵山神地界设置修仙坊市作为交换。贫道贵为神道巡查使,如今又主掌谈判职权,这点小事想必宗门也会应可。” 冯柳适时配合说道:“士元哥哥说得也是。” 苏晴也是嗯了一声,没有再反对什么。 不多一会儿,蛟龙轻吼,又驾驶着金辇从云层窜出,往南阳方向驶去,途中一道金光从车内闪出,径直飞往南阳... 第八十八章 南阳开战 冯柳原本还想着回家一趟,毕竟柳士元身受重伤,需要修养,而自己也损失了些许元气,回家修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才离开苏州不久,便收到了宗门传讯。听从了柳士元的意见之后,只能先寻林冲再议。 耳听得风声呼呼作响,蛟龙金辇速度很快,照问道宗巡查使规格,蛟龙修为应有分神期境界。龙,腾云驾雾是其本能,蛟龙虽然差得远,但也有些许龙的本能。分神期已经能瞬移,蛟龙速度自是不慢。更何况其死后受问道宗炼化,保留着原本八成修为,不过一二日的功夫,便已然悄至南阳上空。 不得不说,问道宗是何等气派。除却天地门财大气粗,能有这等规格外,剑气宗一向御剑行空,快意潇洒,玄阳门等门派或许有,但却是门内真传必备。 “吼~”蛟龙轻吼,云层散开,露出蛟龙头部丑陋模样,柳士元三人在撇过南阳神灵窥探之后径直落下天地门在此的修仙坊市。 如今正值大劫,修仙坊市不再向以往那般,有规律开启。在入口处安排了几人轮流看守之后,坊市络绎不绝,修士打打杀杀,难免需要补缺一二。如伤药,器具等等。天地门作为居中调节,赚取居住油水外,便是做着掮客兼拍卖生意。 三人在一处山脚隐秘处收起蛟龙金辇,运使法力飞跃缓缓从小道步入。 九州虽然是修士主宰的世界,但明面上凡人更多,只是一些险恶之地凡人无法涉足,故而修仙坊市设立阵法,便是为了将修士与凡人隔开,以免凡人误入其中。 进入其中也自不难,只需寻了阵法入口,一道自身法力激发在城门上即可。三人来过此地,自然熟悉路口,在拿了“路引”之后,径直往林冲所在店铺而去。 三人抬头看着天地商会四字牌匾,皆有熟悉之感。柳士元莞尔一笑,比起上次来说,如今已是问道宗内门弟子的他们,有一定权限受到天地门同道招待,当然,只是分会掌柜...林则天是无法见到的,上次有幸见面也确实是幸运,林则天闲来无事卜算而出,知晓有贵人登门,故而守在了那里。事实上也证明,能救了自己儿子一命,并且突破筑基一关,也算是贵人了。 这次显然林则天并没有守在那里,柳士元对之前也并不知情,然这也不是他所考虑的,像林则天那些大人物肯定在闭关准备应付最后的大劫拼斗,收下的活计肯定要适当放手的,鲁大粗便已是明证。而以林则天与林冲的身份,能在这里的可能性除却林冲外,其他人也没有多大可能。 果然,在小厮的引见下,三人很是顺利的见到此地当家做主之人。柳士元定眼一看,正堂位置站立着一个青年掌柜打扮模样,此时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随即一脸惊喜的走了过来。正堂中还有一人,却也是柳士元所熟悉之人,苏珍。 苏珍倒是无有异样,见柳士元三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已至正堂门口,微笑示意了一下,走在林冲身后,迎了过来。 柳士元表面淡定,但同样惊喜神色迎了过去,拱手开口笑道:“还没恭喜林冲道友晋升掌柜一职,真正掌握一方。” 林冲哈哈大笑,同样拱手:“同喜同喜。柳道友如今也算是问道宗一号人物了。” 这么一听,显然苏珍已经告知林冲情况了。柳士元忙摆手道:“巡查使一位只是暂领,不比林道友掌握实权,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林冲会意,自然没有再提,如今到了他这个位置,对问道宗的情况自然清楚,柳士元不过金丹境界,连真传都不是,想来也应该是暂领而已,这么一试果然如此。不过,能够在金丹境界便暂领巡查使身份替问道宗办事,其能耐也不容小觑。 背景应也是不错的,记得父亲说过,其师尊是孔达,师叔祖是程...两方彼此见过之后,林冲将柳士元等几人迎了进来,坐在正堂方桌旁椅子上,位置不少,但苏晴苏珍很是见外的守在柳士元冯柳二人身后,林冲瞥了二人一眼,并无有多说什么。 取出茶具,一般如云流水般操作之后,本本分分的给柳士元二人递茶。 客随主便,这里是林冲的地方,自然由他主意行事。再者,苏晴苏珍并没有做下人的觉悟,作为修士,出门在外,二人是作为保镖来看待的,至少柳士元在这方面便没有提出异议。 柳士元倒也不曾觉得如何,只是觉得苏晴苏珍二人的茶艺比不上自己,苏晴也就算了,苏珍心中有静气倒是可以学,只是在一起时,柳士元一向是自己在摆弄。 “柳道友,冯道友,请。”林冲右手轻抬,手掌向上,做扶手状,示意二人喝茶。既然苏晴苏珍不坐下,林冲也就没有递茶给二人的觉悟。 柳士元二人轻敲桌面两下,礼数做足之后,轻端茶盏,做仔细品状,不多时,便各自喝了一口,柳士元做舒服状,喃喃道:“这茶不错。唇齿留香之余,居然没有苦涩感。”冯柳也是做舒服状,但其对茶并不痴迷,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冲呵呵一笑,这茶可是自己这些年的珍藏,从自己父亲偷偷弄了些许,又岂是如此而已。 “咦,这茶还有助修炼之功?”柳士元睁眼一看,惊奇道。 需知柳士元本身是水道修士,在啃了一般道书馆以及问道宗内的水道经典之后,明了一点水之道后,如今已经能时时刻刻功法自行运转,不用在朝夕打坐。 当然,该修炼时还是老老实实的盘膝打坐为妙,以他金丹修为,还不能够一举一动间便能将天地灵气吸收入体,能时刻运转功法便已经不错了。 冯柳倒也没有这个服气,柳士元虽然教过,但并没有学会,所以没有察觉异常。 林冲惊诧之色一闪,对柳士元更加欣赏,能如此快速反应过来,也能说明其异于常人,他还想着等柳士元夸奖完毕再出口提醒的,却不料被柳士元一口戳破,只得呵呵一笑:“柳道友既然知晓有助修炼,那还不快运转功法,以免让灵气浪费了。”说话间,瞥了冯柳身后一眼。 柳士元朝冯柳眼神示意了一下,笑道:“天地门果然财大气粗,这等灵茶我只在师尊那里喝过,师尊是好茶之人,手上自然也有些许。不管怎说,先行谢过林道友了。” 冯柳已经闭目运转功法,将灵茶所含灵气留住,继而运转大周天修炼。林冲只见其眉心一道银辉闪过,虽有些猜测,但此时也不容他多想,只得呵呵一笑:“不必客气,招待贵客,自然应用最好的茶来招待。” 事实上,林冲也有些尴尬,弄这些茶来招待柳士元等人,也有将上次丢失的脸面找回些许,奈何柳士元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柳士元呵呵一笑,与林冲客气攀谈起来,以他目前的身份,倒也值得掌柜慎重接待,但柳士元明显有私交之心,林冲做惯了生意,自然意会,没有拒绝,两人已经互换传讯玉简,便于日后联系。 “说到大劫将起,不知南阳朝奉之地如何?可会影响此地坊市交易?”柳士元客气道。 林冲犹豫了会,也不知该不该说,按道理,消息也是属于生意一类,但柳士元在交换玉简之后,直接开口询问,却明显有不出钱买消息的意思。腹诽了一句,呵呵道:“说来奇怪,南阳朝奉毕竟同属贵宗统辖之地,在前些年南阳国居然厉兵秣马,准备了几个月之后,一举进宫朝奉国。朝奉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已是兵围城下,只剩下几个主要城市了。”这种消息柳士元若有心,出门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也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柳士元只是做聆听状,偶尔不经意间抬头望了苏珍一眼,见其示意。 “据‘可靠’消息,已经传讯给了问道宗,却不知问道宗如何决定?”说到这,林冲倒是狐疑的看了柳士元一眼,有些按捺不住打听之意。 柳士元一皱眉,很快舒展开口:“宗门既然没有回应,想来应是认可的。”内心一叹,看来宗门对自己的决定很是赞同。柳士元身为巡查使,自然会对此行作为一一写下回复,留待宗门真正拍板决定。燃宗门传讯回复内容只是涉及千陵山神,对南阳朝奉并无有任何涉及到。看来千陵山神事大,两国交战这等事情居然一个字眼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林冲哦了一声,点点头又继续道:“对坊市交易确实有所影响。按照凡人说法,发了好大一笔灾难财。” “天地门早已不做那些正常生意,但也因此顺带着有了些许收入。”林冲感慨一句,若是普通凡人交战,自然没有多少油水可说,毕竟修士坊市只为修士而设,所为资源也是只有修士可用,但架不住有神道参战,神道用品在一段时间上卖得飞快。 柳士元也自是明白,但并没有多大感慨,毕竟南阳朝奉之事也有自己的一手。 两国交战,物资是极其重要的,一旦发生战争,物资价格都会有极大的波动。所以战争一旦发生,很多人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离开战争之地,尽管往腹地,没有战争的地方而去。有能力的,还可以坚持到终点,没有能力的,饿死途中更是常有之事。 所以,天龙驿站之事,柳士元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那些神灵,死伤多少不是自己以及宗门考虑的,能捏合到一块才是紧要之事。柳士元也没有忘记此事,此来寻找林冲,也是因此有些牵涉而已。 第八十九章 神权给他 柳士元默了默,不再向林冲打听南阳消息,这些消息想来也是众所周知,打探这些无非也是试探一番对方的态度,见林冲还算热情,于是开门见山道:“林兄,此来坊市,有些疑问还想请教一番。” 林冲早已从苏珍处先行了解到柳士元为自己而来,便知其有所求。闻言也不在意,哈哈大笑:“就柳兄的脑子,也有想不通的事?而且区区在下也能解决?” 柳士元尴尬一笑,旁边冯柳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显然对林冲调笑一句很是认同。苏晴苏珍虽然也有些忍俊不禁,但站在后面倒也没有多大反应。 柳士元拱手阻止道:“林兄,士元再聪明,也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更何况,这事儿若说起来,也有些专业不对口的意思。” 林冲止住笑声,闻言又是狐疑:“专业不对口?什么意思?” “莫非是跟生意有关?” 柳士元一举右手大拇指,赞赏对方,林冲摆摆手,示意柳士元继续说,少说这些没意义的。 柳士元捋了捋思路,将千陵山神的出现,以及宗门回复一一告知对方,要让对方给一个意见,于情于理也应该让对方知晓来龙去脉才是。 林冲听柳士元开口,说到千陵山神之事被其引起强大兴趣,对天地门的人而言,认知九州方方面面的人是很有必要的,多认识个人,意味着多了一条来路。掮客自是如此,统合各自方面的消息,人情往来,倒买倒卖。 但谈及到问道宗的传讯回复,林冲自知不该听了,有打探问道宗内部决定的嫌疑,若是被有心人找茬,天地门的规矩下,掌柜之位是肯定不能做了,本想阻止,但还是忍不住听了下去。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探问道宗的想法,一直都是柳士元自己在说... 柳士元讲完,倒也没有催促什么,林冲自有决断。林冲能当上掌柜,倒也不全是靠林则天,没有考虑太久,就着自己的疑问一一提出,柳士元自然有问必答。 林冲摸了摸没有长毛的下巴,呵呵道:“在下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问道宗会是如何决定了。” 柳士元闻言,与同样惊讶的冯柳相视一眼,前者道:“此来便是有意向林兄讨教,不管问道宗有何决定,士元也只能一试,林兄不妨仔细说来。” 柳士元对林冲是有信心的,只是惊讶对方说话居然有所保留,而冯柳虽然对柳士元有信心,但对林冲确实无有多大信任而言。 林冲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既然神道有意入场,不妨让神道去试试。” 柳士元想了一会,仍想不出林冲的意思,迅速开口请教道:“什么意思?林兄不妨直言。” 冯柳倒是皱眉,她是个安静性子,在柳士元身边更是难得开口,再者柳士元除却资质外脑子确实好用,但不代表其就无有主见,忍不住开口道:“林兄的意思是让千陵山神主掌问道宗神道大旗入场?” 林冲原本只是惊疑冯柳的体质以及功法问题,闻言有些意外,入门之后只是说了几句?资质高不代表脑子好用,这一点在天地门最是常见。因为资质高的,显然对修炼更是上心,用进废退四字真言还是天帝第一次提出来的。 林冲倒也没有反对,而是点头认可:“冯道友说得对,这便是我的意见。” 柳士元还在沉思之中,在冯柳回答之后就已经反应过来,但这意味着交出问道宗大权,虽然对问道宗神道统合战略有一定的意义,但主权不在己方,只怕问道宗也很难决定。 冯柳眼神闪过惊喜,她只是从林冲的话语以及对神道的理解推测而出,若是有错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柳士元有些被挫,有帮忙的想法。 尽管如此,但还是矜持道:“天地门与问道宗同为仙门,林兄唤我冯师妹也好。”说话间看了柳士元一眼。 林冲哈哈大笑道:“也好,柳兄倒是好福气。” 柳士元闻言,这才从沉思中醒转,对旁边冯柳微笑了一下,又对着林冲道:“说来还是我气量小了,谢林兄提醒。” 仔细一想,他是问道宗门人,所思所想自然是站在问道宗的位置思考问题,将神权交付出去,作为一个正常的问道宗弟子哪会像林冲这般。以问道宗如今的地位以及实力,也不用做如此考虑才是。理想化来说,让门内神道前辈,即雁冰的爷爷前来处理,或镇或杀才是。然宗门不知是不曾想到这个处理方法还是另有原因,柳士元想当然是后者,然他连真传弟子都不是,对此提出异议也无用。 是以,在此之前,柳士元只是想通过探知千陵山神的目的才好拿捏分寸,再由专业人士判断如何谈价。问道宗传讯消息并无有多大意义可言,柳士元只能判断其来路不小,至少背景应是不错的。 林冲则是从神道出发,问道宗的权益并不在其考虑范围,或者有,只是问道宗舍不舍得而已。若是问道宗同意,统合神道的战略柳士元至少能提前很多年时间完成,还能将千陵山神拉入己方阵营中。 将问道宗神道全部赠与千陵山神手中,这诱惑力相信千陵山神拒绝不了。届时不是自己人,胜似自己人。 林冲摆了摆手道:“我是个生意人,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提意见,但大劫将起,天地门有统合神道的打算,此事天地门内部自有商量,然问道宗不同,问道宗虽然占据地方不大,但也应该有统合神道的打算。我这么一说,也有很大可能问道宗日后无有神道护卫了。” 将神道送给千陵山神,日后对方能还才怪。 “当然,有月后的手段,仙门修士手持符箓暂领神职还是可以的,不会造成大乱。” 柳士元闻言大振,自觉此计可行,大劫过后,必定损失惨重,门内肯定有空缺。而这样一来,同门资质低下者还可借助神道,或者可以走得更远,有实力也可继续为问道宗牧守一方,于问道宗有益处,左不过换一批人而已。 虽是如此,柳士元仍是有些犹豫,是损失眼前的利益着眼于未来的可能,还是墨守成规一切如旧?这可是一份得罪人的事情,别看仙道不掺杂神道之中,但并不意味着神道便无有益处,不然,宗门何必收取一个神道弟子,为问道宗牧守一方? 柳士元苦笑了一声,道:“林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只是这样一来,士元难免会受到门内申斥。” 林冲信手摊开,呵呵道:“可是,若是事情正常发展,日后在宗门必定备受拥戴。这买卖也算值了。” 柳士元摇头,显然对未来之事没有报多大期望。眼下他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大劫在即,若有机缘,也不见得能突破至分神合体境界。这样算来,于我益处并不大。 尽管如此,柳士元就此事的几个担忧说了出来。“按照问道宗的做法,每一代均会招收神道弟子,以便统领神道,虽说此计能让千陵山神真正站在我等阵营,但师门恐会有其他做法。” “不然,若是如此,问道宗也应该让那位雁前辈出场与千陵山神接触才是,犯不着让柳兄出面。”显然,雁冰的爷爷早已在天地门关注之中,不然也不会直接说出姓氏。 不过也对,如此,疑问揭开,柳士元又借着此事留在天地门商铺之中。 让林冲给个建议,是为了让天地门插手此事,便于问道宗战略,问道宗神道权力可以交予千陵山神,但必须拉天地门进局,不让千陵山神再进一步壮大。 接下来几天,在林冲的带领下,柳士元四人才真正浏览了一番此处修仙坊市的真正模样,除却无有问道宗在此立下坊市外,其他大大小小仙门均有在此设立。柳士元不知晓为何宗门不安排此事,眼前的他知晓宗门内事并不多,虽然担任生门大管事,但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但涉及到真传以上的私密性内容,柳士元也无权掺和。仙门设置的商铺位置是有规定的,其是支撑此地阵法的阵眼所在,所以,在各仙门交付了租金之后,天地门相当于将此地处置权交付出去。 柳士元并没有待太久,这几天已经拐着弯儿让林冲意会千陵山神地界有利可图,天地门完全可以在那里设置新的坊市,以供天地门弟子修行。 林冲打开阵门,与柳士元等人拱手告别,眼睁睁的看着四人乘坐蛟龙金辇腾云驾雾离开,关闭阵法转身离开,不多时,身子出现在天地门后院,即是林则天居住地。 如今,林则天还在闭关之中,无有紧要之事,一般不会打扰,但柳士元谈及之事显然超过了自己的掌控,是以有必要向林则天汇报... “珍姐姐,南阳朝奉情况形势如何?背后那人是谁?”柳士元在坊市之中并没有问过,不是不方便,而是事情轻重缓急,事情办完之后才有空了解。 这是自己派苏珍留在南阳朝奉的原因,虽然南阳有意统合神道,也算是自己的放任。但探明背后疑点还是很有必要的,可别万一做了他人袈裟。 “如林冲所说,朝奉国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若无‘意外’,两年内朝奉国必然会并入南阳国疆域之中。”苏珍就柳士元所关心之事捋了捋,直接说道。 “背后之人虽说已经查明,但其中关系还未查明。” “哦,是谁?”柳士元对苏珍的能力是极其认可的,苏珍不像苏晴那样,在珠子里可谓是看遍了藏书馆书籍,书读得多了,自然会长智慧灵光,想来这些事情手到擒来才是。 第九十章 请杨道长斩妖除魔 “是剑气宗叶荣,以及霍乱朝奉朝纲的狐狸精。”苏珍直接点名主要人物,“还有杨正和道长。” “叶荣?杨正和?”柳士元无语了,剑气宗不像是喜欢掺和这类事的人,杨正和修炼剑道,哪会掺和这些牵绊事情? 思来想去,莫非是那只狐狸的原因,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对方是在朝奉国后宫之中吧?只是后来被杨朝奉前辈撵走,没想到朝奉国因此招受无妄之灾。若按照先后轨迹来看,想来对方一开始是打算促使朝奉国袭击南阳国才对。 “嗯,叶荣似乎与那狐狸精感情深切,杨正和道长原本想直接斩了,却也不得不因叶荣而掺入其中。”苏珍的话无疑应证了柳士元的猜测。 柳士元脑海闪过狐狸精的妩媚模样,但很快慧剑一斩,恢复清明。当年可是差点出丑了... 苏珍将这些日子明察暗访的情况以及分析的结果一一告知,柳士元斜靠在车辇一旁,听苏珍所诉,时不时的有冯柳苏晴插嘴询问,显然也对叶荣与那狐狸精的事情吸引。 “看来有必要见见杨道长了。”柳士元默了默,示意苏晴驾驶金辇往苏珍所说地点而去。 南阳朝奉属问道宗统辖,剑气宗应会知晓才对。然剑气宗虽与问道宗交好,但若想插手人道王国战争,却未免说不过去。再者,杨正和那不管闲事的性子,怎么就这么冒然唐突行事。 三女嗯了一声,苏晴驾驶金辇落下,修仙坊市离叶荣并不远,只在说话回答间不久便已经到达。苏珍呆在这里许久,早已对叶荣所在摸清。是以信步走在前面带着柳士元等人登门讨教。 叶荣虽然抱着大隐隐于市的想法,毕竟此地离修仙坊市距离近,需要资源也方便,若是遭受灾难,也可凭借剑气宗弟子的脸面暂避一二。杨正和喝着小酒,不多时瞥了叶荣一眼。 对叶荣这个弟子,杨正和一直很是满意,是当做衣钵弟子来看待,李英豪显然性情更近,但衣钵传承明显已经走歪,刘真才是教授其真正手艺的师尊。 然这些日子,叶荣在修炼上虽不让他失望,但对于那狐狸魅女,却真正让他失望透顶。剑气宗一向练剑,在外奉承着斩妖除魔的旨意行事,叶荣并不差,只在柔然战场便能看得出来,如今不过疏漏些许时间不在一旁,便被那狐狸精所惑。 情之一字伤人伤己,杨正和一向不喜欢,他能察觉得出来,问道宗敏仙子早先对自己是有些倾慕的,但他选择远而避之,成全鲁大粗。慧剑斩断情丝,由此而修为大进,为此,他是希望叶荣能靠自己走出来,若有一天,叶荣也能学他那般,必能成就非凡。 这才是那个狐狸精存活至今的原因。他已经传讯告知刘真,务必看好自己的弟子李英豪,分心之下,杨正和必定看护不过来,也希望李英豪好好守住本心,一心练剑而行。 结果传来李英豪正闭关突破之中,为此杨正和乐呵了好一阵子,这么一想,老三进步颇大,一步成为老大了,正如此,杨正和只好在一旁陪叶荣修炼,以尽快突破元婴期。 当然,元婴期哪有那般简单,冯远东如今也在突破阶段了,但仍不敢随意突破,杀剑一道慎之又慎,有剑气宗静心洞辅助,才更放心些。若是李英豪突破之后,叶荣尚未有此机缘,说不得也必须先带叶荣回宗一趟。 这么想着,外门几声敲响响起,杨正和神识延伸至外界,神色一怔,苦笑道:“债主找上门了。” 叶荣对此不管不顾,一心练剑,身心沉在杨正和所传剑招之中。杀剑突破,也可由力剑另辟蹊径而行。这是叶荣自己的感悟,只是这样一来,杀剑无疑落了下乘,难以与力剑齐头并进。他本身很自完美,当然希望突破元婴也能如此。力剑杀剑均能突破。修炼至今,力剑一道已能轻重随心,真正步入第三境界,对于杀剑,每逢杀心渐起,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她的模样,让他杀心混乱不安,难以自持。 叶荣自问修炼资质并不差于李英豪冯远东二人,然心境修为却全靠自己,这也是自己迟迟不得突破的原因。得了自家师弟正闭关突破消息,叶荣不免有些着急了。 苏珍只听见门栓一扯开的声音,此后没有动静,身子一定,本以为自己听错了,耳边响起柳士元的清冷声:“将门推开吧,既然主人不主动开门迎接,那我等自行进门便是。” 苏珍闻言,与苏晴一左一右伸手将门推开,门吱呀一声,只见院中几道光影上下突飞,最后落于院中年轻男子身后。柳士元深深看了一眼,联想到进门处门匾写着叶府二字,脸色恍然,至于此刻坐在屋檐上的中年老道,柳士元却是看也不看,不比其他人,冯柳却是认认真真对四周看了一遍。 杨正和苦笑了一下,知晓自己无礼,虽然柳士元连真传弟子都不是,但对方若是拿着问道宗的规矩行事,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没有经过问道宗人同意,便在南阳国便宜行事。 从一开始就错了,现在做什么都是错。杨正和只怪鲁大粗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么些天了,传讯消息连回复一声都没有,若是拒绝,也得客气回复一声吧,就算不论仙门同门,私下交情也该如此。不过杨正和随即想到鲁大粗也许正面临突破,若是如此,自己也无从怪起。 修士难得闭关突破,自然会屏蔽外界,以防骚扰。 “士元小子,别来无恙乎~”杨正和呵呵一笑,跳下院子之中,与柳士元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与冯柳点头示意。 柳士元瞥了杨正和一眼,淡定点头,“杨道长别来无恙。” 冯柳微微欠身,身后苏晴苏珍亦是如此。对冯柳来说,杨正和并不陌生,早些年第一次见面,对方亦有收她为徒的意思,只是自己早早拜入孔达门下,学问道宗道法,再者有柳士元在伴,否则说不得就入了剑气宗门下。若是如此也罢,事后与柳士元聊起,才知晓杨正和于柳士元不异于再造之恩,仅在孔达之下。若无有杨正和指引,一道剑气诸邪辟易为其护航。以老苏区区一鬼灵,说不得也走不到杭州地界。 于苏晴苏珍而言,倒真是礼数而已。 杨正和见柳士元并无有一点热情回应,只是客气做答,知晓对方应是察觉了什么。见柳士元把心思放在叶荣身上,假意咳嗽一声道:“说来我这徒弟你也认识。” “记得当初在苏州城时,你还救了这小子一命。” 柳士元会意,得到确认鞠躬颔首,“多年不见,叶师兄尚还安好?” 叶荣忙站起身子,与柳士元作揖回礼道:“还好,还未谢过柳师弟昔年救助之恩。” 柳士元呵呵道:“若是昔年不曾入门修行也罢,看不清迷障,或许这点‘救助’之恩还能无愧认下。”说到这,柳士元望向杨正和意味深长道:“杨道长身为合体大修士,恐怕早已潜伏一旁,看小子惺惺作态了吧。” 当年求生之心何等心切,便是为此,才有决心救了叶荣,希望能以此入杨正和的眼。当然,目的并没有达到。 叶荣同样望向杨正和,他对昔年之事早有猜测,看这些年对自己“宝贝”得紧,怎么临门一脚差点就丧生流民之手?后来的所见所闻又是如何,是精心设计的嘛? “呵呵,贫道也不瞒你,合体期神识覆盖范围之广,若你有机会自当能体会。若贫道愿意,想来整个苏州城均在我眼皮底下,魑魅魍魉自当无从所藏。” 果然。柳士元与叶荣心里同时浮现这句话。 “说来,若不是见到你救助荣儿,贫道也不会指引你寻问道宗。” 柳士元呵呵一笑,倒转过身子,对着叶荣道:“看来应该是士元向叶师兄谢恩才是。” 叶荣闻言有些尴尬,摆摆手道:“往事如烟,我等二人也算有缘,你救了我,我成全了你,如此就算了吧。” 杨正和面色一黯,要是李英豪在,说不得早就搭上手称兄道弟了,哪会像叶荣这般拘礼。论相处时间,叶荣是陪伴自己最多的,怎么脾气性格方面就一点都学不到。 “好。诚如叶师兄所说。此事就此揭过。”柳士元顺着杆子往上爬,转眼又对着杨正和师徒道:“不知道长为何插手南阳朝奉两国战争,莫非是欺我问道宗无人?” 叶荣内心唏嘘一把,没想到柳士元刚说完话,就如此不客气。然而罪魁祸首可是自己,师尊只是被他拉下水而已。忙上前道:“柳师弟,说到此事,此事罪责全在我,不管我师尊的事。” 杨正和喝道:“荣儿,退下。” 叶荣转身看着杨正和睥睨天下的眼神,脑门冒汗,侧身退下了。因知晓拗不过杨正和,只好在一旁观察等候。 柳士元对此并无意外,从叶荣之前的对话来看,与杨正和性格脾气完全不同。 “杨道长有何讨教?” “南阳朝奉早已有相争之机,我师徒二人只不过阴差阳错沦入其中而已。”杨正和只是这么解释一句,他虽有插手,但其实也不多,只是在查明叶荣与那狐狸魅子的原因后,就放手不管了。 “哦,道长既然知情,不妨仔细说说,我等奉师命巡查,自当为道长说清。” 说清个屁,分明是携问道宗之势来逼我开口解释。 但也无法,杨正和只好就着叶荣与那狐狸魅子二人之事讲开,不理会旁边叶荣尴尬模样。然就南阳朝奉之事,则全部推在那狐狸身上。 “既如此,士元有请。”柳士元开口请求,但口中并无有一点求人意味,“请杨道长斩妖除魔。” 杨正和嘴角一扯,就知晓你小子没憋好屁...叶荣闻言更是紧急冒汗,巴不得立刻离开此地。 第九十一章 诚意满满 柳士元对二人反应收入眼下,对此并无做多大反应,静等杨正和回应。 杨正和噎了一下,耳畔收到自家徒弟的传音,“师尊答应他吧!” “不过,让我动手。” 杨正和不可置信的望向叶荣,叶荣点头示意了一下,尽管如此,杨正和仍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柳士元只感觉有法力波动,看二人神态反应,知晓二人在传音,也不打扰。让杨正和斩妖除魔,既是让杨正和给问道宗一个交代,也是顺势让狐狸精出局的机会。 南阳朝奉二国可以融为一体,但是,不能由妖族肆意玩弄。这与柳士元将神权交付与千陵山神不同,神道为守护,本意并不是破坏。而妖族?据以往记载,茹毛嗜血可是将人类当做食物的,要不是人族奋起,将面目可憎的妖族驯化成柔软可欺的性子...但天道之下,仍有一丝喘息之地。于是妖族之中仍有十万大山妖族遗留。 “士元小子,多日不见倒是显能耐了。”杨正和不理叶荣的传音,对着柳士元说道。 “道长面前,自是不敢。”柳士元客气了一番。 若是如杨正和说得那样,问道宗不至于拿他过问,剑气宗可是不弱的存在,大劫之下可是还需要剑气宗出力呢。 杨正和不理会,转身进了屋子,叶荣伸手一请众人,随后尾随在杨正和身后,也进了门。柳士元几人面面相觑,不晓得杨正和是何意思。 几人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在柳士元带头下,随即步入屋门之中。 众人纷纷依座而坐着,几声响动间也引来了叶荣的双亲,此地是叶府,自然是叶员外所在。看得出来,叶员外保养有道,想来因是这些年有叶荣的孝敬之故,其红光满面,鬓发间竟无有一丝白发。 要知道,距离柳士元修道已有相近二十年光景了。而当初叶员外明显也已经快到中年。按照普通人一世寿命而言,叶员外应该行将就木才对。 柳士元守礼,虽说叶员外是凡人,但有叶荣的身份在,自然也是柳士元等人的长辈。叶员外笑容满面,祖上积德,竟有子孙得以进入仙门,而自己也因此显贵。叶府少有外人来访,毕竟此地已经不是天龙苏州之地,蹉跎大半生的相交好友,已是隔海相望。难得见有人来寻,叶员外略微攀谈几句之后,便在叶荣的示意下,退去。 叶荣如今可是仙人,说话大往深意处想自是不错的。叶员外虽感觉气氛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主动退去。 不过这趟出来也至少知道对方是谁,感情是昔年救了荣儿姓名的乞儿,这么一看显然对方也是仙人了。他本想着寻叶荣说说那妩媚女子的事,在他看来,要配上叶荣,至少也得是这等可人儿才行。 柳士元自然起身恭送离开,随后再次回到原位。气氛又重新恢复寂静无言,只有叶荣些微的粗喘呼吸的声音。杨正和瞥了自家徒弟一眼,主动打破沉默,叹道:“这事儿也算简单,并不复杂。” “然这小子正逢情劫,需要借这狐狸之手圆满自己的道心,故而贫道才没有下手。” 柳士元自觉揭开了些许真相,见此稽首道:“原来如此,倒是士元多虑了。”话音一转,又对着叶荣道:“那就请叶师兄斩妖除魔。” 柳士元无所谓,扰乱问道宗秩序的罪魁祸首必须死,死在何人手上并不重要。为此,柳士元只是想解决掉剑气宗为狐狸做伥的依仗。 叶荣呃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并不想杀,但其违背剑气宗主旨,是以自家师尊也恼了自己。但若是杀了她,叶荣一时之间竟也有些犹豫。 妖族有错吗?有。那是天帝成道时期,妖族茹毛饮血之时,说是人族公敌并不为过。但是,现在的妖族是绵羊般的存在,犹如昔年问道宗治下的精灵一族,温和善良。叶荣并无见识过妖族的险恶,而那妩媚女子虽然举止放浪,但叶荣其实看得分明,其明显是清白之身。是以叶荣再无有理由斩杀她。 为此,杨正和将典籍记载中前车之鉴告诉叶荣,让叶荣自己判断去。 叶荣已经强忍住不去见她了,但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手在背后推动。 “若柳师弟让我现在斩杀她,叶荣恐难成命。”叶荣见柳士元直接转身向他,拒绝道。 虽然已经答应了自家师尊,但只有自己清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对方的姓名。 杨正和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徒弟,见对方一脸杀气,自觉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是了,那狐狸精此刻是元婴期修为,虽然不足为惧,但其毕竟是妖族皇族血脉,以荣儿修为来看,即便拼命,也不见得能杀掉对方。” 当然,若是叶荣能借此机会压迫自己,越阶而战,一旦杀掉对方,便有机会直接突破元婴境界,但元婴境界突破还有天劫要渡。天劫一关,即便是剑修,战斗力远超普通修士,对此一关也是慎之又慎。正是因此,杨正和才给予叶荣时间,给他了断这一切的机会。 柳士元没有偏听偏信什么,叶荣的态度明显不对,只是杨正和说得话也有道理,再如此逼迫也说不过去,剑气宗可不会怕问道宗,更何况几千年来,两门一向同进退。柳士元也不好随意行事,杨正和可不会袖手旁观。 “哦,好,士元相信杨道长的判断,但杨道长与叶师兄如此行事毕竟不符合规矩,有越轨之嫌,士元仍需要向宗门禀报。”柳士元客气道。 “无妨,此事确实是我等不对,你如今不为真传,无法代表问道宗行事,向宗门禀报,这是你分内事,贫道自无有异议。”杨道长又很是无所谓的说了句,“对了,顺便向贵宗鲁大粗问声好。” 杨正和被柳士元一板一眼行事噎住,这就是问道宗调教出来的弟子?进门之前还好好的,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一番。 柳士元不理睬杨正和的另一番含义,点点头道:“在宗门修行,也时常听鲁师叔说起道长,士元这便传讯回宗。” 说什么无法代表宗门行事,明下之意自然是说柳士元说了什么都不算数,简直放屁。不管是哪个仙门,只有真传弟子,才有代表宗门行事的权利。 柳士元也不恼,直接取了传讯玉盒,施展手法记录玉简内容,没有回避杨正和等人,注入自己的真元法力标记之后直接传送。杨正和瘪瘪嘴,倒也没有多大反应。 这些小手段他自也有,不过与问道宗花里胡哨不同,剑修传讯一向是以飞剑传书,在保密上同样编排了一番而已。后来又有天地门经常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所以传讯内容越来越丰富,只不过,几大仙门各自有各自的手段而已。 所以,不是内部人员,即便当着其他人的面也不会有泄露机密的情况出现。 “鲁大粗可还好?记得上次见面,他已是突破至分神后期了。”杨正和想了想,虽然对柳士元无感,但鲁大粗确实也是他患难之交,这么些天没有联系上,想想也是怪着急的。 柳士元瞥了杨正和一眼,呵呵道:“还好,鲁师叔已经闭关了。” 杨正和“哦”了一声,眼神闪过惊喜,“看来他终于也有所感悟,很好。踏出这一步之后,日后还有机会可以追上贫道的脚步。” “幸甚,快哉。”杨正和掏出酒葫芦,倒出透明液体进入喉中,爽快道。 柳士元只闻见一股酒香,其中混杂着各种味道,让比较深刻的,还属天龙苏州的酒味。柳士元正暗自感慨着,“公事办完,还没有谢过杨道长当年指引之恩,后又给予士元筑基丹药,助兄长突破筑基。” “哼哼~”杨正和不理睬柳士元的道谢话,口中酒水径直入喉落肚。柳士元正尴尬中,倒是叶荣替他解了围,右手伸出,阻止杨正和继续说话。 柳士元对叶荣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又对着杨正和拘礼。 杨正和只好停了下来,脑中一转,嘿嘿笑道:“既然要感谢贫道,那可就要拿出诚意来。” 柳士元起身,躬身拱手道:“道长请说。” 冯柳也站了起来,站在柳士元后面,意思很是明显,算我一份。苏晴苏珍本就在柳士元二人身后,想来也是如此。 杨正和呵呵道:“我这徒弟正寻不到突破的契机,若你真有诚意,不如拿出手段,来与贫道这徒弟比一比,如何?” “当然,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上。”杨正和醉眼挤了挤,挑衅般说道。 “这~”柳士元无语了,这也算诚意?明显是想教训我们,又不好欺负后辈吧?看叶荣境界也应该临近突破了,我才金丹初期好吧。 冯柳倒是眼神一亮,口中微动,两人同心蛊同时振动了一番。柳士元微微犹豫,见冯柳坚持,回转过身,似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士元就厚着脸皮了。” 杨正和呃了一声,定睛看了柳士元一眼,确认没有听错之后,狐疑的看了叶荣一眼,见叶荣点头,无语道:“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好。只是得寻一僻静之地打斗,我等虽然法力低下,但若是一时不慎,也会伤害到凡民。” 这小子脸皮也太厚了些,打得过也罢,打不过,问道宗有面子可言吗?看得出来,这小子诚意满满啊,杨正和忽一高兴,又豪迈般将酒水倒入喉中,酒葫芦一砸:“好~” 第九十二章 这么狠? 为此,柳士元特意请了天地门林冲出来见证。 像这类事情,天地门自诩公正,也是接受的生意经营范围。柳士元特意请天地门见证,这说明两大仙门认可。涨面子的事情,不给钱都行。 杨正和见柳士元搞得若有其事一般,反而惊疑不定。天地门林冲他自是认识,也算是叶荣此辈精英了。不晓得柳士元为何如此,不就打一架吗? 但在比试一场之后,杨正和更是无语。 柳士元与冯柳确实各有手段,但剑修比斗与寻常修士不同,力剑修士一力降十会,从不怕群斗,只要一剑在手,横扫过去即可。昔年盛泳力剑本就没有到家,再加上本就有些轻敌,这才被柳士元“戏耍”落败亏输。快剑则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这方面以李子聪为首,不求力,只求快,越是极限之处,越是快至极境之地。在这里可说,雁冰虽输给李子聪,但论起底气真正实力,李子聪可不见得就比得过雁冰。两者若是比拼真元法力,李子聪落败亏输是迟早的事。 而杀剑,好吧,不说眼前的叶荣可谓是佼佼者,柳士元更是在与冯远东比斗之时领略过杀剑的厉害,是以也有些计划对策应对。杀剑一道伤人伤己,虽不惧幻法一道,但也要看幻法到了哪一境界。 幻法虽然在修行界上没有细分,但以柳士元的修炼情况来看,则是分为几种境界,其一便是鱼目混珠,凡间之人若是有心,也可做到。当然,也很容易被识破就是了。所以,修行幻法,便是从眼耳鼻口身意入手,只要障眼法能够做到隐瞒的效果,便是成功。 其二,便真正入了门堂,柳士元曾以功法相似,用镜子法造就一个新的自己骗过冯柳,而后又造就一个新的“冯柳”瞒过一个魔修,这种幻法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造就一个真人出来,只是实力方面仍大打折扣,修士若是细致观察,便能察觉而出,柳士元此后在排名战时将此法开发至极致,但仍需要“镜子”外物来造就。若真要说,可谓真假难辨。 其三,便是两者均是真正的人,具象,同等实力,是真正的人。这一境界也可谓是另辟蹊径,与分神期相同,但有时效在内。这是最大的缺陷,柳士元因“灵台化神”之法领悟改造而来。 相传天帝曾制造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然,这是传闻,柳士元虽然知晓有可能,但此刻确实无力也没有办法。而若真要计较,在天地门等人看来,也无有多大用,天地门有专门的“机器”人,只需注入法力源泉灵石或是替代之物,自然可行。柳士元曾向令狐青请教过,一眼便被看破,犹如一颗石子沉入大海,溅起一点浪花,随后便被淹没,柳士元大感无趣,早已撇过,留作不时之需。 幻法的定义应是欺瞒他人,柳士元在门内见过以往前辈们的战绩,是以见识到昔年天帝的威风。控制意识,即便被发觉,也因侵染过深而难以反抗。更甚的是,模拟对方功法运转还能短暂使用对方的本命法器,这对修士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修士的本命法器与自身息息相关,若连本命法器都背叛了自己,那可谓是修为大退。 柳士元对此自是兴趣大增,当然,这是禁忌,是以问道宗并无开放此类功法,柳士元只能悻悻作罢。不过,有了这个思路,也算是知道幻法的前进方向。 与叶荣一战很简单,两人对战叶荣自是有占便宜的嫌疑。但叶荣是金丹后期随时突破元婴的剑道修士,若真是敌人,再无耻些,柳士元也能干得出来。柳士元如今停留金丹初期境界许久,冯柳则在前阵子又压制不住境界,突破金丹中期。但二者各自有些底牌手段,这才慨然迎战。 找天地门林冲来主持公道也简单。林冲是同辈精英,柳士元也能看得出来。对战结果自是为了给林冲一个放心的可能。柳士元与冯柳只要能表现出未来必成真传弟子的资格就够了。 叶荣是第一次与仙道同门修士比斗,问道宗更是自家师尊口中比剑气宗逼格更高的门派,对此自然没有轻敌。 柳士元知晓与剑修对战,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是以冯柳欺身上前,快速以月之剑意与之纠缠,排名战之后,冯柳常在月下练剑,时而与柳士元讨论剑法,剑法精妙早已不似从前。叶荣只觉得冯柳身上一股寒意侵袭而来,明月高悬,正是寒意最是逼人之时。 叶荣虽然可借助力剑一力压十会将冯柳逼迫推开,这是他的自信,但叶荣还是不由自主的避开些许,以杀剑气息阻拦在前。杨正和见此,眉目轻佻,但也没多说什么。 “果然,问道宗不简单,剑意竟然也有如此精妙。”叶荣见猎心喜,他早知晓剑的分类,但法剑一道却至今无有见识过,听杨正和与刘真言语间,却是对法剑极不赞同,但也并没有刻意贬低。 如今,却也可以好好见识一番。 柳士元身躯水化,落在地面,冯柳直逼叶荣之时施展的寒月剑意早已在地面绽开,霜花遍地,一道身影突然从中破开,正是柳士元持剑而出,越过距离,“冲泉”剑意加持,直逼叶荣面门。叶荣不慌不乱,倒也沉得住地,背后剑支出鞘,挡在柳士元跟前,两人均推开些许。 柳士元有水之道避开冲式,并无受损,只是借助叶荣横劈过来的力量退开,水滴四溅。叶荣力剑势大力沉,逼迫柳士元退开之时,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手腕微颤,看得出来柳士元的冲击力很大。 此时,冯柳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叶荣身后,杀意浮现,手中剑直接横刺过去。叶荣已来不及思考什么,背后剑弹开身子,将冯柳杀月一式挡住。杀月其实并不可怕,只要抵挡住对方的杀意侵袭,不被其侵入脑府,破坏识海便可。幸好叶荣杀剑同样兼修,并不在冯柳的造诣之下,如何也算无恙。 林冲看了台上打斗几人,本命法器自动敲响,算计着三人各自的出力情况,以及应对。林冲的本命法器明显是算盘,却也符合其性子。算完不由得暗自惊叹,问道宗剑气宗不愧为仙道头等门派,仅几招下来,便可见其底蕴。 这可是天地门做多少年生意都换不来的。 如今正好有机会与问道宗和剑气宗做生意,林冲自是想当然希望如此。天地门虽然与各大仙门都有接触,但若细细分论下去,林冲至今也只结交了柳士元等几个问道宗的朋友,至于玄阳门的那几个同道,不说交恶已算是天地门面子放在那里。 “砰~”叶荣右脚一颤,身子被炸开些许,幸好叶荣身法不错,察觉之时已经瞬间离开原地,是以右脚被波及受了些伤,不算大碍。 “爆炸符?”叶荣仔细感应着刚才的威力,似是突然爆发开来,内蓄能量。剑气宗也有修炼四艺,只是相对问道宗来说,不精而已。 叶荣与冯远东及自己亲师弟李英豪对战多年,自有一套作战方式,本以为对付柳士元二人不在话下,其明显不比冯远东二人修为来得强劲。叶荣尽管无有轻视之心,但也被柳士元二人招式逼迫打乱作战节奏吓了一跳。 看来二人也不是菜鸟,也是有实战能力的。 “嗯。”柳士元没有开口,因是冯柳的杰作,这次战斗虽说是杨正和挑起来的,但却是冯柳让柳士元应了下来。 冯柳对外的战绩并不多,但若说真实实力,冯柳才是对付叶荣的主力,柳士元仅算是辅助而已。事实上,也是冯柳指定的作战计划。别忘了,冯柳已突破至金丹中期,柳士元才金丹初期而已。 叶荣,则已经快要元婴,得以长存的境界。柳士元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付明显不好招惹的剑气宗弟子。 “看来是冯师妹的杰作?”叶荣闻言,头微微侧向冯柳站立处,但心思仍大部分放在柳士元身上。与冯柳的高贵孤寒气质相比,柳士元看似平凡,却隐隐透着渊宏气度,其一手水之剑意更是不凡,一式“冲泉”能与自己的力剑对抗,显然法剑也走到了一定阶段,不在自己之下。 冯柳矜持哼了一声,显然对叶荣的反应不满意,挑了一个剑花,示意柳士元配合之后,径直往叶荣攻击,便是这时,叶荣身子一闪,双剑齐出,杀剑临天,引得冯柳身子一颤,站立原地些许,随后力剑在后,直接轰击而去,逼迫冯柳受伤下场。 冯柳在身子反应过来之时,袖中一道符箓自动飞出,金光一闪,带动着冯柳往右侧重新浮现。“瞬闪符?”叶荣虽然惊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落地之时便瞬间想要离开柳士元的攻击范围。 但身子一颤,冯柳已经适时出动“杀月”临天,学着叶荣的对敌招式直接强行影响叶荣停顿三息时间,这在平时或许不影响,但若是生死决战,叶荣早已身首异处。 叶荣显然也想到这里,他对战经验丰富,紧急之时竟然强迫自己恢复过来,随即又使动双剑反击攻击而来的柳士元。冯柳临得近些,看得分明,竟然是强行让杀意带动自身杀气冲向识海,激发自己的潜能。柳士元看着也是一愣,这么狠?这招若是不慎,识海一旦损毁,恐怕会变成痴人吧? 第九十三章 竟如儿戏一般 “停手!”杨正和强行横叉在叶荣与柳士中间,直接中止了这场闹剧。 合体修士瞬息功夫便已经能至千万里之外,这段距离显然连一息功夫都没有。柳士元正暗自叫苦,硬对硬,若是同个境界修为他倒是不怕,但叶荣这一招若是直接接下,就算不死,恐怕正要恢复的身子会再次延长恢复的时间。别忘了,柳士元弑神反伤的伤害还在。 “道长,我二人认输了。”柳士元显然极有眼色,给了杨正和一个台阶下。冯柳此刻才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走至柳士元身边,欠了欠身。她同样没想到叶荣会做此应对。比斗而已,命都不要了?苏晴二人则慢了些许,同样站在柳士元身后,看神色明显有些后怕。 “若论实力,你二人确实不是我徒儿的对手。”杨正和涨红着脸,分不清是否是因酒之故,又呲笑一声道:“但我徒弟对付你二人居然还需要激发自己潜力,在贫道眼里,却是输了。” 柳士元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杨正和一个眼神阻止了。 “剑气宗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若是对敌自也不会留情,但此是点到为止,便就此作罢吧。”杨正和瞥了眼不远处走来的林冲一眼,轻声道。 叶荣没有表示反对,激发潜能的后遗症还在,暂时也不便妄动。既然比斗已被师尊阻止,忙自己调息起来,顾不得杨正和的话。这时,叶荣面色惊喜,元婴关卡原本紧紧牢固,似已经被冲破一道裂缝,显然突破之日亦不远矣。 林冲倒也无所谓,直接道:“此战,柳士元冯柳道友二人胜。” 说完,竟也有些说不清楚的滋味。 柳士元二人对叶荣齐齐拱手,表示承让。冯柳有些纳闷,她制定的作战计划只是刚刚开始,就被叶荣极端手段直接告破。心中难免有些可惜,一时间杂念丛生,幸好泥丸宫慧剑震荡,将几道杂念挥手斩灭,这才没有过多失态。转头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目光清澈,暗叹这性子比我还过犹不及了些。 柳士元虽与自己同修《望月诀》,但《望月诀》明显偏向于锻炼神识,柳士元只是用来重修功法之用,而冯柳,则从一开始便已经是走在这条路上,是真正的太阴修士,孤寒,静冷更为常见些。柳士元则是孤傲,因其走了水道,对水之道也有理解,所以与冯柳有所偏差。 林冲既已判定柳士元二人胜利,杨正和也不愿在此多耽误功夫,他本想看看柳士元二人在问道宗的修炼情况,好与自家弟子作对比。但他同时也清楚,问道宗一向是大课堂授课模式,在未入真传前,怕是说不清的老师以及谁都称得上的徒弟。 而自己悉心教导叶荣与李英豪两个徒弟,差距早就放在那里。叶荣与李英豪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柳士元与冯柳则是金丹初期中期不等,便已经能显现出来。 杨正和右手一捏酒葫芦,正打算带着众人回叶府。忽然觉得气息不对,忙转向自己的宝贝徒弟,神色惊喜又很快慌乱。 叶荣气息沉浮,杀气肆意倾泻而出,两剑围绕在其上空盘旋。 柳士元适时提问道:“叶师兄好像突破了?” 冯柳默不作声,显然也同意柳士元的说法。苏晴苏珍不待杨正和回应,前者说道:“看气息的确是突破。”后者则注意了一下叶荣上空,对着柳士元认真说道:“已经勾动了天劫引子,我们还是离开吧。” 天劫之下,任谁都要避开。若是被其笼罩,则会被无差别攻击,威力视修为而定。 在场之中,杨正和是最应该离开的。不然,合体期的天劫威力,叶荣只怕会当即化作飞灰。 “不急。”柳士元轻摁住冯柳的小手,示意苏晴放出蛟龙金辇,手持金册,将四人笼罩。苏珍见柳士元打定主意要观看叶荣渡劫,倒也没有阻止。 天劫之下虽然魑魅魍魉均要避开,但神灵除外。若是神道中人,天劫并不会临身。因为神道本身就需要维护天地,是天地在九州的代言人。 只有内劫,或者自寻死路,神灵才会消失。 杨正和慌乱便是因为这个,叶荣已经受了些伤,渡劫成功的几率更小。若是再加上自己,能化作飞灰已经是好的结局了。 柳士元见杨正和慌乱一闪,继而从自己的储物手镯中取出几件法器,按照方位搁置在跟前,只见气场一变,柳士元神识已经感应不到叶荣的存在,但肉眼却可见其明明在跟前。 “遮挡神识查探的宝贝?”柳士元掐指一算,会心一笑,那几件法器与鬼灵心窍珠的功能类似,都带有隐瞒,欺骗的功能。只是就眼前而言,不如鬼灵心窍珠多矣。 叶荣已经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准备调整自身。似乎也意料不到突破气机竟然如此之快,连压制的机会都没有。杨正和摆放完毕,又施展法诀敛去自身气息,抬头望向天穹,目光黯了下来。 果然,柳士元顺着杨正和的目光望去,劫云仍在凝聚,并没有消散的意思。这意味着天劫早已锁定叶荣,若是再没有其他办法遮掩,眼前这道劫数无论如何都需度过。 要不是鬼灵心窍珠被老苏占去,作为重新做人的温床,如今被搁置在西湖底,柳士元是有意让出此宝的,说来鬼灵心窍珠可谓多灾多难,孕育出苏晴苏珍二人大伤元气不说,其后又帮助程胖子渡劫真正退了一个品级。目前程胖子仍在收集修复鬼灵心窍珠的材料。就他而言,若是能修复好,也算还了自家徒孙的情。但至今无有下文,为此,程胖子舍了几道符箓,给柳士元做护身之用。 杨正和扭头望向自家徒弟叶荣,叶荣似心有灵犀般睁开双眼望向守护在前的杨正和,轻点头之后又重新合上双眼。杨正和一叹,一招手,除却叶荣外,其他几人均出现在离叶荣千里之处。 此地尚算空旷,是柳士元悉心准备借助职权调动山脉而来。柳士元只觉得身子一轻,不多时便出现在另一处。 “杨道长不必担心,叶师兄吉人自有天相。”柳士元想了想,对着身边正关心看着自己徒弟的杨正和。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以柳士元的目力,自然还可看得分明。 叶荣其实并没有受多大的伤,除却杀气灌脑,自己作死之外,前后并无多少消耗。若叶荣大毅力大智慧不缺,这道劫数反而能使其更近一步也不一定。 只是,就如今而言,若无意外,也只能靠叶荣自己撑过去了。 希望不大啊,柳士元暗自感应周遭气息,剑修强则强矣,但面临的天劫同样也很强。以叶荣如此仓促做法,渡劫希望又能有多少?柳士元瞥见杨正和的脸色越发难看,对结果已是了然。 冯柳顾盼自周,在柳士元的神力庇护下,自然不用担心被天劫劫力祸害。她直觉感应到接下来会有变化,但无从查起。这是冯柳自带的本事,柳士元因与冯柳有阴阳蛊相连,自然很容易便察觉出冯柳神色不对。暗自交流一番,得了答案之后也是无语。对于感应之事,柳士元是持支持态度的,剑修临机决战突破,也有感应突破之说,以叶荣为例。 有什么变化出现?柳士元无有头绪,自然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劝慰冯柳一声,转头看向叶荣所在。 劫云凝聚越发黑厚,已经快至饱满。待真正落下时,叶荣也只能接招了。 “咚~咚~咚~” 杨正和面色古怪,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叶荣方向。确切的说,是叶荣的身边逐渐凝成的一道妩媚身影。 柳士元则在古怪声音响起之后,才略有察觉。“鬼灵心窍”珠已经不在身边,有些手段已经不能施展,柳士元也有意借此断了鬼灵心窍珠的依赖性,是以这些日子修炼更加勤快,得意于鬼灵心窍珠的帮忙,《望月诀》的修神篇已有点突破,神识强度也能有元婴的强度。 “是那狐狸魅子?她想干什么?”冯柳轻声开口问道。显然,冯柳也已经察觉到,叶荣的情况出现异常。柳士元摇头,表示不知。两人连忙望向杨正和,见杨正和不阻止保持沉默的模样,知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得就此作罢。 天劫之下,岂有完卵?那狐狸精已修炼至元婴期,想必也是知晓的才是。 “嗯~”妩媚女子妖娆身子一转,轻声诱惑着:“妾身就说嘛,这次渡劫之人应该是你才是。” “果然不出我所料。”妩媚女子轻启贝齿,得意至极。 叶荣睁开眼睛,看了眼眼前之人,神色略显慌乱,但很快便喝道:“赶紧离开,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荣隐隐感应到,再过一刻,天劫便要降下,为今之计,还是得先让她离开才是。修行多年,从未像现在这般着急过。 “呵呵,你这没良心的混蛋。”妩媚女子没理会叶荣的劝诫,转而说起其他事情,呵呵道:“得了妾身的心,就想这般离开?” “未免也太想当然了些?” “以往算我不对,媚儿,赶紧离开。”叶荣已来不及解释什么,连忙道错,只求狐狸魅子赶紧离开。 “呵呵,好,既然你认错,妾身也就原谅你了。” 劫云已将至,叶荣无奈的望向女子,伸手捉住对方的手掌,面色惨然,但望向女子时,嘴角还是露出些许微笑。 “既然逃不了,那我们便在一起吧。”叶荣轻声说道。 女子眼睛一红,望着叶荣认真模样,突然哼哧一笑。摊开手掌,一颗珠子闪闪发光,女子轻吐一道白烟,恍然笼罩住不知名珠子,珠子在触摸到白烟时,弹开一道光影,笼罩在叶荣身上。 劫云已经凝聚而成,但一时间竟查探不到渡劫之人,只好试着在地面上击打出几道痕迹而后渐渐消散。 光圈逐渐浓缩,收入叶荣身上。 怎会如此?柳士元掐指一算,也算不出答案来,天劫竟如儿戏一般? 第九十四章 如何处置 劫云退散,瞬间晴空万里,原本聚集在这一带的几朵浮云竟也被带走,空地余留着男女二人,以及之前打斗余波遗留的水滴,若是不清楚,看似是下过一场小雨。 女子妩媚一笑:“祖宗留下的东西还算好用。”随即又呵呵望向身旁的帅气男子:“对了,你刚说要与妾身在一起?” 男子脸色严峻,还在困惑之中,闻言脸色微红,但没有否认,嗯了一声,走上跟前,主动握住女子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妩媚女子白了一眼,顺势就要倒在男子身上。 “哼~”一声冷哼在二人耳旁响起。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杨正和脸色冷漠,冷眼旁观。柳士元冯柳等人也飞跃而来,站在杨正和身边,脸色狐疑着。 叶荣手中一紧,但还是没有放开,拉着女子走上跟前,跪下道:“请师尊成全。” 妩媚女子性子强硬,被叶荣拉扯,竟没有随着跪下。媚儿,即梅妃作为妖族皇者,自有其尊严,以剑气宗口口声声斩妖除魔,不动手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即便遇上散仙杨朝献,亦不会摇尾乞怜,更何况是如今的杨正和,不过合体期修为。日后修为日增,还不怕打不过。 叶荣见强拉着不动,也不勉强,静等杨正和审判。与梅妃相处日久,其表面看似乱来,但其实不过是表象而已。真正打动叶荣的,是两颗日渐倍增亲近的心。 杨正和露出怒容,开口怒斥:“我剑气宗奉旨斩妖除魔,何曾与妖魔为伍。你虽不曾真正入门,但作为本尊坐下,日后亦是本门中人。” “你是在违逆为师吗?”杨正和明显被叶荣怒而不争气愤不已。 叶荣摇头,但眼神直勾勾的望向杨正和,坚定道:“叶荣自随师尊修行以来,对师尊所言从未违逆半分。” 话题一转,又说道:“但若是媚儿,荣儿却只知,她若死了,弟子于世已无所适从。” 杨正和怒火灼烧,望向身旁的妖娆女子,背后双剑之一颤然而动,正待出鞘。叶荣看得分明,知晓是师尊用来斩妖之剑,名曰:含光。连忙又复说道:“若是天帝治世之前的妖族,弟子无话可说,然于今世而言,天帝治世之下,妖族呈现颓势已有千百年,即便再复起,也不再是我等人族的对手。” “此次千年大劫,妖族虽然入世,亦不过是想多保存一分喘息之地而已。” 柳士元不置可否,虽然妖族早已被自家师门率领各仙门压下,即便有妖族诞生,亦被天帝手段之下驯化温顺,少有吸收血气修炼之辈。但妖族气运一直保留着,十万大山便已是明证。 于人族而言,说是跗骨之毒亦不为过。然对九州天道而言,人妖均是天道宠儿,行事均顺从大道。故而凡事皆留有一道生机。 叶荣想法虽然天真,但以如今仙门实力而言,妖族想要奋起,确实很难。除非妖族能出一气运之子,比得上昔年天帝。 冯柳显然也想到这里,虽然对叶荣与梅妃恋情略显敬佩之意,但人妖二族,冯柳默然不语。二人背后,苏珍面色静肃,明显沉得住气,拉住了身边明显带有鄙夷神色的姐妹苏晴。 杨正和含光剑慢慢稳下,冷笑道:“即便是妖族举族入侵我等人族也不后悔?” “不会的。”叶荣肯定说道,又对着身边梅妃点头示意。梅妃白了叶荣一眼,附和道:“如今的妖族只想好好发展,入侵人族的念头从未有过。” 妖族势弱,想要打败妖族,没有千百年时间发展,哪有资本一拼?再者,那位天帝虽看似无为而治,但明显对妖族很是防范。 帝流浆?天帝的恩惠实在可笑,无非是想看妖族摇尾乞怜的模样罢了。 杨正和没有柳士元那般鬼心思多,闻言叹了一句:“若你是妖族也罢,身为人族,站在这妖孽身边,便注定无有人会认同你。” “叶荣知晓,从与媚儿接触开始,叶荣便想过这个结果。” “但弟子,一向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是请求师尊,放我等一马。” “放你可以,但这狐狸魅子可得留下。”杨正和给了叶荣两个选择,背后含光剑又做蠢蠢欲动。 “不可能,此次若无媚儿帮助,弟子想必渡过天劫的可能几乎为零。”叶荣直接拒绝道。 “叶荣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媚儿丧生在师尊剑下。” 梅妃闻言,在一旁嗤笑陪衬。既有嘲讽杨正和的冥顽不灵,也有感慨叶荣的不自量力。 柳士元看了事情发展,见杨正和明显被局面僵住,默了默开口道:“杨道长可否听我一言?” 杨正和冷哼一声,朝着柳士元点点头。 “既然叶师兄前面有言,不如直接交由叶师兄处置?”柳士元开口提醒道。叶荣先前已接下由自己了断之意,既如此,不如直接顺势交给叶荣处理。 “叶师兄,士元越俎代庖,能如此也已是最好结果。当然,这也是你与梅妃之果。” 叶荣本想拒绝,这与自己刚刚的决定不符,他已经决定与梅妃共进退,既如此,斩杀梅妃之事就不能够再提。不过,交由自己处置?结果如何全看自身,这倒是有值得商榷的余地。 人妖之恋,向来不为仙道所容。以往每逢妖族势弱之时,便有半妖之子挺身而出,人族沦为血肉吃食是为常见之事。历史可鉴,叶荣听从奉旨斩妖除魔的杨正和多年,不知耳提面命多少次,自然清楚。 然世事无常,叶荣虽自信能把持住自身,却也阻止不了两人靠近的脚步。 于叶荣而言,若是能与梅妃在一起,便是修道长生乐事。尔若是梅妃帮助妖族自立,便是伤害人族之举,叶荣夹在中间,剑气宗必不认同。 叶荣见杨正和难堪脸色,只好点头。梅妃不明所以,但想来也是与自己有关。而联系到叶荣身上,莫非?... 殊不知对柳士元而言,杨正和这边却是不好说服。 “你觉得这孽障维护如斯,他还下的了手吗?”杨正和传音道。 有些话,暂时也不便当场说明。梅妃身为狐族皇者后代,天性多疑,怕是对柳士元的说话已经有了怀疑。只不过,杨正和更关心自己的徒弟,梅妃会喜欢上叶荣,杨正和都怀疑是为利用居多。 自己只不过帮了刘真突破合体耽误些许时日,竟然给了那狐狸魅子可趁之机。只可恨自己没有时刻跟紧在叶荣身边,也怪叶荣,竟连一丁点美色也看不透。 “杨道长能做如此想,难不成叶师兄此刻便能下手?”柳士元不以为然,又继续说道:“叶师兄如今刚受过那妖精救命之恩,若是在下受人相助,亦不会放任恩人性命被他人所威胁。” 杨正和闻言点头,这也是他考虑到的一点。剑气宗虽信奉斩妖除魔,但过河拆桥之事,也做不出来。 “这小子显然被这妖精迷住了,日久天长,哪里还会舍得下手?”杨正和虽然同意,但不见得就相信事情会做如此顺利。 “杨道长考虑的是。”柳士元倒也没有反对,继续说道:“然士元观二人情爱不似做戏,杨道长确定要做那无情之人吗?” 有何不可?剑修最是擅长慧剑斩情丝,门中少有父子母女传承之说,多是从门外招收弟子而来。杨正和自信自己是可以狠得下手的。 “道长或许下的了手,然如今情况却不合适。” “救命之恩只是其一。道长莫忘了,剑气宗为何信奉斩妖除魔?” “人妖殊途。”杨正和回应道。 “没错,人妖结合向来不为仙道所容,为何故?此类人妖天赋异禀,修道一日千里,若是行好事也罢,然天生性子为恶,少不得做出危害人道之举。” “这便是人妖之子不为仙道所容。昔年前车之鉴早已表明,便是本门,也不再招收人妖之子。”柳士元想起问道宗招收弟子规矩,以往血脉验证,若是上溯三代夹杂着妖族血脉,有化妖可能,问道宗是万万不会收入门下的。然如今更是一丁点可能都没有,这是天帝治下的规矩,柳士元虽不明其意,但显然应与此事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日后二人会因此事分道扬镳?叶荣或许会亲自手刃梅妃?”杨正和顺着柳士元的提醒说道。 “亲自手刃?,剑气宗虽然也有慧剑斩情丝之举,但此为杀妻无情之举,这也是剑气宗的教导?”柳士元无语了,分道扬镳或许会有,但亲自手刃,是不是有些过了? 柳士元自觉有必要正视剑修了,先前叶荣以杀气强灌脑海神府,早就引起其注意,杨正和的回答,对杀剑修士再不正视起来,柳士元自觉性命难保。 杨正和尴尬一笑,也不辩解什么,呵呵道:“若是能如此和气收场自然再好不过。情爱之事贫道不懂,你...” 柳士元没空回答杨正和的情爱问题,而是回道:“不管如何说,叶荣是人族,梅妃是妖族无疑。这便是最大的分歧点,除非梅妃放弃妖族与叶荣共进退,不然,日后便有的说道了。” “你觉得,梅妃会放弃妖族吗?” “不会。梅妃出现在南阳,便足以证明。” “若会,便不会出山,也便不会遇到叶荣,更不会有今日之事。” “而若是叶荣相助梅妃帮助妖族自立,杨道长该如何做,想必也不用小子多说什么。” 说到这,柳士元收口不提,杨正和眼神一黯,此举不为仙道所容,又岂能容于剑气宗。再能如何又能如何? 第九十五章 谈判 杨正和皱眉思索良久,虽然不想听柳士元所言,剑修一向快剑斩乱麻,能一剑了结的事,何至于如此?但也不得不赞同柳士元劝诫之言很有道理。 转身看向叶荣一方,叶荣仍跪在那里,梅妃在强拉着几次无用功之后,二人学着杨正和与柳士元那般私下传音,叶荣时不时的摇头,梅妃越显不忿之色。 杨正和本想以强大修为窥探二人谈话,但想到梅妃以一颗莫名珠子便遮蔽住天劫感应,只好忍住不动。 “哼~”杨正和鼻子轻哼一声,在场众人皆看向杨正和。 叶荣更是眼巴巴看着。冯柳等旁外人也是好奇。虽然与柳士元共享同一个“想法”,但也不知道杨正和最后决定。 “荣儿。”杨正和开口说道。叶荣一喜,听师尊所言,似有转机,忙应道:“在。” “你想与这妖孽在一起,为师阻止不了,然为师仍要劝你一句,你是人她是妖,日后必然在两者间取舍,莫要忘了,剑气宗的行事主张。起来吧。” “是。”叶荣略有些失望,但还是应道。妖族如今哪有这般底气,与人族再争雄。 梅妃冷哼一声,道:“妾身可以走了吗?”杨正和既然没有打杀之意,梅妃便想着离开。如今南阳朝奉合并已经不远,以她如今的实力,仍要借助此事,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便是片刻,梅妃也不想再耽误。 “等等。”柳士元不待杨正和点头,狐假虎威道:“梅妃莫忘了,此地是问道宗地界,挑动战争,借助问道宗修行,问过问道宗了吗?” “那你待如何?”梅妃定眼望去,眼神鄙视,俏皮道:“若是你打得过妾身,妾身束手就擒,任你处置便是。” 叶荣尴尬一笑,忙拉住身边的可人儿,不让其多事。柳士元修为低不假,但其背后站着的,可是问道宗呢。 “呵呵。”柳士元被鄙视,也不着恼,侧头对苏晴示意了一下,苏晴会意,袖中神光突闪,四周威压直接向梅妃逼迫而去。 梅妃显然没想到柳士元的座下竟有如此手段,竟隐隐有神力流走。想起族内记载,问道宗仙道弟子也有可能借助金册,行使神道权柄行事。莫非? 叶荣感觉不对,适时走在梅妃身前,不由得冷哼一声,拉着梅妃后退几步。 在柳士元的示意下,苏晴控制着神力自退,呵呵道:“这滋味不错吧。” “问道宗果然不简单。”叶荣代替梅妃回答,夸赞一句道:“莫非柳师弟是做为问道宗的巡查使?” 梅妃观看着柳士元等人反应,也有此疑问。柳士元倒也没有隐瞒,呵呵点头。 “还请师弟恕罪,媚儿此是无意介入其中,南阳朝奉早有战争因子,媚儿又因修炼之事,需借助此事修行,尚未来得及通告道宗,是媚儿不对。”叶荣赔罪道。杨正和轻轻摇头,这还是他以往认识的弟子吗? “哦,既如此,此事看在叶师兄的面子上,也就算了。”柳士元望了梅妃略显不屑的脸色,知晓日后必有争执,但思索了一番,眼下有叶荣在此,再对梅妃出手未免有些不合自己的本意。 “只是,梅妃莫忘了,你是妖族,问道宗统辖之地,人族之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哼,人族王朝兴灭,与我何干?” “这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一手翻弄罢了。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梅妃意有所指道。 在场皆明梅妃所指,但无人直接戳破。若是以前无有天庭管制九州,天道无灵无智,天劫自发下人人自危,眼下皆为人为也说的过去。然那位手染指天道权柄,明面上无为而治,但明显这一劫难,是那位的推手。 事实上统一神道,柳士元也有猜测是那位对神道的一次重新洗牌。 所以柳士元并不搭话,而是直接喝止道:“不管如何,贫道劝你好自为之。” 梅妃无语,但又奈何不得柳士元等人。其有金册在手,随意便能剥夺神道权柄,这等实力不是她如今元婴期修为可抵挡的。形势不由人,其不比杨正和,梅妃无意与问道宗门人纠缠,只好客气道:“待王朝统一,妾身借此修为更近一步,离开便是。” 得了梅妃承诺,柳士元暗自点头,他早已借此金册将二人谈话记录在案,日后梅妃食言,必然受金册束缚,也就有的瞧了。 梅妃话音一落,暗中蹙眉,隐隐觉得被人算计,但以她修为,竟也推算不出来。内心狐疑,柳士元做了什么? 杨正和毕竟修为高,眼力自是不错,柳士元的小动作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杨正和可没有提醒梅妃的意思。 众人算是不欢而散。梅妃为救叶荣而来,撂下狠话之后又自离开。叶荣倒是对此感到庆幸,梅妃带来之物帮他遮蔽天劫感应,自是好东西。梅妃没有收去不说,还暗中传音对此物的用法,用意自然明了。杨正和对梅妃的示好虽不以为意,但也没有阻止。 在没有安全前提下,叶荣只能回宗才能沉稳应对元婴天劫。 眼下之意,杨正和与柳士元等人交谈几句后,便带着叶荣直接回宗去了。当然,离开前必定要传讯刘真一声,说明情况,顺便让刘真回宗之时带上李英豪。 刘真暗自着恼,表面上呵呵一笑,望向冯远东:“你排老三了。” 冯远东先是惊讶,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头望向后院,即李英豪所在,李英豪正蓄势待发,已经有意让元婴天劫降临。 “师尊,待他渡劫完毕,带我回宗吧。”冯远东兴致缺缺道。冯青二老刚从前院走出,闻言先是一惊,但随之放下心来。冯远东再如何,也不会扔下自己双亲不管才是。 如今的冯青早已卸下重担,将之转移给自己的小儿子锻炼,预备接手。原本官职是无有可能继承的,但幸好自己努力,有冯远东冯柳二人,想必也是无忧的。这小儿子是作为冯家俗世的香火继承,注定与修炼无缘,只得在凡世打滚,若能得从龙之功,也自是不错的。 冯远东早已瞥见冯青二人,正好上前诉说此事,请求二老谅解... 柳士元等人仍在南阳逗留些许,在验证了一番南阳朝奉两国战事确实如自己所想发展之后,林冲也得了宗门的回馈,正式确认在千陵山设置坊市,由林冲负责,林则天协助。 对此,柳士元自是乐此不疲,与宗门回复一番,好自得了一番夸奖之后,这才正式领着说服千陵山神的任务向千陵山地界出发。 冯柳有些黯然,这么一来,便也回不了家。虽说早就知晓修行之后情感自然淡漠,在岁月的冲击之下,难免需面对生死离别。父母兄弟,见一面便是少一面的事情了。幸而收到冯远东的传讯,其最近也需回宗,故而与冯柳商量,是否与冯青二人相见。得了柳士元的点头,四人又再一次假公济私,去了杭州一趟。 随后,柳士元独自乘坐蛟龙金辇离开,只带上苏晴苏珍二人。 几声蛟龙轻吼中,柳士元几日功夫便又再次降临千陵山,很明显的,柳士元感应到千陵山地界结界的排斥,以区区蛟龙金辇的能力,并不足为道。 “咳咳~”柳士元朝苏晴示意,降下金辇,从山脚下步行至山庙中,会见千陵山神。 几人早已来过一趟,对此自然轻车熟路,因柳宗元在此驻扎军队,将此地作为军事要地缘故。柳士元并无意在此刻占显神圣,一路遮掩身藏,飞跃至山庙前。 庙门大开,并无有人守门,显然,千陵山神早已等待多时。苏晴苏珍二人相视一眼,会心一般齐齐望向柳士元。 “走吧,主人有请。”柳士元开口道。随后大方撤去遮挡身形的幻术,施施然直接走了进去。苏晴二人见此,亦有样学样追随在后。 金册已经回到柳士元手上,一是便于使用,柳士元毕竟才是正宗问道宗弟子,施展金册附带的能力才能随心自如,交付给苏晴使用,也仅仅是让其短暂使用蛟龙金辇罢了。二则是象征问道宗的身份,此次与千陵山神会面,实则是奉师门之命而来。在有必要利用神道身份谈判并签订条约的情况下,自然还是需要的。 千陵山神确实早已等待多时,在蛟龙金辇撞向他所在领域结界时,便有所察觉。神明所在的地方,有外人来访,自然是一清二楚。但具体对方是谁,这倒不是每个神灵都能查看出来的。譬如说,对方若是以神力遮掩自身,神职力量足以瞒过他人,便无从查起。 但千陵山神自是不同,如今他早已将他的领域扩散,借助柳宗元的打仗能力,迅速将地盘延展扩至柔然王朝之中。若要真计较他的实力,按修仙的实力划分来看,却是分神期。而若是以他自己来说,他还在处于恢复实力的过程。 “有客远来,不亦说乎。道友不妨来此一坐。”千陵山神爽朗笑声响起,柳士元身子一定,此前他正在借助金册的力量查探千陵山神的所在,按正常来看,一般神灵无事之时会将自身沉眠在领域之中,即神道塑像一体两面的阴面之中。然柳士元仔细观看过,却是没有神力环绕的模样。这才转瞬利用金册的力量查探。 若是有“鬼灵心窍”珠在,则大可不必,不说捕捉有可能的窥探,便是用来窥探他人,也毫不费力。 “好。”柳士元没有纠结太久,应了千陵山神的邀约,听声辩位走至千陵山神的所在。 进了房屋,几道光影闪烁,显然,内里别有乾坤,与外界相连却又分开。柳士元仔细观看一番,这已不似一个普通神灵的力量,似乎比天龙王还强。 前些日子时,千陵山神虽然没有露一手,但柳士元有鬼灵心窍珠在身,对方的神力使用似乎更加精妙了。 第九十六章 千陵接手 “道友请~” 只见桌上四盏清茶,热气蒸腾,水微微荡开,肉眼可见灵气浓厚。 柳士元等三人落座,与千陵山神对比,竟有些像面对家里大人的感觉。 “请。”柳士元回道。 几句说笑开场之后,千陵山神主动开口道:“道友所为何来?” 柳士元不卑不亢回应道:“自是为道友而来。” “哦?”千陵山神定眼望向柳士元,虽然自己的实力强于对方,但其真面目却是无法参透,此前自己已经推算而出对方来自问道宗,而事实上也证明对方确实如此。 “道友不以真面目见我,却说是为本尊而来。” “这话,是否可以认为你对本尊图谋不轨?”千陵轻扣桌板,一字一句道。 柳士元内心一定,这手法似乎是道法中的清静魔音?这音功别的不说,仅能让人不生起邪念而已。但柳士元本无恶意,脸自然无有异样。千陵一看,这才放宽心来。 以区区一个巡查使,千陵自然不怕,然巡查使借着问道宗这座大山的势,却是无法抵挡住。显然,问道宗有备而来,却也是怀着诚心而来。 柳士元犹豫些许,微笑道:“道友莫急,既知本尊是为问道宗巡查使,当知本尊无法露出真面目,这是问道宗的规矩。” “当然,这规矩与道友来说,却是强行为难。” 柳士元抬手取出金册,直接递给对方。“若道友真想看贫道真面目,不妨拿去。” 千陵大惊,手端茶盏微动,仔细瞥了眼摆放在面前的古朴金册,上面赫然注明:问道宗封神录。忙望向柳士元等人。柳士元微微点头,示意千陵接手。苏晴苏珍等人却是稳坐不动,仔细品尝着灵茶。仿佛一切与之无关。 “巡查使这般做法,问道宗可知晓?”千陵不相信道。问道宗这手法实则让人咂舌,千陵只觉得有一股威势强逼而来,说不清道不明。 “自然清楚。”柳士元没有废话,直接道。 “欲让本尊投靠问道宗?” “不然,此为让道友真正站在与问道宗一方而已。” “若还有,便算是问道宗对道友的示好吧。” “只想问,这份人情,道友接还是不接?” 柳士元接连三句,点明问道宗的本意。这也是林冲的建议,谈判本就是要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而不是战场厮杀,你死我活。既然问道宗有意与千陵山神交好,那何不如直接点。 “记得此前贵宗也有弟子前来找我。”千陵山神心里没底,顾左右而言他。对方虽然客气,却显得如此威势,不比问道宗家大业大,千陵知晓自己实力有限,能慢慢恢复实力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若是趟上问道宗这座大船,便只能与问道宗同进退了。有利有弊。 而这却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上面不见得会让他另投他人。 “问道宗此前所为,让道友误会,却是不该。” 柳士元对此并不清楚,但他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以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左不过是盛泳令狐青等这些背后有人的年轻一代弟子,最大嫌疑是盛泳。作为掌门弟子,若说掌门没有递话,柳士元是不信的。其次便是雁冰,作为门内神道大佬的那孙女,柳士元想不通宗门为何不让她来说服。 然此次并无有听说她有在此的消息,想来宗门另有她处安排。这么一想,有什么事情能比此事更重要?九州如此广大,柳士元目前只着眼于天龙南阳朝奉三地,连柔然王朝都没有多深入了解。 “不过也是因此,宗门才有如此决定,道友又有何忧虑?” “贵宗想让本尊如何做?”千陵思量些许,问道。 “很简单,此前贫道也说了,问道宗只不过想让道友站在问道宗一方而已。” “这等用意,道友莫非不明?”柳士元指着金册说道。 千陵山神抬手一拍金册,伸手拾起一握。“问道宗了解本尊多少?” 柳士元呵呵一笑,“若说没有了解,便是欺骗道友了。” “以宗门内的算计,不说道友的来历底细,便也有七八成吧。” “当然,若道友肯记录神名于金册中,想来查漏补缺也是有十成之数。” 千陵山神有些将信将疑,不是怀疑柳士元的说话,而是问道宗的用心。 “哦,对了,道友若真想执掌问道宗神灵,还是将神名记录在内为好。”柳士元善意提醒道。 果然,这才是问道宗的目的。寻常巡查使便已经能掌握金册在内的神灵命运,更何况是神道出身的本尊。交出金册送与我手,明显是让本尊受问道宗辖制。 不过,这却也是真话。真正执掌问道宗神灵,气运集中于己身,修为恢复不说,再加上那位,更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若本尊不接呢?”千陵山神还是想试着问道宗的态度,毕竟不接,左不过维持原样。 “问道宗即刻下令,放弃千陵地界,退缩一隅。只在千陵地界外御敌。”柳士元没有犹豫,显然也知晓千陵山神自持的缘由。 千陵山神一噎,放弃千陵山,以自己的实力,可不见得就能自保了。 “当然,若是尊神帮助柔然王朝攻击天龙王朝,我问道宗辖制之地,也好办,门内定然会来与尊神讨教一番。” 这,明显是让我断了非分之想。这是千陵山神的念头。 虽然,自己没有想过。这么一看,问道宗并不知晓我与那位的关系。当然,将自己神名记录在册,离真相也就更近一步,直至我将那位融为一体,当然也有可能在此之前便知晓。 千陵山神明显有些方寸大乱,局势已经不由自己控制,问道宗此来,明显是下最后通牒,若是自己不从,什么下场已可预见。 如此说来,还有得选吗?不说柳士元所说是真与假,便是自己想拿捏对方,不知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根本无从下手。 “本尊接受便是。”千陵山神冷哼一声答道。 柳士元内心一喜,口中称道:“此为道友睿智之举。恭喜道友了。” 千陵山神抬手谢过,做足礼数之后,神力炼化金册,神名显露在金册首页,上面自动显示自己的来历,千陵山神,本是千陵山天生神灵,懵懵懂懂,后因生灵血祭而开启灵智...幸好,根源并无有暴露。千陵顺手拨开一页,巡查使位置迷雾轻拂,露出三个大字,柳士元。 千陵一惊,抬头望向柳士元,只见柳士元似笑非笑的面孔显露跟前。 “是你?”千陵惊讶道。 “尊神别来无恙。”柳士元脸色保持镇定,露出一丝微笑道。 “托你的福,无恙得很。”千陵很是不爽。 若是这般看来,此前威胁又有多少可能性。问道宗虽有可能这般做法,但有柳士元在跟前,柳宗元一家仍在此地,便已说不过去。最不济也是将自己赶将出去。另择山门开辟阴域道场而已。 “尊神客气,士元可没有多大本事,未修仙时,求神明护佑更是常有之事。”柳士元没有接茬,敢承认是托了自己的福,怕是下一刻,自己就真的福泽连绵了。 任何一个神明皆有大来历,不是自己一个金丹修士可供养的。若是能成就元婴,自开内天地,自己便也算是自己的神明,无需担心受此反噬。柳士元执掌金册许久,对神道隐秘自然知晓颇多。 若将九州天道比作人来看待,其内神灵便是元婴之神,调和阴阳平衡之道。 人因为弱小,所以走的是智慧之门。遵循天道轨迹,自开仙门功法,一步一步衍化而来。 “哼,小子狡诈。”千陵山神不理会柳士元的奉承话。“宗门对天龙与柔然的对决如何看?” “仙道贵生,然生死之间亦可见迷离之处。” “若只是普通两国大战,问道宗其实并无有插手想法。” 凡人战争,于闭关便是百年的仙道修士而言,只是匆匆而已。王朝颠覆,问道宗并不关心,左不过换一个人来管理人族。问道宗关心的,只是传承。 “然魔道插手,这便触及宗门底线。也触及了仙门的底线。” 据柳士元掌握的情况而言,魔道几大宗门皆有插手。 吞天功:上古第一魔门,与仙门自古不两立,天帝昔年创一功法,与之对决胜出,奠定道长魔消之势。如今卷土重来,亦有排山倒海之势。柔然王朝大权在握者,皆有吞天宫之人。 血神殿,与问道宗祖师同为师兄弟,后沦入魔道,如今更为魔道第二巨擘。练血而生,嗜血而亡,每有战事,血神殿弟子必穿插其中收集血气练法。 骷髅城:昔年外界之徒,被天帝亲自下手所灭,然其传承终落入他人之手。战争结束,便是骷髅城收集战利品之时,或炼化为己用,或炼化为傀儡尸兵参与战事,天龙连连败退,便是有此而起。千陵山神受血祭而生,也是借此坑了骷髅城的一手。 这三大魔门皆有人入场,更有柔然神灵因此沦落魔道,借助魔功练法,企图再进一步。而这,也是问道宗有意将神道权柄让与千陵山神的原因。 杀神可是会损害气运的,由神对神,便最好不过。杀神之后,气运虽然会跌落些许,但日后回升,也许还能再进一步。 “问道宗早有法旨,神对神,仙对魔。” “哦,”千陵山神看着自己手上的金册若有所思,“这便是宗门为何如此大气的原因?” 也可以说是没得选择,柳士元看了宗门的任务之后,也算是有些猜测,“大神如今与我宗门同处一个阵营,这些问题不必问了吧。” 千陵山神一噎,恼恨道:“大不了本尊出工不出力。” “大神不必着恼,大不了日后攻下柔然,神道方面由尊神自行处理便是。” “哼哼~”千陵山神心下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第九十七章 本尊才是最佳人选 柳士元瞅着千陵山神高兴,忙开口道:“如今大神也算是问道宗门人,贫道不才,有事请教。” “何事?”千陵山神开口道。 “如何拔除香火,重铸神身?” “拔除香火,重铸神身?”千陵山神重复了一遍,狐疑道:“宗门有人借香火修行,结果走火入魔了?” “是。”柳士元客气道。 “啧啧~”千陵口中啧啧,道:“看来是门中那位不好出手,这才让本尊接掌神道。” 柳士元没有反对,宗门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疑问。“看来还真是托那位的福啊。” “是尊神福运连绵,得受此位才是。” 尽管如此,千陵仍轻摇头,道:“此事说简单也简单,但难,也很难。” “哦,怎说?” “宗门不知本尊底细,想来也有些猜测。本尊能诞生而出,确切的说是因缘巧合。” “香火有毒,本是神灵讳莫如深之事。昔年那人久无寸进,虽有所安排,但时间等了太久,又听了他人惑言,这才沾染香火,以致引火烧身。” “不过那位其实早早有做另一手准备。” “早些年借鉴仙道功法,得以分出一道纯粹神识灵力,投入千陵山中,只待日后出生,融合一体,便能得以修为大进,有望飞升上界做神。 “所以,宗门那位若没有早做准备,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柳士元默然,j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于宗门而言,这一消息如丧考妣。 “就没有其他办法?” “有。” “在我的记忆中,那位其实也有想过沾染香火后,如何摆脱。” “哦,却是如何?” “你要明白,神由信而立。只要让信徒抛却他,神力自然陷入低谷,这时,香火同样会降至最低点。只要有大能者强行破开,余留一道纯粹神识便可,再重新封神。左不过是重头再来。” “但这里又有些难题。” “什么难题?” “第一,香火的沾染程度不同,这一方法或许会直接让神灵消亡。所以,这是下下策。第二,本尊口中的大能者,可是有仙人的实力才可。若你能出动神尊或是天帝出手,对他二人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不然,后土大帝也可以吧?”柳士元提出异议道。 “呃,确实可以。”千陵山神尴尬一笑。他醒来时,下意识的帮天龙军队逼退柔然王朝,之后,捋了捋自己的来源根底,才知晓自己来历。 世间山川之神大多朝拜后土大帝,鬼神之流出身则是则是背靠问道宗那位。但也有少许山神受冥冥天道而生,不属这二位统辖,所以,问道宗并不明他根底。 想来问道宗已经从那位得知,自己并不分属于他座下才是。千陵山神虽刚出生不久,但这几年消化了遗留记忆,也知晓目前九州神仙格局。 “柔然神王是不是利用战争,做这样的事?”柳士元皱眉了一下,联系到目前的天龙战况,道:“有人在背后帮他?” “时也命也。”千陵山神回答道,随即收口不提。 柳士元见千陵并无说下去的意思,只好自己猜测其中缘由。但千陵并无给他时间思考之意,袖手一拂,柳士元三人身形出现在千陵山脚下。 柳士元三人身子一僵,倒也没有多做反抗,也是知晓反抗并无作用,徒惹笑话,在千陵山地界,除非修为高过千陵的大能者出现,否则,只有被千陵镇压一途。 “本尊需沉眠炼化金册,以尽快掌控神道。” “若期间柔然来犯,还望尔等先行拖住一二。” “尊神需沉眠多久?”柳士元在山脚下开口道。 “三月之期便可。” “三个月?”柳士远嘀咕一声,随即带着苏晴二人悄然离开。 “三个月,应不至于急迫才是,不过,还是通知宗门派遣得力门人前来坐镇为好。”柳士元随即寻了个偏僻地方,将此行所得传讯回宗。 ... 问道宗主殿,游子轩高坐上首,旁侧坐着四大山主,张扬已经出关,连带着鲁大粗也已经突破合体,正式显露在众位真传面前。 虽说真传弟子无有高低山下之分,但门内权利倾轧,难免有人争权夺利,故而也有高低之分。公孙山主看了对面一眼,张扬贵为清门,一直以来便是游子轩一脉。鲁大粗则原本只是真传弟子,与孔达等人略低一筹,毕竟其无有强硬后台支撑,所以苟且在清门座下,帮助张扬,管理清门弟子,是一份闲职。然久未露面的生门爆出之后,众人才知晓鲁大粗一直以来便是游子轩的人,与山主同起同坐。剑门一向护卫问道宗规矩行事,一向中立,也不得不中立,暂且不提。灵苑由女子构成,与鲁清二门对立,门内一向以月后为榜样,个个顶天的冷傲,也有敏仙子等人坐位在旁。 相比较,鲁门清静得很。鲁门自由自己主事以来,门内弟子大多以炼器为重,少有管理内务之辈,而自令狐青的出现,致使自己不得不多做安排。 问道宗不知从何时起,权利倾轧,开始有争权夺利的事情出现。也许是自己打定主意培养令狐青开始,也许,祸根早已埋下。大劫之下,人人自危。公孙来不及想太多。 游子轩开口道:“此次招来各位,便是议一议前去坐镇人选。不知诸位有何提议?” 众人沉默不已,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在柳士元的传讯到达宗门不久,游子轩便直接下令让真传弟子前来主殿议事。玉简内中详情自是不说,灵苑老妪冷着脸,低沉的看着众人。她来到主殿不久,便接到游子轩传音,将千陵山神回复之事说与,心如死灰,早已没有振奋之心。 既然做不成那神仙眷侣,那坐一世鸳鸯也自无不可。 鲁大粗扫视众人,见众人不说话,只好主动开口道:“按道理来说,坐镇人选应由合体期修士以上实力担任。”说话间,敏仙子明显撇撇嘴,虽有异议,但知晓这是大事,容不得自己胡闹。只好听着鲁大粗继续说道:“在下不才,倒是愿意主动前往。” 鲁大粗作为游子轩的人,自然与张扬一同收到游子轩的传音,作为生门主事,自有其智慧判断,经过思考,鲁大粗也不由得认为,自己前往并不是最佳人选。 除开自己刚突破合体期不说,前线奋战,明显缺乏一个神道领军人物。千陵掌控神道需要三个月,这期间柔然一方必然会根据这一弱点狠狠打击。作为合体期修士,对战神道虽然不怕,但架不住损失阴德福运,几百年后的渡劫说不得会因此而亡。 幸好有月后传下的替神符箓,隔开因果,自己小心点,说不定没事儿... 其实,唯有一直沉眠不见的雁声是为最佳人选,但从传讯内容来看,千陵山神并无有他法,显然雁声距离寂灭已经不远,若是安稳度过余日,此次大劫之后便是其寿终之时。若灵苑山主林英能主动让雁声出山,为宗门出力...鲁大粗却从其冷淡态度看出,这不可能,所以,自己只好主动站出来。 在场之中,自己是最晚面对渡劫一关的,矮个子里拔高个,与其等着众人投票让自己出线,还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 游子轩扫视众人,见没人说话,暗自皱眉,如鲁大粗所想,雁声才是最佳人选,但架不住其是等死之身,自己传讯给林英,也是希望其能深明大义。 “林师姐不知做如何想?有何提议不妨说来。”游子轩以鲁大粗修为未稳之由,将其否定,又将矛头转向林英。 “提议?老身无有异议,倒是觉得鲁师弟说得对,修为未稳并不是不去的理由。”林英扭头望向游子轩,眼神冷漠,淡淡说道。 “不然,让张师弟前去亦可。” “以张师弟的炼丹能力,想必前线也是需要的。”林英提议说道。 张扬“咳咳”几声,回道:“师姐说得极是。然师弟身有要事,却是不得前往。” “包子山会晤之期将近,师弟尚还需几个药物做准备。” 林英不置可否,包子山是仙门药山,是各大仙门的共同拥有之地,如今有精灵镇守看家,倒是不虞旁人觊觎。精灵本是草本出身,自然不会自窃,又有各大宗门设下的阵法守护,安全无虞。 但一直防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各仙门提议,每逢百年,便前来摘取,根据情况各自分配。对此,仙门有过先例,每逢百年,便有新生代弟子前往斗技,一来能看出各仙门潜力,二来,也是分个高下,以分配药山药物之属。 作为仙道之人,平常药物自是不入眼,然轮回树一物,便引得九州界疯狂。若能搭配轮回树的果实练出转世丹,在临死之前服下,便有机会得以重新转世。 最开始之时,修仙之人若要转世,元婴之辈服下药物即可瞒过冥冥天道重新化生修行。而自天庭立下,九州天道渐渐圆满,这一疏漏早就被堵住,于是轮回树果实的争夺已经不是主题,看仙门潜力才是重点。 当然,并不是说轮回树果实无有作用。其能增强神识,突破境界亦可。但相比以往来说,诱惑力可谓大降。 林英对此倒也没有反对,这同样是宗门要事,张扬能作为清门山主,炼丹自是了得,其便是参与炼制轮回丹的一员。鲁大粗虽然也可以,但合体期实力到底有些不济。 “让雁声去吧。”公孙山主犹豫了一会,提议道。 显然雁声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是在座众人共识,只是林英不识相,自己只好倚老卖老。 “雁声作为问道宗神道弟子,是为最佳人选。请掌门裁断。” 林英冷测测一句:“你这是巴不得让雁声死得更快吧。” “请师妹见谅,一切为宗门考虑。” 林英还待反击,灵苑一道神光冲起,左突右冲径直落在主山主殿之中,正是雁声:“公孙师兄说得没错,本尊才是最佳人选。” “雁声,你怎么出来了?”林英站了出来,目光落在雁声身上,判断其目前状态。 两人双身一体,彼此是知根知底的。 第九十八章 雁声出关 “掌门传讯,自然是要出来的。”雁声无奈道。 掌门传讯,自是通过真传弟子令牌。因是涉及宗门内务,所以真传弟子皆有知情权,即便不参与也会收到消息,除非是涉及到某个真传弟子之事。若是雁声沉眠,即便收到,也不会有所感应,但其实他早已醒来... 林英双眼含怒,望向上座的游子轩。 游子轩尴尬一笑,自也没想到雁声居然没有闭关,撇开林英不理会,对着雁声说道:“雁师兄出关了?” “谢掌门关心,雁声自收到千陵之事便已出关,只是未曾出来见过各位同门。”雁声来到林英身旁,用眼神制止林英开口,以免让掌门掉下脸面,又对着掌门说道。 “无妨~” “各位同门,别来无恙乎?”雁声环视周遭,除却鲁大粗敏仙子等少数在其闭关之后才陆续升为真传弟子,有些陌生之外,其他人皆是同届师兄弟,也算是熟人了。 “雁师兄\/师弟,还请保重身体。”众人齐声关心道。 雁声轻点头,神道出身的他本就无有多交好之人,自然清楚这些人也是出于同门之情谊关心而已。 “这位是鲁师弟及敏师妹吧,想来这是我等第一次见面?”雁声没有直接开启主题,而是对着明显“后进”之辈先打了个招呼。 鲁大粗敏仙子再次拱手,两方略交涉几句之后,雁声又对着众人说道:“宗门既然收受神道弟子为徒,便是有做神道这一缺口做准备,如今宗门有事,雁声又岂能枉受宗门多年栽培。” “这~”众人配合道。 “既然后辈已经搭桥做好铺路,本尊也无有那脸面继续在宗门苟且。”雁声对柳士元所传消息很是看重,千陵接手问道宗神道权柄,但只是问道宗外界,核心并不涉及到。但对外战事,却是实实在在的漏洞,填补之人也应是神道中人才是。 “再者,坐镇几月而已,各位想必不会让本尊累死在那里吧?”雁声少见的俏皮眨眼道。 “自是不会。” 林英脸色涨红,自然知晓雁声的打算,但她没有理由阻止。 “好,此事便先敲下,不日雁声便启程,前往千陵山。” “其他事务,雁声不是仙道出身,便不做参与了。”雁声直接拱手告辞,与林英传音几句,背后蓝色神光亮起,化作一道光影冲向天穹,直至消失不见。 在场众人皆默然不语,只盯着雁声消失的方向。隔了一会,掌门咳嗽几声,道:“柳士元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不然便让他等人一同前往。” “可。” 林英默然,柳士元若是能成真传弟子,以他资历经验,日后也能在门中占据一定地位,或许还有机会与盛泳令狐青等人争雄? 虽说掌门之位,真传弟子皆有可能,但大多出于前任掌门座下,但凡事也有例外,便是掌门不收受弟子,传下自己一脉。于是问道宗便也有能者多劳之说。昔年天帝虽不是掌门座下,但能力出众,差点便接任掌门之位,然其修为进速太快,最终也不曾接任,而是凭借其“薄面”传在其一脉弟子。此后掌门之位便在其一脉流传,但几百年前,这一脉突然归隐,不再参与世事,只做占卜之用。这才有了游子轩上位。 如今各山主各自培养自己的得意弟子,未免也不曾有争夺掌门之位的想法。如游子轩之盛泳,公孙之令狐青,灵苑之雁冰等等。 若真计较,雁冰机会并不大,神仙双修的身份注定前路崎岖,如今更是被自己安排前往巫门,寻求突破。即便如此,林英也并不看好雁冰成功的可能,但若有李子聪相助,机会还是有的。 游子轩高居掌门之位,座下也有张扬担任清门之主,鲁大粗协同生门相助。雁冰能力并不差,只是修为略显不济,有李子聪强力相助... “柳士元办事得力,若细细算来,可算三功。” “其一,在外显宗门威名,震慑玄阳门。”玄阳门一向与问道宗不合,按照以往黑历史来看,能坑死最好。 “其二,统领神道,此中虽有顺水推舟,但能做到也算是功不可没。” “其三,便是千陵一事,从此事看来,柳士元拉天地门下水设立坊市,未免也有让天地门分摊压力的可能。行事不拘小节,办事牢靠,可谓居功至伟。” “若在座各位师兄弟同意,其若能突破元婴位列真传,三宫六殿十二职位,可让其随意挑选。” “可。”除却鲁大粗敏仙子等柳士元相熟之人替其开心之外,便是其他人也无有异议,这是柳士元通过自身努力得来,本就应该如此。 再者,十二个职位如此之多,各自座下徒弟未免也没有这个机会。弟子结业之后虽各自归置在各个山头,但山头彼此间,仍需枢纽运转,这便是三宫六殿职位所在。只是这些职位需要真传弟子担任,据实力以及能力而担任。 游子轩又点名几个得力弟子,如盛泳令狐青等精英之辈,各自按功劳计算,也有相应资格。盛泳虽然私下行事并不给力,千陵没有给所谓脸面,但其在最开始便带领问道宗弟子与魔道厮杀,力挫魔道弟子于千陵界之外,这便是最大的功勋。令狐青偏向于辅助,论能力其实不在盛泳之下,故而在盛泳之后。其余人在此中各自显现能力侧重不同,能入宗门眼内并不多。 ... 柳士元与苏晴二人离开之后,寻了个山洞调息修炼,杀神因果反噬伤害极大,于短期内恢复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拔除。就这等伤势,与盛泳令狐青等人会合参与厮杀显然不现实。二来,柳士元猜测宗门会派遣得力之人前来坐镇,就此中情况自己最是熟悉,宗门前来之人想必也会寻来才是。 于是乎,柳士元并没有到处跑的想法。冯柳还在杭州侍奉双亲,以尽孝心,自己就不打扰了。 玉兔斜坠,金乌东升,一缕纯阳紫气被柳士元收入体内,于口鼻耳间徘徊。柳士元睁开双眼,将昨晚运转《望月诀》吸收积累的纯阴气与紫气结合,凝成水珠搁置在识海中。 “叮咚~”一滴水滴落入水中,荡漾开来。 如今柳士元识海开阔,于一片汪洋大海中立锥之地,看尽日月经天之景。突破金丹之后,柳士元便有意凝就真水,以突破元婴境界。孔师曾言,按照道之极数应是一万零八滴,如今不过千来滴功夫,离元婴境界可谓遥远,算来也是稳固在金丹初期境界,若无有机缘,仍需五十年水磨功夫才可功成。如今更因弑神一事耽误修炼,这几日间才凝就一滴,柳士元闪过一丝懊悔,但很快又坚定心神。慧剑震动,杂念消散。又斜眼看向腰间位置,玉佩轻轻震动。 “宗门来人了?”柳士元狐疑道。 苏晴苏珍闻言,睁眼看去,随后在柳士元示意下扯开隐藏气息的阵法。 一盏茶功夫,一道蓝色神光突落在三人眼前。柳士元已站起身,抬眼望去,见对方一副老态,却精神奕奕,人虽不认识,但衣服式样还是看得明白的。 问道宗神灵,来者明显是问道宗排的上位的大佬,就是不知其为人如何。孔师并不曾多言门内同门师兄弟之事,一来并无有多大必要,日后若能遇到,称呼一声师伯便是。孔师是上一代最后一个位列真传之人,比敏仙子更晚... 柳士元拱手道:“来者可是问道宗门人?不知与孔师如何称呼?” “你是柳士元?本尊雁声,你该称呼一声师伯。” “雁师伯。” 雁声见柳士元气色不对,运用神眼上下看了柳士元一眼,见其头顶苍青色,不时间红光隐没。 “你杀过神灵?”雁声冷声道。 这是神灵特殊的能力,观看其最近福运变化,虽有些鸡肋,但能“明辨”敌我。 “咳咳~”柳士元被雁声杀气突然逼近,直接引动体内气血,咳嗽几声。苏晴苏珍二人见机不对,忙挡在柳士元身前,左右手一握,又做往前一推扯开气机。 这是鬼灵心窍珠的自带能力,苏晴苏珍二人天生便能使用,尽管目前修为并不高,但两人合力也能稍微抵挡一息时间。 柳士元自然知晓苏晴二人能力,忙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开口道:“师伯还请给我时间解释。” 雁声冷哼一句,却是将气机牢牢锁定在柳士元身上。 “弑神一事,士元确实做过,不过内中另有原因,...请师伯明断。”柳士元没有多说什么,弑神一事对神灵来说,是最不可忍的事。 不说如今神仙二道隔阂,杀神可是极损气运的,日后渡劫还有得瞧,柳士元虽然借助金册便宜行事,但到底仍有隐患,如今久治不愈便是明证。 “若是如此,怎生不见你传讯师门,告知其内详情?即便你是巡查使身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事后也应该告知才是。”雁声虽然不爽,但仍是忍了下来。 雁声虽然是仙门中人,但神灵出身的他在门内朋友便少,林英不说,与其他人并不熟悉,大多是点头之交,只是同为宗门弟子,为宗门办事。 “师伯教训的是。”柳士元其实早就传讯过宗门,只是不知为何,雁声居然不知情。 柳士元没有想到,消息在传讯回宗门时,鲁大粗刚巧出关,见机将之截留,连掌门都不知情,更何况是雁声。 雁声又复“哼”了一声,招手间一道神光冲向柳士元,苏晴二人见此又要抵挡,被柳士元眼神制止。神光临近柳士元之时,在其周着转了几圈,冲向柳士元眉心之处。 柳士元只觉得身子温凉,金丹受到滋养又显得灵动几分,在神光冲向眉心的刹那,识海中真水之海搅动,立锥之地犹如一片扁舟摇摇晃晃... 第九十九章 倾巢而出 “哞~哞哞~” 柔然草原如今依然可见绵羊成群,在落日的余晖中,享受着短暂的美好。 不远处,几道身影围坐一旁,见天色渐晚,便要将堆积的柴火点燃。 “师兄,千陵山神站在宗门一方了。”围坐几人中,一身穿蓝色年轻俊秀的男子开口道。 其他人闻言,均看向为首者。这一消息明显早已过时,经过宗门确认之后才转复给他们的结果。记得盛泳在千陵立场未明之时曾离开一会儿,在场中人心知肚明。 盛泳还是身着大红道袍,他是火性修士,筑基之时便是参悟火之道,由此结缘。此后便作为宗门第一个结成筑基修士入了游子轩的门下。 “知道了。”盛泳轻拨柴火,挑动着不算旺盛的火苗,天光突暗,看不清盛泳的脸色。 惠清见盛泳兴趣泛泛,没有多大反应,只好扯开话题。 “此次与魔道争雄,两方皆有死伤,不知师兄做如何安排?” 说到与魔道一方打斗,不比宗门内讲究点到为止,问道宗门人虽显稚嫩,但也慢慢在这场血拼中慢慢磨砺。惠清的法器早已换了几拨,如今顶用的一次性用品道法符箓更是早已消耗殆尽。如今只遗留身上的战甲即手中剑而已。 相信其他几人亦是如此。不比盛泳炼丹师身份,在不断的参战中,盛泳所展现的战力及魄力,惠清早已折服于他。 “等令狐前来吧,我已收到消息,魔道一方又有几人冒出,强行控制了柔然草原的几个部落首领,与天龙之战已经必不可免。”盛泳随口说道。 在千陵真正站在问道宗立场的消息传来,盛泳便知晓,他已经落败,相信难有再入师伯师叔的青睐。只是,不知是何人立下如此功劳? 是令狐青?不可能。这些年的暗中较劲,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令狐青并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者彼此之间一直有联系,令狐青并无有机会接触千陵。那么又会是谁?在同门师兄弟中,各自有各自的特点,上运年中,以盛泳,令狐青,冯柳为首,惠清蒹葭柳士元等人则在其后。莫非会是冯柳?其人不参与宗门内事,没有交流过,很难判断。只是传言其很是冷傲,像这种性格的人又哪里会在意千陵。 盛泳脑海中突闪过柳士元,这个让自己在宗门内“奋进”的师弟,柳士元。盛泳很快便否决掉这个可能,其倒是一个人才,但其修为进度缓慢,在盛泳真正立下剑心之后,修为踏入金丹后期,便已然抛却。如今应该是仍“守护”在冯柳身边吧。 那么,是雁师伯出关了? 盛泳到底是问道宗掌门座下亲传,对门内师长比较了解。正是因此,盛泳才会如此冒进。 “令狐师兄?”惠清皱了下眉头,每逢想到令狐青,右臂便隐隐做疼,这是自排名战之后留下的后遗症,惠清作为修士,自知其身体无事,只是心病而已。若想痊愈,只得日后与其一战。 “令狐师兄自与柳师弟接触之后,便带着其他几个师兄弟打游击,骚扰柔然作战,其确实让我等轻松些许。” “不知其那边情况如何?” “其损失可谓惨重。”盛泳叹了一声。 “前阵子令狐曾传来消息,其率部偷袭之时,掉入魔道宵小的埋伏,要不是令狐当机立断,与李聪一同断后,只怕全军覆没。” 比起令狐来说,自己这一边可算幸运了。作为生门正副统领,各自带着百人参战。如今自己一方尚有十来人,令狐那边则只有包括李聪可欢三人了。 这也是自己判断不是令狐青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令狐青不可能撇下自己的师弟师妹不管。 “什么?”惠清与其他几人惊呼一声,两方联系一直便是盛泳与令狐青,除却两者是彼此带队的队长外,也是考虑到令狐青的隐秘性,所以惠清等人只能通过盛泳得知令狐青的消息。 “那李子华呢?”惠清身旁一人涩声道。 盛泳看了一眼,目光黯然,“死了。” “受到偷袭时,李子华可谓首当其冲,令狐师弟对此可谓懊悔不已。”盛泳就李子华如何遇上被杀,轻描淡写说了一番。落入魔道之徒的手里,死是一定的,但临死前,却要受极大痛苦。 魔道之所以为魔,便是其手段残忍。 彭博文惨然一笑,“刚出宗时,师弟与李子华打赌,看谁杀的魔道修士多些,谁便可为长。” “如今却~” 李子华与彭博文同为散修,一同入门,此后便一直在一起,感情深厚。前阵子两人突然闹开,便是因另一同门称呼一人师兄一人师弟引起,这才有这个赌约。 “师弟节哀。” “师兄节哀。”盛泳与其他几人齐声说道。 “无妨,自修行不久时,便有人告诉我,踏入修行,便该看淡生死一关,子华对此颇以为然。” “只可恨魔道凶狠,草菅人命更是常事。子华死了,日后再为其报仇便是。” “嗯。”众人点头。 比起刚出宗门之时,心境已然不同。作为修士,本该无畏生死才是。但见多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多少凡人因此沦为行尸走肉,同门师兄弟更是沦为他人手中尸兵。残存之人皆杀心渐起。 惠清下意识的望向插在自己面前的青冥剑,取自青光冥冥之意,此是效仿祖师,还天地一片清明而炼。几次杀伐之后,如今剑身竟也有几道暗红血色。其他几人亦下意识摩擦手中剑,战意勃发。 盛泳略看了一眼,暗自点头,恨声道:“杀魔道修士,本就是仙门应做之事。” “但诸位莫忘了,问道宗修行,并不为此而生。”一声怒喝,众人只觉得一道清明剑音响起,心神震动。 斩妖除魔是仙门应做之事,以剑气宗为代表。问道宗一直以来便是问道修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而类似天地门,则是行走商道,明天道运转... 杀心容易蒙蔽一个人的心志,修士常为此入魔。如今看来,也就只有盛泳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境。 “谢师兄~”众人抬手谢过。 “回头宗门传下的修心篇多看几遍吧。”盛泳摆手,开口道。刚刚自己只觉得情况不对,李子华之死,竟让几个师弟心境差点出了问题。宗门传下的修心篇章果然有备无患。 众人又就着柔然接下来的攻势商量,却也没有多少头绪。令狐青负责暗线,偷袭,获取消息。盛泳则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两人一明一暗互相配合,也算是进退有度。如今令狐一方损失惨重,也没有相关消息传来,想来也只能等令狐前来会合再做打算。 几道呼啸风声划破苍穹,几个黑点径直从北方飞来。盛泳修为高,第一个察觉,抬眼望去。 “戒备。”盛泳轻声吩咐着。 众人皆摩擦手掌,各自站位,有些已悄然隐藏身形而去。这是多次打斗之后的默契,以防不明来犯之人突袭。 盛泳虽然察觉到有人正急速而来,但神识所探查有限,只能通过其前行速度判断来人同样在金丹期修为。 不多时,黑点渐渐清晰,盛泳脸色一松,左手一招一摆手,惠清冒了出来,站在一旁。其他人仍保持静默。 盛泳二人相视一眼,皆掐指法诀轰然而去。 一道特殊轨迹印记化作大字朝前飞去,几道黑点见此,同样施展手法发出特殊印记,与印记渐渐融合,凝成“问”之一字,又渐渐消融化作云烟散去。 黑点落下,令狐青上前拱手道:“见过盛师兄,惠清师弟。”身后二人同样拱手见礼,正是残存的令狐青,李聪可欢三人。 惠清见李聪可欢亲密举动,眼色一黯,扪心自问,自己虽不至于喜欢可欢,但多年相处亦有些感情在内,或许,当日的分开同样意味着两人的情分到此为止。 冯柳不提,其一心向着柳士元,在宗门时使用手段皆离间不了二人感情,惠清便知晓,想得到冯柳,怕是痴人做梦。于是心思念转,将心思转移至可欢身上,奈何又逢宗门改编,为大劫做准备。为此,宗门弟子皆需要服从宗门分配... 不比惠清多想,盛泳同样拱手见礼,客气道:“令狐师弟,李师弟,可欢师妹无需多礼。” 令狐与他是竞争关系,两人关系说不上多好,明争暗斗皆有之,至于李聪与可欢,盛泳只记得在排名战时见过一面,似乎是惠清同届。想到这,盛泳头略偏向惠清,惠清一愣,同样上前拱手见过。 两人客气了一番,盛泳一招手示意,身后陆续冒出几个人,同是同门。令狐青能看出,其皆是当年同届修行之人。 “令狐师兄~” 令狐青客气回复了一番,着重看了李子华一眼,主动上前,面露愧色道:“李师弟,彭师弟他...” 李子华见令狐青走来,忙抬手阻止道:“消息贫道已从盛师兄处得知,魔道猖狂,我等还是商议如何除魔吧。” 都是修士,生死早就该抛却一旁。这是李子华的态度,令狐青见李子华态度如此,只好拱了拱手。 盛泳主动上前解围道:“李师弟说得不错,我等还是商议如何除魔吧。” 众人又重新围坐,令狐青从内取出一罩子类法器,注入法力之后将其撑开十几丈范围大小,将众人罩在其内。又复解释道:“这是天机罩,取名虽有些过,但能隐去他人对此地的探查。” 盛泳点头,令狐青的制器手艺在门中可谓首屈一指,惠清虽说有所不如,但其实个人研究方向不同。惠清更注重自身,而令狐青则是花式多样。 “魔道吞天宫,血神殿,骷髅城皆倾巢而出了。”令狐青开口道。 众人一惊,除却幻灭门外,这可谓是魔道几大宗门了,传闻其能与问道宗等顶级势力可比。 第一百章 助阵 令狐青就天龙局势详细摊开详谈,在场之人,能活到现在,也算是精益求精之辈。不出意外,若能活着回宗,日后亦是同辈中人。 只是,天龙局势却是不容乐观。 柔然王朝在魔道插手之后,战力飙升,堪称一群不怕死的军队所向披靡,有血神殿与骷髅城在其内主导,死了并不可怕,被炼成尸兵之后继续参与作战,这才可怕之极。 仙道修士虽然有办法对付,但这种大规模作战,仍需要普通人类参与。 像这种尸兵,有柔然的极恶天气辅佐,即便是简单尸体,亦能保存多日。一个尸兵,在秘法下大抵能支撑七天之期。柔然一方如今已有天龙王朝的战死之人化作尸兵攻击天龙了。 天龙连连败退,如今更是退避千陵山地界。 “各位师兄弟,正因魔道猖狂,我们只能正面应对了。” 盛泳嗯了一声,开口道:“不知令狐师弟有何良策?” 李聪与可欢对视一眼,皆对眼前事不太看好,作为仙门,虽然不惧魔道宵小,但那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如今柔然一方显然有神道参入,又有尸兵助阵,天龙胜利的机会实在太小。令狐青摇头道:“此是正要与师兄商讨。” 说完,令狐青从储物手镯中变出一物,呈现在众人面前。 棺材?冰晶料子?在场中亦有炼器师,自然一眼明了其中制作材料,似乎是保存镇封作用居多? 众人闪过疑惑,令狐青没有犹豫,直接掀开棺材板,让内里之人露出,一个冷冰冰的死人横躺在其中。 “此是令狐拼命从敌方中夺取而来,盛师兄与在座几位是炼丹师出身,可能破解其中奥秘?” 盛泳闻言,连忙上前,运用手段探查了一番,其他几人虽自持身份,但如今亦放下身段,各自自行查探一番。 “咦,这是黄师兄?”盛泳一方的人突兀说道。其名姓孙,与眼前此人虽然交情不深,但隐约记得其在令狐青麾下。 令狐青见有人戳破,尴尬道:“孙师弟说得不错,此是黄师弟,首当其冲者除却彭师弟外,也有黄师弟,贫道本以为他们已经陨落,却不料后来魔道又来袭击我们,竟然派遣黄师弟而来。也是因此,令狐这才得以将黄师弟带回,交由各位师兄弟。” 盛泳无语,这也行?令狐青明显睁眼编瞎话。这也怪不得令狐青,实在这孙师弟在门中寂寂无名,令狐青也是在其分配到其麾下之后这才得知此人,作战期间亦没有特殊技能展现,想来门中能识得也是少数。令狐青自觉这能找回些面子,况孙师弟确实也是自己抢了过来。 见李子华眼神黯然,越发沉默。令狐青又复开口道:“令狐青不能将所有同门尸身带回,是贫道之错,只是如今正逢战时,魔道显然不会错漏过任何一个同门,日后还有机会将其夺回。” 孙师弟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盛泳斟酌了一番,缓缓道:“炼丹师虽然擅长寻求生机之道,但贫道尚未到达于死中炼生。” “照贫道估计,其尸干瘪瘦弱,明显没有血气在内,再者,尸者,三魂六魄先去二三,只有一魂四魄在内主导,只待七日之期一到,便魂归冥冥。” “照这个思路去想,骷髅城以及血神殿在其中出力不小。” “若要以仙道手段,则必然借助天力之威。”盛泳斟酌一番,给了个中肯建议。 “师兄的意思是,使用雷力?” “不然,世间万物不过阴阳造化,如今其内阴盛阳衰,雷天生分阴阳之枢机,确实也可灭杀妖邪。”盛泳轻摇头。 “阴阳化生五行,若有五行之士明辨阴阳造化手段亦可。” “贫道有五行生灭大阵在身,却是不知何人可助我。” “照如此说来,师弟可从土属性入手,占据一个方位。”令狐青摸了一下下巴,狐疑道。 李聪也是土属性修士,但他走的是御兽一脉,于阴阳造化一道很难领悟,如今亦没有多少造化。但土中亦有造化可现,李聪见识过尸兵,御兽一道亦可从旁协助。 “盛泳不才,倒是火属可以应付一二。”盛泳也开口了。 可欢等人修为太低,如今正逐渐被盛泳令狐青拉开距离,除却因修行年度上,便是惠清等人也很是不如。 惠清想了一下,“金属性虽然很难领悟阴阳,但师弟亦于前日初步领悟而出。”惠清说罢,施展剑术,突一剑劈开前方。 众人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隐有沟壑显现。不明其意者皆开口赞叹,这一剑威力却是十足,令狐青却是皱眉,眼光投向盛泳。 盛泳会意,开口道:“惠清师弟,金属性分化阴阳可不似这般模样。” 见惠清脸色不快,但还是强忍住没有发作。盛泳犹豫了一下,惠清是作为自己日后班底的存在,却是不好如此随意,剑眉一挑,背后烈阳剑突兀飞出,几个旋转间化作烈日衍化阴阳之道。 烈日炎炎,众人只觉得一股炙热之气迎面扑来,然接触之后却不似如此,血脉有凝滞之感,令狐青血气一冲,便强行化开,其他人也各自使用手段遮挡。惠清却在此刻闭上双眼,不做抵抗,将自身融于这烈日中。 火炼金,惠清作为炼器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盛泳既然如此大方,将自己的感悟直接分享,惠清又哪里看不出。其他几人见此,亦连忙放开身子,主动接触烈日光辉,仔细体悟。 令狐青暗赞道:不愧是掌门座下弟子,如此胸襟,却是不容小觑。 令狐青其实对盛泳并不反感,当是排名战之时,护佑师弟师妹一举,便值得门内之人仰慕者追随之。尽管盛泳输的很是难看。 默了默,令狐青从袖中取出自己的本命神器,大乱锤。 一锤之下,地摇山动。旁人只觉得这一锤威力极大,但到底如何却是说不出来。李聪却是身子下沉,在令狐青的赞赏眼神下,缓缓沉入土中感悟。 随后亦有几人沉入土内,可欢在李聪沉入土里之后,毫不犹豫便施法沉入土中。令狐青没有多说什么,又是一锤动地... “令狐师弟好手段。”盛泳开口赞道。 土之一道到底如何,盛泳自是不明,但至少看得分明,令狐青这一手段简单粗暴之极,不愧为竞争对手的存在。 “盛师兄也是不差。” “相信惠清能在此中感悟出来,为此战占据一方位。” 木主东方,水为北,却是不知何人可胜任。 令狐青脑子一转,水属性修士中,他所熟知的也就只有柳士元了。却是不知其现在何方。 “惠清师弟若能有所感悟,却也差了东北二方。”盛泳感叹说道。 “哈哈哈~不知道师弟可否占据一位?”一道突兀笑声突兀而来。 盛泳与令狐青皆抬眼望去,只见左侧远空上,几道黑点正驾驭神光飞速而来,逐渐放大。 两人相视一眼,主动抬手掐印迎了上去。 神光没有理会,直接冲破二人所凝结大印,落在盛泳令狐青等人面前。 “盛泳令狐青何在?”雁声开口喝道。 盛泳与令狐青上前一步,一手朝后指示戒备,相视一眼,齐声道:“贫道问道宗盛泳,令狐青。前辈何人?” 雁声开口道:“问道宗雁声,尔等该称一声雁师伯。”在问道宗内,他可谓是同辈老资格了。 二人狐疑,显然并未听过这个名号,盛泳作为问道宗掌门弟子,亦未曾听过。对方没有对接暗号,又何以证明?如今魔道修士手段诡异,曾有冒认陷害之举,引得问道宗碰面只得先行确认身份。雁声冷哼一声,显然对二人呆愣防备有些不满,柳士元适时从雁声身后走出,暴露在盛泳令狐青等人面前。 “柳士元?”令狐青与盛泳开口说道。 “正是师弟。”柳士元不待身边的雁声开口,先主动掐印验证身份之后,再准备向盛泳等人介绍其身份,盛泳开口了:你真是雁师伯? 雁声虽然不明白整个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闭关许久,对如今的境况还不算熟悉。是以站在一旁观看。闻言,点点头道:“你是掌门座下弟子盛泳?掌门不曾向你提起本尊?” “你是令狐青?” 雁声虽不明白,但还是知道此次带头二人的身份底细。 “正是。”二人齐声开口回道。 盛泳上前说道,“师尊只言让盛泳好意修行,待真传之后再自行拜见师伯师叔们。” 雁声嗯了一声,又开口道:“尔等已经想出破解柔然尸兵良策?” 作为神道大能,自然可随意使用神权,些许犯规并不算什么。来的路上,雁声早已借助神力遍布耳目,视察前进方向,这才得以偷听到盛泳等人说话。 令狐青有些猜测,暗自警醒,以后不该如此大意才是。雁声明显是有其他手段可听到,此虽是自家师伯,若是敌人魔道修士听去,恐怕又要在此损失惨重。 盛泳也不傻,自然想到雁声听到的可能性,只好道:“师侄手中有师尊赐下的五行灭杀大阵,但仍需五行修士明辨阴阳才可立下。” “如今惠清师弟已经快要领悟金属性阴阳之变,但仍需水木二系的修士前来相助。” “若是不成,怕是要劳累师伯相助才可。” 盛泳将目前状况一一告知,雁声冷漠,神力化作丝线缠绕住暴露在外的尸体,直至尸体完全化作蚕蛹,这才收了回来。 “以本尊自然不难办到,但尸兵太多,本尊若是出手,势必会被敌方神灵趁虚而入,反而不妥。” 柳士元躬身道:“贫道不才,水系可由贫道来助阵,至于木系,贫道有一人推荐。” 令狐青惊喜之色闪过,盛泳倒是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道:“师弟莫要狂言。” 第一百零一章 戳破身份 柳士元先向雁声告罪一声,又对着盛泳道:“师兄面前,自不敢妄言,士元献丑了。” 事实胜于雄辩,柳士元明悟阴阳之变其实也并没有多久,借助神职行走山川河流,履行神职的同时,冥冥中意念也与天道相合,特别是水之道,在金丹期境界的剑道修行已经有所揣摩。 金丹期修士,最明显的便是明悟阴阳造化。寻常修士只能慢慢修行才能踏足这一门槛,然后将其修行至圆满。届时,便也是金丹圆满境界。柳士元于此道上也算是厚积薄发,他在筑基境界打磨太久,基础很是牢靠,如今更是靠水磨工夫凝练一万零八滴太阴真水便可自行闭关渡劫立足元婴境界。 据他所知,令狐青另辟蹊径,于器道上修行领悟阴阳,而盛泳,炼丹师本就是将药物调和阴阳凝练成丹药的过程,明辨阴阳之变只是时间关系而已。 “诸位请看~”柳士元抬手举起食指,元气周遭立刻渐渐发热,于食指上端有一滴水珠渐渐凝成,竟有冷气散发。 盛泳眼神闪过惊异,不说他,便是令狐青等人,也想不到柳士元竟凝练太阴真水。这么说来,其修炼的应该是《望月诀》了。问道宗的功法各异,但最终殊途同归,都是同属问道宗《大日纯阳金章》。盛泳修炼《白日真解》,这是最正统的《大日纯阳金章》的进阶功法,不比《望月诀》另辟蹊径,凝练神识,以阴为表,内里仍是纯阳真气支撑。所以,盛泳内里同样有太阳真火,与柳士元对应。 令狐青倒吸一口气道:“柳师弟果然天众奇才,玄位交由师弟坐镇,当放心才是。”众人虽然惊异,但也无话可说。 柳士元才金丹初期,能在这已经结领悟阴阳之变,确实算得上天众奇才。在场中人,除却盛泳令狐青外,其他人大都处在金丹中期境界中挣扎,刚开始涉足这一领域之中。 盛泳也点头,赞同令狐青的说法。领悟阴阳之变,盛泳在进入剑冢之后,也参悟而出。当时也是金丹初期,柳士元此举虽然耀眼,但也无法将他的光辉遮挡。 柳士元食指收回,右手摊开将水滴握住,放进识海之中。 “便是这控水手段,也是一处妙手。”雁声突开口赞道。这控水之法,隐约也有神道痕迹,想来其与这些日子执掌神职有关。 “你们且先聊着,本尊会暗中守护你们。”雁声又说了一声,神光一闪,径直往柔然方向冲去。众人不明所以,只好不做理会。柳士元则有些猜测,从千陵闭关,到雁声出现,想来是防备柔然。 盛泳见此,呵呵一笑,完全不将之前的无礼怀疑放在心中,“不知柳师弟推荐何人?木之道领悟阴阳可不容易。” “天地门林冲道友。”柳士元也不在意,事关天龙柔然战局,有质疑也是一种负责。 “天地门?”盛泳狐疑道,“师弟果然交游广阔。” 以柳士元的见识阅历,能搭上天地门弟子,怕是当时结业任务期间吧。盛泳当年也曾有过结交外界其他仙门弟子的机会,但一来他早就被纳入掌门游子轩的眼中,于结业任务无关轻重,跟冯柳相同,早早就完成任务回来。 事后想起,也有些可惜,在问道宗修行几年,难得一次出来,竟然全心全意完成任务就回了宗门。盛泳在门内修行日久,便开始按捺不住往外见识的心思,幸而领了此次带头任务,终于得以出宗,却也忙碌于帮助天龙王朝与柔然打战,于魔道修士交手。 若说有“交情”,也就只有魔道修士了。 令狐青则是另一想法,柳士元能交上天地门的弟子,便说明其能力不差,至少外交方面毋庸置疑。既然能力不差,宗门为何不曾派遣任务?于此行任务中,柳士元并不在盛泳及自己麾下,前阵子突收到宗门消息,也才知晓,柳士元并不像李子聪雁冰那般另有他地可去,而是在自己的身边。 这也就罢了,让自己多听从柳士元的意见,这便有得说道。 按照自己所得来宗门派遣任务来看,问道宗主方向仍是在天龙,除此之外,便是神道以及卧榻之侧的巫道了。 雁冰李子聪说不得便是在行此事。 想到此,令狐青暗中传音,“柳师弟不知这阵子在忙些什么?” 两人有些交情,在旁人看来也算是交情深厚的那种,在场之人都是修士,自然看得出二人在暗中传音,虽然好奇,但也无法听到,当然,除却雁声之外。 柳士元见令狐青有此猜测,身份被戳破,也不隐瞒,“在南阳朝奉天龙三国四处走走。” 果然,令狐青悲喜交加,巡查使虽是闲职,没有实权,但于这些弟子中,可谓大权在握。能掌握住神灵的生死大权,即便是盛泳,亦是巴不得捏在手中的。 “师弟果然好福运。” “承蒙师兄夸赞,自也比不上师兄得宗门青睐。” 两人相互夸赞一番,盛泳又是开口:“不知天地门同道何时可来。” 战局瞬息万变,若再多拖些时日,只怕柔然将攻破千陵屏障,在天龙腹地内任由驰骋施虐。 “宗门与天地门签订协议,于千陵山设置坊市,想来天地门性急,应是在这几天了。”柳士元说着从宗门带来的好消息,让盛泳等人宽心之余,又开口道:“战局瞬息万变,我问道宗虽然不惧,但普通人难免多受灾难,师弟这便传讯给他。” 柳士元当着众人的面,从袖中取出联系玉简,将传讯内容刻录在内,法力一激,一道传讯内容便自发出。 令狐青哈哈大笑:“师弟果然见识广阔,交友广泛。便是天地门同道,也有朋友。” 得了闲空,雁声不在,众人又纷纷坐下,令狐青从“天机罩”法器中,又多新添了几个小玩意,以防备雁声等意外之人听去。柳士元见此,自告奋勇在四周设置小弥天阵。 当然,有苏晴苏珍两大助力,自然不用他来动手。 这阵法得自魔道吴用。屏蔽旁人感应最是合适不过,即便是雁声亦寻不见柳士元的所在。 盛泳目光停留在苏晴二人身上,显然对柳士元的所作所为有些兴趣,其他人也是如此。令狐青从其中看出些许异常,惊疑道:“师弟对阵法也有研究?这阵法似乎不简单。” 柳士元呵呵一笑:“这阵法确实不简单,师弟惜命,特意学来防着。” 自差点遇险后,柳士元将小弥天阵阵图记录在心,便交付与苏晴苏珍二人处置。苏晴也罢,苏珍对阵法极有研究,在几日之后,与柳士元手谈。 “这果然是残图?”柳士元请教道。 于阵法而言,柳士元并没有做多大研究,只在问道宗的教导下,勉强能看出阵法的出路。而苏珍则在此道中有意无意间引导柳士元如何领会阵法真意,一步走出。 手谈不过是柳士元聊以自慰而已。苏珍点头道:“以你的眼力自也能看出异常。魔道凶险,哪里会这般全盘拿出来对付你。” 这是苏珍几日来复盘之后的结果,阵法一道,在柳士元看来,蒹葭或许可以与苏珍一比,当然,是同境界的苏珍。 苏晴二人自重生以来,修行速度可谓飞快,要不是柳士元有意将杂事处置交付与她二人,只怕早早便已突破元婴境界。二人在“鬼灵心窍”珠灵体修炼至合体大能,前面几个境界修炼自也难不倒她们二人。 魔君吴用,借刀杀人。几个魔道修士,竟妄想这位魔君会全力助他们斩杀自己。 “于真正的小弥天阵而言,这不过是一角而已。” “最大的功能不外乎屏蔽外人查探,以及幻阵困人之用。你有“鬼灵心窍”珠在手,这阵图鸡肋而已。”苏珍此言,无外乎想让柳士元敬献给师门,以换取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 然而,柳士元在深思熟虑之后,仍没有采取这一建议,而是将其作为人情,送给蒹葭。既然是人情,柳士元自然不会再让其他人知晓内中详情。 蒹葭在阵法一道,确实天资聪颖,如今更是刘老头的衣钵传人。结交蒹葭,不外乎结交外来的阵法山头之主。这买卖,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师弟谦虚了。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自无不可,但这份小心可别被折了心气,我辈修士,当早些看淡生死才是。” “师兄所言极是。”柳士元没有反对。 每个人的修行方式不同,当你质疑别人的同时,也是自身自负表现。有人性喜豪奢,有人却寡淡度日,程师叔祖与孔师便是最大的两个极端。然程师叔祖渡劫大乘,只待飞升之期一到,便可飞升仙界修炼。而孔师,如今已是合体大能... 所以,当阅尽千帆归来,仍能坚持自我,这便是自己道心永恒。 令狐青见柳士元态度虽然诚恳,但有些寡淡,眼珠子一转,嘿嘿道:“师弟好久不见,不妨切磋切磋?” 柳士元直接拒绝道:“令狐师兄修为高绝,士元万万不敢。” 言辞力绝,铿锵有力。柳士元曾与令狐青切磋过,比斗时,令狐青简直是个战斗狂。虽然事后修为有些精进,但其后果便是手麻了好几天仍没有缓过来,耽误修炼。 所以,这种赔本的买卖,柳士元自负做不来。于是每逢令狐青提议切磋,便是拒绝。 令狐青满脸失望,知晓柳士元的性子,再是却说也无用。 “柳师弟既然拒绝,不妨让惠清陪练一番?”惠清插口说道。 柳士元望去,惠清正跃跃欲试... 第一百零二章 对阵 金乌东升,柔然草原牛马成群,在草原上悠闲吃草... 林冲在收到柳士元传讯之后,便已定下见面之期,众人只好各自散去。柳士元自寻了个山洞,盘膝修炼。苏晴苏珍二人则照例在外守护。 令狐青与惠清一战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胜负。盛泳原意是想看看令狐青的实力,却不料被令狐青拉了去,作为陪练修行。 几次天色晦暗,牛羊聚散草木凋零,林冲终于出现在柳士元跟前。 林冲不改本色,仍身穿掌柜式样,依礼见过盛泳等人,送上联系玉简之后,便直接开口道:“天地门已经与贵宗签订同进退盟约,此次前来助阵,亦是天地门与问道宗的开篇。” 盛泳会意,含笑点头,这一消息自家师尊自然早已通过联系玉简告知过他,“那便有劳林师弟相助了。” 林冲点头,从袖中取出树枝模样的法器,信手一刷,柔软地面竟冒出一些草木之根,“这玩意儿取自东海大椿木,具体年代已不可考,要不是逢大劫,说不得还要继续让它继续蒙尘。” 众人会意,自然也是明白,林冲明辨阴阳造化的机缘所在。大椿木是九州开创之初由开创之君亲手种下,可以说得上是与九州同龄。千年而生,枯荣之道便在于此。 盛泳多看了林冲的法器几眼,冲着林冲说道:“这法器是剑?” 林冲哑然一笑,倒是着重看了盛泳一眼,呵呵道:“这位想必是盛师兄了。师兄慧眼,却是所料不差。” 大椿木树枝用途宽广,若是落入炼器大师手里,说不得又是一件仙器,而若是作为丹药之用,想来也应是飞仙之类丹药才是。 “也不知是哪个败家玩意儿,竟然在其上刻下法阵禁制,宗门内也是经过多次考察之后才得以知晓,虽然外形还是树枝,但其实早就被炼制成剑器使用。”林冲打哈哈说笑着。 众人也是配合着哈哈大笑起来,世上能用得上大椿木树枝的,除却几个顶级仙门外,也没有旁人。只是大椿木自有其亲近宗门,天地门能得到大椿木的树枝,相信花费代价不小。 盛泳等人知晓,林冲能用上此等法器,并不是自己用资源换取便可,而是需要相应的地位。林冲耍了个心机,效果却很是明显,很快便与盛泳等人其乐融融。 柳士元对此倒也不意外,天地门的出身,开四门招八方手到擒来,又何况是最基本的交友。只是料想不到林冲竟如此财大气粗,出此下策显得俗气之极。 殊不知对林冲而言,问道宗是天地门仍需依傍的宗门,仅仅一个天帝之位出自问道宗,便值得天地门下投资了。更何况,还有一位高居上位。 天地门虽然与问道宗等平级,但若真计较,林冲是有自知之明的。 柳士元也是类似如此,就目前而言,盛泳是众人名义上的大师兄,与天地门接洽之事,由他牵头最为适当。 “林师弟此次前来可谓天助我也。”盛泳奉承一句,将话题又转了回来,“如今天龙战局糜烂,魔道插手之后,天龙战队一退再退。给我等时间不多。” 林冲“嗯”了声,转眼瞥向了柳士元一眼,见其谦逊守在一旁,也没多想。天龙战局天地门也有收集,再加上柳士元传讯内容也有简略告知,自然明白情况已经迫不及待。 “盛师兄,战局情况,师弟已从天地门得知,无需多说。” “我等排练吧。” 盛泳抿嘴一笑,令狐青同样如此,前者道:“既如此,我等寻一处安全之地仔细商议排阵如何?” 林冲嘿嘿一笑,轻摇头道:“这个倒是无需考虑,天地门出门自有一套装备。师兄们若是不嫌弃,不妨一同?” 林冲从袖中取出袖珍房屋式样,隐有精光透出。抬手向上一扔,房屋旋转渐渐变大,自寻了一个地儿扎根下来,坐北朝南,正好一缕阳光穿透而来。 众人露出羡意,令狐青开口笑道:“这出门倒是方便至极。” 问道宗虽也有研究此类法器,早年更是将山门炼制成仙器之用,而自飞升仙界之后,山门内宫门也被拔地而起,作为仙界楼阁。 所以,现已难以寻觅天帝等先辈留下的遗迹。至少,柳士元只在书籍中见到过天帝留下的只言片语而已。 而如今,山门由玄龟背负,自然也没有多大精力在这方面进行。而其他仙门看到了问道宗炼制宫殿作为攻守一体的法器好处之后,纷纷模仿。于是,问道宗更加没有精力进行了。 柳士元早些年也有打算炼制此类法器作为出行,但耗费太多材料不说,门内也少有弟子研究这等法器,令狐青还在柳士元提醒之后才有兴趣。 所以,令狐青储物手镯内也有一个半成品。 “师兄们请~”林冲抬手做邀请状,引着众人入内。 从外看,房屋并不大,仅是一座三进大院。但内中却别有乾坤,各种陈设布置宫殿林园,更有花园灵池之类的设施。此类法器涉及到空间的领悟,金丹之辈也不见得能参悟而出。问道宗内的洞天,其实也是有空间法则在内,不然何尝撑得起一片天地。 “林府。”柳士元看着牌匾二字一眼,抬脚便走了进去。 虽不知是否是属于林冲所有,但柳士元更相信,这是林则天对其子的守护,眼前种种显然与南阳坊市设施相同。坊市既然已经商洽完毕,想来林则天应在附近才对。 ... 雁声化作一道神光,径直冲向天龙柔然两国边界,轻轻一撞,一道隐形结界便被撞裂开来。雁声后退几步,静等着来人。 清风吹拂,一道金色神光从若隐若现,进而真正显化人形。若柳士元在此,便能看出千陵山神的来历。 “柔然之神?”雁声轻声开口道。 前面赫然长着一副“千陵”模样的神灵,金色神装,从头包至尾,威风凛凛,雁声先前从千陵山经过,自然见过千陵一面,虽然狐疑,但还是开口喝道:“你是何人?” 柔然神灵显然看出眼前此人的强大,有些畏惧。 “柔然神灵之主,神号长生天。你是何人?”长生天开口说道。 “问道宗雁声。”雁声双手抱住自己,似审查人犯般从头到尾看了对方一遍,又再次开口:“为何进犯我问道宗?” 问道宗统辖之地,均属问道宗所有。雁声此言也并没有说错,不然,宗门为何要统领神道? “进犯?此是柔然地界,本尊只不过是将其夺回来而已。”长生天狡辩了一句。 雁声嗤笑一声,“看来是想吃点苦头。” 作为神灵,威严本就是神灵的第一面目,而实力,则是维持威严的底子。 长生天显然也明白雁声的实力,雁声径直一撞,长生天便回过味来。雁声话音一落,长生天迅速后退,一道道乳白色神光附体,雁声往前的身子一顿。 “香火气运?你想找死吗?”雁声冷声道。 随着香火气运,一道道神光附体,长生天缓缓舒展一口气道:“修道本就是逆天行事。本尊虽守护天地,但也有野望做天下之主。” “你不也一样吗?”随着实力增加,长生天眼神神光一闪,透过本相看到雁声的内里。 雁声没有废话,取出一根长红烧火棍模样的法器,外有刻录阵文模样,几个大字篆文明晃晃显现而出,这是雁声的法器,名曰打神棍。若是对上问道宗境内的神灵,只需几次敲打,便能将其虢夺神职,将其灭杀。其上缠绕着几道弑神怨力,是雁声几次行使神职而来。 长生天右手一招,长柄大刀赫然在握,嘿嘿一笑:“你当本尊怕你?” 神道打斗与仙道不同,少有比拼技巧,内力,而是利用手中的天道权柄,去施压对方。若是主战场在柔然一方,雁声实力再强也讨不到多少好处。反之,以长生天如今的实力,在问道宗内,只会被雁声吊打。 所以,香火这一大招,可谓是神道的一大杀器,任谁也不敢轻易沾染。屏蔽因果还算简单,但香火是有状无形之物,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毒,去之不尽,只有陨落一途。长生天早就明白自己的结局。但天道之下,自有一道生机。只要吞并天龙,合成两国气运,长生天便能借助此功德业位飞升成神。 雁声则是不同,神道进步很难,在框架之下要想突破,只有靠长年的积累,才能破茧成蝶。原本雁声并不想接触香火一途,只是因林英之故。 两人迅速冲上前拼杀几记,长生天香火凝甲,手中长柄大刀也有丝丝香火附着。以雁声如今的现状倒也不怕香火侵袭,但也仍需要避开。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同样,香火若是到了临界点,很容易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雁声出山之前已经将香火凝聚成型,尽数封印在体内神印之下,这才得以正常出手,这得亏于林英的洞天相助,几百年的闭关修行,雁声并不是毫无所得。唯一担心的,便是香火在同源之下被重新引诱而出,再次爆发之下,雁声恐怕会神志不清,迷失自我。 长生天自也看出雁声异常,大刀所劈之处,也有道道香火凝成花朵,飞落向雁声所在。雁声神棍敲击,将其击碎,借助地势趁势反击。 打神棍,打的可不仅仅是问道宗境内之神,若是长生天被打神棍打中,也有那身死道消之危。 “定。”雁声长红烧火棍屈指一点长生天所在,一道符箓径直冲向长生天。别忘了,雁声的双修道侣林英可是灵苑之主,符箓大师。 长生天只觉得危险临近,迅速收敛香火附着在身,将自己藏身在茧中... 第一百零三章 插曲 一阵风来,青青草坡,绿草随风摇曳,上空风云滚滚而过。 柔然王帐内,众人分列两排而坐,桌上酒肉果肴皆具,座下歌莺燕舞。 看得出来,此是精心排练过的,为首者自是舞姿出众,有着异域之美。 只是众人反应不同,少数几人目光带着欣赏,时而拾起酒壶喝了口,将桌上菜肴漠视了。而左排为首者吃相显得饕餮一般,很快便将桌上收拾干净,双目青光一闪,盯住了座下正跳的起劲的凡女。 凡女脚步带动着身子旋转摆动展现美妙身姿,只觉得身子如同陷入冰窟中,脚丫软了一般,迅速倒下。 左排男子眼睛冒出青光,头顶漩涡突现,一股吸力将凡女卷中,随后青光声律般闪动,似是吞咽之声。在场众人皆露出忌惮神色,在他们眼中,分明见到一只巨蟾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将凡女卷入... “呼延道兄果然厉害,吞天宫不愧是魔道之首。”左排男子下首一人恭维说道。 左排男子斜眼看了一眼,喋喋笑道:“可惜古师弟一身硬骨头,本座倒也吞不下去。” 众人哈哈大笑几声,不理会座下已经吓瘫了的凡人,恭维男子知晓其得罪不起,吞天宫作为上古魔门,能存留至今不是没有原因的,不说他,便是其他人也只有避退的份。只得恼恨转移目标,哼了一声:“就这些女子的身子,还不如本座的傀儡。” 恭维男子见讨不了好,右手一张,指节分明的大手发出射线冲入剩余的凡女眉心之处,几个呼吸间,凡女面目一便,面无生气,站了起来,僵硬摆动着。 “咦~”坐在右排一直用欣赏目光的妖艳男子恶心一声,“就这骷髅手段,平白让人恶心,还不如练成尸兵来得霸气些。” “你这人妖也配评价本座手段?莫不然想见识一般骷髅城的手段?”古名冷声说道。除却呼延外,其他人可不见得需要给面子。 “不会说话就少放屁,想动手尽管试试,你这死骨头。”人妖并不是人妖,只是身穿妖艳,脸色白皙,嘴角一勾,目光冷峭,死死看着对面之人。 人妖出自阴阳宗,阴阳宗在天帝之时原属几大魔门之列,而自天帝崛起,宗门被灭,传承却未断,所以如今并不在几大魔门之列。 如今在魔门内部的排序,吞天宫仍属首位,其他如骷髅城,血神殿,幻灭门拱立。阴阳宗等已经埋没声名,少有人得知。如今却是要借此劫重新争取一般。 在他看来,骷髅城是不错的挑衅对象。 古名闻言双手不再藏起,显露而出,双手已明显是骨头模样,手指指节任意挑动,操控凡女向人妖攻去。这一幕看着吓人之极在场众人早已见怪不怪,骷髅城的人大多都是如此以古名如今金丹修为,恐怕除却头部外,其他都已经是皮包骨头了。 元婴便是一劫,过得去便重新脱胎换骨,变成活生生的人。 人妖没有大意,取出法器折骨扇子,轻轻一扇,将凡女的进攻定住,随后又继续扇动,香粉之气径直吹向古名。凡女身子一瘫,仿佛失了灵气一般倒在地上。 古名反应迅速也快,地面上突冒出几个傀儡尸兵持刀往人妖座位冲去。 “够了~”呼延呼喝一声道。 “有这个劲儿还是留着对付道门吧。” 魔道冷血,要不是大劫所需,呼延才不会管这些事情,说不得还会继续鼓动。这时,血神殿弟子配合说了一声,“呼延道友说的极是。” 血神殿,原是道门众人,只是一身道法看着邪门,不被道门所认可,后来也因此堕入魔道,这次尸兵的炼制也有其一份功劳,其门内弟子皆一身红色道袍,在这里倒也显得异类。 两人手段一停,场内只剩血腥,寂静无声。 “幻灭门的弟子还没到吗?”半晌,呼延问道。 ... 千陵山脚处,众人端坐在花园内,盛泳令狐青,柳士元惠清林冲等人各自盘坐一个方位。 据上次排练已经过去半月些许,雁声自始至终没有再出现。旁人尚不觉得如何,柳士元却觉得有些异常,以千陵闭关前所言,柔然进犯已经近在眼前,雁声离开,应是敌方有人来攻才是,但不至于如此拖了如此之久。 对于雁声,柳士元虽然不熟悉,但贵为问道宗的神道领头,实力不可谓不深。然其受香火之毒,却也是事实。 轰隆~ 柳士元施展水镜法术,只见水镜浮现双方面目狰狞,厮杀起来。 盛泳叹了声道:“时不我与,虑千次不如行动一次,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众人点头,站起身子,离开房屋,径直往战争处飞行。离开千陵山之时,结界人性化的打开一个缺口,又很快恢复如初。 千陵虽然闭关消化金册所带来的的后劲,但仍有一道神识意念结界守护千陵山,以防万一。 千陵明白,自己的这一次异样能瞒过他人,却瞒不了原身之主长生天。让柳士元迅速让问道宗来人,也是自己告知问道宗的讯号。 问道宗能将金册交给自己,想必也是考虑到此点的,雁声的快速来到,让千陵真正放下心来。 众人穿插其中,迅速在各自的方位插上旗帜。迷雾渐起,笼罩着两支军队。 柳宗元血气涌动,正率军杀得起劲,见此迅速砍翻了眼前的几个敌兵,又让自己的收下吹响撤退号令声。 “退。” “呼呼~” 令行禁止,是军队最为基本的,柳宗元作为将领,自然清楚。先前柳士元已经与他告知,接下来将由他们这些人上场,此刻他要做的,便是让自己一方的人撤退。 柳宗元打了多年的仗,依仗军功以及苏家的支持,一步一步走至如今地步,也是有些傲气。但这几个月,却让他生起退意。 比起柳士元而言,柳宗元即便强行以血气步入筑基期,但武道一途本就没有多少前途可言,便是寿命,也如常人一般。如今几十年过去,他虽正值壮年,却也不由得再过几年,也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柔然一方的人见此心生退意,只是后退之时,见到一幅幅冷漠僵硬的面孔,只得迅速上前。 魔道手段狠辣,先以尸兵逼迫存活的人继续攻击,而后又用同样的手段炼制尸兵,倒下了,反而更增战斗力。 迷雾似乎有迷惑的效果,普通凡人接触之后迅速身子一软,只剩下尸兵仍站着。这是柳士元的提议,凡人无罪,仙魔厮杀不该将殃及这些凡人。 而尸兵本就不该存留于世,此行盛泳等人摆阵,其一便是除去此祸害。 二则是摆下擂台,与魔道修士一分生死。 众人等了半晌,迅速合拢围杀。 盛泳背后剑迅速握在手中,剑身隐透火光,几个起落间,尸兵头脚分离倒落在地化作青色云烟消散。令狐青手持本命法器迅速往前一敲,地面裂开,几个士兵不慎间掉落,后又迅速埋住,只听到噗噗声响动。惠清则较为大费手脚,有盛泳相助,手中青冥剑亦是大放金光,几个纵横间起落,尸兵化作几块掉落在地,痉挛在地面挑动,但因其有毁灭属性纠缠,使得其不得重新合体复生,渐渐失去活性,不再妄动。 柳士元叹了一声,手中五指微张,几滴太阴真水凝聚,伸手一拭,尸兵凝固成冰块模样,脚踏逍遥步,右手食指中指并起,“冲泉”“天雨”二式齐出,尸兵冰块直接散碎,化作水滩。 “好手段。”林冲呼喝一声,大椿树的树枝威力对付这些尸兵简直手到擒来,在其帮助下,尸兵早被抽干水分化作元气回归天地。这时刚好看到柳士元的潇洒手段。 柳士元站直身子,脸色苍白,往林冲处拱手。 迷雾虽然能隐瞒尸兵的眼识辨别,但还隐瞒不了盛泳等人。林冲同是精英之辈,自然也瞒不过去。 “没想到问道宗的道友竟如此厉害。喋喋喋,本座越发心痒难耐了。”迷雾中一道邪气声音响起,柳士元迅速回防,以防不测。让这些尸兵返气归元,本就不易,别看柳士元手段如此潇洒,但其其实太阴真水的消耗很大,一千多滴真水已剩不多。 柳士元不似盛泳等人修为步入金丹后期,更不似林冲财力惊人,有枯荣剑相助。以他如今实力,只剩四成之多。惠清更是不堪,虽然已是金丹中期之辈,但其光是消磨尸兵,便耗费其大半精力。 盛泳连忙朝众人传音道:“准备起阵。” 柳士元迅速掐诀引动其所设置阵法方位,其他人亦是如此。 五行生灭大阵可不仅仅是帮助柳士元等人杀灭尸兵,更是能凝成一处封闭空间,将众人困住。魔道修士若是混在其中,这几人便能迅速围杀。 阵法开启,天地元气迅速调动,化作八卦之象从天而降。 柳士元等人迅速合围在一起,冷漠扫视四周,以法眼查探。 “何方来人,在此鬼鬼祟祟,可敢出来一见。”盛泳突而高声一呼。柳士元取出龙牙剑,上有水元气流转,准备随时出手。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惠清突然一哼,嘴角露出血丝,眼睛望向一处空白之地。 土地皲裂,柳士元法眼所见的,头部露出,面带诡笑,紧接着身子肩膀,从上往下慢慢拔地而起。 “血骷髅?”柳士元狐疑道。 “古名?”令狐青看了一眼,喝道:“就你一人?本座拆了你这幅骨头。” 令狐青与古名打过,自然清楚对方底细,其手段诡谲,彭孙二人首当其冲,丧命他手,令狐青自然对古名恨之入骨。 “令狐青,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古名喋喋怪笑道。 第一百零四章 陷阱 “众人小心,此是骷髅城门人。尸兵便是出自他手。”令狐青提醒道。 柳士元闻言,脑中闪过骷髅城的介绍。 骷髅城魔道修士功法路径只有一条,便是炼制骨头。随着修为精进,骷髅强度自是不同。 在养气境界时还好,只需每日运转元气,精进骨头强度。若是养气境界打基础不行,筑基一关便是生死之门。因步入筑基境界时,便是自行击碎头骨,以死炼生而成。 在这一境界时,筑基修士便能开始炼制骷髅,将其和融在自身,以继续修炼。傀儡操控对敌是其一大敌招。 金丹境界,则在丹田处又再击碎一次。这时,因金丹凝成的需要,往往在筑基境界,便需要杀害很多人,以继续精进自身骨头强度,有修为在身的人自是强度更大,所以,在魔道宗门内,自相残杀的现象实在太过常见。而金丹期的招数... “惠清,你怎么样?”柳士元突然关怀一声。 惠清嘴角仍有血迹,闻言摇头,传音道:“无妨,刚刚被突袭,神识与之对撞,受了些损伤。” 柳士元左手一身,取出丹药瓶子,径直扔给惠清,“内有解离丹,可暂时让神识充盈,后遗症是三天内不能动手,你自己看着办。” “能怎么办?对付魔道修士,不服用就是死。”惠清内心无语,知晓自己没有选择,没有矫情什么,直接服下,面色直接恢复红润,眼神精光一闪。 神识受损多少会影响战力,毕竟金丹期较之筑基期而言,除却真元的饱和度增加,便是神识由涓涓细流变成宽敞大河,作用自然大增。 柳士元虽然不是朋友,但是同门之间,彼此知根知底,自然是放心的。 古名嘿嘿一声,见盛泳等人拖着惠清这个累赘,自然乐见之极,哈哈大笑:“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吧?本座会闲的没事干,看你们将我的手下杀掉?” 柳士元闻言,似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你们在更改大阵?” 盛泳令狐青也反应过来。五行灭杀大阵原本充盈着五行阴阳之气,将战场方圆五里之地圈入画地为牢。此刻因尸兵的返还天地,阴阳倒转,阴气重重。平衡已经被打破,但合围之势不变。 柳士元仔细感应着周遭变化,判断道:“你在将此地转化为沉阴之地?” 沉阴之地,便是普通人埋入其中,无需操控什么也会自行尸变。 古名嘿嘿一笑赞了一句:“小子有见识。” 骷髅城虽然以城为名,但其实其山门深处沼泽之地,沉阴之地本就是沼泽模样。其外面大部分驻点也是尽可能的选择沉阴之地。 而柔然草原并无有沼泽的成因,这只有神灵变换山河才能轻松做到,仙道修士只能眼巴巴的借助天力而为。 “令狐师兄,林师弟快阻止他。”柳士元回头说了一声,说完自己盘膝而坐,竟修炼起来。 令狐青反应自是不慢,在柳士元开口判断之后,迅速使用本命法器像地面敲去,地面震动。林冲则是将手中剑一抛,插入底下,大椿木树枝将土地固定,吸收水分,不让其自化沼泽。 盛泳惠清脸色难看,盛泳不说,早早排练过的五行灭杀大阵被一举掀翻,后续杀招无法再继续出手,对付魔道更加艰难,尤其在惠清明显强撑着。 盛泳只得暂时与古名对峙,一边守护惠清,一边防范可能存在暗处的其他人。 也不知是惠清受伤很轻还是柳士元的药效极好,惠清只是修养了盏茶功夫,便站了起来,与盛泳等人并立。 古名也不着恼,仍双手抱住,等待着柳士元等人应对。魔修狡诈,盛泳见此不对,在惠清恢复战力之后,两人突携手试探,向古名攻去。 盛泳力剑快剑齐出,寻常身法自是避之不及,而惠清则是一身功力全在青冥剑中,杀伤力也是极强,古名见对方一动,全身金光大盛,盛泳二人只觉得古名在一瞬间变成骨头模样,冒出金色神光。 这是骨头坚硬到了一定境界。果不其然,盛泳惠清二人神剑看在古名身上,火光金光相绞,只有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二人仍不信邪,又连劈砍了几次,金属碰撞之声越发铿锵响亮。而古名没有进攻,只是尽可能的变换位置去抵挡。盛泳二人这才定下身子,“你在让我们帮你练功?” “哪里,两位师兄法力高强,本座无力抵挡,只得忙乱应付而已。”古名喋喋怪笑,看其促狭神色,盛泳二人自是明白被耍了。 “就凭你,也配?”盛泳冷哼一声,对惠清吩咐一声,便手持力剑迅速攻去。惠清自是尾随在后,伺机而动。 几次攻击之后,古名罩门早已被盛泳所勘破,若是古名仍坚持,性命只在瞬间而已。 “哎呀~盛师兄竟然如此恼怒,本座只好再出点力气了。”古名也不傻,在简单交手之后,自不会再傻愣愣的冲上去。 与吞天宫类似,问道宗作为顶级仙门自然不可小看。盛泳的身份来历古名早已调查清楚,作为问道宗如今的“大师兄”,古名再是看轻,也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见盛泳速度飞快迅速攻来,古名看了一眼柳士元的位置,暗恨一声:好个贼子。 柳士元凝练太阴真水,对阴阳之气最是敏感,阴气越发凝重,反而可为他弥补真水损失。其次便也是拖延沉阴之地的结成。 只是,一人终究杯水车薪,两方所处之地已经转化为沼泽之地,古名后退之时手势突变,沼泽渐渐冒出水泡,盛泳脚步不停,见无法直接击伤古名,为防不测,只好漂浮在上空,与惠清慢慢后退,神识探测沼泽内部情况。 沼泽之地本就浑浊不堪,沉阴之地更甚,盛泳神识竟也看不透,只觉得内里阴深之极。 与盛泳情况不同,柳士元双目睁开,大喝道:“盛惠二位师兄,赶紧回来。”盛泳二人闻言,忙剑遁回避,再不逞强立于危墙之下。 有“鬼灵心窍”珠的磨炼,柳士元的神识虽然不是在场中最是强大,但对这等诡谲之事却看得极清。 在柳士元的眼里,沉阴之地中,明显一具僵硬尸体正睁开双眼,青光大盛,口中喷出热气,沼泽冒出的气泡正是因此而来。 古名眼神闪过可惜之色,嘲讽道:“这就是问道宗的本事?” 柳士元抬手阻止,没有理会古名的嘲讽,眼睛直盯着沼泽内,柳士元炼化阴气转化为太阴真水不是无用功,太阴真水重新恢复不说,更有些精益,再加上令狐青及林冲相助,沉阴之地也有他们的一小块立足之地。 只见气泡越发热闹起来,“嗖~”一道身影从内冲出,凌空而立。 除却柳士元早已见识过真容外,其他人皆头皮发麻。 身影只是平常人模样,但面目可憎,嘴角两侧明晃晃的两根尖牙露出,没有鼻子,眼睛空洞,只偶尔有青光闪烁。身穿金甲战衣,连配套的头盔也包裹着。这明显是僵尸。 即便如此,这些东西也并不足为虑,让众人头皮发麻的,是眼前的这具僵尸,已经达到元婴境界。 “这不可能~”林冲不可置信道:“以你金丹境界,怎能控制一具元婴境界的傀儡僵尸。” 这是常识,金丹期再如何强大,也无法控制住一个修为境界大一级的修士。 以天地门的研究,金丹期修士若要操纵元婴期机甲,也仍需一个备用的源能才行,金丹期修士需要通过源能才可控制。 而这傀儡僵尸,林冲没有看到古名有类似源能控制的手法。 古名嘿嘿笑道:“常识就是用来打破用的,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话音一落,傀儡僵尸仿佛听到号令一般,急速冲向柳士元等人所在之地。 在面对低境界的修士时,最好办的方法便是强势碾压。 道门常出精英之辈不错,然而魔门却也代代出鬼才。要不然,早就道长魔消,何至于定下此劫。 盛泳环顾一声,已经与众人商量着如何避退,另从他计,五行灭杀大阵虽然已经被更改,转化为沉阴之地,但阵眼并没有改变,如今也只有寻机遁走一途。令狐青快速放出傀儡机甲,这是结合了李聪的傀儡术制造而成,攻击力虽明显不足,但胜在数量多,可做骚扰之用。其他几人也各自作出应对,纷纷阻拦僵尸傀儡前进的脚步。 只有柳士元,仍僵硬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僵尸傀儡,似被吓呆了一番。在下了撤退命令之时,盛泳开路,令狐青作为断后,自然看到柳士元的神色。有些着恼道:“柳士元,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走。更待何时?”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柳士元。 柳士元仿佛没有听见令狐青的话语,识海心界中,紫阳冷月突显两块半月状的木头,不时碰撞着,掉落于心界识海中,泛起涟漪。柳士元突心有灵犀道:“师兄不忙,士元尚有应对之策。” “即便有应对之策,对付一个元婴修士也是没用。我等还是先行撤退,另想他法。”令狐青见傀儡已经被清理干净,对方正快速急奔而来,古名猫捉老鼠般在其后戏弄着众人,着急道。 僵尸嘴巴一张,喷出毒气径直往令狐青冲去。以元婴期修士的威力,若是被其喷中,立刻化作腐水。令狐青无有他法,只得将自己所炼制的法器再次抛出。 是一面盾牌,材料很是珍贵,由公孙山主所赠。令狐青本来是准备加强自己本命法器的威力,但听从公孙的建议之后这才改制了一面盾牌,能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做为守护自身之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第一百零五章 殒身之劫 九天之上,一道紫色身影以元神之身现形:“各位道友,若是事有不及,我等便救了他们吧。” 几道光影忽明忽暗,以做回应,最左侧的身影处突开口道:“此次比斗,贫道很失望。” 紫色身影望去,面露深以为然,哼了一声:“这些小辈确实不中用,包子山一行再好好磨砺一番便是。” 众人围坐之中,一道水镜化开,内中场景显现着柳士元等人。 喋喋喋~喋喋喋~ 怪笑声响起,众人望去,只见几道青光红色带着邪气冲来,落在几人面前。 “道兄怎这般就认输了?” “结局如何如今尚未分明,道兄就大涨我魔道气势,不如接下来的五十年收缩山门成全我魔道?” “放心,我魔道祸乱天地,必然将此劫所需元气全部奉送,届时若是不够再从道门中挑好了。” 青光中一人站出,咧着嘴双眼冒着青光不断吞咽口水道。 吞天宗呼延恐?来者是魔道三大宗门的人。 左侧身影从金光中走出,一副老者轻抚白色长须的模样,闻言倒是不怒,呵呵道:“此劫既然由我剑气宗挑起,魔道就好好做那粘板鱼肉便是,何必如此着急出头?” 剑气宗掌门峨眉老祖长眉?他怎么在这里? 呼延恐内心一颤,但外边仍没有表露,魔道不修心性是真,但呼延恐自持有宝物防身,倒也无需多大担心。其他几人则在防御之余多向呼延恐靠近,以求庇护。 魔道之中向来自私狡诈,但此刻也只有吞天宗可以护着他们,不然,对上长眉只是几剑而已。 “原来是长眉老祖?倒是小辈狂妄了。”呼延恐喋笑几声道。 长眉老祖可是比天帝辈分还大的修士,与问道宗如今的虚灵子同辈,只是时运不济,修为进展缓慢,但合体期的修为也不容小觑。剑气宗越阶而战不是说说而已,便是程胖子与长眉老祖对决,也不见得能赢。 “还请老祖出手,斩杀魔道来人。”紫色身影对着长眉拱手道。 呼延恐闻言立刻将宝物气息放出,嘿嘿笑道:“是游子轩吧?想杀我何必借老祖之手?呵呵。” 紫色身影见呼延恐戳破身份,紫色元气散开收拢入内,露出怒色。长眉之所以在此,便是问道宗相邀而来,如今此劫由剑气宗挑头,问道宗自不敢冒然与上面做对,但问道宗借助大好资源,自然不想在剑气宗面前失了威风。况且,剑气宗如今也有意挑选其他宗门得力弟子,搭上这艘便船,门内便能多几位有望天仙的弟子,相互扶持。 长眉蹙眉,眉间长眉随着眉头一蹙上下漂浮,闻言对着游子轩摇头道:“不急,还有五十年可以慢慢来。” 呼延恐哈哈大笑几声,直接盘膝而坐,也不理会其他人,欣赏的看着水镜中的场景。其他人见此,有样学样的坐了下来。 长眉无奈,要不是突感应到呼延恐身上的气息不对,若是听从游子轩贸然出手,只怕会有同道陨落。仙魔自古两立,以往也少有如此“温馨”的时刻。见面必是杀局,因胜负意味着接下来的千年由谁主导。 游子轩能坐上掌门之位,自是想到对方有自持之物,让长眉如此忌惮。平衡利弊之后,对着长眉轻点头,重新坐上原位,眼里有意无意的看向魔道一方来人,待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之后... ... “师弟若有办法,还请快些。”盾牌刚炼制不久,暂未取名,没想到就快要当场报废。令狐青若说不心疼,那才是怪事。以刚刚接触到的攻击力度回馈,这面盾牌还能再坚持三道攻击而已。 “不忙,师弟算计过,对方明显不是一人而来,骷髅城不过尔尔,元婴修士想杀我们实在再简单不过,如今也只是逼退,对方为何不直接强势灭杀我们,反而猫捉老鼠?想来应是不能尽全力,或是还有其他修为更高绝的魔修在阵眼之处等着我们,既然摆明了是陷阱,何不解决眼前迫在眉睫之事?”柳士元不慌不忙说道。 越是急事,心中越发有静气。这是柳士元从茶道所悟,常受孔师所赞赏。 尽管如此,柳士元仍然心里发慌,他的劫数又动了,慧剑缠绕的锁链越发紧,九颗宝石已有一颗开始发光,是殒身之劫。 若是一个不对,殒身便在眼前。此刻也由不得柳士元不慌,几个月间一直在修养,仍治不好弑神的后遗症,看来此劫也与自己弑神有关。 “既如此,何以解决?”令狐青闻言,也冷静下来。 若是两相比较,自己是元婴期修士,对付一群金丹期修士而已,何必废这么多手脚?要么是无法做到,要么,便是另有它图。 若是另有它图,除却有人在出口处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还有什么可能?其他几人也是如此,镇定下来。 柳士元见众人认同他的说法,于是快速将这自己的想法分享一番,令狐青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林冲手抚摸着下巴,思索道:“以僵尸的炼制情况来说,时间上倒也符合。” “不过,传言那位将军不是已经受封成神了吗?柳师兄你确定?” 柳士元点了点头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古名见众人不再退避,心神操控着僵尸元婴傀儡进行攻击。元婴傀儡双手平伸,口中喷出臭气,沼泽激起层层浪潮涌向柳士元一方,令狐青见此,又取出盾牌放大全方位抵挡,待浪潮退去,盾牌表面已有腐朽。 令狐青冷目一扫,冲着柳士元喊道:“早做决断。” 令狐青暗道失算了,这僵尸元婴期的实力不是他所炼制的盾牌可比的。 柳士元龙牙剑飞出,撇开令狐青落在沼泽之地,龙牙剑冲着落点处轻轻一搅,沼泽涌动,又洒向四周,柳士元站在上面,傲视着僵尸傀儡。 古名冷目一扫:“小子找死。” 虽然如此,古名赶紧以心神操控元婴傀儡迅速杀向柳士元等人。 此次的战争是由他们主动挑下的,自然是有所图谋而来。大劫对仙道而言是磨砺,对魔道又何尝不是如此,天劫之下,众生皆入局中,没有谁能例外。对比以往的大劫来看,仙门此次的准备明显不足,要不然就不会如此被魔道玩弄于鼓掌之中,连连败退。 按照魔道的大方向计划,天龙王朝虽然失去林府,失去控制朝堂的可能。但对方神灵之主天龙王多年修为寸步未进给了魔道可趁之机,柔然王朝作为魔道大本营,长生天早已被控制在魔道手中,多年的教化之下,柔然王朝奉承优胜劣汰的法则,更是成了魔道滋生的土壤。 与其说柔然王朝的人被他们控制,不如说,他们本就是魔道教徒,是自己人。 大方向定下,接下来就需要一步步打压仙道。 在汲取前人教训之后,由吞天宫领头,带着其他魔宗教徒一起商议定下每一战的计策,尽管魔道内部仍是勾心斗角,但至今未有出现错漏。 而此次,则是由骷髅城出动元婴傀儡,将柳士元等人逼向早已安排好的陷阱之中,呼延等人早已磨刀霍霍,准备多时。以心神操控元婴看似强大,实则虚胖,古名即便有地利相助,但也只能坚持一炷香时间,索性自己只需要将自己的任务完成即可,而这时,意外却出现了。古名作为骷髅城代表出战,心中自有傲气,哪能容此事出现。 柳士元呵呵一笑,右手伸出,手腕处明显露出手环,其上显露着铮然气息,用神语说道:“苏威何在?护国大将军何在?” 柳士元大喊三声,眼睛直直看向僵尸,观察着僵尸的一举一动。 没错,柳士元在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僵尸的身份,毕竟僵尸的本来面目已经与原本不同,要不是柳士元与老苏相处太久,对其气息能准确判断。 傀儡是真,受古名控制也为真,但通过林冲的警醒,金丹期若想要操控元婴期修士,除非如同金丹期通过源能来控制比自身更强大的机甲。 源能很好理解,放在机甲身上,便是其核心要害,运转中心源泉。一旦失去,便是毁灭。 而元婴傀儡僵尸的练成,明显是受极阴之气,极阴之气便是其源能所在。古名能操控元婴傀儡,便是借助其同源真元法力,以心神操控元婴傀儡。 但别忘了,僵尸意味着原身,是人失去“意识”之后的产物,无有意识调节自身自然意味着回归于“无”。要么被天地元气慢慢消磨,要么则是受五行有形之物所毁而不能反抗。 老苏确实已经封神,那么其原身自己自然会好好保管,以承受香火祭奠。但别忘了,其成神之后便被神尊所伤,神庙毁坏,只得就此沉眠,直至柳士元唤醒。原身在此期间丢失也很正常,毕竟原身所在之处也需要极阴风水灵穴之中,被骷髅城的人所发掘也是情理之中。 老苏自苏醒之后,记忆存留无几,对原身所在也只是感应冥冥,最终因缘巧合在杭州找到前世,又冥冥中在千陵山再次违背人道神的本分,是否又会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这些柳士元并没有根据,但“圣杯”的占卜,他才有意试试看。 柳士元手环亮出,以神道秘法呼唤着老苏神名之时,僵尸急速前进的身子突然一颤,停止脚步静静聆听冥冥中的召唤,古名心神受僵尸牵扯,心下一紧,口中喷出鲜血。 “你认识他的原身?”古名感觉到不对劲,这具尸体被炼制成元婴傀儡其实很耗时间精力,因宗门修炼的功法,所以门人有自寻尸体的习惯,或者杀掉合适的对象炼制而成。 据古名所知,这具尸体是由千年前的宗门前辈,也就是自己的直系祖师从一处灵穴挖来,早年便炼制而成,只是不用之时才收去其内的极阴之气,以免僵尸出现意识作乱。此次大劫,由宗门顺势赐下,让古名合理应用。 古名虽然知晓有可能出现失控可能,但他自己推算过,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事实上一开始便成功了,比他预计的还好。只是没想到原身的身份对方竟有人知晓,一时不慎心神受到创伤,险些失去控制。 柳士元等人见古名状态不对,暗自欣喜,这意味着破局,生机已现... 第一百零六章 反击 古名见柳士元等人得逞,连忙后退,但心神牵扯老苏原身太紧,一时间脚步有些趔趄不稳。 盛泳等人并不是应声之辈,见古名情况不对,当先带头杀向古名,只要给盛泳接近古名的机会,即便古名再施展金骷髅秘法防御,也抵挡不了盛泳几招。 古名见此,心神连忙操控老苏原身站在盛泳的必经之路上震慑,换取自己求生的机会。盛泳见老苏原身还能被古名操控,连忙急刹住身子,回头看了柳士元一眼,见柳士元皱眉,闭着双眼似在抢夺老苏原身的使用权。 犹豫了会,柳士元突传音道:“盛师兄动作迅疾,古名已无法继续操控元婴傀儡了。” 盛泳没有废话,留心了下老苏原身,见其气息渐渐沉寂下来,呆站在原地,迅速杀向古名,然而此时,古名已经不知所踪。 盛泳闭目扫向四周,仔细感应古名所在,沼泽之地俨然有混淆神识探测的作用,探测不出古名的痕迹,不过这也够了,既然陆地上没有,古名必在沼泽之中,再者沼泽内对于古名来说,无异于老巢所在,是其安全之地。盛泳突转头与惠清说了声:你在此地帮我掠阵,贫道去去就回。 说完,盛泳用剑搅动沼泽,身子迅速冲入,而此时,天穹突急促闪过几次光亮,长短不一。 呼延等几人早就借助地利埋伏在阵眼之处,见古名突然传来不好的消息。面色发冷,哼了一声:“废物~” 人妖吴方迅速说道:“这废物骨头,呼延兄不妨放弃掉他。” 呼延回头,见吴方挑拨,正想说话,血神殿廉宏呲笑一声:“这废物确实救了无用。” 吴方见廉宏支持,以为他同样瞧骷髅城不起,站在自己一方,还想继续挑拨,廉宏又继续说道:“接下来攻城略地,不妨交给吴道友。如何?” 吴方撇嘴,呼延则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身子一动,迅速往古名传讯方向动身,几次飞行跳跃间便拉开了众人。 要不是古名所练尸兵有大用处,也不必吴方多说,打斗死个人实在再简单不过。 其他几人皆互相看了看,廉宏笑道:“阴阳宗即便想取骷髅城而代之,也不急于一时,大劫之下人人皆有陨落的可能,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古名?” 吴方心下一动,言外之意,莫非是有意一同灭了骷髅城?廉宏一向冷血,似不是那种大慈大悲之人。吴方见廉宏似笑非笑,突嘿嘿一乐道:“廉道兄所言极是,吴方领教了。” 其他几个魔头同样分属几个阵营,只是门派来历太小,上不得台面,有些更是散修,见此也不好偏帮什么,以免招来祸事。 廉宏见呼延走得远了些,忙操控血雾笼罩自身,往呼延方向飞去,“既如此,还是赶快动身吧。” 吴方喋喋一笑,手扇打开轻摇动,迈着小碎步轻踏在沼泽之上,其他几个小喽啰则面色一紧,只得同样驾驶自己的法器飞行,途中各自防备着其他人。 对天道而言,只需将此劫天地元气返还,可不见得一定得是道门修士。魔道勾心斗角,能存留至今的,哪个不是心思诡谲,残忍嗜杀之辈,若有机会,坑杀对方同样也可以让自己度过此劫。 九天之上,长眉老祖突然一乐,对着紫色道袍游子轩说道:“贵宗这弟子倒是好运气~” 游子轩拱手谢过,同样道:“此子也算是福缘深厚。” 不过,看其气运连绵隐藏暗红之色,似乎劫数已经来了。游子轩暗中掐算一番,眉头微皱,连忙暗中发动一道传讯。 “废物~”呼延恐冷哼一声,在他看来,当着道门真人的面,杀掉对方的弟子,这才涨魔道威风,古名显然办事不力,若是他的弟子,此次不死,回头定然将他吞掉。 虽然,吞天宫若要吞人,不必看对方身份,但大劫在前,魔道弟子若不团结起来,面对道门只有被压着打的份。这已不是千年前的道魔局势了。 回想九州初立,经过神仙,人妖之战后,便是道魔之争,那时道魔定下五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魔门即便内部不团结,同样也灭过几个顶级门派。而今,自天帝纪年开始,魔道渐渐式微,于此次大劫之中才开始奋发。 “呼延小子,你待如何?”长眉挑动着长眉对着呼延说道。呼延望去,长眉眉眼间显然带着欢快笑意,撇过头“哼,莫不然忘了刚才认怂的时候?” 长眉闻言,剑气勃发,长眉乱飞,欲与天穹试比高,呼延恐额头突冒细汗,下意识将自己的宝物显露背在身后,宝物露出,众人心下凛然,气氛降下冰点,呼延恐这才恢复如常道:“前辈想试试尽管来~”长眉见此面色一紧。 “哈哈哈哈~”呼延恐狂笑着。 “吞天宫不愧是一群守尸鬼,背棺材上瘾了,莫非是为自己寻的?”游子轩呵呵一笑,打破僵局。 “问道宗如今亦不过如此。”呼延恐反击道。 背靠大树好乘凉,若无有天帝在撑腰,问道宗按照计划早已被灭了。 两方争争吵吵,但始终没将闹起来~ ... 盛泳在柳士元的提醒下,快速攻击古名,不给古名反击的机会。在沼泽之地,盛泳才真正领略到沼泽内的不寻常,神识无法明确探查不说,水泥竟有腐蚀效果,盛泳一时不慎被腐蚀法衣,这件法衣道袍更多的是象征问道宗道门身份,防御性并不大,连忙御使战甲而出,将全身笼罩,静等了一会,这才察觉沼泽水流有异常,迅速向异常处扑去。 古名见此,学着令狐青的样子从袖中抛出几具傀儡,只是令狐青抛出的是机甲,而古名则是僵尸,确切地说,应该是尸将。 筑基期炼制尸兵,金丹期则可以炼制等级较高的尸将。 尸兵是用来推城的,只要有尸体,便能炼制,对凡人来说若不将其大卸八块,只要尚存一点战斗力便是威胁。另外,有阴气的滋养下,尸兵可不是一般武器能砍劈成功的。然而,这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则不值一提,但也能抵挡一二,耗费手脚。 所以,面对盛泳来袭,古名出动的只能是尸将。 盛泳被尸将围攻,虽然很快就被斩落剑下,但仍然给了古名一点时间。古名只是远距离操纵,一旦被斩落,便断开心神,即便这会让自己受伤更重。比起性命,受伤再重也能恢复,古名只需等待呼延前来。 二人在沼泽纠缠些许,古名突向上冲去,盛泳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能尾随在后,连续出动杀招绞杀对方,逼迫古名停下。 古名只感觉到后面水流不断搅动拖着他的脚步往后退去,内心一惊,忙将早就准备好的爆炸符引爆,不顾生命危险将盛泳隔开,自己趁着冲击力冲出沼泽。 盛泳早就防备着古名后手,见水流水势不对,忙推动战甲护住自身,被爆炸符冲击退后几步之后,又迅速冲出沼泽,左右一扫,见古名衣裳划破露出内里的金色骷髅,应是被惠清所趁。此时离自己距离尚远,但已经不再逃避,柳士元四人则迅速飞来,站在盛泳等人身旁。 柳士元早已将老苏原身收起,在令狐青的协助下,将其短暂封印。 “有人来了。”盛泳开口道。 令狐青恍然,随即面露恨色,“是吞天宫呼延。” 话音一落,呼啸声传来,古名望去,眼神闪过欣喜又带着惊怕。 古名很是慌张,元婴傀儡失控后,他因顾忌自己的性命,来不及收回,如今底牌尽露,受伤颇重,于此战中已算出局。即便回到自己的阵营中,也要小心防范其他人。 吞天宫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再有那人妖搅事... 不理会古名做如何想,呼延身子已经站定在古名身边,负手而立,看也不看古名。 对盛泳冲来不管不顾,倒是瞥见在其身后的令狐青,嘿嘿一笑:“令狐道友这是搬救兵去了吗?” “可惜也是个不中用的货色~” 盛泳没有丝毫废话,欲使剑施展“清风剑法”扫向呼延。 呼延大嘴一张,将“清风”直接吞咽入肚,打了个饱嗝。令狐青则捉住机会,迅速大铁锤狠狠砸向呼延大腹,欲将其击伤。 呼延眼中闪过轻蔑,迅速鼓动肚皮向令狐青吹去,两两相激,均后退几步,令狐青到底是趁势而为,只后退了三步,呼延则是被往后拖动划了一段距离,一双大手凛然在握。呼延往下一看,顺势一蹲,双脚大张,又迅速往天穹冲去,破开双手纠缠,只是紧接着,林冲与惠清联手劈了呼延一记。呼延反应不及之下重新掉落下来。 论实力,盛泳与令狐青便能与呼延单独一对一不落下风,更何况还有柳士元惠清林冲等精英弟子在旁相助。 令狐青以往对上呼延之时,也是类似呼延如今情景,自然只得避退。 “呼延魔头,你也有今天?”令狐青哈哈得意笑道。 古名在后方看得一愣,这并不符合呼延以往的作风,此刻呆立原处不知该如何好,又见盛泳等人虎视眈眈的样子,正打算如何跑路。 柳士元见呼延有落败之象,连忙隐藏身形准备给予雷霆一击。 然而,红雾突现,几道针影冲向柳士元等人,阻止柳士元等人继续进攻呼延,柳士元避之不及,只好运转身法,将针影接下,此刻已然失去进攻呼延的诀好时机。 柳士元顺着针影方向看去,红雾中露出血色道袍的人影。 “廉道兄,快来助阵。”古名见廉宏前来,忙开口说道。 在古名看来,廉宏并不比呼延差,只是若加上背后宗门的影响力,廉宏尚有不如而已。骷髅城虽能与血神殿同为顶级门派,但也因此,古名清楚血神殿的可怕。 尸兵的炼制虽有古名占据大部分的功劳,但血神殿亦有参入其中,在见识过古名的尸兵之后,廉宏竟然随手炮制出来,只是与骷髅城的不同,其则是血尸,效果更好,只是与自身牵扯痕迹太重,不适合参与攻城略地之用。 要知道,战争向来是尸山血海,修士若是直接参入战争之中,天道会记下一笔,即便能渡过大劫,日后也必有自身劫难降临。 “莫慌~,有贫道在此。”廉宏轻声笑道。眼睛却直愣愣看向呼延。 第一百零七章 退 柳士元只出手了一次,见情况又有变化,只好静守原地,廉宏的来到让柳士元很是惊奇,与其他魔道修士不同,表面并无邪气,看着倒是道性十足。 见廉宏有异,顺着其目光扫去,只见呼延处周遭沼泽之地渐渐滚沸起来,呼延渐渐埋入其中,柳士元明显注意到廉宏眼中闪过惧怕,忙提醒盛泳等人保持警觉。 盛泳颇有大师兄的自觉,在听到柳士元传音之后主动站在柳士元等人跟前,手中剑火光四溅,隐约有龙吟传来,这让柳士元怀疑其制作材料为何,竟有模糊龙吟声。 令狐青则侧身在旁,手中一捏握紧大铁锤,柳士元站得近,不时有音爆声刺激耳朵,忙施展法力护住耳识,以免损伤。惠清最是耀眼,青冥剑竟有雷电包裹,不时敲打地面,看来其也不似全走祖师前人之路。 走前人之路,固然能让一个人平稳修行,但同样也是一个桎梏,除非惊才艳艳者,否则最终难以跳出前人的局中而泯灭。 惠清取名青冥剑,本就有意模仿祖师,柳士元读过九州书籍《万剑谱》,自然知晓问道宗祖师的护身法剑是为青冥剑,青冥剑本就是快剑之道,走纯阳之法,而不是衍化雷电。 林冲手持大椿木树枝,最忌雷电,见惠清手中剑隐隐有克制作用,未免出现意外,稍离脚步立在令狐青身后,大椿木树枝插在沼泽下,似无有多大变化,以柳士元的眼界并未看得分明。 想那大椿木贵为九州第一棵仙木,虽然其本身并不是仙根,但重要的是,其来历显然让人侧目,其是由九州创世之人亲手栽下,这份福源让他历万劫而不灭,最终位高天阙... 柳士元想了一会也没有头绪,龙牙剑是程胖子赐予,向来锋利所向披靡,只是水之道本就是守之道,故而柳士元很少用龙牙剑杀人,但如今看这情况,怕是不动真的已经不合适了。 沼泽仍在滚沸,呼延至今毫无动静,柳士元神识往内探查,无有发现呼延身影,沼泽内却渐渐弥漫着呼延的气息。柳士元连忙将此异状告知他人,林冲蹙眉,大椿木插在沼泽之中,他也察觉到类似异状,柳士元的反馈无疑是确认了他的疑惑。 盛泳在前警惕四周,不时与令狐青等人磋商计策,如今吞天宗呼延都已出现,想来阵眼之处所埋陷阱已无有多大威胁,“盛师兄,如今吞天宗门人出现,是战是退?”惠清的话语突然响起。 这也是其余之人的心声。 “战吧,若是战略性暂时撤退也并无什么,如今魔门尽出,我道门没有撤退的道理。”盛泳看了其他几人,犹豫了下,本想撤退的话竟说不出口。令狐青闻言皱眉,在他看来,如今明显不是自己的主场,撤退才是保全众人之策。更何况呼延突然潜入沼泽之中,行踪不明,又有廉宏血神殿精英弟子在旁窥测。 “令狐师弟,且先护着其他几人吧。”盛泳忽回头对着令狐说道。 令狐青瞥了眼盛泳坚定神色,慎重点头。 廉宏见道门自有应对,也不理会,忙后退至古名身旁,见古名有警惕神色,嘿嘿一乐,主动示好道:“这是本座炼制的回春丹,不怕死的话就服下吧。” 古名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廉宏的示好,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丹药瓶子,倒出几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径直服下,运转金丹挑动丹火炼化,慢慢恢复。 廉宏鼻子一皱,惊喜道:“这是贵宗的丹药?不知何名,竟有如此异香~” 廉宏是炼丹师,对丹药也很感兴趣。丹药有异香,这可是丹药的品级到了一定程度才有的。以廉宏的炼丹手段,也只能拿最粗浅的养气丹炼化出品级才可。 古名并不理会,忙自顾自修养起来。廉宏见古名不理会自己,眼中红光一闪,一脸嗜血模样,但很快收敛如初,恢复如常。 “咚咚咚~”沼泽地突传来异响,盛泳等人警惕四周,既然有意开战,那便先解决呼延隐藏在暗处施展杀招的可能。 听到异响,柳士元仿佛收到指令,龙牙剑径直插入沼泽之中,法力往龙牙剑鼓动而去,嘴中喝道:千里冰封。沼泽以柳士元为中心点渐渐凝固,热气消散,空气中的水汽,渐凝化成水滴落入沼泽之中,凝成冰面。 施展完毕,柳士元脸色一白,身子倒落在林冲身上,廉宏惊异之色闪过,嘴角一扯,袖手一拂运转法力带着古名后退,古名也不反抗,全身心进入修养之中。 廉宏前面示好,后又不主动攻击,这意味着自己是安全的,即便有人想杀他,也要看廉宏答不答应。古名拒绝本就是一个态度。廉宏后退,吴方等人却刚好赶来,廉宏大声喝道:“且先退去” 若只是沼泽之地冰封便罢,廉宏明显感觉到其内蕴藏的水之道意,若是一时不慎受伤,很容易便陷入被动,遭到盛泳等人打击。 盛泳等人见廉宏退去,心下一宽,若是对方不退,盛泳便不得不出手了。柳士元施展此招耗费元气不说,其目的本就是找见呼延,藏在暗处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更有廉宏在旁窥视,若是呼延突现偷袭,又有廉宏相助,盛泳也没有护住其他人的把握。 为此,柳士元只得拼下,为此战定下胜利之基。 柳士元一倒,林冲便开口道:“尽快将呼延那老鼠捉出来吧。” 沼泽冰面,呼延身影已经落入众人眼中,只见呼延双目紧闭,蹲坐而立,脖子处忽大忽小,竟如蛤蟆般。令狐青手持大铁锤往下一敲,冰面裂开,攻击法力顺着缝隙往呼延攻去,盛泳顺势潜入其中,欲再次与呼延一战。 呼延原本紧闭的双眼一怔,继续往下蹲蓄力,对着令狐青的攻击不管不顾冲去,与盛泳对上,盛泳手剑冒出火光,进而蔓延全身,与呼延一撞。 “嘭~”两人对撞处发出爆炸声,皆对持在一处,两人皆是顶级门派的精英一辈,手段自是不俗。 呼延嘴一张,一道怪风往盛泳刮去,将盛泳包裹,呼延头往内里耍动,盛泳剑势一变,身子发生偏移,径直往地面砸去。 火光收缩,冒出盛泳的身形,众人见盛泳落入下风,皆有些担心,惠清更是身子一落,冲向盛泳处。呼延头又是一甩,盛泳又往着另一处对面砸去,也是此时,眼角瞥见惠清趁势冲来。 柳士元双眼凝化水汽,往呼延盛泳看去,只见一条布满疙瘩的大舌头包裹住盛泳,甩动间口水四溅,滴落处立刻被腐蚀,冒出气泡。 “有毒?”柳士元心下判断。盛泳则双目紧闭,看似被牢牢紧缚住,惠清已经快要抵达二人战场,盛泳见呼延心神一分,立刻睁开双眼,喝道:“开~” 呼延一怔,面色痛苦,忙收敛住自己的手段。 于盛泳而言,一道无形的束缚立刻断开,他的身子已经恢复自如,战甲却已经被腐蚀的不像样,而呼延口中喷出鲜血,随即抹干,冷笑一声,直接撇开盛泳冲向刚刚赶到的惠清。 惠清不明就里,被眼前局面一时拿捏住,但见到呼延冲来,随之反应过来,心神操控青冥剑旋转自身,将自己牢牢护住。 呼延实力强劲,与盛泳等人作为金丹后期,这不是惠清可比的,呼延见惠清有应对,眼神轻蔑,身子借助冲力径直撞向惠清。 “啵~”呼延撞上之后,只滋滋一声,惠清守式一招离开被呼延撞破,雷电并没有给呼延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皮肤略焦黑了些。 呼延邪笑道:“就你这点手段,还敢来支援?” 惠清被呼延一说,气急攻心,竟昏迷了过去。盛泳此时堪堪站在惠清身旁,以防被呼延所杀。 “你可以,不愧是问道宗的弟子,与令狐一般修为强劲,可堪为本座对手。”呼延同样与令狐青交过手,只是令狐青见机不对,立刻退去,没有真正打一趟,但高手间气机判断便能分明。 话音一落,令狐青的声音传来,轻哼一声:“你也配作为本座对手?” 呼延闻声望去,柳士元三人也堪堪落在惠清身边,只见令狐青一脸不屑模样。 “是啊,道友说得对,本座逃跑方面自是自愧不如的。”呼延嘲讽一声道。 令狐青见对方出言嘲讽,也不废话,示意盛泳护住柳士元等人,自己则手持大铁锤往呼延极速冲去,意图很明显,便是趁着呼延松懈之时给予雷霆一击,杀不掉至少将其废了。不过,未到呼延处,被廉宏遮挡住了。 廉宏右臂一甩,衣袖轻飘,红色迷雾荡出,将令狐清的铁锤牢牢裹住,轰隆一声,两人徒一交手,便立刻退开。 廉宏右手臂轻甩,见无法缓解痛苦,只得将左手按在右手上,驱动血气自己疗伤。令狐青嘿嘿笑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来也是个不知量力之辈。” 廉宏倒也不恼,“道门怎尽出偷袭之辈?” “道友不如前来投我魔门,本座定当认道友为座上宾。” 吴方等人修为差了些,堪堪来迟,闻言配合道:“是极是极,本座早就倾慕令狐道友已久,道友不妨投我魔门?” 魔修纷纷附和,引得柳士元等人侧目。 令狐青冷哼一声,“本座行事再是如何,也是除魔。就凭你们?” “没想到道兄还有嘴硬的优点。”魔修纷纷大笑。 令狐清还待继续攻击,呼延突喝道:“退。”并率先退去。 廉宏与吴方等人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得逞欣喜之色,同样退去,只留下柳士元等人面面相觑… 第一百零八章 接连出事 天龙柔然战场,彭博文等十几个问道宗弟子被安排后方掩护天龙军队后退,而灭尸兵军队与魔道弟子对峙则由柳士元等五人处理。这是众人商量的结果,彭博文到底也是门内资深弟子,经验老道,故而后方由他主持。 尸兵蓦然出现时,幸而柳宗元及时下令收拢退得及时,彭博文等人不至于手忙脚乱,他们十几人分散在各个军队之中,便是以防出现意外。 作为金丹期修士,若是强行灭杀几千上万的凡人,虽费力倒也可以做到,但要做到护持周全,靠着十几人是无法做到的。所以,在商量安排之时,柳宗元负责下令,彭博文等人则负责“断后”。阵法虽然早有准备,但仍有几个尸兵不被网罗在内冒了出来。 彭博文等金丹修士只得冒险下手,在此之前,众人仍认为需明辨阴阳才可真正灭杀,这是从令狐青带来的尸体上查证而出,故彭博文等人心里没底,但也只得勇敢冲在前方。 几次击杀之后才渐渐回过味来,尸兵的坚硬程度确实比得上筑基期修士了,但其实力也并不难对付,并不需盛泳等人所说,需明辨阴阳才可寻着其命罩下手。 待军队真正退去收拢在千陵山地界,彭博文紧急传讯盛泳告知此消息,但消息一发出便石沉大海,彭博文心下一沉,迅速寻柳宗元的所在而去。 柳宗元瘫坐在大将军椅上,上面赫然有虎皮花纹,旁边伺候着一中年人,正往炉火堆添置柴火,火苗不时跳动,与帐篷外的凌冽寒冬想必,屋内铺着地龙,温暖干燥。柔然草原中,常有人冻死在路边,这正是柔然王朝发动真正的外因所在。 而内因,柳宗元内心自明,无非是上面人打架,下面人遭殃而已。想到这,柳宗元皱眉沉思,一口心气不下... 柳宗元作为将帅多年,作战时却喜欢奋勇杀敌在前,断路在后。若说当年是为了军功,以便快速上位,现在则仅仅是为了多救几条性命。 尸兵的战斗力自不是凡人可比的,这一点他已领教过。 中年人见柳宗元陷入沉思之中,犹豫了会开口道:“大少爷,您觉得此战天龙是否会胜?” 柳宗元瞥了一眼,其是多年的家仆,一向忠心有加,一时被打断思路,柳宗元没有怪罪什么。但是,柳宗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想想开口道:“我相信士元,一定成的。” 柳忠欲言又止,见柳宗元提到自家兄弟,无非也是在安慰而已。想想便知道,柳士元上面的师兄都无法有效退敌,再来几人又有何用?与柳宗元同似,尸兵他也见识过,对其一直心有余悸,幸亏当时柳宗元反应的快,及时拉了他一把,不然此刻早就身首异处了。 自那日之后,柳忠便时常做噩梦,噩梦之下是无边杀孽,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又重新站起,向他扑杀而来,直至一个声音响起...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柳宗元正思虑中,帐外突传急报。 “报~”在柳宗元示意下,传讯士兵直接撇开帐帘,见柳宗元二人在,忙单膝跪下道:“柳将军后方急报~” 柳宗元疑惑了一声道:“后方急报?”随即大惊,莫非是物资出现问题?在如此险恶条件下,物资一旦出现问题,天龙军只能等死了。杭州出现问题了? 柳宗元急忙抢过,将传书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恨声道:“废物,竟敢误我~” 柳宗元心知杭州出了问题,传书上内容显示物资在一路上的驿站转站之时被不明盗匪抢了,请求柳宗元救援将粮食抢回来。 柳宗元传令道:“传令,命苏将军带领一支地龙军,前往杭州一路剿匪。” “本将军允他先斩后奏。”话音一落,杀气倾泻而出,传信人只觉得骤然一冷。 地龙军是苏家所设,一向听从苏家号令,柳宗元作为其女婿,作为自己人,也无法让地龙军真正唯命是从,此次真正放权,看来后方情况很是严重。 传信人领命而去,半晌,柳宗元手掌略握了握,开口说道:“不对,冯青向来老成持重,不应如此。杭州作为天龙腹地鱼米之乡,为何会有盗匪出现?” “老柳,你觉得呢?”柳宗元转身,一道寒光刺进柳宗元的胸膛。 柳宗元反应太慢,只来得及握住对方的手掌,不让兵器继续刺入,抬头一看,正是柳忠。柳忠见手无法继续刺入,也不以为意,邪笑道:“你怎这般糊涂?自然是我下手啦。” 柳宗元开口道:“不对,你不是柳忠。”怎么忘了,魔道手段多变,以前也有冒人刺杀,自己以前有千陵相助,如今我命休矣~ 这时,一声惊呼响起,“柳将军~”,柳宗元只觉得身前一轻,身子顺势倒入别人的怀中。 ... 阵法内,盛泳等人面面相觑,呼延突然让魔修退去,这异常显然不正常。但异常之下,众人并没有提出追杀,柳士元真元法力透支过多,此刻只是稍稍恢复了些。惠清则刚刚苏醒过来,因寻不见魔修所在,以为魔修已灭,面露惊喜,但随之见到盛泳等人神色不对,狐疑着。 林冲道:“令狐兄此前曾说魔门弟子尽出,而此战,幻灭门似乎没有出现?”林冲对魔道来人还是很在意的,来者确实有呼延廉宏古名等魔道精英,但并不属于幻灭门,其余几人虽然后脚才至,未曾见过其手段不明其身份,所以这才有此意。 令狐青这才回想过来,仔细回想此战来人,在林冲的提醒下这才大悟:“幻灭门确实没有出现。幻灭门此次派遣的弟子是一对双胞胎,平时站在明处最是显眼,前几次被偷袭,损失惨重,也是因幻灭门的计划,这次没有来,难不成幻灭门另有去处?” “所以,呼延廉宏等人突然退去是有原因的。”盛泳补充道。 就在众人不明就里之时,柳士元嘴角突冒出一丝鲜血,双目满含煞气,悲声道:“柳儿~” 柳士元在听到幻灭门魔修没有前来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只是真元消耗的厉害,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自己调整好再说。 没想到阴阳蛊突传来冯柳的话:再见。随后对方立刻沉寂,柳士元再如何联系也联系不上。 难不成殒身之劫还牵动到冯柳?因果牵连之下竟然如此厉害? 柳士元从未感觉到内心竟如此空落,仿佛缺失了什么。一时间悲从中来,仰天长啸,不顾众人诧异,直接寻了阵眼便要离开。 苏晴苏珍本就在出口不远处等待柳士元的身影,这是柳士元为她二人准备的进出口,以防万一。然而,阵法突然变化使得她二人无法再轻易进入,正暗自焦急思索良策等待,阵法突然变化,意味着柳士元只能打消之前所有排演的手段,这无异于从零开始,明显被魔修摸透了底,生还机会很小,所以苏珍二人推演阵法的可能演化,试了几次之后,正打算再一次进去,谁知柳士元面色苍白,快速跑了出来险些与二人撞上。 “师弟发生何事?”柳士元刚出阵法,便被令狐清拦住道。 令狐清到底修为高了些许,再加上有阵法阻拦,柳士元眼中闪过悲愤,恨声道:“柳儿出事了。” “什么?”急急赶来的盛泳惠清闻言赶到,惊讶道。 令狐清冯柳可谓是盛泳的假想敌,是门内竞争掌门的对手,无他,都是资质惊人之辈。再者二人背景也是不差。 惠清与冯柳接触较多,早年更是爱慕,对其更为清楚,虽然其同在金丹中期,但如今的他跟冯柳对打,若不趁其不备拿下,很难有胜利之机。 柳士元所言冯柳出事,这怎么可能。 柳士元没有废话什么,直接示意苏晴释放出蛟龙金辇,不管他人看法,横冲直撞直接往天龙王朝杭州之地而去。 盛泳一见蛟龙金辇,哪里还不明白,这位柳师弟,平时不显山漏水的,竟然入了长辈的眼,受领巡查使的身份,这在以前可是真传弟子的职责。按照此推断,千陵山神应也是由他出使拉拢而成。 这份天大功劳,若由他来领,应是锦上添花,门中长辈对他能力的认可,日后成为真传弟子,掌门候补之位也无有异议。 而如今,盛泳只能靠以后的所作所为了。 盛泳思罢,转头望向其他人,令狐清一副“果然如此”神色,惠清则是皱眉思索,不知在想些什么。唯有林冲,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盛泳开口道:“看情景,林师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林冲转头望向盛泳,见其意有所指,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回应,只好拱手道:“前阵子柳师兄来找我问谈判的问题,贫道这才知晓。” 柳士元能坐上此位,证明其实力得到长辈的认可,令狐清本也只有羡慕的份,但林冲的话又将令狐清思绪拉了回来,“谈判?” 谈判?柳士元寻林冲问了谈判的问题,因何事如此?林冲是生意人,谈判问题找林冲自然可以理清思路,但柳士元不是那种愚笨之人,想来该是有什么大事拿不定主意才是。那么,联想到柳士元此行的身份,千陵山神一事便能说的通了。 盛泳无语,为劝说千陵山神一事,他曾想过几个办法,其中,靠宗门行事最是方便,但他仍不报什么希望。 要知道,就凭天生神灵这一点,任何条件对他来说都是束缚,更何况寻求外援却是他想也没有想过的。盛泳不自觉拿他自己的心胸与柳士元对比,却也自愧不如。 盛泳修道至今,一时顺风顺水,虽然自己自认大毅力大智慧并不缺,但就凭柳士元自知之明这一点,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便是自己最大的不足。 林冲见柳士元越发远了,心下也担心柳士元的安全,忙招手道:“各位师兄,柳师兄情绪不对,不可就如此放任不管。” 众人点头,蛟龙金辇得到速度自不是他们所比的,但冯柳都出事了,柳士元可不能再出问题。盛泳先打了个招呼,便自行剑遁而去。 紧接着,一道蓝光突闪越过盛泳,直接往柳士元方向飞去。盛泳吓了一跳,身子一停,狐疑道:“雁师伯?” “你自回去吧,柳士元交给本尊便是。”蓝色极光没有停下,盛泳耳畔间却响起雁声的声音。 犹豫了下,盛泳躬身道:“是。” 第一百零九章 杭州化泽 柳士元心急如焚,顾不得盛泳等人,驾驭蛟龙金辇便直接飞往杭州。苏晴二人这是第一次见柳士元如此凝重神色,两人相视一眼,见金辇飞往杭州方向,便知不对。 “士元,可是柳儿出事了?”苏晴性子略急,忙开口问道。 “嗯。”柳士元沉默了半晌,闷闷的开口声。苏珍较为稳重些,见柳士元心境不对,便开口说道:“士元,不管柳儿到底如何,你即便想帮忙,也应该先把自己调整好才是。” 柳士元闻言,道心一震,转头看向苏晴二人,见二人关心神色,暗自感动之余,沉声道:“谢谢了。” 贤人与庸人的区别正在于此,聪明人懂得如何调节自己的心绪,不让道心蒙尘,就此堕落下去;庸人却做不到,所以庸人才只能是庸人。 苏珍见柳士元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忙开口问道:“你与柳儿有阴阳蛊联系,即便是出事也应该来得及传讯才是,柳儿可曾可知具体情况?” 柳士元心念百转,这一点一向受苏珍钦佩,然此次居然方寸大乱,苏珍不由为冯柳际遇感到担心。 “柳儿只来得及说了句再见,便没有下文。不管士元如何挑弄阴阳蛊,皆没有反应。”柳士元回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看情景,恐是出了意外。” “照理来说,柳儿一直身处在冯青二老身边,又有其兄及其师尊在旁,怎么可能出事?”苏珍不可思议道。 柳士元一怔,确如苏珍所言,冯柳应该不会出事才对。在天龙地界,外来人一举一动很难逃过神灵的窥视,会被一一记录在册,更何况是如今非常时期,若是出事,杭州神灵应该也会示警才是。再者,有冯远东及刘真在那里,若真打不过,安全也自是无虞才是。 “若是真的出事了,以士元的实力,你能做什么?”苏珍又开口说道。 是啊,若真的出事,以自己金丹初期的实力,又能做什么。柳士元渐渐冷静下来,苏珍朝苏晴望了一眼,苏晴会意,忙将蛟龙金辇的掌控权拿了过来,放慢速度行驶。 等了半晌,就在二人以为柳士元又有什么意外的时候,柳士元突大呼一口气,对着苏晴二人说道:“谢过二位姐姐,士元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士元心中一动,泥丸宫心界中的紫阳皓月开始运转,借助阴阳蛊的联系在推算究竟。 柳士元的本命法器一直不对外露,其实是其目前无有多少攻击力可言,其根本用处还是用来演算天机,推算事物的本源。 “圣杯”,若真计较来说,其最开始不过是两块破木头,只是柳士元筑基之时沾光,真正有了问道吉凶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圣杯给出的结果仍是迷雾,不过,自己的殒身之劫却是在眼前,怎会如此? 苏晴二人见柳士元恢复如常,这才略展笑容。这时,一道蓝色神光突降临在金辇面前,挡住去路,正是隐在暗处的雁声。 不待柳士元开口,雁声说道:“回去吧。” 柳士元开口请求道:“师伯来得正好,柳儿出事了,师侄正想前往杭州一探究竟。然心里没底,求师伯一同前往。” 雁声闷闷说了声道:“本尊说了,回去吧。天龙前线需要你。” 柳士元摇头,示意苏晴撇开雁声继续前往杭州,蛟龙轻吼...雁声双眼一凝,见柳士元没有听从,蛟龙金辇仍要继续撇开他而行。右手轻抬,食指中指合并指向蛟龙金辇双眼处,蛟龙金辇身子一僵,楞在原地无法动弹。 雁声冷声开口道:“你竟敢不尊师命,是想被清理门户吗?” “师命?若师命是让士元放弃自己的道侣不管,那这师门不呆着也罢。”柳士元反击道,见蛟龙被雁声控制,知道对方对蛟龙金辇的熟悉,直接从金辇内走出,拱手道:“问道宗一向爱护自家弟子,冯柳也是问道宗弟子,如今柳儿有难,师门无有任何原因便让士元听从,问道宗何时如此霸道?” “蒙师尊教导,得以在问道宗门下修行,为公为私,士元责无旁贷,若道宗因此要杀我,士元自难引颈就戮,必与雁师伯拼命。” 雁声见柳士元嘴硬,收拢双臂,冷哼一声道:“就凭你?” 柳士元呵呵道:“凭弟子一人自然打不过,但士元师尊仍在,你可以试试。” “若是师尊你仍看不上,程师叔祖对弟子也是疼爱有加,不妨试试看?” “士元倒想看看,问道宗何时会让因救助同门不听师长之命,而被师长灭杀之事出现。” 雁声噎了一声,随即嘲讽道:“你小子不敢拼命,拼爹倒是厉害。” “那也比不上师伯以大欺小。” “回去吧。冯柳无事,具体原因等你回宗便明。”雁声见柳士元嘴丫子厉害,也不跟他争辩什么,开口解释道。 柳士元仍摇头道:“哦,无事?师伯想凭此一言就让士元相信,莫非欺我弱小可欺?” “不管原因为何,士元不看一眼,心里总放心不下,杭州之行,势在必行。师伯若是不放心,还请一旁陪同便是。” 雁声沉默一声,见柳士元仍然坚持,只好道:“若只是看一眼,本尊陪你走一遭也自无不可。” “只是你殒身之劫便在眼前,莫非仍要去?” 雁声乐呵一声,似嘲笑一番,:“掌门掐算过,只要你避开杭州之地,殒身之劫便能到此为止,福祸自消。” “谢师伯。”柳士元拱手谢了一声,“师尊曾言,劫数向来可应不可避,若杭州注定是士元陨落之所,那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兀自转身走向金辇内,雁声无奈,化作蓝色神光笼罩住金辇。 雁声无奈,他本就是一道分神,为阻柳士元而来。 “驾~”苏晴见蛟龙金辇又恢复正常,忙操控金辇继续往杭州而去,蛟龙金辇本是神灵专用座驾,有雁声注入神力,仿佛进化了一番,腾云驾雾一路搅动,风云而至。 此时,柳士元尚未得知,杭州城,如今已是一片泽国... 柳士元对杭州城出现意外早有预料,但还是难以置信,杭州城作为富庶之地,一应安全措施皆有,往年在他的建议下,对西湖更是设有堤坝防护,以防将来阵法运势而变,西湖水势上涨,届时受灾的,仍是凡人。而如今,哪里还看得到西湖的所在。柳士元只能凭借往昔的记忆推算出来。 此刻杭州城隍正带着众多神灵如土地神等人救助凡人,一片惨败之相,柳士元无暇他顾,径直往冯府而去。道门虽有悲天悯人之心,但柳士元此刻也救不了太多的人,能在寻人之中顺便救助一番已是难得。 既然杭州城已经被淹,冯府自也无所幸免,柳士元掐指一算,蜻蜓点水几次跳跃间便落在一处水面上。随后直接运转紫霞宝衣包裹自身,潜入冯府府邸。 柳士元虽也可借助道术排开水污,但一来担心动静过大,细节之处因此被洗刷,正好紫霞宝衣水火不侵,自然可像游鱼一般四处查探。 书房、厢厅、柳士元甚至连厨房脏污之地都没放过,待流转一遍,柳士元迅速往后院李英豪闭关所在,只见院落间仍有剑痕暴力破开,这是力剑与杀剑对决的痕迹,看其力度应不是刘真杨正和的手段,而李英豪虽然师承杨正和修炼,但其实走的是快剑一道,大舅子冯远东几次比斗,力剑一道并无涉及,看来是李英豪与冯远东所为。 剑修要虽然可触类旁通,但要练精,专于一点才可。别看冯远东师承快剑,但其实与柳士元对打之时,杀剑用得更多,这一点便能看得出剑气宗的教导方式。 这么一看,李英豪即便出招也不应该处处是力剑痕迹,除非… 冯府府邸已经寻遍,冯柳依然没有痕迹存留,或者说,依靠阴阳蛊两者之间的联系,这里确实存在过冯柳浓厚的气味,但气息并不紊乱,可见冯柳在此地并无插手。 有冯青二老在,冯柳还会出现在哪,整个杭州城,只有西湖了,不知苏晴二人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消息。 柳士元思罢,一个纵身“冲泉”直接冲出水面,紫气宝衣一震散落水滴,直接凌空往西湖飞行。 苏晴苏珍二人是西湖土着,早就被他派往西湖一探,如今看来,在那里也会有所发现。 杭州城被淹,苏晴二人居然毫无所感,西湖之地可谓是二人重新造化的地方,两人冥冥中于此地有所牵连,这也是柳士元所想不到的。 收取鬼灵心窍珠之后,此地仍保留着阵法维持水源,是孔达早年收下柳士元的后手,便是希翼有朝一日柳士元归来此地,暂代神职之用。只是阴差阳错,柳士元无需再借助此道,便暂时搁置了。 柳士元斩杀“老苏”之后,让其断开神道因果,只保留纯粹灵识以待转生。便是为了了断自己与老苏以及“鬼灵心窍”珠的因果,将“鬼灵心窍”珠舍了出去,作为老苏的温床。 要九州转世,除非是仙人级别,老苏无论前世现在都没有达到,但鬼灵心窍珠原是仙器,只是掉级,作为灵识孕育的温床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今,再有老苏的躯体,老苏灵识觉醒已有可望之机。柳士元从未想过老苏躯体的存在,便是老苏本人,亦没有追究的想法,或者说,老苏同样没有意识到,它的躯体仍然存在。 这或许是骷髅城的隐秘,若有机会自当探明,能借此将其拔除,自是最好,想到此,柳士元摇头。 到了这个地步,冯柳仍未寻见丝毫,现在想这些毫无益处。 西湖底下,苏晴苏珍顺着感应游走,见阵法仍在,两人相视一眼,皆有疑虑之色。 两人停下脚步,稍商量了些许,苏珍先行落下,在阵法外停留些许,掐指捏算一番,见阵法无有异常,便轻车熟路进入,只留下苏晴一人。这是二人商量的结果,苏珍对阵法研究更深,心思缜密,由苏珍先行进入一探,苏晴则在外面等待,两人心有灵犀,若出事不至于连个消息也传递不出。 柳士元到了西湖之时,见只有苏晴一人静守在外面,苏珍却消失不见,看情况,应是在阵法之中。 果然,柳士元还待游走至苏晴身边,苏珍便悄然出现,从阵法中走了出来,只是面色凝重。 柳士元开口道:“二位姐姐,可有发现?” 二人这时同样发现柳士元,齐齐与柳士元会面。苏珍主动开口道:“我二人来此,见阵法无有损坏,心有余虑,便商量着由苏珍先打探一番。” 柳士元点头嗯了一声,“结果如何?” 苏珍欲言又止,瞥了自家姐妹一眼,苦笑一声:“杭州城如今变成泽国,确实是水眼受损之故。阵法仍在,则是“鬼灵心窍”珠的功劳。” “你的意思是?”柳士元突想到什么,径直踏入阵法之中。 第一百一十章 冯柳有变 千陵山山脚下,白丝飘扬,千军万马陷入悲戚之中。 几道光影落下,盛泳令狐青等人收到彭博文传讯之后迅速找来,掀开帘帐,以彭博文为首者皆站在一处帐篷之中,坐看着此刻正躺在床上的人,柳宗元。 盛泳等人虽然先收到传讯,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柳宗元的胸口处仍有鲜红血迹,在确认柳宗元确已身死之后,令狐青开口询问道:“师弟先前传讯柳宗元被其属下杀死,缘由却未告知,可曾查明具体情况?” 彭博文拱手道:“师弟察觉情况有误时,便赶至柳宗元身边,其手下下手之时,正有师弟等人亲眼目睹。” “本以为柳宗元行走武道,不过些许伤口而已,料我等手段自当手到擒来,未曾想...”彭博文说着取出之前插入柳宗元胸口的匕首,冷光逸散,“这是血神殿的法器,嗜血,又喂有剧毒,在插入柳宗元身体之后瞬间吸干柳宗元身上的血气,柳宗元难以交继之下中毒而死。” 令狐青结合自己所探,与彭博文所说无二,当下无言。盛泳皱眉说道:“怪不得呼延等人退去,想来正是应在这里。” “花开两朵,灭杀我等是一计,这里又有计划,柳宗元一死,天龙军队士气溃散,恐不能与柔然对打了。” “士元那边通知了吗?”令狐青对此倒是不太在意,柳士元若是得知其兄已死,再加上冯柳之事,柳士元能否保持安泰再说。 彭博文摇头:“贫道与柳师弟无有直接联系方式,故尚未告知。” 这是之前的安排,令狐青接过话题道:“贫道来通知吧。” ... 走进阵法之中,柳士元将紫气宝衣撑到最大,以防万一,阵法本就是为了守护“鬼灵心窍”的存在,另就是保护水眼,按照此地水元之力,柳士元判断,让杭州城再新生一个强大神灵也足够用了。 老苏前世贵为散仙大能,实力自是不俗。 来到内里,柳士元在怪石嶙峋间四处走动,这里近期确实有人住过的痕迹,想来冯柳偶尔会在此地修炼。只是现在水草滋生,柳士元经过之时,藏有游鱼惊吓而跑。 果然,如苏珍所说,水眼坏了,怪不得如今杭州城变成一片泽国。柳士元定眼看着水眼处,一股吸力不断牵扯四周造成漩涡,“鬼灵心窍”珠稳当定在那里。 西湖不过百里,怎能将杭州城淹城?柳士元心有疑虑,这也太过奇怪。 如今看来,是水眼出现异动之时,老苏在沉眠之中也有感应,这才下意识的开启鬼灵心窍珠阵法,镇压住了水眼。只是老苏目前太弱,无法操控鬼灵心窍珠的大部分力量,目前只能暂时让水眼不再暴动。 柳士元神识观望四周,见无有危险才来到一片空地,此是自己以往与冯柳比斗之所。 脚一踏入,柳士元便觉不对,一道银月法相向自己攻来,柳士元也不反抗强撑起紫气宝衣,与银月法相撞去。 银月法相直接透过柳士元的躯体,柳士元后退几步,摸了摸胸口碰撞处,感受着银月法相的攻击力度,柳士元抬眼望去,一道白练已经扑至柳士元跟前,被后面赶来的苏晴一剑挑开,厉声道:“柳儿,你搞什么鬼?为何水眼坏了?” 水眼的所在只有少数几人清楚,眼前的冯柳便是其一。 苏晴放心不下,在与苏珍了解到内中情况之后,还是忍不住冲了进来,却刚好见到柳士元与柳儿对决一幕。 柳士元察觉到冯柳的不对劲,连忙抬手阻止苏晴继续说话,而是对着冯柳说道:“施展为兄的水镜幻术,借助此地水元之力,你能支持多久?” 冯柳冷漠着脸,收起白练,冷声道:“师兄的水镜幻术确实厉害,有此地水元之力作为枢纽维持,想来维持半天应是无有问题的。” “师兄?”柳士元先是迟疑一声,紧接着又松了一口气,嘴上仍说道:“你果然不是柳儿。” 冯柳摇头说道:“师兄又何必自欺欺人,若我不是冯柳,如何施展你的水镜幻术?” 苏晴狐疑着在二人身上看来看去,柳士元点头一呵,“水镜幻术确实除了柳儿外,其它人并不会。” “但你不是我的柳儿。” 看来冯柳修炼出了岔,导致“我”识出现了意外,想恢复如初恐怕很难,所以冯柳临别之言恐怕也是对自己没有自信吧。 冯柳冷漠着脸,也不反对,她自认“我”识已经觉醒,这才是她的本我,既如此,柳士元便是自己修道的垫脚石而已,“谢师兄这些年的护持,修道之路坎坷,师妹还是一个人走好。” 言外之意,便是要撇开柳士元独自修行了。苏晴一脸不可置信,苏珍可不曾告知内里还有这等事,再者柳士元冯柳二人如胶似漆,这些冷漠的话怎么可能出现在冯柳之口。 柳士元倒是不以为意,让苏晴先行退下。苏晴虽搞不清为何,但还是听从之。 柳士元取出龙牙剑,呵呵道:“修道之路坎坷,孔师早就对我二人耳提面命,自也不提。” “只是,师妹想一个人走,未免太过自傲了。” “怎么,莫非师兄还想靠师妹的护持?”冯柳嘲讽道。 “这面目看着,为兄不喜。” 龙牙剑对着空地一划,一道冰霜结花。柳士元呵呵道:“说来我二人也好久不曾比斗过,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师兄莫不然想讨回面子?以往不过是师妹手下留情,如今却是不会了,若是败阵,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哈哈哈~,那还真该多谢师妹往日相让之情了。”柳士元哈哈大笑一声,脚踏逍遥步,移形换位,往冯柳攻去。 冯柳冷笑一声,月影剑一动,与柳士元交战在一起,二人一人走水之道,一人走月之道,但彼此知之过深,也可使用对方手段。 柳士元龙牙剑划过之处,一道水龙环绕自身,低声轻吼,往冯柳冲去。这是水之道的运用,对柳士元来说再简单不过,冯柳呵呵一笑,直接冲泉一式插入水龙口中,水龙溃散化作水滴,仍有余力向柳士元攻击。 柳士元又是移形换位,避开月影剑的攻击范围。随手一翻,那临近的水滴在柳士元的法力牵引下化作一条白练,然后对着冯柳一指,白练凝成一条水绳将冯柳困住。 冯柳身子一束,法力一荡,水绳立刻破开。 此不过是柳士元学冯柳之前偷袭的招式而已,见被立刻破开,柳士元也不意外,嘴角一勾,笑道:“镇。” 紫色五芒星不断旋转,五枚符箓以五角星方位连接起来,从上空压住冯柳不让她随意动弹。接着,柳士元鼓动法力,猛然将符箓的威力加大,把冯柳牢牢控制在水底。 “师妹莫不然忘了,孔师尽心教导?符箓一道才是我二人的立身之本。”柳士元说着,又取出两道符箓,将其射到冯柳身上。 “爆~”柳士元口中轻吐,一股波动从水底爆发,直接将冯柳引爆,冯柳化作碎片掉落四处。 反正此是冯柳留在此地的水镜幻术,便是如何伤她,也不过让她法力受损而已。 柳士元一点都不心疼。 柳士元呆在原地,皱眉看着冯柳掉落在地上的碎片,突移形换位走至空旷处,龙牙剑一挑,将突兀在跟前的月影剑挑开。 “师兄的手段也太狠了。”冯柳抱怨一句,只闻得几句咒语声,碎片不断聚集,凝结在一处,冯柳重新走了出来。 丝毫无损,冯柳仍身着青衣,冷漠的看着柳士元。 柳士元尴尬一笑,“修道坎坷,师妹想要一个人走,师兄放心不下总得好好给你上一课、” “是嘛?”冯柳将月影剑收起,“那师兄也尝尝师妹的手段如何?” 柳士元闻言,忙将紫气宝衣撑到最大,只见四面八方压力骤升,白色五角光芒同样向柳士元逼去,柳士元还待想如何逃离樊笼。只见冯柳取出两道符箓:“既然师兄与我师出一人,又为何如此说我?”说完,将手中符箓射向柳士元。 柳士元大骇,忙将自己所得的老苏傀儡取出挡在跟前,替自己受过一击。符阵同样破开,柳士元在水流的冲击下后退几步。 冯柳眉头一皱,“你怎这般污秽,道门之人一向修炼清灵,炼制尸体只会让你修为越发不济。” 柳士元将老苏躯体收起,暗道一句罪过。“道为本,心次之,力为最下。这点为兄比你更懂。” “这具尸体不过是之前的战利品,为兄另有它用而已。”柳士元解释道。 冯柳见柳士元不仔细解释,有些恼怒,也不废话,月影剑又抽出,顺势一道“杀月”往柳士元攻击而去。柳士元忙不迭的招架,苏晴只觉得眼花缭乱。柳士元明显没有出尽全力,对付一个水镜幻术凝结而成的冯柳而已,即便冯柳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也不应该如此狼狈才是。 柳士元暗叹一声,看来冯柳还有救,这倒也不着急,日后寻孔师将冯柳心志挽回便是。 龙牙剑一挑,一道水柱冲往冯柳上空,凝结成云,紧接着雨滴落下,“天雨”。 冯柳被天雨击中,水镜逐渐破裂,柳士元又对着地底一指,推动水之道法衍化“冰原”。 冯柳破裂的身子不再得以重新凝结,只得呆站在原地。柳士元缓慢走至冯柳身边,右手一推,冯柳身子摔落在地,变成冰碎渣子。 远在千里的冯柳心有感应,脸色一白,扭头望向杭州城方向,哼了一声:“我才是冯柳,真正的冯柳。” 柳士元望着一地碎渣,突兀说道:“雁师伯,之前你说冯柳无事?不知能否告知为何?” “还能为何?这是冯柳自身内劫,靠冯柳自己才能度过。”雁声的声音在空旷之地响起。 “但此中一定还有隐情,不是吗?”柳士元身子一蹲,仿佛在寻找什么。 雁声静默,柳士元将手举起,此是一枚玉簪。玉簪通体红色,末端雕琢了一枚莲花,柳士元嘟囔一声道:“夕颜魔君~”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玄冥挡劫 柳士元摊开手掌,看着手中的血红玉簪,神识感应着上面的气息。 冯柳有些洁癖,对于玉石之类的器物,同来都是淡雅,温软。这血红玉簪分明不是冯柳的所有。至少,在柳士元与冯柳暂别之时从未见过。 冯柳的变化柳士元已有所猜测,雁声所说内劫,柳士元是相信的,但内劫引子为何,上面的气息却给柳士元有了指向。 “雁师伯,夕颜魔君到底是谁?与道宗有何关系?”柳士元开口问道。 雁声止口否认:“既然为魔,与道宗有何干系?小子莫想岔了。” “是嘛?那为何师门一而再之的放过他?”柳士元定眼望着显现一旁的雁声,上前一步逼问道:“上次刘师伯如此,这一次,深处天龙腹地之中,雁师伯作为神道之主,却无动于衷,任由杭州变为泽国。” 柳士元早有疑虑,刘老头作为阵法宗师,生擒活捉一个千面魔君吴用,并不在话下。更何况还有林则天在旁惊阵,夕颜虽是救千面,不与刘老头纠缠,但两位大能怎会如此大意。 魔道虽然擅长逃命,但柳士元并不如此认为,夕颜魔君修为不过与孔师伯仲之间,刘老头则是步入合体期多年,两者并不等同对比。除却是主持阵法的刘老头有意放水外,柳士元再想不出有什么可能。 而雁声的问题,神灵的作用自不用多说,除却天地的需要,同样也是道宗的设置。别看道宗山门只限于北海之地,但每一个神灵均是宗门对外的眼睛。 同样,这也是一个固定的靶子,敌人若是将这些固定钉子一一拔除,问道宗相当于失去一大半影响力。幸而神灵受天眷顾,弑神是会损坏运数的,即便是魔道,其自私自利也不会如此做。 那么,雁声作为问道宗专收的神道弟子,如今的神道大能,若是在宗内也就罢了,在天龙如此之久,竟对夕颜魔君的行踪毫无察觉,在杭州沦为泽国之后,至今无有人前来收拾残局。 “胡说八道,夕颜魔君为何能逃离刘师弟手段,本尊不知。此刻,本尊与柔然长生天神灵对峙,被夕颜魔君所趁,又何足为怪。”雁声仍矢口否认着。 柳士元面色一紧,不再废话什么,转身离去。苏晴见气氛不对,连忙跟紧在柳士元身后,只留下雁声一人在后愣。雁声目光闪烁,犹豫了下,想到宗内安排,苦笑道:“这小子脑子活,可别坏事为好。” 雁声身形一动,附着在柳士元的影子之中。柳士元也不理会,径直往水眼处走去。 “小子,水眼坏了,不是你区区金丹修士可解决的。宗门已经收到传讯,不日即可前来处理。还是回吧。”雁声提醒道。 柳士元嗯了声,“是冯柳传讯的吧?小子知道了。” “鬼灵心窍”珠仿佛感应到柳士元的到来,微微颤动。柳士元也感应到珠子的异动,神识扫向四周,确认水眼确实被珠子镇住之后,喟叹一声:“老苏你真可以的。” 苏晴二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若说夕颜魔君是自己人,那么,“鬼灵心窍”珠仍在这里,便值得说道了。只是,柳士元对夕颜魔君的举动又说不清... 柳士元从储物手镯中取出老苏的躯体,这具千年古尸受骷髅门的炼化,早就水火不侵,刀剑难伤,除非是灵器级别才能将其划伤躯体,但是,以盛泳为首者尚无法使用。 丹药分等级,法器也是如此,宝器是金丹修士常用,灵器则是元婴之上才可,仙器则只有合体以上才可。柳士元能使用“鬼灵心窍”珠,是因为柳士元先是得了仙器法灵苏晴二人的认可,但也仅仅只能使用一小部分威力。若是当时对上老苏元婴傀儡之时,有珠子在身,也不至于只想着仓皇逃命。 老苏躯体一现,便不受控制般走向珠子。 漩涡吸力仍然很强,柳士元没有站得太近,静静的看着此景,以防出现误伤。要知道,水眼可是水元凝聚之地,能凑出一个元婴期神灵的水之力,自不是柳士元如今可比的。 雁声又再一次出现,“这具尸体得自骷髅门?” 柳士元没有理会,心神沉浸入鬼灵心窍珠之中,仔细感受到鬼灵心窍珠的变化,法眼只见“老苏”躯体走入老苏灵识之中,与之合二为一,老苏原本沉睡的脸眉头一蹙,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雁声见柳士元对他无礼,有些恼怒,苏珍忙开口应道:“禀尊者,确实如此,是此前因缘巧合之下所得,有盛泳令狐清等人作证。” 而在外界,受此地水元之力的影响,鬼灵心窍珠开始自发吸收水元之力修复自身。柳士元回过神,睁眼望去,只见肉眼可查的洪水渐渐流入珠子之中。 掐指一算,泥丸宫心界之中紫阳皓月旋转合拢,圣杯相击落下掉落在心界识海中,翻起淡淡涟漪,也简单为未来推演了画面,柳士元看了一眼,疑惑顿解又生,暗道:“看来鬼灵心窍珠仍解决不了杭州危局,而要等宗门来人,恐怕整个杭州城只会剩下少数人生还。” 水眼已经开始被老苏着手堵住,冥冥中似有醒来迹象。 柳士元面色一瘫,忙告罪一声:“还请雁师伯救助杭州城。” 雁声乐呵一声:“你真的决定了?” 柳士元漠然,身子往前一扎,顺着水势落在鬼灵心窍珠下方,将其一握,内里一道神符出现柳士元口中不停:“天地为鉴,杭州生民无辜,贫道不才,愿舍身成神,救助杭州。” “天门,开!”神符发出光彩,九州上空降下云彩落在柳士元身上,柳士元连忙将云彩所代表的力量牵引至神符之中,半晌,神符神光一敛,便要射入柳士元内。 柳士元不慌不忙,泥丸宫心界之海冒出一尾黑色锦鲤,一跃而出将神符吞下,在水眼处环绕着,眉心额头处神印凸显,不时吐露着气泡,柳士元忙控制着心神分心二用配合着这尾锦鲤控制水之力将水眼修复。 黑色锦鲤是借助那第三枚玉简凝练道胎而来,柳士元从苏晴二人身上得到启发,将自身比作珠子,孵化黑色锦鲤。黑色锦鲤便是柳士元的水之道凝练而成,两者同出一心,可说是另一个柳士元也不为过。但两者又有区别,柳士元行走仙道之路,而这尾锦鲤,便是神道之路,其名玄冥。 玄冥将神符吞下,继而吐出神力化作气泡弹入柳士元体内,将柳士元体内道道暗伤修补,直至柳士元不由自主的嗯了声。柳士元只觉得一道神力将自己慧剑上的锁链破开,宝石重新焕发光彩,很明显,殒身之劫已然过去,弑神之伤已然痊愈。 雁声也开始感觉到周围的变化,食中二指合并,竖在中丹田位置,口中念咒,将杭州城洪水收拢汇聚在此,玄冥受到刺激,大放光芒,将聚拢在此的水元之力吸收。 “没想到,西湖水眼竟连接着一处海域,雁师伯,这也是秘密吗?”柳士元看着雁声施法,在旁说道,此是他从锦鲤处得知,这一刻,锦鲤便是此地水神,也是自己有意培养的第二原身。 雁声无言以对,手中不停继续施法。 半晌,雁声神光大敛,锦鲤黑色鳞片光芒四射,倏忽间一跃而上跳出水眼,在水眼四周旋转,射出神光将水眼缺漏之处填住,雁声袖中突飞出一道神印,往水眼处一盖,一道镇压符印凛然在上面。 柳士元皱眉,按理此地已经由自己第二原身掌控,便该让自己安排处置才是。雁声如此着手显然有些过了。这可是自己的领地。 雁声冷哼一声:“别以为你成了此地水神,便可胡来。别忘了,你还是问道宗弟子。” 柳士元一怔,口中说道:“雁师伯说的极是。” 杭州事已完毕,雁声也松了一口气,而柳士元也在此刻默念法诀,鬼灵心窍珠如收到召唤,落入柳士元手中。 雁声看了眼水眼,又看了看柳士元,冷声道:“想不到你竟有灵器相助。” 柳士元拱手,也不解释:“机缘巧合所得而已。” 话音一落,传讯玉盘轻轻震动,柳士元神识一扫,脸色凝重,对着雁声说道:“师伯,该回去了。” 雁声面色一凝,仿佛已预见了什么,身子直接虚化,落入柳士元身上。 柳士元信手招来锦鲤,在其头顶处按了按,安抚道:“好好管理此地水道吧。” 手掌轻推,黑色锦鲤控制着落在镇压符印上,柳士元运用幻术,在其上构建着神印王座,建立水道供养玄冥修炼之用。自己的第二原身锦鲤虽然已经成神,但显然消化不良,需要长时间的沉眠才能将此地水道运转随意。 即便是千陵山神这等大神,也需要沉眠来消耗突如其来的神力灌注,更何况刚刚孵化而成的锦鲤之身。 柳士元手按扶手,苏晴早已放出蛟龙,任由柳士元施为。蛟龙双目一震,冒出血红光芒,低声吼叫,直接冲向天穹。 蛟龙兴海做浪是其本能,但腾云驾雾却不然,天龙地界上空时而有龙头,龙身龙尾冒出,有缘见到之人,纷纷跪下祈祷,毕竟龙,是天龙王朝的图腾信仰。时逢两国大战,劳民伤财,百姓除了烧香拜神之外也无他法。 柳士元掐指一算,天龙军队已有混乱,柔然王朝已有再起兵攻打之意。柳士元只得用消耗蛟龙精元的做法,开启瞬移模式。 雁声见柳士元如此,暗中将神力注入蛟龙之中,蛟龙吃痛,一路吼叫。 两三天的路程,愣是一天一夜将蛟龙真元虚弱消耗殆尽。 苏晴看着干瘪的蛟龙,目光有些可惜,蛟龙金辇虽然不属于柳士元所有,但出行这些时日一直由苏晴驾驭,也算有些感情,只可惜无论是柳士元还是雁声,均不会在意这些。 苏珍上前一步握住苏晴的手,轻轻摇头。 柳士元站在苏晴二人跟前,自也没有注意到,因此刻前方,正站着盛泳等同门师兄弟。 全军缟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降雨 令狐青上前说道:“柳师弟,你回来了?冯师妹可好?” 柳士元嗯了声,“柳儿突有感境界突破,已回宗闭关。”柳士元没有跟令狐青等人说清冯柳的异状,无谓让他们担心。再者,冯柳严格来说确实没有出事。 没事,那你之前一副悲切神情是做甚?令狐青等人内心皆有疑问,不过都很识相没有说出。 “若是无有其他事宜,士元想看看家兄。”柳士元对着众人拱手。 “应是该有之事。”令狐青撇开身子,让出一条道路让柳士元通过。 柳士元已身着素服,头部束着白色头巾,一副悲戚模样,坐在柳宗元身边。他已经探过柳宗元的死因,血脉干枯,又中了致命毒。再结合令狐青所说,一切符合。 柳士元对着众人又是鞠躬,“如今家兄已死,天龙军队如一盘散沙,还请各位师兄先行控制住。” 众人点头,倒也没有太在意。严格来说,只要领头的听话便容易处理。天龙军队凡人成千上万,哪有可能一一控制。 柳士元想了想,“杭州城被淹了,不过已被师弟解决,只不过还有一些凡俗之事需要天龙王朝出面,师弟无暇他顾。” “物资一事,恐无法及时到,所以,为防军中哗变,让众将士们将军粮炒成干粮,多留些时日。”已经查明了,冯青将物资一事交由小儿子冯孝,却不料被人暗中所趁,如今冯孝不知所踪,自己也卜算不出来,至于冯青二老,则在刘真的帮助下离开了,想来如今在剑气宗统辖之地了。 内中缘由,有夕颜魔君的插手,冯柳变心,也有夕颜的功劳。 “幸好千陵山地广人稀,大哥大战也有备用不时之需,早已开垦荒地,只是成长需要时间。我们届是问道宗门人,可借助道宗所传道法将其推生一二,倒也不怕。只是要辛苦各位师兄了。” 众人听着一愣,令狐青挠了挠头皮,尴尬道:“这道法为兄没有学会。” 柳士元眉头一皱,看着其他人神色,见大部分人如此,内心一叹,所谓修仙,莫不然真的只是修力不修心?盛泳见此,提出异议道:“众位师兄弟各自擅长不同,以为兄看来,天地自然万物皆有灵,若是由神道出手,再是轻松不过。” 若有神道调控山水,区区推生粮食之道不过手到擒来。自己的第二原身锦鲤玄冥只要醒来,便可以自行调控水道,再加上有自己等人相助,此不过小事一桩。 “师兄的意思是寄希望于千陵山神醒来?” “不瞒各位,千陵山神恐怕距离醒来仍需一两个月的功夫。” “雁师妹若是在此便好了。”令狐清感叹一声。 在进退两难之际,柳龙突兀站了出来,“小子或可一试。” 众人望去,柳士元双眼一亮,若是没记错的话,柳龙师从千陵山神... --- 千陵山,冬季尚未过去,大地便开始回暖,一场春雨绵绵,荒地之中冒出新芽… 柳士元看着柳龙座下身姿,回想起前几日操控神咒,便让此地降下天雨。暗叹一声:千陵山神收他为徒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说山水祭坛是由令狐青等人炼制,而上面的山水符文则是柳龙根据自己所学,由自己刻画而成。 也幸亏自己接触过一段时间的神道,对神道符文也有一些理解,再有玄冥神道感悟。不然,单凭盛泳令狐清等人在问道宗所学,纸上谈兵而已。 柳龙也因求雨,冥冥中感悟天道,终于突破筑基,这却是意外之喜,而这也意味着因果,未来柳龙若走神道,前途必将一帆风顺。 要知道柳宗元行走武道,也仍是靠柳士元求取筑基丹这才突破。柳士元感悟冥冥,柳宗元一死,天龙军队还有柳龙在,柳宗元不至于后继无人,军队便不至于乱成一锅粥。 此刻柳士元并不知晓,柳龙能求雨成功,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雁声之功。 得益于魔道的搅和,长生天在探明天龙情况之后,迅速下令让柔然各个部落迅速攻破千陵山地界,意图将战火真正烧入腹地之中。 雁声已经开启神道结界,极大限度限制柔然神灵的进入。然凡人是神的信徒,雁声无法阻止柔然军队的推进,只得暗中助阵柳龙施法求雨,以给天龙王朝喘息之机。 天龙王朝共有九州,分属水道。 荆豫云雍,苏杭青衮离,天水城是天龙之都自不用多说,可谓是龙珠之位,拱卫一方。故而天水城是为重中之重,一旦龙珠被破,天龙王朝气运直接破散,柔然王朝便可顺势侵入,将天龙王朝一一吞并。只可惜当年林家不给力... “龙儿,你做得很好。”柳士元对着下首略显稚嫩的少年郎说道。 二人同身披白色素衣,柳宗元之死,对二人感触极大。不说从小便依傍在其身边的柳士元,柳龙从小便在柳宗元身边长大。 “小叔,不必多言,这是我应该做的。”柳龙回敬一声,言语间少了些轻狂,悲戚间隐忍而已。 “嗯,汝父身为天龙将帅,护国守边疆,如今也算马革裹尸。”柳士元感慨一声,这是柳宗元当年的选择,结局如此也是因柳士元放任不管之故。 柳士元曾想过,是否当年自己强拉着柳宗元行走仙道,或许此刻应是另一种光景?但往事已矣! 战场上死人很正常,柳士元也想过柳宗元有朝一日战死沙场,但仓促间也做不了什么,如今自己已是山中之人,柳家香火只能寄托于柳龙身上。 再者,冯柳突遭心劫,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日后结局如何,柳士元也只能尽自己所能,索性二人身有婚约,因果纠缠,日后还有得瞧。想到此,柳士元倒也有点庆幸... “你能接手天龙军队上下,除却是旁人摄于汝父威名,也是前些日子的求雨一事,想来军心无碍。”柳士元对着柳龙说道。 对凡人而言,天威莫测,这才是震慑住天龙军队军心的原因。柳龙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想让这支上万的军队臣服,无异于痴人说梦。若给他时间成长,柳士元相信柳龙也能做到,但此刻却不容许。幸而柳龙适机露了一手,天龙军心得以重新收拢,这也是仙道一方乐见的,仙道不会参与凡人的战争,一直以来,都是直接与魔修交战,尸兵一事让天龙损失惨重。 此次与魔道对战,尸兵不比以往那般坚韧顽强,盛泳是炼丹师出身,带着几个同样是炼丹师的师弟一同排查,可以确认的是,魔道狡诈,尸兵的应用广泛同时意味着脆弱不堪,骷髅门能应用此手段避过天道审查,自然也只是简单的操控傀儡。 天道以孽力来论,骷髅门想要操控尸兵进行推城战,自然也只能撇开自己。天道审查也只不过是一群天时地利之下的尸体复生再进行战斗而已。 借助骷髅门的功法特殊性,简单的操控尸体,利用凡人的未知恐惧,进行推城战,再在其中掺杂几个高级点的尸兵便足以迷惑住天龙一方。而这其中,一定有血神殿的手脚,血神殿虽说一手练血手段,但除此之外与道门无二,简单迷惑住盛泳等人并不足以为奇。要不然,以盛泳等人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 明辨阴阳?只不过是迷障法,诱骗道门等人入彀。要不是元婴傀儡竟是自己认识的老苏,真名根源皆清楚,这才有了反击之力。只怕这次道门等人危矣。 “嗯,不知小叔接下来想如何?”此刻的局面如此,柳龙在收拢住天龙军队之后便打消了继续与柔然作战的想法。 在降雨之后的几次小规模战争中,尸兵脆肉不堪,让这支军队得以重新振作。 于凡人而言,这无异于老天庇佑,柳士元顺势将这些归功于柳龙,一时之间竟有人感念柳龙为天神之子,柳士元赐下手段让柳龙收拢香火,以免香火缠身落得雁声同样的结局。 柳龙抬眼看着眼前的刀兵,这柄刀外表其实很是平常,但法眼一看,上面脉络隐晦,以自己的眼界来看,却也辨不明,只知有封镇之用。 柳士元看了柳龙一眼,见其一脸疲色,犹豫说道:“若是魔道没有插手,道门自然会袖手旁观,想来两国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目前来看,柔然王朝民生凋稠,若想开战,只得等至来年开春之时,凡人休养生息,届时有了粮食,再做打算。只是这段时间,不知又有多少普通人饿死,冻死在这个冬天... 这样看来,长生天贵为神灵大尊,居然为了更近一步,将水道运转停下,逼迫凡人只能从天龙王朝掠取,简直丧心病狂,已为魔道。 “这么说,魔道会继续出手?”柳龙有些失望,他见识过魔道的诡诈,残忍,那是完全不把凡人的性命当回事,两国大战造成死伤,一开始便是柔然王朝败亡。然而尸兵的出现,令天龙布满阴霾,要不是有柳宗元镇住,早已兵溃而逃,聚不成军了。幸而有千陵出现... “嗯”柳士元点头认可,“魔道自有我道门去对付,龙儿你自行管理好天龙军队便是。” 柳龙嗯了声,转身离开,柳士元看了柳龙背影一眼,半晌,身影尾随在后。 掀开帘帐,冒着凄苦风雨,一路走至另一处帘帐之中,柳宗元正安静祥和的躺在正中间,柳龙眼神晦暗不明,将所剩不多的纸钱点燃... 第一百一十三章 借刀杀人 棺椁之中,柳宗元身着将军帅袍,多年的历练已经让两者区别开来。柳士元修道有成,仍是一副年轻人模样,而柳宗元,即便血气旺盛,但也面带胡须,一副沧桑中年模样。 柳士元走至柳龙身边,跪在一旁,一同将纸钱扔至盆中,开口道:“你娘和侄女什么时候到?” “如今天气转暖,应早些入土为安才是。” 柳龙手中一顿,将纸钱扔置盆中,默然道:“小叔的意思,是不赞同吾父走神道吧。” 神路不开,不得神职,怎会走入神道?普通人若想成神,便只能挑选山水灵穴,埋在其中百年,之后才能够进行封神。但也有被挖的风险,老苏便是例子。 寻龙点穴对道门只是入门操作,柳士元自可办到。但柳士元并不同意柳龙的想法。 “汝父若想长生,当年便可以选择。如今你想让汝父走神道,你问过你父亲的意愿了吗?”柳士元没有否认。 “我听父亲说过,当年报了家仇之后,父亲本可以行走仙道,但受功名利禄所惑,这才在凡间驰骋。” “父亲也曾多次惋惜,为何当年不跟你走。” “不是因为他怕苦,而是柳家不能断了根。香火继承本就是人伦,若他也舍弃,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祖先。”柳龙定眼看着柳士元说道。 “若只是如此,那便只能说明,兄长与修道无缘。” 柳宗元若无法舍弃这些,随自己上山,亦不过蹉跎百年而已。 “所以,父亲也没有太多想法,直到遇见了师尊。”柳龙一边烧着纸,一边说道。 “千陵山神?不可能,千陵不会做这等事。”柳士元轻摇头道。 柳士元与千陵山神交涉过,千陵山神并没有封神的能力,拘禁一二小鬼在山间巡视才可,或是降服小妖为其驱使,这才有可能。而即便是有,千陵山神也只能将自身神力割舍,让柳宗元上位,但这对神灵来说是不可挽回的伤势。 山神权柄再大,亦只能在山中而已,超出其神力范围,便爱莫能助了。这是神道的悲哀。所以,柳士元将封神金册赠与千陵,此诱惑实在太大。 别看天帝如何在九州作威作福,离开九州,亦不过是一个普通仙人。 “师尊是神灵,自然没有答应父亲任何要求。但你可知为何我成为千陵山神的弟子?” “这~”柳士元无语,“不是千陵山神对你另眼相看?” “可以这么说,但这也是得到父亲的认可。”柳龙仿佛想到了什么,嘿嘿笑道:“说来好笑,父亲竟为了我求千陵山神收我为徒。”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儿子有多优秀。” 柳士元可以想象柳宗元望子成龙的样子,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愿望期许。 “兄长为何如此做,你心中自然清楚。”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兄长便可以成神。” 柳龙将最后一张纸钱扔置火盆中,轻声说道:“小叔与父亲多年不见,可知其想法?” 柳士元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十数年不见,柳士元自己也不知道柳宗元此刻的想法。 “我知你二人情深义重,父亲的想法或许如你所言,但是小叔” “请成全小侄一片孝心吧。”柳龙也不再辩解什么,站起身子拱手请求着。 火盆溅起火苗,摇曳照映着柳士元二人,柳士元静默着... --- 千陵山脚下,一处坊市正火热的建工之中,宫台楼阁不至于,但鳞次栉比,层台累榭却是有的,按照以往坊市的建立模式,除开中心广场便于处理仲裁之事,林冲坐镇其中指挥若定。 阵法早已经布置完毕,虽说主阵法是有大椿木生生不息的防御,立在中心广场,柳士元来此,便见由大椿木树枝幻化而成的大椿木高达万丈,这是木系本身自身的幻术,凡间常有的瘴气,便是由此而来。而外围,柳士元顺着自己对五行灭绝运转阵法的理解,在没有林冲的邀请下径直走了进来。 有盛泳提供的五行灭绝阵法做支撑,便相当于天地门让出一部分处置权交由问道宗。问道宗将天地门拉下水,有意将一同面对魔门,天地门自然懂得回馈,让出部分处置权,这是天地门一贯与世无争的态度。 而对付魔门,这是道门一贯打击的目标,天地门自然巴不得有盟友互为倚仗,度过此劫。 林冲仍身着一副掌柜模样,对着底下的几个小厮婢女指唤着,柳士元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天地门本就是做生意出身,一点都不像真正的师承门派,不过内里等级分明,有着具体的上升制度,也不至于一盘散沙,凝聚力不下于一般门派。 柳士元收起悲戚模样,定眼看着林冲布置,林冲回头看了一眼,随手拉了一个小厮吩咐几声,便从忙碌的建设大计抽身出来。 “林师弟,尽管忙你的便是。”柳士元拱手道歉一声,林冲忙里偷闲,能过来应酬自己,是自己的底气,也是对方给面子。 “呵呵”林冲摆摆手,“柳师兄,一直忙着,不曾去吊唁,还请节哀。” “我等修士不在意这个,再者吾兄也只是凡人一个,可受不起林师弟凭吊,林师弟就别在意这些了。” 林冲点头,伸手一请,将柳士元请入自己的住处。其实不说他没去,便是盛泳等人也是避而不见,令狐青只是宽慰柳士元几句而已,走上修道的路,生死早就看开了。 柳士元又继续说道:“听说天地门又来人了?” “嗯,天地门再开一处坊市,可说是门内一件大事,说是再占了一个地盘也不为过。门内有人眼红,自然也会想着分一杯羹。” “林师伯呢?”柳士元心下狐疑,林则天可是林冲的父亲,照理来说,这件事也应该出面将那些不轨之徒打压一番才是。 “父亲忙着呢。”林冲随口应了一句,将手中热茶递给柳士元,呵呵笑道:“说来坊市的建立,还是道兄举荐之功。” 柳士元见林冲撇开林则天不提,心下疑惑,但紧接着又说道:“问道宗早就有联系各个仙门一同对付魔道,邀请天地门本就是战略之要,提供场地给天地门设置坊市也只是投其所好而已。若没有柳士元提线,也自有他人来,这份功劳为兄可担待不起。” “呵呵,师兄倒是谦虚。”林冲不以为意,上面是什么安排,下面人只能遵从,这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通常来说,上面的交情同样也影响着下面人的交情。 例如,问道宗与玄阳门便是一对死敌,据说当年玄阳门窥视问道宗的功法而起,只是天帝崛起之后,一直按压着而已。晓月灵苑则是当年的一个顶级仙门,但同样因为天帝之故,这才从顶级仙门中出名,如今正在奋发,与玄阳门关系却是不错。 问道宗则是一直与剑气宗交好,至今已有千年之久,此次千年大劫由剑气宗牵头便不简单。天地门虽说四处逢源,但真要计较,一旦失去立身之本,信誉二字,那高楼大厦顷刻便倒塌在地。所以,天地门对各大仙门也有偏颇,这同样也影响着下面人的心态。 林冲交好柳士元,除却是对方问道宗的身份,便在其有手段,也愿意放下手段。于是,天地门与问道宗在真正意义上拉上关系。 不比以前的泛泛之交,例如孔达与林则天。因二者的交好,两人也开始互有来往。 林冲稍稍吹了口热气,将茶水小口小口喝着,静等柳士元的询问。 以自己的了解,柳士元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如今的治丧期间。果然,柳士元手中翻出一物,对着林冲说道:“师弟可知此物?” “血影虫?”林冲伸手接过柳士元手上之物,法眼一看,又揪着翻来覆去的查看,这才肯定点头道:“若师弟没看错的话,此物是血神殿所有,虽然并不珍贵,但师兄从何处得来?” 柳士元呵呵道:“为兄与魔道交手不多,除却当年在南阳之外,便只有这次。” 柳士元见林冲若有所悟,继续说道:“如师弟所言,此为血影虫,是为血神殿之物,为兄所得,自然也该来自血神殿才是。” “但问题是,那位血神殿弟子出手不多,更何况谈及与我交手。” “所以,这不是从血神殿廉宏身上所得?”林冲接着柳士元的话说道。 “元婴傀儡已被我所得。”见林冲犹在思考,柳士元适时提点了一句。 林冲思绪仍停留在血神殿与骷髅城的关系上,柳士元的适时提点让她大惊失色。忙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血神殿与骷髅城早已密谋,血影虫才会出现在那具元婴傀儡身上?” “不,这样来看有些太想当然了。一具元婴傀儡,虽然也算珍贵,但那是对普通门派而言。对于两个顶级魔门来说,元婴傀儡还是能轻松拿得出手的。”柳士元没有认同林冲的判断,继续说道:“再者,魔门本就勾心斗角,若说是血神殿意图吞并骷髅城,也并不是说不通,只是耗费精力太大,同为顶级魔门,虽然有差距,但相比付出代价来说并不划算。” “这,未免也有些牵强?”林冲对柳士元的夸大其词同样不认同,“魔道自私自利,若说落井下石尚可,在这等关键时刻,能保全更多的实力对付我道门,这才是正常。” “若是血神殿联合其它门派呢?比如说,眼前的阴阳宗。若有其它宗门愿意打前锋,再有血神殿趁联合之际在内部搅乱。是不是胜算就大了些?” “嗯,可按照天地门的消息来看”林冲回想着天地门内幕,“血神殿联合骷髅城才是最有胜算在此次大劫中寻找活路。” 对于道门来说,此是九州大一统之后的第一次道魔争雄,魔门准备多时,莫非道门就什么都没有准备不成?道门早就胜券在握。 林冲的信心来自林则天的一则隐秘,林冲作为生意人,涉及到隐秘之事自然会知晓该不该说。 “哦~”柳士元看着林冲淡定模样若有所思“天地门路子广,看来贫道前来,确实不错。” 林冲显然知道什么,但却不能对柳士元说出口,要么这事与柳士元有关,要么是事情牵扯太大,即便是林冲也只能知情不说。而若是这二者,柳士元也撬不了林冲开口。 “师兄言重了~”林冲客气一句,静等着柳士元下文。 “贫道前来,是为商议道门联合之事。”柳士元见无法套到林冲的话,直入主题“这次魔门准备多时,道门险些就团灭。这是事实,师弟想来也无法否认。” 林冲嗯了一声,但内心有些不置可否,有大椿木树枝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撑到门内来人,说不得还能将魔修弟子来个包饺子下菜一一吞了,只是问道宗这些人,说不得只能先被灭掉。 “若说血神殿与骷髅城早有密谋,这一点无法真正确认。但几大魔门弟子混在一起,这却是事实。” “魔道猖狂,即便内部勾心斗角,但却能联手对付我等。” “是我等太过安逸了。” “师兄的意思是,团结几大顶级仙门弟子,一同对付魔门?”林冲淡定问道。 “确实如此,单凭问道宗而言,对付魔道很是吃力。” “而天地门同样如此,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天地门不是正与问道宗联合吗?”林冲客气了一句“莫非师兄认为,以问道宗与天地门的能耐,无法阻止魔门来犯?” “不然,大劫之事,我等皆不是主角,此等事天知地知,自不用为兄多言。” “剑气宗无论如何都好过,但其它宗门又如何?” “莫非师弟认为,祖师会庇佑我等?”柳士元伸手指着林冲和自己说道。 林冲呵呵一笑,看着中堂处挂着的祖师画像,“师弟又不傻,你当我会说自家祖师坏话?” 言下之意,自然是承认柳士元的话。问道宗与天地门弟子众多,祖师一一照拂哪里顾得过来,若这样还不如直接避世。 九州寰宇之大,柳士元至今没有听过有避世之人,当然,此是上面有人的下界修士。 “师兄还想要联合其它宗门?以师兄的身份似乎无法代表宗门行事吧?莫非宗门传下旨意?”说到正事,林冲指着柳士元的缺陷说道。 柳士元的巡查使身份早就暴露在众人面前,但那只是对神道而言,与天地门联合也只是问道宗下了旨意,这才有此联合之事。 “那倒是为兄多言了。”柳士元尴尬一笑,忙撇清自己与宗门的关系。 林冲不理会柳士元的自作主张,他是生意人,不会轻易打脸,这与宗门主旨不合,不过,柳士元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师兄还想联合其它宗门,莫非有对象了?” “玄阳门虽然与问道宗不合,但那是道路不合,无关正邪。” “但若是对上血神殿,玄阳门想必很有心得。” 玄阳门早年曾重创血神殿,险些将其灭门,如今门内至今仍有当年血神殿的一支,只是弃邪归正了而已。 血神殿的手段,玄阳门最是清楚。 “原来如此,师兄是想借刀杀人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先行一着 千陵山,一处隐秘洞口,火堆焰火肆虐着… 以盛泳为首的问道宗弟子齐聚一堂,众人围着火堆,焰火摇曳照映,每个人的脸色忽明忽暗,盛泳适时往其中添置着火把,将不多的火堆又再次增大。 令狐清开口道:“盛师兄,有何事还请开口,在座皆是同门。” 彭博文是在场中是最为着急的,如今尸兵的异常已经引起道门的注意,照这样看来,李子华等人显然会被骷髅城的人炼制成傀儡,要知道,金丹期修士即便没有练体,但体质也比筑基期修士更为坚韧,可谓是上等傀儡的炼制材料。而炼制傀儡,则意味着傀儡之人会生不如死,存留在肉身之上的三魄仍会被灼烧控制。这也是老苏仍本能的被柳士元唤醒意识的原因。 作为同门,救助同门本是应有之意。盛泳也是认可,对彭博文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也是见怪不怪,“此是为救助同门脱离苦海,这才召集各位前来议事。” 彭博文一听,忙开口道:“师兄已有决议?不妨说来,师弟定当尽力而为。” 李子华惨遭魔门修士杀害,相信也同样被骷髅城的人炼制成傀儡,这是彭博文所深信不疑的。 “此次前来,以贫道与令狐师弟为首,各自带领百位师弟助阵,如今只剩十八人” “是贫道的错。” “贫道也有错。”令狐清在一旁同样道歉一声。以他带领的队伍,如今只剩下李聪与可欢二人。 彭博文闻言眼睛发红,但仍安慰道:“两位师兄不必多言,只怪魔道狡猾,居然早早暗中团结对付我们。” “是啊。”其他几人同样附和。 盛泳轻点头:“不管事实如何让,贫道已自行请罪,将此事告知宗门,届时宗门自有处事。” 令狐清一愣,胜败之事本就不定,如何谈得上请罪二字?当然,让这么多弟子惨遭迫害,却也算得上无能。令狐清在一旁默默无言。 彭博文身子一顿,同样没想到盛泳行此事,一时间说不得什么话为好。 幸好盛泳没让其他人开口机会,紧接着又说到:“彭师弟刚说,道宗弟子损失惨重,是因魔道狡猾早早联合之举,为兄深以为然。” “要让死去的同门解脱,仅凭我们是做不到的。诸位对此作何感想?” “若说刚出门时,师弟对师兄此言,自是认为长他人威风。想我等宗门成名已久,自然该高看自己一眼。然与魔道纠缠,深感无力。师兄所言,皆是事实。”彭博文回想起昔日刚与李子华意气风华豪言壮语,有些感伤。 “师兄的意思是联合其它道门,一同灭魔?”令狐清适时开口,鼓动其他人回到主题。 “不错,千年大劫势必与魔道交手,既然如此,只有联合更多的人,才能走得更远。贫道在发出请罪书后,同样发了一份联合提议。” 令狐清无语,盛泳此举,同样没有与他商量,日后宗门若怪罪下来,岂不是让他一人担责? “师兄的意思是联合玄阳宗?”惠清提出异议“若是玄阳宗,对方有几分能耐不说,即便联合在一起,届时必有争端。毕竟玄阳宗一向与我宗门不合。” “师兄的提议固然不错,但玄阳宗还是免了吧。我等可联合其它宗门,想来以问道宗的招牌,其它宗门必定欣然前来。” 惠清话音一落,李聪同样提出异议,不过是针对惠清,“众所周知,魔门勾心斗角,狡诈,即便是同门,彼此防范也是常有之事。但是,就连此等邪道都能团结一致对付我道门,如今的道门节节败退还不够警醒吗?” “玄阳宗再与我道宗不合,但同为道门,再如何挤兑我等也不至于帮助魔道。” 令狐清闻言,附和一声“李师弟说的有道理,我等对付魔道修士,可说是节节败退也不为过。两方比较,魔道尚且可团结一致,我道门为何不可?” “再者,玄阳宗在我道门崛起之前,也曾为道门领袖,想必也能深明大义。” 盛泳接着令狐清的话说道:“各位师弟所言皆有道理,玄阳宗肯定是要联合的。” “且不说玄阳宗对血神殿知之若深,是一把对付血神殿的好刀。连带着晓月灵苑宗门也能拉来。” “我道宗虽不势弱,但联合多方很有必要。贫道也是为各位着想。” “师兄所言不错,眼下道门该联合在一块,才好应付魔门。”众人商量些许,彭博文先开口道。 众人皆应声附和。令狐清此刻却显得冷静,盛泳见令狐清似有异议,“令狐,可是有什么不妥?” 令狐清看了眼盛泳,道:“师兄误会了,师兄所言师弟也是认同。” “那为何…” 令狐清摆手阻止盛泳说话,“说到玄阳宗,师弟突然想起柳师弟曾与玄阳宗弟子有些碰面,便想着寻柳师弟谈谈,然而,柳师弟似乎不在这里。” 盛泳一怔,这才发现柳士元没有在这里,不过这些日子大小聚会柳士元都没有前来,众人早已经习惯。其兄刚刚亡故,柳士元作为其弟弟,哀戚之人正在服丧,众人也表示理解。要不然,以柳士元的头脑智计百出,倒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得会有更好的提议。 “柳师弟如今已是修士,师弟还是规劝一番,让其心性恢复过来。”盛泳对着令狐清说道,他早知令狐清与柳士元交好,在排名战之时便已经开始了。 如今门内同样暗涌流动,以自己为首的掌门正牌弟子便是一支,令狐清则代表着旁支,是山门对掌门之位的挑衅。 掌门之位向来有德者居之,若掌门愿意,即便收了亲传弟子,也可另选他人为掌门预备。而同样的,若是掌门弟子实力资格皆不被山主认可,山主也有建议权。这样一来,即便日后盛泳上位,若无有山主支持,光棍司令也很尴尬。 对盛泳来说,令狐清是自己最大的竞争者,而柳士元与冯柳则是最大的垫脚石,两者若是合作,盛泳也顶不住。 令狐清摇头道:“师弟性子,我最清楚,不用担心他。” “师弟要说的是,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琢磨与其它道门联合了?”令狐清想起柳士元刚回来时有意无意的一句话。 魔门都可以,我道门为什么不行… 可欢与李聪相视一眼,前者道:“刚才师妹看见柳师兄似乎往坊市方向去了。” 问道宗等人驻守在此,自然是分工明确,昨日刚好轮到李聪与可欢以及其他两个师弟分镇四个方向。这里不比问道宗内部,有强大的阵法守护,安全无虞。而在这里,仅依靠一个沉睡的神灵结界?众人并没有太多信心。于是乎,盛泳又带着其他几人在这里设置防御大阵,由门内各个弟子轮流坐镇。 昨日便是由可欢镇守,柳士元离开一幕刚好被可欢看到。 令狐清转头望向可欢,得到确认之后,轻摇头道:“柳师弟怕是先行一着了。” 若是其它方向尚可,还有其他可能。但是,天地门?一个与九州做买卖的门派,人脉广,路子野,以天地门作为居中桥梁联系各派最为方便不过。再者,千陵山神如今也算是门派中人,此等功劳记在柳士元功德簿上算是板上钉钉了。 这等大功便是盛泳也没有。果然,盛泳眉头一蹙,面色有些难看,半晌这才舒展开来,“师弟认为,不得宗门旨意,柳师弟能以何身份让天地门同意出手?” “师兄可别忘了,除却我二人外,柳师弟也有直接与宗门对话的传讯玉盘。” 令狐清提醒盛泳等人,柳士元出门之时可是作为巡查使身份。 “有没有得到旨意且先不说,师弟行事虽有些不妥,但贫道还是认为,师弟此行必定能说服天地门。 元婴才是真传,有代表宗门行事的权利,元婴之下,如何行事宗门谁不会干预,但也不会让其任意妄为,一般而言,只有得到宗门旨意,别人才会认同你的说话资格。所以,即便是盛泳有此计策,但仍然想着等宗门旨意来了之后才会采取行动。 问道宗宫殿内门处,游子轩盘膝而坐,手中握着盛泳传递而来的消息。 一板一眼,虽然聪明,但遇事不懂变通啊。游子轩看着手中旨意,下意识便做出这等判断,口中喟叹:“盛泳,作为掌门,没有魄力怎么行?” 游子轩取出玉简,在其内注入内容之后,便通过传讯玉盘将其直接发送。 盛泳漠然,腰间玉盘一震,神识一扫:“可。” 游子轩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与其它道门联合,宗门早有决议,盛泳有此想法也是受到张扬的教导。对游子轩来说,徒弟如何行事皆可,游子轩可以帮他,但最终结果仍要靠自己去努力。 … “哈哈哈,玄阳宗的刀还是挺锋利的,就看他要不要出手了。” 林冲琢磨了一会,突然尴尬一笑:“上次在南阳得罪了玄阳宗的弟子,也不知对方还能不能给我面子。” “做生意的,哪有不得罪人的道理,再者那一次是玄阳宗找茬,师弟只是维护自己门派的尊严,谈何得罪二字?” “若师弟觉得自己不方便出面,听说师弟门内又有来人,不知?”柳士元点到为止,示意林冲方便行事。 “坊市对天地门来说,可谓是香饽饽,来的自然是想分一杯羹的,师弟正发愁着呢。”林冲解释了一句,柳士元是聪明人,一听便明。“莫非对方能比得上林师弟?若如此,为何不合作?” “林师伯在门内地位即便在高,若孤立无援也不是好事。” 林冲皱眉思索,半晌道:“嗯,不错,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与父亲说一声看看。” 林冲才露出笑意,便见柳士元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突然一乐:“师兄且先放心,联系玄阳宗,我只会安排。” 柳士元呵呵一笑,恢复淡定模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唤醒之法 原中州,与今日的东部大陆不同,自九州统一,如今九州已不再是九个州域,而是借着当年界域巧取豪夺之战融合了几个世界,形成如今的五块大陆以及零星岛域。但为了宣誓主权,九州仍选用原名。 海域多少倒也没有变化,在移山填海之后,只是大小方面却相继改动。如今东西南北四海之中,北海如今已是最大的海域。问道宗坐落于此自然也是对地方有考究,此是题外话,暂且不说。 玄阳宗祖庭由此发生地域变化,原占据着九州祖庭龙脉,也变成如今的东部大陆,天元大陆。 南阳朝奉二国便是衔接在天龙王朝,与柔然王朝一同坐落在天龙大陆上,地处正中,如今道门有传言,龙脉已经借由当年之事迁移至此,是那位当年暗中出手了。要不然,问道宗为何在此地建立天龙王朝,便于招收弟子? 柳士元看过九州变迁的书籍,对龙脉记载一事也是不清不楚。不过,据以往记载,相传龙脉每逢千年不计,便有可能出现。是以这一可能仍需时间验证。 与问道宗不同,玄阳宗对于自家祖庭在意的。即便是传言,龙脉可能发生迁移,也初心不改,坚守着其山门。柳士元读过鬼灵心窍珠的道书馆所藏,对比今日的九州地域记录,玄阳宗除却扩大地盘外,其主山门从头到尾仍在原地。 初心不改?柳士元自是不信的,但与他无关。 柳士元不过金丹修士,无法直接跨越州域直接到天元大陆走一遭。与玄阳宗的联合,亦是为下一步做铺垫。这事情还是交由天地门去居中联系,盛泳等人也不笨,自然会办好。 天龙前线之事暂时了却,魔道修士似又潜伏了起来,这一消息是由雁声告知,由此可见,魔道显然在酝酿着什么,以至于不再进攻天龙。 如今他已身在前往问道宗的途中,寻自家师尊孔达。冯柳出了事,想必孔师已然清楚,但态度未明,柳士元心想着将此事了却之后再做打算。 雁声仍不能离开,此前与柔然长生天对峙,消耗颇大,在千陵山神仍沉睡之际,雁声没有机会离开。会过雁声之后,柳士元有意将巡查使身份卸下,是以先行回宗。柳士元带着苏晴姐妹二人直接驾驶金辇飞行,几个昼夜之后才临近问道宗门户上空。 蛟龙轻吼,车内飞出一道神光迅速贴在阵门上,一阵激荡后,阵法形成的光圈裂开一道缝隙,容得下三人进出。而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柳士元从车内走出,示意苏晴收起金辇,三人这才慢步走了进去。 光圈关闭,外界又恢复如初,柳士元心知这是幻阵的作用。避开凡人的眼识,既将仙凡二界隔开,不让凡人误入,又不会影响到凡人的生活。 两方会面,在一处小院内,柳士元看着周遭熟悉的房屋院落,这里全然照翻着杭州冯府的一切,故而柳士元熟门熟路来到孔师的住处。 为了更好的教导柳士元冯柳等人,冯青当年可是亲自规划了一处院落给孔达,以便孔达教学之用。而孔达当年为冯柳而来,故而一住,便是十来年的时光。有些习惯,对修士来说其实也改不了。 “坐吧。”孔达坐在亭榭楼台内,柳士元走了进去,站在孔师面前敬了一礼,这才坐下。 苏晴二人则守在亭外,没有进去打扰的意思。 “门内已将内中详情传讯给我,不管是请天地门下场,还是杭州之事,你都做得不错。”孔达赞赏了一声。 “师尊,柳儿劫到了。”柳士元对孔达所说之事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弟子该如何帮她?” 孔达闻言,抬手示意了一番,柳士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很快落下,孔达看了柳士元一眼,“你的心乱了。” “师尊,柳儿突然出了这个变故,弟子实在不放心,还请师尊示下。”柳士元眼巴巴的望着孔达,孔达定眼看了一会,暗道:幸好自己拿的不是上等茶叶,不然就暴殄天物了。 “你想帮柳儿?你的心都乱了,怎么帮?” “前阵子柳儿突然一人回宗,为师就觉得不对。” “幸好她的心劫只是你,没有涉及到为师,对为师还算敬重,这才有些了解。” “还请师尊示下。”柳士元请求道。 “我再三强调,你的心乱了。但你知晓之后,仍无法改正过来。” 孔达有些恨其不争,对柳士元难免失望,“你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如今陷入心劫的冯柳?” 柳士元尴尬一声,“师尊的意思,柳儿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孔达端起茶盏,喝了一淡定道:“贫道观柳儿的情况,问题可大可小。” “怎么说?” “你应当知晓,识海心界是我等意识所在,也就是常人所说的“我”,一般来说,“我”只有一个,不然就会产生混乱,心志疯癫,最终走火入魔。” “便是你的第二原身玄冥,若是不慎,让其有了自我,遭受反噬。这一点,你也该小心才是。” 柳士元嗯了声,耐心地继续听孔达教导,“你在门中修行,想必赵师弟也跟你说过心界造物?” 柳士元点头,心界是由自身泥丸宫进化而来,每个人最开始必定是“空”,尔后根据种种心相衍生种种心界,或是宫殿楼阁,或是灵山福地,再不然则是广阔天穹,不一而足。 别人不清楚,李子聪是一座山峰剑冢,也算是灵山福地的一种。而冯柳则是宫殿楼阁,月宫胜境,只在内心处留下一点人间温情。只是这次变化,或许那点温情应是消失了。 所以,心界也会在修道过程中不断演化,直至始终如一,坚如磐石。但也有一些特例,如双胞胎的血缘感应。夫妻情深义重,在一方死后也会慢慢演化另一个心界,无非是借助对死者的追思,从原来的泥丸宫心界中剖离,此等心界虽然有助于修行,但同样也会被魔道所趁,成为心魔的把柄弱点。 此外,也有性格多变的人因双重人格而演变成两个心界,用来掩护之用。 柳士元自认聪明,能分心多用,但也不会做这等事。 ““我”识很强大,是我等自身自立之根。若无“我”辨明自身真伪?又何谈修行。但同时,“我”识也很弱小,所以,心界造物的修行便是为了让“我”识感到安全。” “安全?” “师尊的话,徒儿是不是可以认为,柳儿的心界出了问题?” 孔达点点头又轻摇头道:“我探查过柳儿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柳士元有些失望,“这是不是说明冯柳只是变心了?“ “不对,常人若是变心,也会有迹可循,不可能一蹴而就,再者阴阳蛊本身便能察觉到对方思绪变动。我能感觉到,至少在分开之时,柳儿对我的爱意并不曾减少。” “所以你的想法认为呢?” 柳士元琢磨了一会,从袖中取出两幅空白画轴,又取出笔墨,当着孔达的面直接画了起来。 孔达面带笑容,边喝茶边等待柳士元的答案。 君子六艺,孔达皆有传授,柳士元对幻术感兴趣,故而对画画有些造诣。 当思绪不清,没有答案的时候,可以静下心来从内慢慢找寻。 柳士元思索冯柳前后变化,几柱香时间便将冯柳的模样画出。孔达伸手一拂,两幅画轴摊开,凌空而立落在二人跟前。 一副清素淡雅,冯柳身着青色女装,婉容大方亭亭玉立的模样。另一副则是冷淡傲慢,肃容清冷,深得寒月广寒之意。 孔达认真看了一番,见柳士元别有心思,容貌气质皆如活物一般,真正细节到了极致,满意点头:“此是柳儿前后变化,依你所见,该是如何?” “柳儿变了之后,其实真正意义上只是见过她留下的幻境真容,并不算了解太深。”柳士元回忆着杭州所见,“师尊认为如何?” “没错,为师见过她,正如你所画一番,别忘了,幻术她虽然比不上你,但你从不藏私,她又怎会遗漏什么。” 柳士元点点头,观察两幅画的区别,不管是神态或是气质皆有区别,这在同一人来说,起码要有日经月异的变化才行。但若是两个人,则完全不同就如两个双胞胎,即便是经历同一环境,也难免会有区别。 冯柳自然仍是冯柳,柳士元这一点深信不疑,一个人再如何变化,眼睛可骗不了人。 柳士元灵机一动,运转法力将两幅画重叠。因画轴的隔层,两幅画叠在一起,另一人被隐藏住了。 孔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柳儿同样修炼了道胎凝练,只是与你不同,其第二原身诞生了新的“我”识,其结果造成真正的“我”识被隐藏,眼前的柳儿虽然是柳儿,两者共享同样的记忆,但性格各方面却已经不一样。” “不可能,第二原身与原身在一开始便心灵相通,两者同出一源,性格不会差别太大。”柳士元同样修炼此法,对此最有发言权,“除非,柳儿一开始便压抑着自己,第二原身便是其隐藏起来的想法,这才有了不同的柳儿。” “呃~”孔达见柳士元直接戳破,“你二人皆是我徒儿,若说柳儿是因资质才入了贫道的眼,你才是真正经过我考验,这才成为我的弟子。” “柳儿如何想不重要,有一点你要明白,柳儿已经浸入心劫之中,而不是真正将你忘却,真正的“柳儿”已经被藏了起来。” “若你不去救她,只怕潜移默化之后,真正的“柳儿”就真的被取代了。” 柳士元沉默半晌,定睛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直接将画轴收起,“师尊说得对,既然眼前的“柳儿”不是真正的柳儿,便算不得数。只是,我该如何让真正的“柳儿”回来?还请师尊指教。” 孔达沉默一声道:“我道门讲究天人合一,日后飞升之时脱去旧躯体,已达到天人境界。” “这就要求精神世界的统一,任何一个有望飞升的修士都会让自己的精气神饱满,以免有所缺漏。” “师尊的意思是?” 孔达摆摆手,对柳士元道:“巫道灵感天地,在这方面也算另辟蹊径,你去巫门走一遭吧。” 巫道?柳士元心下狐疑,但还是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巫道 “巫道若是不成,可还有他法可寻?”巫道隐秘,近千年更是少有踪迹。柳士元对此心里没底。孔达想了想,从内取出玉简,往内注入内容,递给柳士元道:“总得试试看吧。” 柳士元伸手接过,神识一扫,内里是孔达以前的见闻,尤其注明了巫道的禁忌以及大致活动轨迹。 孔达揪着不多的胡子,思考了一下,巫道这些年确实很少冒头,柳士元此行也不见得能有所收获。 “你可听过“圣母娘娘”?” “圣母娘娘?“五德仁慈圣母娘娘?传言天帝能坐上此位,是她一路护持之功的那位?” “一路护持这话倒也有些过,传言圣母娘娘出生之时便是合体大能,但因刚出生不谙世事,被人陷害因此精神分裂,差点身陨道消,还是天帝帮了她一把这才度了过去。” 孔达简单介绍了一番娘娘的情况,便将《合天功》这门功法说了出来,“看柳儿情况,或许可参考那位的功法,没准能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柳士元沉默半晌,因祸得福?据他所知,那位圣母娘娘如今沉睡在九州天阙之中,受九州天道滋养,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北海,玄龟从海面冒出,紧接着,一道青色神光射入龟背一点,玄龟定眼看了看眼前之人,进而凝聚法眼四处观看,狐疑间开口道:“那小子呢?” 来者不是别人,此是一路长途跋涉,脸色疲惫的冯柳,冯柳因心境突变,仓促间告别父母之后,便自行回宗,这一点玄龟自是不知晓。虽然玄龟能明辨天时,占卜九州很多隐秘之事,但是,二人不过金丹之辈,玄龟能记得二人,也是当年之事没过太久,更不用说没事干去占卜二人出了何事。以玄龟的认知来看,两人出行可是成双成对的。看情景,莫不是两人吵架了? 不过那小子倒是舍得让这小妞自行飞回来,倒是挺无情的。 “前辈关心得是不是有点多了?”冯柳冷声回应了一声“若是身份已查明,还请前辈放我进宗。” 玄龟无语,抬头间背上形成一道光门,突打开一道缝隙,容得下冯柳一人通过。在冯柳进去后,眼珠子一转,暗中掐算,心道:原来是心劫来了,呵呵,这小子有得受了。 海面一道冷风吹来,玄龟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子,又重新潜入海中,随着洋流四处游动。 冯柳进宗之后,寻了鲁大粗交付差事,便匆忙回到玲珑福地潜修。 … 天龙王朝北边,如今的迷谷丛林,这里是唯一不受问道宗控制的范围,是天帝昔年赠予巫道祖师的地盘。千年过去,如今两宗早已没了来往。 “雁师姐,若是事有不及,你便先行离开吧。”李子聪对着身边的雁冰说道。 二人领受师命,寻找巫门已久,巫道诡异,以往相安无事也可,然正逢大劫,问道宗需排除一切可能敌人,因此派遣雁冰李子聪二人前来探寻。 “不行,巫道如今走入邪路,非黑非白,若是不得引导,日后定然为我道宗阻力,为魔劫再添一把大火。” “若我二人不曾查探到这些情况,就此回去养伤还好,如今既然有了眉目,师弟还是再坚持一会,奶奶不日便到。” 李子聪手捂着胸口,嘴角又止不住露出些许鲜血,雁冰定眼一看,忙替李子聪擦拭,顺势将手帕藏起。 簌簌~ 雁冰神识扫视四周,见后方有人前来,忙施展道术借助地形避开。 后方之人是个瘦长男子,站定时一脸诡笑,他施展的巫术寻着气息到这里便消失不见,显然对方也察觉了。不过,对方突然消失不见,男子不慌不忙,嘿嘿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 巫道寻人自有法宝,常见的巫蛊之类便能做到。蛊对气味最是敏感,雁冰二人在此地逗留太久,身上气味早已被捕捉。 来人打开盒子,内里是一只毛绒绒的虫子,男人用手伸至虫子嘴里,稍微挑逗一番这才慢慢蠕动,蛊虫悄悄爬出盒子,离开安适的环境。很快,蛊虫继续蠕动着身子,皮克破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其内飞出。 来人喂了一颗黑色糊糊,嘿嘿笑道:“小家伙,好好寻吧。” 蝴蝶双翼轻振,不直回旋飞跃,瘦长男子眼睛闪过振奋之色,“道门的弟子啊,我看你往哪逃?” 瘦长男子不慌不忙,在蝴蝶身后慢慢行走。 李子聪嘴角仍残留着鲜血,望着眼前着急神色的女子,突然深情道:“我李子聪,自修炼剑道以来,自问有望大道,然此刻,”李子聪嘿嘿一笑“能遇到师姐,便不枉此生。” 雁冰嘴角一撇,轻哼一声不做理会,她是神仙二道出身,注定与两者纠缠不清,神仙二道虽然最后殊途同归,但也有冲突的地方,此次前来巫道,除却奉门内任务之外,也是听了爷爷的劝诫,寻找可能解决之法。 巫道,不为神灵,仍能保全自身与神道对话,借助神道的力量,虽然与道门的道法类似,但明显是不同的两条路。雁冰曾想过走爷爷的神道之路,毕竟对她来说,施展神之法则更加得心应手,但因仙道修行有功,若能行走仙道超脱之道,也不至于担心会沦落与雁声同样的结局。 但行走仙道,三灾六劫是大道必须经历之事,眼前的李子聪便是如此。于雁冰而言,她便处于情劫之中,若是立身神道,三灾六劫立刻消散不说,还能庇护李子聪。而李子聪,此刻殒身之危便在眼前,只看能不能躲过去。二人朝夕相处,情根深种,早在排名战之时便已经埋下。 蝴蝶飞舞,摇曳着阴冷微光在雁冰二人面前突闪,雁冰与李子聪身子一紧,知晓被追踪到了,李子聪当断不断,轻指一点,符箓注入雁冰身上,雁冰身子立刻僵硬不动“师姐还是在这里呆着吧,外面那人交给我。” “拼的性命不说,定为师姐引开那人,寻一生机。”李子聪专心剑道,这些符箓还是向柳士元讨来,没想到却用在雁冰身上。 李子聪微笑站起,雁冰双目感动神色一闪,双手突点李子聪丹田处,同样的,符箓即刻贴紧在李子聪身上,李子聪微笑神色一紧,“怎么会?” “师弟啊,师姐教你一个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一个剑修,居然会认为区区一道符箓便能定住我?”雁冰身子同样站起,将李子聪身子摆弄成盘膝打坐,右手轻抚李子聪的脸“你怕是忘了,本师姐可是灵苑的亲孙女。” 李子聪闻言,神色越发焦急,“师姐你...”雁冰双手合并往李子聪嘴巴处一划,李子聪适时闭上了嘴。“所以啊,外面的那人还是交给我吧。作为师姐,保护师弟理所当然。” 雁冰缓缓起身,背着李子聪说道:“此次之后,你我二人两不相欠。” 雁冰所言,自然是说李子聪多次救命之恩。 “呵呵,倒没想到能看到如此感动一幕。”声音响起,李子聪与雁冰皆觉得有些熟悉,忙朝着发声位置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的男子倚风而立,好不潇洒,又显得落寞。 李子聪神色一喜,想喊出来但嘴巴已经被封住了,雁冰亲自出手,以李子聪目前状态来说,需要时间才能破开,而雁冰却是眉头一皱“柳师弟,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柳士元,他接受了孔师的意见,打着为孔师寻找突破药物的任务,没有回宗,而是前来巫道,寻找可能的让冯柳恢复心性的法门。 巫道所在,孔师早已在地图中注明,但仅凭自己一人,想要来巫道寻找巫道高人,也很是危险。巫道的修行环境不比仙道安逸,以柳士元目前的修为来说,仍不能来去自如。巫道如今与仙道断交关系已久,又有些排外,一旦发现外来者,很难说是否会交好还是狠下毒手。所以,来这里的第一任务便是,寻找李子聪二人。 幸好自己修行《万灵归藏》,辨别天地元气也有些心得,再加上李子聪的气息自己也熟悉,要寻找也不算太难,只要李子聪不被危险地方困住就好。 于是,便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雁师姐,你关心的,应该是逃过后来之人的追杀吧?”柳士元早已注意到蝴蝶的异常,头脑一转,便猜测道。 “你来的不是时候,后面那人手段诡异,我二人联手之下仍打不过,李子聪更是已经中了招。”雁冰摇头道:“既然来了,你赶紧将李子聪带走,这里由我来。” 雁冰对柳士元的战斗力并不看好,排名战对上盛泳,也是趁其衰弱而已。柳士元并不辩解什么,而是手中掐诀,一道镜子直接在眼前出现,镜子对着雁冰二人照了一下,在雁冰二人一愣之际,又一道镜子落在蝴蝶面前。 柳士元控制着镜子,一边引导着蝴蝶往另一处飞去,瘦长男子身子站定,嘿嘿笑道:“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 “师姐,你看如何?”柳士元头朝着瘦长男子离去的方向示意。 在艰难的说服之下,雁冰终于肯冒险让柳士元留下,柳士元幻术虽然高超,但对上介鳞之物不见得能够瞒过,更何况对上明显修为诡谲的瘦长男子。不过,眼前的一幕,却让雁冰有些刮目相看。 “看来,宗门应该早些让你来才是。” 柳士元会然一笑,有柳士元在此,躲藏也许不是问题...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换 柳士元拱了拱手,表示谢过。随后又不慌不忙,将李子聪解开束缚,道:“幻术到底是假的,只能瞒得了一时,如今还是另寻一个地方先躲着吧。” 雁冰点头,二人带着受伤颇重的李子聪,借助土遁五行之术悄然离开,没过多久,瘦长男子出现这里,仔细查探之后,恨声道:“居然有人帮你们,让你们逃了。” 蝴蝶飞舞,微光清冷,瘦长男子话音一落,冷光化作光点,悄然而逝... 北地一座峡谷之中,雁冰寻了一处隐蔽之地容三人藏身。 柳士元看着盘膝打坐的李子聪气色,皱眉道:“怎会伤的如此之重?” 李子聪无暇他顾,自柳士元出现,他就全身心神沉入内里,引导体内狂暴不安,四处冲撞的庚金元气,金丹期本就是炼化胸中五气,于心界中开创一个合适的环境,以容突破元婴之时,得以自行主宰。 此中又以先天五行元气为佳,柳士元有意寻找先天五行元气,他的根骨虽然有些精进,但比起盛泳等人来说还差得远,若是还将就自己,差距很快便会拉开。 盛泳自不必说,他在剑冢之时,便将先天金元气炼化,自身又是火属性修士,所以火行元气也不必担心,此外又执行任务以换得门内土木两种元气,水元气则在北海修炼之时慢慢采得,是以此刻已在突破边缘。而在其后,令狐青同样修炼不辍,在其后也同样站在这个边界点。 柳士元则还差得远,毕竟与盛泳二人而言,他修道较晚了些,步入金丹期不过几年光阴而已。借助功法,再有分神行走水神道,一道先天水元气早就到手。 只是先天水元气好得,其它元气归属就得靠机缘了。在门内时,柳士元便已经查看过这些修炼资源的情况。 紧对此,柳士元已不报多大希望,鲁大粗曾说过,像这些修行必备,宗门只会准备少许,起先意在让门内弟子出去寻找机缘的同时历练自己。而如今,这些修行资源更是掌握在各个实权长老的名下,培养自己的接班人。 盛泳令狐青便是如此,各自的师尊寻了由头分别赐下修行。 对此,孔达的培养却与其他人不同,他只负责传道护道,一切资源皆由柳士元争取。程胖子同出一源,自然也是赞同。 雁冰开口道:“李师弟盲目自大,将太多的金精元魄吸收入内,五行失去平衡,因此失控。”雁冰只简单说了一句,但柳士元从内明显听出雁冰的话外之意,“李师兄为人我清楚,是为了你吧?” “想来雁师姐应该早就炼化胸中五气,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运转如意吧?” 雁冰摇头道:“师弟才来不久,便做如此判断?无凭无据,不怕得罪人吗?” 柳士元无语,看着雁冰认真神色,知晓无法从雁冰口中套出实情,他确实没有证据,只是凭借对李子聪的了解妄下决断,“是师弟无礼了,师弟只是担忧李师兄的情况,还请师姐莫怪。” 雁冰看了眼李子聪,右手突张开,一道玄白二色元气在手上化作圆球旋转,此是炼化胸中五气之后接下来的阴阳转化。 柳士元双目一缩,他提前学会了阴阳转化,但胸中五气至今尚未采集完全,是以境界才稳定在金丹初期不动。而雁冰,透过鬼灵心窍珠的暗中探查,其明明是金丹中期的境界,却已经完成金丹境界的修炼,“若说胸中五气,承蒙前人余荫,早已收集完毕了。” 雁冰将手中玄气打入李子聪身上,引导着李子聪内的五行元气。二者同是问道宗门人,真元法力很大相似,是以不怕真元冲突。 李子聪双目一睁,着重看了雁冰一眼,在雁冰的示意下,忙配合雁冰的行动,控制着胸中五气慢慢运转... 柳士元对李子聪的伤势也没有办法,他虽然是丹修,但此类道伤可不是普通丹药可以解决的,只好默然守护在一旁,尽量不打扰二人。 金乌东升西落,转眼一天时间过去,柳士元一直注意着李子聪的情况,很明显的,李子聪肺部突涨突缩,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肺属金,李子聪吸收过多的金精元魄,如今在雁冰的同源法力引导下,借助阴阳二气的吸引,终于将过多的金精元魄放了出来。 柳士元看了过去,雁冰面色渐冷,但柳士元明显看到雁冰突闪而过的嘴角略翘,在察觉到有旁人之后立刻收束自己的感情。 柳士元摇头,雁冰并不是有意隐藏自己的喜悦之情,这与雁冰修炼的功法《冰心诀》有关,《冰心诀》虽然适合女修修炼,修炼速度很快,但讲究在五情上的克制,孔达在传授功法时有特意说过此类功法的极大缺陷,但至该门功法创建以来,几乎每个人都会陷入情劫之中。 冯柳便是因此,这才选择《望月诀》,只是没想到,冯柳终究逃不过这个宿命。 同样也是因此,雁冰陷入情劫之中,只不过,其对象是李子聪以及其他略有纠缠的男修。 看来自己得赶紧离开二人,以免被牵连其中... 柳士元见雁冰有些不自在,忙移开目光看向李子聪所在,李子聪面色红润,刚好定眼看来,微笑道:“士元怎么来了?” 雁冰李子聪双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复放在中丹田之中,各自恢复着自己的元气。 “如果我说,我算出李师兄有一难,特来相助,师兄信或不信?”柳士元右手摸了摸下巴,光滑无须。 李子聪呵呵一笑,朝柳士元右手努了努嘴,“与师弟朝夕相处多日,师弟说谎时的假动作还是没有改过来吗?” 柳士元右手一顿,束手放在身后失笑道“想不到师兄还记得。” 此是柳士元的坏习惯,李子聪是柳士元门内不多的好友,自然知晓。柳士元虽然修炼幻术,但少有说谎整人之时,这些习惯便一直没有更改过来。 “师弟你...”李子聪见柳士元身着白色素服,如丧考妣般,这在往常却是很少见到,心下想到,莫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李子聪并不知晓柳士元经历了什么,他早早就随雁冰出行,前来此地,是以对外界情况并不知情。开口还想关切一声时,柳士元淡定回道:“不久前家兄突逝,如今还在吊丧之时。” “李师兄莫管我了。” 柳士元委婉拒绝了李子聪的劝慰,对他自己而言,生生死死无非是人生必须经历之事,看淡了并不意味着看开了。有些事已经无需再提。 李子聪见柳士元还能说笑,但也没有担心太多,他的双亲早就逝去,随着修道时间越发长久,对双亲的面孔也渐渐模糊起来。 岁月最是无情,时时将人推动向前。李子聪对柳士元的了解也算颇深,是极具道性之人,是以听了柳士元所言,点头应可。 “那么,柳师弟来此作甚?”雁冰突插嘴道。 在雁冰看来,柳士元的到来值得怀疑,即便帮忙引开了瘦长男子,让他二人脱离危险。 柳士元看了雁冰一眼便知晓雁冰疑虑,倒也不慌不忙将随身所带茶具拿出,摆在二人跟前,自顾自冲起茶来,雁冰与李子聪相视一眼,眼前这人的习惯倒也真是柳士元所为。 问道宗弟子各自有所擅长之爱好,例如李子聪好酒,是因为剑修之人多好此物。而柳士元性情寡淡,则是喜好茶道,在问道宗内略有薄名,是除了吃软饭之外的名声,即便是雁冰亦有所耳闻。 半晌,茶水滚沸间,一阵清香扑鼻,二人不疑有他,皆坐落一旁,静等柳士元的解释。雁冰嗅了嗅香气,疑问道:“是灵苑的灵井之水?” “师弟此来当然有事,不过与你二人目标不同。” 柳士元看着雁冰二人疑惑神色,开口道:“师姐有疑问,师弟自当效劳。” “不过,师弟这里也需要师姐帮忙。可以回答师姐” “所以,这是交换?”雁冰蹙眉道。 柳士元不置可否,哈哈大笑几声,“先回答先前的问题,师弟来此,是受孔师指引而来...”柳士元简略说了下冯柳的事情,由此也简单说了下天龙的情况以及问道宗在此定下的战略。 “这么说来,如今正在休战之时,只待千陵山神苏醒,才会再次开启大战。”李子聪端着茶盏,仔细品味,从柳士元的简单介绍中,李子聪自觉已经能预见到未来的一角。 血海漂橹,尸横遍野... “这么说也对,但也算错。”柳士元点点头,又很快摇头道。“千陵山神一旦苏醒,大战必定爆发,但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了,除非我等能晋升至合体期。” 雁冰点点头,这符合她的认知,千年魔劫之下,他们只需要拼掉自己的对手便可,将自己所修炼的元气还给天地,但每一代时代都有天资卓越的人,对应着每一劫。 据可靠消息,剑气宗作为领头羊,这一代弟子能出头的,想必也只能出自剑气宗才是。李子聪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 千陵山神即便苏醒,掌握住宗门的神道力量,最多升至合体期的力度,与雁声相似,一打一或许胜负难料,但若是一打二,则胜负较为明显,只不过,涉及到的境界不是柳士元可以想象的,目前对他来说,是解决冯柳的问题为先。 李子聪撇撇嘴,没有开口否决柳士元的话,剑修与大部分修士不同,突飞猛进不在话下,只要一直处于战斗之中,临阵突破很有可能,当然,身死道消也占据大部分而已。 在元婴境界之后,修士突破只需要境界一到,便能吸取天地灵气以满足自己所需,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四处寻找修行资源。 元婴境界是自成小天地,即便身死只要元婴不破便能残存。 出窍境界是为壮大自己的元婴力量,让自己能暂时脱离身躯已达到神游天地。 分神境界对剑修来说,性命双修无谓于是最为信任的伙伴,也是炼制分神的最佳材料。至于合体,只不过在一次将其合二为一罢了。 所以,李子聪自信若能水到渠成,在短短几十年间,达到合体境界并不是不可能。这是李子聪自信所在,他是纯粹的剑修,自然可以。而不反驳,则是千陵山神再过不久便将醒来,自己再如何迅速高飞猛进,也不可能达到与这些高位修士打斗的地步。 “第二个问题,此是玲珑峰自家珍藏,倒要让师姐失望了。” 雁冰脸色略冷,双目直盯着柳士元不动....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阵法阻拦 问道宗,玲珑峰内,洪峰望着一如往前的冯柳,面色尴尬。 冯柳进来之后,并不理会洪峰的热情,显得很是反常,洪峰是想阻拦询问的,但一来冯柳如今的境界修为比他高,看不透不说,他也拦不住。 不过,能自由进入玲珑峰,打开山峰大阵的,还能不是冯柳本人吗?便是宗门入门之时的身份核查,冯柳若有不对必定当场被拿下了。 “这冯师妹,现在的性子倒也符合那些天资出众之人。”洪峰嘀咕一声,站在山巅的人是听不见底下人的闲言杂语,所听皆是众生齐声高呼呐喊,奉承之言。 修士与凡人只见如此,普通修士与天才修士自然也有如此沟壑,只是性情不一,表现在外自然不同。 紧接着,一道传讯从玲珑峰内传出,径直飞往北方。 洪峰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担心玲珑峰出事,左思右想还是将冯柳的情况传讯给柳士元。 ... 骊山外,柳士元在救了李子聪雁冰二人之后,收集了一番巫门如今的状况。整理了几天,竟毫无头绪,只好与李子聪二人分开,自己前往骊山所在。 柳士元无意继续掺入李子聪二人之间,一劫起一劫灭,柳士元的插手,并不意味着二人的劫数过去,而是延缓了些许,日后说不得还会再碰上此等生死抉择。 话又说来,柳士元的插手说不得还会因此被牵连在内,如今避开,也算是避祸,这不符合柳士元的作风...要不是本命法器圣杯卜算李子聪的行踪时,算到其可能遭遇危险,柳士元也不会前来相救。 是以,得了李子聪二人得到的巫神教情况,柳士元匆匆忙忙离开了... 巫门隐秘,隐藏在大山之中,顺着时间轨迹来看。 旧时常以山寨为,族群部落扎根,靠打猎为生,族群内常设大祭师,三大长老等等,大祭师为族群占卜吉凶,炼药治伤,虽不主事,但德高望重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族群的决定。三大长老则是协助大祭师的存在。 后来巫门手段多变,真正立下巫道之后,大祭师才真正走上前台,族群首领废立只需大祭师一言。照理来说,巫门依托于神灵之后,借助冥冥中的力量也可以得道长生,也可向道门那般真正将仙凡分隔,但仙道未成尚且是人,巫道则更多的是依凭于人道英灵,炼制图腾作为精神守护凡人。同样的,注定与凡人混居,又过了好些年。 直至天帝时期,据典籍中所言,天帝时期八荒魔神降生,象征着洪水,地震,风暴等八种自然灾害。巫门得授天帝降服,将其炼制成八荒魔神图,落入巫门手中。巫门这才渐渐脱离凡民,真正拥有自主一方的机会。只不过,当时的巫门之主幽黎只是重建巫门,立下巫神教传下巫道道统而已。 此是得了孔师的玉简记录,而得自李子聪二人给予的现状资料,情况不容乐观。 巫神教多年发展之下,早已分出许多分支,有的早早误入歧途,炼制人身化作宝药连绵自身寿命,增强法力等,邪恶的巫师名声便是如此来的。有的则坚持着古老的传统,守护自己的子民不理会外事。 巫神教的态度是,对此并没有多加干涉,只要这些人信奉巫神教便可。 于是乎,在巫神教的领地范围内,说不清遇到一个巫师,是幸运还是灾难降临。 柳士元皱了皱眉,对巫神教的危险他早有准备,李子聪二人给的资料只是验证了这一点,帮助并不大。二人在此逗留如此之久,连巫神教的长老都不曾见过,柳士元搞不懂为何宗门会派金丹期弟子来此探明巫神教的意图,但此不关他的事,他来此也不是宗门派遣任务。 柳士元来此不为别的,骊山便是孔师给他的建议。 传闻中,圣母娘娘便是出生自此山之中,而这也是她的道场。 圣母娘娘当年因功法不得已分出善恶二念,最终更是险些被恶念所吞噬。由此可见,虽然与冯柳有些不同,但两者却有相似之处。 柳士元此来便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圣母娘娘的功法,从中得到解救冯柳的方法。 至少,两人的关系需要当面说清。 “轰~”柳士元幻影身法走过一处,巨大身影恰好扭头望来,眼睛血红,突对天吼叫一声,大脚踏地,直扑柳士元而来,大地隐隐晃动着。 “太阴散魄针”柳士元袖子一甩,三道虚影径直射向对面一道巨大身影。 巨大身影凝结成冰,柳士元站在跟前,定眼看了看,心念道:“一息,两息~” 冰块破裂,柳士元眉头一皱,真元运起,右手迅速拍向冰块,口中轻吐:“冲泉。” “嘭~”巨大身影还待继续破开,胸口突然裂开一道裂缝,鲜血喷出,紧接着身子倒下,面色痛苦。 “居然是飞熊。”柳士元无语,“问道宗信奉万物有灵,从不轻易杀生,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早在天帝之时便将妖族驯化为灵,只留下一部分妖怪存留在十万大山中,以警戒后人。” “但这里怎么会有?”这里可是南疆,据典籍记载,早些年就已经被清除完了,似乎是得罪了问道宗? 柳士元没有心思逗留在此,挥手几道符箓贴在巨大身影及四周,火焰燃起,迅速将一切泯灭... 借助李子聪二人对此地的了解,对比孔师提供的地图,柳士元一路施展幻术,已经尽可能避开蛇虫鼠蚁,之所以如此,便是因巫神教在发展中期之时,巫蛊其实并不分家。 后来的巫神教建立,蛊师同样投入其中,只是同样作为巫神教的分支,明显不入主流。 如今出名的蛊虫有很多,如类似与柳士元与冯柳身上的阴阳蛊,能相互探知对方的心神震动,在一定距离内还能心神对话交流,不引起他人注意。当然,若是一方有意避开也不是不可以做到,九州仙门参玄悟道几千年,手段层出不穷,想要隐瞒蛊虫的感知再简单不过。 冯柳突然大变,便是柳士元意想不到的。 此外,还有金刚蛊,顾名思义取自铜皮铁骨,蛊师大多孱弱,故而借助蛊虫同样可以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还有尸蛊操控尸体等等... 这些蛊虫有的得益于天道的培养,在特异环境下才有产出,如柳士元身上的阴阳蛊,便是其处于阴阳之气浓郁之地,冥冥中化生而来。金刚蛊尸蛊等则是人类在发展中,阴阳差错中炼制而出,后来才有蛊师的出现。 蛇虫鼠蚁严格来说不算是蛊虫,主要原因还是已经不入流了。若是不成群结队出现,对凡人来说同样也可轻易灭杀,又有多大作用?但是,蛇虫鼠蚁对蛊师来说,也是蛊虫的一种。 柳士元因从鲁大粗得了阴阳蛊,与冯柳二人研究过一段时间,这才有所了解。 这种东西,在瘴气迷雾笼罩的山林中,不要太多,巫神教危险之处在于,外人来此,很容易便被发现。若是两者相安无事还好,顶多是将其赶出去了事。 但据李子聪二人探明的情况来看,至少蛊师这一分支已经沦为邪恶,那瘦长男子便是邪恶的蛊师,李子聪不敌足以说明问题。所以,避开才是安全之计。 若是能入了骊山,便不用再操心这些。 骊山有天帝出手立下大阵维护,内里更是禁制环环相扣,其目的便是守护好圣母娘娘的家。 按理说,天帝出手直接将其封镇,外人便不得已进入破坏,但不知为何,天帝只是出手守护住骊山的生态环境,不被外界迫害。 只要有机缘便可以进入,元婴之下皆可进去一探。 骊山有天帝赐福,一些特殊药物得以在此生存,孔达修炼所需的药物便在里面。 介于此,柳士元这才领受师命前来一试。而孔达之所以会来此,同样也是因程胖子修炼所需。 也是因此,骊山虽有大阵守护,但有孔达这前人指点,柳士元才有信心前来一试。 “按照孔师所给的玉简记录,过了这条河,前面便是骊山所在。”柳士元嘀咕一声,从与李子聪二人分别之地来此,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以幻术避开生灵的灵识,很难。毛羽鳞介灵识很强,要做到欺瞒成功,柳士元《万灵归藏》的修炼,还有很长一段路,是以一路上很担心行踪败露。 毕竟,山林之中生态多样性丰富,作为外围前哨站探查外人的手段再适合不过。柳士元并不知晓巫神殿的手段到底如何,但小心为上,总不为过。 河并不算宽,但却清澈见底,隐约能见到螃蟹从隐蔽石头中冒头,借助水草的隐蔽移动身形四处捕食。柳士元身形又化作云烟,与此地瘴气融为一体,其本身却施展逍遥游的身法在河上飞行,突然一道水剑从河中冲出,射向柳士元所在。 见此,柳士元连忙施展身法险些避开,只是紧接着又是几道水剑冲出,柳士元无奈,只好退回原地。 “何方道友在此?烦请出来一见。”柳士元朝四周拱了拱手,在此之前,鬼灵心窍珠并没有探知到别人对他的恶意,由此可见,来者并不是冲他而来。 既如此,又会是谁?躲在这里作甚? 柳士元话音一落,神识往外朝四周一探,柳士元没有妄自用鬼灵心窍珠,除却打定主意不让自己产生依赖感之外,也是对外示弱,藏拙。 敌我未明的情况下,柳士元自觉有必要如此,即便孔师信誓旦旦说过,骊山地界有天帝守护,不用担心有人在此犯下杀孽。 柳士元神识扫射间,目光一定,落在水中,之前水中突射出几道水箭,凭柳士元的神识查探竟然没有捕捉到。 这很反常,反常必有妖... 等了些许,水平静无波,柳士元踩踏在其上产生的涟漪已经化为平静,尽管“逍遥游”身法是驾驭天地元气而行,可直接御空飞行,但此河处于这片天地之中,因果转换之下,不免也受到波澜。 柳士元右手轻抚下巴,似在思考,半晌,右手垂直放下,手掌轻握住一颗石子样的银块,往前一抛,银块径直落在河中,耳听得一声“咚”落水的声音,水面轻轻荡开,这场面,跟柳士元利用圣杯卜算前程的情况很是相似。 柳士元恍然大悟,紧接着双目一闭,也不管外界如何,心神沉入心界之中,紫阳银月各自飞出一道暗淡光影,双双敲击之后落入心界之海中,为柳士元拨开云雾... “原来如此。”柳士元双目睁开,嘀咕道:“骊山外竟然有阵法阻拦修士。” 若是如此,孔达是如何进去的?柳士元闪过疑问,这个问题孔达并没有跟他说过,柳士元自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柳士元没有贸然行动,迅速将骊山情况传讯给孔达,请求孔达解惑,自己则守在外面等待。 镇天殿中,孔达朝旁边传讯玉符一扫,看清内容之后,眼睛一闭,没有理会... 第一百一十九章 霸气千陵 柳士元等了几天,盘膝在河边隐藏身形修炼,看潮退潮涨...如今他已经想明白了,以孔达的性子,要么早有安排,眼前这一关便是孔达对自己的考验。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一个师者所希望的,孔达以往传道,只是让他二人打牢基础,但总也强调其师者之心。 “唉~”柳士元有些无奈,站起身子,在河边走了走~ 得益于鬼灵心窍珠的相助,柳士元对幻阵一类倒也算得心应手,让此阵却让柳士元摸不着头脑。阵法千奇百怪,若是不明其构造原理,进攻,防御,困人等等,随便踏入是对生命的不负责。柳士元只得绕着骊山外围,即眼前这条河走来走去,根据不同地势高低判断阵法的门路。 若是蒹葭来此,想必难不倒她才是,如今又有刘老头的亲自调教,想必阵法修为一日千里。 想到蒹葭,柳士元内心有些闹腾,如今虽然天资开始跟得上了,但比起冯柳盛泳等人还差了些,如今跟自己根骨相同的蒹葭也开始超越他,柳士元虽然能保持淡定,但闲暇之余不免也会想得太多。 只不过,扪心自问,丹符双修,这是自己的选择,因此耽误修为进度也是应该,被蒹葭超越也是合理。柳士元想得通,再有慧剑斩断烦恼丝,心境偶有波澜,但也很快平静无波,如眼前的河一样。 念及此,柳士元思路渐清,试着开始进入阵法。 大山深处的另一边,李子聪与雁冰二人正着手从一个巫师嘴中套出有关巫神殿的消息,这是即柳士元救了他二人之后,两人再一次谨慎行动,有柳士元的幻术相助,在临分别时,柳士元主动赠送了些幻术符箓,再有雁冰的神道手段与天道同,让二人得以暂时欺瞒山林中的生灵。 但此行是来探明巫神殿的情况,这就不得不与土着接触,李子聪在接连斩出几道庚金剑气将飞虫斩杀,雁冰则迅速控制住操控飞熊之人。 “是你们?”瘫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仔细辨别眼前二人之后,突然激动道:“是你们给巫神殿带来毁灭。” 李子聪二人面面相觑,前者还是摸不着头脑,雁冰则蹙着眉头说道:“你是巫神殿卜算师?” “刚才所言,是你的卜算还是巫神殿天蛊师卜算而出的卦?” 巫神殿能作为一个门派,自然是有主要宗旨精神,此是宗门聚而不散的前提,即志同道合。任何一个门派皆是如此,问道宗尊崇天人合一,顺应天道之法寻求超脱之道。 然巫神殿与其他门派不同,幽黎建立巫神殿除却是为了更好研究巫术之外,则是为了救活当年因瘟疫而被灭的,也是自己出生的飞熊一族。 便是死而复生之术,吸引了九州各地的巫师汇聚,形成巫神殿。长生之道难得,死而复生却更显非常,其中涉及到神道的一段隐秘,孔达在玉简中只是简单记载。 此外,卜算推演之术则是巫蛊之道结合,经过年月考验,推演而来。 未来是不可知的,无知则无畏,大祭师之所以能成为领袖,便是知晓普通人难以知晓的结果。 门派的兴衰或许早已注定,但推演而出的结果犹如分支分流有着不同走向,巫神殿一个不经意的决定,或许在当时没有影响,但在不知不觉中,巫神殿的未来已经走向另一条路。 天威难测,因果难寻... 卜算之道在巫神殿中并不是秘密,毕竟巫神殿是鱼龙混杂,能成为巫师,基本的推演,例如天气情况等便是最开始学习的地方。 蛊师则没有,但若能培养出传说中的天蛊,同样有感应九州天道的走向,预测结果。 所以,雁冰才有此疑问。 衰弱老人眼睛闪过惊恐,脑中回想着预言之时的场面,一个衰弱的老人颤巍巍的坐在正中间,眼睛紧闭着,在预言得出之时睁大了双眼,口中囔囔道:“劫数~难逃...” 李子聪皱眉,见对方明显走神,一道庚金剑气突刺在其跟前,衰弱老人眼睛一缩,这才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李子聪二人,面露悲色:“若是在下卜算而出,又岂会轻易落入你手?” 这答案显然说明是整个巫神殿共同卜算。 雁冰得到老人答案,面无表情,实则心里松了一口气,“师弟,放了他吧。” 李子聪望了雁冰一眼,见其点头,只好收起神通,还了老人自由。 雁冰犹豫了会,将自己所剩不多的丹药放在老人跟前,“千年大劫,巫神殿或许会受灭顶之灾,但若是有我二人带去,未免太过夸张。” “妾身虽不知此推演过程,但巫神殿想必最多只是见到片段而已。” 雁冰话毕,往李子聪招了一下手,二人迅速离开此地,只留下老人一人在此存留。 老人见二人径直离开欲言又止,又往跟前看了看,终究还是将要说的话又收了回来。 药瓶虽然密封中,但仍有一股清香传出,能辨别的出,是疗伤的丹药。 老人名叫颂古,是曾经的螟虫族大祭师,螟虫族并不强大,此地有多有虫兽之类弑人,让螟虫族不敢懈怠,而自巫蛊二者融为一体之后,弱肉强食变成了此地规矩。螟虫族真正走上智慧之路,但靠着几代大祭师的卜算,螟虫族仍勉强苟活上百人左右。 颂古心忧螟虫族未来命运,为螟虫群推演未来时,这才真正放弃独立自主,将螟虫族投靠于巫神殿之下,受巫神殿庇护的同时,也为巫神殿出力。 因此,他得以参与巫神殿的一次推演未来。 得出这一个预言,老人并不甘心,巫神殿是巫师向往的神殿,内里藏书万卷,记载着巫蛊之术,可谓是巫师的归宿。 以往他甚至为此沾沾自喜,但预言打破了他的美梦。 此次擅自离开巫神殿内部,便是想寻找可能的契机,若是能除去巫神殿的埋祸之根,巫神殿或许能走向另一个结局。 他在推演之中明显看到,雁冰与李子聪修为并不高,起伏飞跃之间,可见连元婴期境界都没有,所以他才会自作主张,但没想到刚出走巫神殿,便被李子聪二人设计埋伏险些将自己搭上。 是啊,以雁冰二人区区不到元婴期的修为,如何能引起巫神殿的灭门之祸? 道门虽然与巫神殿近千年没有交流,但自典籍记载,昔年九州众志成城,道门可谓是领头统合九州一切力量共同抵抗外界,巫神殿同样在此之列,那一段时间是二者最为亲近的时间,只是,战斗完毕之后,两者同样因为道不同,这才分道扬镳,巫神殿因此得了迷幻谷这一块自留地作为发展之用。 如今,巫神殿内同样有不同声音,有的倾向于提前灭杀掉可能的存在,如自己。而有些人却认为,如此作为或许会加快巫神殿的毁灭,将巫神殿的结局提前,为今之计应该为巫神殿留存希望种子,即将巫术好好保存下来。 若如雁冰所言,巫神殿灭门之祸当另选原因才是。若是预言没有出错,那一场预见未来的一幕中,雁冰李子聪二人至少是参与者。颂古心里嘀咕道。 既如此,颂古服下丹药,调息好身子之后,颤巍巍的走向李子聪二人消失方向。颂古没注意到的是,一道黑色影子迅速闪过,只不过是往巫神殿方向深入。 千陵山腹地,凌厉气息弥漫,与土地厚重相比,这座山明显气势恢宏,非同寻常。 山庙内,以问道宗弟子盛泳为首者,令狐青等人携带众人在列,盛泳手捧三束神香,其名养神香,是仙道修士用来奉养神道之用。 令狐青看了看天色,掐指一算,上前提醒道:“师兄,吉时已到。” 盛泳点头,手捧神香径直上前,站立在神像香炉前,口中轻念咒语,半晌,将手中神香插在炉中,神香自燃,袅袅烟火燃起,众人望去,神像前环绕着青白色烟气。 令狐青见无有异常,面无异色,朝旁边的柳龙示意。柳龙意会,转身走向神像,距三尺之外径直跪下,面露肃穆之色,口中念诵咒语,令狐青只大概听得懂一小部分,“千陵~醒来~” 半晌,神像微微颤动,盛泳令狐青等自持修为高强,神识扫射四周,守护问道宗弟子,柳龙仍跪在原地祈祷。 千陵山神虽然接了柳士元所持有的宗门金册,以沉眠来快速消耗突如起来的神道力量。但宗门并没有正式接纳过,甚至没有将千陵之名记载入真正的宗门名册之中。 故而,问道宗此次让盛泳令狐青二人主持拜神仪式,问道宗承认其在天龙王朝传播道义,接受香火,但二者仍是合作关系。 这意味着千陵山神虽与问道宗同气连枝,但有朝一日,千陵山神仍有机会将这段因果掀开,这是问道宗在探明千陵山神的底子之后,不愿得罪,也不愿与她有多做关联,退让一步共同应对大劫。 如今看来,千陵山神,或许就是此次大劫之中,那位所扶持之人。而有问道宗相助,长生天并不足为虑。 而此刻,柔然王朝上空乌云密布,径直往天龙王朝,千陵山地界冲击。雁声抬眼一看,手中一拨,结界牢牢将此次冲式拦截在外,见状,雁声满意点头,不屑道:“道友何必如此着急,即便想同归一体,也该等一会儿。” 雁声话音一落,千陵山腹地一道气息爆发开来,千陵山地界微微颤动,鸟虫鱼兽,慌乱呆在原地,“山神大人苏醒了。” 山腹内蓝色神光突现,犹如心脏跳动,千陵睁开双眼,查看四周,透过结界,自己的记名弟子柳龙仍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殿内其他人束手旁观...“轰隆~”千陵眉头一皱,翘望远方,见情景嘿嘿冷笑一声,身形迅速消失,待落下时,一道巨大石碑也轰然落地,上刻篆文“天龙”二字。 “前方天龙,神明止步!”千陵大喝一声,神力迅速修补住雁声所设结界,将闯进来的神明一一震死。 长生天见千陵真正苏醒,脸色难看,迅速转身离去,一旁拥护的神明见此,同样潮水般退去。 到底是晚了一步... 雁声转头望向与自己一般无二匹敌的神灵,哈哈大笑:“尊神霸气,这才是神灵的风范。” 话似意有所指,千陵拱手道:“这段时间辛苦道友了,接下来的战事,让我来吧~”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一百二十章 赶赴包子山 柳士元站在骊山外,琢磨许久,仍摸不着头绪。 按孔师的玉简记载,骊山是圣母娘娘的出生之地,自有天佑,旁人若想损坏,除非修为能高过天帝,但天帝如今已经是九州至强者。故而安全这一点不必担心。 那么,阵法的设置是为了什么?守护是肯定的,若是有朝一日圣母娘娘能醒来,这便是其道场,以天帝与圣母的交情,自当会保护好对方的家。 如果阵法是为了守护,那么为何又容许修士进去探宝寻药?合体期的几位宝药,九州之地只有这里才有。若是不对外开放,九州无有后继者,只会故步自封。若是自己,必不会断了九州的后路。这是不是天帝对外开放的原因? 而对外开放,宝药又是合体期所需,以合体期的实力,知道宝药地点,想要采取实在太简单了。在仙人不下界的情况,合体期已经算是九州天花板的存在。九州之地除却几处禁地之外,哪里皆可去得。而骊山,在孔达给的资料中,明显规划于福地一类。 等等?实力?任务?柳士元内心一转,似摸出些许头绪。 天帝设下大阵自然是为了守护,但又不容许合体期随意破坏,这自然要限制进入此地的修士修为。那么,什么样的修为可以进去,又不用担心骊山被破坏?自然是实力小于内中之人。 骊山既有宝药,自然也有“人”守护才是。而以自己的实力飞行,却明显遭受到阵法的攻击相阻。那么,是在金丹之下?还是什么特殊性存在? 筑基期修为能走到这里并不容易,不说外界巫神殿可能存在的危险,能有见识进入阵中,这才是重点。 金丹期则有感应天道规避危险的可能,只要能够及时避开旁人窥视,要到这里并不算难。李子聪二人不凭借幻术等尚且能在这里逗留数月一年之久,更何况是自己。 所以,金丹期是一道门槛,同样也是一张入门票,只是,自己也要先寻到门才可。柳士元思虑完毕,苦笑一声,“丹符二道双修已经耗费了自己太多精力,能懂得幻阵也还是因珠子的缘故啊。” “孔师啊,这道题确实难倒徒儿了。”柳士元已经确定,这阵法必是孔达布置下的考题无疑,传讯无有回复,还能说明什么? 话音一落,腰间震动,传讯玉盘收到熟人传讯,柳士元神识一扫,摇头道:“洪师兄啊~”柳士元刚想回复一声,又停住手嘀咕道:“还是让师兄先帮自己多观察一下冯柳吧。” 北海,玄龟上,冯柳呆坐在玲珑峰顶,看日月变迁,云海潮涌,如今已经数月有余... 杭州突变,虽然是那人推了一手,再有冯柳自大,功法上修炼出了差错,这便有了自己诞生,当然,冯柳认定了此刻,自己才是真正的本来面目,故而功法上并不认为有什么错误。 儿女痴情,于大道有阻。自诞生起,冯柳心中便有此念,但要斩断此情,则需斩断慧剑上的情丝。 冯柳天资出众,再则又生得秀美,引得门中师兄弟青睐有加,其中便有惠清等人之辈,便是洪峰也在此列,不过看情丝模糊,应还在观望之中...慧剑上有着道道情丝纠缠,对这些,冯柳不屑一笑,此不过浅薄之辈,不去追求大道,反而痴心妄想。 如孔师所言,自己道心清明,只需静心一一去除便可。 然除此之外,冯柳明显瞧出两道红色粗壮情丝紧紧缠绕着自己,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冯柳看得分明,其中一道明显指向柳士元,鲜艳红色缠绕,这是正宗的因缘情丝,由当年冯青亲手将十二版帖象征着明媒正娶,经孔达见证,递给柳士元。 这意味着二人自此日起,二人便是天道认可的眷侣。 冯柳若要斩断此情,除非能让柳士元自行断开,将婚约撕毁。此前留下的幻影杀招,便是有意让柳士元知晓二人差距,让柳士元有自知之明,自动退出。 但看幻影身上得来的讯息来看,并没有得逞。显然,柳士元也有隐藏手段,不被自己察觉。 念及此,冯柳心中冷哼一声,还以为柳士元对自己能做到无话不说没有秘密可言,没想到对亲近之人也是藏了一手。 而另一道鲜红情丝,照理来说,此鲜红与柳士元情丝相比,略显深色了一些,冯柳紧皱着眉头毫无头绪,这意味着二人因果不比柳士元浅,照前身的记忆来看,前身的记忆之中,除却柳士元之外,并无有其他男子进了前身的眼中。 这让冯柳感觉到不安,是对未知的恐惧,为此,不告而别,急匆匆回宗闭关。 孔达看出冯柳不对,也曾探手一寻,却没有找到缘故,只是言语间有些失望,口中说道:“情丝正常鲜红,意味着此人与你有情缘纠缠,按理说你该清楚才对。” 冯柳茫然摸不着头脑,看出孔达情绪不对,若是前身,冯柳早就说出自己的疑问,让孔达给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此刻,冯柳却面目渐冷,依礼告别。孔达只是愕然,但也没有多少挽留,而是让冯柳去藏书馆寻找斩断情丝的办法,亦或去寻找掌门等人。 以冯柳的天资,若是门内知晓,只会呵护着,上赶着帮忙寻找解决之法。这也是孔达放心让冯柳自行离去的原因。 只是,孔达没有想到,冯柳完全变了一个人。也正因为如此,冯柳回宗之后,进了玲珑峰静心盘坐,不理外事。 玲珑峰依然琴声悠悠,冯柳望着夕阳落下,朝霞满天,想起往昔一幕,内心一暖:二人闲暇之时同样在这里抚琴弄箫,柳士元道:修道最重心性,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但愿“我”仍是“我”。而自己却调皮一笑:怕什么?若自己道路有错,不也有师兄你指出? 柳士元只微微一笑,伸手紧握住自己,二人尽在不言中。 慧剑震动,其上两道枷锁缚住,心境月宫似有一道灵识突起,想要挣扎而出,引得心境震荡...冯柳这才回过神来,守住自身灵识... “叮咚~叮咚~”琴声再次响起,洪峰直接收功,走出洞府,看了看天色,也看了看山顶,皱眉嘀咕了一声:“仍有点杂音,失了水准。” 此是冯柳自回宗以来,几乎天天弹奏,无所谓什么歌曲,皆信手掐来,洪峰听得懂的不多,但却能听得出,声音起伏不定,嘈杂了些,而到了今日,才有真正的一首曲子弹出。 以往柳士元冯柳在玲珑峰,闲暇时三人会合奏一曲,柳士元吹箫,冯柳弹琴,自己则擂鼓伴奏,自然对冯柳的琴技清楚。 君子六艺,此是问道宗弟子的早期培养,除却是以外道触类旁通感应大道之外,也是一些弟子修道不成,下了山门之后也可凭此成为座上宾,不至于丢了问道宗的脸面。 “士元怎么也不回复一声?”洪峰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储物袋内的传讯玉盘并无有接到柳士元的传讯回复。 洪峰皱眉,冯柳出了异变,自己尚且能看得出来,柳士元怎会看不出?若是无事,为何仍逗留在外? 没有答案,以冯柳如今的性子也不会告知,洪峰只得取出传讯玉符看了看,没有等来柳士元的传讯回复,却引得问道宗召命。 看宗门传讯内容,相信问道宗内所有弟子应该都收到受命才是。 洪峰等了半晌,见冯柳依然在峰顶弹琴,叹了一声,手中微动掐诀,一道容下一人出行的光圈出现在眼前,洪峰只再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转身走出玲珑峰。 问道宗,议事大厅内,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三足火炉,火气肆意,隐有一股暖意笼罩。议事大厅很大,仅容得下几百上千弟子,仍绰绰有余。 洪峰借住在玲珑峰,故而是早到的那几人,这一辈弟子尚未有真传弟子诞生,故而同辈弟子中无有阶级之分,早到者便立在跟前,以便门内分发任务。 洪峰向前面几个师兄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自顾自环顾四周情况。 跟柳士元一样,在问道宗,除却同期师兄弟之外,洪峰对其他人也不熟悉,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而原本再过几十年,或者同病相怜之下,能走得更近些。 但此刻,洪峰自信有玲珑峰灵泉洗练相助,应不至于跌落真传弟子之位。 他与柳士元等人不同,其修炼功法并不需要填充五行,只要脚踏实地,专心采集纯阳紫气填充自身,再有灵泉炼体便可。 从此至终,洪峰的道便在于守护。 柳士元慧眼识珠,除却有意还人情之外,也是借此拉上一个人手,不至于在门内消息不通,处处受到掣肘。 洪峰显然也有自知之明,在问道宗内,除却修炼外,也常游走于各堂之间,靠得来的消息汇总,时不时的也会定期传与柳士元知晓。 显然,门内一切正常,掌门游子轩等人并不在此,那么这次召集,应是门内之事。 果然,待这一辈弟子在议事大厅聚集,先是四大山主灵神化生降临,再有掌门游子轩化作紫阳大日径直坐在掌门之位上。 游子轩定了定神,直接开口道:“众位弟子,收拾行装,齐聚包子山...” 包子山?洪峰眼球一缩,似想到了什么。此是仙门弟子争雄的一次聚会。 说是争雄,也是因有比试在内,有比试,自然也有彩头,这一辈弟子想要博取眼球,自当尽力而为。而聚会,据典籍记载,包子山可谓是仙门讨伐魔门的前哨站,天宫建立之前的仙魔大战,便是如此。 可是,以往都是真传弟子才会参加的,洪峰一时间毫无头绪,只得听命前往,而后又一道讯息传给柳士元,而此刻,柳士元身子一闪,没入阵法之中,洪峰注定收不到柳士元回复讯息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猴妖开门 南疆大山,李子聪雁冰二人在丛林间飞跃。 说是南疆,其实是巫神殿的原住址,此亦非当年的南疆之地,便是骊山,原也不是在此地。 传说中天帝因缘际会填土造海,将骊山和南疆搬到此地..柳士元看完孔师的玉简内容,脚步一踏,运起筑基期的真元法力护住自身,直接踏波而过。 阵法虽然千变万化,但只要抓住一点便足以成行。 柳士元既有此判断,自然会先做好准备,内中丹田金丹外明显包裹着一层紫色外衣,压抑住了金丹所散发的光芒,双脚之间,明显贴着重力符,以防突变。 “师姐,为何放过他?”李子聪看了看身边的丽人,尽管早先时李子聪表白过心意,但到底雁冰并没有明显表达接受。 李子聪也没强迫什么,毕竟雁冰身处情劫之中,而他身死之劫也只是延缓。身处劫中,李子聪冥冥中有感,只怕万一,会牵涉到雁冰。 但李子聪此刻只觉得剑心清澈,不再受情所困,故而说话也随意起来。 “你不觉得那人的卜算有点荒谬吗?”雁冰旁瞥了李子聪一眼,此次探明巫神殿底细,是由她主导,由此也可见李子聪并不擅长此类任务。 事实也是如此,这段时间以来,李子聪作为打手还可,动脑子一类,柳士元远胜于他。 柳士元虽然修为低下,但在此地,手段不穷才是保持存活率高的要素之一。单一的攻击力再强,能打过巫神殿长老级别吗?在此之前,雁冰仍想不通在宗门内,奶奶为何会有此安排。 是,两人在排名战之时确实因缘际会,自己冰心诀在李子聪剑挑之下破功,但有灵苑灵丹妙药相助,又有冰心诀修心之功,早就恢复过来。 如今看来,自家奶奶早已推演出自己的劫数,这是要将她二人牢牢绑住。 李子聪闻言,嘿嘿一乐:“是也好,以我二人的微薄实力,若能干出灭门巫神殿之事,想必日后定会青史留名。” “问道宗李子聪剑挑巫神殿,此后巫神殿冰封千里,荒野不生。” 雁冰无语,知晓李子聪后面那句是言明自己参与出手之故。话虽然好听,但荒野不生?未免也太过血腥,与天道不容。 “李师弟若真想留名,还是想办法在包子山出风头吧。”雁冰摇头提醒道。 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着手眼前事。 雁冰将巫神殿卜算结果传讯回宗之后,宗门立刻告知离开,并前往包子山。二人原本就察觉到巫神殿的异常,如今也算是完成任务。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在这个敏感时刻,问道宗不至于再让两个金丹期打前锋。层次不同,再让两个金丹期介入其中,未免太过托大。 李子聪挠挠头,知晓自己话说得有点大,只好扯开话题道:“包子山英雄汇聚,师弟才金丹中期实力,想在包子山出风头,怕是很难。” 在李子聪的眼里,问道宗能出线之人,只有排在金丹后期突破元婴期的同辈弟子。其他宗门尚不知晓,问道宗内,以盛泳令狐青二人为首者,自然可以。 “李师弟不是自信,剑在手,天下无敌吗?”雁冰见李子聪有些谦虚,挑刺了一句。 李子聪闻言,险些掉落在地,关键时刻背后神剑飞出,又将李子聪载至高空,与雁冰同行。“师姐,师弟说得是一对一的情况。” 雁冰“哟”了一声,转头认真看了一眼李子聪,待李子聪被看得不自在之后,雁冰开口说道:“那可不要让师姐失望啊。” 李子聪忙应声道:“是。” 二人将身形提起,李子聪适时站在剑头,雁冰则适时落在李子聪剑柄处,这是二人这些日子以来的默契。李子聪大喝一声,神剑溢出金色光芒,两人迎着罡风,破空而去。 迎着阳光,二人飞遁身影倒映在南疆大地,而此刻,瘦弱老人直盯盯的看着二人,嘴角轻扯,以他的手段再想继续跟踪二人自无不可,但高空之上并无有掩藏之地,为追踪二人而暴露,明显不是他的目的。 瘦弱老人就地而坐,从袖中取出一团金色气雾,紧接着,瘦弱老人直接闭目,嘴中囔囔,金色气雾化作丝缕气息顶上盘旋,盏茶功夫间,金色气息缓缓进入老人眉心处。 半晌,老人睁开双眼,却是喜忧参半之色。幸好,此前有过短暂交手,自己手里也算是有对方气息,不至于无路可寻。只是,那地儿自己去合适嘛? 老人没有多做犹豫,右手拐杖支撑着身子站立,缓缓前行。老人离开,一道白色老妪身影站立在此前老人盘坐位置,右手持龙头拐杖轻杵,直盯着老人身影,冷笑道:“巫神殿,灭门之祸?” 话毕,老妪身影消失,一道微风吹过,草木凝霜... 玲珑峰顶,冯柳抚琴整理好心神,确定无有挂碍之后,这才离开。 与洪峰不同,她是最晚到的那几人,但同辈弟子知晓此人资质不同,见她来了直接让路。冯柳皱眉,但没有如往常那般客气拒绝,而是冷着脸子直接从众人身旁经过,站在靠前位置。 议事大厅内顿时纷纷扰扰,但问道宗弟子到底也算颇具道性,谈论些许见冯柳无有异常便恢复安静。冯柳耳聪目灵,见安静下来这才内心轻呼一口气,脸色却维持着冷淡高傲。 这一幕,同样落在洪峰眼里。由不得洪峰多想,几道神光从外冲了进来,落在左右两排长老位置,正中呀一座紫色大日化作一道人影,是掌门游子轩。 游子轩朝左侧鲁大粗看了一眼,见鲁大粗轻点头,游子轩开口道:“众弟子听令,即刻前往包子山...” 柳士元没有耗费多少精力,所谓一叶障目,掀开之后自当有一片天地。既然是孔达留下来的考题,柳士元当然希望靠自己去解答。 此不过骊山的第一道关卡而已。 而直至踏过河,柳士元才见到河边石碑刻着流沙河雕刻字样。手轻抚石碑上的古朴沧桑,从石碑上的腐朽程度,以及字的书写,柳士元判断此是千年之前的物事。 腐朽程度尚且不提,用来奠基之物哪能平凡。但流沙河三字篆文,其中河一字,为符合大道轨迹,早已更改过几次。 炼符的入门功便是学习篆文,柳士元精通丹符,对此并不陌生。 此刻,迷雾渐起,柳士元没有犹豫,身影随着迷雾消失,既然想要进入其内,还需要一步一步试探,而融入其中不失为一个办法。 多亏于《万灵归藏》的幻术身法妙用,柳士元得以在迷雾中游走,简单记录了一番迷雾的成分有备无患,柳士元从迷雾中走出,刚好落在骊山脚下。 骊山比起玲珑峰来说略高些许,高达万丈,从脚下望去,山林间茂密,微风轻拂带动着林海晃动。柳士元犹豫了一下,抬脚迈步上前... 林间山海,一片叽叽喳喳声响起,柳士元神识小心扫射四周,将叽喳声捕捉: “看,又来人了~”前方一只黄色鸟儿雀跃着身子,欢快说道。 “是极是极~”几道同样鲜嫩的声音附和说道。柳士元明眼看出,是不同种属的鸟儿。 听着叽叽喳喳几声,柳士元渐渐放下防备,这里明显一片鸟语花香,葱郁绿景,一派勃勃生机,哪有危机四伏的样子。 叽喳声渐渐远去,柳士元径直穿过丛林,迈着台阶拾级而上。 不比之前外围丛林,这里明显有禁法笼罩,柳士元仔细辨别之后也只能简单踩上几阶便停下脚步。 “这里似乎是天然禁法大阵,守护着这里。”柳士元有些懊恼,禁法虽然与符箓也算有些关联,但却被归属于阵法之中。 何为禁法,便是天地法则。 若说,渡河一关是对境界上的压制,那么这里,便是将门关闭,需要钥匙才能解开。所谓钥匙,即是开启此地阵法门户的关键手法。玲珑峰便是如此,柳士元交付洪峰的开启手法便是如此。 而对于外来之人,除非了解此阵禁法构造,才能巧妙走入。不然,则只有借超乎此地禁法的力量强行破开。 这两个方法,柳士元均是无能为力。 “呔,来者何人~”一个威武之声响起,柳士元迅速戒备,警惕四周。 “笃~笃~”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有远而近,柳士元只见到一道身影从上面突然落下。 尖嘴猴腮,两眼冒着精光,突地在阶级上几个跳跃,时不时的掏出手掌摩擦耳后,柳士元对上对方之时,其目光正审视着自己。 “问道宗弟子柳士元,前来拜山,还请前辈开个方便之门。”柳士元拱手道。 骊山有猴妖守护,这倒闻所未闻,孔师给的资料中,明显没有提过。不过,能在禁法中自由行动,即便不是主人,那也应该是类似守护者的身份才是。 “问道宗?”猴子挠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又审视着柳士元,上下打量道:“你也是来寻宝的?” 柳士元干咳一声道:“家师修炼所需,又闻九州只有此地所有,故冒昧前来,还请山主开个方便之门。” 猴子确认来者之意后,龇着牙道:“天帝立下旨意,若有人来取,不可阻挠,只要你不损坏根本便可。”话毕,抬脚便转身离开。 天帝旨意?不可阻挠,柳士元还没反应过来,见猴妖还要离开,忙招手要开口阻止,却盯着眼前一道光门一愣...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开幕 柔然帘帐内,屋内铺着地龙,温暖干燥,与帐外的凛冽寒冬透着鲜明对比。 几人端坐喝酒,杯中之物,鲜红冒着气泡,“咕噜咕噜~”一人津津有味的品尝着,目光迷离,看着帘帐下,舞女窈窕,僵硬的摆动着身子。 按天龙纪年,此刻应算是开春季节,柔然王朝却仍寒冷凛冽,气息杀人于无形。 此是长生天与魔道交流的结果,为的是能让各部落统一起来,为信仰长生天添一把香火,壮大己方实力。在此之前,各部落间虽听号令于大首领处,但平时仍是自给自足,不管外事。 如今千陵山神苏醒,天龙一方神道力量明显势大,长生天也只能借此暂时抵住。 中央位置的呼延将头骨制作的酒杯放下,眼冒绿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盯着下首处舞女看了一眼,气氛明显冷了,舞女只觉得僵硬身子一颤,眼睛看向上首处,正好看见恐怖一面。 在舞女的眼里,眼前端坐着巨蟾,丑陋无比,嘴角垂涎着绿色汁液,巨蟾眼神发出红色光芒,嘴巴一张,一条带着绿色汁液的长舌弹射而出,将自己包裹住,就要往嘴里送入。 廉宏似有察觉,突闭目养神,古名眉角触动,变得饶有兴趣一般欣赏着这一幕。 在其他人眼里,只见舞女只来得及“啊”了一声,身子便不由自主向前飞去...呼延嘴角吧唧,不断咀嚼,血液不断四溅,散落各处。 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只冷眼看着这一切,座下其他伴舞已经晕厥过去,过了一阵子,廉宏睁开眼睛,挥挥手将不相关之人“消失”。 古名嘿嘿笑道:“廉道友真是古道热肠啊,不作为魔道卧底未免可惜~”在场之人闻言,皆落在廉宏身上,他们同样看出来,那些伴舞的人并不是死了,而是被廉宏血袍包裹着送回。 廉宏微微一笑,抬手轻点向古名处,古名犹如面临大敌,直接将桌席掀翻,面色铁青,手中轻点心穴处,运转功法压制住自身血液异常... “古道友原来身子不好啊,贫道还以为你要跟我练练手呢~”廉宏伸出右手食指凭空划了个圈,只见杯中之物迅速往廉宏身上凝聚,化作红色丝带。 下一刻,廉宏对着古名一指,红色丝带径直冲向古名,意欲将古名绞杀。古名没有犹豫,直接将自身底牌“骷髅”召唤,拦在跟前为自己挡着。 此刻,呼延打了个饱嗝,冷眼看着这一切,袖手旁观,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打了片刻,廉宏丝毫未动,古名已经狼狈至极,但仍撑着不服输,旁边邪气男子嘿嘿一笑,似乎打定主意要看古名出丑。 古名心下一狠,直接将祸水招引至邪气男子,邪气男子脸色一僵,取出本命法器对着廉宏一扇,廉宏顺势散去真元控制,红色丝带没有牵引,化作血雨落下。 邪气男子邪魅一笑,“堂堂骷髅门弟子,竟要借助他人躲避,真是个废物。” 古名恼恨,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却不是廉宏,而是这个人妖-吴方。自他作战失利之后,呼延等人似乎偏向于吴方身上,毕竟,尸兵已经不起作用了。 吴方受了重视,性格越发显得猖狂,对古名更是不放在眼里,见其攻来,忙站起身子,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够了~”呼延轻轻开口道。二人望向呼延,呼延盯了二人一眼,最后对着古名说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古名恼恨,但不敢反驳。见状,吴方乐呵呵的附和着。 廉宏开口道:“呼延道友,接下里魔道该如何?不知有何谋划?” 见廉宏发问,呼延转头望向廉宏,乐呵呵的拍了一下肚子,开口说道:“久闻廉道友智计无双,道友又有何计策献我?” 众人又望向廉宏所在,见廉宏桌席上空无一物,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并不是没有人献上酒水食物,血神殿能与吞天宫骷髅城分属魔道三大顶级魔门,下面人哪能不敬?只是血神殿虽然分属邪道,但那只是功法修炼所需而已,故而古名怀疑也是魔道之中常情。 毕竟,血神殿可是从道门破门而出,便在魔道占领一地。 廉宏环顾四周,倒也不恼,客气回复道:“魔门行动向来以吞天宫马首是瞻,道兄又何必问我?” “道兄有何吩咐,尽管示下便是。” 这句话听着受用,但在魔门之中,完全是放屁。魔道修士向来自私自利,哪会听从他人之语。只有利益,才能诱使众人同心协力。 吞天宫虽然是顶级魔门,但门内情况只有呼延知晓,若他不能成为真传,下场只有被人吞噬。整个吞天宫,若论人数,比起血神殿多有不如。呼延瞥了廉宏一眼,“廉道友何必谦虚,血神殿同为顶级魔门,自当一同御敌才是。” “更何况,本座很是看好廉道友。”呼延若有深意,看向廉宏。 廉宏嘴角一扯,认真看了呼延一眼,犹豫着说道:“据可靠消息,仙道汇聚包子山...” 呼延闻言抚掌大笑:“廉道友果然消息广泛,不知廉道友认为魔门该当如何?” 仙道有人埋伏在魔门,魔门又何尝没有卧底藏在仙门之中?古名虽然废物,但怀疑廉宏未免不是因为如此?想那血神殿的出身,作为仙道埋伏在魔门之中的暗子再合适不过。 自围剿问道宗失败之后,对方明显出现了玄阳门弟子,廉宏在作战时再难有作为。魔门失一臂助,再有古名被废,魔门修士一向勾心斗角,此刻只靠吞天宫撑着,呼延也只能维持局势不变。 “既然与天龙大战占不到便宜,何不如转移战场?”廉宏客气说了一句,面对如今局势,魔门急需重拾士气,否则一败再败之下,魔门必定分崩离析,再难有所作为。 吞天宫再强势,也不能强行逼迫魔门修士做不符合自己利益的事,即便联合上血神殿骷髅门也不行。 而对如今的九州来说,魔门明显势亏,只有赢才能延至下一个千年大关。 “道友的意思是说,猎杀仙门弟子?”吴方适时提醒道。 廉宏赞赏的看着吴方,点头道:“吴道友所言,即是本座建议。” “不知呼延兄意下如何?”说着,廉宏又望向上首处呼延位置。 呼延呵呵一笑,淡定看向四周列位在座的魔道弟子,血神殿廉宏,骷髅门古名,阴阳宗吴方...慕容兄弟仍然不在场,这些弟子均可决定各自门派立场,有这些弟子牵头,至少各自门派能出力。 猎杀仙门弟子啊,呼延双眼绿光一闪,很是嘴馋的舔了一下嘴角处残留鲜血,回味无穷。廉宏看在眼里,撇开目光看向其他人,将各自反应收入眼中,他明白,一场血腥已经要拉开巨幕... 北海一处角落,玄龟探出头颅,朝上空密密麻麻的点望去,飞船等各类载人法器横空飞跃,此是问道宗弟子啊,玄龟心知肚明,他擅长卜算,知晓包子山聚会之期将到,像此类情景以往也有过,毕竟,它背负着问道宗已经近千年了。 与以往不同,玄龟似预见了什么。这些弟子,又有几个人能活着赶到包子山?又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玄龟目送... 大门开关处,洪峰一身正宗问道宗穿着,一手压着腰间配剑,一手垂直而立“冯师妹,真的不一起同行?道宗对此并无限制。” 出门在外,能多一个人同行,安全方面也有保障。问道宗相熟弟子间,也早早相约成伴一同乘坐法器离开。洪峰居住在玲珑峰,自觉与柳士元冯柳二人相熟,也有此意一同前往。 只是,洪峰看着这冷傲着脸的冯柳,似想不通对方为何如此。 “多谢师兄好意,此是师妹一人的历练之路,还请师兄莫要打扰。”冯柳皱着眉头,见洪峰拦路,有意相邀,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不说此刻,冯柳正处于情劫一关,寻常男子皆要避开,以免越陷越深。再者,冯柳有意将此去包子山当做历练,自然不希望有人插手。以往出行有柳士元庇佑,自然无需她太过操心。 当然,对此冯柳并不认为自己的能力就比柳士元差,如今的她需要一场历练来证明自己。 洪峰默了默,侧身让开,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冯柳先行离去。青光乍现,一道青光剑影载着冯柳往高空飞去,跟在密密麻麻的身影背后。 洪峰摇头,确认了一下传讯玉符并无有柳士元的回复,叹了一声道:“士元啊,到底出了什么事?”话毕,腰间配剑迅速飞出,化作黑影,洪峰一个纵身便落至黑影之上,紧随着冯柳离开。 冯柳皱眉,以她的实力自然能看到紧紧跟随在后的洪峰,对此,冯柳轻蔑一声:“想护送我?洪师兄还是再修炼几年吧。” 真元运起,青色光影迅速加速,洪峰看着前面渐渐飞远的青色光影,无奈了...洪峰没有着急,从储物袋中取出圆扁型法器,上面呈现格子状,一道光点正在加速飞行...洪峰嘿嘿一乐,“冯师妹啊,你还是嫩了些。” 问道宗内,孤零零的山峰峰顶,绝妙女子睁眼醒来,袖手一招,将眼前图录回收在体内。旁边一道声音适时响起,“徒儿,稍作准备,启程吧。” 女子站起身子,略有些倾斜,若仔细辨别,能看得见其右脚略陂,“是,师尊。” 女子向老人作揖道别,一道白色烟幕迅速笼罩自身,随着茫茫天地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机缘 北海浩浩荡荡,几道疾风划过,留下几道深痕,随即便被掩盖,越往北方飞去,时有几块浮冰呈现。 春夏秋冬,在问道宗也很寻常,门内时有师门长辈控制天气历练着。 这是问道宗的传统,宗门也是借此让弟子们尽快掌握种种道术,故而每一个结业期弟子,即便离开师门,对外也有自保之术,若是投身红尘,也能借此傍身求得一世富贵。 对宗门而言,也是很好的宣传手段。 玄龟潜藏北海之中,此刻正位于北海上方,寻常弟子若想奔赴包子山,则需往西行即可。但冯柳却另有想法,相传北极之地有一座拜月密库,是前任月后所留,以她修炼月道天赋,若能得之,能在修行上大有助益。 据师门内月后记载,拜月密库不曾被月后所得,深以为憾。冯柳心志坚韧,故而有意前往。至于包子山,师门并无明确到达日期,冯柳也没有想过在年轻一辈争雄出头。 故而,冯柳离开师门之后,虚晃一枪另择方向来此... 冯柳望着下方深黑色的海水,再填零丁几点白色,突瞥见一处嘶吼声响起,冯柳没有犹豫,运起望月诀功法,一道杀月径直攻向下方。 以她功力,杀月一式寻常凶兽难以避开,更说得上是暴殄天物。 冰面破开,血色冰熊浮现,冯柳略显得意之色,原本低伏着身子正要控制飞剑离开。 只是,紧接着几道稚嫩呼喊吼声响起,冯柳皱眉,转而控制着飞剑身形朝嘶吼声飞去。 一块巨大冰块上,血色冰熊尸体旁,冯柳呆了一下,几只小冰熊正趴在冰熊尸体上呐喊痛哭流涕,此刻也顾不得身后凶手,不断嘶吼呼唤着身前的巨大身影。 问道宗讲求天人合一,此“人”,是为天地有灵众生,冰熊虽为异类,但也在此“人”范围之中。仙道贵生,问道宗虽然有杀妖行为,那些不以血食人族来修行法力便在此列。 冯柳道心震动,心神门户不断叩问,“天地无极,听我敕令,起。” 一道黑色素衣身影站在冯柳跟前,双手掐诀,竖起食中二指,对着冰熊一点,一道符箓径直显形飞向冰熊眉心之处,死去的冰熊身体发出金光,几只小冰熊后退几步,朝着黑衣人嘶吼着。 “莫急,乖~”黑衣人温柔说道,小冰熊又是嘶吼,警告着眼前此人。冯柳心神紧绷,只来得及朝旁人看了一眼。便见黑衣人袖手一招,撑开手掌,冰熊眉心处飞出一道金色光珠,外显沟壑,分明是一道符箓包裹着。 黑衣人看了看光珠,轻拍储物手袋,一只明显经过修炼的傀儡冰熊出现,黑衣人对着光珠轻轻一吹,光珠飞向傀儡冰熊眉心处,黑衣人将手掌化开,又一次凌空画符,这一次,却是将符箓贴在傀儡冰熊丹田处,融入其中。 半晌,只听得“咔~咔~”几声,傀儡冰熊站直身子,眼神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突看见旁边几只同类,蹒跚的走了过去。冰熊见几只小冰熊犹豫着后退,冰熊愤怒的嘶吼几声,小冰熊这才欢欣的跑了过来,依偎在新的冰熊面前。 “呼~”黑衣人轻松一口气,叹道:“虽然冰熊确实“身死”,但它如今也算是有了另一个活法。日后也不用再因为饥饿而以自己的孩子为食。” 傀儡冰熊并不需要进食,形同行尸走肉。但它又有“自我”意识,能自行捕捉猎物,与之前一般无二。而有自己刻画符箓抑制住冰熊“某方面意识”,小冰熊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妈妈会在走投无路时将自己当做晚餐。 冯柳闻言,呆呆的看向黑衣人,黑衣人轻点头,似承认了这一点。 在动物的世界里,没有道德可言,父死子娶母妻,同样,母亲饿了同样也会以子为食,这与柔然王朝大致相同,优胜劣汰的法让柔然王朝轻松陷入魔道之手。 仙道贵生,但同样也受“道德”约束,仙之旁,仍有人在一旁,故而天地有灵众生,也应该遵循此道。冯柳沉入心神,灵识化作冯柳,慧剑径直飞出,落入冯柳之手,只听得几次挥剑,心神世界慢慢恢复如初。 但也因此,慧剑上的鲜红色丝线明显传来异样,与柳士元一般无二的丝线指向昭然若揭。冯柳醒来,睁眼看向黑衣人,道:“夕颜魔君,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帮我?” “帮你?”黑衣人正是夕颜,其负手在后摇头道:“本座究竟是谁,你无需知晓。你只需要知道,有本座在,此生定护你平安。” 说完,夕颜转身离开。如今他已是合体期修为,瞬移再正常不过,冯柳也留他不住。 确实如此,冯柳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没有阻止。以自己的修为,夕颜一只手指便可轻松灭她,又岂是她能留得住的。 不过,护我平安?又有一人这么说了,冯柳心道。不比柳士元不自量力,夕颜完全有能力如此。 而且,刚才夕颜出手帮忙,慧剑情丝勾动心神,几道幻象呈现。按照柳士元在这方面的研究,慧剑借助劫数凝练而成,冥冥中会指明前路。念及此,冯柳似乎明白了情丝鲜红的缘由。 冯柳望着渐渐远去的冰熊一家子,母慈子孝的一幕与先前对比,冯柳扪心自问,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青光乍现,冯柳驾驭飞剑离开,将后面黑影再次拉开... 骊山山脚下,柳士元踟蹰着,犹豫不决,骊山外围并无多少异常,唯一正常的有些过分,则是之前穿越而过的丛林,鸟兽飞禽,一幅和谐气象。 据柳士元所读典籍记载,即便是九州地大物博,也曾在千年之前遭受末世危机,走向归墟。要不是天帝率领九州众生,齐心协力,打败敌手,又将对方资源攫取,为九州再重新拉了回来。柳士元很难想象,如今九州会是如何光景?九州是否会存在,还是落入敌手? 一时间,柳士元想得有些多,光门突然小化,见此,柳士元径直快步走入其中。 既然天帝能守护骊山,想必也没有害人之心,柳士元也不必太过担心受怕。 而至柳士元走入,光圈迅速关闭,将内外分隔开来。 “叮咚~叮咚~”水滴落地声音响起,柳士元尚未来得及细听,心神被一股神秘力量冲入其中,转眼间便倒落在地,发髻散落... “笃~笃~”山羊胡须样的老者杵着拐杖慢慢走上前来,旁边猴妖双手架着棒子撑在肩膀后面慢悠悠跟上。 老者蹲在柳士元跟前,仔细拨了拨柳士元散落遮挡住的长发,突食中二指并起点在柳士元眉心处,辨别着柳士元的状态。 半晌,起身道:“猴子,这是问道宗的弟子?” 猴子略歪着头,右手尾指插在耳朵掏了又掏,痛苦又略有些爽道:“长老,他自己说的,你老火眼金睛,自己看吧。” 火眼金睛?这不是形容你的吗?山羊胡须老者腹诽一声。 不过,老者抚着胡须,心道:柳士元的神识之海有紫阳之意护身,这可是问道宗功法的特殊性。 虽然也有可能存在其他门派的可能,但山羊胡须老者在此已近千年,所知所见并不广泛,也只能往问道宗方向安慰自己。 “你说,这小子有没有那机缘?”山羊胡须老者乐呵呵说道。 “机缘?”猴子闻言大振,但还是大咧咧说道:“长老也太会说笑,猴子活得不长,但也知晓,这小子资质比起以前来人可差得远了。” “就说那拿着笔书写画画的,醒来不也是赠送一番草药了事。”猴子提起以往例子说道。 山羊胡须老者呵呵道:“猴子啊,若论眼力,你可差得远了。” 猴子闻言不服道:“别以为猴子夸了你一句,就不知好歹,这人资质只能算得上中上,而且是后天补足之功,借助外力而来。” “哪里比得上我等天之骄子。” 老者摇头道:“话是如此,可机缘与资质无关,不是吗?” 猴子愕然,搔首道:“也是,猴子试了那么多次,也不见我晕过去。” 老者与猴子等人昔年受圣母娘娘庇护,所以此生作为其眷属守护骊山,这是他们的选择,一代又一代。然而,时间最是考验人性,骊山原是一个安全之所,渐渐变成牢笼。 于是,天帝在此留下机缘,若有人能得到,骊山众生便可自行脱离此地。 这里以老者与猴子为首,不过,老者则是坚守派,守护圣母娘娘醒来的一日,而猴子则向往外面的天地。唯一共同点,便是他们都需要机缘被人所得。 ... 外界发生何事,柳士元均不知晓,他只知道,在心神冲突的一刹那,柳士元福至心灵,本命法器“圣杯”迅速护身,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空灵清亮,“道兄,外界真的那么吸引你吗?” “九州地大物博,但也不过宇宙一粒尘埃。贫道所走之路,取众人之所长,注定未来光耀诸界,成就无上大道。”柳士元还待辨别着对方何人,一道平淡声音响起,叙述着外界诸事。 柳士元听得入神,渐渐被男性道人声音吸引,“元清,九州还是太小了。” 元清,这不是圣母娘娘吗?能如此称呼对方,莫非男性道人是天帝?柳士元心神略显迫不及待,“圣杯”紧贴双目,只见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性者,身穿绿色荷衣,却是妇人打扮。而男性青年,一身玄色道袍,慵懒模样。 严格说来,圣母娘娘也算是道宗门人,是道宗为数不多的客卿。故而柳士元看过圣母娘娘的画像,男性道人自不用说,问道宗哪个不曾见过? “你是贫道选中的道侣,眼界不该着眼于九州一隅。”天帝淡然道。柳士元却隐然听出此言透露着呵斥之意。 妇人蹙眉,她与天帝不同,她的出身因守护九州而生,未来注定也为九州而亡。 冥冥之中,她早已得知,这是自己的天命。 但她知晓天帝所言不差,若不是曾随天帝外出巡游各界,妇人也想过追随天帝脚步,但真的可以吗? “元清,想那原始大陆奇葩遍地,你不想去看看吗?”天帝邀请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君无戏言 九天之上,天宫,阿锦眼睁睁看着柳士元进入骊山之中,口中嘀咕道:“这小子还真的进去了。” 别人不清楚,阿锦常随天帝左右,骊山内有什么,天帝也不曾瞒她。 所谓机缘,此不过是天帝与圣母论道期间的留影。骊山精灵,真正守护的东西,即便连天帝也讳莫如深。 阿锦望着玉盆中的骊山,又抬头望向天宫云阙,那里正沉睡着骊山的主人,而此刻,天帝也在那里。 “阿锦,又有人进去了?”天帝突转头开口道。 阿锦明白,天帝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天帝若是愿意,九天之上,天宫任何一处都逃不过天帝的法眼,所谓留给那些仙人的自留地,不过是欺他们无知而已。 一界之主,又哪里是这些人所明白的,困于九州一隅,又哪能看得透天帝鲲鹏遨游宇宙之志。 问道宗有炼制宫殿法宝的习惯,天帝也是问道宗门人,自然也会这等手法。 如今虽贵为九州之主,但也炼制法宝转嫁因果,一直在尝试将九州伟力转移至法宝之中,如今也正半成型法宝,但在外人眼中,无疑是天帝借助天道之能成功炼制成九州法器,一言一行皆在此印。 这便是九州玉玺,天帝的权利象征。日后天道运转,借助此印便可。 阿锦帮助天帝做事,也曾使用过玉玺,间接接触过天道的力量,连带着自身也有感悟,修为不断精进着。这也是天帝暗中相助之功,对于自己人,天帝从不吝啬。 “回陛下,是婢女关注的那小子。”阿锦起身回道。脚步婀娜,缓慢移至天阙之外,与天阙内的天帝对视着。 天帝“哦”了一声,朝阿锦招了招手,阿锦欠身拘礼,抬脚迈了进去,天帝叹道:“昔年设置骊山大阵,除却守护元清的道场外,也是因为那东西太过烫手,即便是贫道也无法借助九州伟力强行炼化。” “若靠水磨功夫还可,但这样一来容易招惹祸事。”天帝拍了拍元清的棺杦,“不得已,只能借助骊山遮人眼目。” “元清娘娘若是知晓,只怕也会愿意将骊山贡献给陛下使用。”阿锦嗤笑一声,说完还朝着元清看一眼,像说了坏话怕主人听见似的。 天帝闻言倒是乐呵了一句:“是啊,元清就是傻乎乎的。即便是贫道心思多变,也影响不了她。” “所以,元清娘娘昔年为了九州,将自身奉献,加固九州防护,这也是她自身的选择。陛下又何必。”见天帝目光变得深沉,阿锦试着顺着天帝的话说道。 昔年天帝早就暗中在原始大陆渡劫飞仙,不管九州胜败,均可顺势退去。 对昔年战事,天帝深知,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力挽狂澜,再有内部倾轧,九州得胜之机太过渺小,故而他力劝元清在九州战事了却之后随他游历。 然而战事突变,元清为了九州,将自身灵光奉献,加固九州防护,此举大义了然,惊动了在原始大陆修行的天帝。 天帝匆忙赶来,众人这才知晓,自始至终,天帝才是真正带领九州走向胜利的希望所在。 九州也因元清之故,得以有了片刻残喘,便在这时,天帝在众人拥护下,接下天道权柄。九州界作为曾经的天级世界,如今沦落为地级世界,但底蕴仍在。 呼喝间,天帝翻手间便击退来敌,又一手将元清灵光重新收拢,放置九州天阙云海之中,等待复苏的一日。 “荀师曾言,元清昔年懵懵懂懂,也是因贫道以身作则,这才有如此奉献精神。”阿锦明白,荀师是天帝昔年实质上的师尊,是天帝在问道宗内的真正靠山,如今也当上了财神之位。 “元清如此作为,正证明贫道当年所为有错。有元清作为道标,贫道对接下来的路更有信心。” 天帝拍了拍阿锦的头,“你这丫头,不安心修道,哪来的鬼心思猜测贫道?” 阿锦吐了吐舌头,调皮道:“这不是跟陛下跟得太久了嘛。” 天帝失笑,又要抬手打她,阿锦连忙后退一步,“陛下对柳士元怎么看?” 天帝见自家婢女躲开,也不以为意,顺着阿锦的话说道:“差强人意,勉强能入眼吧。” 见阿锦略微失望神色,天帝又说道:“不过,昔年贫道曾言,能入骊山得到机缘者,便是贫道的有缘人。” 阿锦略显振奋,知晓天帝此言一出,定然会给柳士元一些助力,这是自己第一次选中的人,她当然希望能得到天帝认可。 年轻道人看了阿锦一眼,突然福至心灵说道:“所谓机缘,不过昔年戏言,为的是放骊山精灵自由之身。” “不过,朕贵为九州之主,一言九鼎。既然是机缘,那便是机缘。” 天帝话毕,抬手一招,一颗金色圆球状径直落向骊山,不被外人所知。 天阙所在,本就是天道运转中枢,再有自己的幻术,借助天道隐瞒他人太轻松不过了。 阿锦看向骊山柳士元处,一只山羊一只猴子围着,场景颇有些滑稽。 “让冲微来见我~”天帝将所谓机缘给出,随口留了句话,便兀自离开。阿锦会意,起身袅娜着离开... 骊山,柳士元沉睡身子默然一颤,慢慢睁眼醒来,头疼欲裂,眼前又突然冒出两个略奇形怪状的头颅,下意识的,柳士元真元运转,“冲泉”一式化作两个水球直扑二人。 与柳士元状态不同,二人原本正聊得起劲,见柳士元醒来,忙探过头来,正打算观察柳士元的情况。谁知柳士元出手便是杀招,二人只得做出应对。 老者拐杖对着土地一敲,一道土墙突起,立在面前,将“水球”挡住。土克水,此是五行运转相克。 猴子则不慌不忙张开嘴巴,直接将眼中的“水球”吞下,“咕噜”一声,肚子传出一声震响,直接消化完毕。 “你这小子,好不地道,一醒就要打人。”猴子呲着牙说道,胃部隐隐做疼。 老者似笑非笑看了猴子一眼,它选择防御抵住柳士元的一击,自然知晓其威力。不得不说,柳士元此招已有水之道意,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接得下的。猴子虽然铜皮铁骨,但仓促接下,恐怕也吃了点亏才对。 柳士元尴尬一笑,正欲解释,老者突然开口道:“你是问道宗弟子?” “是。”柳士元巴不得转移话题,见老者提问,只得回答道。 “有何凭证?” “问道宗弟子何须向外人证明?”柳士元奇了怪了,这老者是什么回事? 见老者吃瘪,猴子哈哈大笑,以前也有人进来,但通常会被这老者慈眉善目所迷惑,故而不曾隐瞒。如今却遇上个有趣的小子。 老者尴尬一笑,拐杖轻敲地面,灰尘四散,眯着眼说道:“小子,老夫劝你最好有问道宗的凭证。” 猴子见此,手中棍子同样轻杵地面,二人联手施压着。 柳士元皱眉,自然察觉到两方的实力悬殊。不过,柳士元心思玲珑,在出击之后就已经在猜测二人的身份。 猴子自不用多说,在骊山山脚下早就见过。而山羊胡须老者,既然能与猴子并列,想必身份上大致相同,再联想此地是骊山腹内,此二人应该是圣母娘娘的眷属才是。 能跟圣母娘娘,想必也是善良之辈。左右权衡之下,柳士元自觉没有好隐瞒的。 “好叫老者知晓。”柳士元激发手中玉牌,一道真元符阵冒出,绘制着的问道宗标志显现在外。 老者不言,朝猴子示意了一下,猴子快速走上前,直接将柳士元身份玉牌拿过,辨别之后这才还了回去。 “那么,第二个问题”老者见猴子轻点头,开口道:“你见到了什么?” 柳士元玉牌被抢,本就有些着恼,但实力明显打不过。只好耐着性子回道:“自然是天帝与圣母娘娘了。” 山羊胡老者与猴子相视一眼,隐隐有些振奋,二人神色坚皆有些解脱之感。猴子开口道:“所以,你得到了机缘?” 柳士元迷惑道:“什么机缘?” “少装蒜,你都见到了天帝与娘娘,依照那两位的性子又哪里会吝啬。”猴子动身上前,直接敲头道。 柳士元怒了,“就只是两人在论道而已,以我的境界哪里听得懂?” “这算什么狗屁机缘?” 确实如此,不过对柳士元而言,能旁听到二人谈话已是机会难得,特别是听闻圣母娘娘谈及自身缺漏,这让柳士元对冯柳的问题有了些许思路。 “论道?”山羊胡老者与猴子又对望一眼,后者轻点头示意,前者明白说道:“小子,你只是境界不够,或许机缘便藏在那两位大能的论道之中。” “正如你所言,你只是境界不够,无法了解。” “日后修为高强,自然会明白此机缘给你的助力。” 话毕,山羊胡老者与猴子二人离开,撇开一旁柳士元一人呆坐原地。 柳士元见二人确实已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连他都不知情的一部分。 眼前两人明显带着目的地问他,自然会甄别他说话的真实度,虽然柳士元并不知晓对方会怎么甄别,但柳士元知晓一种道术,便是用来询问之用。所以,在不能确认暴露的情况下,柳士元只能如此。 事实也是如此,两者眉来眼去,柳士元猜测应是猴子起了作用。结果也明显,以猴子的神通尚且没有发现什么。柳士元便知晓过关了。 柳士元并不明白二人为何确定他已经得到了机缘。在他醒来之前,是被一道金光强行拉走,这道金光到底蕴含着什么?柳士元并不清楚。他还未来得及探究,但想必应该是二人所言的机缘。 而在这里,柳士元并不放心,所以没有妄动,呆坐原地,柳士元相信,那两人不会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任由他在骊山乱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并蒂双莲 北海极地,相传以前同为九州之一,是曾经的晓月灵苑所在宗门。 只不过,为了全自身私心,献祭月后以全九州阴阳之道,得罪了天帝,天帝纵横捭阖,联系多方势力均衡,几乎凭借一人之力,灭了当年可并立九州顶级门派之一的寒月门。 然到底上天有好生之德,寒月门虽然有过,但门内亦有无辜之辈,与天帝略有交情的一人重建门派,至此晓月灵苑因此而生。再者,月后福缘深厚,又大毅力大智慧不缺,最终得以高登月后之位。 冯柳前来此地,除却寻却昔年的拜月密库外,也是慕名而来。寒月门之所以建立此地,便是因为此地有太阴碎片遗留,可观摩月道。 这对于任何一个走太阴之道的人可谓是莫大的吸引力。 寒月门灭,极地虽然生存环境险恶,但仅仅观摩月道一途,便足以惹来旁人觊觎。 幸而寒月门早年阴阳失调,门内极少部分人可以以大毅力大智慧阴极阳生,得道长生,所以寒月门盛行寻求双修道侣,一来可以再续大道,二来同样也可借助外部助力。 玄阳宗与问道宗同为九州顶级仙门,却是与寒月门弟子阴阳双修,两派关系亲密,故而寒月门灭门后,晓月灵苑得了玄阳宗庇护。 即便如此,晓月灵苑仍只敢占据一隅之地,不敢再扩大范围,引来旁人觊觎。 冯柳来到北地,仍不停歇,这里已经渐渐没有人族生存,倒是时不时的有类似白熊等低灵智凶兽出现。 “冰熊,冰狐,冰枭...”冯柳眯眼望着这一片白银世界,眼神渐渐迷离。 不比极地边缘,容易崩溃,更难得找到食物等,这些凶兽,彼此残杀嗜血,要想温饱,只有杀伐,这便是灵智低下的凶兽生活。 据说天帝治下,有月后每逢一段时日赐下帝流浆等为妖兽开启灵智,希翼这些凶兽灵智渐开,日后总会爱护天地,专心修行,走上妖灵修炼之路。但想来很难,至少,冯柳并不曾见过。 这时,天空中一声鸟鸣响起,冯柳就见一只遮天冰凰从远处一座巨大的冰川飞起,然后对着水面一击,一群黑色灵鱼转眼便被打出水面。 纯白的凰鸟低空展翅,无数灵鱼被它卷入空中。 冯柳眼睛一瞪,似有些不相信,道:“冰凰?” 难道我来得时机不差,冰凰竟然苏醒了?眼前这冰凰可不是如今之物,确切地说,它比起天帝等人年代更久远。 凤凰,涅盘而生。只要在特定时间,便可涅盘重生,重新修炼,直至再进一步。而在九州,凤凰只有一对,除却眼前的冰凰之外,便是如今的弈神殿守护神兽火凤。 两者是兄妹关系,火凤在弈神殿,冰凰则在寒月宫。相传后来因为两门门派交恶,故而火凤冰凰至此分开两地,这段隐秘已经不可考。 如今寒月宫灭门,冰凰同样是晓月灵苑的背后靠山。只是冰凰不理世事,更是难得外出露面,偶尔出现,除却与火凤会聚之外,便是觅食了。 让冯柳激动的是,冰凰栖息之地正是观摩月道之地,拜月密库这么多年不曾露面,显然有很大可能早就被冰凰占为己有。冯柳也只是抱着可有可无之心前来而已。 “咻~”纯白的凰鸟再次高空翱翔,离开此地。显然,冰凰已经吃饱了,正打算回归老巢,见此,冯柳不敢耽搁,迅速御剑飞行紧紧跟在冰凰身后。 冯柳不知道的是,在其身后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冒出,手持白色翎羽,眼带笑意的看着冯柳远去... 骊山,柳士元仍不敢擅自查探神识之海内的金色光团,如今他只能感受到,这光团正带着与紫阳同源玄气温暖着他的神识,借此,柳士元直接原地修炼了起来。 整整一个日夜过去,柳士元体内的纯阳紫气越发浓厚,太阴真水的凝聚度加快,一个日夜便凝聚了三滴之多。要知道,以往一天能凝聚一滴半也就不错了。 骊山不愧是圣母娘娘的道场,清灵不染外物,于修炼而言,这便是最大的好处。 柳士元望着四周环境,有意四处逛逛,他没有忘记,孔师的药物还没有着落,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时,一道清风吹动,草木随风拂动,柳士元直接激发双脚上的符箓,“重力符”让自己呆立原地,同时紫霞宝衣自动开启,护住自身。 紫霞宝衣,正是问道宗的招牌。而此刻,柳士元金丹境界一览无余,落在有心人眼中。 “杵~”来人很是显然,尖嘴猴腮嗤笑道:“小小的金丹修士,显什么能儿~” 柳士元定住身子,撑着紫霞宝衣走至猴妖跟前,拱手道:“晚辈修行不过数十年,自然不比前辈。” 闻言,猴妖哈哈大笑,柳士元只觉得略微刺耳。 略默,见猴妖明显兴奋过度,柳士元试着开口道:“晚辈机缘来此,不知可否让晚辈瞻仰圣母娘娘,再摘取些药材离开?” 猴妖停住笑声,仔细盯了盯柳士元道:“最大的机缘都被你得去了。还想要?” “你可真是贪心~” 不待柳士元反驳,猴妖一拍腰间囊物,一大堆药材显露在地,柳士元只觉得眼花缭乱。 “七星龙舌兰,腐根竹,乌兰乌兰...”柳士元同样是炼丹师,自然也是读过药典的,对这些药物辨别倒也信手拈来,孔师所需药物也在里面,看来猴妖早有准备。 七星龙舌兰,配合其他药物可炼制好就回元丹,此丹服用之下,能让一个合体期瞬间恢复元气,无论是战斗中,或是合体期修士渡劫之时耗费元气后再服用,还能再撑几个回合,可见其价值。 腐根竹,则是炼制元神的丹药,腐蚀之物,有些大毅力之辈用此毒丹,逼迫自身元神进行蜕变,先行超脱肉身桎梏。当然,一时不慎被腐蚀元神,元神创伤变成白痴不说,对修炼大道可谓是不可磨灭的道伤,日后再进一步的可能很低。乌兰乌兰则是滋养元神的药物,自然不用多说。 紧接着,柳士元双目一缩,惊叫一声,“回梦草~”一眼便见到典籍中记载的传说药物,柳士元心道:这不是问道宗内秘传的药物吗?传言早已经销毁了,此地怎么会有? 柳士元瞥向后山所在,按照常理,药物栽培应在秘密之地,按照方位来说,应是骊山后山所在。然让柳士元失望的是,骊山恐怕是不能仔细逛逛了。 对方准备如此充足,显然是有赶客之意。 果然,猴妖开口道:“瞻仰圣母娘娘尊荣?这就不必了。” “说来娘娘也算是问道宗的人,你是问道宗弟子,想必也没少见。至于药物,”猴子努了一下嘴,道:“以往问道宗来人所求药物,基本都在这里,骊山部向来有记载,想来应不会有差才是。” 猴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士元,看得柳士元极不自在。 柳士元沉默一声,见无法得逞,只好拱手谢过,再将药物分别收起。 孔师的药物大部分已经找到,冯柳的问题也算是有了思路,此行也算是圆满结束。正欲告辞,猴子开口道:“不忙,你我相见也是有缘,此行本尊护你回宗便是。” 柳士元无奈,这是要亲自赶人吗?何至于? “不劳前辈大驾,晚辈自行离开便是。”柳士元拱手谢过,转身便离开。 猴妖也不理会,抬脚迈出,瞬间走在柳士元前面,口中念叨道:“你想多了,老子也要出去而已~” 说完,猴妖直接启开阵门,不理会身后柳士元疑惑的目光,径直穿过光圈,不带一丝留恋。 至于隐藏在骊山之上目光不一的同伴们,猴妖自然清楚,对他们,心思单纯不适合外界生存,还是不要出来才好。 山羊须老者无奈的看着猴子离去身影,那么决然,转头对着缠绕在参灵树上的,明显哭成一堆精灵安慰道:“猴子是要出去见识见识而已,又不是不回来,都哭什么呢。” 有些闹心,这些精灵基本上是当年包子山的人参树后代,朱丹红参,只是当年的魔劫让这些大补之物失去了肉身依凭,娘娘悲悯,祈求天帝出手相助,这才成了类似图腾柱的模样。 离不开,日后到时自会自行散去。只是朱丹红参本就是延寿之物,自身寿命长短不一,最少也有千年时间可活,所以,至今尚未有人消散。 至于他与猴子,以及其他几人,则是昔年娘娘的眷属后代,早年便在此地依附娘娘修行,与这些精灵相处多年自然也有些感情。 不让柳士元进来瞻仰,便是考虑到这些精灵的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问道宗弟子也不可。问道宗虽属正道,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一个门派也有那么几个不肖弟子,于是索性拍板不让柳士元再在骊山到处乱窜。 而他们几人,飞禽走兽之流护卫骊山,最终也只有猴子决绝,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想要出去外界看看。 柳士元快步走上,想跟着猴子的脚步,毕竟这段路仍需要一个当地人带路才能安全出去。 临近出口之时,柳士元瞥见一株并蒂双莲垂涎欲滴的鲜艳红色莲花,心思一动,将之偷偷摘下,放入储物袋中。 抬头看一眼走在前方的猴子,见对方没有发觉,柳士元放下心来,再次快步走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金光乍现 地点,仍在北海,只不过,玄龟伸出头颅扭头望背,似想探究着什么,但眼前被一股迷雾遮挡,看不分明。 这是令龟沮丧的事。问道宗虽然坐落在其背上千年之久,自己天赋异禀,在占卜之道有所建树外,也自信在阵法一道很有心得,至少水准上比起那小老头来说高了几个重楼。 但这刘小子的祖师爷则不同。 问道宗立派之久,底蕴不容小觑。它被天帝抓住,便可见分明。而与天帝同辈的那位,若论身份还是其师兄,阵法一道明显承前启后,说是阵法大成也不为过。这道迷障,虽然是天帝出手,但却是其师兄研究而出,天帝掌握九州本源,自然对九州所出道法皆是了然。 若不是如此,问道宗坐落其背,又哪有隐私可言? 问道宗内,似察觉到玄龟目光,一道金光飞出,只听得“锵锵”一声,玄龟头颅缩入壳内,四肢摆动潜入海中。 问道宗内仍灯火通明,一群修为高高在上者仍在讨论此举的得与失。 议事大厅门内,游子轩与刘锦皆察觉到外界情况,眼光肃穆的看向后方所在。 确切地说,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矮坡,比起玲珑峰来说更不起眼,但却是问道宗卧龙之势逆鳞之位。 此刻,稳坐在议事大厅的其他几人见掌门有点异常,鲁大粗开口说道:“掌门可是有事?” 游子轩摇头,见其他人皆有探寻之意,游子轩颌首一抬示意继续。 张扬是其直系师弟,对游子轩行为有点反常,但没有多做解释也直皱眉。鲁大粗也是暗自怀疑。 “掌门师兄所言,无非想就此定下此次历练的安排,各位可有异议?”游子轩到底是自家师兄,张扬没有当场打破沙锅问到底,而是直接将话题重新拉回。 公孙班是炼器师,性格一向沉稳,但也有狂暴的时刻,摇头道:“掌门,这样做真的好么?让问道宗弟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活着到达包子山,这死亡率可是翻了好几倍,甚至,没准会被魔道全部歼灭。” “若是如此,那便是我等教导无方,问道宗注定后继无人。”游子轩开口说道。 众人皱眉,公孙班更是恼怒,周遭气场明显崩裂,作为掌门统领全局并不是错,但问道宗弟子何时起成了随意抛弃的对象?莫非收授徒弟,是为了关键时刻挡劫不成?天道虽然无灵无智,但因果纠缠,心有魔债,如何逃的过去? 鲁大粗见游子轩说话如此直接,作为其下属多年,揣度上司心思,替游子轩解围说道:“掌门所言,不过是相信问道宗弟子。” “想我问道宗以师承传道,众位能够脱颖而出,想来各位的弟子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 “再者”鲁大粗环顾四周,疑问说道:“诸位莫非信不过座下弟子?” “鲁师弟说话偏了些,公孙师兄所言,自然是考虑到其他修为不足的弟子。”林英开口了,在这一方面,林英也不得不为自己座下的其他弟子考虑。 江山代有人才出,但每一代也仅仅那么几个。灵苑作为四大山头之一,自然不止那么几个精英之辈,但综合到其他人,则明显良莠不齐。 她与公孙班一般,表面上对宗门内弟子虽然无有亲疏远近之分,但自家山头内的弟子可是看做自己的一脉出身,自然多有庇护。 鲁大粗望向林英,以他的修为境界,自然对林英的状态看得清楚。 分神,仅仅是一道分神,就将自己的气势压制住,不愧是得道多年的合体期修士。据他的可靠消息以及宗门安排,林英的真身如今在巫神殿窥视,将李子豪二人上交情况甄别狙杀。 问道宗确实是顶级门派,但树大根深,也有可能是魔劫主要推翻的对象。参考以往的魔劫情况,问道宗可谓吃了太多的教训,最后在天帝时期这才重新做回道门领袖之位。 再者,巫神殿确实埋名太久,里面的情况错综复杂,地理位置有夹杂在天龙柔然之间,这意味着巫神殿注定是一个定时炸弹,一个不慎便会让问道宗受创。 林英来此的任务便是坐镇巫神殿,防范于未然。 鲁大粗不知晓的是,公孙班张扬等另两个山主同样奉旨分神坐镇另两个地方。只有刘老头因熟悉阵法坐镇宗门。 比起这些山主,鲁大粗敏仙子孔达等人是后起之辈,问道宗收徒分三运年,掌门等人上运年出身,前者在修行界闯出名气之后,后者才刚刚入门不久。 如今虽然同在一个境界,但明显合体期有着太多手段不为外人所知。 张扬也适时开口,不过,他却是站在游子轩的立场,“问道宗弟子在修为等各方面确实良莠不齐,也是因此,掌门师兄有意选拔出精英之辈,代表问道宗出战群雄。” 见公孙与林英撇嘴,张扬又道:“不过,公孙师兄林师姐说得也不错,此刻正逢魔劫,弟子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确实容易出事,这与宗门发展不合。” “然任何人都须经过血与火的试炼,才能从魔劫中走出来。”刘老头适时插嘴了一句,“我们这些人迟早也会入局,莫非二位认为我们能一直为弟子们铺路,指明方向不成?” 对刘老头而言,宁愿用此事来考察弟子们的修炼情况。优胜劣汰本就是修行界法则。与结业弟子尚且稚嫩不同,如今也算是修行有道之辈,所以,即便是蒹葭离开,也没有告知片言只语。 中立,这一向是刘锦的做法,但那道金光的出现,促使刘锦同样站在掌门这边。 公孙班二人犹豫了会,刘老头虽然座下没有多少弟子,但没有人手,门内阵法运转仅靠他一人坐镇,是无法周全的,故而在门内的弟子天然便是其手下。 再者,作为四大山主之一,说话自然是有份量的。 “掌门的心思,诸位莫非不懂?” 游子轩拍板道:“剑气宗带头,我问道宗自然不当落后,此事当早做决断。” 没错,此事是剑气宗刻意磨练弟子,问道宗不过是不甘落于人后而已。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金光闪现,在众人跟前旋转,游子轩直接抬手定住,金光化现,是一道水镜。 在场众人皆是面目一凝,先不说金光出现的突兀,水镜内,一幕幕山川水域,道道人影交错闪现,似诉说着某一件事的发生。 “这是未来的一幕?”敏仙子开口道。 幕中同样有她的身影,但里面的场景,她并没有印象,以她如今的分神境界,能让她失忆,除非是专攻神识之道的合体期出手。 但她想不通幕中场景有什么可瞒的。所以,敏仙子才有此猜测。 未来不可预计,一个人一举一动皆能影响到未来的走向,也许看到了水镜一幕,敏仙子会有另外的想法,随之未来走向发生变化也不一定。 这个问题没有人给出答案,因为众人皆在愣神之中... 柳士元刚刚走出骊山,面色尴尬看着直盯着自己的猴妖。后者舞者大棒说道:“柳小子,小动作那么多,还真的以为本尊没看到?” 柳士元正欲解释什么,猴妖抬手阻止:“本座不管你拿了什么,但奉劝你这种事还是少干为妙。” “你也不用解释,天帝有旨意,只要你不损坏根本,这也没什么。” 柳士元腹诽,这死猴子自说自话?什么毛病? 猴妖不理会柳士元的异样,兴致勃勃的看着周遭环境,一脸好奇。柳士元上前说道:“前辈~”猴妖转头,似想到了什么,“前辈?” “本座黎元洪,叫我老洪便可。” 柳士元惊呃一声,想了一下没有反驳,开口说道:“老洪,接下来欲往何去?” 猴子铁棒一杵地面,震起些许灰尘,嘿嘿说道:“本座也不知去哪,听闻问道宗是何等大派,早就想去一观,不如同去?” 柳士元满脸黑线,直接反对道:“老洪,且不说我的身份不够格带你进去。如今正逢魔劫,以你的身份想进去也难。” 魔劫来临,寻常弟子进门都会严格审查一番,以防奸细的存在破坏内部,更别说明显不是问道宗门人。柳士元入门如此之久,在门内就不曾见过其他门派弟子,如今听鲁大粗所言,日后与外界交涉之时,也会单独设置一个结界空间招待。 猴子只听得撇嘴,囔囔道:“还说是顶级道派呢,怕个卵球~” 柳士元又是满脸黑线,正打算维护宗门名誉,腰间传讯玉盘震动,柳士元神识一扫。 是洪峰留言,内中皆是关于冯柳的情况,柳士元会心一笑,紧接着一道讯息引起柳士元的注意,“柳儿去极地了。” “看来是去寻找拜月密库,以及太阴碎片观摩月道修行。” 默了默,柳士元直接传讯回复,先是道了声辛苦,稍微解释了一番最近际遇,以及冯柳的情况。 回头对着按捺不住的黎元洪说道:“老洪,可有意与我前往包子山?” 既然宗门有令,众弟子前往包子山,柳士元自然也在其中。但一路艰险,柳士元自觉修为不够,还是寻个保镖为好。 眼前的猴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猴子挠了挠腮,提问道:“可是那道门汇聚风云之地?”黎元洪不傻,骊山内还有一群原包子山土着呢,相伴千年,包子山早就耳熟能详。 柳士元点头,猴子兴奋说道:“去也去也~” 去不了问道宗,见见那群小屁孩的家乡也不错。猴子心想。柳士元露出微笑,一切尽在掌握...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误闯衡山 极地之渊,确切的说,冰凰的巢穴。 冯柳眼睁睁着看着阵门开启,在冰凰飞进去之后又迅速关闭。被阵法所阻,强闯只有死路一条,冯柳别无他法,只得先行离开。 此刻,冯柳站在山巅,观看这片冰川世界。 冰川世界里,坐落着一座皇宫,冰莹浸透。冯柳凝聚法眼看着皇宫上头气运凝聚着凰鸟图腾,显然,这里明显是奉冰凰为主。 这是冯柳尾随冰凰飞行意外见到的,想来这里能得到冰凰些许信息也不一定。 可按照宗门所记载资料,这里坐落着晓月灵苑门派。 极地之地很少有人生存,但却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人生存,在晓月灵苑之前,寒月门作为顶级仙门,自然也是需要招收门人。故而当年使用种种术法改变天地,为人族圈了一处安全之地。 与弈神殿类似,两者均是以寨子生存,只不过,弈神殿是为了抵御妖族,而寒月门则是因地制宜,没有太多选择之故。 要知道,极地之大,可容纳数百万人的存在。但极地天气险恶,能让人族存活下来的选择确实不多,几百上千的寨子零星的坐落于极地各地,一个寨子不过拥护着数百人,最多超不过上万人。 而根据寨子的大小,寒月门以为其开辟的温泉庇护人族换来人族对寒月门的信仰。 而今,这一切随着寒月门的破灭而改弦易辙。尽管晓月灵苑经过近千年的发展,势力超越从前,但在修行界的威信度,却是大不如前,至少不在顶级门派之列。 道随世移,由于作战需要,寨子联合在一起建立王朝,冰凰作为天帝朋友,责无旁贷的得到了这一块蛋糕。 晓月灵苑,也借助寒月门祖上一点微末人情得以有了冰凰庇佑。 “呔~”一声尖锐之声响起,冯柳闻之不动,神光落下,女子身姿窈窕,一身白色宫装,衣饰上朵朵花纹,是晓月灵苑特有的产物冰凌花,女子本就爱美,特别是整个宗门都是女子,更不用说。 然而眼下画面不美,女子右手持剑径直刺出与冯柳对峙着。 “何人在此窥视,报上名来。”女子双目含怒,口含天宪般喝道。 冯柳望去,女子神光逸散,乳白色气运明显与皇宫有些牵连。看来是护城神,冯柳判断。 “问道宗冯柳,前来此地,寻些药物而已。”冯柳不卑不亢,对眼前剑发寒光不做理会,双手持道揖回道。 冯柳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目的,当然,顺带完成宗门任务,积累宗门贡献点日后换取自身所求也无所谓。所以,寻药只是附带的而已。 “问道宗弟子?”女子似想到了什么,双目变得柔和,“有何凭证?” 冯柳将自身身份令牌递出,女子稍微辨别之后便将之还了回去。九州门派之多,女子确实认不得全,但问道宗如今作为道门领袖,女子自然也有些许见识。 紫阳皓月,内中蕴含阴阳之意,这便是问道宗的令牌,外人可查却不可用。 “就凭你一小辈,也敢前来寻药?”女子不屑说道。 “凭妾身自然不成,但想来此地有晓月灵苑坐镇,难度应不差才是。”冯柳面色清冷,只看了女子一眼开口继续说道“均是九州同道,想来道友不会为难妾身才是。” “晓月灵苑虽不比问道宗,但同为九州仙门,自然不会为难。”女子撇嘴,伸手道:“将所寻药物列一个清单给我,城中若有,道友以市场价给便是了。” 冯柳神色冷淡,默了默取出玉简,将宗门任务极地所有重新复刻一份,递给对方。女子心下一呵,“果然另有目的。” 神女将玉简收起,又继续说道:“包子山风云汇聚,道友此刻不前往,仍逗留此地寻药,怕是另有目的吧。” 冯柳略默,想到进城之后可能需要借助对方,但仍不想说出目的,“正因如此,包子山注定是精英辈出之地,妾身此来,自然是想看看有没有运气罢了。” “运气?”女子疑惑道:“什么意思?” 冯柳气势一荡,运转《望月诀》功法,太阴法衣披身,此是冯柳筑基之后自身法力凝结,与柳士元散功重修不同,太阴法衣则是冯柳筑基之后凝聚道果之一。 “太阴之道。”女子面目一凝,这股道意,女子再熟悉不过,晓月灵苑仍修行着寒月门的功法,而自己正是晓月灵苑的门人,只是走上神道之路而已。 只不过,神女没有见过门内有谁的太阴之意如此至纯,晓月灵苑新生代门人也不及她。 念及此,女子腹诽道:什么运气?无非是觊觎太阴碎片观摩月道企图再进一步而已。 堂堂问道宗弟子会来这等偏僻荒芜之地?采药这等事在修行界坊市便可换取,自坊市建立之后,修士哪里需要跑到这里来。 “既然如此,道友请自便。”女子后退一步,化作神光回归皇宫。 神光在前,冯柳御剑追随在后。对于晓月灵苑,她可是期待已久。 --- 一道虹光坠落,虬枝盘错的大树下。 “呸~”柳士元趴在地上,将嘴中碎草花瓣,以及些许泥土快速吐出,双手轻抹嘴巴,朝着一边同样倒头插在地上的黎元洪嘲讽道:“亏你还是个妖将,翻个跟头还能出错。” 对于此前的决定,柳士元隐隐有些后悔了。 黎元洪此刻倒插葱立起,它也有些发懵,要不是泥土带来的挤压与窒息感,黎元洪也不会承认这个事实。 自晋升妖将以来,虽然是第一次瞬移,但往常在骊山之中,翻跟头只是在寻常不过的行为。 回想起刚出骊山那会儿,应承了柳士元之邀,黎元洪兴奋不已。 柳士元本就想将黎元洪当做保镖来用。但黎元洪又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对对方又不算知根知底。于是打着请教的名义,从黎元洪套出话来。 黎元洪,晋升妖将级别已近百年,武器便是混元棒,材料似乎不啥地,似乎是玄铁所练,只是黎元洪以心血磨炼,通了灵性,目前也算是灵器,有自己的所知所想,即所谓的法灵。 对此,柳士元讨好的给了黎元洪一个承诺,只要自己有材料,便可为混元棒再进一步。再有令狐青相助,重新改良之后也就有晋升的可能。 当然,这是给黎元洪护道的报酬。 柳士元分神走上神道之路,开始有意拉人,壮大自己的影响力。此刻分神尚未醒来,仍需要一段时间,但提前做准备总不为过。 妖将,即是修士分神境界,在这一境界已经可以分神多用,战力上几乎增加了一倍。此外还有瞬移这一功能,只不过距离没有合体期那般夸大而已。再有。每一次瞬移之后极其损耗元气,需要打坐恢复。 柳士元为了拉拢黎元洪,一时把握不住度,黎元洪在柳士元的奉承之下,起了性子,强拉着柳士元朝着包子山方向瞬移。 让柳士元意料不到的是,黎元洪猴子本性难改,竟在瞬移之时翻跟头,需知瞬移除却要考虑距离外还有方向问题。这才有了跟前一幕。 黎元洪挣扎着将头拔出来,旁边柳士元见此并不理会,而是看着周遭环境陷入发呆。 这里是哪?柳士元到底少出门,对外面的情况只能从地图判断。而黎元洪的差错,柳士元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 按照问道宗所教授的东西,柳士元将旁边小树枝砍下一小段,从年轮看,此树才生长不过十年,而朝着树枝往上,是为北方。 十年能长成这样?柳士元对此地开始审视起来。黎元洪将头拔起,摇晃了下脑袋,右手一捉柳士元,囔囔道:“刚才是一时出错,本座再来一次。” 柳士元将黎元洪的手按住,连忙摇头道:“老洪,这里不对劲,先别乱来~” 猴子本就要身子一动,闻言又赶紧止住身子,带着柳士元又移动了些许距离。 “你说什么~”猴子回头问道,便见一条大蛇张开血口将二人吞下,黎元洪已经反应不及,掏出棒子将二人为主。 柳士元见猴子异样,忙要转头,护身符快速激发,一道金光亮起,血盆大口将二人迅速吞下。 “老洪,快想想办法~”柳士元被吞入大蛇腹内,周遭血肉挤压,只能强撑着,用紫霞法衣护住自身。黎元洪的武器早就在吞入之后不久,就回收了回去。 大蛇腹内腐蚀之力太强,以混元棒的料子估计也撑不住,黎元洪明显感知到法灵在痛苦挣扎。心神牵扯,黎元洪只能先回收,打定主意跟着柳士元混,寻找可靠材料进行加强。 “别急~”黎元洪回道:“看本座本事。” 黎元洪一时大意,这才被大蛇吞入,但以其妖将的修为,寻常妖物哪能与他匹敌。便是十万大山,能寻见的,也不多。 “身外化身,变~”黎元洪靠近柳士元,借助紫霞宝衣留有些许残喘之地,将猴毛拔下,鼓动自身妖元一吹,柳士元大感惊奇,随即带着惊喜。 大蛇盘桓在地,它的巢穴本就在此,此前肚子饿了,刚出巢穴打算寻食,只是想不到天降“馅饼”,于是,吞入柳士元二人之后,又回了洞内,等待二人被体内腐蚀消化。 妖物想要开启灵识很难,大蛇吞人本就是本能。大蛇本就灵识混沌,虽然尚未修炼,但妖体坚韧,却有金丹之威,且不说其腹内腐蚀之力,只需再多吞几人,便能真正开启灵识,真正踏入修行。 只是时运不济,遇见柳士元二人,“呃”大蛇突然痛苦挣扎,不断撞击石壁,以做缓解。但仍改变不了其结局,蛇腹不受控制般鼓动,像气球般撑了起来,“噗~”血雨激起,黎元洪手拉着柳士元从中闪出,转身看着大蛇残喘~。 随即,柳士元注意到旁边的石碑篆文二字“衡山~” 衡山不是在南方吗?距离这里可算是万里之遥,黎元洪一个筋斗能跳那么远?柳士元只觉得他们好似被算计了,但圣杯反馈的结果却没有异常~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要客气 问道宗内,矮山之中,几人围坐。 为首者收起金盘,对着周遭几人说道:“承师尊法旨,我等一脉避开因果,只为问道宗占卜未来,如何决断全凭宗门做主。” “可有异议?”手持金盘是年轻人,其一身金色道袍,前胸绣着正阳,有龙盘旋牵引着皓月。 前胸正阳,后背皓月,这是问道宗掌门的衣着,与游子轩目前类似,只不过,两者衣服颜色不同,游子轩道袍也只是青色云朵渺渺,象征着其清静无为之道。 年轻人道号冲微,刚刚为问道宗占卜完毕,心神略有消耗,其他几人亦是如此。他这一脉源自天帝,是天帝所传,然占卜推演只是小道,其修炼的,则是天帝传下的星辰法。 若真计较说来,年轻人天资出众,天帝之后便是他担任问道宗掌门之位,只不过因其修为发展太快,如今更是天仙之列。如今其真身在九州之外游历,此刻亦只是分神降临在此,为问道宗尽一份力。 环顾四周之人,其座下一人开口道:“师尊,弟子不明,为问道宗出力是我等本分,但为何要避让因果?” “想我等是天帝之后,有师尊老人家背后撑腰,何愁魔劫过不去?” 年轻人望去,开口之人是其亲传弟子,道号本应与他相继而成,其号微道。只不过,天帝师尊对道号颇有微词,承了灵虚子认可,另开道号通元。 也许便是如此,通元与他不同,这位弟子被其勒令禅让传位于游子轩,想来也是颇有怨念。 确切地说,是为其弟子争气。冲微看着自己的亲徒孙,见其眉目间带有怒色,但隐而不发。想来自己的徒弟也是受其所托。 冲微看着周遭几人,确切地说,包含他在内,仅有四人而已。如今天帝所传星辰法,体系尚未完成,故而冲微对收徒一事也是慎之又慎,不敢大意。 所谓,法不传六耳。 “你等久居九州,不曾外出游历,如何知晓宇宙之广大。你师祖虽然是九州天帝,但出了九州,在很多人眼里亦不外如是。”冲微明面上看着自家徒弟通元,实则眼光余地看了徒孙一眼,见其仍然不忿,显然对自己的决定不认同。 “再者,我等修道,又岂能依靠他人庇护?” “名利心不过虚妄,实则心中魔障,尔等修道,莫非是为求名?” 通元闻言点头道:“师尊所言,弟子明了,既如此,我等又何须避让他脉,弟子自信,问道宗有弟子在,问道宗定能无虞。” 年轻人摇头道:“想你等也知晓,师尊上有两位师兄,如今大师伯一脉心气之高,一直想着压我等一头,而二师伯脉息凋零...咱这一脉太出风头了,容易被人盯着。” “师祖,若是如此,那也是其他人不济,为何要我等退去。” “大胆~”通元扭头喝止住自己的徒弟,然见其不忿神色,仍心有不忍。 他的徒弟又哪里比不上游子轩,当年他本就有意退位给他,但自家师尊勒令之下,又哪里有他选择的余地。 冲微抬手阻止,看着自己的徒孙说道:“本以为本座座下皆是修道之辈,如今看来,是本座看错了。” 冲微不理会自家徒弟通元难堪脸色,双目一凝,隐有神光闪烁,望向元素:“元素,你真的很看重那掌门之位吗?” “是。”元素回道,他本想否认,但师祖在谈话之时使用道术,迫使他不能违背本心。 “弟子当年整装待发,正准备高坐问道宗掌门之位,师尊更是早早严明,是师祖你,传下法旨让师尊另选他人。” “弟子不服,游子轩哪里比得上弟子?”想到当年因一道法旨,便让自己成为问道宗的笑话。 旁人谈及,也是笑话自己不如游子轩,元素多有不忿。他作为凡人之时,便是庶子出身,受尽家族白眼,后来侥幸入了问道宗,拜入通元门下,他努力修炼,为的是什么? 这一切,只有自己最清楚。 “也罢。”冲微点头,“看来当年本座不应该插手此事。” 冲微抬手阻止通元开口,对着元素说道“因本座插手,如今你这一辈已成定局,游子轩若是擅自禅位与你,定会引起门内纷争。” “你若有本事,便让你弟子去争夺吧。” 元素一怔,扭头望了下自己的徒弟,拱手道:“谢师祖成全。” 游子轩在任期间并无差错,若掌门之位随意处置只会让问道宗陷入内乱,虽然,元素自信能将这一切压制住,但自己的师祖必定不会同意,门内还有隐居的长辈,为宗门计,也不会让自己乱来。 说来宗门的几次决定也有自己的占卜之功,也算是自己间接插手问道宗事务,元素思罢,着重看了眼满脸兴奋期望之色的徒弟,“徒儿,好生努力罢。” “是,弟子定不会负师尊的期望。”在场的另一个年轻人拱手说道。 四人中,只有他真正的年轻,但也不年轻了,他不比盛泳令狐青等人先入门,但是在入门测试之时,便被元素看中收为徒弟,直至如今,也已有数十年时光。 按道门运年算,他与盛泳等人一同拜入问道宗门墙,只是前后时间不一,再有后面又少现于人前,故而很少有同门知晓。 冲微见状,暗自摇头,果然魔劫将起,即便是在一旁躲清净,也是无用。他这一脉如今随着元素入劫,也将被拖下水,通元不济事,日后少不得被元素拖下水...思罢,冲微摆手让二人退下,只留下通元一人,略微考效修道功课之后,冲微摇头道:“通元呐~” “为师当年教导,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心情,莫非忘了?” 他自信自己各方面比起师尊并不差,但自己的徒弟却明显不如自己,念及此...年轻人很是失望。 通元尴尬,回道:“是弟子的错,日后定加倍努力,还请师尊不忘指教~” 年轻人点头,“既如此,你便随本座进洞闭关修炼。” “啊,师尊~”通元抬头开口说了一句,便见自家师尊袖子一摆,身子便不由自主退后,没入石壁空间之中,任凭自己如何叫嚷,都没有回应。 年轻人感叹,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吧。回头,一道凌厉剑光落下,冲微看向对方,持道揖恭敬道:“师叔祖,怎有空来贫道这偏僻地儿~” 来者若是柳士元看到,定会惊讶,此是议事大厅之中没有出现的剑门山主,柳士元只听闻其一直在闭关之中,不曾想,却出现在这里。 少年人呵呵道:“若这里都是偏僻地儿,那贫道倒是乐意待在这里修行。” 冲微尴尬,少年人倒也没有再调侃,而是继续说道:“方才见到你出手,忍不住手痒,找你切磋来了~” 话毕,腰间酒壶剑光出鞘,年轻人不得已只得拿出金盘开拓新空间供二人比斗~ --- 南疆衡山,柳士元蹲在地上,认真辨认了大蛇的身体,以及洞内情况。 黎元洪有些急不可耐,要知道,蛇羹可是它的最爱,但柳士元似乎没有让它献身的意思。 这座岩洞虽然不似自然而成,但洞内却布满了大蛇的气息,这是长年累月留下的。柳士元摸了摸岩洞石壁,感应着上面的气息,判断道。 柳士元心道:“这倒真是它的巢穴,只是,为何会在衡山脚下?此地主人为何放任不管,要知道,这大蛇杀孽深重,此刻毙命,也是天道使然,人劫降临。” 柳士元想不出头绪,见黎元洪有些不耐,只好抬头示意黎元洪方便行事。对比这个,黎元洪的身外化身之法更加吸引。 黎元洪一喜,手脚熟练将大蛇破开肚子,将蛇胆吞下,嘴巴吧唧吧唧便吞入腹中,随后又将蛇丹取出,将其吞入腹内,有自己的妖丹炼化,一股股能量转化为自身力量。 柳士元修炼《万灵归藏》,对元气最是敏感,在他看来,黎元洪的气息明显变强了些,同时又慢慢降低。柳士元莫名有些恶心,他没想到,妖的修炼竟如此直接,血腥。不过,柳士元也没有阻止,毕竟问道宗也有杀妖取丹的行为,前提是对方作恶,杀害无辜。 黎元洪此举亦是天道循环之礼,若黎元洪是人道,柳士元则有必要喊打喊杀了。 幸好不是,本来以为,骊山出来的,会是与问道宗典籍上记载的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妖灵一般。 一道香味扑鼻,柳士元愣神间,黎元洪不知何时取出鼎炉,将大蛇尸身投入其中,将炼化大蛇妖丹化作纯净元气化水做汤... “呐~”黎元洪留着口水对着柳士元说道:“别看本座粗暴,其实对吃的,本座还是很在意仪式感的。” 柳士元恶寒,这猴子明显对吃的很有想法,物尽其用,自己还是少与它相处为妙,以防沦落。 说话间,黎元洪亲自盛了一碗蛇羹,递给柳士元享用,不待柳士元拒绝,黎元洪已经转身对着鼎炉内的大蛇大快朵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还不时吐槽这大蛇有些粗糙,容易粘牙。 “咳咳~”一道咳嗽声响起,柳士元头皮发麻,转身看向发声位置,一道丽影正负手站在那里,柳士元只觉得对方浑厚一体,看不清修为。 丽人周遭看了一下,很快便察觉到真相,“是你们,杀了我的小花,还把它吃了?” 黎元洪见有陌生人说话,这才从美味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对方来人,犹豫了一下,从鼎炉内再取出一碗蛇羹递给对方,客气道:“来者有份,呐,不要客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友不慎 北边极地,冯柳走入极光城中,四处闲逛。 这座皇宫,位于极地,一年四季皆处于光明之中,这才有了极光城的称呼。 冯柳因柳士元之故,也曾是道书馆的常客,对当年寒月门也有点了解。再有,就是孔师曾就当今有名的道门说起,其中就有说到晓月灵苑。 故而对晓月灵苑,对北边极地,冯柳也有大概的认知,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但孔师所言,到底也并不及时,冯柳觉得有必要跟晓月灵苑的人接触一下,寻个向导。记得孔师曾言及其此地有他的旧友...不过,看那神灵对自己并不感冒,冯柳对此已经不抱多大希望。 冯柳没有隐藏身形,在进了极光城之后四处游走,神女既然察觉到她的窥视,想来她的行踪已经不是秘密,再掩藏身形未免掩耳盗铃。 而此刻,冯柳也不着急去极光城最大的店铺,虽说神女会看在九州同道的份上会为其收集好药材器物,二人相约地点也在那里,但冯柳此来本就有意寻找太阴碎片的线索。 在她看来,晓月灵苑既然能在这里扎根,冯柳相信,以晓月灵苑的实力,有太阴碎片并不稀奇,不然寒月门何以立足?仅靠开门祖师大毅力开创?更何况如今还有冰凰坐镇。 就那点微末人情,冰凰可不见得就会庇护她们。所以,冰凰的所在说不定就是太阴碎片,毕竟,凤凰向来无宝不落。 要知道,问道宗祖师也是有了功法之后,借助几代弟子之力将龙脉牵引至宗门改换山河,这才有了成为九州第一道门的底气。 更何况,据冯柳所知,晓月灵苑本就是极阴之道,这才需要与人双修。冯柳也是女修,此前对双修之道并无抵触,但自认恢复“自我”之后,有些问题却是需要与灵苑中人探讨一番。 相传,灵苑开创之主便是自己修炼至极深境界。 这些知识,冯柳仅靠猜测也无用,如今也只能通过与晓月灵苑的人接触看看。 也许是冯柳幸运,或许是冯柳太过惹眼,因冯柳一身黑色素衣道袍,俨然与此前的淡青素装不同。 便在这时,只听见一道厉声响起,“呔~,敢问是问道宗冯柳冯道友?”冯柳抬眼望去,一身雪白宫装少女,发髻嫣然两朵冰凌花盛开伏贴着。 “敢问道友名讳?”冯柳持道揖,客气回道。 女子年纪不大,一身娇气未脱,冯柳一眼便察觉出对方刚在筑基期不久,看来是晓月灵苑门人,就是不知其在门内地位如何? “想知道本大小姐的名字?”白衣少女眼珠子一转,右手快速拔剑刺向冯柳,口中喝道:“看剑~” 冯柳淡淡一笑,并不理会。在白衣少女眼里,冯柳仿佛被眼前一幕吓傻了一番丝毫不动,眼睁睁看着冰冷剑光刺来。 临到近前之时,冯柳仍没有丝毫反应,少女急忙撤去法剑,嘲讽道:“问道宗就这点本事?” 冯柳眉头一皱,盯着少女一眼,转头望向少女后方拐角处,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快速赶来:“冰儿莫要无礼~” 冰儿,看来是这少女的名字。不过,这出现的身影气息极其冰冷,冯柳已经感应到对方无意透露而出的冰冷寒意,显然,对方应是常年在极其冰冷之地。 少女口中一哼,不满说道:“秋姐姐,这人实在无趣得紧~” 黄衣女子拉着少女至身后,转身对着冯柳赔罪。 秋月,眼前的女子自报家门说道。冯柳看着其同样与众不同,确切地说,应是与晓月灵苑不同的衣饰。 一身黄色裙装,鬓边同样也不是冰凌花装饰,活脱脱的一朵秋色黄花。这是冯柳对秋月的第一印象。另一边,秋月同样看着冯柳,心里同样叹道:好一个太阴之体。 “听闻道友是来换取自己所需,守护神女已经将东西备齐,道友若是无有她事,不妨直接前去。” “无事?”冯柳脑子一转,暗中探查之下秋月竟然与她同一境界,委婉说道:“妾身第一次前来此地,道友若是无事,不知道友可否做个向导,陪妾身一游?” “这~”秋月将身后的人儿紧紧抓住,不让其妄动,随后朝冯柳点头道:“道友既然是第一次前来,我二人自当为地主之谊,也该为道友指路才是。” “不过,有些地方妾身二人身份低微,却是无法带道友前去,还请道友见谅。” 冯柳嫣然一笑,看着这二人神色,明白二人话中有话,“好~” --- 衡山脚下,气质雍容身段窈窕的女子嗅了嗅跟前的蛇羹,抬眼看了眼略微谨慎不安的柳士元,以及傻大胆的黎元洪,喝了一口笑道:“好汤。” 闻言,柳士元暗送一口气,转眼狠狠瞪了一眼仍自傻笑的黎元洪,后者嬉皮笑脸道:“你这妮子运气不错,我等二人空降此地,不想这条大蛇自动送上门来,这才便宜了我等。” “这条大蛇也是造化啊”猴子扎吧唧嘴囫囵说道,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柳士元的眼神示意。 柳士元看了看女子反应,见其静气十足,只好暗中祝福黎元洪福大命大,万万别拖累了自己。 没错,柳士元已经看出眼前此人是谁,不由得对黎元洪鲁莽感到庆幸。 衡山是后土娘娘的领地,确切的说,传闻中,衡山山神便是后土娘娘的分神坐镇。此中牵涉到当年的两界战争,问道宗作为领头门派,对此自然有记录。 在这里,柳士元哪里敢有何不敬,这位娘娘,传说中可是与天帝互为对立神的存在,即便后来被天帝屡屡压制住,但门内典籍记载着,若无有天帝出世,仙神二道说不得就被其掰了回来。 又哪里有如今这等仙神共治,和平共处的结局。 不过,这位大能怎么没有闭关,劫数并不涉及到她,而衡山居然也没有阵法守护,就这么任由他二人闯了进去。 莫不是这位娘娘有意入局?如今二人伤及她的宠物,对方居然没有怪罪,看其态度应是如此。 女子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小花命该如此啊。” “小花?”黎元洪似天真的看了看四周,见这里没有花儿,突然警醒道:“莫不是指这条大蛇?” 这里是衡山,衡山地面好像是专属于那位娘娘,而这位娘娘似乎与圣母娘娘有仇?黎元洪脑回路终于想到这茬,不由得噎了一下。 女子点头,又喝了一口汤回味道:“是啊。” 黎元洪转头望向柳士元,见柳士元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手中汤碗明显一分未动。这一幕仿佛给了黎元洪一个确认的信号,但黎元洪仍试着询问道:“敢问这位姑姑芳名?” “姑姑?”女子神色诧异,盯着黎元洪的异样,呵呵一笑:“本座正是衡山山神。” 转头看向柳士元,又道:“想来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柳士元被看得尴尬,见对方有意点名,只好硬着头皮,向黎元洪介绍。 问道宗对于这位娘娘可谓知之甚深,门内神道势力虽然是一道屏障,但有这位娘娘插手,这道屏障吹之即破,当年门内的一位大神,便在天帝的安排下,于这位娘娘座下参命效劳,最终其憋屈之极最终走火入魔神道自灭。 问道宗对此参了这位娘娘一本,结果被天帝驳了回来,要知道,天帝可是自家门人,灵虚子还在呢。由此可见,这位娘娘的手腕可谓至深。 天帝要维护九州安稳,必须有后土坐镇后方,仅此一项,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下,便奈何不得这位娘娘,而如今这位娘娘掌控着九州部分本源,想要随意走入哪个阵法森严的门派之中轻而易举。 问道宗只得罢手,而因千陵之事,问道宗抱着不得罪人的做法,将其拉拢,也算是问道宗给这位娘娘的见面礼。 黎元洪在得了最终答案之后,哭丧着脸道:“还请娘娘恕罪。” 在它看来,柳士元还可逃过一劫,毕竟其是问道宗门人,这位大能也要看天帝的面子饶过。而它却是圣母娘娘的附属,一身气息仍脱不了骊山的味道。再有自己动手杀了对方的宠物,有了由头,随之击杀很有可能。 但是,黎元洪不甘的是,它才刚刚出山,便要丧命于娘娘的仇家之手。 “娘娘?”女子嘀咕道:“还是姑姑好听些。” 黎元洪闻言惊喜道:“是极是极,姑姑说得不错。” “不过”后土突然起了顽心,逗弄着这只猴子:“小花也算陪我近百年之久,有些感情。” “既然你杀了它,那你就留下来陪姑姑解解闷吧。”后土假意摆弄着衣袖:“想来你应该是乐意的吧。” 黎元洪立刻冒出急得快哭了的表情,口中干涩道:“是,姑姑若是不嫌弃,俺愿意。” 后土噗嗤一笑:“好,小洪,以后你就留在这里陪本座说说话。” “小洪?”黎元洪有些无奈,但还是无奈应道:“是。” 柳士元左顾右盼了一会,判断局势,以他位卑言轻,说话不见得有用,反而容易弄朽成拙。幸而他是问道宗门人出身,再有黎元洪压在这里,想来这位娘娘不至于取他性命。 “那么你呢,问道宗的小子?”后土明眸皓齿看着柳士元。 柳士元没有犹豫,立刻从旁站了出来,拱手道:“问道宗弟子柳士元,见过衡山娘娘。” “这猴子明显顽劣不堪,有娘娘教导,想来日后定有大出息。”说完,柳士元假惺惺的转头对着黎元洪拱手道:“恭喜老洪。” 后土开口道:“小洪啊,看来你交友不慎啊。要不要让他留下来陪你?”话音一转,又对着柳士元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是问道宗弟子就没事?” 黎元洪脸色变换,幸灾乐祸的看了柳士元一眼,刚要说话,只听得后土轻咦一声,“你身上有天帝的气息。” 柳士元仍显错愕之色,尚未听清后土所言,身子不由自主朝后土飞去,下意识的,柳士元只得发动本命神器护住自身,尽管在这位面前没有什么用处。 第一百三十章 幻梦迷离 极光城,冯柳掐算时间,确定是傍晚时分之后不由得感叹,这里果然没有黑夜,不愧是九州一景。 秋月见冯柳有些感叹,心下了然,主动为冯柳介绍此地特色,少女冰儿闻言撇撇嘴,不过倒也没有打扰秋月的谈话,三人一路也算是和平共处,不似一开始那般紧张。 对于秋月,冯柳的印象还算不错,不过,比起冰儿这丫头不谙世事,赤子心性相比,冯柳仍看中冰儿。秋月虽长袖善舞,境界修为也是不错,但冯柳仍感觉不到其真诚之意。 这一验证很快便得到证实。三人不知不觉间便逛至一座店楼门口,冯柳抬眼望去,与当年在南阳坊市见过的天地商会类似。 确切的说,除却地点不同,两者的牌匾均是相同,而在这里,天地门坐拥最大的店铺,也是神女指定二人交易的地点。 冯柳似笑非笑看了秋月一眼,后者道:“冯道友,既然来了,不妨将此行所取之物先拿走?日后有空再逛也不迟。” 冰儿扭过头不做理会,伸长着脖子望向内里,突然眼睛一亮,挑起裙子快步走了进去,秋月再想阻止也只能晚了。见此,冯柳抬脚走了进去,秋月无奈,也只得尾随在后,继续为冯柳引介。 内堂中厅仍祭祀着天地门开山祖师,对这位人物,冯柳可谓了解颇深,当年的南阳朝奉之行,让其增长见识,尤其是结识了杨师叔祖的散仙人物,得了馈赠,冯柳可谓有两条命在身,只要自己小心些...而结识了林冲这一辈弟子,冯柳第一次见识到其他修士的不同。 问道宗的天人合一精神传承让门人精英辈出,天帝便是出自问道宗,而对天地门而言,其流传下来的做生意精神更是恒久不灭。 中堂一人正襟危坐,也是女子,冯柳见过之后其自称刘芸,是天地门坐镇在此地的掌柜,与林冲同辈。 初见刘芸,冯柳并无有太多意外。与林冲此人相似,气质平平无奇,做生意的本就气质内敛,冯柳不知是否是其功法原因,曾见过林冲走火入魔的模样,平时则是和气模样。 柳士元曾判断是天地门精神上的一种继承,生意人通常笑脸迎人,对外看不出任何,但正是因为如此,心绪得不到宣泄,更何况在突破关口,容易受心魔所侵。 眼前的刘芸能坐镇这里,除却是因其女子身份之外,心志修为也是超前,冯柳法眼望去,根本看不清其具体修为,一片迷雾。 这人身上明显有法器护身,掩藏身藏。不过可以从其身份可以判断,至少是金丹修为。 刘芸精光一闪,在冯柳法眼查探的同时,其身上法器明显有所感应。心道:问道宗门人这般无礼? 要知道,此举在修行界可谓挑衅。刘芸眼珠一转,撇开身边纠缠的冰儿,径直往冯柳走去,拱手道:“想来这位是神女所说的问道宗道友了。” 刘芸没有将此事挑起,这不符合天地门的做事态度,和气生财,更何况冯柳与神女的交易,她也有赚到佣金,也算是客人。 冯柳回礼道:“刚才无礼,万望道友恕罪。” 刘芸哪敢接受冯柳行礼,忙将冯柳扶起,将其迎了进去,略作交谈,简单交付了购买物品以及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刘芸目送着冯柳离开。 三天之后,冯柳在秋月与冰儿的见证下,离开极光城,而极光城外南方三千里之地,刘芸已经等在那里。 冯柳呵呵一笑:“刘道友果然是信人。” 刘芸客气道:“刘芸是生意人,道友已经言明要与天地门做生意,刘芸哪有不从的道理。” “说说吧,是什么事情?竟要撇开秋月冰儿二人?”刘芸话一转:“或者说,避开晓月灵苑门人。” 冯柳衣袖一摆,招着刘芸坐下,对刘芸猜测也不以为意,确切地说,冯柳本就没有打算瞒她。不然就不会相邀此地。 冯柳就拜月密库太阴碎片一事说了说,在追冰凰的过程中,冯柳已经留意到,拜月密库距离这里已经不远,晓月灵苑门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拜月密库需要特定钥匙以及暴力破解之外,就只有太阴真气极纯之人才能打开。 在此地除却冰凰有可能外,其他人恐难有机会打开。而若自己打开密库之后有其他人掺和,太阴碎片可不见得就属于自己。有晓月灵苑门派窥视,冯柳再有自信,也不可能安全脱身。 若此事有刘芸帮忙,避开晓月灵苑,则事半功倍。告知刘芸,第一天地门的口碑,刘芸信得过。第二,若自己能得到拜月密库的珍藏,将其转卖给天地门,刘芸在门内功德簿又添上一笔,日后竞争也有拿得出手的一笔。 “冯道友,此事你高看我了。”刘芸想了一下,回复道。 “承蒙看得起,天地门在此地虽有些门派影响力,但天地门一向中立,是不会插手晓月灵苑行事的。” 冯柳皱眉,竟没想过刘芸会拒绝,还想开口说什么。刘芸又道:“贫道与晓月灵苑门人相处日久,不说感情,对晓月灵苑在此地的情况还算了解。” “因贵门当年那位之事,晓月灵苑痛及思痛,早就更改方针。”刘芸看着冯柳,明晃晃指着上方说道:“这周遭若有一点异常,必然瞒不过晓月灵苑的眼睛。” 冯柳皱眉,自然知晓是当年天帝为救月后之事灭了寒月门之事。作为晓月灵苑的前身,虽然已经没有因果,但作为前车之鉴,也说不得晓月灵苑对自留地防范如此之深。 怪不得,自己只是在城外看了极光城一眼,便有神灵出现喝退。 “道友也且放心,刘芸是生意人,此事贫道自当闭口不言。若道友不放心,贫道愿以天地门祖师发誓。”刘芸见冯柳恍然模样,暗松一口气之后再次说道。 “既然道友没有办法,贫道也不会勉强。”冯柳抬手阻止刘芸起誓,乐呵了一句:“天地门的口碑,贫道还是信得过的。” “既然无法瞒过晓月灵苑的人,道友可有法替贫道引介一人?”冯柳思索一声。 刘芸皱眉:“引介?” “莫非是灵苑内的人?” 冯柳赞许道:“道友脑子活络,一点就通。” “既然瞒不过灵苑门人,也只能合作了。” “不过,灵苑门人似乎对贫道有些偏见。”冯柳尴尬说道:“幸而师尊曾结识了灵苑门人,贫道担心对方怀疑贫道有不轨之心。” “只好麻烦道友。” “哦,是何人?”刘芸问道,在得到答案之后,欣然同意。 --- 衡山,柳士元被后土邀请前往山神庙,连带着黎元洪也有一席之地。 在简单交流之后,后土开口道:“士元小子,你就没想过看看?” 柳士元无奈,对此等大能根本瞒不过去。自己还是太嫩了些。 “不是没想过,贫道刚离开,一转眼便闯入衡山之中。”柳士元撇了旁边被封住嘴巴的黎元洪,努了努嘴提醒道:“说来衡山居然没有守山大阵,这才被我二人误闯了进来。” “一转眼。”后土嘀咕了一声,自然判断出柳士元所言不假,眼珠一转乐呵道:“既然如此,有本尊护着你,点开看看吧。” “想来天帝不会吝啬才对。” 柳士元犹豫了会,二话不说,直接盘膝打坐,心神沉入化作大手触摸金光。 “呵呵~”柳士元只听见一声轻笑,心神化作大手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柳士元不自觉陷入睡梦之中。 柳士元自突破金丹之后,已经突破脱离凡人之身,自然不会睡梦,然而此刻却不由己一般。柳士元能感受到的,便是自己灵识被剥夺,本命神器“圣杯”化作内核维持着自身灵识之身不变,灵识之身不受控制般朝着刺激的金光走去。 “哗~”柳士元睁开双眼,眼前一幕不由得愣神。 眼前是车水马龙的世界,高楼大厦平地起,铁皮车快速飞过,路边荧光灯闪烁...这一幕,完全与柳士元认知的世界不同,特别是灵气方面,柳士元下意识的吸收天地灵气,只觉得灵气稀薄,差点缓不过来。 很快,柳士元摇头一晃,认真辨别着这世界的真假。他已经明白,这里可能是幻境。尽管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辨别幻境的方法很多,但以自己的能力,他不是自大狂,认为自己能突破得了天帝设下的幻梦。 既然无法反抗,那么便只能慢慢享受,了解这个世界之后,在寻机从中跳出来。 “嘿,柳士元,你在这里干嘛呢?” 只听见后面几声笑闹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面相稚嫩的少年郎,背后背着四方颜色单调模样的“包袱”。看来对方是这里的“我”的朋友,柳士元努力回想着对方身份。 按照常理,柳士元是能够想起来的,因为此刻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紧接着,刚才开口说话的人又继续说道:“还不快上学。”说着又拍了柳士元后脑勺一下。 柳士元捂着头,无奈道:“罗小伟,再拍我脑袋跟你没完~” 叫罗小伟的男孩子闻言回过头来,抬手又想拍向柳士元的后脑勺,被柳士元躲了过去,两人打打闹闹的,跑向学校。 这里,不是九州。却叫着跟九州一样的名儿。而他,目前是一个正在读书的少年郎,一个孤儿,与罗小伟一样,二人同是孤儿院一起长大,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周遭人早已对柳士元二人打打闹闹习以为常,迎着朝阳,朝着学校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插手 衡山山神庙中,黎元洪瞪大双眼,看着柳士元瞬间沉入睡梦之中,哪里还不明白柳士元确实得到了天帝的馈赠。 这家伙,还一直不承认。果然人心思狡诈,不得不防。黎元洪心道。 后土眼神一直放在柳士元身上,半晌,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着黎元洪看了一眼,黎元洪只觉得灵魂一荡,身子不由得昏倒在地,紧接着,一道金光从柳士元身上冒出,人影蓦然出现在神庙之中。 “道友,这是你的选择人?”后土开口道。 人影渐渐清晰,正是天帝。 天帝微笑看着四周,满意一笑:“慕容啊,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后土眯着眼,看着确实好久不见的天帝:“你这天帝大闲人,躲在幕后看我们比斗很有意思是吧?” “要不要本座来给你搅局?” 曾经作为双生神的存在,慕容知晓对方的厉害。明明仙道资质不高的他,硬生生走出自己的路,突破神道命数...尽管现在天帝是神道,但她清楚,天帝的路一直不曾动摇,即便有些偏差,也能掰正回来。 或许,天帝正尝试脱离神道身份,以仙道身份继续参悟大道也未不可。那么,若要如此,除非斩断与九州因果联系。 那么,天帝会如何做呢?借助九州劫数,或许也是一个做法。 “慕容啊,九州犹如樊笼,即便是你,想必也想过走出九州,让九州诸界传颂你的神名吧。”天帝不置可否,对慕容挑衅之语不理会,而是为慕容画着蓝图。 在他看来,问道求真之路,能多几个人又何尝不可。一个人也太寂寞了些。 后土沉默了,是啊,即便是她,对此也有野望。她本是人道出身,因缘际会走入神道,这并不意味着她守成,相反,早年之时她就着手将仙在神上的局面掰回来,如今这个结局,她并不算输。 “贫道记得,你在朝阳界似乎有一个分神?”天帝思索着,提醒道:“昔年贫道助尔等一把,莫非真以为贫道好心?” 后土皱眉,当年击退来敌,她拉着雷神暗中投靠那位道君,瞄准了朝阳界,意欲在此建立神道独尊的世界,培育自己的力量。 本以为这么容易是那位道君暗中相助的结果,没想到这位天帝早已知悉,并插了一手,那么,他在朝阳界的分神又会是谁? “不管你是想走出九州,还是想将贫道拉下帝座,最好还是将分神的力量提起来,这才有与贫道掰手腕的底气。”天帝岔开话题继续说道。 后土思索了一下,仍想不清头绪,抬头看着天帝,又望了眼柳士元,“这位是你的选择人?” “冲微,天一,冲元都不是你的选择吗?” “你说的是天帝之位?”天帝摇头道:“贫道虽曾说过帝运只有三千年,但并不曾考虑这些。” “三千年啊。”天帝感叹一声,“日后九州新生代的崛起,必然会引起九州纷乱,贫道虽然自信,但是否能安稳度过这三千之数,也未可知。” “你们真的想太多了。” 后土嘴角一扯,在她看来,天帝的话能信才怪。当年就这张嘴,坑了不知多少人。记得当年还有一句谚语,“宁信讹兽一句,莫听姜道一言。”,这句话在九州很有市场,作为对手的她,对此深以为然。 天帝见后土神情,便知晓对方根本不信,内心腹诽“贫道一片真心,简直喂了狗~” “那这位问道宗弟子,你怎么有兴趣了?”后土颔首示意正处于沉睡中的柳士元。 天帝不在意道:“心血来潮吧~”天帝将柳士元的情况简略说了一番,除却涉及到自身隐藏了一手之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对方。 后土道:“你说这么多,不会是想让本座投资他吧?” “随你~”天帝不在意道:“贫道只想看看,他能否走出自己的路,还是脱离不了贫道的桎梏。” 后土皱眉,认真思索着柳士元的情况,在投资这件事上,她也有自己独到的眼光,天帝能够崛起,也可以说是她投资的结果。 不然,天帝如何拉拢神道,仅凭一句与神道有缘吗?仙道出身的他,注定与神道有隔阂存在。 “撇开他不提,你还是收敛点吧。”天帝有意无意的看了山脚下一眼,示意道。 后土闻言,直接扭过头去:“本座的事不劳你费心,九州安危,本座比你还操心。” 天帝无奈,身影化作金光投入柳士元识海之中,观看着柳士元的情况。 后土直勾勾看着天帝转身离开,一时有些怅然。昔年应运而生双生神的两人,居然走到对立面。 自己按照既定命运安排,走至神道。而原本该走神道的天帝,却是入了道门,其中缘故为何她并不知晓...她已经感应到,天帝快要离开了。 转身看了眼柳士元,后土不甘心的走上前,蹲下身子触摸着柳士元的眉心识海处,在神识触碰到金色光圈的刹那,后土身子放松,直接昏睡过去。 九州之上,紫微闪耀,联动七星,一时间,天宫大放光彩,居住在仙界的大能,皆感应到天宫异常,纷纷神识探来,却被一道屏障挡住。见此,几道神识互相交流些许,重新回到自身。 天宫之中,天帝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象征着后土的镇土星,以及其在天宫之上的后土大殿。口中叹道:“慕容啊,贫道的手段,想要勘破,哪有那般容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贫道就不帮你遮掩了。” 话音一落,一道宫装身影顿然出现在身边,是阿锦在旁奉茶。 天帝扫了眼殿下阿锦办公处,奏章如雪,如今却整齐归列,看来已经处理好了。轻端茶盏赞道:“好茶。” 阿锦得了赞赏,轻笑道:“谢陛下夸奖,此是婢女该做的,不当得。” “不然,贫道有你相助,省心省力很多,你确实值得夸啊。” “刚才听陛下所言,可是后土娘娘那边有事?”阿锦点着香茗,在旁侍奉。 以往天帝对这些事情并不会避讳她,此是为了让她掌握分寸,站在天帝的立场处理。久而久之,二人也算是无话不说。 “慕容啊,这妮子心气之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帝终于闲下心来,与自家婢女说说话。 涉及到柳士元,这位被阿锦看中的问道宗弟子,天帝略谈了几句,之所以将他推至后土那边,也是有意敲打后土的一些动作。 “这位娘娘一向如此,其久在天帝的之下,难免会想奋起。”阿锦同意了一句,又说道:“陛下师兄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如今,阿锦却是看不透。” 林天,天帝的大师兄,如今的南极大帝,统帅道门。昔年修道,天帝可谓受这位大师兄帮衬太多,如今将这个位置给了出去,再大的恩情也还了。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已经有了隔阂。也许是自己修为超过他的那一刻开始。 “那位还是在道宫修行,好好修炼,日后也有可能追上贫道。”天帝解释道。 “可这并不符合这位的性子,这位道人一向喜欢刀锋上起舞,如今虽然九州安乐,可阿锦还是想不通。” “是嘛,你也看不明白~”天帝嘀咕了一声。 他早就怀疑这位师兄有问题,但是考虑到自己多疑的性子,就算了。这个问题不知道被灵虚子说过多少次,为了同门感情,他这才勉强收了性子。 “无凭无据,胡乱猜测太过伤人,更何况这位师兄如今身份显贵,也不好随意插手。”天帝示意阿锦收起念头,修为到了天仙之后,若有人念其名,很容易便感应到。 毕竟,天仙之流已经开始感悟天道运转,任何一个天仙之辈都有望上至道君之流。执掌一道,又哪里是普通人可以遥望可及的。 但是,有些天仙会自动过滤掉无用的消息。毕竟一个平凡之辈也谈不上有机会跟天仙有关系,但天帝等人就不同了。所以,说话隐晦了些。 太阳宫,林天金乌帝装披身,盘膝打坐在帝座之上,不时有三昧真火,琉璃天火等火属性收拢入内,又时而飞喷。大殿四柱早已被烤的通红,但仍坚硬撑起这座宏伟大殿。 林天的宫殿不比紫薇殿闲适淡雅,反而尽显华丽,奢侈之极。这座大殿,俨然是问道宗云顶道宫模样,这是问道宗弟子首座之位才可担任,也是象征着继承掌门之位的标志。 这并不失格,林天本就问道宗首座,一切符合规程,即便上任掌门禅位于他人,他这一支,也有继承掌门之位的资格。而天帝的弟子继承了掌门之位,其后代也有此资格。 故而两脉开始水火不容,由天帝下一代便已经突显。只不过,天帝还在,便压得林天一脉抬不起头来。 林天修炼完毕,睁开双眼,袖手一招,几朵火花飞跃在跟前碰撞,人间一幕便在跟前演绎着。林天看着凡人界的问道宗,掐指一算,失笑道:“要是本座真的是林天,恐怕会趁虚而入了。” 可惜啊,林天早就逃亡他界,是否活着还不一定呢。林天模样的人看了眼天宫那边,摸了摸下巴,“但本座如今是林天啊。” “没点动作,怎么可能对得起林天的徒子徒孙?”一道火光从九州之上落下,几十年前他早就布局,如今那人也算是有些成长。 他是魔君,执掌一道的道君,但他与其他道君不同,他更喜欢玩弄人心,将一幅幅绝望,恐惧,震惊的脸撕下来,当做作品保存。然后继续游历人间... 林天思绪一动,远在外界的真身又制造了一座分神掠夺身份成功,又开始新的人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有客来 幻梦之中,柳士元已经成长为人,开始新的身份,老师,一个教画画的老师。 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在天帝的幻梦中,他早就沉沦,迷失了自己。一开始,柳士元的选择便错了。 只有偶尔在梦中,梦想着自己若是书中的武侠行侠仗义,纵马驰骋,浪迹天涯,或是妄想天开的修士飞天遁地,寻长生不老之法。 而醒来的那一刻,柳士元眼中闪过不舍,他还没把冯柳拉回来...是的,只有这一刻,柳士元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一切,也深深影响着他在这车水马龙,纸醉金迷,民主人权共存的世界的行为。 他不打算结婚,所以对可能存在的情感掐灭,也不特意留意女孩子。在此他要感谢,幸好他是孤儿,没有谁能决定他的未来,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然计划总有些意外,与罗小伟的青梅竹马,注定让他逃不过各种相亲安排,例如酒局,这也让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他明白,他对她感兴趣只是因为觉得她有熟悉的感觉,仅此而已。 这个女孩子很优秀,但是性格强势,这让他怀疑对方这性格来源于她的父母,很明显的,她是被压制的一方。他从未见过,对方当面点明,来此只是受到不可控的强迫。 那顿饭是对方结账,两人全程几乎无话可说...直至后来她成了他的学生,与另一个同样让柳士元倍感头疼的男生一起,充斥着他的生活点滴。 男生名姜元辰,性格与他相似,同样也是爱好画画,如今自己已经能够凭借画品养活自己,在画界之中也算是精英之辈。 但这位小姜,柳士元看到了其超乎异常的画画天赋,此外,柳士元还知晓其对琴箫之类的古典乐器同样精通。柳士元与他合奏过,慢慢的,柳士元相信这世界真的有天才。 柳士元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得以接触画画,古典乐器还是将近十几年才有所成就,这位小姜,年纪不大,却有如此造诣,再者这位学生一直礼仪周到,柳士元对这位学生的未来已经预见。 果然,在柳士元出名之后的三年,其后来居上,名气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又合作分校招生,慢慢扩大,这期间也有很多趣事。 而那位相亲对象,成了柳士元的学生之后,其在艺术这方面并无太多天赋,却是在经营这一块表现出非凡的魄力,分校设立,柳士元的经纪人便是她,慕容彤。 慕容彤同样一生不嫁,确切的说,在柳士元看来,慕容彤与姜元辰挺相配的,但是,在自己一次心血来潮为二人牵线崩了之后,三人开始尴尬不相往来的境地。 即是说,三人不能同台出现,即便出现,也大多话不投机。 柳士元想不通为何如此,慕容彤比姜元辰大三岁,但姜元辰表现的早熟想必也不会介意年龄之事才对,慕容彤则可能是因为相亲触及到了其痛处,所以对此有心理压力逃避现实。 在罗小伟为柳士元又一次做完心理咨询之后,罗小伟这样说道。人的潜意识会影响到其意识上的行动。繁衍本是人类的本性,结婚生子合乎自然之道。 但不结婚,并不是说明心理就有问题,每个人或多都有心理上的,生理上的问题。 例如很多人会有一点强迫症,出门之后总会担心门有没有锁。有时出门前准备好事宜,但匆匆而过总会遗忘一些本该带走的东西。 不结婚,只能说明其在这方面有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例如,父母不合间接影响到人对结婚概念的排斥等等。 柳士元对自己的玩伴说法并不以为然,即便对方已经是个出色的心理学家,在业内也很是有名。 对于这位玩伴,柳士元也是服气。其在大学校园时便结识了自己的妻子,后来更是奉子成婚。借助岳父岳母的支持,一路走来也算颇为顺利。 柳士元知道自己并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来找罗小伟,只是为了解析梦境中的故事。罗小伟对此更是直言,这就是柳士元不婚,甚至到了不接触异性的恶性病因所在。 柳士元并不信邪,世界本就浑浑噩噩让人摸不清头脑。 柳士元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浪花,按自己的说法,一生都在纠结中度过...反观姜元辰,慕容彤,在脱离了自己之后,各自散发异彩。真正让世界中人知晓这二人的名字。 及至柳士元老了,行将就木,姜元辰慕容彤二人同样退休,三人才有共聚的机会。 慕容彤依然单身,而姜元辰则是有私生子的存在,在退休之后让私生子继承管理他的商业帝国。三人聊着过往,眼前一幕幕闪过,柳士元确定这不是他的故事,而是他们两个人的人生。 慕容彤的生活则太过单调,她的一生,似乎只是在证明巾帼不让须眉而已。即便是现在,她依然不服输。 慕容彤告诉过柳士元一个秘密,其实她本该在与他相亲完之后就自杀的,但听柳士元短短几句后之后,她突然改变想法,真正征服这个世界。 对于这点,慕容彤一直想感谢柳士元,是他的一句,人应该先爱自己,再爱他人,所以,为自己负责才是人生的第一件事。 所以,慕容彤才会来当柳士元的学生,后来当她的经纪人,然而,在柳士元有意撮合姜元辰的因缘时,直接压倒了她的最后一点意志。 难道她真的需要嫁人? 于是,慕容彤走上了自尊自强的道路,而姜元辰,在画界越走越远,借助画界的人脉投资商界,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期间虽然与慕容彤经常合作,但两人终究没有走在一起过。 柳士元这才想起来,这句熟悉的话竟然是罗小伟曾经说过的,而他只是转诉而已。对于姜元辰,柳士元是一清二楚的,姜元辰与自己亦师亦友,两人可说是没有秘密。 同样,柳士元也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柳师”姜元辰疲惫的声音响起,柳士元抬眼望去,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在这个世界有些遗憾,对于梦中的女孩,柳士元试过在这个世界寻找,却没有她的痕迹,再有的,只是相似的人。 而如今院里的这三人,可谓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了。 “你说,这个世界是真的吗?”姜元辰突兀说道。 “轰隆~”柳士元只觉得雷霆轰顶,一时间瞪看着姜元辰,口中涩道:“为何这么说?” “我画画画了很多年。”姜元辰喃喃道:“却一直在想,若是画中的世界该是真的多好。” 柳士元知晓姜元辰的画,与他梦中的情景很相似,这让他二人很有知音之感。 罗小伟还是老样子,嘲讽道:“人心不足,按心理学来说,你这是对世界抱有不满,才会如此。” 慕容彤同样嘲讽:“呵呵,听说你那个私生子,长得挺像你的,莫不真的是老蚌遗珠?” “既然如此不满,为何还生?” 姜元辰怒目而视二人,柳士元手中紧握住姜元辰的手,哈哈大笑道:“是真又如何?是假又如何?” “我辈修道,不就是去假存真,庄生梦蝶,又何尝不是蝶梦庄生?”柳士元说完,眼睛一闭,冥冥中,灵神之身双眼睁开,柳士元看见一切周遭开始变得模糊,一道金色光点摇曳着在前方回旋飞行,柳士元隐约觉得有人在前方引领着自己。 下意识的追随在后,直至来到一片光暗变换的世界。 “你来了?”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柳士元寻声辩位,看向说话的地方,一个白须老人,手捧书籍,正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是说我吗?你又是谁?柳士元心道。 可是,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音打破了柳士元的多想。 “善梦公,蝶儿奉命回归,接下来拜托老爷子了。” 柳士元这才发现,之前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有人在带着他,只是没想到会是一个女童。 “嗯”老人嗯了一声,打了个招呼算是简单与女童做了个交接,女童化蝶,直接飘至冥冥不见。 蝴蝶?庄生梦蝶?柳士元狐疑道。 “年轻人,怎么,黄粱一梦,莫非还不愿醒来?”白须老人看着柳士元迷惘神色,开口说道。 “晚辈柳士元,见过梦公。”柳士元拱手拜见。 这里居然是梦界,柳士元从二人的说话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猜测,结合自身经历而来。 传闻中梦界可是天帝的私有,在天帝得道之后就已经隐没不见...而眼前的白须老人,则是梦界九神之一,执掌美梦的尊神,柳士元这才发现,老人身后是一片森林之海,一条条美梦鱼在树梢处吐着“泡泡”四处游动。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白须老人收起书本,捋了捋胡须笑道。 “不愧是陛下的有缘人。” “有缘人?为何选择了我?”柳士元嘀咕了一声,这才想到此前在骊山得到的金光,看着眼前的老人,柳士元又道:“传闻中梦界早就关闭了...”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没错,你得了骊山的机缘,便是陛下的有缘人。”善梦公开口道:“莫不要以为这很容易,九州多少人进去过,都不曾得到。至于为何,你有机会可问君上。” “第二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是君上选择了你,而不是我。” “第三,你是不是傻?”白须老人白了一眼柳士元道。梦界既然存在,想开还不是天帝一句话的事情? 柳士元“呃”了声,尴尬一笑,“不知小子可有机会面见天帝?” “面见?朝夕相处几十年还不够么?”白须老人呵呵一笑,看着一脸错愕的柳士元满意一笑。 不待柳士元反应,老人摊开书本,一道金光飞起突射入柳士元怀中,“这是天帝自创的功法,你好自为之。” “如何选择,全靠你自身。” 柳士元看了眼怀中之物,此刻金光散去,《星辰诀》三个大篆文显现。 柳士元还想说什么,只见白须老人抬眼看了柳士元后方,摆手间柳士元灵识之身不断退后,柳士元只听见几句“又有客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遇伏 北极之地,几个身着冰凌花瓣衣饰的女子正围着一处山坑处计算着什么,一人手中圆形玉器龟盘不断摇晃,一人则望着天象掐指运算,喃喃自语... 半晌,掐指运算者扭头望向旁边显得高冷的女子,不客气说道:“你确定是这里?” 这里原本是人族栖息之地,眼前的山坑,此前还是晓月灵苑派人弄出来的温泉之所,供养人族作息。要不是师尊使了个法子,这里可不见得只有她们几人... 女子点头,对对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朝明显为首之人示意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李师叔既然相信我,你们又何必再问?” “地图上记载的位置明显在天阴山脉,而以我的体质感应,这里便是密库门口。” “那为何以我等的计算,仍察觉不出这里有浓郁的太阴之气?”女子有些恼怒,原本清秀的脸略显难看。 密库隐藏在这里,不外乎几个可能,芥子空间隐藏在墙的另一面,借助凡间的机关术等等,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在门中,比起其她师姐妹来说,占卜推演之术算是她擅长的,而连她都占卜不出来,又何尝其她人。 对方虽是大门派出身,但在这里明显势单力孤,如今魔劫来临,天机混淆,若是将其埋了其她人也不知道,而且,让她不爽的是,对方登门表明身份之后便直接挑明有好事相与,要求她们出手相助,这是何等傲慢,将她们都不放在眼里。 她才不管这人是师尊的故人之徒,在她眼里,问道宗弟子若是这等之辈,不交也罢。为此,她曾向师尊献策,只是被其呵斥,并让其帮忙安排身份事宜。 高冷女子正是冯柳,其在见过孔师所言故人后,先是购买了些许孔师渡劫所需药材,而后便在安排下身着晓月灵苑门派衣服,借此混入其中。一切都很顺利,如今距离拜月密库只差一步。 只是,这一步该怎么走,却是一道难题。她的体质确实帮助她走到了这里,但入门钥匙为何,她也没有头绪,来此之前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冯柳如今也没辙,对方的疑问她无法回答,只好看向为首之人。 为首之人明显已是中年妇女打扮,功法原因为其保留美貌的同时,少有的美丽动人,只是,若是能多点笑容便好了。 后者闪过一丝恼怒,为首之人露出一丝笑意,暗中压下自己的徒弟,对冯柳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柳儿有话直说便是。” “师叔,若是相信师侄,不如你出手试试?”冯柳拱手道。 她同样不愿放弃眼前的机缘,不然,她大可一走了之,又何必在晓月灵苑眼皮底下老实做人。 眼前的这位故人,冯柳实在摸不清对方的态度,孔师却言明在此地有事可寻她帮忙。冯柳只能先猜测对方功法的原因,毕竟晓月灵苑常居此地,性情冷淡也是自然。 “让本座出手?”中年妇人奇怪了一句,见冯柳认真神色,无语道:“本座出手,且不论能否找到密库入口,影响到旁人窥视,这与你初衷也不符。” “你怎么想的?”中年妇人差点就说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都到这一步了,还想着人尽皆知不成,届时密库打开,还有你的份? 她是晓月灵苑的长老不假,境界却只是分神期而已,门内其他实权长老哪个不比她修为高,答应冯柳的要求虽然是孔达的原因,但也有密库内的东西对她有所助益,能增加她在门内的话语权,魔劫也许能渡过去,她不会像自己的徒弟那般眼界狭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也是她一直袖手旁观的原因。冯柳不会没想过这个可能,想必为了她自己,也会尽心尽力。 “这是自然。”冯柳开口道:“师叔的实力想必能将此地临摹下来,既然我等推算不出密库的位置,自有他人可以。” “师侄有一师兄,在推算之道还算可以,想必也能为我等揭开谜底。” “你师兄?”中年妇女嘀咕了一声,明显感应到对方的劫气包裹着粉红之色,显然是情劫来临,看来其师兄也是情劫对象。 莫不是两者情投意合,若是如此为何又没有跟来?李淑衡没有再多想,她的情劫,其中之一便是孔达,当年为了渡过情劫,两人联袂前往掌管姻缘的神女所在,借助神器斩断两者情丝牵连,借此两人双双步入分神境界,这也是她二人的情分所在。 如今听闻孔达已经先她进入合体期修为,这让她何尝不急。 也许,冥冥中天道运转,其徒弟居然带来了一桩机缘,她修为正在瓶颈,太阴碎片的感悟能有助于她突破至合体期修为,至于以后,合体期已经无需借助碎片修行,让与冯柳也没什么。 “本座知道了。”李淑衡点头,神识开展直接横扫天阴山脉,将此地拓印记入玉简之中。 天阴山脉范围很广,即便是分神境界的她,也颇耗心神,而冯柳等人若想拓印,除了一步一个脚印之外别无他法,浪费时间不说,更有可能惊动其他脉系的晓月灵苑门人,得不偿失。 此地虽然也有其她人所在,但李淑衡自负即便察觉到她的神识扫射,也会避而不见,这是修为以及地位带给她的,事后她只要随便给个解释就能将此事揭开。 而她若是步入合体期,是否给个解释还要看她心情,毕竟这并不犯门规,强者自有其手段。 冯柳默默将玉简内容放入传讯玉盘内,附上寥寥数语之后坐等回复。 柳士元的其他能力不说,推算能力一道并不是她可比的,幻术有成的他,对推算之道似乎很有助力,门内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柳士元最厉害的,不是幻术,也不是水之道,而是一直掩而不漏的推算。 本命神器“圣杯”,本就是推算之物,占卜吉凶一开始便让柳士元少走了不少歪路。 冯柳很自信,天资绝顶,但她也做不到每一门都精通,全能意味着全废,即便天资绝顶又如何?在时间的推动下,延长寿岁才是修道的第一要义。 情劫如今只剩下几道,其中柳士元和夕颜魔君的帮忙并不会造成不可预见的后果,因这两道情丝颜色很正常。情劫要成功渡过,不一定是要斩断所有情丝,而是明心见性,若真是良缘,两者结合也未尝不可。 此事,冯柳自有顾虑,但眼前还是拜月密库之事重要。情劫之事只能暂且押后。 衡山脚下,柳士元睁眼醒来,看着黎元洪愣愣出神,见其呼噜如雷,莫不是真的当这里是自己的归宿了? 柳士元摇头看了看,见后土娘娘明显不在,不然,他醒来之后,定然会开口询问。简单检查了一下自身,见没有被禁锢住,不由得起了心思,“要不要逃呢?” 这里明显不是自己的地盘,此前,后土明显想让他留下,自己再不跑,难不成还真想在这里度过几百年不成? 柳士元是想过安身立命,好好修行修长生的,但冯柳之事让他实在放心不下,留在这里,柳儿可就真的要离他而去了。再有,孔达的准备渡劫之物还在他身上,更不会让孔达因他而死。 骊山他已经进不去了,这是黎元洪出了骊山之后跟他说过的,魔劫过了之后才会再开启,让人进去。柳士元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若是不要逃,柳士元却找不到理由留下。半晌,柳士元安慰自己道:“权且当自己是为了这猴子了。” 与柳士元不同,黎元洪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似乎是被迫昏睡过去的。 后土娘娘不在,柳士元想过,善梦公谈及到的客人,极有可能是后土本人,毕竟,柳士元在醒来之后,突然惊觉,慕容彤与后土长得很是类似,自己是受梦界邀请,而后土的实力,想要进入似乎也有可能... 既然不走,左右无事,柳士元开始研究天帝赐予的功法来。 《星辰法》开篇明言: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风火水,人有三宝精气神...柳士元不觉得看得痴了。 这篇功法定义如此之高,柳士元推断,这是一门与问道宗功法主篇并列,居然一样是天仙之法,这也就罢了,其还带着注释,生怕自己看不明白,莫不是真的以为自己修炼此法门,日后修行也不怕找不着人问? 这也叫自己决定?柳士元有些无语。 他可以修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改弦易辙,天帝同样是问道宗门人,他的功法自是与问道宗功法同源,如此一来,自然可以参考着修炼。 柳士元没有犹豫太久,对他来说,这门功法没有涉及到资质的偏差,如此说来,这门功法其实比《望月诀》更适合他修炼,两者同样是观想星辰,只不过,一个是明月之道,另一个则是自己的理解幻化而来,一步步凝实。日后若能真凭借实力炼就自己的星辰,天仙便在眼前。 至于走天帝安排的路,柳士元自有计较,他自己要走的路,由不得其他人来指手画脚,天帝又如何? 只是,柳士元能走出天帝设下的桎梏吗?柳士元心里也没底。 呵呵,骑驴找马而已。柳士元沮丧之余不忘给自己加油打气。此刻,腰间传讯玉盘轻轻震动,柳士元神识扫描一看,略显惊喜,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包子山脚下,伶仃有几人叩门进山,问道宗盛泳,令狐青二人先后脚分别来到。 此外,玄阳门,天地门等顶级门派也纷纷叩关,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煞气满满,防备之余暗藏杀招。 他们一个个都遭受到魔门修士的埋伏,若是一对一也就罢了,盛泳令狐青被明显设计分开针对,要不是他们各自有底牌强行杀灭了对方...盛泳令狐青二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就不见得能平安度过了。 这节奏,怎么像是魔门牵着道门的鼻子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放我一马 衡山山神庙,柳士元仍皱眉思索着,黎元洪仍未醒来,柳士元在查探之后便撒手不理,后土出手了,以他那点微末道行,能留在这里护法已算是显能耐了。 不过,柳士元此刻也正闭目之中,无他,在冯柳传讯给他之后,柳士元别无选择,只能不断掐算,借助本命法器圣杯的占卜,不断寻找正确的方法。 太阴山脉确实很广,单从名字来看,就值得玩味。柳士元从山脉走向,方位,甚至柳士元研究了一番太阴山脉的历史变化,不得不说,此前柳士元为《万灵归藏》的幻术修行,特意啃了一本最新版的《九州一元天地玄气概述》,据说是无量道人所述,这里面记载了九州各地的玄气变化。 在《万灵归藏》的修行认知里,天地万物皆一气所化,柳士元受益颇深,所以才可以推算太阴山脉的变迁。 果然,真相永远藏在历史当中,柳士元双手不断掐诀推算,跟前的水镜正重新演变着山脉的变化,在万年之前,太阴星被一道神箭射碎,九州因此阴阳失衡,人族修行真正偏向阳性功法,问道宗玄阳宗等门派真正大兴。 太阴星破碎,自有人打着重塑太阴星的想法,为此修炼太阴功法的修士在九州遍寻太阴碎片,但重塑太阴星何尝容易,于是又有私心的人藏了起来,拜月密库内便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柳士元并没有感觉到九州阴阳失衡之感,太阴星也完整无缺的挂在天穹处,据说是到了天帝时期才因缘际会得以重塑太阴星,此刻太阴星的主人正是天帝的嫡亲师妹。 拜月密库的主人既然能借助太阴碎片修行,想来也是大能之辈,但要说没被九州其他人打开取走,柳士元也很是怀疑,因为月后同样也有这个能力。 毕竟,冯柳能凭借其太阴体质感应其所在,月后同样也可以。柳士元因为冯柳体质特意研究过九州太阴体质之人的历史,月后首当其冲。 但问题爷正在这里,冯柳确定太阴碎片仍在。柳士元只能从拜月密库的主人入手。 拜月教,钦慕月神的教派,门内自然是与寒月门大抵相同,也就是晓月灵苑的前身。两者的相同点便是阴气过重,不得不借助阳气镇压,以免体质失衡化作冰人。 而又有大意力之辈得以极阴转阳,真正走出自己的路,晓月灵苑的祖师便是如此。柳士元突然灵机一动,就着之前的猜想掐算一番,脸色越发红润... 衡山神庙中,柳士元没有注意到的是,后土塑像双目一亮,一道人影婉转而出,站在柳士元二人跟前,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柳士元。 后土掐算一番,这里是她的地界,演算柳士元自醒来之后的作为自然不在话下,瞒不过她,得了结果之后,后土这才真正定下心来。 她在梦界之中与天帝神交良久,有了自己的打算,投资柳士元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日后柳士元若能走出九州,传播她的教义,她自然也可以借此走出九州。 当然,前提是柳士元有这个能力,而自己,恰恰能帮得上他。为此,后土甚至连黎元洪都没有唤醒,生怕他醒来之后打扰到柳士元的事情。 此刻,距离柳士元醒来已经有三天之久了,柳士元推算太阴山脉极其耗费心力,不得不沉入假死状态,全身心演算。因这里是衡山庙内,柳士元自觉安全无虞,这才敢如此作为。 若是在外界,柳士元根本不会有这个念头,以往都是在门内玲珑峰内才会如此。 待推演完毕,柳士元心神一招,圣杯已经回归原位,运转着柳士元的心神世界,柳士元将结果记录在玉简内,刻录密文只让冯柳得以知晓。 太阴真水自动附身在灵识之身,重新填充这柳士元的心神缺失,再有紫气护身,柳士元只觉得欢快之极,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真舒服~”柳士元睁开双眼畅快道。 “是嘛~”后土乐呵呵的说了句,柳士元只觉得后脑处冷不丁被敲了一记,忙转身对后土拱手道:“见过娘娘。” “免礼~”后土客气回道,“说来你也知道我些许底细。” “妾身也不拐弯抹角了。” 柳士元有些尴尬,后土此言无虞是表明梦境中确实是她本人,在柳士元看来,梦本就是隐私之事,虽然他没有干什么亏心事,但平白无故被人盯着看,总也不好意思。 “娘娘有事吩咐便是,士元定尽心尽力。” “不忙,说不上吩咐。”后土摆手,“你是问道宗弟子,问道宗与本座并无多少渊源,说不上吩咐你,若事情不可为,你也可以拒绝。” 柳士元闻言大松一口气,以你的实力居然还需要我帮忙? “当然,本座希望你答应。”后土见柳士元神色有些放松,重声说道。 “毕竟,这与你来说不过顺势而为。”后土解释道。 “娘娘请说。” “你也知晓,九州本就宇宙一隅...”后土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打算,柳士元细心听着... “娘娘,小子不过金丹之境,想要离开九州还有一大段时间,再者,小子是否有那一天也未可知。你如何~” “说实话,本座其实也看不好你。”后土点头阻止柳士元说道。 柳士元脸色尴尬,幸而后土又继续说道:“但本座相信问道宗的教导。” “嗯~”后土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准确,又补充说道:“你目前修为低下,资质只算是寻常,但只要努力修行,未尝没有可能飞升成仙。” “要知道,当年的天帝修仙资质也不见得有多高...” “又是天帝~”柳士元嘀咕一声,在门内时,鲁大粗便拿天帝的事来说他,只是表明柳士元离天帝祖师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而已。 在问道宗,以天帝为修道榜样不要太多,鲁大粗便是其中之一。 “嗯~”后土简单说了些天帝的情况,只是鼓励柳士元好好修行,想必柳士元不会好自尊大才对。见柳士元有些走神,暗自恼怒。 “娘娘,天帝如何,柳士元自不敢比,然有一点娘娘却是说得对了。”柳士元在冷哼中醒转,为保小命忙解释道:“小子的修仙资质确实比不上世上的天才,唯有以勤补拙。” “这样一来,太耗时间不说,只怕耽误了娘娘的事情。” “我的事情再如何也只是打算而已,关键是你能做到才算起步。”后土撇撇嘴,反正自己又不是吊在柳士元一个人身上,在另一界,她的分神同样也在着手此事,又开口道:“时间上并不成问题。” 神与道同,只要九州不灭,且需要后土的存在,万世之后,后土依然能在,对于这一点,后土深信不疑。 只是,九州能一直存在吗?如今宇宙是大破碎的状态,根据她的出身,她明白原始大陆早就裂开了,形成无数片碎片大陆,这些大陆又各自形成世界。 九州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若是有朝一日原始大陆重新归一,九州也只是原始大陆的一小块碎片,作为土道之君的她又是否能苟存? 若是寄存希望于后世,后土自问自己根本做不到。 “你的资质问题,神道方面本座可以帮你一把。”后土轻拍座椅扶手,对着恭敬站在一旁的柳士元说道:“想来你也知道,天帝昔年便是借助神道之功,突破境界不在其兄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本座观你身上似乎有神道气息,想来你对神道也有自己的理解。” 仙道中人,一般是不会涉及到神道之中,以防日后陷入仙神之劫中,天帝便是如此,只是是否脱劫,后土不知晓,她只知道,天帝不会作茧自缚。 什么千年大劫,说不定就是天帝脱劫的手段而已。 但天帝当任之后,曾颁下法旨,让仙道中人在筑基之后领取神符代神行事,理解神道对九州的作用,为仙神和平共处做准备。 这确实有些作用,但道随时移,如今神道中人实在太多,仙道中人对于这道法旨已经可有可无。为此,后土曾想过裁撤一些无关紧要的神职,只是这样一来自身神力增加,有可能与天帝抗衡,这不是天帝所希望见到的,所以,时机不到,后土根本不可能说出来。 “神是守护,仙求超脱,两者虽然不同,但又殊途同归。”柳士元开口说道。 后土点头,“这就可以了。”柳士元对两者的理解与问道宗的教导一致,这意味着神道不是敌人。 “本座在神道方面给你一点助力,任由你有所需,尽可说来。” “士元记下了。”柳士元躬身谢过,却不提是否应允,后土是聪明人,但却没有挑破,给柳士元自由的时间。 柳士元能不能走出天帝的路,后土并不关心,但柳士元若是行走神道,后土对柳士元的路却很在意。 两人稍微商量些许,期间柳士元提出要一些修行资源,后土欣然应允。 商量完毕,后土招手间衣袖处一道黄色光芒射向黎元洪,黎元洪悠悠醒来,看着眼前一幕,不敢相信的又闭上了眼。 此前他梦见他带着柳士元离开了衡山,正在包子山大放异彩,与九州仙门弟子拼斗,得以出名,此后又参与仙魔之战,在灭魔之后境界到了飞升之际,正美滋滋的坐等飞升之事,结果一道霹雳将其打回原形... 柳士元见黎元洪装睡,自觉有点丢脸,忙咳嗽一声道:“娘娘,想来老洪要留下来陪你,既如此,晚辈告退~” 黎元洪闻言立刻跳了起来,忙开口道:“小子,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眼珠一转,又转过身看向后土,不断作揖道:“娘娘,实在不是小子不愿陪你,这小子寻了老小子做护法,修道之路坎坷,小子没有我不行啊~” “还请娘娘放我一马~” 柳士元脸涨得通红,实在没想到黎元洪这般没皮没脸,这张嘴这么能说。 后土也不介意,反正该商量的都商量了,黎元洪留在这里意义不大,袖手一拂,二人直接退出衡山地界,黎元洪仍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借道包子山 九州上空,柳士元驾驭飞剑,带着黎元洪一路往包子山疾驰。 黎元洪本是分神境界,但柳士元不敢让黎元洪再带他瞬移了,实在是怕对方又将他送入虎口之中。 为此,黎元洪脾气来了,在柳士元连哄带骗的情况下,这才老老实实的端坐在柳士元身后。 后土还是有些威慑力的,即便在离开之后,柳士元一拿后土说事,黎元洪就老老实实的。要知道,后土在九州可不止只有衡山一座分神,柳士元知晓的,除却本身所在泰山之外,还有四个。 要是再来一次,黎元洪可不敢再乱来。 黎元洪可不知道,后土与柳士元有交易,即使不小心进入后土的另一分神所在,后土也不会为难他们。 但是,柳士元不想再折腾了,冯柳的事让他平静的心难在保持平稳,再有,柳士元以黎元洪不认识路为由,这才打消黎元洪的瞬移念头。 黎元洪确实对九州如今的境况不熟悉,山海变迁将近千年,即便是柳士元,境界低下也只能看地图飞行,小心翼翼生怕闯入别人的地界。 九州安逸了如此之久,这是天帝特意给后辈弟子奋进的时间,为日后抵抗外界入侵注入新血液,千年大劫不过是筛选精英的一道考验,故而有多少高深修士隐逸其中,正蓄势待发等待大劫度过的那天。 柳士元从不小看那些藏起来的修士,孔师曾言,别看问道宗如今势大,正因为如此,在没有外界滋扰的情况下,问道宗才是众矢之的。 所以,柳士元行事才会如此小心,不比结业期时外出任务那般嚣张,柳士元在那次结业任务中并没有得到孔达的认同。 要不是柳士元行使路线算是问道宗势力范围,寻常修士即便在这里也不会得罪问道宗地头蛇,只会抱怨问道宗太过霸道。 这与问道宗一向宗旨也不符合。或者说,与问道宗目前的宗旨不合... 而衡山地界,已经不是问道宗的势力范围,柳士元有孔达告诫,自然不会再亮着问道宗的招牌招摇过市,生怕没有人发现。一路疾行,观山川风水,尽量避开有气运高耸的山头,像这些地方,在普通人看来虽不起眼,却是极有可能存在修士在内。 修士本就是有气运在内,虽说高明的修士可以内敛,但仙之一字,人在山之旁,总也有些道理。 柳士元运气还算不错,也算是柳士元的入门功夫基础扎实,山医命相卜都很不错,是以没有冒撞到别人,一路还算平安。 但有些地方,却是无法避开,柳士元也只得隐藏气息,黎元洪在闹腾过几次之后也安静下来,这引得柳士元不时回头关心一下。 前方,可是妖的乐土,十万大山所在。柳士元狐疑的看向后方黎元洪,见其猎奇的四处观望。 按照玉简刻录上的地图显现,其长度只得一百多公里,宽度为四十公里,但作为妖的乐土,这只不过表象,有大妖者已经能开拓空间,将其折叠,而内里,却隐藏着山河万里,灵脉潺潺。 柳士元按照地图记载,前往包子山的路线上,十万大山正在必经之路,若是绕远,柳士元更怕有意外突发。毕竟,这里入驻着其他势力,以及可能存在的世外高人。 问道宗门人虽不怕事,但也没必要惹事。在别人的领地内横空飞行,本身便是看轻别人的行为。 幸好,箭神殿坐落在这里看守着十万大山的出口,偶尔还会结伴进去猎杀妖族,杀妖取丹修炼之用。据说箭神殿与妖族有血海深仇,柳士元对此只是知晓似乎涉及到门内的一位前辈,但那位前辈已经飞升仙界,不过其女作为问道宗门人,似乎不在门内。 柳士元虽然做过生门事务,但也因此知晓,门内仍有大部分人在闭关之中,没有露出,柳士元只是从鲁大粗处知晓情况,但具体却又不知。 想来只有成为真传弟子之后,才有可能知晓。若他成为真传,以他曾接触过的生门情况来看,日后应可以顺势上位。 箭神殿原本坐镇南疆,作为仙道顶级仙门抵御妖族,只是其作为人仙道传承,到底比不上真正的天仙道气运恢宏,如今算是与晓月灵苑同等级的存在。 说起这个,箭神殿可是当年与晓月灵苑的前身寒月门有冤仇,只是寒月门破灭后,断开因果。如今箭神殿仍紧守祖制,坐镇这里看管妖族,没有人会反对。 十万大山的妖灵,是天帝有意为人族设下。人族只有居安思危,才会发愤图强,努力修炼,这也是为九州注入新血液策略。 为此,妖族也说不得什么,毕竟当年妖族联合巫族各种危害人族之举,天帝为人族计,也无非不可。毕竟天帝同样赐下帝流浆,为妖族开启灵根,让妖族得以有生存的土壤。 如今的妖族,只有少部分妖族做着重振妖族辉煌的美梦。例如,九尾狐血脉后人梅妃。 “老洪,可知此地是何方?”柳士元对着站在前方树枝跟头上眺望的黎元洪说道。 柳士元到底还是停了下来,对飞过十万大山一事,他根本不报期望。对于眼前这道防线,柳士元突想起箭神殿作为曾经的顶级仙门,门内是有传送阵的, 借助箭神殿的传送阵,穿越过十万大山的防线,若是能够有直达包子山的传送阵,更容易不过。 只是,传送阵对修士的修为有要求,柳士元不过金丹修为,在黎元洪的庇佑下,仅能穿越过十万大山这段距离。而柳士元对于这点,也已经满足。 不过,箭神殿对于妖族有着血海深仇,黎元洪的妖族身份不知道对方会否同意。若是不成,则只能徒步穿过十万大山了。 “嘿嘿,本座观这里血气冲天,煞气蒸腾,莫不是古战场?”黎元洪回答道。 “古战场?”柳士元听见回答,认真回答道:“若这么说也不算过。” “你可知昔年人妖之战?” “人妖之战?”黎元洪闻言,一个转身从树枝头顶落至柳士元身边,“本座自出生起便在骊山修行,对于人妖之战,也只是听闻。” 黎元洪虽然是骊山出身,但他是圣母娘娘沉眠之后才出生,故而对九州所知不多。 “莫不是这里便是妖族起始之地?” “没错~,这里便是十万大山。”柳士元肯定道。 “相传在天帝的领头下,人族精英多在此地历练进行杀妖取丹。若说是古战场也不为过。” 黎元洪瞪大双目,朝着柳士元所指妖庭所在,隐约可见气运冲天... 柳士元继续说道:“你是骊山出身,你怎么看杀妖取丹?” “小子,你是想问本座,对妖族现状怎么看吧?”黎元洪闻言转过头看向柳士元,狐疑道。 “本座骊山出身,在娘娘教导下,早就摒弃以生灵为食修炼的做法。”黎元洪顾左右而言他,“虽然本座不忌口,但骊山作为娘娘道场,我等眷属天生便是走清灵之道。” 清灵之道,也是仙道常修,这也是妖灵分类的做法,吸收天地灵气入内者为灵,走血肉修炼者为妖。昔年便是妖族转移矛盾以人为食,这才有人妖之战。 柳士元呵呵一笑,“这倒也是,骊山确实清灵,贫道虽然没去过其他门派所在,但骊山的玄气甚至比问道宗还好。” “本座离开骊山,也算是得了天帝恩典。”黎元洪叹了一声,“若有朝一日娘娘醒来,还望不会怪罪老洪离开。” 柳士元笑颜轻展,拍了拍有些多愁善感的黎元洪道:“娘娘有天帝守护着,相信自有醒来的一天。” “骊山虽是乐土,但众生久困樊笼,老洪你离开未必不是错误,娘娘定不会怪罪才是。” 黎元洪震开柳士元的手,“话虽如此,但老洪如今也算是脱离骊山身份了。” “本座对妖灵身份不在乎,那条大蛇你忘了?你说本座对杀妖取丹怎么看?” 柳士元皱眉,不是黎元洪对待妖族的态度,而是那条大蛇突然引起柳士元的注意力。自后土出现之后,柳士元担心安危已经没有再想,如今再听黎元洪说起,那条大蛇似乎不在异兽录见过。 柳士元多思多想,但若是一切都没有根据,那便是空想。为此,柳士元除却修炼外,便是看书,以增加自己的见识。如今不说问道宗内可观的书籍,珠子内道书馆藏书已经被柳士元看过一遍。 莫不然是九州重建之后的产物?柳士元到底没有什么历练,对九州见识仅限于书籍以及长辈们口口相传... 见柳士元面色低沉,黎元洪还以为柳士元对此很是在意,撇撇嘴道:“小子,心眼太多不适合修道,若想过了元婴一关,还是收拾心性吧。” 渡劫元婴,自有心魔阻道,或是人劫降临,柳士元心眼太多,元婴一关没有特殊手段,怕是千难万难,黎元洪当年渡劫元婴之时可是恢复了好久。 柳士元呵呵撇过不提,对于这事他并不着急,以他的实力想要到渡劫元婴,除非先天五行元气搜集完毕,以此打牢基础,届时也到了渡劫元婴的时机。 如今,他早就回过味来,骊山那并蒂双莲,内中正藏着先天木元气,而在衡山,后土为帮助柳士元,特意以先天土元气相赠。而眼前的十万大山,作为曾经的人妖古战场,似乎火凤曾经坐落在这里,那么,先天火气可以找一下。 二人边交谈一边往箭神殿方向赶去,在城寨前交了身份确认之后,箭神殿一人出来引领柳士元二人。 衡山地界,一层淡淡薄膜笼罩,与内外相隔开。 山神庙内,一男一女分列而座。 “姐姐~”男子英俊魁伟,气息巍峨不动,此刻欲言又止。 女子右手一抬,将男子想要说的话拦住,“本座已决,弟弟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本座临走前,尽量为你铺路。” 二人身前,一道淡淡的灵魂盘旋,若是柳士元二人在这里,定会认出,此便是那条大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撞上了 城寨内,宫南带着柳士元二人避开一个个上前挑逗的女子。 这异域风情,对于柳士元这等儒道教化出身来说有些接受不了,黎元洪是妖精出身,审美观跟人族不同,对此只是嬉笑视之,而箭神殿对妖精气息很是敏感,对黎元洪敬而远之。 “宫南道友,可否让贫道二人借助贵派的传送阵离开?”柳士元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并不着急,但有这道保险在,接下来的行程才好安排。 虽然柳士元本就有游历之意,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就无所谓搜集一般孔师渡劫所需药物。只是可惜的是,即便是号称妖兽遍地的南疆,也没有太多可需可言,在确认了南疆确实没有自己所需之物后,柳士元这才有离开之意。 身材魁梧,简单的猎人装扮下暴露着古铜色皮肤,这一向是箭神殿的特色,宫南也是如此。 宫南闻言,很是为难的看了旁边的黎元洪一眼,他对黎元洪身份有所猜测,对方虽是人族显现,但其气息却明显不对。借此,宫南正打算开口说什么,柳士元笑呵呵阻止道:“不必勉强,听闻箭神殿守护人族,在此设下防线抵御妖族,不知贵派可有记录九州异兽的书籍?” 柳士元仍想验证什么,那条大蛇似乎有些奇怪。 “异兽书籍?”宫南见柳士元转而提及此事,特意看了黎元洪一眼,乐呵呵道:“箭神殿不才,倒真的有。” 宫南腰间一拍,储物袋飞出一枚玉简,将其递给柳士元,乐呵呵道:“莫非道友前来,可是有意取一些材料?”说完,看了黎元洪一眼,似暗示什么。 黎元洪早就瞥见二人异样,闻言稍露出自己的气息,宫南身子一绷,似喘不过气来。 柳士元将其接过,有意无意朝身边的黎元洪一撞,黎元洪冷哼一声,这才收敛起息,宫南身子一恢复正常,便听见柳士元说道:“贫道只是借道去包子山而已...” “哦,原来如此~”宫南冷眼一闪,与柳士元说着话,直接将黎元洪忽略。 由刚才的气息判断,黎元洪不是他可抵挡的,但箭神殿大有人在,黎元洪若真想找茬,相信离不开这里。当然了,他距离黎元洪如此之近,是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既然黎元洪是柳士元的人,宫南只能选择无视。三人在城寨内逛了逛,宫南带着他们拜访当地有名的坊市,随即抱拳离开。 柳士元尚未成就真传,宫南能陪如此之久也是因箭神殿与问道宗有交情,但宫南在箭神殿内身份并不低,柳士元也没有勉强。 宫姓在九州虽然比较生僻,但在箭神殿,可是殿主的姓氏,柳士元来此,也不曾想到会碰上箭神殿的直系后人,看其修为似也不差,怎么没有去包子山? 柳士元对此有些疑问,但因黎元洪在,故而没有多问。黎元洪到底是异类出身,仙门本就大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理,特别是箭神殿。 不是不能,而是出了事情,黎元洪必定首当其冲,杀一儆百,尤其在这大劫来临的时刻。柳士元对此还是保持谨慎的。传送阵的犹豫便是如此。 对坊市,柳士元一回生二回熟,在林冲的以往说谈中,对坊市的设置也算是熟悉了,天地门不愧是做生意的祖宗,其在这里依然有分舱地点。 天地门内中挂着以和为贵四字,内堂仍是天地门祖师画像,底下香案檀香袅袅。一楼处明显只有一个伙计,见柳士元二人迎了过来,忙带着笑脸走了出来。 “客官,可要点什么?”伙计呵呵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士元与黎元洪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妖兽部位,以及各式各样的物品,有些生厌。 柳士元对妖兽尸体没有兴趣,他修行所需一直不需要这些,只是在符箓修行入门之时略微接触过。妖兽的皮毛似乎天生是上佳的刻画符箓纸张,此外还有灵植等等,但天地不过一元之气转化而来,有道之辈经过研究早就炼制出纯洁无污染的符纸,以免污染自身元气。 所以,柳士元更多的在各种精炼过的灵纸上面。 “有没有上好的符纸?金丹期可用的就行。”柳士元开口道,说话间同样把自己的修为挑明。 伙计点头道:“有的,客官稍等。”话毕,径直离开去往内堂。 符纸较为珍贵,一般不会摆放在外面以供客人挑选观看,而能摆放在外的,一般都是低价货色,给不起眼的人看的。熟悉的人都知晓,天地门的招牌在此,想必也没有人惹事。 再有的,天地门并不以此为生,而是打定主意做掮客为客人挑选适合交易对象。符纸正是他人所寄托在这里,需要专人保管。 柳士元点头,随即看向黎元洪,见黎元洪专注看向一处黑色柜子,瞬间了然,往内中喊道道:“道友,可否看看这柜子里的东西。” 只听得内中“哎”一声,伙计从内中跑了出来,笑呵呵说道:“可以。” “原来道友对这盲投也感兴趣。”说着,伙计上前将黑色柜子取出,递给柳士元。 盲投,因有些特殊灵物隐藏在不知名的石矿之中,但也有可能是普通大众可见的法宝之类,只需几块青元币便可换取。大富大贵便在此间,为此,这便需要有识之辈火眼金睛认出。 青元币虽然不贵,几个日夜便可修得,但修行界散修之辈修炼时间都不见得够用,所以常来碰碰运气,若是能开出好物件,便能大赚一笔,省却几月,甚至几年的苦修。 而类似有名有姓的门派,一般是不屑于这些的,不说修炼资源只需要完成宗门所派任务便可换取,有师门长辈在,哪里需要碰运气。 柳士元将圆球取出,神识一探只是明白内里蕴藏着几股能量,很是混杂。黎元洪脸色一动,对柳士元传音了几句,柳士元假装无所谓道:“出门在外,算买个好彩头。” “道友,这物件贫道要了。”柳士元右手一探,几个药瓶直接递给对方,内里正是修行大路货,筑基丹。 筑基丹可是散修所垂涎的,不是每个有修行根骨的人都能修行至筑基期,柳士元要不是有孔达教导,说不得也需要。 伙计乐呵呵的接了下来,取出瓶塞一一闻了一番,眼睛越发明亮,“道友要不再挑挑别的,筑基丹品级不错,以行情算,能值个一百枚青元币。” “这宝物算十枚。“伙计说着又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纸,紫青各种颜色不一,”这些符纸可供道友在金丹期使用,其中紫色符纸可尝试元婴期的符箓,道友修为精深,不妨也试试手?” “嗯” 见柳士元点头,伙计又复呵呵道:“道友说得不错,图个好彩头吧,这些符纸就算是八十枚青元丹。 “那便谢过了。”柳士元拱手谢过。 “”可能是时机不对,最近符纸也开始紧缺了,道友不嫌少才好。”伙计又开口道:“若是没有中意的,道友不如再碰碰运气?” 做生意的,当然希望能将这些钱赚到手,也让客人高兴,左右不过再盲投一次而已。 柳士元呵呵道:“贵店还有什么书籍吗?” “有,在二楼,道友请~”伙计请手道。 柳士元随手将“宝物”递给黎元洪,在伙计的带领下进门,拱手拜了拜天地门祖师,便往旁走上了二楼。黎元洪随手接过柳士元递过来的物品,将其放入储物袋中,认真的当起柳士元的保镖,拥护着。 二楼可谓是遍地生香,柳士元四处挑了挑,《异兽录》一本,《水神经》一本,还有记忆中有名的得道高人所述书籍,总共九枚青元币,柳士元开口道:“剩下一枚就当做打包费吧。” 伙计见柳士元买的多,为人又豪爽,只好点头。 《异兽录》是与宫南所赠作对比的,《水神经》则是记载水之道行,柳士元对水之道并不妄自菲薄,但也算是停滞很久,如今分神走上神道,柳士元更加有意让分神参悟水之道。 略微逛了一圈,柳士元携着黎元洪离开,在箭神殿招待外来宗派的客栈内住下。 “怎么样?”柳士元开口问道:“你对此这么在意,莫非内中真是什么好宝贝?” “放心,这里有箭神殿坐镇,不用担心有外人觊觎。”见黎元洪犹豫神色,柳士元又开口说道。 “大运道啊。”黎元洪哈哈大笑,取出“宝物”耍宝道:“这其中可是散魄飞镖,削金断玉,便是分神期修士也能划破皮肤,伤及宝体。” “本座的金箍棒再进一步可有着落了。” “散魄飞镖?”柳士元脑中回转着以往看过的书籍,试探道:“莫不是先天金元气所化的?” “没错,恰逢你小子修行也需要。” “以这散魄飞镖的大小来看,炼制金箍棒以及兼顾你的修行绰绰有余。” 运道这么好?柳士元可不相信。他怀疑有人搞怪,但安排如此巧妙,能让自己一头撞上去,什么人针对自己?还是说,是黎元洪有问题? “老洪,这宝物还没有打开呢。”柳士元打击道:“先天金元气哪有这般好得,莫不是想炼器想疯了。 “放屁~”黎元洪直接爆粗道:“本座天生火眼金睛,能看透一切假象,这破石头虽然内中蕴藏着几道能量,正因此才掩盖住了极深处的散魄飞镖,但也瞒不过本座。” “等着瞧吧~”黎元洪张开大嘴,一颗妖丹径直飞出,缠绕在“宝物”四周,一道道火焰飞出,将“宝物”渐渐融化。 柳士元双目一凝,黎元洪居然用上了本命妖丹,这可是拿命来拼了,不过,柳士元摇头道:“先天金元气可不是这般容易收取的。” 柳士元感知到了先天金元气的气息,确认黎元洪没有说错,从储物袋中取出净瓶,随手取出几张符箓,“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密库开启 包子山,盛泳沉着脸,在问道宗的客栈下住下,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魔道侵袭,在宗门的解释下,盛泳知道之后也将此心思放下。然而,在其离开之时,他见到了一人。 这人看着平凡之极,但其一身道气却掩盖不来其修为上的高绝,关键是,盛泳原本以为这人早就离开问道宗了。在盛泳的记忆里,其在问道宗修道期间并没有表现出如何异常,对方应是在筑基之后便消失不见。 突如起来的这么一个人,竟然横拦截在跟前,盛泳第一次感觉到对方是拦截在掌门之位前的一座高山,令狐青对盛泳来说,他的赢面很大,所以紧迫感虽然有,但是仍脚踏实地走自己的路。 而今,却是第一次动摇了。盛泳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体内五行运转圆满,只是需要时间的积累,功法上仍有些缺陷,需要查漏补缺。他相信令狐青同样也在这个坎上,只是正常突破境界,需要精气神的圆满,令狐青仍要靠法器维持精神上的创伤,这是他的优势同样也是令狐青的劣势。 照理来说,精神上的创伤能够在出窍期后逐渐治愈,但人的精神可谓是一座宝藏,至今仍有人在分神境界之时问题仍在。对此,问道宗怎么可能让一个精神上有缺陷的人坐上掌门之位。 而眼前出现的这人,盛泳只觉得对方突破元婴只在一线之间,只有先成为弟子首席之位,法统上才可顺理成章坐上掌门之位。 “灵素?”令狐青嘀咕道。问道宗有这个人吗?对这个名字,令狐青只觉得有些疑惑,毕竟他是在筑基之后才露面,与同辈弟子一同在道堂汲取知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与盛泳同样认为,灵素此人同样是拦截在掌门之位前的高山,结合自身情况来看,首席之位怕是不用想了。 盛泳情况也算是知根知底,与他想比也就精气神上的差距而已,虽然这个差距令狐青早早就有所控制。虽然如此,令狐青同样没有小瞧他,作为掌门的亲传弟子,本就与掌门之位接近,日后若是成为首席弟子,在资源上的倾斜下,令狐青相信能保住山主实权的位置就已经不错。 不过,盛泳应该更着急才是,也不知盛泳会否做临机突破之举,是着眼跟前还是放眼未来,全在其一念之间。 念毕,令狐青神识望向盛泳所在方向,见对方依然紧闭房门,气息上无有波动,令狐青只觉得盛泳在韬光养晦。令狐青没想到的是,此前盛泳同样也神识观望了令狐青,得出令狐青正在隐忍之中。 “呵呵~”另一个房间内,灵素笑眼眯起,对二人的反应虽然有预测,但真正看到,才知道自己对他二人是如此巨大压力。灵素虽然自筑基之后便隐身幕后,但他本人对问道宗同辈的情况很清楚。 此二人能突破重重关卡来到包子山,就足以证明各方面的优秀。在门内,能够入灵素的眼除了此二人外,便是意外因素上的柳士元与冯柳。 冯柳自不必说,天资过高,若是放任,此刻已是元婴高人,但如今却卡在金丹后期,情劫这一关,生生将其拦截住了。灵素推算过,冯柳的劫数晦涩,只怕前路险阻,不足为虑。 至于意外因素上的柳士元,其一手管理生门之举,若是在处事能力上,确实是一个好帮手,但修为上,比起这三人来说差距太大。但灵素关注过排名战,柳士元一手幻术还有作战安排,愣是将奖励拿下,这便是计算外的出漏。 灵素自认为若能拿下柳士元,可算是如虎添翼。但此刻柳士元前途未卜,灵素暗叹一口气,不是自己算出来,而是对方犹如迷雾般算不清楚。 作为占卜出身,灵素对于这一类的修士很是忌讳,对方必然有遮掩自身命运的手段。且不论对方修为如何,但就一个不可算便让自己只能从天心转为人心去推断。 “噔噔~”柳士元腰间传讯玉盘一动,神识一扫,脸色变了又变,看至最后才松了一口气,转手又将玉简内容传讯了出去。此刻,黎元洪正守在柳士元身边,自然对柳士元举动看得分明。 疑惑道:“有情况?” 柳士元一向深沉,寻常情况并不会影响柳士元的心神,柳士元呵呵摇头道:“没事。” 方才收到传讯,只是孔达简单介绍了晓月灵苑那边的情况,以及特别介绍了那位故友,并答应会分神前往守护。柳士元这才放心将此前推算的密库位置传讯给冯柳。 冯柳此刻恐怕着急了吧,柳士元望着北边方向,这里与北极可是两个极端。穿越十万大山之后,便需要乘坐船只,渡过南海。 包子山,便在南海。 北极之地,一座小山坳处,冯柳打坐练气完毕,习惯性掐算了一课,这里是极地,没有黑夜,冯柳只能通过掐算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距离她传讯给柳士元已经过去七日,对此她并不急,柳士元的其他本事冯柳自信自己也可以做到,甚至更加优秀,但幻术以及占卜推算二道。 幻术,冯柳一直认为上不了台面,水底下的幻影本是冯柳作为打破柳士元的幻想,可惜一败涂地,虽然这代表不了什么,但幻术一道,自己确实比不上柳士元。至于推算,由第一天柳士元拜入孔达门下开始,冯柳便没有赢过。 她不急,可不见得其他人能跟他一样。等待多日,孔达的故友倒也沉得住气,其徒弟却没有那么大的耐心,言语间满满恶意。 “冯道友,徘徊数日,到底该如何下手?”女子面带寒霜,拿着玉盘走了过来。话音一落,在场几人皆将目光投送而来。 冯柳蹙眉,虚耗几日光阴,晓月灵苑的人还算客气,但她也看出来,她们已经不相信有拜月密库。若事实证明如此,想必对方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李淑衡没有过来阻止便可以说明,视而不见也是一种态度。 刚想开口,冯柳腰间一动,神识一扫,神色略显笑意,但很快收敛住。 “道友既然如此心急,那不妨借玉盘一用。”柳士元推算果然了得,冯柳内心道。 不过,师尊为何会来?冯柳冷笑一声,“柳士元,你还以为我在你的庇护之下吗?” 推演一道,冯柳确实认可柳士元,但这并不代表冯柳就已经自认屈居在柳士元之下,受柳士元的庇护,若是如此,那么自己的诞生又是为何? “冯道友,你会推算?”女子冷漠神色,将玉盘径直递出,“占卜一道虽然容易入门,但推算极其耗费心力。” 虽说道门对弟子们的基础山医命相卜都有所教授,但很少有人能够全部精通,一般都会择一而精,卜算推演最是考验天分,若是对方天资出众,又擅长推演之道,未来必以此人为首。 念及此,女子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尊,见其摇头,只好作罢。若是冯柳是自己的门内师姐,同为师尊门下,是灵苑的福气。然而,对方却是问道宗出身,两相比较大打折扣。 问道宗与晓月灵苑关系一般,除却众所周知的天帝月后因缘之外,晓月灵苑能与问道宗扯上的关系不多。便是冯柳言及其师与李淑衡有故,在自己想来也是泛泛之交,灵苑的功法大多是极阴,是男修的上等双修对象,孔达并不出名,想来当年家师看不上才是。 这倒也无怪乎女子误会,其一向在北极之地,少有涉足其他大陆,只是通过与天地门交涉而得知九州情况,李淑衡也不曾多说自己私事。如今孔达已经合体期,便足以证明,不是女子所想的那般。 “方才家兄已经将如何推演密库位置告知,涉及到门内秘密,故只能自己动手推演。”冯柳解释了一句道:“问道宗对基础进门的东西都会教授弟子,想来妾身会一点占卜也不为过吧。” 女子眼神严厉,闻言有些不满,她本名李衡冰,是李淑衡座下大弟子,也是李淑衡所收留养大。李淑衡作为长老,底下自然不会只收一人为徒,但分神期境界相较其他长老而言,境界到底低了些。所以经常闭关修炼,参悟合体期大道。 身为大师姐,对底下师妹们自然是板着脸帮着教导,久而久之,也有一些颐指气使的习惯。冯柳所言,无异于触犯了自己的权威。 “道友所言极是,请便。”李衡冰退后几步,拱手让道。 灵苑的功法也有些许修心功夫,在李淑衡的引导下,李衡冰对冯柳态度虽然不满,但也只能一让再让。冯柳望着对方一眼,倒也不奇怪对方反应,左手看着玉盘,右手轻掐占课,定了定神,转头望向李淑衡所在位置,开口道:“师叔不妨让让。” 李淑衡此刻正坐在上方高峰之巅,一棵玄阳树下。冯柳肉眼虽然看不到,但神识延伸自然看得分明。 能够在北极之地生长,玄阳树本就不凡,对于凡人来说,其汁液能让一个凡人保持暖意三天之多,故而凡人对此也有些信仰,认为是天赐之物,除却冰凌花之外少数不多的一种植物。冯柳回想着典籍上的记载,联合柳士元的信息,已经有所猜测。 “你~”李衡冰开口怒道:“简直无礼。”李淑衡闻言倒是奇怪了一下,但很快便站起身来,呵呵道:“冰儿,不许无礼,想来柳儿是占卜到了什么。” “师叔有礼了。”冯柳落身在李淑衡身边,对李淑衡拱手了一下。 李淑衡只是摆手,站在一旁,便见冯柳不断掐印,一边凌空化作符箓拍向玄阳树。 “轰~”冯柳还没有多大反应,李淑衡双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 “谢侄女指引。”李淑衡同样抬手,与冯柳错身而过,拍向冯柳同样的位置。 冯柳只觉得周遭灵气突变,抬眼望去,玄阳树上空突然塌陷了一般,一口黑洞渐渐化大,冯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望向山峰下的温泉处,漆黑如墨,一道漩涡化作吸力将周遭事物吸了进去~ 密库开启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各有心思 柳士元眼皮一跳,下意识抬首望向北边,突而摇了摇头,按自己的推算,冯柳此刻应该找到了密库的入口,对于他们来说,难度只是在入口。 只是,若按照原来柳士元安排,此刻应该是二人联手探密库,如今,也算是联手了吧。 有自己的推算,再有分神期境界修士,应不会被一座门户困住,尤其是已经维持万年之久的阵门。按照此前典籍所记载,天地亦可看做一元所化,即便是再强劲的阵法,没有灵气的加持,万年之间足够被掩埋,能够支撑至今,想必也已衰朽不堪,一吹即破。 只不过,且不说柳士元自己看不到情况,也与自己无关。这是冯柳的机缘,在相安无事的情况下。孔师已经赶了过去,安全倒是无虞,但其他,柳士元并不奢求。 “柳师弟,有事?”身边一道粗狂声音响起,柳士元身子略震,倒是没有怀疑其他,转头笑道:“宫兄,师弟只是想起一事,箭神殿守护人族,九州会否仍有妖兽不在箭神殿记载范围内?” 宫南对柳士元的反应狐疑了一下,以他的直觉,自然察觉出柳士元的异常,其所言明显不由心,即之前所想并不是现在所言,但还是回道:“箭神殿不才,自信九州妖兽尽在此中,柳师弟可是见过不属于典籍中的妖兽?” “不妨仔细说来,也好为为兄解惑。” 柳士元暗道果然,但随即瞥见宫南鄙视神色,“不敢,只是师弟接触幻术,无意中弄出一妖兽,似蛇非蛇而已,不提也罢。” “幻术?”宫南这才收回疑惑目光,幻术一道本就为假,想来是柳士元受幻术一道所迷而来,“师弟还是着眼于现实吧,九州幻术以天帝为尊,便是天帝也不曾真正以幻术创造出新生命。” 幻术,本就是以假乱真,若是走造化之道,真正造化新生命,那幻术一道便足以成就大道了。 造化一道本就是天道之中最重要的道之一,但那是飞仙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天帝可能会此道,但九州无人得知。再有,便是九州其他仙人也不曾创造新的生命。 由此可见,即便是飞仙之后,也有可能因自己的道路不合而无法造就。 “哈哈,宫兄可能不知,祖师之名在问道宗内可谓如雷贯耳。在门中,几乎人人皆以祖师为榜样,师弟不才,自然也有效仿之心,让宫兄见笑了。” “无妨~”宫南右手将后辈箭簇取出,搭在弓弦上,左手紧握住弓,其上有道道沟壑描绘,只听得“滋啦”一声,箭簇飞出,前方一道身影迅速跳起又摔倒在地。 是一只团兔,此地特产之一,其肉柔嫩,双脚有劲,正是烧烤之类的不二选择。 柳士元回想起宫南递给自己的玉简内容,各类妖兽其特点,生长环境等等皆有记录,相传道门灭妖之时,门内曾有人炼制灭妖斩神法器,天帝的招妖幡便是其一,其上刻录着九州妖物的真名,斩杀只在瞬间而已。 相较于宫南的图录,柳士元狐疑着看着有些妖兽图录中的备注,但随即看到宫南很是熟练的捡拾柴火,将团兔拔毛之后便释然了。 箭神殿走的不是如今的天仙大道,而是更接近于人仙,九州独此一家。 人仙之道,将天地化为一体所有,一举一动皆显澎湃力量。此中,由以血气为主,以自身所悟武道与天道相合,融于天道之中却又独立于其外。 人仙之道在九州并不多见,但箭神殿在千年之前却是顶级仙门,占据一州之地,可见人仙之道自有其可取之地,如今没落,未来能否重新崛起却要看后人努力。 闻着肉香,隐约有些刺鼻,柳士元望向宫南,宫南正好将团兔烧肉递来,“柳师弟,斩杀妖兽最是耗费体力,来一点补补?” 柳士元看了团兔上的厚厚一层芥末,脸色一黑,客气回道:“不了,宫兄,师弟不好这口。” 宫南闻言嘿嘿一笑,倒也不客气直接将团兔大腿肉撕下,大口吃了起来,柳士元右手一摊,神识引动储物袋,两小坛酒出现在手中。 揭开上面封层,酒香四溢,宫南眼睛一亮,径直接过柳士元的酒坛,喝了起来。柳士元也不以为意,将剩下一坛同样揭开,递给一直沉默不言的老洪。 老洪身为妖族,但出身骊山,对宫南猎杀妖族抱着中立态度,此前,也被箭神殿前辈暗中警告了一番,对于此,老洪对箭神殿中人兴趣缺缺。 黎元洪接过柳士元递来的酒,喝了一口扎吧唧着嘴,眼睛四处乱瞄,似在查探着什么。宫南对黎元洪仍有防备,但他知道黎元洪已经被门中前辈警告过,倒也无需太过在意什么。 此次三人同行前来猎杀妖族,除却是应了柳士元所邀之外,也是门内前辈对自己的嘱咐。 柳士元二人要穿越十万大山自然不容易,但若是有熟人带领,倒也有可能。箭神殿对十万大山的经营之久,对十万大山的熟悉程度,便是妖族中人也不枉多让。 柳士元虽然怀疑宫南的目的,但对此也很乐见,有宫南在,安全无虞,再有黎元洪在旁相护,若是不小心遇见强大的妖族势力,黎元洪也能带着自己二人逃跑。 黎元洪则是抱着是否能有机会见到妖族强大实力的人,对于他自己而言,以战养战才是他本意,若是无有柳士元在,十万大山他是想一路打过去的。 宫南则是在开始之时邀请柳士元进山,便挑明了是自己的元婴观礼。 箭神殿每一个能成就元婴的修士,都需要猎杀元婴妖兽来见证自己的实力,但猎杀妖兽不是闹着玩,需要有旁人见证,否则随便在坊市内购买元婴妖丹便可。 箭神殿弟子这一传统,让箭神殿每一个弟子均对妖兽保持着强烈敌意,以及战意不退。 这三人各有心思,同走一路,但十万大山到底如何,柳士元心里没底,他只知晓,这里有他的一份机缘,只是很危险而已。 北极之地,冯柳眼睁睁的看着李淑衡冲入漩涡之中,犹豫了下,同样纵身飞入其中。 既然修道,但不畏身死。既然来了,有此机缘,没有道理过门而不入。冯柳知晓,到了此刻,主动权已经交付于李淑衡手中。 若是李淑衡在其内寻到太阴碎片,承诺能否实现不提,自己安危可没有太多保障。虽然自己有所准备,但仍有些许顾虑,此外,还要考虑其他因素,这让冯柳有些迟疑。 在打开密库之后,竟然引来天地灵气巨变,这意味着危险更重了几分,后来者必定出手抢夺,以自己不到元婴的实力,又能如何? 如今只能看李淑衡了。 冯柳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第一批人进去密库入口之后,离此不远的一座山峰,传来一声鸟鸣~ “咻~”突而寒风溅起,将积雪卷起,山峰渐渐显露,风暴渐起,但很快又渐渐平息。 一道巨大身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玄阳树原本的位置上。 冰凰冷眸望着玄阳树的冰霜痕迹,赫然是晓月灵苑的功法所致。轻轻挪动脚步,站在山坡上,负手对着山湖望去,又望着上空,明眸凝滞,仿佛确定了什么。 轻轻舒展双翅,不时扇动搅动着此地风雪,山湖之水被冰凰风力搅动抽取,送入上方漩涡之中。 紧接着,几道破空声传来,男女皆有,纷纷站立在半空之中,在注意到上方漩涡慢慢缩小之后,原本想进入查探的心思不免打消几分,又瞥见冰凰不断扇动着。 几人各自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女子带头落下,在冰凰身边站定,客气问道:“晚辈冰心,忝列晓月灵苑长老,见过前辈。” 冰凰仍不做理会,在几人来此之后便是如此,冰心有些尴尬,其后一人开口说道:“冰凰前辈,我等来此,见此天地异变,不知前辈能否为晚辈解惑?” 冰凰闻言,一眼望向开口说话之人,那人见冰凰有些反应,正暗自欣喜之时,一道风力直接袭击而来,男子下意识双手挡在身前,但身子仍不受控制般受到冲击不断退去,待站定时,嘴角血迹斑斑。 男子恼怒,对方未免太以大欺小了。自己虽然刚刚进入合体期,但还未来得及稳固,便受冰凰此老牌合体期实力一击受创了。 “本座听不得有人刮噪,有本事就进去一探便是。”冰凰开口了,对着几人说道。 男子双目一凝,瞥见漩涡已经浓缩成一人大小进去的口子,当下不再犹豫,立刻瞬移快速进去了。讨教这时候明显不合适,日后修为高了再讨回来便是。 冰心闻言也有些意动,但尚未来得及动身,便听见冰凰劝道:“本座劝你还是留下为好,大劫之下,晓月灵苑能多一个合体期高手坐镇也能多一些机会度过。” 冰心身子一僵,右手一抬将同是晓月灵苑一脉的人拦下,乐呵呵的站在冰凰身边,“前辈与晓月灵苑有渊源,晚辈还是留下为前辈护法吧。”虽不知冰凰为何促使这次天地异变,但也算是报答冰凰劝告之恩了。 冰心并不知道,异变并不是出自冰凰之手,而是密库被人开启,冰凰只是出手让出入口缩小而已。这座密库本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中,但密库开启后,记忆突然开封,故而有此一举。 对冰心行为,但他并没有阻止,冰凰自然知晓对方打算,护法是假,只是给自己留下一个理由而已,其他人跟自己无有情分,自然没有理由阻止。 就算自己阻止,他们也不见得会听。 晓月灵苑可谓是在自己的庇护下成长起来,冰凰即便无有授法传功,但这么多年下来,也将其视为自己一脉。就如自己的兄长火凤一般,箭神殿于他同样无法割舍。 其他几人见此,又有几人犹豫了下瞬移进入漩涡,只有少数几人离开。那几人只是属于分神境界,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实力太低。 虽说同是道门一脉,但机缘也是需要靠实力才能得手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闯山 一路冰凌倒竖横叉,地面却是光滑镜面,偶尔有几处冰石块零星坐落,冯柳走过时,能隐约看见内中的灵气玄妙隐藏,想来这是冰髓?冯柳猜想着,冰雪矿石之地大约会出这种产矿石,这是常识,因其灵气太少对修士作用不大,若是制成饰品让凡人随身携带反而对凡人有些延年益寿之妙。 故而这些矿石在凡人中虽然少见但也有流传,冯柳父母作为大官人员掌握一洲也曾得了,后得了孔师恩赐内中也有些法阵威力隐藏法力能保命。冯柳回想起自己匆忙离开杭州时,两道心神碰撞对修士来说最为致命,容易走火入魔,故而寻求孔师帮忙不得已离开,也不知父母如何了... 冯柳看着这地下洞府,这很像是地下溶洞,但却是经千年冰化而形成。若是柳士元在此,他的幻术能在这里占据优势。 想起柳士元,冯柳没有鲁莽施展身法进入,她不是如李淑衡那般的分神大修,也不是其弟子对此地习以为常。 既然有危险的可能,一切当小心为上,修士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一时不慎很容易出事。问道宗虽然也有类似寒山以供女修修炼寒雪或者阴寒功法,但冯柳从一开始便是走的纯阴之道,故而寒山并不是必去之地,所以冯柳很少去过。 玲珑峰山巅之处才是其练剑修炼功法的常居之所,特别是那会儿与柳士元感情仍如胶似漆一般。 冯柳稍运功法以护住自身,一股太阴真元裹住,形成一道冰冷铠甲,这也是金丹修士对外的象征,护住自身的同时显现对外的实力。少有的筑基期修士会有此类铠甲,但在宗门内却很是常见,如令狐青等器道修士便早早就炼制而出。 右脚轻抬,冯柳看了一眼洞府构造,逍遥步在此一晃而过,不多时便已然走至内里。冯柳盘算了一番,距离出口处虽只有几千米远,但其中有着几次分茬口,要不是自己掐算方位,再有李淑衡在前方搅动天地元气变化作为坐标而行,能走到这里也不轻松。 而直至内里,冯柳才发现内中又有些许变化,虽然仍是冰窟模样,但肉眼可见的,其是几座山头坐落于此。显然,此前的冰溶洞,似是遮蔽凡人误闯此地的险恶地形而已。对于一个金丹修士而言,闯此地只是耽误些许功夫。 而走出的一刻,冯柳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没有人的存在。几座山头略显秃白,虽有些许风雪降落,但其中透露着死亡阴冷的气息,若此地有人存在,那便是不可敌之修存在,联想此地已近万年之久,不成仙便为魔。 “怎么样?要不要进去?”冯柳心里嘀咕了一声,但随之顺着台阶走了过去。 她是来寻找机缘的,岂能因一点猜疑便吓破胆子后退。李淑衡进了此地之后便不曾感知到对方搅动天地元气,想来前方正有什么阻碍到了,令她也不敢妄动。然而,此刻也由不得她了,冯柳已经明确感应到后方同样也有来人,看其一出现便搅动天地玄气变化,可能是与李淑衡修为相似,甚至更强。 冯柳苦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进去,趁现在对方还需要简单的试探停留,能不让其看到最好。此次密库开启,她想过有可能会引来修士窥视,但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 太阴碎片与李淑衡修为有助,李淑衡耗费气力也会将之拿下,但事后能让自己感悟一番就可算是成全与孔师的情谊了,而若是被后方来人所得,自己能保全性命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此地密库能被隐藏如此之久,想来也有些手段隐瞒天道,若是自己被杀,问道宗想要调查恐怕会太难,尤其是如今正逢魔劫,有了由头,自己即便再被宗门看重又如何? 未成长起来的天骄能值几何?早死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又有谁会记得?修为啊,冯柳突然觉得此次闯密库有些冒失了。 但冯柳仍心神坚定了一番,太阴碎片何其珍重,自己作为太阴修士,仅凭感知到太阴碎片的所在这一点,没准自己也有可能先得到,再随时施展符箓逃离此地,至于李淑衡,日后自己也让其感悟一番以成全与孔师的情谊。 掌握权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关键的点,便在于日后太阴碎片掌握在谁的手里。 按照典籍记载,此地是为拜月教的密库所在,想来此地也是机关重重,但经万年之久,威力还有几分,冯柳却是有所预料。 对比李淑衡,想来此地困不住她,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金丹期,连元婴都尚未凝成,却是需要谨慎几分。 迷雾弥漫,冯柳释放出一缕神识查探,迷雾中是一片林木成排,石阶苔绿,一幅空幽寂静的模样。这在外界看来很正常,但在这里,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万年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冯柳犹豫了一番,她隐约感觉到太阴碎片的方向便在迷雾之后,耳听见后方破空之声,冯柳再没有犹豫,直接踏了进去。 “咦,这是禁制?”冯柳沿着山路走了进去,隐隐感觉到周遭风吹草动,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一刻这才真的意识到有禁制的存在。 禁制也有很多种,常见的便是刻制在法器上,增强法器的威能,确切地说,便是将法器自身的威能全部发挥出来。与阵法有关,但同样的,也分属于符箓一道。甚至一些极品丹药上的纹烙也有禁制的说法。 但在九州,禁制并没有太大的发展。至少冯柳并没有听过禁制分属一道。她只是听柳士元说过,禁制在上古之时便已有流传,所谓阵法便是基于禁制而来。 这便是自然禁,基于山水自然大道,与天地呼应结合,或困或杀不负吹灰之力,故而上古之时,低阶修士掌握禁制之后越阶而战战胜高阶修士不在少数,只是后来禁制一道很难传承下来,故而现在几乎已经绝迹了。 “莫非这里还有禁制传承~”冯柳内心一动,眉眼间有过阵阵激动,但同时也有些忧虑。 这些禁制若是自己有时间,慢慢来倒也无所谓,但与太阴碎片相比,禁制只不过是拉近与后来者靠近的距离而已。 冯柳犹豫间,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借助参悟符箓一道,对禁制也算是有些了解,目前她已经连续跨了几道禁制,有些禁制甚至是被强行破坏,看其上遗留的些许法力波动,能察觉出事李淑衡的手法,有些则是烧焦痕迹,只是已经不太明显。 按照常理,禁制只能顺着轨迹破解,因禁制很有可能是一道衔接着一道,强行破坏有可能会引动后续杀招,一旦接不住的话很容易便陨落当场。而看这情形,想来万年间禁制也受不过岁月的摧残,慢慢的变弱了呢~ 看来,也许可以这样,冯柳梳理着这禁制的原来走向可能,重新衔接了起来。或者说,尽自己的可能将原来的禁制修补。 既然禁制在上古年间这么厉害,那么自己便试着恢复一般,看看这座禁制之路能不能对其他人造成阻碍。冯柳这般想着,取出玉简,将禁制刻录在内,学习研究起来。 她有种感觉,若是能这般走上去,说不得会走到其他人前面。 就这般,李淑衡在前方一路尽可能破开禁制,为后来人开道,而冯柳在后方缝缝补补,重新将禁制布置而出,甚至在布置的过程中,渐渐学习到禁制的用法,不自觉间布置而出。 “轰隆~”一道轰隆声在后方响起,冯柳心神一动,这才察觉到追在后方之人已经跟了上来,这是她此前设置的示警禁制。在这里,神识并没有太大用处,反而有可能触动禁制的危险。冯柳没有理会后方来人,但手上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开始琢磨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让后方之人与李淑衡碰上。 如今她能感觉到李淑衡就在前方半山腰处,想来也被禁制所阻,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易破开禁制,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山脚下,男子面色肃穆,蹙眉看了一番,随之眼神一亮。他是并州修士,但却是散修出身,早年间在外游历曾获得了一门残破的上古传承,对禁制也有些研究,故而能大浪淘沙破茧而出,成为合体修士。 “看来这里有禁制传承。”男子当即下了判断,不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右手轻拂,几缕微风吹动尘土,几块灰岩石块铺垫路面,露出本来面容。 禁制破开,这是他的选择,若能一一解开这座山之禁制,禁制传承又何尝不在话下。 三个人,三种选择。 李淑衡觊觎太阴碎片,在前方开道,一路强行破开禁制,没有得以一步步走上,在半山腰处所阻,这并不算错误,若是其能以大法力将其破开,未尝不可能走上山顶。 冯柳修为低下,虽是太阴碎片有缘之人,但却小心谨慎,学习禁制的同时复活整座禁制之山,若能如此,等其登上山巅之处,禁制一道辅佐符箓,便能真正登堂入室,说不得走出另一条路。但同样的,冯柳能否走上山巅,本就是问题。 而后方来人,其本就有禁制传承所在,若能一一解开这座山的禁制,必能后来居上。或许能查缺补漏将传承修复完整。于三人之中,其是最有机会登顶之人,但前提是其能登顶。 冯柳已经停下脚步,开始着手布置禁制将自己隐藏起来。她能察觉到李淑衡就在前方拐弯处,但当自己解开刹那,相信后方来人也同样会来到这里。根据后方不断示警,来人速度实在太快,相信禁制也被其一一解开,这不由得让冯柳多想。 自己对上李淑衡都尚且为蝼蚁,更何况后方来人并不明确,但既然敢来此地,想必来人修为不弱才对,既如此,那就让其与李淑衡碰上再说。 “砰~”男子破开设置在石头上的禁制,这块石头不破,禁制便如影随形将自己拦截在这里,有些禁制会如跗骨之毒一般。既如此,那便将其化作无根之萍,届时禁制力量减弱,随后便能化开。 冯柳看了一眼,便转移视线不再注视,她选择的位置,不是沿途之阻,只是转弯角落不起眼而已,后方来人若是急于登山,想必也不会理会,再者,动静如此之大,已经让李淑衡察觉,两人碰面更能将自己隐去。 李淑衡并不理会后方动静,她被阻在这里已经有了些许时间,但同样的,她也知晓如何走出了。当即右手凝霜先行融入禁制之中,见方法可以,随之身体渐渐化霜,走了进去。 男子只来得及看见李淑衡进去的身影,连忙上前,对眼前的禁制结界直皱眉头... 第一百四十章 鸧鸹 “冲泉~”一声喝声响起,带动着血雨飘飞,一道熊嘶吼叫声望天咆哮了一声,身子“轰隆”倒地,身子胸口处一道血迹斑斑,血如泉涌般不断渗出,浸染着身下的焦黑土地。 “柳师弟果然是剑道高手,这只玄阳飞熊皮糙肉厚的,在异兽录上也算是榜上有名,仅次于金王熊了。”一道豪爽声响起,宫南一身劲装,背负箭筒等法器,见飞熊已经倒下,径直走来。 柳士元收剑回鞘,有些气喘吁吁,对于他来说,干掉这只飞熊确实有些力有不逮,他来此之前还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 门内也有打斗一项。若论实战,他也有些经验,但对于生死搏斗,在门内又怎么可能发生。这只飞熊若论实力,其实与柳士元同在一个境界,但其皮糙肉厚程度一项,就值得柳士元用尽浑身解数,对付这些异兽,幻术似乎效果不大。 《万灵归藏》的修炼,毛羽鳞介四大生灵类属他只完成了一小半,对他而言,九州的生物便已值得其一生奋斗,所以幻术方面他已经在考虑其发展方向。故而柳士元稍微试探了一番就将幻术收起,拔剑与其一拼。 闻言,柳士元回道:“宫师兄莫要取笑了,以师兄实力,这只熊妖只怕撑不住片刻吧。” 仅凭自己感应到的宫南惊人血气,柳士元便能判断出宫南的实力不简单,两人虽没有比斗过,但在这里,柳士元再自信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轻松赢过宫南。再者,自己的经验比起这位来说,可谓天差地别,按照箭神殿的传统,每一个箭神殿弟子都是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来的,与凶兽厮杀,磨砺自身。就凭这一点,门内之中估计只有剑门弟子可以与其一拼,再有就是实力靠前几人而已。 以宫南这血气,寻常凶兽已经有了灵智,战力便先被抑制三成,再结合自身手段斩杀又有何难。柳士元才不会狂妄自大,认为宫南不过如此。 宫南听柳士元如此说道,倒也没有辩驳,若自己对上飞熊,虽然手段不同,但确实不会太过艰难。箭神殿发展至今,对于妖兽的缺点早就了如指掌,宫南自然也清楚。但剑法一道,却一直以来是箭神殿的短板。当然,剑法基础箭神殿自然也有修习,但殿内一个以剑入道的弟子都没有。 这次包子山发起聚会,原本以箭神殿的级别也是有资格去的,但箭神殿清楚,如今注定是剑道的天下,天帝已经颁下法旨,让剑气宗作为一运执掌。这是个极为明确的信号,气运之子必定是剑道出身,而且极有可能被剑气宗收入门下。 目前的这次包子山说不定是气运之子崭露头角的时机,箭神殿虽然有看热闹的想法,但还是忍住了。 大劫已经开始,箭神殿既然没有剑道弟子,于是箭神殿门内一致决定留在这里坐镇,防止妖魔鬼怪出走十万大山,贯彻箭神殿的精神。 “宫师兄,下一个地点在哪?”在宫南走神之时,柳士元已经略作修整,将飞熊身上最为珍贵的一对翅膀割了下来,放在玉瓶内慎重保管。其余则将收入储物袋,以作《万灵归藏》修炼之用。 柳士元有心让幻术走得远些,毛羽介鳞之属灵识最为灵敏,要欺瞒众生,这无论如何是绕不过的。这也是历练目的之一。 说来这飞熊虽然皮糙肉厚的,但其最为珍贵的,却是那翅膀,玄阳飞熊,擅长雷风之道,扇动时能增强其迅捷速度,发动阴风攻击修士神识,再有雷元之力引动将其灭杀。柳士元对上之时也很是狼狈。 而之所以问宫南下一个地点,便是柳士元有意加强整合各方面的手段,这次穿越十万大山,便是最好的机会。有宫南带路,危险性能有大大的减低,再有黎元洪这个大妖怪在一旁护道,柳士元自觉应该不会运气太差,遇到自己不能对付的事。 “放心,早就决定好了。”宫南呵呵道:“这里是飞熊的领地,有他在,其他大妖也不会占据在这里,我们先行离开这里。” 柳士元点头,两人径直离开。人走之后,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走出,只见满脸猴腮的全身毛的妖怪走出,咬牙道:“这小子,还真的当本座不是妖怪。” 要知道,骊山出身的妖怪虽然分属精灵,但看宫南的态度就知道,他黎元洪这等大妖哪会被当做精灵对待。当然,柳士元杀了飞熊,黎元洪也不会认为对方是在残杀同族。 骊山的教化还是有用的。 黎元洪不满嘀咕几声,随即又无所谓的悄然跟在其后。 自柳士元决定要自己走这趟历练之路后,就让宫南在一旁指导,除却是对方知晓具体妖兽位置之外,也是知晓箭神殿为了历练自家弟子,设置了一条能离开十万大山之路。 宫南知晓柳士元打算之后,本是拒绝的,毕竟是历练,虽然不至于死,但一旦失败,有谋害问道宗弟子的嫌疑。柳士元自是再三相求,宫南实在拗不过,得了箭神殿允许,这才有了此行。 既然是历练,那宫南自是不会插手的只是在一旁惊阵,柳士元对此也很是赞同,更是多与宫南请教,两人几日功夫间,感情也算是融洽。至于黎元洪,就不能可能插手。 黎元洪这等大妖修为境界已经很高,虽然其能隐藏修为不被妖怪发现,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是天生的,跟着柳士元,那些金丹妖怪要么匍匐在地,作为待宰羔羊,要么早就望风而逃了,这样一来,历练便没有起到作用。再者,宫南一直对黎元洪虎视眈眈,虽然有柳士元的保证,但是束手束脚。于是乎,柳士元美其名曰护道,让其留在后方作为警戒。 为此黎元洪多为不屑,既然是历练,那自己将修为降低到同等修为与柳士元对打不就成了,他只想尽快到达包子山,见证道门精英,说不得还能打几趟。柳士元对此自然有考虑,但分神境界与金丹期相差太远,不说打斗方式不同,柳士元如今也不太可能与这类修士对打,只是让黎元洪在精神方面锻炼他的神识。 道门锻炼神识自有他法,《望月诀》便是其一,但柳士元也有用他山之石的想法,不说为错,但至少孔达没有想过,他本就是书生出身,注重规矩,但也明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需要让柳士元自己去努力。 “宫师兄,不知下一个目的地是什么妖怪?可有什么要注意的?”柳士元与宫南齐身并走,一边问道。宫南大踏步向前,闻言也没有稍作停顿,右手一招,一枚玉简在其上,递给柳士元道:“看看吧,还是老规矩,你先自己琢磨琢磨。” 离下一个领地尚有几十里功夫,宫南有意让柳士元自己琢磨,培养自己的作战能力。这还是柳士元被宫南看中,认为其有资格作为同道之故。 宫南已经见识过柳士元的剑道,看得出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而自己,同样也有自己的“箭”道。说是惺惺相惜也可。 “嘎~嘎~” 柳士元两人正漫不经心的走着,突闻前方叫声,身子顿时惊住,柳士元转头望向宫南:“这是什么声音?” 宫南本就小心谨慎注意可能出现的妖怪突袭,突然听见这叫声也很是惊愕,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叫声的来历。 “上去看看?”宫南试着说了一句。话虽犹豫,但身子倒是不慢,迅疾向前,柳士元紧追在后,皱眉看着眼前的宫南。 玉简上记载的,明显不是这叫声妖怪。柳士元仔细看了眼其上的裂山犬图案及简单介绍,一脸狐疑,再怎么变化狗也不会这个叫法。 二人一跃而上,在丛林快速跳越。以其二人金丹期修为虽然可以飞行,但飞行容易受到树枝障碍阻挡反而会减低速度,而若是升空则很容易引起飞行妖类注意,二人还想着穿越这十万大山呢。 见宫南身子速度越发迅疾,柳士元只得快速跟上,待站定时,宫南右手一招,将柳士元阻拦在后,不让其靠得太近。 “宫师兄,怎么样?”柳士元询问一声,随即目光定住,确切地说,被眼前一幕所吸引。 只见其一身逆毛,身子血红,嘴部扁平,柳士元能想象得出其为何会是发出“嘎嘎”声了,脑海中《异兽录》回忆了一遍,突身子发麻,“鸧鸹?” 宫南没有回应,似乎被鸧鸹的所为吸引住了,定了会,这才道:“柳师弟,他是我的。” 鸧鸹,一说出身至鸡类,因一身逆毛而不被所喜,性子阴暗嗜血,出生时便将父母姐妹啄死,被赶出后若能成长则能进化而成。又有一说其是由灰鹤进化,其一身逆毛,天苍青色...但都与眼前这只似乎有所不同。 柳士元嘴角一扯,看了眼逆毛鸟啃食裂山犬的情形,自然明白,这裂山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稍作犹豫,对着宫南道:“宫师兄,小心些吧。这逆毛鸟来得奇怪。” 宫南点点头,身子一跃留下柳士元在原地,快速奔向鸧鸹,右手伸至后背,迅速拉出箭矢射向鸧鸹,仿佛要虎口夺食将裂山犬拿下。 鸧鸹在宫南落地瞬间便已经发觉,眼中闪过不屑,忙不迭的继续它的晚餐。 它虽刚出身不久,但生性本能仍在,虽不知晓其自身进化的方向,但吞噬本就是本能,故而实力也在短短时日中迅速成长。这裂山犬能补足它的精元,让自己的肉身修为更进一步,宫南只不过是下一顿晚餐而已。而在此之前,它已经陆续成功捕食了几只。 但很快它很快便知道它的判断失误。扑扇翅膀卷起阴风口中发出“嘎嘎”声迅速躲避开来,立在树枝上。站定时,宫南箭矢已经射入裂山犬内,裂山犬应机爆裂,一道三味真火从内燃处,迅速炭化,滋滋声爆裂声响起。 宫南走了过去,踩在裂山犬身体上,将箭矢拔出,裂山犬瞬间化为云烟消散。 “你是我的~”宫南箭矢指向鸧鸹鸟,也不理会鸧鸹鸟是否能听懂,信口说道,仿佛结局已经注定。 鸧鸹眼中闪过怒色,愤怒中发出嘎嘎声,迅速扑扇翅膀,带动阴风向宫南攻来。 宫南轻蔑一笑,脚步不慢迅速后退,又拉动一枚箭矢往鸧鸹鸟侧身上空射去。鸧鸹鸟见箭矢射偏,但仍不敢大意,迅速低身飞行迅速往宫南飞扑,嘴巴张开,一道黑烟从其内喷出,径直冲向宫南。 “爆~”宫南仿佛有所预见,口中轻吐,箭矢应机爆裂,化作无数箭矢落下,正是鸧鸹鸟所在。 鸧鸹鸟灵觉感应到危险,只得暂时避开...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且由他去 柳士元见宫南攻势不断变化,但总的来说还能将鸧鸹压制住。便老老实实的在一旁观战,也有观摩学习的意味。虽然他知道问道宗与箭神殿在修道上有本质上的区别,但其箭道无双,这一点便值得柳士元获益良多。 鸧鸹飞行之时阴风阵阵,寻常修士若是被阴风所侵,容易被精神污染。再有其音波精神攻击,精神上很容易受到攻击。鸧鸹搅动阴风,带动周遭气场,尘土飞扬,身子若隐若现,藏于阴风黑土之中。 宫南见状,只得在天地人三方位置拨动箭矢,让自身暂立于不败之地,显然已经有了应敌之策。 柳士元身在局外,但其神识一直牢牢锁定宫南位置,鸧鸹露出这一手之后,柳士元神识再是坚韧,没有“鬼灵心窍”珠助阵突袭,也难以突破这道屏障。 “扑哧~”,柳士元修炼幻术,对五官最是敏锐,闻言便知晓鸧鸹有所动作。随后边间鸧鸹不断拍动翅膀,迅速飞近宫南后方,眼神闪过肆虐残忍之色,柳士元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宫师兄小心。”,鸧鸹口中张嘴大叫“嘎~嘎~”,便见一圈又一圈黑色实质音浪朝宫南侵袭,不断扩大,宫南转眼间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宫南当机立断,鼓动自身气血,形成血色铠甲,护住自身,承受住这一击,随后顺势向前一跃,避开鸧鸹攻击范围。落地后又是真元凝聚,一道血色箭矢迅速凝成,左手搭弓,右手拨动箭矢,嘴角略微上翘:“等你很久了。” “簌~”血色箭矢锁定鸧鸹身形,朝着鸧鸹迅猛飞去。 鸧鸹灵觉感应到其威力,眼中闪过慌乱,不曾想其受了自身强力一击,却没有受到多大伤害,还能迅速反击。忙不迭又要将身形埋入阴风黑土之中,想借助地利避开宫南箭矢。 宫南对此并不以为意,其故意受到攻击,鸧鸹便已被其捕获气息,无论鸧鸹躲在何方,亦会被其击中,自己在箭上的功夫已能影响周遭三里。为何让鸧鸹如此近身,便是要让其应战,你死我活。 正面一战,箭神殿的修士从不惧妖兽之流,这便是箭神殿的血色历练。 “扑哧”又是一道扑哧声响起,柳士元尚未听得分明,宫南却是面露喜色,知晓其箭矢成功射进鸧鸹身体之内,绞杀其内本命妖丹。以箭矢的威力,对方即便不死,也是身受重伤,难以为继。 果然,阴风黑土在“扑哧”声后渐渐落下,形成小范围圆圈。一道红光隐没其中,随后一道青黑色身形袅袅飘落,宫南站在圈中,伸手一抓,鸧鸹落于其手。 胜负已然分明。 柳士元并不是没有见过有人用箭比斗,但在柳士元的理解中,箭道更适合远距离攻击,宫南却能依靠自身经验拉开距离,游刃有余,不被鸧鸹近身同时逼迫鸧鸹走入自己的局中。鸧鸹也是心智狡诈,利用自身之势,设局围杀宫南,想借助天时地利,却不料被宫南利用自身做局,一招反杀。 “宫师兄果然厉害。”柳士元见宫南已经拿下鸧鸹,忙不迭的走出,拍手赞道。 宫南乐呵呵应付过去,随后说道:“以柳师弟的实力,想拿下这只孽障也不在话下。” “宫师兄抬举,师弟即便能拿下它,也不如宫师兄如此简单。”柳士元拱手,眼神却注视着这只鸧鸹鸟,按照宫南给自己的路线,可不曾有这只妖鸟,再者这只妖鸟可是寓意不详。 宫南也是如此想到,察觉到不对劲,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随即一道血色玉简迅速往箭神殿方向飞去。 “这只妖鸟出现的时机有些奇怪。”柳士元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不是他求知欲旺盛,而是明显前路叵测,柳士元更担心生命安全问题。 “确实如此,典籍中记载,每次妖鸟出现之时,便会大乱将起。”宫南开口说道“这不是说,这只妖鸟有多厉害,但它却是祸乱起始的开始。” 柳士元默然,随后又要开口,只听宫南说道:“我已将此事告知箭神殿,具体如何,殿中长老自会查看。你是问道宗弟子,若是不怕,这条路,为兄仍会陪你走下去。” “还能走,看来问题也不会太大。”柳士元心道。抬眼一看,见宫南眼神略有振奋,只好配合道:“师兄一番美意,师弟先行谢过了。” 宫南一乐,看来这条路有得瞧了。他作为箭神殿弟子,这条路已经走过几次,每次都是血与火的考验,更是门内弟子突破在即的选择。但其实每一次都有师门安排,再不济也是失败而归。如今出了鸧鸹这个变数,想来前面也会是出乎预料,这才有挑战性可言。 柳士元无奈,原本其是抱着安枕无忧的想法,先行退去再说,说不得还能因此得到箭神殿的安全护送,毕竟,问道宗的地位以及与箭神殿的交情不是摆设。 但考虑到宫南的请愿,柳士元还是顺从了。柳士元有意结交此人,且不说其宫姓在箭神殿的身份,宫南也有其自身魅力。当然,因鸧鸹明显仍是弱小期,给了自己后方尚能应付的想法,柳士元这才应承下来。 “宫师兄,这鸧鸹鸟借我一用如何?”柳士元请求道。虽然柳士元已经答应宫南继续这道历练,但其实柳士元仍有保守之法,他的《万灵归藏》既然能有欺瞒众生的修炼,自然也可以借助众生灵识而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宫南对此不以为意,忙将鸧鸹递了过去。他不比柳士元道门修士尘归尘土归土的想法,而是有意作为战利品交付箭神殿,或者可以作为货品以物易物换取自身资源。 柳士元忙将谢过,随后伸手搭在鸧鸹脑府神海以及妖丹所在位置。运转《万灵归藏》功法模拟鸧鸹的修炼走向,探究其灵识所在隐秘。宫南瞥见,内心轻咦:莫不是搜魂之法,可鸧鸹妖鸟不是死了吗? 箭神殿,说是宫殿,其实是偌大的山寨之中,巍峨山顶,四周城墙皆有大炮拥立,这是天地门的出品,作为保护山门的一道屏障。 几座高大身形站立,其为首手持一道血色玉简道:“据南小子所言,南疆十万大山已有鸧鸹妖鸟踪迹,如今虽然被南小子拿下,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殿主,玉简传来之时,属下已命人前去查看妖禁,并无有破坏迹象。会不会只是巧合而已?”一身材略显瘦小之人朝为首处拱手说道。 “嗯~”被言称殿主之人鼻息一震,望向说话之人,“你跟本座说是巧合?” “殿主,鸧鸹的来历目前尚未明确,但妖禁所在确实无有查漏。若说不是巧合,呃~”略显瘦小男子喉咙噎住,睁着双目强忍住突如其来的压力。 其他人明显也感觉到压力,又一人开口说道:“殿主英明,既然妖禁没有疏漏,说明妖禁内并无有特大妖怪闯出,这确实庆幸。”“当然,这鸧鸹出现的位置也不太对,属下建议,应由黄长老带队清查一番十万大山,以确保我人族无忧。” 黄长老,即是苦苦支撑之人。如今的箭神殿历经磨难,辗转至今大权又重新回到宫家之手。宫家本就是昔年箭神殿祖师后人,对外更是名门正宗。然箭神殿对内一向奉承弱肉强食之理,对外守护人道。故而底下有人想振奋向上也不是不容许。 殿主轻哼一声,这才放过瘦小男子,转而说道:“典籍记载所言,鸧鸹已是预示大难降临,尔等不可大意。” “是。”众人齐声开口应是。殿主又复开口:“如今正值魔劫来临,我等既然决意不插手道魔之事,但守护人族本就是卫道之事,与魔道对立。鸧鸹一事值得箭神殿警醒,我等定不能让十万大山妖类走出,让南疆重演昔年人妖之祸。” “黄长老。” “在。”瘦小男子站出,毕竟修为不弱,如今气机不再压制,已经恢复过来。 “命你率领一众弟子,巡护十万大山,若是有不长眼之辈冒出,直接斩了就是。” “遵命。”黄姓长老拱手,随即退去,纠集一众弟子,朝十万大山而奔走。 “熊长老。”殿主看了黄姓长老离去身影,又点了一个人道,正是刚为黄长老开口求情之人。 “在。”虎背熊腰,壮硕男子迅速站出,等候殿主吩咐。 “自古有理,攘外先安内,魔道最是擅长浮动人心,我等正面不惧,就怕魔道暗中下手,不得不防。” “殿主有理。”熊长老默了默,道:“殿主有事吩咐便是。” “本殿不管那些歪理,作为一殿之主,所想不过为箭神殿好。”殿主直盯着熊长老道:“你即为掌管刑罚,需秉公处事。” 熊长老苦笑:“是。殿主所言,属下谨记。” 看来是殿主误会自己为黄长老求情了,自己掌管刑罚,最是忌惮偏袒之事,若是处事不公,又有何威信令箭神殿弟子信服。魔劫最是人心思变之时,殿主这是在警告自己呢。 殿主见其认真神色,不再说他,而是又向其他人说道:“妖禁虽然无事,但本殿还是有些不安。”随即又吩咐几个长老带领弟子巡护。又复叹道:“尔等尽忠职守吧。” 众人相视一眼,皆有些疑惑,但还是应道:“是。”随后不断有人退下,殿内只余留熊长老以及殿主二人。 “熊力,可是有事?”殿主开口问道。 熊长老虽然掌管刑罚,秉公处事,但私底下其实与宫姓后人交好,若不然,便不会昔年将殿主之位传于宫姓后人手中,要知道,熊力祖上也是接任殿主的有力人选。故而全身而退之后也为熊力争了个长老之名,这也是宫傲给了熊力面子的缘故。 “殿主吩咐之事自然无差,但南小子那边,是不是该让人去守护一番?”熊力提醒道。 “且由他去,若是死在妖族手中,我等再灭了妖族便是。”宫傲不以为意。 熊力嘴角一扯,宫南虽然是宫傲的后人,但其实也是自己一手教导。这也是因为宫家对自己的孩子太狠,故而当年熊力没有与宫傲争取殿主之位的想法。 “不经历生死考验,如何接任殿主之位?殿主之位从不是宫家所有,只有胜者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即便在箭神殿之中,以宫南的资质也有可能接任殿主之位,但箭神殿主并不想让他人觉得这是其一家私心所至。再者,他也不屑与此。 “你若是担心,便自己去想办法。”箭神殿主看了熊力一眼,见其仍有些忧虑,只好说道。 “不过,你是刑罚大长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该有个计较。” “是。”熊力还能再说什么,只好退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月后落子 天宫之上,宫装女子饶有兴趣般盯着玉盆之中显现的柳士元的身影,对于柳士元,她显然更为关注。只是时而切换成冯柳那边,看冯柳艰难游走在两个大能者中间。 她正是阿锦,天帝近侍,手持天帝玉玺,可一言而诀九州之事。 照理来说,天帝如此作为显得托大,容易造成九州灾祸,故而众人纷纷劝阻。然这千年以降,九州显现平和却是直接堵了悠悠众口。 众人也明白,九州于天帝而言只是阻止其离开的脚步而已,传言天帝只有三千年帝运,就直接将九州人心搅动。若天帝离去,下一个接任者会是谁? 如今道门势大,却也更显灾祸之相,偌大道门犹如一个定时炸弹,随时能将九州破碎开来。但在此之前,有天帝坐镇,一切行事只能暗中进行着。阿锦虽然忧虑,但一想到日后也可随天帝离开,九州如何也不关她的事,她只需要好好照顾好天帝在时的九州。 如同天帝而言,一身追求道之真,阿锦奉承天帝为道标,自当追随。毕竟九州虽然是孕育她的母界,但也是九州众生的母界。如今她替天行事也只是偿还自身与九州因果,以免离开时因果纠缠。 北极之地,阿锦虽然不曾来过,但昔日天帝与月后之事便是在此分开,故而阿锦对此地也算是颇有关注。如今出现了类似天帝与月后的人,阿锦自然会上心。冯柳此人,天资何等耀眼,比得过昔日的月后,但是,如今的冯柳却是让阿锦隐隐有些失望。 冯柳正逐渐走入月后的彀中,阿锦对此无能为力,她虽然不曾与月后交手,确切地说,因其是天帝师妹,两人也没有机会交手。但天帝曾言,能以符箓近乎道者,其智不在其下。日后若能真正脱离九州桎梏,便可真正与朕同行。 阿锦念及此,便放弃了与月后对抗的念头。天帝之智,她是亲身体会过的,如今天帝都说月后之智,不在其下,那再做什么都徒劳无功。 再看看冯柳情况,倒也手段颇多,能借助禁制挟制二人,也算是月后慧眼识珠。也对,同为太阴体质,日后也算是有望掌管月星之人。但也正因于此,冯柳也只是一个人选而已。且不说如今晓月灵苑之中人才辈出,门内也有人修炼月法不在冯柳之下,九州偌大,也有其他天资出众之人冒出,阿锦处理九州之事,对九州的天才倒也颇为关注。 阿锦叹了声,右手一拨,镜面重新切换,柳士元的奋战身影不断闪现,阿锦默默推算其手段,略微点头,看来,柳士元的实战能力正在不断提高,应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才对。 天帝目光不经意间看了阿锦一眼,略嘀咕道:“这样就满意了?”轻摇头间,抬头便见一身白衣宫装高冷素衣贴身的女子正凝神望着自己,略微尴尬呵呵撇开道:“该我了?” 高冷女子轻点头道:“看师兄性子依然如初,师妹倒是放心了。” 天帝之位本就等同于天道化身,但天道化身本就象征着天道之灵,其能让他人“夺舍”。 仙道中人,天人之间自有取舍,有得偏向于天道,认为人族亦是天道之灵,故而天道便是人道之终点。有的则是偏向人道,认为人道虽是天道之中一灵不昧,上古之时,人族出身便是修道之体,故而受到天道抑制,自此人道便是逆天之修,相信人定胜天。当然,也有中庸之辈取仙之一字,意曰人在山旁,居山之仙,天道与己而言亦是道友之称。当然,这是修炼至天帝境界之时才可互称。 紫袍天帝闻言,略显俏皮说道:“谢师妹关心了。”说着,捻子落下,将一颗黑棋径直落在一大片空白之处中。 高冷女子不以为意,知晓天帝的性子,看其下棋走势,便知其做局能力。 在眼前这位师兄纵横捭阖之下,九州能有此局,其人可谓功不可没,早些年大师兄还能时不时的在修为超过天帝,但世事如棋局局新,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大师兄落得南极大帝统领道门之位还是因天帝需要分权才允了此位。而自己,入道本就是受天帝指引,如今更是作为太阴星君,是为九州月后。论智慧,或许还能一拼,而若是综合实力,拼着一切不要,也只是能让天帝吐口血,再掉落气运而已。这个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九州能跟天帝下棋的实在不多。 “师妹。”天帝抬了抬下巴,开口道:“该你了。” 月后闻言定神,看了棋局一眼,右手一招。拂袖时一枚玉简出现,紧接着棋局化作影子烙印其中。待做完这些,棋局上的黑白棋子复归棋篓之中。 “师兄,这是第十一局了。”月后开口说道。 天帝苦笑了一下,“师妹这又何必,师兄认输可好?”本就在厅内的阿锦闻言,噗嗤笑了一下,显然对此已是见怪不怪,站起身来,执了刚煮沸的茶,袅娜走出庭院,步至亭内,为二人倒了热茶,为天帝开口劝道:“月后何必为难陛下,陛下就这脑子好用,九州谁能猜透陛下的想法?” 阿锦明白月后此来找天帝的意思,她已经真正插手,此来便是为了想知晓天帝的想法而已。她知晓,以月后的智慧,根本不可能赢过天帝,是否罢手,关键还是要看天帝耐心如何。 以自己对天帝的了解,恐怕十局便是其耐心极限了。故而没有自找没趣,呆坐一旁伺候,而是偷了个懒,躲在院内看看自己看中的柳士元如何,掐算了时间,十局也不过煮沸一壶热茶功夫而已。 “好你个阿锦,竟敢以下犯上?”天帝轻哼一声,紧接着又说道:“罚你跟月后下棋。” 月后望了阿锦一眼,眼中平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而对天帝说道:“师兄,真的不可透露一二?” “天机不可泄露。”天帝闻言,立刻制止月后继续说道:“师妹你要插手,为兄也不好说什么,但有何后果,你自一人承担。” 如今仙道中人纷纷暗自下手,天帝对此,既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无所谓自家师妹也下场。免得事后又被人说偏袒。天帝可以有私心,但大私至公。这才是九州众人推举他,尊敬他的原因。 阿锦见二人陷入僵局,乐呵呵笑了一下:“月后的智慧,九州除却天帝外,还有何人可比?” “如今天帝不下场,月后为何对自己的布局不放心?” 天帝也很是失望,这个师妹可谓是自己一手提携,他相信,能以符箓之道入道,代神符箓如此功参造化,其智本就不在自己之下,怎的就如此患得患失。不过天帝也能理解月后的迫切,正因对方是由自己入道,故而不想落后太多。 月后没有反驳什么,而是点头道:“师妹可以视为,这是师兄的保证吗?” 闻言,天帝与阿锦同时尴尬在场,对于天帝而言,这未免有些不给面子掀伤疤了,而阿锦则是为自己的主子感到羞愧了,毕竟,九州人言纷纷三千年天帝易主就是出自天帝之口。 “月后还请自重,陛下威势不容质疑。”阿锦作为婢女,自然要维持自己主子的面子。 闻言,月后并无反应,或者说,端起茶盏,口中将热气赶走,慢慢将沏好的天道茶慢慢咽下。 “刚刚偷看了一眼凡间,冯柳看来很有拿下太阴碎片的希望呢。”见月后坚持,阿锦再次说道。 月后闻言,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子径直走出亭外,边走边说道:“师兄要走,师妹不会挽留,但师妹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希望师兄莫要插手师妹所为。” 话毕,身子已经凌空飞跃,化作一道银白玉带,若隐若现往月星飘去。 太阴之身,千年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在自己之前,是晓月灵苑的祖师,而在自己之后,则是冯柳。由此可见,冯柳若是给力,是极有可能接任自己的班。但太阴星君本就有天定而来,自己可谓是应运而出。但冯柳呢?于此大劫,仍有陨落的可能。她不想有任何意外,所以愿意为冯柳安排,最大的意外,便是天帝借助天道权柄亲自插手。 如今也算是拿到天帝的保证,若是第一步都不能按照自己的路线去走,冯柳接下来的路不难想象,定不能按照自己安排的既定路线。她感应到太阴星君的地位不可动摇,这意味着她的位置牢不可破,她虽可借助太阴的力量在九州排上前列,但想离开九州,却也做不到。 这便是神道的可悲,她本就是仙道种子,因缘差错才会行至如此。 她也相信,天帝是会帮她的,毕竟二人相互扶持也有千年了。但是,若是九州因她离开而陷入崩溃,天帝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她,尽管天帝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但她一向自强,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便不想依赖其他人。 “师兄啊~”一声轻叹,唤醒了广寒宫外桂树旁正闭目瞌睡的白兔,“吱吱~” 月后一招手,一团能量将白兔包裹,下一步便已落至月后怀中,白兔先是一惊,紧接着略舒服的伸了伸身子,顺着月后眼神望去,正是“广寒宫”铭文。 此是天帝亲自书写,白兔略有所思,回忆往事,似乎知道了月后为何如此。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帮个忙 月后只是沉默站在宫外,月星孤寒高冷,在自己成为月星之主后更是如此。如今怀中的玉兔还是昔年天帝送的,以解寂寥之苦,但旁外也没有再多活物逗留。 若日星象征道之起始,则月星象征道之终点。 月后轻抚着玉兔,桂树轻轻摇动,“咿呀咿呀”带动着思绪飘远...玉兔本陷入沉睡之中,突然一惊,整个月之星辰突然不受控般,太阴之气弥漫充斥整座广寒宫,肉眼所见是一片轻雾凝霜,纷纷坠落。 “这是~”玉兔瞪大着双眼,竖起双耳轻轻摇晃,搅动周遭元气,但双耳很快就被“冻伤”垂下。玉兔情色一急,突想起什么,连忙张开小嘴中,将一道符箓吐出,化作结界将自身与月后隔离开来,紧接着口吐人言道:“娘娘~娘娘~” “呼~呼~”结界外,因元气暴动带来的呼啸风雪将结界包围住,只听得呼呼风声不断侵袭,玉兔皱着眉,原本就皱着脸皮的可爱俏脸此刻一脸担忧模样,再这样下去,这结界可撑不了多久,正不知该如何接下来如何时,外面风声渐渐平息了~ 玉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月后眼神已经渐渐恢复清明,此刻正翘首四盼,仿佛在确认什么,玉兔连忙将之前之事告知自家主人。月后闻言轻点头,便算知晓,手中不停安抚着自家宠物的情绪。 “咄~”月后轻吐道音,一道符箓凌空凝结,直接冲破结界往外界冲去,迅疾之极,道道太阴之气凝结成的风雪感应到同源之物,下意识的想将之同化,不断往符箓冲击。 奈何符箓本就是为此而来,哪能没有准备,符箓只是不断旋转,顺着风雪的轨迹飘动,将风雪在上空绕了几圈,尔后定住,化作黑洞将风雪收入其中。 这一幕在月后看来也很是正常,毕竟她自己本就擅长太阴之道,而作为符箓之修,她更有发言权,借助符箓,她已经能脱离月后因果,只是下一步脱离九州牵绊还需要时间,毕竟这是九州道重要一环。 但于怀中玉兔来说,原本瞪大的双眼此刻圆溜溜的又很是明显的大了一圈,口中哗然大开:娘娘好手段,这又是什么符箓? “没想过。”月后已经撤去结界,脚下不停走进宫中,闻言也不以为意,“刚刚想出来的应付之作而已。” 玉兔闻言更是佩服了,忙暗自下决心要好好“偷”过来。 就在玉兔起了心思时,月后突站定身子,轻抚了几遍玉兔,突将玉兔抓了起来,放在自己眼前前方,细细打量着。玉兔本就做贼心虚,对于多年相处的主仆,她能想到此刻月后正计划着什么,忙装作乖乖的样子,享受月后的“关怀”眼神注视。 “你跟了本宫这么久,学了这么多“符箓”,应该也长进了吧。”月后清冷之声响起。 “吱吱~”玉兔双耳轻垂,口中乖巧答道:“哪有,小玉幸得月后垂怜,相伴月后左右。虽跟随月后多年,但也是混吃等死罢了。” “混吃等死?”月后疑惑一句,但语气很是肯定道:“如此,本宫便给你一个成长的机会。” 玉兔闻言,便知不是什么好事,再什么成长,哪有在月宫混吃等死偷师强,连忙摇头道:“娘娘,小玉只想相伴娘娘左右。月宫清冷,还是让小玉陪月后解解闷吧。” “呵呵~”月后难得笑了一声,又复开口道:“你的心思,本宫知晓了,但本宫清冷性子,就不需要了。” “啊,娘娘。”玉兔闻言更是大急,双耳灵动轻抚着月后双手,试图用温柔攻势将月后心意改变,“月宫晚上天气很冷的,还是让小玉为月后暖手吧。” “况且,在月后的督促下,小玉必定努力修行,跟上娘娘的脚步。”玉兔继续说道。它是知道月后的打算的,正因为如此,它才会如此提议,但它也明白,以它的根骨,能在九州称王称霸就已经不错了。 月后眼眸一亮,仿佛这才下定了决心,道:“既然你想跟随本宫脚步,那便下界走一遭吧。”话毕,将玉兔扔出宫外,一道太阴之气包裹将之保护住了。 “本宫的计划你也知道,努力修行之余,便帮帮本宫,做得好,本宫另有赏赐。” 玉兔挣扎着,但此刻再挣扎也是无益,只好假意配合道:“小玉知道了。”她本想借助这西恩对太阴之气的了解,解开牢笼,逃出升天,但着手之后只剩下无奈。 太阴之气保护着她,也像牢笼一般将她牢牢锁住,如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冲入两界通道,很快,自己便昏了过去... “冯柳~,本宫再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月后在玉兔身上略施小手段,将之投入下界,正要为冯柳铺路。 冯柳如今确实做得不错,但按照天帝的安排,此次千年大劫之后,他就有脱离九州的可能,届时冯柳不见得能突破至天仙之境,接过她的位置。 一步慢,步步慢,只有跟随在天帝身边,她才会看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昔年她由天帝指引入道,此后便只有他了~ 且不说玉兔下凡,日星之上,一个英伟魁梧的男子正坐稳大殿主位,周遭太阳之气化作几团热量不断于身体内外沉浮。 “太阴~”英伟男子邪邪一笑,很不符合阳刚正气的表情表露无疑。若是天帝在场,怕是要当场验证其身份,只不过,如今二人关系已不再亲密,他也不会在外面露出破绽。 英伟男子摇摇头,不再理会,他早有布局,但不在这一劫中,而是要趁火打劫,拉住天帝脚步,在他看来,天帝这些年虽然无有干涉九州行事,但九州各地已有天帝气息。 任谁也不会想到,无量是他背后推动的结果,《九州一元天地玄气概述》可不是只给九州仙人看的,而是他想要看看九州的情况,方便其布局。 本来不用这般麻烦,以他仙君实力,区区九州地界,顷刻间神识便可包裹住,哪里还有什么隐秘可言。可惜九州太显眼了,连仙君之上的那几位至尊都注意到了,他若是动手,根本瞒不过仙道至尊,更何况他还是魔道。 “啧啧啧,这小子可也沉得住气。”英伟男子翘望紫微星辰,看其明亮暗变,仍显道化,佩服之余倒也不以为意。 以他所居躯壳身份自然知晓两人因缘,但也没有觉得太奇怪,在这位身体主人来看,天帝至情而无情,有此作为也是应当。而在他看来,九州唯有天帝有仙君之姿,甚至仙尊也有丁点可能。但这与他无关,他更在意的,是他能否将天帝的脸皮扯下来,作为玩耍之用。 英伟男子抬手,伸出食指,一点火光突现凝成光点渐渐变大,随即手指一伸,光点化作飞剑迅疾朝着紫薇宫而去。 月后他自是看不上的,但是这躯壳主人嘛,同门师兄妹还是要好好关心一下的。 “嘻嘻,几天不见,陛下棋艺又高了一些。”紫薇天宫内,一处僻静小院内,传来几声嬉笑。 小院零星点缀着花草绿植,几处小池锦鲤游动,旁边更有假石造景遮阴...亭内,宫装女子与道袍青年对面而坐,石桌上,星罗棋布正以一面倒的局势显化。 这两人,自然是月后走后,闲得无聊的主仆二人,天帝与婢女阿锦。在无外人在此,主仆二人也不拘束,嬉笑声正是从阿锦口中传来。 天帝眉头紧皱,看着这局势一边倒仍是苦苦思索...若是月后在此,定会惊讶至极,论九州之智,谁能出天帝之左右,便是她也要先占据先手才有赢的机会,此前十一局惨败便是如此,聪慧如她,早就算尽其后路已被天帝堵死,无有胜利之机,故而刻录下来抹去棋局,天帝罚其与一下,她自是不以为然。 但若是月后真的在现场,定会被这棋局看呆,所谓棋局星罗,不过是双方各依一子,五子连城一线即可... “阿锦果然厉害,九州恐无人出其左右,佩服佩服。”天帝叹然一声,将手中黑子放下,眉间舒缓了下来,称赞道。 “哈哈,谢陛下夸奖。”阿锦倒也无所谓,这棋局很是简单,倒也无需太费力思考,但天帝既然有闲心逗她,她自是乐意接受的。虽然,天帝也有其用意。 例如,这是犒劳她勤勉批阅奏章的辛苦,又或者,是有事要她去办... “阿锦,你看你这么厉害,帮贫道一个忙呗~”天帝判断着眼前婢女确实欢喜异常,陪笑道。 果然,天帝这性格倒也不难猜透,阿锦想。但还是乐呵呵说道:“陛下尽管说来,阿锦办了就是。” “你也知道,月后智慧无双,比得上贫道,但眼光局限,仍需查缺补漏啊。”天帝复开口道:“阿锦,你要帮帮她~” 阿锦眯眼一笑,说不上同意与否,只待天帝说出下文她再应答。 天帝尴尬一笑,还要说什么,一道火光突闪至跟前,化作一道铭文,“陛下意欲何为?师妹插手凡间,可是对问道宗有什么安排?” 天帝默然,随即将石桌上黑子拾起,放在横竖规则密布的天元之位上。阿锦瞬间明白,口中吐出一道水元法球,念念有词,掐动法诀控制着冲出天宫,朝着太阳星方向而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试探 太阳宫外,两队兵卫分别列位而立,迎面而去,站在宫前台阶上者,一银色小将站立宫前,正严声喝令着什么。 这小将,言辞间颇有怒而拔剑杀人之势,要不是其明显带着诙谐着装,下面人怕是手脚微颤,以应证着这小将的可怕。小将不是别人,其是太阳宫主,如今统领道门的南极之主林天之徒。 林天的徒弟说来众多,作为曾经的道门首徒,其门下弟子少有几百,但真正作为入室弟子者,也有十人。这十人,自然也是良莠不齐。有传言说道,也许是这分去了林冲的精力,导致其后来追不上天帝的步伐,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不说,就连其教导出啦的徒弟,真正出息的人,也就一二人而已。照理来说,能作为南极之徒,自不济也能混到仙人之列,但明显的,南极的徒弟在林冲维护下,真正的老而不死,目前也只有其首徒成为仙人,遨游宇宙,其他的皆是闭关,或是领了差事,企图走积德之道一飞冲天成为仙人。 有传言,自然也有是非,于是乎,这小将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宫阶前耀武扬威,建立着其所谓威信。 林冰自然是愤怒的,他作为林天的闭门弟子,深知其身份的来之不易,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维护其林天所不在意的面子。自奉师命领了差事之后,他从府库之中严挑细选,人靠衣装自是有其道理的。于是乎一副威武铠甲自然是横披在身。这自是在林冰自己的眼中如此。而在其他人眼里,甲片包裹,腰间一道红色显眼缠绕,只遗留腰间处一抹红色花状配饰,这还不是最显眼的,头盔更是明显顶着一根细长尖锐的针,上面一道红缨随风摇荡。 林冰见众人站姿稳定丝毫不乱,对其说话毫无反应,当下正是一怒,但实在挑不起毛病来,正要作罢,一点墨色从宫外迅速冲来,在林冰眼前逐渐放大...林冰正要呼喊,便见众兵士已经做好防御状态,迅速摆好阵法抵御,林冰只好拔除腰间长剑,一同御敌,私底下已经发出讯息报允林天知晓。 “嗖~”墨点迅速放大,瞧也不瞧眼下的众将士不说,便将林冰及其列位冲倒,冲进了太阳宫门内... “放肆~”一道威严之声响起,这点墨色这才止住前进脚步,化作一道墨色水墙,上书:听闻南极仙主有宝物掉落下界,为防引起修仙界混乱,命其迅速寻回,以防牵连因果... 林天刚从宝座上坐起,正要发难,便见天帝如此之言,他自然清楚自己一举一动瞒不了这位天帝,只是刚刚下手,便如此小题大做,未免防得太紧了。不过他并不担心天帝会为此做什么,作为原身主人,早就知晓其性格本就如此,太多疑,做什么本就不为过。 但林天脸色依然难堪,配合着这书令内容表演着,“如今天帝已经通天地同,本座如何下界?便是传令下界寻物,怕是更容易引起修仙界动荡吧。”林天将皮球踢了回去,借此让天帝放开通道,只要天帝敢放开通道,即便自己不下手,仙界众多之才,可不是只要问道宗之人而已。能混到如此地位的,哪个没有别样心思。 “宫主勿恼,妾身早有应对,既然通道不容仙界之人下界,但本座相信,一个不是仙界之人下界应不至于影响才是。”又是一道文字显现,言语间明显是婢女阿锦所言。林天手掌一握,面带怒色,但随即又是脸色舒展,开口笑道:“不愧是天帝近随,处理事务条条是道。” “谢宫主夸奖。”话音一落,墨色水滴化作水汽渐渐消散。林天自然没有好脾气,区区一个婢女,也敢为虎作伥,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 紫霞宫殿内,天帝抬眼一看,见婢女阿锦脸色红润,知晓不对,忙度了一口紫气过去,将阿锦稳住。 “谢陛下。”阿锦一口血气正要喷出,但在紫气的操纵下又迅速咽了回去,照着功法运转周天稳固修为。原本其刚飞仙不久,被林天暗施手段,正要元气大伤,修整一百年,然到底是天帝修为深厚,借此机会迅速帮其抵住不说,还稳住了修为。 阿锦正暗自感激着,便见天帝开口说道:“既然谢我,接下来的九州事务你多担待...” 阿锦头皮发麻,忍不住施法让血气溢出嘴角,“陛下有事,妾身自当奋不顾身,然到底被其所伤,请容妾身修养身子。” 天帝眼皮一跳,知晓阿锦被逼得急了,这些天来,九州事务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好不容易歇了会儿,又被拉着呕心泣血,这会儿怕是被气得内伤装模作样。 见此,天帝只好笑道:“正好,前些天然翁刚进献了些丹药,你拿去补补吧。九州事务,自有贫道看着。” 阿锦这才咧嘴一笑,“谢陛下。”天帝无语,阿锦险些受伤也是因他之故,他正揣摩林天的修为进境,但到底是同门也不好出手,于是借阿锦之手稍微试探,如今也算是小有苗头。至于阿锦,也是玲珑性子,自然知晓天帝的所为,只是不满其懒散模样而已。 两人恢复如初,正如一对好主仆,尊卑有加,对着面前黑白分布的棋盘杀了起来。 太阳宫外,林天迅速颁布法令,给予林天几道宝物作为保命之用,便将其逐出下界,对外宣言,其护卫不力,罚其下界渡劫,待日后功德圆满再让其归来。在外人眼里,这自然无异于被判死刑。林冰自然清楚其中内幕,但到底几道冰冷目光刺痛了他。 林冰不能反抗,这毕竟是自家师尊的安排,更有的是,他也有下界的想法。此刻先且别提。 “师弟,且先看为兄道法。”与此同时,宫南自拿下鸧鸹之后,又见猎心起,让柳士元为其惊阵,迅速扑向眼前的猎物,开山兽。 柳士元对此自是没有意见的,而是迅速在其原身位置留下一道虚影,一道留影石自是紧握着记录着宫南与开山兽的打斗情况。 柳士元很忙,孔师修为已经合体,在坐镇山门的加持下,几百年便需要渡劫,这是惯例,程胖子便是因接了此位才迅速省却了几百上千年的功夫,达到渡劫程度。正因为如此,几百年的时间太过短暂,并不足以让合体期成功渡劫,这是迅速养成的方法,或者说拔苗助长,基础并不扎实,内功修为还差得远,这便需要外物加持。而这几百年的时间,根本就不足够一个合体期寻找到足够的药材炼制成渡劫所需的丹药,更何况孔师既然胜任此位,也意味着其本身不能随意离开。 程胖子当年便是在师门的帮助下,再有孔师的孝心奉献才赶在渡劫前五十年堪堪收集成功。然而最后仍是在柳士元将珠子交了出去这才渡过天劫之难,养神几百年修复的下场。再有孔师渡劫,柳士元已经再拿不出仙器抵挡,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柳士元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外一颗高大树木之上,有一道炽热目光投射而来,紧盯着宫南与柳士元的身姿。 冯柳虽是去了北极之地,或许也是有为孔师寻药的想法吧。柳士元做如此想,如今冯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柳儿,坚毅冷淡了许多,柳士元即便是抛开道侣身份不提,师兄身份也让对方开不了口。不过,索性自己还要点用处。想到这,柳士元暗自祈祷,冯柳能够功成身退,对于太阴碎片,柳士元只是觉得冯柳有机会而已。 此刻,北极漩涡外,偌大的大树头上横亘着一只银白色巨鸟,巨鸟不停摆动着身子,面色不喜换了个舒服位置躺坐了下来。旁边几个女性修真者拥护着,其为首道:“前辈,不知...” 巨鸟正是冰凰,只听得耳旁哟刮噪声,本是不忿,但念及其供奉了自己多年,也不好随意处置,“你这小辈,也不知晓打扰本座休息是何罪过。” 冰心闻言尴尬忙欠身一礼,便听冰凰开口复言:“如今魔劫又临,你确定要搭那么多人进去填坑?若是尔等死了,门派如何应对魔潮汹涌。” “你们该不会觉得,天帝既然有言此劫自有天剑派领头,尔等便可随意糊弄吧。” “前辈所言极是。”冰心也不傻,知晓冰凰也有爱护之意,这才挽留她们。 “既是机缘,得了便也是福气所致。只不过,晓月灵苑既然有人进去,尔等进去太多了也不合适。”冰凰用嘴挠了挠身后瘙痒处,到底鸟性未去,又自顾自开口:“这也要看晓月灵苑是否是有缘人了,想来,此地尔等坐镇多年,不比他人差才是。” “前辈说得极是。”冰心欠身一礼,不再多话,既是给冰凰面子,也有守护秘境之意,若是得到机缘者是晓月灵苑还好,若是其他人,那便要好好说道了。 冰凰已经活了几千年,便是天帝也曾是其后辈,知晓其心思,也不说话,对它而言,如今又是逆生之时,一切顺利自是最好,但如今天地巨变,也要靠宝物来推进化生过程。梧桐树虽好,但如今也只能催生兄长一人。太阴碎片则不然,是其早年间的秘密,经历了门派的兴衰破灭,如今也只有它知道了。 对它来说,胜出者是她的机缘才是。当然,除了那男性修真者外,虽然与它功法也算同源,但脾性明显不合,说不得还要暗下杀手才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商量个事儿 南疆通往中原大地的必经之路已走过大半,柳士元原本应是保持安心才是,但此刻,其明显感受到一股来历不明的眼神窥探而来。要知道,曾有鬼灵心窍珠随身的他,虽然无法查明其人恶意,但也有随时察觉到其他人的注视的能力。 按理来说,南疆妖物太多,人族闯入其领地受到注视也是正常,要不是打不过,相信柳士元二人早已被赶出南疆之地。柳士元只一感觉到这道目光的重量,隐隐后背有炽热浸透之感。 宫南警觉性也是极强,在感受到不明力量的窥视之后,也不再留手,而是迅速拉开距离,拉弓至满月状态,后背三箭自动飞出,搭手便射出,直接射在开明兽双眼,肚皮丹田,及心脏处。 一虎型妖怪上下扑腾,不断避开宫南的攻击,时而试探着攻击。据柳士元观察,其虽然是虎类出身,但按照进化论,脖子上两个头以及一个即将破开的肉瘤已经说明其走得是开明兽的道路。 开明兽本就被宫南戏耍,处于暴怒状态,将自身攻击力调级开来,转而降低了其自身防御力,以保持一击必杀,再狠狠暴虐一般。身子本就笨拙,全靠一身强硬身子扑杀妖兽的它,见宫南箭支直冲自己要害,忙迅速回功增强防御力。 它见识过宫南箭的厉害,虽然自己皮糙肉厚,但对方可也不是普通法箭,未免受伤,忙自收回扑出的爪子。然而,便在这时,一道疾风加持箭支,迅速闪过。 “轰隆~”开明兽只是轰然倒地,为数不多的草地上浸满了开明兽的血液,两只眼睛明显带着愕然不明所以,遗憾离开。 “小子,快快准备。”宫南在杀了开明兽之后,也不去采集开明兽的皮与爪子,而是迅速对柳士元传音说道:“有大块头盯上了咱,我等当迅速离开。” 柳士元点头,但不退反进,朝着开明兽尸体落地之地而去,开口说道:“师兄,让我来。”暗中则传音说道:“师兄既然已有察觉,莫非觉得我等逃离得了吗?” 他没问宫南是否知晓对方是谁,他相信以宫南在南疆的判断,至少这个“大块头”应是强过老洪的。既然打不过,被盯上了,那么当下的逃离反而更快的引起对方是谁。 宫南身子一紧,暗自懊恼了一番,见柳士元见机快,配合着道:“师弟辛苦。” 实在是那道目光太过炽热,以宫南野兽般的直觉来判断,只想着尽快离开,能强撑着先行击杀开明兽也是做做样子而已。 就在这时,老洪纵身出现在柳士元身边,拔出铁棒警惕着,口中呲牙:“小子,不对劲。赶紧想着跑吧。” 柳士元闻言,也不废话,直接快速飞到宫南身边,让宫南带着他尽快回撤。老洪的出现再怎么掩饰也说明不了自己等人没有发现对方。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逃跑。以人族与妖族的世仇,哪能有好事等着他们。九州除却十万大山作为妖族自留地之外,南疆本就是作为人族的试炼场。这里的妖族自然更是野性十足。只是宫南怎么也没想到,这条通往中原大地的路线,历经数代先辈开掘而来,虽不至于安全,但也不能够出现合体级妖兽出现才是。 再有的不选择继续突进,则是前方的妖兽暂时不明,地图标明的妖兽领地在鸧鸹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告废,还是先行回撤更为安全,毕竟新的妖兽要占领领地也需要时间...对宫南来说,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通知宗门此事之后有门内高手出现维护他们。 此刻宫南在前开路,他箭术有成,连带着风行道术加持在身,速度比起御剑只快不慢,柳士元也不再留手,连忙操纵剑诀驾驭龙牙剑跟着宫南,沉下心神放开神识谨防突然出现的危险。至于老洪,在柳士元离开之后,就将铁棒砸下,口中张开朝天怒吼震慑着四周妖兽。 他鲜有杀生,此前在衡山不过是想着开开鲜,但修为的强大就将大部分小妖震慑着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为何庇护人族?同为妖族,莫非忘了人妖之仇?莫非已沦为人族走狗?”一道尖锐声响起,将老袁的吼声制住。 “放屁!老子天生地养,生来自由,何曾为他人驱使,与人族可没有仇恨可言。”老洪虽然声音刚一出现就被制住,这说明了其对方实力的强大,但他也没有多少畏惧。 他这一脉只要不死,可是越战越强的。 这时,一道目光终于落在老洪身上,老洪瞬间感受到了压力,也不恼,连忙撑开法相-法天象地,巨大的猴子瞬间将目光消解,柳士元二人只觉得一道阴影将其二人覆盖住,吓了一跳差点把控不住,在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继续前行。 “这老洪还会这招。”柳士元嘀咕一声,他跟黎元洪相处不久,一直不太了解黎元洪的实力,以往的喂招也是压制境界压着他打。 看来可以坚持住,宫南心想。这是宫南的想法,他只希望这妖怪作为柳士元的所谓护道者,能再坚持一会儿。 “咦,果真是天生地养之辈,又是一个后生可畏。”声音只是稍稍解释几句,一道狂风带着炽热不断侵袭而来,宫南柳士元二人连忙驾驭住自身飞行法器,不顾一切朝着箭神殿飞去。 黎元洪显然也意识到对方正在扑击而来,但明显还不曾看见对方身影,说明要么对方块头确实极大,而且属于飞禽一类。 连忙操纵铁棒在身前飞旋抵御狂风侵袭。这时,一道火焰带着三味之色朝着黎元洪激射而去,黎元洪见机快,张开大嘴,一道水元之气化作水龙卷将火焰卷入,身子迅速避开,朝着火焰出现处砸去,也不理会此前所占位置化作湮灭。 “好小子,有眼色。”声音已是极近,黎元洪这才发现,这妖兽,尖锐大嘴,一身赤羽,活生生纯粹一只火凤。 黎元洪不理会,还要再打,铁棒回旋了一大圈,正要蓄势砸下。火凤又复开口道:“不愧是战斗狂啊。” 火凤紧盯着黎元洪的状态,不紧不慢的从口中张开,一道符箓从中出现,化作一道金刚屏障,将黎元洪的攻击挡住。 下一刻,金刚屏障应击而碎,铁棒再度落下,火凤似乎也不意外,而是张开嘴巴将铁棒夹住,与黎元洪夹持者,互相较劲。黎元洪见法器被夺,似不甘心般,又要挥动铁拳将火凤嘴巴砸开,两个大妖正斗得起劲。 柳士元眼尖,他一直有关注后方状态,见火凤出现本就有点意外,没料到一道符箓彻底将他的脚步拖住了。 “宫师兄慢点,这好像是自己人。”柳士元连忙传音道。 宫南闻言止住身子,哑了哑“这?火凤前辈?” 二人确认之后,见黎元洪和火凤还都得起劲,黎元洪似乎被打出了火气,柳士元将忙开口:“老洪,别打了,是自己人。” “晚辈见过火凤前辈,不知是前辈注目,有失远迎。”宫南也客气着说道。 黎元洪双眼发红,不知是否已经失去理智,正要扑着上前撕扯。火凤蔑视一眼,大嘴张开:吒~ 黎元洪扑着上前的身影反而失去力气般砸向火凤,被火凤一扇子砸落,柳士元见机快,连忙运转《万灵归藏》功法在原地留下身影,一道新的身影迅速落在黎元洪下方稳稳接住了。 幸好,黎元洪被砸落之时法天象地已经撤去,要不然柳士元也不敢上前去接住他。虽然其皮糙肉厚的,但在万丈高空砸落还是挺疼的不是。 “咦~”火凤见柳士元突然冒出的功法有点惊喜,但很快收敛住。朝着宫南说道:“你这小辈,无端打扰本座安眠,本座看你一眼又怎了。” “是是是。”宫南闻言一愣,配合着说道。 火凤可是自家图腾,如今的宫氏更是因缘夕会留着火凤血脉,可谓算是其火凤后代。宫南虽然知晓,但火凤一向沉眠,殿里很多人都未曾见过。 “又有人来闯历练之路?”火凤见宫南接茬,很是给面子,于是拉着长辈的身份问道。 “是。”宫南回道:“此是问道宗弟子,恰逢过道箭神殿,也是想着历练一番。弟子只是奉陪着。” “本座记得这历练之路除了箭神殿之外已经很少有其他人借道了吧。”火凤嘀咕一声,眼神忽瞥到黎元洪身上,又做恍然大悟状。 “弟子只是遵循古训。”宫南尴尬一声,毕竟火凤要归类,也算妖族。 火凤哦了一声,也不再理会这茬。对箭神殿的古训,它不予置评,作为九州共存至今的存在,它可算是九州历史。还有什么看不看得开的。 柳士元见黎元洪只是晕了过去,没有大碍,也只得喂了点养神的丹药,让他缓缓。 “问道宗弟子,见过火凤前辈。”柳士远简单一礼,朝着上方火凤开口说道。 “问道宗弟子,你很不错。” “你刚施展的可是《万灵归藏》的身影功法?” “确实。”柳士元没有太多犹豫,他才不信火凤会觊觎这个,至于能说出功法,火凤似乎跟问道宗也有渊源。 “小子,商量个事儿。”火凤丝毫不见外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去 柳士元还正待拱手见礼,一股热浪突然袭来,柳士元下意识启动紫霞宝衣护住自身,脚下不慢只来得及施展步法移开。再抬眼观看之时,便见宫南一身赤裸站在原地,火凤脸面可见的尴尬了一下。 它作为九州火凤,本就是天生高傲,但没来由的受到后天影响,多少有点自来熟。 “小子步法不错。”火凤赞赏一声,随之又贬低了一下宫南:“就这谨慎性子,才是行走修真界的不二法宝。” 柳士元闻言有些狐疑,这是试探?一脸的不可置信。 箭神殿弟子因地域问题,本就穿的少,被火凤突如起来的热浪“偷袭”,一身兽衣立刻炭化成灰掉落在地。 虽按照修真界习惯来说,即便是自身衣服,也是宝器之类,简单的护住自身也是自然。但火凤本身带有的是天生的火属性法力,几乎无物不燃。宫南也是没有想到,火凤会“偷袭”自家后辈,闻言也是有些憋屈纳闷。 他作为武者入道,常年与生死搏斗,若有危险也有时刻警醒,但火凤的突袭他并没有感到恶意。 火凤不理会柳士元的怀疑眼神,径直说道:“本座于梧桐山修炼,偶尔练就几件法宝。尔等后辈也算有缘。”说着,吐出几道宝光掉落在地,一是类似梭子形状的物件,另一件则明显是配套的弓箭。 柳士元心下一喜,当即抛开之前的念头。早就知晓凤凰爱宝,从不落无宝之地。这几件法宝,柳士元虽看不出来其属性特质,但能被火凤练出,想必也不差。 宫南嘿嘿一笑,也不纠结了,对自家老祖宗也不客气,径直捡起弓箭对着柳士元说道:“为兄擅长弓箭,这梭子就给了你吧。” 柳士元闻言接过手客气了一句,“谢火凤前辈。” 火凤见柳士元已经撇过,立即说道:“小子,这梭子可比那狗屁弓箭好多了。”当下介绍起这梭子法器起来,炼化过程中如何使劲,它的基本纹路走向是如何,有什么作用等等。 柳士元自然是双耳竖起,静静聆听着,不过越听越不对劲,他虽不是炼器出身,但对炼器也有各家基本了解,再看旁边宫南也是愣愣不言,当下明白自己没有出错。 这梭子,可能确实是叫“飞天梭”,但却不是火凤所练,更有可能的,是火凤在哪里得到的宝贝。 结合这梭子属性,属于飞行法器之类,暂定为火属性防御法器,与柳士元并不相合,但早有仙宫颁布的书籍记载,天地不过一元造化而来,柳士元若是愿意,完全可以水磨功夫慢慢转化它。 至于说不可能是火凤炼化,则是其可以抵御火凤所喷吐的三昧真火侵袭。 确切地说,飞天梭对火凤无异于鸡肋,甚至有些克制。结合火凤性格大刺刺的性子,柳士元更加确认了。 “谢前辈赏赐。”不过如何,柳士元仍是谢过。对宫南投来的歉意摇头示意。 于己虽然不见得适合,但弓箭明显更适合宫南,自己也不好去跟宫南换了过来。再者,能被火凤重视收藏起来,其宝贵程度还是值得认可的。柳士元打算趁着空闲再做研究。 “咳咳~”不理会柳士元与宫南的小动作,火凤突咳嗽一声,引得柳士元注意,又道:“宝无贵贱,你日后使用便知。” “咱再谈谈之前要商量的事儿吧。” 说来这也尴尬,火凤自身的法力很容易造成别人衣物的损毁,原本控制住自己的法力便可,但奈何它性格大喇喇,容易亲近别人,所以造成别人损毁是常事。这事儿在千年前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这千年来,那些知晓的人要么飞升仙界,要么闭了死关,有些早就往生冥冥... 柳士元这才想起,此前被那股热浪突袭打了岔,一时之间仍是忘了。再有的就是火凤送宝...对于这个,柳士元仍怀疑火凤有其他意图。 “前辈请说。”柳士元客气一句:“晚辈能做到的,自当遵从。” “嘿嘿嘿,虽然是让你帮忙,但你自己也是不亏。”火凤乐呵笑道:“本座转生在即,想拜托你小子帮忙转生而已。” “转生~”宫南大呼一声,柳士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宫南抢先开口道:“老祖宗,如此大事为何不让箭神殿来做,想我等弟子供养几千年,未曾怠慢。” “你小子把嘴闭了。”火凤当下爆粗道:“我跟你们这些射鸟的说不到一块儿去。” “呃。”宫南嘟囔一句:“这不是入门练眼力嘛,谁让您老人家无端闯入人家练功之地。” 箭神殿既然以此为名,殿中弟子自然是几乎通俗箭术的,练就箭术的基础功,除却臂力之外,便在于眼力方面,所以,射鸟几乎是门内弟子的基本入门功夫。火凤早先年转生之时,在箭神殿后山自由自在,险些就被箭神殿弟子射杀,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说不得就死在自家后辈手里。 这理儿到哪里说去。如今箭神殿锻炼弟子们也不再自由射杀鸟类,而是采取圈养方式,以防万一。但这事儿说到底仍是给了火凤阴影。以至于脾气容易暴躁。 宫南自是知晓此事的,就因此在门内也有相应门规约束。 火凤斜眼一撇,才不理会宫南嘟囔。而是正眼看着柳士元,期待着柳士元给个答案。 “前辈有命,晚辈自是遵从。”柳士元没有废话,当即应了下来,火凤对此欣慰不已。 “好样的。”火凤抑制住自身法力,热情的拍了拍柳士元的肩膀,在柳士元身上留下一道凤凰印记之后。又道:“不过时机未到,在此之前,本座要往北极之地走一遭。” “北极之地?”柳士元疑惑一声,“冰凰前辈?” “小子确实脑瓜子活。”火凤嘿嘿一声,道:“本座去看看我那妹妹找到转生之机了没。” 一道狂风带动着火元气刮起,转眼间火凤已经离开柳士元二人的视线,柳士元早有准备连忙用紫霞宝衣护住自身,转过头一看,宫南浑身又是赤裸一片,黎元洪身上的毛略缩,有点烧焦的痕迹... “这火凤也走得太快了些。”柳士元嘀咕一声,他还想借助这次情分求火凤照顾一番冯柳来着。 宫南哭丧着脸道:“老祖宗一定是故意的。”幸好他储物袋没有受损,要不然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柳士元闻言也是乐呵,这火凤明显有点调皮啊。此刻黎元洪悠悠醒来。柳士元这才赶紧取出救治伤药给予黎元洪疗伤。 半晌,黎元洪恢复过来,睁眼龇牙说道:“小子,那只火鸟呢?” 黎元洪虽然是分神修为,但其实以他越战越勇的情况来看,对付合体期修士其实也能抵挡住。所以黎元洪很是不服。 但无奈火凤本就克制黎元洪,三昧真火克制先天之金。 柳士元径直将外用伤药往黎元洪身上烧焦部位抹除,将烧焦的毛发重新擦得发亮。一边说道:“老洪,不是我说你,打不过就跑嘛,又不是分生死。” 黎元洪闻言更是不服,“你不懂,同为属性极端之类属,特别是它本就克制本座。” “此次不把它打趴下,下次本座见了就得绕着走。” 柳士元不懂,五行生克自然也有造化,并不是一定克制。但黎元洪作为骊山之属,娘娘本就是五行造化大家,在这方面他确实在见解上不如黎元洪。 宫南对黎元洪仍然有些敌视,尽管此前是黎元洪帮忙拦下“大妖”,救下了他们,但这个大妖是“火凤”,能承情才怪。倒也有些腹诽:“你这猴妖,不识抬举。” 黎元洪转眼瞪了宫南一眼,正要发难,柳士元也是为难。正好,几道红光袭来,三人皆抬眼看去,宫南咧嘴一笑,“不知是哪个长老来了。” 黎元洪冷哼一声,柳士元轻呼一口气。 红光落下,显现着几个精壮身影。为首者略显瘦小,身穿兽皮,露出胸膛,背负一把大刀,腰间一道蟒蛇皮带,下身却是与上身类似,有虎纹。面色红光,坚毅有力,耿耿有神,额头处绑着一条红色领巾。后面几道浅红色身影也是类似打扮,只是比较年轻,一个背负弓箭,一个却是身后无物。 柳士元稍微注意了下,判断其应是使用鞭子之类的法器。 宫南上前几步拱手道:“五长老,此次有些误会。” “误会,不是发了急讯?”为首者轻挑眉毛,朝着四周观看一番,发现除却火属性元气浓厚些外,没有其他异常。“大妖何在?” 宫南苦笑一声解释了了一番。知晓若是不解释清楚,后面还要严查。如今箭神殿也算是人才济济,虽然在九州安逸的氛围下,但仍保持着血液的优胜劣汰,如今也有九位长老坐镇。合体分神期不止。 这位五长老正是负责妖兽圈的外围巡查,有任何妖类异常都需要上报箭神殿,例如高阶妖怪升级,对此都需要记录在案,以防不备。若是认为有威胁,也有先斩后奏职权。 宫南此前发现的异常,严格来说并不算在内,毕竟只是小妖而已。不过若是计较来说,这也是不能忽视的点。 “看来最近不太平啊。”五长老听完宫南叙述,朝着这片大山观看气数,“你二人跟宫南回去,将此地一切告知宗门。” “本长老去瞧瞧。”说完也不理会,鼓动血气朝着大山飞跃,其身后二人并没有跟随离开。 柳士元与黎元洪面面相觑,照理来说,他二人应该离开这里才是。但没有宫南的带领下,这条路怕是不好走。 果然,背负弓箭者上前朝着柳士元说道:“这位同道,请吧。” 宫南也尴尬说道:“柳师弟,还是先回箭神殿吧。”他当然知晓五长老的意思,没有对柳士元二人另作安排,自然是带回去。 “火凤的事情还要跟殿主说清楚。”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变故 柳士元不理会黎元洪的眼神示意,扶起黎元洪便跟在宫南身边,随后在宫南的两个同门师兄弟带领下回了箭神殿。 由此,柳士元也是在宫南口中得知,背负弓箭的姓熊,另一人则是姓革,而那位五长老,则是黄姓。 箭神殿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巍峨,其仍保持着南疆特色,作为曾经的人妖战线前线,堡垒可见的城寨随处可见,墙壁仍残留着斑驳的曾经的对决痕迹,柳士元甚至从其中辨别出几道妖兽痕迹。 裂地熊,穿地鼠...这是之前历练对决过的妖兽,柳士元对此比较容易辨别得出。 如今过去千载时光,人族势盛却仍保持着对旧事的记忆。柳士元可以想象,千年前的人妖之战可谓壮烈,对箭神殿更有恭敬之情。黎元洪也见了这些城墙,嘴里仍不老实,嘟囔一句:“穷乡僻壤~” 柳士元没有强迫黎元洪闭嘴的实力,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示意箭神殿不可冒犯。虽然黎元洪有与合体期对战的实力,但箭神殿毕竟不是敌人,再者作为常年与妖兽对战的宗门,对妖兽的罩门很是清楚,黎元洪怕讨不得好。 宫南离得近些,也是听到黎元洪口出不敬,本想怒斥一番,但见柳士元眼色,也就忍着了。 没必要因为一直猴妖,坏了箭神殿与问道宗的交情。 但宫南不想破坏,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想。前往箭神殿主殿的路上,要经过层层准报,也是防范妖人冒认偷袭。在经过一道城门时,几人不自觉的被拦截了下来。 柳士元怀疑使用鞭子的箭神殿弟子上前交涉了一番,过程中没有废话,转眼便面无表情的转了过来。 “这位道兄,恐怕要委屈一二了。”话毕,眼神瞅着黎元洪不放。 “革师兄弟,此话是何意?”柳士元没有想到会有变故。此前有意借助传送阵法之时,并没有见过类似刁难。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没有进去箭神殿主殿的资格。柳士元也只是想借助传送阵离开而已。 “道兄应该知晓,我箭神殿一向与妖族不合。”革姓弟子说着朝黎元洪望去,“箭神殿没有平白让妖族进去的道理。” “这是内殿的意思,我想道兄应该知晓。” 言下之意,自然是将黎元洪禁锢住,以防其作乱。 “这~”柳士元有些发愁,黎元洪的身份到底难以说得清楚。 按理来说骊山出来的,分属精灵,但那更是指修炼轻灵之气一类的妖精之流,如白胡子,青鸟等,但黎元洪是猴妖,性情暴躁,极端,此前又犯了生灵之忌,说是归属正常妖族也不为过。 黎元洪早就有些不爽,闻言更是暴怒:“既如此,那本座就打进去。” 革姓闻言眼神犯冷,其他箭神殿弟子更是将武器取出,保持随时可攻击的状态。柳士元并没有打算与箭神殿开战的想法,将手按在黎元洪的手上,不让其妄动。 箭神殿对待妖族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柳士元也不想接受箭神殿的安排。幸好宫南恰好站了出来,阻止双方出现冲突,开口阻止道:“革师弟,还是师门事情要紧。” “既然殿主有吩咐,那便让这猴妖在这呆着便是了。”宫南解释道:“反正此事与它无关。” 柳士元觉得也有道理,以黎元洪的脾气性情,跟箭神殿根本水火不容。为以防后面事情有变,当下承了宫南的情,应了下来。 “老洪,你就先委屈在这里等我。”柳士元劝阻道。 黎元洪龇牙着脸,两根尖牙外露,忍着怒气道:“好小子,本座就耐心等你一会。”手中棒从肩膀处滑下,耍了一圈后重力杵地,掀起一片尘烟。 这有些挑衅,箭神殿弟子看得分明,眼神直跳,但无人怕他。宫南明白,黎元洪的后续自然是,若是等得不耐烦了,他会打杀进去。柳士元无奈,只得先行走了进去,以免继续逗留扯得没完没了。 几人转过身,宫南已经走在柳士元身侧,最后一道城门打开,柳士元再无细心观赏心情。 “柳师弟,对不住了。”宫南主动开口道。 对此,革熊二人也没说什么,他们受箭神殿教育,只是对妖族有偏见,对柳士元只是介意其跟妖族在一起。 问道宗向来喜欢渡人入道门,相传天帝本就有个生死之交是魔道中人,问道宗也有御兽之术,培养一个猴妖作为护道人并不稀奇。 再有,如今的妖族式微,只有箭神殿长年累月驻守此地与妖族拼杀,再有的也只是道门安排历练而已。柳士元并不是其一,此前便有剑气宗门人前来历练过,革熊二人也接触过的。 柳士元摆手道:“箭神殿的传说,贫道也是听过的,对此贫道只有崇敬。” 柳士元并不想再挑起纷争,宫南能开口替黎元洪说话已经算是可以了,再说,他借箭神殿之助,对自身道法也有些精进。 二人闲聊几句,革熊二人默默跟随在后,如柳士元所料,主殿虽大,但更多的仍是城寨,依山而建。 待守门弟子进了通禀,柳士元宫南已经停了话题。这也是对箭神殿的尊重。 “殿主请进。”守门弟子将门打开,柳士元宫南二人走了进去,革熊二人则留在门外等候。 殿内并不宽广,只容得下百来人而已,比起道门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能常见的,主位在堂上正中,巍巍高立,一张老虎皮覆盖而下,连接到殿门处,柳士元因修炼有《万灵归藏》,对气息很是敏感,当下辨别出是难得一见的大妖,比黎元洪还强。但血气早已泄去,凶厉之气早已磨灭,一身虎皮绒毛柔软...值得注意的是,端坐在殿中主位的,是一个满脸白胡腮的老者。 毛发光亮,额头处有金黄色巾缠住,绕在后面将后面的头发竖起,其面色通红,耿耿有神,此刻摩擦摩擦着手掌正将弓箭擦得发亮。 柳士元注意到,宫南对殿中老人的弓箭闪过馋色,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乐呵一声。 “爷爷,孙子有事禀报。”宫南上前一步主动说道。 老者顺势转了过来,转手一抛将弓抛在脑后,搭在墙上。柳士元这才注意到,其墙壁上赫然画着一番弯弓射凤图,栩栩如生。能挂在此处,可算是箭神殿的光荣招牌。柳士元突然想起火凤之前说过的话,一群玩射鸟的... 幸而这张射凤图上的凤凰是紫色的,莫不然柳士元就要怀疑箭神殿的眼神问题了。 “说。” 宫南这才将此前发生的诡异一一说明,再有就是火凤的托付。这事情很是重大,即便是长老也做不了主,需要殿主决议。 老者很用耐心,等宫南说完,只是朝着柳士元点头道:“你是问道宗弟子?” 此刻柳士元也才知道,老者是宫南的爷爷,也是箭神殿殿主,宫成。 柳士元上前拱手:“问道宗弟子柳士元,见过殿主。” “你是何人门下,与掌门什么称呼。” 柳士元知道对方在简单套交情,但孔达并没有说过他在南疆有朋友,柳士元也没报什么期待。“家师孔达,与掌门称呼一声师伯。” 简单介绍,宫成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也明白了柳士元并不是掌门直系。 “道门众弟子已经前往包子山,为何此刻还逗留在此?” “为家师寻药而来。此前已与宫师兄说过。”柳士元又继续说道:“至于包子山,此前本就是借助箭神殿传送阵前往,奈何违反箭神殿规矩,是而借道而行走历练之路。” “也是因此遇上历练的怪事,有幸遇见火凤前辈。” 宫成朝宫南看去,宫南点头示意。 宫成见没有什么问题,招手示意道:“可否上前一观。” 柳士元明白要处理火凤问题,虽然宫南已经说过,但对方显然还是要看一下火凤留下的印记确认一下。对此,柳士元自然无有不从。 火凤转生的事情非同小可,不是他如今小小修士可以帮忙解决的,若箭神殿有办法自然更好。但奈何火凤与箭神殿不是简单的依附关系。 宫成撸开柳士元手臂,将火凤印记仔细观看一遍,又将搭手按在火凤印记上,试着探寻什么。 谁知宫成一搭上去便迅速错开,柳士元只感觉到一道火红之光冒出,宫成迅速后退同时,将手上的火迅速隔绝,与自身隔绝开。 “三昧真火,爷爷。”宫南有些惊慌,柳士元只感觉火凤印记有些滚烫,朝着印记看去,印记流动,火凤似乎有些活了过来。 “看来火凤前辈心意已决。”宫成看着搭手上的三昧真火,苦笑着说道。 他还是大意了,宫成鼓动着全身元气隔绝,三昧真火无物不燃,除非是有克制之物,否则,一旦他抵御不住,他将是第一个意外被火烧死的合体期修士,还是自家老祖宗。 箭神殿烧伤药倒是挺多,但并没有抵抗三昧真火的法子,如今只要解体,元婴出窍,还有可能修成散仙,只是那样一来,非他所愿。 柳士元显然也意料不到,后果竟然如此严重。也没想到,宫成会因此有身陨之危。 但看着火凤印记,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口中说道:“前辈先别忙。”手上不停,神识牵引储物戒指,一道火光飞出,“飞天梭”朝着箭神殿上空绕了一圈,柳士元左手掐诀,指引者“飞天梭”对准宫成之手。 飞天梭犹如看到猎物一般,朝着宫成上的三昧真火就是一吸...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禁制破开 殿内,宫南直勾勾的看着飞天梭将宫成手上的三昧真火牵引吸收入内,嘴角一扯。 宫成也是一愣,看着飞天梭若有所失,也是有些劫后重生之感。当下说道:“问道宗果然是道门第一啊,这等化解三昧真火的法器都有。” “也是,记得火凤上次转生之时还是天帝年代,说不得就有了机会研究这些。”宫成嘀咕道,据典籍所载,当年火凤冰凰也是在天帝的帮助下成功转生。 “也不知道天地门有没有类似研究。” 宫南在旁沉默不语。 天地门做尽九州天下生意,最为出手的便是器道,相传天地门祖师在仙界上掌管天工一道,而包子山则是丹修聚集之地,在仙界则是专门炼制大丹的存在。 以往天地门总会炼制出新奇玩意儿让九州知晓,还会在《九州器工谱》广泛宣传出来。 柳士元到底也只是简单祭炼了飞天梭而已,吸收三昧真火太过缓慢,直至后面几位长老出现仍没有吸收完毕,但效果可见分明。 柳士元不敢大意,三昧真火太过爆裂,对他而言更是灾难,一个控制不好很容易出事,他可没有宫成那般本事,能迅速反应及时且用自身元气隔绝开。 “殿主,什么回事?” 守门弟子见是自家长老前来,也没有再做通传,此前本就是殿主召集聚会而来。 出声者不是别人,正是熊长老,排在第二位,此外还有三四长老来临,至于大长老,已经带着其座下弟子去了包子山。 宫成只得按下手示意稍安勿躁,等待柳士元慢慢将三昧真火收入飞天梭之中。 “此前大意了,着了火凤前辈的道。”宫成解释道。 事情并不复杂,殿主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给了交代,但却听得几位长老大呼一口气,“火凤前辈也真是的,差点让殿主着了难。” 殿主摇头道:“这也许是火凤前辈自身的意愿吧。” “既然如此,我等便任由它吧。”长老们相视一眼,齐声说道。 其他几位长老各有事干,如五长老需要巡视人妖边线,以防不测。大长老又去了包子山,六七八九有的在闭关突破合体,有的则历练在外。 “柳小友,火凤前辈就拜托了。”见几位长老没有意见,宫成也不废话,当下拍板道:“若是火凤前辈有需要,也可找箭神殿帮忙便是。” 柳士元闻言也是苦笑不已,他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尤其火凤与他属性不合,幸好还要飞天梭在手。 “晚辈,会的。” 几人散去,临走前,柳士元借助火凤前辈留下的人情,终于也得偿所愿离开南疆。 历练之路被迫中途结束,柳士元没有意愿继续下去,他不是战斗狂,在战斗中体悟境界并不适合他。对他来说,置身于不确定的环境中,生命容易受到威胁。 因宫南也不确定接下来的是妖族谁的领地内,从一开始就已经出现差错,柳士元能坚持下去已经不错。 再有的,道法已经练得极为纯熟,孔师所需药材在南疆位置也已经收集,他已无意再逗留下去。 黎元洪对此也很是乐见,他对箭神殿观感不好,只想着快点到包子山,见识一下,若是有架可以打那是再好不过。 “柳师弟,再会了。”宫南对着阵台上的柳士元说道。说来二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了。柳士元也不矫情,他虽然刚修炼不久,但对修真无岁月还是挺了解的。 黎元洪立着身子蔑视着箭神殿众人,但没有开口说什么。以他的能力,分神期已经能够瞬移,但太消耗元气,若是不小心闯入别人的密地,很容易造成误会。九州虽大,但知名的修士早就已经规划好各自的领地范围。至少,山水之神便已经已经辐射九州领域。 这也是此前他愿意陪柳士元走历练之路的原因。 一道金光闪动,柳士元启动紫霞宝衣护住自身,避免因空间混乱造成身体损伤。黎元洪则是大咧咧的站立一旁。 “轰隆”几道轰隆声响起,宫南看着阵台上空无一人,四角位置灵石暗淡无关,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北极之地,冰凰若有所思看着南方,嘴角一扯,转头看向漩涡处。 那是她的选择,若冯柳能胜出,它并不介意将自己转生托付给一个小修士,按照常理,转生之后修为弱小可怜,依附高强修士才更为妥当。 但转生何其慎重,自家哥哥有梧桐树滋养多年,它又有什么。太阴碎片是她严格挑选出来的,既符合她的转身巢穴,也可借此快速恢复过来。 树下冰心看到冰凰异样,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她只是明白一点,北极之地的机缘不能让其他人夺走。守在这里,除却是冰凰所说,为劫数多留几份力抵抗劫数。 “你这小辈,看来悟性奇高。”禁制内,一道清冷声音透过空间。 冯柳身着晓月灵苑的衣服,看着因禁制原因不得妄动的李淑衡,不理会对方的嘲讽,同样话音清冷,回复道:“可能晚辈福缘深厚,确实与此有缘吧。” “你不是晓月灵苑中人?”一道男声响起,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从两人对话中察觉不对劲,但心中又轻呼一口气,若是如此,等他解救出来,还有机会。 他同样收到禁制阻挠,此刻也不得妄动,正决心抵抗中,只待禁制之力变弱,便能以强大修为突破此间禁制囚笼,将二人抓住。 两人都大意了,李淑衡虽然对冯柳有所防范,但当看到中年修士时,立刻将其当做不可为敌的对手。她尚且只是分神期,而中年人则是合体期修为。她以为冯柳已经被中年人解决,毕竟在秘境打开之时尚没有见过,所以冯柳应是在路上被解决了才是。 而这她心里也不内疚,晓月灵苑的功法并不容易对她人产生感情,即便对方是故友的徒弟。她更庆幸对方解决了她,使她得到秘境的机缘又多了一分,美中不足的,则是中年人的修为明显强过于她。 幸好这里全是禁制,使得中年人不得随意妄动。但同时也刺激到对方加快出手将禁制撩拨开,二人因此中了冯柳设下的陷阱。 “不是又如何。”冯柳没有理会他的威胁,“问道宗门人又岂是前辈你能得罪的。” “想拖时间解开禁制?”冯柳嘲讽轻笑道:“虽然妾身确实不知晓此间禁制厉害。” “但这些山路走来对禁制也算得心应手了。”说着,冯柳信手将山路边几道杂草串起,又亲自动手将几块石头移开位置。 配合着禁制的纹路,冯柳对此也很是满意。 此前走这条路并不容易,她同样需要将禁制一一破解,但索性她从中摸索出禁制的规律,以及习性。 这禁制就像是活的,并不是千年来就这般不动,当然,有些地方确实没有动过,甚至早就因为岁月而被磨灭破坏掉,为此,冯柳更是推演其中的走向,重新布下原来的禁制,使整座禁制之山活了过来。 然后冯柳开始着手布置陷阱的可能,她已经推演过其中几个可能存在的变化,一举拿下二人。 李淑衡二人只觉得身子一紧,距离破开禁制又难了几分,前者恨恨道:“你居然懂得禁制,不可能的,孔达都不曾会。” 作为孔达的故友,两人相伴过一段时间,孔达在她面前并没有表现过禁制的手段,阵法更是没有,一手笔法挥毫点就敌人罩门,提笔画符杀敌更是信手拈来。 禁制,即便是晓月灵苑涉及的也并不多,所以算不上了解。因大多禁制传自上古,有些东西本就因岁月而磨灭。后人并没有将此发扬光大,故而不成一脉,晓月灵苑并没有做填补,只是让自行修炼。 “孔师不会?”冯柳布置好禁制,本就起身离去,“禁制虽传自上古,后人早就将其化作器阵丹符,前辈你不觉得你有点学艺不精吗?” 学艺不精?中年人与李淑衡面色尴尬,这些哪能说明问题,能修炼至分神合体期修为的修士,哪个天资差劲?如今居然被一个后辈嘲讽学艺不精... 冯柳再没有理会二人动作,径直离去,自然也没有看见二人尴尬,愤恨神色。正因为了解,她才明白,禁制的中枢节点正在山巅之处,收服它才是此中之重。 威胁并没有意义,李淑衡可以对她下手,但问道宗的报复她承担不起,毕竟其是门派中人,中年人虽然不知为谁,散修也好,门派中人也罢,没有由头妄杀她,九州将无有他容身之处。 二人虽有联手的可能,但机会不大,且不说李淑衡真能舍得下手,但中年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风险太大。相反,中年人也信不过晓月灵苑。 一人尚可敌对,一个门派之力不是一个合体期可以妄为的,至少摆不上明面上。 但此时由不得他们两人考虑,冯柳已经站在山巅,看着这座禁制之山的基石,太阴碎片。 虽然很小,但对她修炼已经足够。冯柳站定身子,推演了一番,将手按在了上面,一道白光亮起,将冯柳周身罩住。 很快,整座禁制之山摇摇晃动,李淑衡二人也挣开身子,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冲向山巅。 人不能杀,但机缘可以抢,太阴碎片对他二人同样重要...二人抱着同理心冲向冯柳处,此刻,冯柳转身就要面对二人的敌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主人? 冯柳此刻心无旁骛的感知着太阴碎片的情况,对李淑衡二人解困毫无察觉。李淑衡二人也没有注意到,冯柳此刻已经大汗淋漓,后背湿透。 “问道宗的小辈,将其放下,可饶你一命。”中年人率先说道。李淑衡也是不客气从储物袋取出法器,在旁虎视眈眈... 中年人只斜眼看了一眼,便不做理会。 “小姑娘,放下吧,这福分你承受不住。”中年人上前,摊开双手悠哉说道。 “柳儿,这位道友说得对,以你的修为是承受不住的,还是将其让给妾身吧。”在中年人上前的同时,李淑衡同样慢慢上前,预防中年人突然出手。 这时,二人离冯柳也将近了,中年人注意到冯柳浑身颤抖似在抵抗着什么,察觉到不对的他站定身子,鼓荡自身法力护住自身,法眼望去,冯柳被白光笼罩,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迅速升腾。 李淑衡站得稍后,在看到中年人愣神鼓荡法力之时,也护住自身,她不仅要防备中年人出手,又不甘心机缘就此错过。顺着中年人眼神望去,她同样发现冯柳的异常。 “柳儿,你怎么了?”李淑衡试探着问道。 冯柳此刻正受着煎熬,她确实已经承受过禁止之山的考验,也得了馈赠。但这块太阴碎片显然不包括在内,而是另有用意。一环扣着一环,冯柳已经避无可避。 二人慢慢上前,中年人自持修为高些,试着上前就要搭手试探冯柳的情况,若是可拿下的话,他会毫不犹豫。李淑衡倒也谨慎,见冯柳情况明显不对,也有意让中年人先探路再说。 就在中年人上前搭手的刹那,冯柳突然转身,避开中年人的试探,反手将中年人的手臂握住,目光阴冷道:“本宫最讨厌男人了。”中年人手臂一紧,瞬间被冻结。 “太阴之气?”中年人鼓荡法力将冯柳的手震开,后退几步道。随机又将法力裹住手臂之处,将手臂暂时控制住。 “你不是本尊。”中年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中年人双眼一凝,太阴之气太过弱小了。 李淑衡却在冯柳清醒的刹那离开,没有再多逗留。此刻,她想到了门内曾记载过的传说。 那是晓月灵苑曾经的宗门,相传太阴碎片本就来自太阴星,后来在浩劫下分崩离析,其始祖因此一身修为退却,最终道毁人亡。 这对于外人来说自然是如此,但据晓月灵苑记载,其始祖宗门一直为重聚太阴星而努力,为此,差点让月后因此殉道。后来在天帝的帮助下,以宗门上下性命所修点亮太阴星,凝聚月后神体,从而使月后得以执掌月星,因祸得福登临神道。 而据宗门回忆,重聚太阴星的核心碎片便是始祖真身所在,所谓对外人言本就是掩人耳目,其实真正企图是重新复活,甚至更进一步。 奈何时也命也,当年之事已经不复以往,月后重生让整个宗门意识到有哪个步骤出了差错。其当年始祖又是如何了,奈何月后复活之时便是宗门毁灭之时,晓月灵苑的开创者虽然也参与此事,然并不涉及机密,侥幸脱身,也并不知道始祖所在。 冯柳的状态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太阴星如今早已重聚,为何仍有太阴碎片在九州存留。此前李淑衡本就有点诧异,但一时间并没有做此联想。 李淑衡慢慢撤退之时,也一直在注意冯柳与中年人的对峙。见中年人还要再动手,连忙瞬移开来,谨慎的看着二人。 “不管你是何人,太阴碎片给本座留下。”中年人试探出冯柳情况后,果断出手,意图将冯柳拿下。 对方虽然施展太阴之气对敌,但明显处于虚弱之时,而自己本就修炼冰属道法,一身冰元法力本就属于其分支所属,也不算太怕她。 “锵~”中年人御剑出鞘附上法力直接冲向冯柳所在,冯柳迅速瞬移避开,落在中年人背后,伸手便要按下对方肩膀,此时中年人大喝一声,剑已经将冯柳双手别开,飞剑绕飞了几圈...此刻,天地降下冰雪,一片冰雪世界赫然形成,将冯柳困住。 冯柳左右碰撞却碰撞不开,渐渐僵硬不动。中年人冷笑几声,拍了拍被冷冻的右臂,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冰雪世界?”一道疑惑声突然冒出,“这似乎已经涉及到神道领域了。” “看你情况并不像是神灵,真是奇怪。”冯柳直勾勾看了中年人一眼,“看来九州变化极大,本座倒要好好瞧瞧。”话音落下,冰雪世界渐渐将冯柳化作雪人。 中年人见已经将冯柳困住,这是他的道所化,他自信在他的冰雪世界里,即便是同境界修士也需要时间破开,故而冷静等待冯柳挣扎,只待其慢慢困住就将其一举拿下。然听到声音察觉不对劲,控制着飞剑朝着雪人一点,雪人画作冰絮坍塌落下,中年人脸色一瘫,转过头看向正离开洞府的李淑衡。 “中计了。”中年人召回飞剑,快速瞬移朝着李淑衡而去。 李淑衡一直有注意到冯柳的动向,见冯柳落败之后不见人影,瞬间头皮发麻,舌尖一咬发动血遁,朝着旋涡冲去...后面,中年人身影很快迫近了。 “把太阴碎片留下,本座放你离开。”中年人隔空传音李淑衡,好言劝慰道。 虽是传音,但对方速度很快,合体期修为的瞬移根本不是分神期瞬移可比的。李淑衡不管不顾,冯柳的情况太过奇怪,中年人逼迫在后,若不赶紧逃出密库,性命怕是难逃。 “本座并没有得到太阴碎片。”李淑衡回道。 中年人见李淑衡如此说法,面色更是冷漠,他算了一番距离,自觉有把握在漩涡处拦截下来,便不再言语闷声追着。 他是最后一个人进来的,一路走来只见到冯柳和李淑衡二人,当下就明白,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以他合体期的修为足够碾压一切,再有瞬移的便利,无论是谁得到,都不可能逃脱他的手掌。 李淑衡面色已没有血色,眼神闪过后悔,她不是后悔进来此处,也不是后悔在冯柳得到太阴碎片之时没有立刻离开。她明白的,在她与中年人逃脱禁制的刹那,就已经注定与她无缘。 只是有一丝可能,她便要去努力。 但她在看到冯柳的状态不对之后,虽然选择离开,但却仍一步三回首的放慢脚步。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冯柳在与中年人对战之中突然消失了。这让她突然陷于困境之中。 若说她没有得到太阴碎片中年人会相信吗?此前的逃离已经成了对方怀疑的理由,怎么可能还会信她。 密库秘境,不知不觉下起了冰雪,这片天地,仿佛又要化作一片冰雪皑皑,但这已与李淑衡无关。二人一追一逃,李淑衡一个瞬移直接冲进了此前的冰窟密洞之中,三息之后,中年人紧随其后也瞬移进了密洞。 李淑衡面色一苦,明白她已经在所难逃,她不明白,为何这么久了,晓月灵苑其他人居然没有进来。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一道声音响彻在李淑衡耳边,“罢了,本座帮你一把。” 李淑衡已辨别出冯柳的声音,正要反应之时,一道大手覆盖其中,中年人冷笑一声,大手一握将李淑衡握住。 李淑衡挣扎着,一道敇令响彻天地,“敕令,乾坤之始,一元造化,破~” 中年人本已经将李淑衡抓获,听到冯柳的声音响起,暗道不好,连忙御剑朝着李淑衡刺去。但随即大手爆开,李淑衡瞬间失去踪影,中年人吐出一口鲜血,飞剑摇摇欲坠坚持着飞回中年人身边。 中年人控制着将飞剑回鞘,身影一动,朝着旋涡处飞去。 在李淑衡逃离的刹那,他已经明白,已经不能耐她如何了。外面有冰凰坐镇,根本不可能让他当众杀人夺宝。 只是他还是心存疑点,冯柳到底与李淑衡是什么关系。与晓月灵苑到底是何关系。李淑衡他是知晓是晓月灵苑的长老,但冯柳却从未见过。此前还以为二人一唱一和将他瞒住,看情况又有点不对。 这些疑点需要离开这座密库才能再做验证。 “嘭~”中年人回头看去,洞窟内的石笋纷纷砸落,看来失去太阴碎片之后,这座秘境也无法保存。 当下不再犹豫,纵身跳入旋涡之中离开秘境。 秘境外,冰凰睁开双眼,看着旋涡处,眼神闪过光亮,扑腾着翅膀从树上飞起,一道身影飞出,冰凰眼睛一怔,但随即与之伴飞着。 李淑衡苍白着脸见冰凰飞了过来,道了声:“冰凰前辈。” “太阴碎片被你所得?”冰凰点了头,当即问道。 李淑衡苦笑一声还要回应,一道冷漠声音响起:“是凰儿啊,倒是多年未见,尚好?” “凰儿?”冰凰大喝一声:“是谁在鬼鬼祟祟?”口中不慌不忙,朝着李淑衡腰间啄去。 李淑衡瞬移已经耗失元气太多,冰凰的攻击来得太快她无法反抗,只得闭上双眼,便听见“锵”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冯柳从她身上冒出,拔出剑抵了冰凰一击。 冰凰一愣,见是冯柳,有些疑惑,但随时一道神识画作人像出现在她的识海,冰凰眼中闪过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 “是主人?” 冯柳点头,冰凰已经主动降低身子将冯柳载住,径直飞向晓月灵苑的圣山之中,她的巢穴所在。 李淑衡在玄阳树下落了下来,冰心带着同门连忙围了过来,将李淑衡护住。紧接着,中年人的身影同样从其中冒出,见冰凰不见踪影,只有晓月灵苑等人,冷哼一声瞬移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冰心见中年人离开,连忙问道。 若是内中机缘在中年人处,她定要率领同门上前夺取。 李淑衡摇头苦笑道:“机缘不在他身上。”冰心脸色一喜,“也不在妾身这里。” 众人沉默... 第一百五十章 疑云 夜初静,圣山镜月湖。 亭台楼阁星火点点,映衬着圣山之高洁,此刻,星月明亮,一鸟一人相对而坐。 “主人?”冰凰看着眼前旧相识,不似旧相识,判断着对方状态。 记得彼时的她,是当之无愧的月宫宫主。 “不必试探。”冯柳依然冷声开口,这既是她修炼功法的原因,也是性子所致。“本座确实大不如前,而今也算是稍恢复元气,暂时依靠太阴碎片栖身。” “主人不是已经身死道消了?”冰凰回忆起旧事,当年重聚太阴星,她也算参与在内,知晓一些内幕。只是后来与主人后辈出了误会,这才中途退出弃了此事。 “当年太阴星被那人击碎,本座确实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冯柳娓娓道来当年之事,诉说着当年安排,而今破而后立从太阴星碎片中重新诞生。 “本座本来千年前就要苏醒,奈何受天道蒙蔽,只得继续沉睡。”冯柳看着星空中的月星,有感道:“太阴星重聚了,本座为何还在这里?” 冰凰面色有些尴尬,但想到事已至此,再做隐瞒也改变不了事实,“千年前确实太阴星重聚了,而今的月宫娘娘是问道宗门人。” “问道宗?”冯柳嘀咕一声,似乎是这原身所在的宗门,看来时也命也。 冰凰就着眼前这位旧人自安排假死之后诉说着九州变迁,谈到那人已经身死道消,冰凰注意到冯柳眼神并无变化。然箭神殿与当年的月宫门人断开因果,冯柳才抚摸着胸口,仿佛失去了什么。再念及与月宫门人发生误会,冯柳只淡淡道:“后辈虽然激进,但也算秉承我的意志。”冯柳看了冰凰一眼,“既然宗门已经破灭,此事也就掀开吧。” “往事已矣,如今的晓月灵苑既然在你的庇护下,那你便好好照顾吧。”冯柳抬手抚摸右手袖口,上面依旧是她喜爱的冰凌花瓣。 “是。”冰凰点头,知晓这位如此生分自然是要断开此间因果。 正如她所言,往事已矣。而今仍旧是孤身一人。 “本座借这位道友短暂重现世间,目前仍需太阴碎片伴身。”冯柳抬头看着冰凰,“你也到了转生之机了吧。” “是,此次太阴碎片出世,凰儿确实有意转生。” “既如此,那便选了此人吧。”冯柳将胸前衣扣搂紧,“本座已经与她谈好,此为互助互利之事,她也应承了。” “凰儿也是此意。” 今夜注定无眠,一人一鸟看着天边月色,冰雪絮絮飘飞落下,冰凰伸出一臂,盖在冯柳上,替它挡住风雪。 包子山,五菱角状似的阵台处,两个孩童状似的男童嬉皮笑脸,玩耍打闹,时不时的从土地中消失不见,又很快从其他地方冒出。 一道白光闪现,二人停止打闹,定了定神,两者鼻子嗅了嗅后退几步道:“你们是何人?” 说完一人直接遁地消失不见,一人双腿打颤着,从腰间取出鞭子状的荆棘法器。 柳士元到底修为太低,借助传送法阵大范围传送仍需要时间反应。便听见黎元洪嘿嘿笑道:“人参可是大补啊,小子要不要补一补?” 柳士元反应了过来,一道荆棘闪现朝着黎元洪攻击过来,被黎元洪轻描淡写抓住,参童挣扎着抽回却纹丝不动。 “仙童勿忧,贫道来自白阳山,问道宗弟子。”柳士元拍了拍黎元洪臂膀,黎元洪适时放手让其抽回,前者又道:“这是贫道的朋友,来自骊山一脉。” “问道宗,骊山?”孩童嘀咕了一句,“是了,你身上的气息就很好闻,跟山主一样。”说完又警惕的看了黎元洪一眼。 它是没有忘记,对方可是说过要吃它做补的。 黎元洪见状嘿嘿直笑,在骊山之时,它闲来无事也经常逗弄他们,那些日子,是真的无聊。想毕,不知从哪取出一个瓶子状的物品扔了过去。 “这是骊山的特产,就当做是赔礼吧”黎元洪挠了挠头皮毛发,痒声说道。 参童抓了在手,仍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但随即闻到一股清香,忙打开瓶塞,认真闻了闻又塞了回去,不敢相信的问道:“真是给我的?” 黎元洪故作潇洒摸了摸脸腮胡子,嬉笑着点了点头。 这可是取自骊山圣池里的水,对这些人参精灵最是裨益,那些精灵一向馋这个的,黎元洪就靠这一手哄骗他们陪自己玩闹。 参童瞬时高兴的后翻了几个跟头,将瓶子吞下。这会儿对黎元洪也顺眼了起来,觉得这妖精也不坏。 柳士元也看出来了,黎元洪本性也有纯真的一面。见误会消除,柳士元客气询问着同门所咋。 这会儿,柳士元在外面耽误如此之久,那些同门应该早就到了才对。不管是盛泳令狐,即便是看他不顺眼的几个同门,也应该是到了才对。 “到了到了。”参童乐呵呵的,知道不是敌人,瞬间开怀,“贵宗都安排在长青殿,老规矩了。”但随即为难道:“骊山没听过呢,应该是还没人来。” “等会我通知下朋友,让他帮忙安排一下。” 骊山久不露面,九州世人虽然知晓圣母娘娘,但被天帝有意识的分割,包子山一脉的精灵与骊山一脉已经分开。 黎元洪还没有说什么,柳士元接着说道:“不忙,安排与贫道一个房间就是了。” 如今的问道宗还是挺有面子的,是包子山为数不多的常客,对此,包子山也有特殊安排。参童闻言更是乐意开怀,还没说什么,便听见一股孩童声愤慨声音说道:“魔道就在前方,快点。” 参童脸一瘫,柳士元黎元洪倒是警惕了起来。 不过盏茶功夫,几道身影从上空落下,黎元洪瞬间战意满满,柳士元及时按捺住了。 眼前的几道身影再是熟悉不过,正是同门的盛泳令狐以及几个同门。还有其他门派,柳士元对其他门派的也分辨的清,几乎九州有名的道门都出来了几个。为首者,却是一老妪,看得出来是草木精灵出身。 “是柳师弟?”一道熟悉声音呼之语出,柳士元点点头,望着来人:“令狐师兄。” 随机又拱手拘礼了其他几人。 “奶奶,这人是问道宗的,是自己人。”参童快速说道,随机又对他的站岗好兄弟撇了撇嘴。 “童儿乖,到奶奶这里来。”老妪和蔼的招了招手,柳士元很是警觉,但也没有阻止。黎元洪,则迅速掏了木棒杵在地上。 参童不以为意,跳着蹦着走了过去。 老妪伸手搭在参童头上,摸了摸头,简单检查了一下,见没有问题,呵呵笑道:“道友从何而来?” 柳士元疑惑的看着老妪一眼,又瞥了令狐,见后者没有反应:“问道宗弟子柳士元,家师孔达,此前借箭神殿传送阵而来。”柳士元先报了自家门,再回答了对方问题。 “箭神殿?”几个箭神殿门人狐疑着,有些不信,即便是他们,也是长途跋涉,一路磨砺过来,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殿中仍是安排了一些需要历练的门人走了一遭。 宫南等重要弟子是仍在南疆的。 “柳师兄说从箭神殿传送阵而来?”箭神殿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柳士元看了眼箭神殿弟子,忙将箭符递给对方:“因有些事,殿主安排我走传送阵过来,此是殿主交给贵宗大长老的。”他是知晓原因的,火凤转生想让他帮忙,再有就是避免了宫成的身陨之危,两者相加宫成才愿意提供帮助。 箭符被小心取过,检查了一番确实是自家东西,朝望来的几人点了点头。至于内容,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他也不清楚。 “不知出了何事?”柳士元试探着问道。 他明显感觉到不对,这里的人有些防备过头了,就连同门都不显亲近。 盛泳与令狐对视一眼,后者上前道:“师弟,莫非此路走来没有魔道阻挠么?” 魔道?柳士元有些懵,他几乎没有正正经经的在九州上行走,见的人并不多,骊山,衡山,南疆,然后就到了这里。 黎元洪也是一怔,望向柳士元,同样是迷糊状态。 “你们的行动路线大概说一下吧。”老妪直接开口,又指了指黎元洪道:“这位道友又是何人?” 柳士元有些头大,见令狐几人没有反对,门内长老至今也没有出面,也不知是谁带路。只好简单诉说了一番,略去见过天帝与后土娘娘的事情以及火凤,将路线的黑锅栽在黎元洪身上。 老妪虽然有些疑虑,但听见黎元洪出自骊山,忽然回想起来:“是圣母娘娘所在的骊山?” 黎元洪颇不情不愿,眼前这些人一直在拷问他们,令他并不舒服,此前与参童的开心场景瞬间抛却脑后。 “是。”柳士元拉了黎元洪一把,后者才生硬的回了一句。 老妪对此自然相信,她是草木精灵出身,活得久了些,知晓一些历史,骊山一脉也有少许精灵是从包子山走出去的。 “原来是骊山的同道。”老妪皱着脸皮,客气道:“倒是我等唐突了。” 黎元洪的修为虽然很高,但血腥气并不重,对此也很有些认同。 柳士元见身份问题已经掀开,对着令狐等人开口说道:“有魔道袭击道门吗?”他想到了冯柳,冯柳不知是否已经平安。 “师弟先且休息,关于此事,我等回门再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上掉下个... 北极之地,圣山镜月湖,冯柳从湖畔中醒来,眼睛睁开直接对上冰凰的凤眸,后者开口说道:“醒了?” 冯柳右手一撑坐起身子,没有回应,只淡淡道:“前辈,想来已经谈好了?” 冰凰点点头,其实昨晚并没有聊太久,更多的只是温存。 “她说过,你会帮助贫道的。”冯柳保持着冷淡,这本不是她的性子,只是自那天恢复“本来面目”之后就如此。 “你跟她很像。”冰凰盯着冯柳一会,随即又将话题撇过:“说实话,此前本座就已经看好你。” “太阴碎片的出世,本座也有感应,可不是只有你一人。” 冯柳看了冰凰认真神色,瞬间明白了,“所以,妾身已经通过你的考验?” 冰凰眼神闪过一丝欣赏,口中却不停说道:“对本座来说,确实晓月灵苑出身的人更适合我。”毕竟也是知根知底。 “不过,太阴碎片的择主本座更为看重。所以,在你到来的那一刻,本座就开始着手控制局面。”她指的是除却晓月灵苑之外,尚有一人进去争夺。 “事实证明,你也是福缘深厚,除却太阴之体外,本座相信,你可以走得更远点。”冰凰很是认真说道:“至于人性,想来问道宗的调教应是可以过关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她也同时选择了你。” 冯柳点头表示再无疑问,“既如此,前辈作何安排?” 冰凰呵呵一笑,看着天边一抹红光飞来... 包子山,郁郁葱葱,丛林中几处灯光点点,长青阁中,问道宗几个同门围坐。 盛泳朝着身旁的黎元洪皱眉,他不明白柳士元为何跟一个妖精走到了一起,尽管对方修为已经到达门内长老的境界,分神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莫非柳士元不懂么?问道宗是喜欢点化他人入道,但妖类更偏向于俘虏,至少他炼丹出身,更多的是取其材料入丹炼药。 柳士元没有理会盛泳的眼神,倒是黎元洪也察觉到盛泳的异样眼光,不甚在意反而挑衅的看了看对方,惹得盛泳有些恼怒。 “各位师兄,能否告诉贫道发生何事?”柳士元担忧看着众人一眼,眼光最终定在了令狐清这里。主要是盛泳正忙着与黎元洪瞪眼,估计问了有得烦了,他还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令狐清不慌不忙,将包子山备给他们的灵茶泡开,给柳士元与其他同门师兄弟弄了一杯,对前者道:“柳师弟,你来得晚,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他指的是此次大劫由剑气宗挑起破灭魔道之事。 “师兄请说吧。”柳士元点点头,这并不是秘密,为此,冯柳甚至跟他谈论过,以后出山会跟冯远东一起,像以前一样。 “此次道宗定下,各师兄弟虽各有任务,但有志之辈终点都是包子山。”令狐清说着他自己的版本,此前他去了天地门的宗门所在,他喜欢炼器,天地门作为掮客出身,但其实内中分为两派,一派是为主流,如林冲等人从小厮做起,到掌柜执掌一方坊市。再有的,便是炼器一脉,研究新奇事物,为此借助主流搜罗了许多炼器材料。 他师父并没有如孔师渡劫所需的炼丹材料那般急需,门内德高望重也意味着杂事繁多,离渡劫期还有些距离。所以他全心全意铺在自己的炼器上。 惠清也跟他碰过面,但天地门遍布九州各地,二人也很快分道扬镳。 “在天地门的时候,为兄搜集到自己的材料,也与天地门的同道交流许久,便直奔包子山而来。”令狐清继续说着,对在天地门简单说了下情况,“随后,一路可谓一步一个坑。” “我在天地门的一个地方,距离包子山可要横跨一个州的距离。”令狐清有些发懵,他先是在一处人迹罕见的地方遭遇埋伏,强杀几人之后才脱身离开,进入一个小宗门的统辖之地,才险险逃开魔道的追杀。 但在内中休养了几天,又发觉不对,一次与对方论道的情况上又被对方下毒暗杀,幸而他在外还算警惕,加上底牌也没有暴露,又被他险险躲了过去。 后来他才知晓,对方明显是被替换了。他听柳士元提起过,夕颜魔君与千面魔君吴用都有类似的手段,而据他判断,应是吴用出手了。 对方的一身精血全部被替换,元气损耗五成,不动手根本察觉不出来,也幸好对方修为没有保全,一个宗门,在浪费了几件法器开路,愣是被他突破护山大阵逃了出来。 虽是一个小宗门,但明显在几天之后就沦为魔窟,当然,后者被令狐清纠集几个道门围攻剿灭,一个个甄别之后这才将此损毁。 为此,道门人人自危,开始了甄别的过程,令狐清借此离开了益州,虽有些坎坷,但一路杀了过来,修为也精进了几分。 如今他借魔道磨砺,金丹已经圆满,胸中五行之气容纳其中,已经炼化。只待天人合一之机的到来便能突破元婴。 柳士元虽然听令狐清平淡开口,但也能想象到其一路凶险。其他的如盛泳,其走得可谓是堂皇大道。一路剑挑几个大宗门,同辈论战,虽然也有凶险,但也挺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盛泳在离开对方宗门之时也遇到了魔道偷袭,为此特意回宗讨要说法。 在柳士元看来,这明显是挑着对方不敢明目张胆欺负问道宗的弟子。问道宗如今可谓至贵,道门统领是问道宗出身,执掌太阳星,月后与天帝更是自家人。 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以大欺小的情况。盛泳也算有些本事,总能打败对方。也是因为盛泳并没有死守擂台的打算,而是挑了对方宗门几个派系有名的同辈高手对敌,赢了之后没有留恋。 就在回宗讨要说法之后,对方并不承认,特别的为此揪出了几个魔道卧底,顺藤摸瓜将魔道弟子杀了个干净。 出了此事之后,盛泳也多了几个心眼,最终在一处人迹罕见的海岛上,被魔道弟子设下大阵围杀,盛泳受了很严重的伤,但也逃了出来。 那座海岛并不属于哪个宗门,盛泳只是听几个散修说在那里发现了星月兰,他是被引诱上去的。 柳士元从其中判断出几个老熟人,如廉宏血神殿弟子,此外还有人妖吴方,骷髅城的古名。古名上次的傀儡已经失去,又在骷髅城里重新挑选了一具傀儡,而正是这具元婴期傀儡,加上廉宏吴方的配合,盛泳险些被设计死在围杀之中,后来在人妖吴方处发现漏洞,突破而出,一路逃了出来。 为此,柳士元无从判断,只得静静听着。其他几人,柳士元这才发现,此是问道宗原本安排驻守在此地的弟子。 与柳士元等人近似,但已经失去进了内门弟子的资格,只得为宗门办事来换取资源,企图长生,只能说洪峰若是不努力的话,也与他们相同。 于是疑惑一句:“李子聪师兄呢?其他几位同门呢?”他还是相信他的判断的,几个同门若是遭遇魔道埋伏,也是有机会脱逃才是。 “李子聪,惠清,李聪也到了,此刻长老正带着其他几个同门在参与论道之事。”其他几个不知名弟子开口说道。 柳士元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在后面与盛泳瞪眼睛的黎元洪突然开口道:“论道?” “可否让在下参与参与。”黎元洪摩擦着手掌。 不待柳士元回答,盛泳先开口说道:“包子山是我等道门议事,这位道友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黎元洪:“呵,不就是谈怎么打架嘛,让本座来,本座经验比他们多。” 盛泳还要怒斥,便被柳士元一旁拉住,“是,被别人打是吧。”说完怒瞪了黎元洪一眼。 黎元洪有些恼怒,但想到确实出山之后,遇到的都被人按得死死的,先被衡山娘娘敲了一记闷棍毫无反击之力,后来在箭神殿不敢造次,紧接着想要跟火凤怒拼一把,却被烧至昏迷... 黎元洪安静了。 “说来,为何盛令狐两位师兄为何没有前去参与?”柳士元也是有些疑问,这两位在门内可是被各个山头当做宝贝继承人来对待的,怎么还在此地? 若是惠清李子聪等人还算合理。 柳士元并不知晓灵素的到来让盛泳令狐清二人靠边站,甚至还要担忧日后问道宗的首席花落他家。 盛泳先开口道:“说是论道,本就不用那么多人。有长老在,定下章程并不是难事。”话落,令狐清又接着说道:“确实,再加上魔道之事,大家各自分工不同罢了。李子聪其他几位师弟师妹们其实也没有前去,而是在包子山巡查协助防御之事。” 柳士元对此是有些相信的。不管是问道宗,还要箭神殿其他几个门派都有几个弟子来了。 只是,其他门派弟子其实名不见经传,柳士元只感觉到有一两人可以与他匹敌。若这种思路去想,莫非还有其他弟子在门内名不见经传,比盛泳令狐清等人更为优秀不成? 柳士元没有戳破,后者又道:“待长老回来,帮你引荐一下,还有一位师兄也认识认识。” 引荐?长老,师兄?柳士元有些懵了。此前他是听说是张扬在包子山等他们的。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盛泳等人起身,道了声:长老,柳士元跟在其后。 人并不多,为首者正常道士打扮,但一身金服,上隐有日月星前后点缀着,另一人则是显得年轻,穿着有些朴素,容貌甚是平凡。但此二人,柳士元并没有感觉到。 前者也就罢了,道门高人一向内敛,若是收敛着气息的话,柳士元并不可能察觉到。但同辈之中,盛泳令狐清二人身有异宝能屏蔽他的感知之外,还尚未有人被他看不清楚。 “你是柳士元柳师侄?”为首者开口说话,柳士元应了声,旁边朴素男子眼睛一亮,但随即恢复如常。 “不用太过拘礼。”二人进了此门,前者又道:“本座同是问道宗长老,只是不曾出面教导你等而已。” 略略提了几句,柳士元才知晓二人具体身份,也有些惊异...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精 通微道长稍作停留,示意灵素留下,转身离去,众人又围坐一圈。 柳士元有些发懵,盛泳等人却已经是见怪不怪。见其他人没有异议,柳士元也不会强出头说些什么。 说实在话,柳士元对灵素还是有些好奇的。 谁知灵素反而先开口道:“柳师弟,此来一切顺利否?”柳士元定了定神,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先问候他,但他很快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哦,柳师弟也算有趣,居然借助箭神殿的阵台过来。”灵素眯笑着眼,乐呵呵说道,分不清是真情假意。 但柳士元仍保留着,“也算是承了箭神殿的情。” 然盛泳等人也反应了过来,柳士元虽然有些波折,但却是借助阵台直接过来的,跟他们的经历并不相同,为此颇有些无语。 令狐清也是刚刚反应过来,但他对柳士元从阵台过来并无意外,让他意外的是,箭神殿对他的态度。 “哈哈,由此可见,师弟也是异人乎。”灵素自说自话,连带着众人夸奖了一番。 “师兄谬赞了。” 灵素并不觉得气氛尴尬,毕竟与这些师兄弟并不熟悉,然他在意柳士元,所以需要适当表达自己的态度。 “师尊与其他门派已经商量过此次比斗,定下了章程。”灵素见众人态度平淡,知晓自己虽为同门,但到底还是突然冒了出来,更何况抢占了原本可能属于他们的位置。 这位置灵素也想要,所以他不会让。以他的能力,确实难以做到压服众人,但在实力上,他已经一马当先,元婴之机随时可破开。这也是他这一脉想要重新展现在前的原因。 通微道长原本应是掌门之位,但却因自家祖师强行避开,为此愤懑了半辈子。如今借助此次劫数重新出手,他自然也想坐上掌门之位,但游子轩其实是他同辈,他更不愿意凭空在他之下,所以将一切希望寄托在灵素身上,这也是他将灵素带在身边在各门派面前走个过场的原因。 如今章程已经定下,通微道长自觉有必要让灵素在同辈之中起到牵头作用,所以撒手不管。对于此,其实比斗只是这些小辈在进行,他们只是根据小辈的比斗情况赢得彩头分配利益而已。 “哦,是灵素师兄请说。”柳士元见气氛尴尬,盛泳令狐二人不怎么对劲,只好接下话头,不至于场面冷清。 “老规矩了,修仙不过于那些常见的比斗。”灵素也觉得有些无聊,尽管有些项目他也并不擅长,但并无甚新奇,每个问道宗弟子进门之后都会或多或少的参加过。 “除阵器符丹之外添加的御兽,是为了照顾其他门派吗?”柳士元听了之后也觉得无甚新意,不过就其中添加的几项比斗多嘴了几句。 问道宗可谓集各项技艺于一身,但修仙虽说是道从自然,这些比斗却是没有的,顶多是你从中感悟而来的道法怒喷出去。 幸好问道宗也算是正宗道门,这些技艺虽说是道门弟子必备,但也更多的是让那些走不了仙道的人能多一条路,正常的御兽等修仙比斗项目还是有教授的。 “不知,问道宗也不能随意决定”灵素轻摇了摇头,对此也不置可否。 若只是问道宗表现的舞台,那举行这次比斗又有何意义?况且,如其他门派一般,都只是这包子山的客人而已。包子山出了彩头,因牵涉到道门的利益,故而才插了一脚。 “御兽方面,李聪师兄比较有经验,倒也不惧。”柳士元想了想,在他所熟识的师兄弟中,李聪是土属性修士,走的是御兽一脉。 在一个门派中,你可以不合群,性格孤僻,但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到。 李聪便是如此,他并没有如惠清那般八面玲珑,将众多同门聚拢到一块为他出头,但一身防御力惊人,后来更是漏了一手御兽之术。柳士元不注意都难。除他之外,其实李子聪也是如此,但他一手剑术非凡,与李聪可谓两个极端。 “说到李聪师弟,其一手御兽之术确实不错。”灵素同样赞赏一句,“与箭神殿相比,倒也有些看头。” 箭神殿与妖族缠斗不止千年,若说御兽之道,九州还没有比得上的。相传九州曾出现过一个御兽道人,只是其站在妖族一方,后被道门剿灭,据说其在南疆之地隐有传承未现,就是不知是否已经被人所得。 盛泳插了一嘴道:“说到这个,不是应该谈谈比斗项目吗?” 说是比斗,其实也是分为几局进行。 其一便是接力比赛,阵丹符器的考验,但兼顾着还有其演变而来的变化在路上考验着,只有拿到考验通过的门牌才算是通过,以最先集合门牌完毕到达终点为准。 其二,则是正常的比斗了。 各大门派根据抽签比斗,这里面又有说道。 既有个人的比斗,又有整个门派的比斗在内。除却让每个弟子都尽可能的展现自身的实力之外,也有比较门派之间的。但门派之间的比斗被以另一种形式化了,与正常的个人比斗打擂台不同。 这里面又有些说道。不过灵素也说不清楚,结合长青阁以往的比斗情况来看,应是开发一个秘境为主,具体如何还要看包子山的情况。 “这么说来,也就是第一场比赛需要好好研究一下了。”令狐清也开口了,他当然不会错过露脸的机会,以往只有盛泳这个师兄让他有紧迫感,其他人或多或少修为还有些距离。 柳士元体内五行之气尚未炼化,虽说藏有手段,但修为才是根本,再多的计谋以力破之才是王道。冯柳同样如此,倒不是说起修为跟不上,而是五行之气仍有些部分在柳士元手中,又出了些变故,只待在包子山碰面再谈。 其余者,如惠清李聪李子聪等人则刚刚将五行之气炼化,距离突破仍有些距离。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应该去串串门?”柳士元提出建议,他倒也没有想太多,而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出去透透气。 主要是,他想去剑气宗那边看看,冯远东自修仙之后就没有碰面,也不知是否有没有来。但随即又想到,剑气宗主要的范围仍是在除魔上面,以冯远东的性格,包子山不见得会来。 究根结底,冯远东更是一个侠者,而不是好勇斗狠之辈。 “师弟勿忧,回来之时,已经让师弟们去走走了。”灵素微笑回了一句,又对着柳士元三人说道:“此次回来,也是因柳师弟你回来的突兀,加上有些事情也要与盛师弟令狐师弟说清楚。” 盛泳有些不虞,他是自承自己是大师兄的,也就令狐清有些情况,才有可能与他论这个资格。但师门回了他之后,让他应了下来。 嘎吱~门打开了。 柳士元一看,便见李子聪高兴的扑了过来,拍了拍柳士元的肩膀道:“柳师弟,为兄就知晓你能来。”既是高兴,也是欣慰。 二人行迹有些重合,也算是分别不久,柳士元站在人多的地方略有些矜持,但还是微笑回应了。 “李师兄可还安好。”二人先客套几句,李聪冷不丁的道:“天地间难得一见的金精,竟然出现在这里,奇也怪哉!” 众人顺着李聪的眼神这才瞥见一脸无所谓站在柳士元后方的黎元洪身上。 “金精?”黎元洪撇撇嘴,倒也没有反驳,“本座劝你礼貌点为好。” 金精是天地金元气化生而来,如昔年的五行灵珠便是如此,但五行灵珠破碎之后,又被九州圣母收集炼化执掌。如今九州虽然尚有些许碎片遗漏,但是不多,便是各有造化也有可能。 黎元洪是骊山出身,柳士元不由得想得多了些。 李聪眼神从黎元洪身上隔开,往下朝着柳士元说道:“柳师弟,这是你的灵兽?” 黎元洪闻言龇着牙,双目闪过金光,柳士元适时说道:“师兄,这是师弟的朋友。”言下之意,让李聪说话注意点。 灵素有些惊讶,对于“金精”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过他之前没有太注意黎元洪,而是注意力在柳士元身上。真要说起来,火凤则其实隶属火灵。 “李师弟,不得无礼。”灵素配合着将话题挑开,“其他门派如何了?” 李聪没有继续引起众怒,将自己从箭神殿的好友处得知的情况一一告知,李子聪跟在后面,也将去了剑气宗门派的情况说了出来。 也有些交换情报的意思。在剑气宗的配合下,也得知了其他门派的情况。 天地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关闭着门,对他们来说,他们的消息已经在来到包子山之后就摆放在桌子上面等着翻阅了。既如此,又何必出门? 而正阳宫,与问道宗剑气宗都有过恩怨,虽然已经掀过,但两派也不会主动过去就是。箭神殿虽然没有恩怨,但因与问道宗交好,两派也曾有过联姻,故而箭神殿也被正阳宫拒之门外。 至于其他宗门,二人也拜访过,但获得资料不多,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人数情况。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下棋 了解了大概情况,众人散去,几个在此地理事的弟子帮忙安排柳士元的住处之后也就走了。 修士的起居并不需要人照顾,那些弟子只是充当着这里的管理人而已。柳士元回到自己住处,后面跟了李子聪,黎元洪二人。 如他所言,安排黎元洪与他同住,至于李子聪,则是交流感情才跟了过来。 原本李聪也要过来,他对黎元洪很感兴趣,但在黎元洪泄了气息之后,李聪这才有意识到不是柳士元口中的朋友那么简单。于是走得干脆利落。 “我说,李师兄,雁冰师姐呢?”柳士元揶揄一声,“怎么没跟过来。”柳士元还记得在巫道时两人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 李子聪难得脸红了一下,抬手就打向柳士元,被柳士元躲开了,前者道:“雁冰师姐回宗了,此次并没有跟为兄一起过来。” 柳士元乐呵一句,“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不见雁冰师姐。” 雁冰是走的神道体系,来包子山作用并不大,柳士元也可以理解,宗门对此虽然对弟子有要求,但也不会随意安排。想来雁冰也有其他事忙了。 两人打扰一阵,约定好一起陪练之后,李子聪离开了。 没多久,柳士元应邀前往灵素住处。 他接受了灵素的邀请,在一处水榭亭台处,见到了灵素。 “柳师弟第一次见面,贫道就知晓你非笼中之物。” “灵素师兄过奖了。”柳士元客气回了一句。 二人客套了几句,柳士元这才坐下,便听得灵素开口道:“师弟不妨手谈一局。” 案桌上,早已摆好棋盘,一点檀香两杯茶盏各置一旁。 柳士元执白,灵素执黑。棋盘上已经摆放好几枚黑白棋子,柳士元看不出路数,但也应了下来。 他虽然擅长布局,但却并不擅长围棋的下法,冯柳比他强多了。念及此,他虽然担心冯柳的安全,但想到有孔师的分神在旁守护,生死应不至于,也没有多大担心。 灵素有意下棋,自然也是此种圣手,他想收服柳士元,对于这种擅长布局的修士,灵素有自己的应对手法。 只要在各方面压服对方,让柳士元心服口服,自然会听从他的说话。对他来说,能成为首席是他的第一步,收服柳士元等他主要看中的同辈弟子则是第二步。 修为上他已经领袖群论,他不介意先行收服柳士元,将柳士元纳入麾下。 盛泳与令狐清他不做太大的指望,能坐镇各大山头的长老,意味着他们无需依靠其他人成长。柳士元的师父虽然坐镇问道宗的门户,位置举足轻重,但只能为柳士元撑腰,给不了太多的支持。 再者,柳士元在修为进境上并不如何,更体现的是他在智谋上的优势,这也是他愿意主动接纳柳士元,与柳士元手谈的原因。 柳士元提起精神,全力应付着灵素带给他的压力,在棋盘上,能赢过他的人其实不多,即便是冯柳,若是不慎也会输给他。 “师兄,好棋力。”柳士元见灵素随手一招,便吃了自己几子,偌大的棋盘,愣是只有几个位置可以放置,而这也意味着他已经输了。 “师弟也不差。”灵素在这方面还是挺有自信的,不然也不会拿出来与柳士元对谈。自然也是看出柳士元在棋力上的高度。 “师兄谬赞了。”柳士元端茶浅饮了几口,味道还算可以,是包子山送来的参丝芝叶泡成的灵茶,能起到补气的作用。 灵素浅谈了几句,就将话题引到柳士元的前途上,当然,柳士元也是先此了解到灵素所在的情况。 其师虽同为长老,但偌大的问道宗,地位上,即便是掌门也比不了,不说为问道宗付出的贡献,更是曾经侍奉过前代道门统领,而今逝去的宗门祖师。 这一来历可不简单,即便是游子轩也不见得见过道门祖师,虽然门内有真人塑像供奉,但那是两回事。 “承蒙师兄看重。”柳士元犹豫了下,还是回道:“师弟并不想参与。” 他对权力并不看重,问道宗掌门的位置并不吸引他,除却是资质上的差距,希望渺茫,他的道一直也是始终如一,求生。 求长生之道,这就是他的道。如今的努力也只是为了修炼而已。 “师弟先不忙拒绝。”灵素也察觉到柳士元的难处,先摆手让柳士元不提,“听说师弟一直在为孔师叔奔走寻找渡劫所需的药材?” “是。”柳士元回了声,这并不是秘密,门内也有挂着寻找类似药物的任务,是专门为孔达准备的,但他也想为此付一份孝心。冯柳也是如此,即便去了北极之地,也是先寻了孔师的药物再寻密库秘境。 “我手上有一截天机藤。”灵素开口说着,这天机藤可是他自家的产物,辅助他这一脉的修炼。 “天机藤?”柳士元一怔,这也是渡劫准备所需的药材,占据天机二字何其艰难。他擅长布局,也知晓天机难测,这更加说明其艰难程度。 柳士元甚至不知晓天机藤的产地,根本无从寻找。既然有这味药材,柳士元只能根据它的特性判断在一些占卜天机的修士手中。 目前来说,柳士元并没有见过这类修士,问过天地门的林冲道友,却得了个模糊两可的答案。 他确定在宗门供奉堂内没有看到过,却被眼前的灵素道出。 “天机藤一直都在为兄这一脉手中。”灵素重新复盘了一下棋局,熟然于心之后将棋子复归棋盒,又伸手将黑棋落下。 “师兄可愿交换?”柳士元从棋盘中取出白旗,落在棋盘上,与灵素对弈,“所需功德点师弟可以尽快补上。” 功德点对外并没有多大用处,这只是宗门内部用来兑换物品的“金币”而已,起到流通的作用。 柳士元只是这么一说,他并没有怎么执行宗门任务,仅有的功德点全是炼丹换取而来,但消耗的也多,如今的功德点仅比得上李子聪而已,大约5000点左右。 而宗门对渡劫期修士很宽容,对于这类修士,在功德点上兑换会有优惠,尽管如此,柳士元的功德点距离灵素的要求可不见得就够了。可是,天机藤是灵素一脉所有,想要也要灵素首肯才行。 灵素摇头,“天机藤为兄可以赠与你一截,只是为兄有几个条件。”功德对他虽然重要,但并不急需。 “条件?”柳士元苦笑,他哪能不明白什么,“以师兄能力,首席之位定然不在话下。” 鬼灵心窍珠对气息最为敏感,他能感觉到灵素的气息变化,元婴期突破在即的样子。而盛泳令狐清二人的气息虽然饱满,但仍没有眼前这位运转如一,已经活灵活现。 “呵呵,对盛泳令狐清二位师弟,我虽有信心,但首席不是那么容易,光杆司令可不容易做。”灵素捻子又下了一道棋子,又抹去柳士元的黑子。 柳士元看着棋盘,虽不意外,但也仍坚持着,“若同为师门办事,又有何忧虑?” “人皆有私心,即便是为兄也尚有疑虑。”啪,白子又落下,给了黑子继续周旋的余地。柳士元随即又将黑子落下,企图在边上建立立足之地,灵素看破不说破,也着手布下。 “师弟一心向道,对这等事并无太多想法。”柳士元想了想,见自己立足之地已经布局完成,虽然结局还是输了,但结果还算可喜,“若师兄为首席,师门有事,弟子定然为其解忧。” 这就是前提条件了。灵素又将白子落下,将黑旗围困。 首席的身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查看弟子情况,便于办事,但具体办事必须是门派所需,首席更重在对师兄弟的任务调配。而师兄弟的能力在任务上的体现也能一定程度上说明首席的眼光统领能力等等。 若他为首席,盛泳令狐清等人不至于给他捅娄子,但有些事情是需要交给自己人去办的,这才是灵素要收服柳士元的原因。 “好。”见局面如此,灵素开口了,这局同样走到了终点,“师弟且拭目以待。” 灵素虽然没有收服柳士元,但彼此也算惺惺相惜,天机藤灵素虽没有交出去,但既然有了下落,柳士元也不急于一时。 第三局没有下成,柳士元已经证明了他有立锥之地的能力,灵素没有再勉强。二人又笑谈几句,柳士元起身拱了拱手,离开了。亭子里又成了灵素一人自行下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客院内,黎元洪对着刚回来的柳士元说道。 柳士元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与黎元洪闲谈几句,各自修炼。 北极之地,一道分神显现,看着天边一道火光飞过。中年人抚须翘望着,转瞬之后又离开原地,在一处背风处与一个黑衣人见了面。 “不愧是合体期修士。”黑衣人笑了笑,笑容有些邪气,“怎么,不缩着头等待天劫降临,有空来找本尊的麻烦?” “夕颜,往事已矣。莫要再纠缠了。”中年人回道,“柳儿不是她,你最好离她远点。” 黑衣人是夕颜,从冰凰处得了一根羽毛之后,就藏在此地。 “是嘛?”夕颜冷漠,目光则有些温柔的说道:“你说不是她,可在我这里,她就是她。” “至于你,你确定一道分神就能解决掉我吗?” “自是不行,但本座不会让你乱来。”中年人袖中露出毛笔,朝着夕颜点去,“柳儿是本座的徒弟,本座有责任替她扫清不必要的麻烦。” “呵。”夕颜将身体靠在山背,身子渐渐融入山体之中,不与孔达争锋,只留下只言片语,“她迟早会觉醒的,本尊等她归来的那天。” 笔触点在山体中,没有任何反应,随即一道黑影从上方飞出,化作群鸦逃离。 “执迷不悟~”孔达摇头嘟囔一句,身影融化消失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有人来 溪流潺潺,安宁山间偶有鸟鸣,在不知名的一处山从中,一黑衣人摊在地上仰望天空,脸色略显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残留,旁有黑鸟在啄食。 此人正是夕颜魔君,孔达虽是一道分神,但合体修士借助天地伟力,轻易将他重创,幸而他手段颇多,不断施展秘术才逃过追杀。 但孔达到底是一道分神,并不能无终止的追杀下去,在离开北极之地后,孔达就已转身离开了。夕颜魔君虽受了伤,但此刻眼神精光仍在。 见到了合体期的手段,距离他突破合体期又有一分机会。 既然冯柳身边有孔达护着,他打算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合体期再说。如今魔道已经在策划着什么,夕颜魔君抽出一枚玉简,往其中注入内容后化作乌光飞往南方。 ..... 北极之地,冯柳已经与冰凰谈好,让她意料的是,火凤居然选择了她师兄柳士元。一旁的火凤正一脸谄笑的看着冰凰,见冯柳眼神投了过来,忙恢复成高傲模样。 冰凰看着火凤这等模样,也有些无奈。转生几次,只有她仍保持着过去的模样。 冯柳不甚在意,对冰凰点了点头,一道白光闪现,冯柳已经不见踪影。冰凰当即回头啄了火凤一下,语气有些不满:“你什么时候有凤凰的高傲模样了。” 火凤满脸不在乎道:“高傲给谁看?偌大九州不就咱两个嘛。” 此前,除了告知冰凰外,也是有意炫耀,再然后就是帮忙寻找可以转生的机缘,却没料到冰凰也找到了。 如今他有梧桐树,冰凰则有太阴碎片。各自布置好自己的转生后,火凤也没了顽心,振翅回了南疆。 此刻火凤仍不知南疆出了些变故。在他走后不久,妖族异变引起了箭神殿的注意,一群妖族不管修为大小皆发生了异化,向着梧桐树推进。 ...... 在距离包子山不远,一座略显矮秃的山头丛林间。 剑气如虹划过,落在了这座小山头,丛林角落,渐渐走出一个雪白身影,踩在草地上发出吱呀的声音,山巅处,一个同样白色的身影早已等待多时。 不同的是,其婀娜多姿的背影很是勾动男人的心火。后者居上的身影背负双剑,脚步挪至其身旁时,背影婀娜者转过身来,看着妩媚动人,“你还是来了。” “你来干什么?”背负长剑的男子嗯了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公子能来,本宫为何不能?”妩媚女子反问一句,略伸出舌头舔了一些唇上胭脂,“九州道门年轻一辈应该都到了吧。” “是。”男子肯定了一句,“能杀你的道门长老也在。” “恐吓本宫吗?”女子呵呵一笑,“本宫就不信你会舍得。” “人妖殊途,此是定理。” “你还是早点离开吧。”说完,男子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女子从身后抱住,后者道:“再陪陪我吧。” 男子身子稳着不动,任由女子抱着,两人心贴着背交心几句,男子撇开女子的纠缠,身影化作剑虹离开。 女子跌坐在地,看着剑虹,眼中有泪,“本宫就知晓你舍不得。”说完,化作一白色狐狸,遁入山从中离开。 离开之后,一道凌厉剑气从远处爆射而出,将山头击裂,空中传来一声冷哼。狐狸身子一颤,没有再逗留。 包子山,一道剑虹落下,继而不断上攀,来到一处阁楼。 “舍得回来了?”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响起,白色身影顿时怔住,回复道:“师尊,她已经离开。” 说完,快步走到阁楼,推开门道:“师尊,她只是关心徒儿的安全。” 中年人在门开的刹那睁开眼睛道:“不听本座良言相劝,迟早有你的苦头吃。”话毕,对着身旁拿匕首削果子的年轻身影道:“练剑去吧。” 年轻身影穿着略显不伦不类,其一身打扮类似凡间捕快,然而并没有照搬过来,这才显得不伦不类。这是他的性格所致,中年人并没有勉强他,练剑的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年轻人闻言直接扔了一颗刚剥好的参果给自家师尊,耍宝似的:“师尊吃个果子消消气吧。” 随后站了起身,对白色身影道:“师兄,还请指教师弟一番。”白色身影感激的看了一眼,二人双双离开,只留下中年人把玩着果子。 “师兄,师尊说的有些道理。”两人激战过后,背靠背的瘫坐一处,捕快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人妖殊途,那狐媚子不见得是真心待你。” “师弟,你不懂。”白衣男子有些狼狈的回了声。 剑气宗弟子比斗一向较为激烈,以往他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师弟,但剑气宗练剑一向突飞猛进,如今也只能维持个平常。 二人虽然是同一个师父,但他走的是力快双剑道,而身后的师弟则走得纯粹了些,一身快剑甚至比他犀利几分。 “其他的师弟不管,但我只有一个师兄。”年轻人也累惨了,跟这位师兄比,必须把握节奏才有胜利的可能,单是力剑一道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白衣闻言笑得直喘气,有些感动也有些羞愧。 “不知我那兄弟来了没有。”年轻捕快撇开话题道。 白衣人补上一句,“为兄回来时,好像听了参童一嘴,说是问道宗又来了个弟子。” 年轻捕快眼睛一亮,直接站起身来,引得白衣人差点后坠,被年轻捕快撑住了,“走,师兄,看看是不是他。” 白衣人借着势站了起来,先掐诀引动清风拂面,扫去两人污秽,“走便是。” 长青阁一处阁楼内,柳士元把玩着传讯玉盘,企图跟冯柳搭上联系,但玉盘始终没有动静。 “咚咚~”敲门声响起,柳士元去开了门。 “果然是你。”柳士元开门便有一人说道。柳士元一怔,也笑了起来,“李大哥。” 又对着白衣人说道:“叶师兄。” 两种不同的称呼显得亲疏有别,叶荣也不以为意,倒是李英豪爽快一声,道:“这是我大师兄,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李英豪早就从自家师尊处得知了柳士元的情况,当下也没有太多介绍。进了门,看到黎元洪一怔,后背剑蠢蠢欲动。 “妖?”李英豪抬手往剑一拍,将剑按捺住。 他的剑已通灵,自然判断出了眼前这精瘦男子的身份,但考虑到跟在柳士元身边,只得先按捺住了。不过也适当给柳士元提了个醒。 黎元洪乐了,从横梁上翻了下来,直接落在李英豪面前。叶荣适时上前顶在跟前,插在两人中间。 柳士元退开几步,以免被误伤了。 “小子,你眼神不对劲。”黎元洪率先发难道:“想打一架?” 他已经忍不住了,这一路走来不是被揍就是有人想揍他,就因为他是妖族? 李英豪嘴角一扯,又再掐诀稳住他的剑,瞥了柳士元一眼,见其无有异常,又伸手搭在叶荣的肩膀,示意其不要妄动,“晚辈可不想找揍。” 黎元洪定了定神,双手抱着,没有等到下文,只好泱泱回到自己的休息地。 黎元洪在,李英豪不想留在此地,只得将柳士元夹持了出去,叶荣紧跟着离开。柳士元并不老实,前者掏拳头打了柳士元一拳,柳士元顿时有些作呕,只能乖乖跟着离去。 黎元洪看得分明,但柳士元及时摆了个手势,黎元洪这才放手不管。 几人寻了一处空旷亭子处坐了下来,柳士元先开口道:“李大哥可见过冯远东,他应该也拜入剑气宗门下了。”其实柳士元已先与杨正和刘真见过面,他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不知与李英豪等人关系如何。 李英豪还要发难,问询柳士元后退一步是什么意思,见说是冯远东,这才道:“你认识冯远东。” “哦对,我记得他是杭州西湖人,跟你待在一块地儿,认识也是常理。” “呵呵,冯柳知道吧。”柳士元继续说道:“他们是兄妹。” 哦,那个美妞。李英豪当然知道这个险些成为他的便宜师妹。当下又道:“这两人看着不像。” 叶荣有些无语,他当然也看见了柳士元后退的动作,知晓李英豪要借此发难讨教,但见话题是冯远东,他也没有插嘴。 话题已经被柳士元撇开,李英豪也没有再深究的意思。得知冯远东确实拜入剑气宗门下,与二人也相交莫逆,如今也是快到包子山了。 柳士元不得不感慨着命运安排。 三人围坐一地,谈论这些年的经历,柳士元过得无趣,除了修炼就是遇上冯柳的事,也没什么好聊的。 此前他也遇上过叶荣,但不确定叶荣的现今情况,叶荣也没有怎么说,于是整个过程也是李英豪说得多了些。 突然一阵骚乱,柳士元见一参童慌忙跑了过来,忙将拦了下来,得知情况后无语了。 李英豪性子一起,招了叶荣过去看看。柳士元跟在其后,他也想看看是谁通过传送阵法过来的,此前他被拦截下来一盘询问还印象深刻着。 三人在垂萝绿柳池边飞跃,出了院子后直奔后山,不时有其他门派弟子出现同样奔后山而去。柳士元见到了此前的老妪,以及几个不认识的其他弟子。 看气息浓厚修为应该在此前的弟子之上,应该是这次前来参加门派比斗的精英。 柳士元赶到时,老妪已经在阵台处对峙,也有几个人围在那里,看情况应该是要盘问什么。再近前一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亭亭玉立站在原地,冷漠的气息拒人千里之外。 “柳儿。”柳士元开口喊了一声。 冯柳一怔,看向柳士元,“柳师兄。” 回话依然冷漠,但起码证实是问道宗的人。老妪招了招手,柳士元适时上前,借着问道宗的熟悉让冯柳应答。 其他人还好,李英豪则察觉出不对劲,在称呼上似乎有些变化。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请求帮忙 草原裹白,风雪入塞,一道剑光飘过,人头落地,带着血花飘落,一道身影倒下,化作污血浸没,剑支同样没入其中。 这是晋升元婴期后他杀的第十个元婴期魔道修士,冯远东默默复盘着此前的战斗。 “东儿,如今进步颇大,那两个小子应不是你的对手了。”刘真突然出现,走至冯远东的身旁,叹了声道:“元婴期已经稳固,自也不惧他们。” 冯远东嗯了声,随即又大言不惭道:“现在我一挑二也不是问题。”见飞剑汲取够了对方的精血,一个剑指回勾御剑回鞘。 刘真倒是颇为认同,但还是道:“压过那两个小子不算什么,压服九州同辈才是人中之龙。” “你出名的时刻到了。” 冯远东回头,“有劳师尊了。” 刘真点点头,伸手搭在冯远东的肩膀,两人瞬移消失在草原上,不久,几道气息又冒了出来,降临此地,一道凌厉剑气突从空中劈落,几人躲避不及身子纷纷爆开。 ...... 包子山,轩阁内,柳士元与冯柳对坐。 冯柳身份已经解清嫌疑,又与问道宗众人简单碰过面后,受柳士元邀请,二人待在冯柳房中。 “柳儿,此去可有所得?”柳士元问询道。 柳士元只觉得冯柳身上气息有些变化,似乎更加冰冷,显然是功法上的精益,二人可算是同法同源,按理说柳士元更能准确判断,但眼前的冯柳似乎有一层掀不开的迷雾,显然太阴碎片已经得手。 冯柳知晓柳士元的关心,她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另一面深藏心里仍保留着对柳士元的爱意,这让她无法拒绝。 若是在西湖底能一鼓作气击败柳士元,或许能借此斩断执念,或者重新坚定道心,奈何柳士元自身手段颇多,她偷袭之下也无法瞬杀。所以,执念深扎,有柳士元在的地方,她的执念又会加强。 “本座传你断情念断之法,助你明着本心。”一道声音在冯柳心湖中泛起,湖中绿色莲花摇动,这是她的心莲,自西湖后渐渐长成,紧接着一道口诀念动,心湖慢慢恢复沉静。 冯柳眉头深皱,将北极之地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得了太阴碎片,因果缠身,前代月宫娘娘欲借此重生,冰凰也点了她作为转生之机,在其眉心处定下自身印记。 由此,她也见到了火凤,知晓火凤选择了柳士元。 对此,柳士元也有些无语,他不知道命运究竟是如何安排。 “目前来说,这对你修为虽有助力,但等你修为强大后,这些所带来的因果都将面对。”柳士元如是说道,他也同样,火凤的选择他以后同样要面对。 只是,他不需要面对冯柳的其他问题。 “前辈,可否现身一见?”柳士元运转《万灵归藏》功法,伸手点在冯柳眉心处,一道讯息迅速传入其中,察觉到气息的异常所在。 “哼”冷清声音响起,直接将柳士元的手段破开,冯柳眉心处显现月宫印记,一道声音显化,“没想到这小妮子竟如此放心。” 在她看来,情爱在千年前就已经逝去,世间男儿皆薄幸,所以她立下月宫一脉,传她道统,企图斩断情爱。但到底孤阴难长,她沉眠之前颁布法旨让月宫门人寻求双修道侣,为此更研究了双修之法让两者皆有裨益。 冯柳自然是相信柳士元的,但在北极之地求助柳士元之后,她就知道,除非修为远超柳士元,不然这段情分便会一直纠缠下去。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柳士元没有太大反应,紧盯着月宫印记。 “苏月。” “原来是月娘娘。” 因冯柳要去北极之地,柳士元对北极历史也有了解过,上面就曾记载着这位月娘娘的痕迹,与箭神殿的恩怨因果既然已经掀开,柳士元在箭神殿也有接触到苏月的情况。 但历史明确记载了苏月在碎月之后立下道统企图重聚太阴星失败道毁了。 “娘娘大难不死,不知对如今九州如何看法?” “太阴星既已重聚,本座自然也有重生之机。”冯柳眉心印记闪动,“九州如今情况本座也说不清,虽然元气质量不复从前,但似乎多了几种变化。” “目前看来,这应是好事。”苏月没有提及天帝大人物的名字,她曾是差点飞仙的存在,自然知晓念动他人真名是会引起注意的,尤其是她目前的状况并不好。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苏醒并不是天道所致,而是人为。九州起码有几双眼睛此刻正盯着她。 “看来月娘娘真的只是想重生而已。”柳士元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也知晓了对方的打算,“但愿娘娘能坚守如初,晚辈相信,道门应不至于会阻止娘娘归来。” “哼。”只一声冷哼回应,印记浅化,直至消失不见。 冯柳睁开双眼,她自然知晓二人的对话,但有些不明白,“柳师兄,可有应对?” 虽然相信柳士元,但以她目前的性格,叫亲昵的称呼也说不出口。 柳士元抖抖肩,表示无可奈何,“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努力修炼吧。”他打定主意将冯柳之事告知宗门,孔师知晓。 如今的九州不是千年前,就连功法都有所变动,九州推陈出新,定然有办法制约这位月宫娘娘的存在。 话毕,柳士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件物事,并蒂双莲,还有几道先天元气,都递给冯柳使用。 如今他二人被拦在五行转化这一步,距离盛泳等人尚有一段距离,两人也没有机会碰面,如今有了碰面之机,自然是要先把修炼提上来。 水火二中元气还好,火凤冰凰本身就是翘楚,但水元气柳士元冯柳二人本身就修炼有自然无需。先天金元气柳士元已经从黎元洪处所得,木元气则在并蒂双莲上,土元气则得了衡山娘娘馈赠。 至此,已经聚齐。而他本人也自然是先着手尝试运转如一了。 柳士元没有从巫道得出解决冯柳情况的方法,但据他的研究,并蒂双莲应能解决冯柳的状况。若冯柳日后修为强大,能将并蒂双莲合二为一,那便是她真正蜕变的时刻。 冯柳紧盯着并蒂双莲,看了柳士元一眼,当即服下,将其移至心湖之中,取缔了原来的幻化之莲。柳士元松呼一口气,随机当着冯柳的面同样运转先天元气,气息在二人周遭运转,帮助冯柳运行 门外,黎元洪走来走去为二人护法。 幸好包子山的比斗择时之后仍需一个月,柳士元与冯柳待在房间里面一直修炼,不理外事。 黎元洪也自觉有点无聊,留下一道分神之后与包子山参童芝女玩得也开心,也见到了包子山如今的主人。 人参大佬老神在在,黎元洪盯着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在黎元洪眼中,一株十丈高的紫金人参立在一处空地,身上有一股与柳士元分辨无二的气息,先天紫气。黎元洪愣了一下,这人参大佬明显扎根在这一处包子山地脉上。眼前者为人参是参玄悟道的地仙大能存在。 将自身和大地灵脉相合,只要进阶元神立刻就是地仙业位加身。陆地神仙,神游四海,虽然肉身是一个很大的桎梏,但是参王将自己的本体和大地灵脉融合,想要夺取他的肉身就要毁灭异地灵脉,这份业力便是等闲魔道尊者也不敢动手。 若是能将其吞服,实力突飞猛进不说,极有可能一口气突破至渡劫期的存在,但因果纠缠,没有准备也意味着有可能渡劫被劫力化作飞灰。 黎元洪忍住了,在参童芝女的呼唤下,人参王苏醒过来,一股先天气息弥漫,黎元洪身子发颤,不是害怕,而是骤然沐浴在这股舒服的气息海洋中,一时忘了神。 “小友是骊山座下?”一股苍老声音响起,黎元洪恢复过神,见眼前一紫衣老人端坐在上,旁有参童芝女玩耍打闹。 黎元洪接过延伸过来的喇叭花,上有点滴灵水,感慨一声回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如此灵气充裕的百花晨露。” 黎元洪喝了一口,似在回味。人参王从黎元洪得到答案,也满意一笑:“对比骊山,包子山差得远了些。”骊山封山,稍有人气插足,自然纯粹,包子山虽然也是精灵之地,但人来人往... 对此,黎元洪也没有反对。 二人浅谈几句,“道友观本座如何?”人参王肃穆着脸,对黎元洪说道。 黎元洪知道肉戏来了,人参王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茬。不过比起老羊一脸奸诈,可谓慈祥多了。 “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仙界。”黎元洪瞪着双眼,转动眼珠观察起人参的变化,良久后回复道。 这是他的天赋神通之一,能一眼勘破假象,自然也能看出人参王的问题。 “本座观你良久,道友是有大根脚的人。”人参王点点头,对黎元洪的话很是认可,“道友,本座需要你的帮忙。” 黎元洪直接亮出散魄金镖,嘿嘿笑道:“但说无妨。” 人参王沉默...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始比斗 “怎么回事?”柳士元见着黎元洪上蹿下跳,有些奇怪。 他还没从灵素的棋局中反应过来,他有些忧虑。他已经传讯孔达,灵素的突然冒出让他心里没底,门中的格局有些变化。 柳士元其实并不愿意插手其中,但身为其中的一份子,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要不然当年便不会答应鲁大粗的认命。 看到黎元洪,他对黎元洪是羡慕的,黎元洪的出生虽然一开始便被限制住,但出了骊山,他是自由之身,不必为其他考虑。 “小子,大好事。”黎元洪跳了起来,“人参王已经答应我,届时会提供地火让我用,并且让天地门帮忙锻炼我的法器。” 柳士元才想到之前帮他锻炼法器,那法器材料不行,有了飞镖的材料融合,黎元洪在战力上也能跟进一步,两者合一没准还能在境界上升华。 “人参王?你去见了人参王?”柳士元奇怪,他清楚黎元洪跟人参王并无关系。 人参王可是包子山地仙之主,自然能借用地火给黎元洪。问题的关键是人参王为什么愿意借? “是啊,那老人参到了重要关卡,需要参破最后一关,所以需要本座帮忙。”黎元洪简单说了人参王跟他的条件。 对黎元洪来说,这是举手之劳,但这其中还有什么说道,柳士元或许可以看出来。 “你助他渡劫,他帮你锻炼法器?”柳士元不置可否:“算了,反正你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性子,准备好打架吧。” 地仙之劫难人参王已经度过,接下来便是飞升成仙,这需要机遇,但劫难重重很正常。草木精灵向来便有毁身之劫,人参王也不例外。 看来人参王想借助此次炼丹之功,借助道门度过,但关键的毁身之劫仍需要有人看守。人参王上千年的修为,若被魔修所得,对道门也是有一个灾难。 对人参王来说,道门也没有异类来得亲近。道门若是见势不成,宁可毁了也不会成就魔道。所以才有见黎元洪的举动。 “打架?有架可以打吗?”黎元洪眼睛一亮,他是聪明人,但出山并不久,对目前的局势仍没有那么清楚,故而稀里糊涂被人参王当做打手,也没有反应。 “老洪,你记住,届时守在人参王身边,除了防备魔修之外,还要提防一些道门的人。”柳士元提醒着,“道门虽然会帮忙,但若是不成,人参王反而更危险,你与道门无关紧要,但既然答应了对方,且尽力吧。” 黎元洪眼珠子上下乱转,答应了下来。 包子山另一处,道门各大门派齐聚一地,简单的斗法安排已经商量完毕,这事便由年轻弟子去争夺。而他们重新聚首,则是为了商量人参王的事情。 “诸位,人参王欲要借助此次炼丹渡劫,也拜托了我们道门出手。诸位怎么看?”人群中有人提出话,这也是这次见面的原因。 话虽说着,但眼睛则瞥向剑气宗与问道宗两个宗门长老。 剑气宗来人是杨正和,但他沉默着并不说话,同样看向问道宗门人。他虽然与问道宗交好,但与此人并不熟。通元道人呵呵开口道:“这事儿,人参王既然拜托我们,我们尽力便是。” “本座听从你们的安排便是。” 先前开口的人倒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眼神瞥向杨正和,杨正和开口了:“若是魔修来了,剑气宗自是责无旁贷。”然后,没了下文。 “既然如此,那便商量个对策吧。”开口人身着一身大红袍道袍,上印着红光大日,象征着正阳之光。 此是正阳门,千年前也是曾道门领袖的存在,后与问道宗争持落败,如今虽然是道门大宗,但已经不能是只一家说话了。 剑气宗是此次千年大劫的领袖,这事由天帝定下,无人可更改,正阳门自然也要看重对方的建议。倒是问道宗来人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尽力,这二字仿佛提醒着什么。 几人围坐聊着,后山,一道神光突飞,又来了包子山... 门外轻叩声响起,柳士元睁开双眼,与黎元洪对视一眼,后者点头,柳士元下了床,打开门与外间聊了几句,离开了。 包子山中心广场,各门派已收到传讯,比斗即将开始。此后再来的弟子,注定是错过。 柳士元觉得那些未来的人除非另有他用,否则应是被淘汰了。如今各派弟子聚齐一地,在各自的门派落座。剑气宗,正阳门,天地门...柳士元很自觉的看向剑气宗方向。 距离很近,自然看得分明。几道目光同样也落在柳士元身上,也不止剑气宗的,但柳士元眼神仍给了回馈。 “士元,别来无恙?”剑气宗一道声音传来,柳士元意会到对方是传音入密,但这等手段轻易被高境界的修士捕捉,柳士元苦笑一声,回道:“远东哥,你终于来了。” 其实,柳士元注意到冯远东坐在一个长老座下,其与杨正和座位并列下首,知晓应该是其同门师弟。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为此也多注意了点。而他再传音过去的时候,冯远东的师父也看了过来。 “哼,小子可别指望我放水。”冯远东有些不满,随即撇开他跟自家妹妹打起招呼。 他来得晚,根本就没有时间过来打招呼。 “怎么说?用不用哥哥帮忙?”冯远东话音一落,李英豪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也不管其他人是否听见。 李英豪并没有听见二人谈话,但他清楚二人的关系,也注意到二人的神色变化,捕快出身察言观色还是挺有一手的。 “谢兄长好意,远东哥只是有些不服气而已,士元接着便是。”柳士元继续传道。 他跟冯远东打过架,知道冯远东的水平,元婴之下他还是可以接几招的。 李英豪嘿嘿一笑,朝着旁边冯远东挤眉弄眼。叶荣有些无奈,拉了拉李英豪。他注意到几个长老级的已经在看着他们,知晓李英豪在跟柳士元说些什么。 通元道人回头看了柳士元一眼,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柳士元一般,随即又给了灵素一个眼神,让灵素领会。他虽然有自负的本钱,但也不会清高到认为其他人不行。这几段传音自然也被他捕捉到了,他也想不到柳士元与问道宗几个弟子有交流。 每一代弟子自有他的交流圈子,他也并不例外。但他的上一辈是千年前,这里的人其实他并没有见过。 灵素也有些意外,柳士元的圈子居然发展到了剑气宗。据他所知,柳士元过来时是没有跟剑气宗搭上的。 “师兄,若是对上我哥哥,还是小心点。”旁边,冯柳提醒一句。 柳士元一怔,冯柳自回来后,跟他换过五行元气修炼,平时并不怎么说话。但今天却突兀说了句。正因为他清楚冯柳的情况,所以点头应下了。 冯远东看来是已经有所突破,虽然不知道冯柳是怎么得知的。 阵台上一阵寂静,包子山长老级别都没有开口,虽然已经定下第一局是接力比赛,考验弟子们的基础。但如何来仍要看主办方的意思,毕竟丹药按例是由包子山的丹修炼制。 千年前,包子山除却由人参王为首的精灵组成,这里也是炼丹师的圣地。作为遍地灵药的所在,炼丹师与此地主人交好是一方面,人参王与道门修士交好也是为了更好的维护自身。有些朝不保夕的意味。 而自天帝颁布法旨,九州灵矿药库归属天庭所有,只允许修士采集三分之数后,包子山的地位越发尊贵。地仙之尊名副其实,若没有人参王同意,道门也不能强行夺取。 人参王若无有外患便罢,如今魔修在旁虎视眈眈,仍需要道门的庇护。而道门于此炼丹分配各门派利益已是惯例,人参王也无意改变什么。 台上几人商量了会,坐落在正首之位的老者突兀提了一句,引得其他人赞同。柳士元注意到老者的模样,只觉得那老者氤氲紫气浓郁。 “诸位,既然已经定下章程,那便开始吧。”老者说道。 问道宗对此炼制丹药已经不会强求,门内之人早已掌握炼制之法,就连珍贵稀奇的药材都有载种。之所以来此,道门惯例是其一,验证弟子的修行是其二,再者,出风头才是重中之重。而通微道人之所以没有先行开口,是因为守礼。 剑气宗门人虽然一向傲气,但这等场合下,一向与问道宗同进退,也没有开口。 相比起天地门的和气性子,正阳门则显得不耐。后者在老者开口之后,施展术法将一片迷雾掀起,通微道人袖中突兀飞出一物穿入迷雾之中,又有天地门不断抛掷法器扔至其中,一边念念有词。杨正和则轻拍腰间葫芦,一股剑气从中激射而出穿入其间。 柳士元没有注意到冯远东师父的动作,但剑修的攻击比较单一,应该能从冯远东身上判断。 “众位师弟,按照之前的说好的进行吧。”灵素开口道。 柳士元率先点头,其他人这才附和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