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施法》 第一章 我回来了 东都机场一如既往的满是行色匆匆的旅客,穿着黑色运动装的高挑年轻人戴着个跟他朝气的年纪完全不搭的黑色鸭舌帽,遮住了他醒目的和年纪不怎么搭的银白色短发,掂了一下手里拎着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提箱,随性的拽了拽领口,清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浅淡的笑容。 “竹叶,杉玉,你们的东西都拿好了吗,我们要出去了。”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年轻人蓝色的眼睛轻轻撇向身边的两个男孩,同样穿着运动装的男孩们戴着报童帽,拖着同样黑色的小行李箱。 “都拿好了,航你都问了好多遍了。”个头稍微矮一点的黑发男孩眨了眨蓝眼睛,他现在叫做唐泽竹叶,他已经离开东都五年了,周围的日语都显得有点陌生了,这么想着他抓住了旁边男孩的手。 旁边的绿眼睛男孩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什么,哪怕是一起生活了六年他也不太好意思向自己的收养人撒娇,唐泽杉玉的面相深邃立体肤色浅棕,看起来跟旁边两个白白净净的亚裔就不像一家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中东,印度还是俄罗斯血统。被兄弟握住手下意识的握紧了,多少缓解了到一个完全陌生环境的紧张。 唐泽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啊,儿子们都好懂事。明明才二十岁的人,偏生要当人父亲,还被一起长大的同事嘲笑内心苍老,那个家伙的原话是:“怎么,才十四就需要人养老送终了?”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说那我指望你送终好了。同事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大约是不屑当场和他计较,但依然因为这个口头便宜记了仇。 啧,怎么又想起那个毒舌的家伙了,难道是回到东都近乡情怯了?他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居然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心态老了。 “走吧,等到了地方还得去商场买东西,啧,不知道有没有床,要是没床可就要命了。”拿出手机看了看,唐泽航领头往外走,虽然说这俩小子挺让人挂心的但其实都很懂事。 “没床将就一晚也没什么嘛。”唐泽杉玉倒不那么在意居住条件,又不是没吃过苦。对于这种态度唐泽航就很欣赏,人年轻时候总是把吃苦看得很轻,要强的将就也不觉得委屈。 “但航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个苦啦。”唐泽竹叶轻快的学着唐泽航平时拿来当借口的语气取笑起他。 “我就是一把年纪了嘛。”唐泽航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于他来说他已经两百多岁了,当然,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他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讲道理,这个世界的一年和前世的十年一样长,世界的历史事件和科技发展还能和前世相差无几就很离谱。 他其实一开始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是不情不愿的适应下来,就好像除了适应这个世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还有其他什么选项一样——好在这显得本就聪明的他像个难得的天才。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身边的小伙伴看起来特别眼熟,他自己也得到了一个非常有既视感的代号。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踏上离开日本闯荡世界的道路了,他本来就不甚清晰的记忆也在时光的洗礼下异常模糊,这就很尴尬,更尴尬的是闯荡世界的过程中有更多似曾相识的名字和人,但这些人身体力行的告诉他先入为主刻板印象要不得,会要命。 大概是回到出生成长的地方真的会让人胡思乱想,唐泽航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接机的车流里找到了那辆低调的黑色丰田,靠在车上的家伙蓝色外套的兜帽罩住脑袋,露出下巴上短短的胡茬。 “这是六泉亘。”唐泽航打量一下这个来接人的家伙,面不改色的向两个男孩介绍,就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一样,“我的同事,你们要叫叔叔。” “喂,我年纪没有那么大吧,明明可以叫我哥哥。”某个特意留胡子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的人不怎么认真的抗议了一下,起身帮男孩们打开车门,对着他们促狭的眨眨眼:“你们就是竹叶和杉玉吧,这家伙有跟我提过哦。” “我是竹叶,六泉叔叔。”先坐到里面的杉玉斜了一眼正要上车的竹叶,回到东都让他很兴奋吗? “那你就是杉玉吧。”对着车里的杉玉点点头,六泉在竹叶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催促道:“快上车吧,你们肯定都累了,尽早安顿下来才好。” 唐泽航已经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看着同事煞有介事的跟小孩互相认识。 回到驾驶位上的六泉亘发动了汽车,拽下兜帽露出利落的棕色短发和锐利的蓝色眼睛。 “唔,地址你知道吧?”唐泽航又低头看看手机,里面有地址。 “嗯,杯户町商业街不远的地方,生活很方便,离学校也不是很远。”说到学校,六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来,他笑起来整个人都柔和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工作时总是板着脸。 “学校?”后排的竹叶发出疑惑的声音:“我们中还有谁需要去学校吗?” “有啊,”唐泽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偏过头看向两个男孩:“杉玉要去上学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杯户高中,当然每天会来还有其他的课。” 竹叶同情的看一眼杉玉,虽然家里都是天才,但杉玉的天分显然不像他和航那样在学习上强的离谱,没想到航还没说完。 “其实本来想让竹叶你也去感受一下学校生活的,毕竟学怎么样不重要,反正你该学的都学了,关键是那种经历和气氛嘛,人生少了这样的经验很可惜啊,但你都体验过大学生活了,就还是算了吧。”唐泽航继续絮絮念着,宛如一个操心的老父亲,六泉从后视镜扫到竹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 “我才不要去学校,有杉玉去就够了。”竹叶嘟嘟囔囔的不敢大声,生怕说多了唐泽航改主意。 “我也不想去啊,我想工作,我爱工作,让我工作吧。”杉玉眼巴巴的看向唐泽航,一直端着的形象也维持不住了。 “不可以哦,不要想太多了,下周就去杯户高中报到。”唐泽航无情的否决了杉玉不想上学的想法:“去好好学习文化知识吧,工作还轮不到你。” 听到这话六泉倒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想了想还是没多话,听着杉玉气呼呼的鼓起脸对唐泽航说:“那你下次需要小孩别找我呀。” “你倒确实快要不算小孩了。”唐泽航看了看杉玉已经开始有抽条趋势的身高,都快一米五了,有点复杂的感觉,养了这小子六十年总觉得他们长不大,啧,没事,他们得再长六七十年呢。 别说,一想到自己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到了二十岁,熬过了二百年,还挺有成就感的,就是没办法跟别人分享这种感觉,略有遗憾。 “我已经帮你把书包和学习用具准备好了。”六泉淡定的在他们的讨论结束后给杉玉小朋友补了一刀。 男孩遭到打击后拒绝说话,唐泽航和六泉亘也不会在孩子面前谈他们工作上的事,一时间车里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了杯户町的住处,唐泽航都在跟人发消息。 【我回来了。】 【很好。】 【你心情很好,很顺利?】 【没错,你是对的。有空帮我吗?】 【我是回来度假的,自己的工作自己做。】 【呵。我看你闲的住几天。】 一边发消息一边哀悼自己一去不复返的高科技生活,说真的,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根本不科学,自己甚至在科学进步的道路上主动的下了个绊子,活生生的证据就坐在后座上呢。 不管怎么说,再催一催研发部的智能机研发吧,既然触屏的技术已经突破,下一步应该也不远了。 唐泽航确实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就算现在没什么正事脑子里也琢磨着工作相关的事情,但他自觉不算是个劳模,他只是单纯的忙习惯了,利用碎片时间都已经成本能了。 车子在紧密的高楼间穿行,开到一栋公寓楼下,转进地下停车场。 “好了,我们到了。”六泉亘把车停下,又把兜帽拉起来,率先下车开门,紧邻的车位上停了一辆深蓝色的福特gt。“你们的住处在四楼。” 唐泽航率先下车,手上做了几个手势并急促的念出几个短促的发音,稳步绕着车子转一圈,又在跟着六泉上楼进屋后走了一圈,客厅厨房,书房客房,主卧卫生间,轮番检查了一圈,这才挥挥手。 “好了,进来吧,我们算是到家了。”也算是家吧,唐泽航漫不经心的想着,招呼等在门口的两个男孩进来,不知道这次能住多久,谁让自己的工作和公司都如此特殊呢。 “这里就是接下来的住处了啊。”竹叶拖着小箱子进来,打量一下房子的摆设,非常简约的黑白配色,家具款式也是简洁的现代欧式,倒是跟以前住的地方风格类似。 男孩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客房,发出惊喜的声音:“这次是双层床哎,我要住上面!” “哎?双层床?”杉玉跟在后面进来,除了自己的小箱子还拎着唐泽航的手提箱,把手提箱递给唐泽航之后才一副我不好奇的样子往客房走,一边拖长音有点不情愿的回应竹叶:“那我就住下边好了,哎,下面竟然还有边桌啊。” “辛苦你帮忙布置了。”唐泽航笑着向六泉亘道谢,他心知肚明这个住处的家装肯定是对方花了力气的,不然别说家具,连张床都不一定有,毕竟自己当初安排这里的时候就是个空房。 “被你发现了啊,跟我客气什么。”六泉亘温温和和一笑,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一点也不像危险人物。“欢迎回来,艾维艾什。” 第二章 杯户町 东都作为一国首都比起一座城市更像是一个城市群,每个町都像是一个小城市,一个个小城市组成了这座巨大的都市,杯户无疑是其中比较核心的一个区域,与之相邻的就是着名的米花町,那个传说开始的地方。 不过选择在杯户常驻确实不是想要接近传说,这些年下来唐泽航已经吃够这种教训了,依靠既定印象去做事是可能会死的,尤其他的身份不允许他不小心谨慎。 也许我是被传染了也说不定,唐泽航苦中作乐的想,他的同事就没一个不小心谨慎的。 他的发小更是疑心病中的疑心病,嗯,这么说他好像不太好。不过反正他不知道,这也是事实嘛。 总之,把住址定在杯户还是因为这里是东都的中心,生活交通都比较便利,毕竟是回来休假的。 当然不是因为好不容易弄到的高级公寓不住可惜了这种肤浅的原因,虽然这确实是他在东都唯二的私产之一。 “我就不久留了。”六泉亘掏出手机看一眼上面的消息,面不改色的把消息删除又揣回兜里,掏出车钥匙抛给唐泽航:“先走了,东西在车里。” 抬手抓住飞来的钥匙,很明显是工作来了,唐泽航理解的点点头:“那就回见了。” 送六泉亘出门后,唐泽航在屋子里又检查了一圈,客厅很有心的放了一些游戏碟和几份报纸,卧室有床单枕头薄被,厨房也有简单的厨具和餐具,浴室里全是无味的洗浴用品。 就像个安全屋,不过这里可不算安全屋。 唐泽航拎着自己的手提箱进了卧室,把里面的三套衣服挂进衣柜,从夹层取出一些钱塞进钱包,把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其实小一些的箱子合起来在衣柜里靠着墙放好。 抬眼打量一圈接下来的住所,抬手把黑色的厚窗帘严实的拉上。 拉上窗帘就可以做一些不能被人看见的事情了,唐泽航掏出一只软塌塌看起来什么都没装的黑袋子,把袋口打开,从中抱出一只睡的沉沉的黑猫,黑猫被抱出来抬起眼睛呲了呲牙,似乎是认出是谁,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唐泽航把这只猫放在床上,看着他自觉的扭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白色的尾巴尖一勾一勾的。 是的,他这只猫甚至不是纯色的,就左前爪和尾巴尖上是白色的毛,把不对称发挥的彻彻底底。 接下来就是去买些食材回来了,再次抬起手腕看看表,5:23,可以先去吃顿饭再采购。 这么想着,走到客房,两个行李箱在地上敞开着,两个男孩正一件件把衣物拿出来挂进衣柜。 “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出门。”唐泽航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男孩自己收拾,尤其是小的那个名叫唐泽竹叶的那个,心里有种诡异的成就感,你看,我不仅插手了世界进程,还成功了。 “哎?今天要出门吃吗?”竹叶挂好自己最后一件衣服,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兴奋的问。 “是啊,说实在的,我还真不太记得在日本出门吃饭该注意些什么。”唐泽航摸了摸下巴,他这么多年来不是自己做就是别人给他带,在外面店里好好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竹叶无奈的摊手,他很小就离开了日本,杉玉更是不是在日本长大的,他的日语甚至还带着一些口音。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唐泽航淡定的晃晃钱包,没什么是有钱搞不定的,先吃饱再说。 “这种事情上就不较真了吗?”杉玉也放好自己最后一件衣服,有点困惑于唐泽航这样的表现,平时不是谨慎的像是疑心病一样吗,这种不确定的情况能逼得他强迫症发作才对。 “我们本来就是少小离家刚刚回国的人啊,”唐泽航抬起一根手指认真的说:“表现的陌生生疏才正常,好了,我们出发吧。”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杯户都是个陌生地方,出门前特地一起看过了地图才出门,看地图他们都训练过,对应起实际地形问题不大。 “往前就是杯户商业街了,过了商业街不远就是杯户高中了。”唐泽航歪头看了一眼唐泽杉玉:“等你上学自己去。” “知道了。”男孩酷酷的回了一句,偏过头又对着窃笑的竹叶撇嘴表示不满。 “竹叶明天开始跟我去上班,”唐泽航在杉玉头上揉了一把:“晚上一起补课。” “知道啦——”竹叶也拖长音,他倒不是对去工作有什么不满,只是假期刚开始就要上班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唐泽航休假了可以一起去玩呢。 “等周末我们去购物广场玩。”唐泽航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补充了一句,毕竟对于他来说回来朝九晚五一段时间真的是休假了,更何况也不是真的卡的那么死非要朝九晚五。 “我们今天吃面吗?”杉玉有点不满的跺跺脚,我要工作你不让,你就抓竹叶去上班,但还是发挥了他敏锐的观察力,这条街上最引人注目的好像是一家看上去挺旧的拉面店。 不过旧不是问题,他们跟着唐泽航到处跑的时候什么样的店没见过,在有些地方哪怕是这个店都能称得上豪华,不如说在这条街都看着挺新的情况下这家店还这么旧就很耐人寻味,他更关心晚餐的品质,有本事的店才好。 “那家好吃的要死的拉面?”唐泽航顺着杉玉的视线看过去,土黄色的遮阳篷上大大的死字显眼极了,能起这样的名字,对自己的本事肯定很自信吧。 “这名字有点难以形容啊。”竹叶眨眨眼,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我想尝尝看。” “那就这家吧。”唐泽航淡定的点点头,也觉得这浮夸的名字是有其存在底气的,带着两个男孩进去。 这家店相当狭小,只有几个座位,一进来就受到了店长大叔的热情欢迎:“欢迎光临!” 在靠门的地方坐下,店里的服务生带着笑容走过来:“客人们要点点什么?” 唐泽航抬头在墙上的海报和菜牌上看了一圈,似乎强力推荐的是一种叫阎魔大王的拉面?这个名字真让人摸不着头绪啊,不过他确实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阎魔大王拉面……唔,你们两个呢?” “一样。”杉玉也看到墙上的海报,眼睛又在菜牌上转了转。 “我也一样,我还想要煎饺。”竹叶对着服务生小姐姐腼腆一笑。 “好嘞!阎魔大王拉面三份!”服务生小姐姐回以亲切的笑容,提高声音超有活力的大声报菜名:“还有煎饺一份。” “这家店开很久了吧?”杉玉有些好奇的环视周围。 “我们这家店开了有二十年了哦,小客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服务生小姐姐一边把水端上来一边回答。 “就是一种感觉。”杉玉笑了笑,没说从厨具到墙面都充满了经历岁月的痕迹,也没说桌台虽然精心的维护了但可以看见很久之前留下的刻痕。 “阎魔大王拉面来了!”拉面是真的做的很快,没几分钟就端上桌了,原来阎魔大王就是大堆笋干的意思吗?这还真是,让人微妙的惊讶。 虽然但是,真的很好吃啊。 “怎么样,很好吃吧。”服务生小姐姐用一种与有荣焉的口气很肯定的说着。 无法否认,超好吃的。 三个人很整齐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就特别像是一家人。 很快面碗就见底了,唐泽航和杉玉胃口都不小,毕竟是要进行强度不低的体能训练的,竹叶的胃口稍小也只是没把汤全喝掉而已。 一起把香脆的煎饺分掉,愉快的在付账后向店长和服务生小姐姐道别。 “觉得满意要常来啊!”店长爽朗的笑着。 “好的,谢谢。”唐泽航笑着点点头,他自己可能来的机会不太多了,不过这两个孩子还是能常来的。 “好了,我们去超市吧,有很多要买的啊。”往前走没多远就是个超市,转进去,拎起个购物篮递给杉玉,自己又再拿一个购物篮。 “想要花生酱和果酱。”竹叶率先出声。 “可以,再拿一盒黄油,你们去选两盒能量棒和一盒巧克力。”在美国生活过的人很难不养成吃花生果酱三明治的习惯,这种高热量咸咸甜甜的奇异美好口感挺让人上瘾的。 “要给阿吉带些吃的。”杉玉抬头认真的看着竹叶。 “嗯,去拿一盒三文鱼好了,还要拿瓶酱油,还有油盐和黑胡椒。”唐泽航挑了一袋米扔进购物篮。 转过一个架子又挑了几包泡面,拿调料时候顺了瓶七味唐辛子进篮子,又扔了一包茶泡饭调料进去。 好像,不自觉的拿了些本来不在计划内的东西呢。 淡定的把醋和香油也放进篮子,做饭的事怎么能计划呢,有什么吃什么就是了,要不是有俩小孩,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是了。 至于两个男孩塞进筐里的薯片和冰淇淋,那都是意料之中的了。 总之,要离开超市的时候两个购物篮都塞满了,其中还有不少是米和液体之类沉甸甸的东西。 唐泽航把最沉的袋子自己提着,带着两个男孩往回走。 “好沉啊。”竹叶撇撇嘴,倒不是拎不动,但是袋子的提手勒进手里着实有点痛。 “戴手套。”杉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手上戴上了黑色的手套,时不时还交换一下拿东西的手。 “现在好像有点来不及了。”竹叶一副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算了,很快就到了,我再忍忍吧。” “很痛的话我帮你拿。”杉玉很淡定的说着。 “不用了,你的比我的还沉呢。”竹叶也就是嘴上抱怨一下,他确实不像杉玉那样什么苦都吃过,但也没那么娇生惯养。 走在前面的唐泽航眼中闪过笑意,这就很好,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美好能不能保持下去。 第三章 阿吉 唐泽航在把东西都放下之后又出门了,留下两个男孩整理买回来的食物储备。 他径直前往地下停车场,之前停在这里的福特gt已经被开走了,绕到丰田的后面,他打开后备箱。 掀开空空的后备箱的备胎板,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包,拎出来后把备胎板放好,合上后备箱,动作熟练的如行云流水。 锁好车,唐泽航淡定的拎着黑色的包上楼,回到屋里的时候东西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那只睡的不省人事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蹲在餐桌上吃三文鱼。 把黑色的包放在餐桌上打开,三把伯莱塔,三柄卡巴1217,两盒子弹,一盒保养工具。 唐泽航首先把伯莱塔拿出来一把把拿出来,他自己的用的最久,杉玉的是当年他备用的,给他之后就一直用到现在,竹叶的比起来就新很多了,之所以型号这么统一是因为他当初学的时候就用的伯莱塔,等到他教的时候就也先教这个,等习惯了也没必要特意换了。 匕首的新旧也是同样的,竹叶的几乎就是崭新的,杉玉的也差不多,倒是他自己的一看就是用了挺久有细心保养过。 杉玉高高兴兴过来接过自己的伯莱塔,跟唐泽航一起拆解检查顺便保养,竹叶不太喜欢武器,但也很认命的叹口气加入这个行列。 “我们都在东都了还有必要随身带这些吗?”一边保养,竹叶一边好奇的问。 “很有必要,”唐泽航顿了一下:“除此之外你们在外面也要小心,东都非常危险。” “比车臣还危险?”杉玉困惑的抬头,能得到唐泽航这样的评价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战区,之前他们因为工作的关系在车臣生活过好一段日子,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情况最严重的时候唐泽航把他们扔到东都让发小照顾,那段日子还挺一言难尽的。 “比那里还危险,”唐泽航严肃的板起脸,东都的危险性实在不好解释:“你们要记住,东都经常有持枪杀人,绑架,以氰化物下毒,爆炸案,和人为的车祸,我不认为你们会遇上密室杀人,但如果意外看到凶手行凶也是非常危险的。” 两个孩子都愣住了,拿着组装到一半的零件看着不比自己大太多的老爹。 “别走神,继续。”提醒两个孩子继续手上的动作之后他才继续说:“你们遇上持枪杀人或者抢银行的就像以前一样自保就好了,小心流弹别受伤,我最担心的还是你们万一遇上下毒的和爆炸案,下毒的人经常会误杀或者弄成无差别投毒,爆炸案,你们也熟悉,这个很难控制对象,杀伤范围又大,万一误拿了炸弹就不好了。”唐泽航皱皱眉,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有说服力。 “不是,东都这么危险吗?” “东都不是个发达的国际都市吗?” 两个男孩一起发出灵魂疑问。 “你们还记得上次来见过那个口音古怪的大叔吗?”唐泽航无奈的笑笑,充满了无力。 “龙舌兰叔叔?”杉玉在记人上特别在行,一下子就想起来,他不清楚关西口音的叫法,但他确实觉得那个凶巴巴的大叔口音古怪。 唐泽航放下手上组装好的伯莱塔,去茶几上拿起压在光碟下面的报纸,把头条新闻摆在两个男孩眼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上面的照片。 旁边探过一个毛茸茸的好奇脑瓜,跟着两个男孩一起盯着头条上的《震惊,满天堂员工制造爆炸案误杀无辜群众》,再下面一点还有第二条《东都安全令人担忧,大黑大厦瓦斯爆炸损毁一间酒吧》,第二条还配上了黑烟滚滚的大厦楼顶的照片。 “难道……那个无辜群众,是龙舌兰叔叔?”两个男孩都是才思敏捷的小天才,在这么明显的提示下一下子就意识到了。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那个箱子可不是针对他的。”唐泽航有点不屑又有点后怕的哼了一声:“所以以后你们要是拿到陌生的箱子包裹之类的先检查,担心不对就放个哑弹术,这东都比战区还让人防不胜防。” “……”男孩们齐齐陷入沉默,还以为回到这个繁华的文明世界可以放松了呢。 “喵。”(这么危险吗?)黑猫抖了抖耳朵。 “是啊,就是这么危险。”唐泽航揉了一把猫头,并没有特意用跟猫说话的语言讲:“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可不想回来休假一次就因为大意出事。” “怎么感觉这里比高潭还危险。”竹叶小声嘟囔着。 “其实你说的没错,为什么高潭会有义警,就是为什么东都侦探这么多这么活跃的原因。”唐泽航语气复杂的附和了一句。 这当然不是什么世界意志作者安排之类的东西,这么多年他多少也搞明白一点这个世界的情况,这单纯就是世界的规则,是一年等于十年带来的必然副作用,并没有什么不可抗力,也没有什么必然发生,但只要不去参与影响,那些一个谋杀念头在脑海里徘徊了十次,或者说十倍的次数的人,在脑子里一时冲动了十回的人,当然会一去不复返的实施这些想法。 你也可以说这个世界的人更加拗执,往好了说是意志更坚定,往坏了说就是更容易偏执,但这是这个世界的人在不觉得一年等于十年,但实际上确实是过了相当于十年的一年的情况下产生的必然副作用。 总之,随着成倍攀升的恶性案件发生率,和越来越花俏的手法——只要不是傻子思考十倍时间总能想出些新奇的东西的,虽然他们自己不觉得自己思考了那么久——而来的是对侦探和义警的崇拜,这两项越发像个正当职业了。 要知道在唐泽航的上辈子,这两个职业可是都是在犯罪边缘游走,相当多情况下也是被法律重拳出击的目标,而这辈子虽然也有一些争议,但因为社会需求英雄崇拜和确实的正义行为这些原因,这两个职业名声相当正面,甚至敢在警察面前堂而皇之的蹦跶。 说实话,唐泽航并不喜欢这两个职业,跟他彻底的八字不合,总是把鼻子探到不该探到地方,给他增加工作量。 当然那只是他的个人看法,男孩们还处在对酷炫职业感到好奇的年纪,哪怕他们本身也很不平凡。 “侦探还挺酷的,比如高潭那个。”竹叶小声的跟杉玉窃窃私语。 “确实挺酷的。”杉玉想起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可怕黑影,小声附和。 “我听得到。”唐泽航板起脸,试图吓唬两个踩雷的男孩,但是没几秒自己绷不住的笑起来:“他确实挺酷的。” “喵。”(像我一样酷。)黑猫阿吉坐的端端正正,大声加入对话。 唐泽航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哈,对,像你一样酷。”他特意把阿吉的话复述给男孩们,男孩们想起那位威风凛凛的猫耳侦探也笑成一团。 这位酷炫的侦探也是唐泽航很有既视感的“熟人”之一,虽然如今从立场上来说他得躲着这位侦探,但不妨碍他仍旧觉得这位侦探了不起和酷炫。 在高潭的时候唐泽航倒没干什么坏事,他只是带着男孩们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抢劫而已,要不是阿吉注意到那位侦探在场他可能就自己动手制服抢劫犯了,但有鉴于英雄已经来了,他就带着男孩们欣赏义警酷炫的打击坏蛋了。 阿吉是唐泽航的魔宠,每个法师都有自己最为信任的一个生物,魔法是他们的羁绊,相连的命运是信任的源泉,分享的力量赋予这只本来普通的猫咪智慧。 最初他们只能感觉到相互之间的心情,但自从唐泽航对魔法的掌握越发深入之后他开始能够和自己的魔宠对话了。 在这个世界上陪伴他最久也最不用担心背叛的就是阿吉了——任何人类都不可能得到唐泽航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未来可能存在的伴侣也不可能。 像人一样聪明的阿吉当然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他甚至能听懂另外三种语言,作为一只猫来说他简直太过聪明了。 阿吉其实知道他并不是唐泽航的第一个魔宠,唐泽航的第一个魔宠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死了,这给唐泽航巨大的打击,因为一个法师要分享出自己的生命和力量才能让这些本来普通的生命变成一种奇迹,共享的命运并不只有好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因如此,作为唐泽航学徒的两个男孩到现在都没有魔宠,那种刻骨铭心的打击真的不适合心理还不成熟的孩子,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心有余悸。 唐泽航目光复杂了一瞬间,孩子们的魔宠还是让他们随缘吧,我就不要在这种小事上也做个幕后黑手了。 两个男孩也确实没有感受到在场唯一成年人复杂的内心,他们组装好伯莱塔,认真的收好卡巴1217,转头就抱住阿吉开始享受猫咪的美好,阿吉也配合的抬爪回抱,他已经是只成熟的猫了,要照顾好幼崽。 “我也想要阿吉一样厉害的魔宠。”竹叶笑眯眯的埋头蹭蹭阿吉的软毛。 “喵。”(别着急。)阿吉软绵绵的跟他们鸡同鸭讲。 “要和阿吉一样酷。”杉玉补充了自己的看法,手黏在阿吉背上不离开。 黑猫得意的甩了甩尾巴。 至于究竟是被疏毛的黑猫在照顾幼崽,还是男孩们在照顾黑猫,这就是智者见智的事了。 反正暂时不用唐泽航操心了。 第四章 工作 唐泽航向来起的是很早的,六点半准时清醒,被他带着训练的杉玉也悄悄从客房摸出来去卫生间洗漱,免得吵醒竹叶,竹叶倒是要睡到八点也不参加晨练的。 唐泽航和杉玉都穿着黑色的运动服,一副亲子装的样子下楼出去晨跑,两个人特地绕了一大圈跑过杯户公园和杯户高中,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几天要换着路线把周围半径十公里的地方都走个遍。 带着便利店买的寿司和溏心蛋回到家里,竹叶已经洗漱好了,穿着蓝色的睡衣,正拿着花生果酱三明治和牛奶在吃,值得一提的是两个男孩昨天讨论了半天最终选了李子果酱替代蓝莓果酱。 唐泽航看了一眼餐桌上新拆封的花生酱和果酱,给杉玉和自己也一人弄了一个花生果酱三明治,杉玉则自觉的倒了两杯牛奶,然后三个人把寿司和溏心蛋分着吃掉。 典型的糙汉子带娃,但唐泽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不是比没味道又定量的营养餐好多了嘛,吃了足足四年营养餐的唐泽航表示没问题,再说,等之后有时间了会好好做饭的。 吃完饭,唐泽航去洗了个澡,换上了黑西装,准备去上班。 竹叶也换上一套黑衣服,兜帽套头衫的胸口印着白色的“i am fun,and u?”字样的logo,套头衫的腹部还有个能把双手插进去的宽衣兜,整体看来怪可爱的。 “杉玉你白天出门的话注意安全,六泉留了不少游戏光碟,想玩的话你可以去百货买个游戏机回来,”唐泽航拿出一叠日元放在桌上,这是他昨晚另拿出来的:“在外面吃的话也注意一点。” “我知道了。”杉玉眼睛一亮,他确实还挺想玩游戏的,尤其是等竹叶回来他们可以一起玩。 “那我跟竹叶就先走了,晚上见。”唐泽航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于是把准备好的钥匙扔给他,被杉玉一挥手抓住。 唐泽航带着竹叶出门,阿吉顺着门缝溜出家门,消化早上份的三文鱼和鸡蛋。 竹叶一言不发的跟着唐泽航下楼,他刚睡醒还有点提不起精神,回国第二天就被抓去工作,不想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到丰田的副驾上,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下意识打了个哈欠——其实他睡饱了并不困。 唐泽航稳稳的启车开向工作地点,东都的建筑密度挺高,道路也相对狭窄,至少相对车辆数量来说是挺空间紧凑了,不过只要遵守规则,道路还挺顺畅的。 其实工作地点还挺远的,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灰扑扑不起眼的一栋楼,楼上是不起眼的字体写着新林科技。 唐泽航在楼下停好车,看向竹叶:“清醒了吗?” 唐泽竹叶点点头,知道唐泽航这是要说重要的事了,还带着稚气的蓝眼睛里透出沉稳。 “这里我可能不能常来,你要自己来的时候通过环线和公交来没问题吧?”唐泽航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就算休假了,工作真的来了也只能老老实实干活,现在来上班只能说是个打发时间的兼职。 “没问题,你放心。”竹叶倒是很成熟的点点头:“我会注意不要被人跟踪的。”他很理解唐泽航的不放心,他们之前在的地方要么过于动荡,要么工作地点就在住地,这还是他第一次需要自己出门到工作地点来。 比起自己出门工作过的杉玉,竹叶的自保能力可差多了,对于他的人身安全唐泽航比谁都在意。 “现在没人认识你,应该很安全。”唐泽航啧了一声,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手机带好,每天准备个传讯术,这里的地址不能让别人知道,工作内容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杉玉也不行,知道吗?” “我知道。”竹叶点点头,保密上的事唐泽航耳提面命过很多次,这是跟生命一样重要的事,其他事都可以任性,但工作不能马虎。 “好,我相信你没问题的。”唐泽航愉快的笑起来,他看出竹叶的认真,他只需要这个态度,只要竹叶态度端正,出了问题也有他兜着。 “下车吧。”唐泽航率先下车,等严肃的板起小脸的竹叶下车关门后锁车。 唐泽航带着男孩走进大楼,冷冷的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毫无死角的监视器,径直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合上后在电梯按键上按了好几下。 “记下了?”唐泽航自从进了这栋楼,温和的笑容都仿佛失去了温度,他微微偏头问竹叶。 “记住了。”竹叶也简洁的回答,已经习惯唐泽航工作状态有点可怕的样子,电梯动起来,轻微的失重感让他知道自己在向下。 “我们办公就在这一层。”踏出电梯,不知道是地下几层,一道很有科技感的银白色自动门边是个刷卡器,他掏出钱包里的工卡,这也是昨天那个黑色提包里留下的,在门口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门边的墙折叠下来变成密码输入板,输入板后面是指纹确认屏,他把卡递给竹叶,示意男孩去认证信息。 男孩认证信息之后门自动划开,男孩率先进去,里面是长长的走廊,门在他身后关上。 唐泽航在他身后刷卡认证,走进来看了看走廊。 旁边透明的隔间里是正在工作的程序员心无旁骛的盯着电脑屏幕,唐泽航带着竹叶向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外面这些都归你管,你继续开发你的项目,只要看看他们做的对不对就行了。”唐泽航淡定的把所有手下都划拨给男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记得监督他们别摸鱼。” 虽然一般来说为了工资也不至于摸鱼,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突然良心发现之类的决定摸鱼呢。 竹叶淡定的点点头,刷卡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脑,显然唐泽航跟他不是一个办公室,甚至是不是一样的工资都不一定。 生活中竹叶是个挺活泼的男孩,但工作的时候他严肃认真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然没有强硬一点的态度光有技术也压不住拨给他的那些员工。 竹叶目前的开发项目是最新开发的手机的系统,等他的项目完成,李子集团就可以推出第一代智能手机了,最新设备会首先给公司员工用上。 对于这个唐泽航很期待,但是他也知道估计真的用上要他的一年后了,好在到他手上应该是比市面上的先进一两代的设备,从翻盖到智能,是不是好像跳过了滑盖? 能跳过就跳过吧,虽然漫长的时光下来他都适应了,但不代表他不怀念先进方便的生活,不然他干嘛要推动李子集团的建设呢,就等着技术突破一波推进到信息时代呢,至于突破之后的十几二十几年技术停滞,到时候再说呗。 “中午我来带你去吃午饭。”唐泽航看竹叶专心开始工作也转身出门,他看了看外面那些似乎仍旧在专心工作的程序员,这些人当然好奇来的是什么人,他们有很多都住在这栋楼里不能随便离开,但他们并不敢把好奇表现出来,嗤笑一声,转身到隔壁的办公室进行自己的工作。 唐泽航手里的项目就没竹叶的那么无害了,他除了要升级维护公司服务器的架构,还要开发一些只能叫做电脑病毒的东西,说实在的他的设计手法不是很常规,用上了不少电子法师的知识,这也是为什么他做出来的病毒盘能连数据带硬盘烧个干净——物理意义上的烧干净,从虚拟的到物理的,彻底清除证据。 但这玩意要他亲手制作,每制作一次都得重新编一次程序,可不是复制黏贴就行的,所以这玩意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设个闹钟,唐泽航专注的投入到工作中,工资不是白拿的,他从小就习惯了全力以赴完成工作,毕竟他所在的公司,或者叫组织,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存在,当然在外面还是要注意言辞叫公司的。 同样的,他的发小也是和他一样的自发型劳模,闲不下来总要找点事做,毕竟和付出的劳动成正比的是组织给的回报,闲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适应。 中午一到闹钟响了,唐泽航就利落的停下工作,项目是忙不完的,对他来说这都一百多年了,他手里就没有没项目的时候,不必废寝忘食的加班,适当请假也可以,这就是他的休假,很轻松。 到隔壁的办公室把投入工作一样忘我的竹叶提出来上二楼吃饭,公司食堂向来是营养丰富口感动人的,不仅样式多而且质量好,都是专业厨师的作品,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他和发小的劳动。 “你以后工作时候定个闹钟,别错过午饭。”唐泽航淡定的敦促男孩,无视了周围悄悄投来的对他们好奇的目光,脸上还挂着毫无感情的温和笑容。 “知道了。”唐泽竹叶点点头,也无视了那些好奇的目光,觉得吃食堂还是不错的,日本这边的食堂可比其他地区的好多了,当然最好的还是唐泽航带他公款吃大餐的时候,不过那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不知道晚上吃什么,竹叶有点担忧,中午吃得好,晚上唐泽航可能偷懒不做饭啊。 第五章 黄金周 唐泽杉玉在换洗完之后在家看了一会报纸,又拆装保养一遍伯莱塔,拿着卡巴1217演练了一番近战架势,又掏出魔法笔记把咒文和施术手势复习了一遍之后终于决定出门。 出门前他把三个人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烘一体的洗衣机,看了上面的按钮和说明好半天才设置好选项,也没忘记把洗衣液倒进对应的格子里,我可真棒,他这么想着,决定记住要提醒唐泽航买些新衣服。 等到要出门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穿着黑外套,里面是花里胡哨的文化衫,上面印着夏威夷海滩和一杯鸡尾酒,下身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的酷小孩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外套内侧的外接内袋的拉链,这个内袋是唐泽航花费了非常大心力和相当让人肉疼的资源制作的空间袋,它最大的作用不是可以稍微减轻内藏物品的重量,而是从外面看上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伸手摸进去才能取出东西。 这才是他们三个胆敢在国际都市明目张胆的携带管制器械的依仗——魔法使人嚣张,在早几年,唐泽航还没这么厉害的时候,他们可不敢这么干,如果必须带就得加倍小心不被发现,尤其他们两个年纪小容易惹麻烦被看出来带了枪,所以出门就特别让人不安心。 这种内袋能放得东西并不算多,但却特别难以制作,所以是外接式的,换外套就拆下来装到新的外套上——他们的外套都是公司订做的,本来特殊内袋的内侧位置加装了拉链,把这个珍贵的内袋藏在内袋里。 临出门还看了一下地图,去东都百货商场应该能买到游戏机吧,把桌上的钱分成几份揣进不同的口袋里,虽然东都治安肯定不错,但这不是疏忽大意的理由。 把门锁好,唐泽杉玉很淡定的独自出门了。 东都百货商场也没多远,至少对于杉玉来说走过去并不怎么消耗体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工作日商场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很多看上去应该在上学的学生和小孩。 难道今天是假期?不应该啊。 杉玉迟疑的想着,竹叶被抓去上班了哎,唐泽航不是愿意在这方面加班的人啊,总不能是,这几天的加班补助特别多吧? 虽然脑子里都是胡思乱想,但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指示牌前找电子电器所在的楼层。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买东西,反正工作来了就没假期,没有工作天天都可以是假期。 想到这个踩上电梯的脚重重的落下,我都有工作了为什么还要去上学,每天都得按时去很麻烦啊,我又不需要学历,该学的公司都会培训,我又不用担心失业。 一句话总结,不想上学。 明明唐泽航自己也没怎么上过学吧,没道理产生自己受过的苦别人也得尝尝的心理啊。 总不能是让自己跟人社交吧,跟公司之外的人有交情这件事本身就很麻烦和危险哎。 还是说,学校里有有价值的目标需要接近,那也不该轮到我吧。 唐泽杉玉的想法越来越多,得益于过于谨慎的师长们的言传身教,向着阴谋的方向一层层叠加,最终他叹了口气,决定去学校看过情况再揣测唐泽航的想法。 眼看到了目标楼层,杉玉收拾了一下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买游戏机,径直向着买游戏机的地方走过去,旁边传来小孩子嘈杂的声音。 “元太,快看,最新的掌机哎,旁边就是新出的斗恶龙七哎!” “是哎,看起来好棒啊!但我觉得刚刚看到的那个遥控飞机更棒哎。” “好像是哎,能遥控的飞机哎,不过那个也好贵。” “很贵?是要少吃好多鳗鱼饭吗?” 杉玉侧目看去,两个小男孩,看起来像是小学生,一个白净削瘦,一个黑黑壮壮的,充满了活力,散发着生活在美好环境里的不谙世事。 就,很让人,讨厌。 唐泽杉玉撇了撇嘴,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而且会被觉得有问题,但他确实讨厌这种幸福的单纯,衬得他多悲惨一样。 羡慕和嫉妒是一对双生子,你有了一个就不能不和另一个亲近,但唐泽杉玉控制的很好,因为他并不真的希望自己也长成那副单纯的模样,他只是,想一想那种可能性而已。 走到卖游戏机的柜台前,他看了看那个小男孩说的掌机和斗恶龙七,要不再买个掌机好了。 “姐姐,请帮我拿一台游戏机和一台掌机。”杉玉面无表情的对着柜员小姐提出要求。 “小弟弟,你的家长呢?”柜员小姐看着独身一人的杉玉微微弯腰关切的问。 “他在忙,让我自己来买玩具,我带钱了。”杉玉退后一步有点不太适应这样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对他来说有种虚假的感觉,但他也知道作为未成年独自买比较贵的东西会引来这样的疑问,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自己买的起吧。 “黄金周还要忙吗?”柜员小姐有点疑惑。 黄金周?那就是说真的是假日还把竹叶抓去上班咯。杉玉只能冷冷的吐出一个词:“加班。” “啊,是这样吗,那我帮你拿。”柜员小姐有点尴尬,不太清楚该怎么回应这样的回答,她总不能因为担心别人家小孩乱花钱非要人家加班的家长亲自来买玩具吧。 “哎?哥哥自己来买东西吗?”那两个也围在这个柜台看游戏机的男孩发出了赞叹:“好厉害呀。” 唐泽杉玉只是冷漠的看他们一眼,嗯了一声。 “你的游戏机和掌机,还需要其他的吗?”柜员小姐很快就把东西装好袋。 杉玉歪过头,盯着柜台里的掌机游戏卡看了看:“还要那个斗恶龙七和牧场传说二。”心算了一下花费,从裤兜口袋里掏出薄钱夹,这一份钱差不多刚好,还能换回一些零钱。 “好的,你的游戏和游戏机,总共8万7千934円。”柜员小姐看着杉玉理直气壮的拿出足够的钱也不那么担心了,按部就班的收钱找钱:“这是你的收条,请拿好。” “谢谢。”接过零钱和收条,杉玉还记得唐泽航说过这种情况下要道谢,拎起装着游戏机和游戏的袋子准备回家。 下到一楼,已经临近中午了,美食广场各种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杉玉抬头看向那些卖食物的店,失策了,应该先吃点东西再去买东西的,还好这个小失误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现在吃点什么呢,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啊。 那些店里卖的不是炸物就是看起来味道浓郁饱满的食物,都很让男孩感兴趣,日本真好,食物种类好多。 但是好难选啊,要怎么去点单啊,杉玉有点困扰的看着菜牌,很多都无法跟实物对应上。 “哎,柯南,你看,那就是我和元太在游戏柜台遇见的很酷的哥哥。”这不是刚刚那个小学生的声音吗,唐泽杉玉下意识的转头,又遇上了啊。 “他看起来像是外国人哎,但他日语说的可真好。”小学生们专心的讨论他,只有那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因为看着他注意到他的注视。 “光彦,元太,不要在背后讨论别人比较好。”在杉玉冷冷的目光下那个穿小西装的男孩干巴巴的跟同伴说,心里纳闷这男孩怎么看着这么凶,总觉得这种目光在哪里见过,不太像小孩会有的目光。 “啊,抱歉,我们就是太好奇了。”那个削瘦的男孩走近两步向他道歉:“我叫圆谷光彦,你需要帮忙吗?” 杉玉还是那么冷冷的盯着他们,就在光彦以为这个偶然遇见的奇怪哥哥不会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忙?” “因为你看了菜牌好久,刚刚遇见你的时候你有拿到很多找零,所以你不缺钱购买食物,而且你看起来不像是日本人,所以我猜你会不会是不确定菜牌上的名字对应的是什么食物。”这个叫光彦的男孩自信的回答杉玉,倒让杉玉吃了一惊。 这小孩观察能力很强,而且真的很热心,杉玉知道自己对陌生人多冷漠,就没有同龄人觉得他好相处过,刚见面时候竹叶一度以为杉玉讨厌他,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不是,唐泽杉玉只是戒心太强而已。 “你猜对了。”杉玉简短的回答他们,莫名想起和唐泽航遇见的时候,补充了一句:“你很厉害。” “当然啦,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那个胖胖的男孩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说话也确实很直白:“我叫小岛元太,这是江户川柯南,你叫什么名字啊?” “侦探?江户川柯南?”唐泽杉玉低头看了看那个最矮的小西装男孩,那男孩一脸对同伴的无可奈何,最终对于少年侦探团这种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说法没发表什么看法,等他们长大一些被长辈一再提起这些看起来很酷的称呼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唐泽杉玉把忽然回忆起的黑历史藏的好好的:“唐泽杉玉。” “杉玉,哎,这个名字,好耳熟哎。”光彦总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不由自主的讲了出来:“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外国人。” “养父是日本人。”这么叫唐泽航总觉得挺别扭的,由于长期在欧美生活他们对于兼职了父亲老师兄长上司这些身份的唐泽航是直呼名字的,唐泽航也并不在意,只是偶尔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年心态上来会打趣自己说是老父亲。 “杉玉是酿酒的那个杉玉吗?”穿着小西装的江户川柯南刚刚一直一脸的若有所思,这时候突然插话。 “对。你知道的很多。”杉玉侧目,如果不是唐泽航特意跟他解释过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的,毕竟对他们来说代号才更像是真名。 “酿酒的杉玉?”光彦和元太一起发出了疑问。 “杉玉就是朴树做的球,挂在酿酒的地方或者卖酒的地方的门口,一开始是绿色的,就像新酿出来的酒一样,随着时间变成黄色,就像酒渐渐成熟变得醇香一样。”江户川一本正经的做着科普,没发现杉玉看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哇,所以杉玉哥哥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你父亲一定是很喜欢喝酒吧。”光彦在元太好神奇的感叹中随口一猜。 “还行。那个是炸虾吧,叫什么?”杉玉看出来他只是随口猜测,也随口搪塞了一下,其实唐泽航不太喜欢喝酒,偶尔喝也挑剔的很。 “那个是天妇罗,你想点那个吗?”光彦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嗯。那个是什么?”杉玉指着米饭上盖着似乎是带酱汁的鱼排的盖饭,觉得那个看起来挺不错的。 “鳗鱼饭!那个是鳗鱼饭!超好吃的。”不等光彦回答元太就大声抢答了,从这个态度来说杉玉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谢谢你们。” “柯南!光彦,元太,我来了。”杉玉刚道完谢就听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女孩的声音在叫这几个男孩。 “既然你们的朋友来找你们了我就先去吃饭了。”唐泽杉玉勾起一个勉强算是友好善意的微笑,抛下几个小孩去点餐了。 第六章 唐泽杉玉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变小的工藤新一,还是很在意的看着那个叫唐泽杉玉的男孩,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只是觉得唐泽杉玉是个刚刚到日本生活需要帮助的挺酷的少年,但他可不这么觉得,这个男孩一点都不普通。 唐泽杉玉一直冷着脸更像是习惯了戒备,他的话也很少,讲话声音也偏低,提到跟他和家人相关的话题不是回答的简洁又含糊,就是转移话题。 从他的面相看他像是有中东地区的血统,但肤色又没那么深,他的眼睛倒是很漂亮的翠绿色,由于年纪尚小在脸上显得特别显眼,头发也并不卷曲,而是柔顺整齐,是了他是个混血儿。 他的养父又是个日本人,那么他肯定是没有任何亲人的孤儿了,他的口音很难判断,无法确定他来自哪里。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之前肯定不是在日本生活,因为他对环境的生疏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有枪茧,这个年纪的孩子手上有枪茧,简直不可思议,总不能是天天带着他去俱乐部练真枪吧,这也不现实。 这样说来……出身大概在中亚地区,习惯戒备,会用枪还用了很久枪,该不会是战争孤儿吧,那么他的养父是外交官或者雇佣兵之类的人吗。 江户川柯南在因为好奇心变小之前是个侦探,着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报纸上被人大书特书,称为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他也确实不愧于这个称号,敏锐的观察里和推理能力让他成为了日本警察的救星,就像之前说过的侦探这个职业在犯罪数量和质量都升级的世界里变得异常有存在感。 而工藤新一之所以会变小就是因为侦探强烈的好奇心,他在和青梅一起逛游乐园的时候敏锐的观察到两个黑衣人的非法敲诈现场,冒冒失失的跟踪却被一棍子打倒喂下了毒药——然后很不科学的变小了。 虽然不幸的过上了七岁男孩的生活,得和小学生一起活动,对着青梅也要隐藏身份叫姐姐,但工藤新一对于真相的好奇和观察显然始终未变,仍在执着的做一个侦探。 柯南看着唐泽杉玉一手端着食物,一手提着游戏机的袋子,径直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东西放在靠墙的内侧,人坐在外侧背对着墙。 变小的高中生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小心了吧,这里又不是战区,你以前是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中啊。 这位高中生吐槽前并不知道这种过度小心来自于唐泽杉玉的养父,毕竟前一天男孩的老父亲才因为想起他对儿子们耳提面命了东都的危险性。 而这位老父亲对于东都的危险性的认识就是建立在江户川柯南身上的。 “我们该走了,柯南,你在看什么啊?”元太在柯南背上重重的一拍,柯南一个趔趄,没看到唐泽杉玉在吃饭之前先对着餐盘念念有词的做了两个手势。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柯南最后往那个男孩那边看了一眼,男孩已经愉快的开始吃饭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侦探职业病发作而已,并不真的觉得唐泽杉玉会做什么坏事,毕竟再怎么冷漠成熟这个少年也是来买游戏机的孩子而已——快要成年却被打回童年的小男孩如是想。 唐泽杉玉当然不知道这个小男孩心里那么多弯弯绕,他确实觉得江户川柯南作为小学生知识面挺广的,但他自己和竹叶在七岁时候知道的也不少,说的功利一点如果不是他这么天分出众他怎么可能被唐泽航捡回去呢,当初境遇比他悲惨的满城都是,有天分有价值是好事。 他更在意的是鳗鱼饭和天妇罗,鳗鱼饭在咸香的油脂中泛着甜丝丝的味道,不论是酱汁还是柔软的入口即化的鳗鱼都让米饭更好吃了,天妇罗酥酥脆脆的一口下去混着酱汁微微泡软脆壳的口感,都很好吃啊。 慢慢的一口一口认真吃完,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餐盘还回去,拎着游戏机回去的路上,唐泽杉玉还在盘算接下来要经常出来尝试本地的食物,跟着唐泽航到处跑他已经养成了尝试新鲜事物的习惯。 顺便还在之前路上看到的烘培店里买了一个蛋糕带回去——唐泽航他们中午吃了公司食堂的话,晚上很可能就只能吃简餐了。 由此可见,上行下效是一种定律,觉得吃简餐太对付了的男孩选择了一个更加敷衍不健康的选项,还美其名曰饭后甜点。 回到家把蛋糕塞进冰箱后,杉玉开始拆他的游戏机。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家里没有电视机。 这就显得很尴尬,没有显示屏,游戏机也只能吃灰,而电视机,真的不是他能弄回家的,倒不是贵不贵的事,但他显然不能一个人把电视机徒步抗回家——这年头的电视可是又大又沉。 于是他拆开掌机的包装,插上电源和游戏卡,开始玩游戏。 我可真明智,误打误撞的买了掌机的少年夸了自己一下。 然后一直玩到唐泽航和唐泽竹叶回家。 沉迷种地不可自拔。 两个上班的人回家后就看见唐泽杉玉陷在沙发里哔哔叭叭的按游戏机,眼睛微弯,整个人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跟着两个人从门缝溜进来的阿吉轻巧的跳到沙发扶手上坐好。 “看起来你收获不错。”唐泽航把门关上,把外套脱下来对折挂到椅背上。 “是的,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杉玉把游戏存了个档放到一边,提起下午发现的尴尬问题:“我们没有电视机,只有游戏机。” “过两天去买。”唐泽航不觉得这是问题。 “听说现在是黄金周。”杉玉同情的看了竹叶一眼,他觉得竹叶不知道现在其实是假期。 “所以上班有三倍补助。”竹叶笑眯眯的对杉玉眨眨眼,跟工作时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显然他知道现在其实是假期,但是他的工作又不累,真的想要假期跟唐泽航说就是了。 杉玉立刻就沉下脸,他接下来要上学,别说加班了,有没有工作都不好说。 他们倒不是缺钱,就是孩子气的攀比心罢了,当然他们两个都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我今天遇到两个有趣的小孩。”杉玉很快调整好心态,当初他工作多的时候竹叶的心情可能也差不多。 “小孩?”唐泽航的语气有点戏谑,唐泽杉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十三岁叫别人小孩太违和了吧。 “对,一个叫圆谷光彦,观察力不错,一个叫江户川柯南,虽然人矮了点,但知识面挺广的。”男孩也不介意,他的老父亲才二十,他叫小学生孩子有问题吗。 “江户川柯南?”唐泽航很意外的歪头,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回来就能遇上这位,但在杉玉面前他只是表现出对这个名字的好奇:“江户川乱步和柯南·道尔的孩子?” “你这个说法好奇怪啊。”竹叶坐到杉玉旁边:“应该是刚好姓江户川又喜欢福尔摩斯,所以起这样的名字致敬吧。” “就好像道尔爵士会喜欢狂热粉丝一样。”要说福尔摩斯这本书,这一家还真没有谁是没看过的,杉玉尖刻的评价着竹叶的推测,作为作者肯定是热爱自己笔下的角色的,但被狂热粉丝骚扰到嫌弃自己创造的角色就太惨了。 “做不到的人才喜欢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做得到的人身上,狂热有什么用。”唐泽航轻笑一下,似乎在嘲讽着不存在的人,目光有点空洞:“我希望你们不要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指望别人完成自己的愿望是最可悲的,想达成什么就要自己努力去做到。” “那当然。”杉玉本来也不是那种指望别人实现自己愿望的人。 “放心吧。”竹叶被现实毒打后从理想主义变得现实了很多,也不是那种想法虚浮的人。 唐泽航很快从那种奇怪的情绪中摆脱,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你要是再遇见他们可以跟他们搞好关系,但是别太投入了,明白吗?”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男孩冷静的说出早就做出的判断。 “你有数就好,千万别动摇。”唐泽航对于男孩的判断很放心,但他不放心传说中少年侦探团的感染性。 “我为什么会因为那种被宠坏的小鬼动摇啊?”男孩皱皱眉,觉得唐泽航的说法很奇怪,就好像自己真的会被动摇一样。 “因为那种单纯的美好很迷惑人,我见过,我的训练搭档就因为这个差点弄死我。”唐泽航的脸上还是那种温柔的笑容,就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他继续说:“真的就差一点,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明明动摇的不是我,付出代价的却是我。” 事实上对于唐泽航来说,他在病床上躺了近一年的时间,这个世界的人身体强度本身就比上一世要强很多,他又是其中身体素质顶尖的那一波,仍旧躺着养伤那么久。 这也是他非常憎恨背叛的原因之一,越是亲近的背叛越是伤害刻骨,越是不可原谅。 两个男孩一起感受到一种切身的寒意,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既是关心也是警告,唐泽航是真的担心他们被迷惑被影响以至于丢了自己的小命,公司可没有辞职,只有殉职一说,想辞职的后果向来是非常严重的。 但是也正因如此,如果他们真的敢动摇立场,第一个不放过他们的就是此刻最关心他们小命的唐泽航,就像唐泽航刚刚说过的,动摇的不是他,但付出代价的会是他,如果他的被监护人背叛了,他也不会好受。 不过他们也习惯这种扭曲的关心了,也不觉得自己会动摇,虽然可能和常规意义上的亲情友情不太一样,但是他们确实是一家人,拥有着互相之间弥足珍贵的信任,所以不必担忧害怕只要坦然接受关心就好了。 第七章 新闻 唐泽航是个非常有行动力的人,他说没电视不是问题就不是问题,第二天晚上就带着两个男孩搬了个电视回家。 这个年代的电视剧还是使用晶体管的电视机,好在现在已经发展到纯平电视了,唐泽航倒也不是不想弄液晶屏,可虽然技术已经有了,但距离普及,唐泽航不想评论这个时间混乱的世界的技术跳跃和产品普及问题,反正过段日子更新换代就是了。 所以,为了把这个电视搬上楼,唐泽航和唐泽杉玉一人贴了个力量增幅的法术,下次换电视可以晚一点,一步到位。 客厅里的电视接上了游戏机和电视线,打开放在新闻频道。 今天是土耀日(周六),本来说好今天出门的,但唐泽航把杉玉和竹叶扣在了家里。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关于前天东洋火药库发生的大量黑索金炸药失窃案,虽然目前警方已出动上百名警力进行搜查,但仍然未查出嫌犯。”新闻发言人一脸严肃,报道着一条可能产生社会动荡的新闻,这个世界的新闻就是这么奇怪,有些报道出来只会产生恐慌的新闻也能播出,更奇怪的是大多数人不仅不太关注还相对淡定,也许是这种新闻太多了也说不定。 “rdx?”唐泽杉玉的目光从手上的掌机转到电视上,这个东西他熟啊。 “那种比tnt还强的东西?偷这个也太危险了吧。”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玩的竹叶也抬头看向新闻,可惜画面上只有新闻发言人,他对于这东西不太熟悉,但总归是耳熟能详的。 “嗯。”唐泽航应了一声,抱着阿吉用梳子给他按摩,显然比新闻播报更早知道这件事,不以为意的说:“我说了,东都很危险的,等过几天我们再出门玩。” “啧,简直丧心病狂。”杉玉又把视线转回掌机上,不用唐泽航多说他都能猜到偷炸药的肯定是外行,而且要袭击的肯定是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这种时候出门撞上了岂不是太冤了。 “确实太过分了。”竹叶撑着下巴看着电视里继续播报东都连环纵火案的新闻,真心实意的觉得东都确实太过危险了,比起高潭明目张胆的危险,比起战区战火纷飞的危险,东都这种平静下的危险才真的可怕,和平美好下面暗藏杀机,啧,太可怕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其实三个人都不怎么害怕,但既然是休假就不必顶着撞上爆炸物的危险出门了,又不是说帮警察拆弹能拿工资。 正说着,唐泽航扔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给阿吉疏毛的手顿了顿,又继续疏,阿吉在唐泽航怀里眯起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手机倔强的又震了震。 唐泽航叹口气,把阿吉和梳子一起递给竹叶。 拿起手机,果然是那个看不惯他休假,不答应帮忙就嘲讽他的家伙。 【闲着?】 【回信,我知道你闲着。】 撇撇嘴,特别逆反的编了一条发回去:闲着又怎么样。 【帮我个忙。】 唐泽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稀奇了,这家伙居然需要帮忙,这可,太难得了:可以,你说。 【有个福尔摩斯主题的旅行团。】 【有你想要的东西?】 【初版精装本血字的研究。】 唐泽航冷笑一声,这种东西你就要堂堂正正弄到手:仪式感? 【反正你弄到手。】这就是说先礼后兵了,这才对嘛。 【行,日期。】不就是一本书嘛,难得那家伙肯求自己帮忙。 对面秒回,唐泽航看了看发来的日期,还有半个多月,他瞅了瞅两个男孩。 【你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对面贴心极了,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把唐泽航生生气笑了,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他干脆也不回信了。 【谢了。】这个态度就很敷衍。 “过段日子有个福尔摩斯旅行团,已经报好名了,我们一起去。”生气归生气,但是这个活动还是要去的。 “福尔摩斯旅行团?”竹叶很感兴趣的抬头,疏毛的动作慢下来,主题旅行团哎,这种普通人的假期旅行活动他还没参加过呢。 阿吉不满的抖抖爪子,但又懒得睁眼,在竹叶怀里徒劳的扭了几下算是表达了抗议。 “是的,据说能得到初版珍藏本的血字的研究。”唐泽航把删光了消息的手机放到一边。 “怎么得到?”竹叶追问,杉玉的目光还黏在掌机上,但耳朵也竖起来了。 “福尔摩斯旅行团的话,无非是比试推理之类的吧。”唐泽航很有信心的想着,自家三个天才没道理拿不到。 “也对。”竹叶觉得这个推测没问题,于是他的注意力回到游戏上:“新闻好像结束了,我们可以玩游戏了吗?” “嗯。”唐泽航把阿吉抱回怀里继续疏毛,看着男孩们从掌机转移到家用机上,选了个合作性的游戏一起玩。 就在唐泽家愉快的享受家庭时光的同时,前天和唐泽杉玉有一面之缘的江户川柯南正冒着生命危险和偷了炸药的嫌疑人斗智斗勇。 这件事的开端是在江户川柯南正在他家隔壁的阿笠博士家看新闻的时候,阿笠博士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来自那个偷了炸药的人说要找工藤新一。 这个可怕的炸弹客在柯南接电话后,用电子音通知工藤新一炸药是自己偷的,而且有小孩子的命危在旦夕,让他拼了命赶到堤向津川绿地公园。 这大概就是人怕出名,由于声名在外被当成了靶子,甚至不需要去找案子,罪犯会自己找上门,然而此时的工藤新一已经不是工藤新一而是江户川柯南了,他不得不拿着蝴蝶结变声器用长大的自己的声音和罪犯交谈。 然后踩上太阳能滑板飞一样赶往炸弹客说的地方,等柯南赶到绿地公园的时候,公园里遍地都是孩子,家长们不约而同的趁着周末带孩子到绿地来。 但元太总是那么显眼,于是柯南先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想请他们帮忙找罪犯所说的炸弹。 非常巧合的是有人送了一架遥控“轰炸机”给他们玩,光彦正拿着遥控器享受开飞机的乐趣,元太和步美围着他等轮到自己玩。 “哎!光彦,这个遥控飞机怎么回事?”柯南很清楚自己的小伙伴没有遥控飞机这种玩具。 “柯南!”穿着红色小水手服对步美看到柯南高兴极了,可比有遥控飞机玩要高兴的多。 “是一个留着胡子的人给我的。”光彦也很高兴,觉得自己超幸运的,之前和元太在商场看到遥控飞机还很遗憾不能买呢,结果周末竟然有人送了一个给他们。 “他还说这是一架轰炸机呢!”元太兴奋的跟柯南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遥控飞机,和一般的不一样的。 “轰炸机?!”柯南瞬间就意识到轰炸机上是炸弹,极腹下的炸弹并不是模型装饰,而是真正的炸弹,他立刻去抢遥控器,不仅光彦不给,元太也把柯南推开,势单力薄抢不过的柯南只好严肃的告诉光彦他们:“这上面被装了炸弹!” “炸弹?!”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把遥控器抛开,刚刚还爱不释手的遥控飞机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柯南跑过去捡起遥控器,但脆弱的遥控器摔在地上,立刻就不能用了,遥控飞机向他们直直飞来,侦探团的孩子们慌不择路的沿着飞机的飞行路线逃跑,好在他们躲过了向他们飞来的飞机,好运站在他们这一边,飞机和他们擦身而过飞上高空又顺着惯性转回他们的方向。 这个空档给了柯南反应的机会,他用力量增强鞋一脚把遥控器踢上天和炸弹亲密接触。 黑索金不愧是非常强力的烈性炸药,只是飞机上挂的一小块造成的冲击波就把下方的孩子们掀出去,好在并没受伤。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遥控飞机爆炸太超出常识范围了,但东都就是经常有这种把危险知识应用在思维盲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米花町和贝克街谐音的原因,米花町更是其中重灾区有犯罪之都的别称——和民风淳朴的高潭市有的一拼。 而柯南看着小飞机炸出的漂亮桔红色烟火,也确定了这就是新闻里说的被盗黑索金。 这时远远用望远镜盯着的炸弹客给工藤新一打来电话:“工藤怎么没来,是嘛,他以为派个像你这种小鬼来应付我就绰绰有余了吗?” 柯南忘记开变声器了,一开始还想赶紧打开变声器和对方交谈,结果对方的后半句让他整个愣住,这是看到他了,所以对方也在现场。 这位炸弹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针对工藤新一,但他真的不了解这位高中生侦探,遇到案子时工藤新一向来是身先士卒亲自上阵的,怎么可能让小孩子掺进这种危险的事里。 但显然这位炸弹客的思维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畴了,不然他不会觉得别人会派小孩子对付他:“好了,你给我仔细听好,一点整还有另一个炸弹会爆炸,地点是米花车站前的广场,工藤没来的话,就由你去找出来。” 另一个放在米花站的炸弹还有一刻钟就要炸了,但对方不知道工藤来了。 于是柯南用可爱的声音叫住对方:“等等,你只说这些要我这种小孩子怎么理解啊,再多给我一点提示好吗。” 此时从爆炸中缓过来跑来问情况等三个真小孩看柯南装傻只觉得汗颜。 “树的下面,不过可不是埋在树底下。不赶快的话,说不定还会被谁给拿走哦。”对方大概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小孩子,不仅给出了提示还用上了对小孩的口气。 柯南听完之后立刻就向米花站赶去,然后因为这个凶残的炸弹客自己也上了新闻,以勇敢的为了阻止爆炸物于住宅区爆炸而负伤的少年的身份——他被抬进绿台警察医院了。 可惜愉快的玩游戏的唐泽家男孩没有看到这条新闻。 第八章 日曜日 早睡早起的唐泽一家在早间新闻上看到了前一晚的米花都市大楼被炸的消息,最大的炸弹被一个高中生冒险紧急拆除了。 电视上是被炸的千疮百孔的米花都市大楼,遍地被炸的大小不一的混凝土块,可想而知伤亡定然不小。 至于这冒险拆除的过程中的生死相随惊心动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简直太可怕了,我们就跟最大的那颗炸弹困在一起,一开始甚至没人知道还有一个炸弹和我们在一起。”新闻上那个被采访的幸存者心有余悸。 “没装在承重上。”杉玉歪歪头,对爆炸造成的损害做出判断:“是要把人困在里面?” “毕竟留了个最大的在里面。”唐泽航若有所思的看着上面说的高中生,会是那个多才多艺的小侦探吗? 唐泽航并不知道,是那个多才多艺的小侦探指挥自己青梅竹马拆的弹。 “把人困在里面,还留出时间……”杉玉不是很理解这个操作,在他看来不管是定时还是遥控,不要给人拆的时间,特意留出时间来很没意义。 “恶趣味。”竹叶抿抿嘴,有些嫌弃的吐出一个词。 “没错,恶趣味。”唐泽航轻笑了一下,给杉玉解释:“他想看人在困境里挣扎绝望,一般人是不会拆弹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净整这些没用的花里胡哨的,目的没达成吧。” “我不太明白这个人的目的所在。”竹叶撇撇嘴,虽然他看得出这个人把人困在有定时炸弹的楼里是恶趣味,但他真的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目的性。 “炸掉这栋楼吧,当然还有炸掉那个想让他感受绝望的人。”这方面倒是杉玉更能揣测到。 “也不一定是感受到绝望的人。”唐泽航淡淡的插话,也许是他羡慕的人也说不定。 毕竟,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想把美好撕碎的扭曲心灵。 因为自己得不到而伤害别人是多么卑劣的心理。 “可是这种目的,未免太没意义了吧。”竹叶看着电视上炸弹客的照片,电视里正在介绍:“嫌疑人森谷帝二是这栋楼的设计者,同时也是近期的连环纵火案的嫌疑人……” 有的人看似功成名就,实际上内里千疮百孔。 “森谷帝二,本名森谷贞治,在建筑设计中崇尚对称和古典美学,他出道设计的隅田运河桥获得了日本建筑协会的新人奖……”新闻不遗余力的介绍着这位成功人士的生平,这种人变成罪犯总是最吸引眼球的爆点。 连名字都改成对称的,真是个傲慢而偏执的人,出生在成功的家庭里,从小享受着优待。 他没有遭遇过挫折,他的才华也轻易得到认可,没人教过这位天之骄子,人并不是能生来就理所当然的得到一切的。 他内心的空虚来自于让他顺风顺水的特权般的待遇,他缺乏对生活对生命的敬畏。 所以他可以轻易的做出可怕的事并觉得理所当然,病态的追寻所谓的对称美。 唐泽航刻薄的刨析新闻上这个出道即是希望新星的建筑家,新闻上一个个闪过他毁去的那些建筑还完好时的影像和事后对比。 不,或许他是经历过挫折的,正是因为经历过,才在功成名就之后更难以忍受过去的瑕疵。 那些毁去的建筑不都是他早期的作品吗。 “对他来说有意义就够了。”唐泽航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一个建筑师。” 两个男孩各自得出这句话里充满讽刺的深意。 竹叶觉得一个建筑师炸掉自己的作品很讽刺。 杉玉觉得一个建筑师能偷东洋军火库并把烈性炸药制成炸弹更讽刺。 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建筑师才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无能的家伙被抓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玩了。”杉玉并不在意一个想法奇怪的建筑师的下场如何,他更在意能不能出去玩。 “可以。”作为父亲,唐泽航在这点上做的很好,他总是抽出时间带着他们出去玩,充实他们的美好童年回忆。 “去杯户购物广场?”竹叶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那里有摩天轮。” “对,去购物广场。”唐泽航把溏心蛋在桌上轻轻敲一圈,剥掉蛋壳:“果然还是休假好啊,在外面吃东西也放心些。” “这里的食物很好。”杉玉就着牛奶又吃了一口黄油果酱三明治。 “我都快不记得日本料理的味道了,比记忆中还好吃。”竹叶看着自己手里的黄油果酱三明治,深刻的觉得在美国的生活给他留下了很不健康的饮食习惯,但就是不健康才上瘾啊。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会多做点日本料理的。”唐泽航笑了笑,接受了两个男孩直白的暗示,但每天都勤快的做饭实在是难为他了。 “那,下周开始杉玉的午饭怎么办?”竹叶忽然发现了问题,唐泽航可不是会每天给杉玉准备便当带着的人。 “如果我没给你准备就早上顺路买个便当带着,或者自己做个三明治带着。”唐泽航很自然的放养了男孩,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知道了。”杉玉点点头,本来他也不觉得午饭会是个问题,虽然他确实没感受过这种自带便当的学校生活。 早餐在轻松的聊天中度过,诚然杉玉依旧对唐泽航对他的安排怀有疑惑,但他知道直接问是得不到答案的。 也许真就像唐泽航说的那样,希望他感受一下正常人的青少年时代是如何度过。 毕竟,唐泽航时不时带着他们游山玩水,蹦极跳伞,去游乐园,参加游行看各种球类比赛,就像普通人那样度过美好的童年,虽然他们和普通毫不搭边。 就像今天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一起到购物中心玩。 一起坐在跳楼机上感受失重带来的刺激,跳楼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稍微刺激的好玩活动。 在被唐泽航压着蹦极跳伞之前,他们觉得最刺激的活动就是过山车和跳楼机。 但那都是过去年少无知时的天真。 “那里有个气枪射击的摊子,你们有想要的吗?”唐泽航指着铁牌转动的气枪射击靶机,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配上他的银发在阳光下显得整个人都很明亮。 让他们打这个,就像作弊一样。 不,不能这么说,这只是凭本事欺负人罢了。 “那个白色的小熊玩偶看起来不错。”竹叶看过去,觉得能抱在怀里的戴着蓝色魔法师帽子的白熊玩偶很可爱。 “那个狼。”杉玉看着那个灰白相间,挎着个白色单肩包,比起狼更像哈士奇的小玩偶,同样是可以抱在怀里的尺寸。 “那就决定了,我们去打枪吧。”唐泽航掏出钱包,兴致勃勃的跟着两个男孩走去射击的摊子,他拿出零钱递给柜台小哥:“他们两个孩子一人一次。” “我要那个白色的熊。”竹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唐泽航并不吝啬给他们买东西,但很多时候他们不能随身携带这些东西,还有一些时候,这些东西会随着废弃的安全屋一起消失在烈火中。 “那个狼。”杉玉首先拿起气枪,酷酷的摆出射击的架势,那副专业的样子让唐泽航在他肩上拍了拍,提醒他放松。 毫无疑问,即使放松了他也没漏过一个靶子,这些靶子移动的不快,个头也不小。 “你很厉害啊,这是你的狼。”柜员小哥从架子上拿下一只狼玩偶递给杉玉。 “谢谢。”杉玉接过狼玩偶,和玩偶q版化的阴沉眼神对视了一会,露出个浅笑。 唐泽航看着那个玩偶黑红色的玻璃眼珠,本来应该很凶的眼神在玩偶上显出一种凶萌感,他突然有了一种既视感,这可真是——有趣的巧合。 竹叶拿起气枪,瞄了瞄靶子,他的动作也相当专业,但准头就不如杉玉了,不过还是足够赢下那只白色的小熊了。 “你也很厉害啊,这是你的小熊,请收好。”柜员小哥震惊的看着这两个男孩,他见过打得好的客人,但年纪这么小打得这么好这么专业的真没见过。 “好了,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唐泽航觉得这属于正常发挥,打不到才奇怪。 两个男孩一人抱着一个玩偶在前面带路,唐泽航跟在后面拿着一个蓬松的巨大的彩虹,一点点撕下来吃。 三个人坐上摩天轮缓缓上升,下面是杯户密密麻麻的街道楼房。 当你在高空中的时候,世界就显得很渺小。 每次不同的角度看到世界总是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唐泽航一遍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听着男孩们讨论哪里是前几天去过的地方,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低语:“i’m the king of the world.”(吾乃世界之王。) “认真的?” “你也会说这种话?” 音量虽然轻但并没有轻到听不清,杉玉和竹叶一齐扭头看说的一脸认真的唐泽航。 他们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娱乐到了青年,他笑着说:“别小小年纪就那么严肃正经,生活要有点仪式感。” 究竟是谁年纪轻轻就严肃正经啊,还不是跟你学的,男孩们默契的在心里吐槽,但也觉得他说的对,这么说好像是挺酷的。 但现在开始下降了再说就很奇怪了。 “真狡猾,下次我要先说。”竹叶眯起透亮的蓝眼睛,冒出了奇怪的胜负欲。 杉玉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唐泽航。 既然你这么有仪式感,以前怎么不这么说啊。 第九章 邮件 1997年5月5日月曜日 唐泽杉玉第一天去杯户高中上学。 唐泽竹叶在新林科技专心工作。 唐泽航兢兢业业的写着足迹清理磁盘。 一切都如此平静而日常。 等待了好几天的工作邮件终于到了,通过加密的渠道。 「如您所料,和他有关,他的儿子是个矢志不渝的好男孩。 我已经找到那男孩的游戏场,他的玩伴很少。 ——水曜日」 格根哈斯,唐泽航目光复杂的看着邮件里那个他,格根哈斯是个很好的朋友,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为了民族和儿子的未来而奋斗,他企盼一个独立自由的祖国能让他的儿子发挥自己的才华。 三年前唐泽航看起来还满是稚气,比格根哈斯的儿子还要小几岁,哪怕看出他有目的,格根哈斯也拿他当个忘年交的后辈。 唐泽航还记得格根哈斯跟他喝着伏特加,豪爽的跟他炫耀:“我儿子学习可好了,他想当个医生,因为我们很缺医生,他是个好小子,我没什么文化,但他不一样,他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格根哈斯的势力并不算很强,但是非常有亲和力,他跟很多人的关系都很好,正因为他这样爱交朋友,会交朋友,唐泽航才会和他交上朋友——一个目的很不单纯的朋友。 是我心慈手软了,唐泽航漫不经心的想,格根哈斯的儿子怀疑的不错,唐泽航确实要对格根哈斯的死负责,他亲手杀死了格根哈斯,在背后促成了他手下势力被各方吞并——关系好不影响朋友们接手他的遗产。 唐泽航觉得自己和格根哈斯谈得来,他自己并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事实上他因为自己的经历过于现实主义,又偶尔不合时宜的任性自我一下,所以他很钦佩这种有自己理想的人,他敬佩这种为了别人的未来而努力奋斗的人。 他的钦佩并不影响他拿枪的手的稳定,但他确实有意错开了格根哈斯的儿子在场的时机,他想给这个好朋友一个善终,起码放过对方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给他儿子留个未来。 “我很抱歉,老朋友。”唐泽航并没什么歉意的对着记忆里格根哈斯的尸体说着:“我得食言了。” 白留了,唐泽航拿起水杯,冷漠的侧起杯身用杯底敲敲桌面,觉得自己曾经的一番好心被浪费了。 但想想那孩子的性子又觉得这样的发展其实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这个孩子到底怎么知道自己是杀父仇人的呢? 当时在场的八个人知道自己杀了格根哈斯,目前还活着的只有三个。 唐泽航晃晃水杯,目光沉沉的盯着漾起漩涡的水面,他很难形容这种滋味,如果一定要形容就是家里又需要扫除了。 所以,是谁背叛了,还是他们从来就没对自己忠诚过呢? 这就值得探究了。 「很好。 去和那孩子谈谈。 把游戏场打扫一下。 ——aviation」 对面很快传来回信,就像一直在等着他的回信一样。 「明白。 ——水曜日」 唐泽航果断的删除了邮件,清除了网络上的痕迹,即便是这样含糊不清的邮件也不能留下痕迹,他从不认为自己的电脑水平好就可以天下无敌,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突然出现的天才看到网上的一切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冷静的宣判了旧时好友的儿子的命运,唐泽航冷冷的一笑,嘲讽和兴奋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游戏开始了。 “叩叩叩。”门口传来叩门声,唐泽航一瞬间面无表情,他双手捂住脸揉了两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回了温和的笑容:“请进。” 门口传来刷卡声,自动打开。 “午饭时间了。”唐泽竹叶冷着个小脸:“是谁说要工作时设个闹钟的?” “来了,刚刚回复了个邮件,我们去吃饭吧,”唐泽航的笑容里多了些真心实意的温和,整个人看起来都暖了不少:“今天想吃什么,我听说今天有雪蟹。” “想吃蛋包饭。”唐泽竹叶歪歪头,语气还是有点冷,他并不像唐泽航那样能随意调整自己的状态,毕竟他只是个技术员,好吧,也许是个技术主管。 唐泽航当然不介意竹叶没控制好态度,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不如说他觉得竹叶这样还挺酷的,有点怀念。 “还有雪蟹也要。”等快走到电梯了,竹叶才缓缓的补充了一句。 …… 就在唐泽航和唐泽竹叶享受新鲜出锅的蛋包饭和雪蟹的时候,唐泽杉玉冷着脸坐在教室啃常温的三明治和牛奶。 十三岁的男孩比起同学们矮了不止一头,于是不幸的坐在了第一排,那么多视线在他身后让他过于敏感的神经一直在跳,如芒在背。 他知道那些同学在窃窃私语,第一天上学成为话题核心真是毫无意外,更何况他比这些同学小那么多。 在公司里他也总是比较小的那个,和他同一水平的那些同事都是人才,他们都拿他当后辈,当晚辈照顾,但从来不质疑他的能力,也不觉得能力跟年龄有关,而且并不是没有跟他年纪相当的同事。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有些太超前了,天才总是少数,就像交响乐里一个突兀的音符。 所以他毫不意外没人来跟他交谈,他也不是很想跟这些普通人有交集,他们的生活只会是两条平行线,他就是一个过客。 十三岁的男孩觉得自己成熟极了,冷漠的定下了高中生活的基调。 “你好,我是京极真。”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子那边透进来的光线,唐泽杉玉一下子毛骨悚然,他抬头看向肤色跟他差不多深的同学,眼镜挡住了这位同学锐利的视线。 “唐泽杉玉,你已经知道了。”慢吞吞的回话,本能在叫喊着离他远点,唐泽杉玉压下本能,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学校里做出过激反应,他告诉自己我现在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很凶的眼神,戒备而警惕的看向京极真,他很快把眼神收了起来。 “交个朋友吧,你是练过吗?”虽然京极真给人的感觉很危险,但是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气势比较惊人,对着在他看来是个小朋友的男孩露出了个友好的微笑。 虽然小朋友眼神很凶,但练过武的人这样并不算突兀。 “算是。”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经过专业格斗训练在行家眼里其实并不难看出来,他还小也不用特意做行为纠正,毕竟身份背景给了他很好的掩护,唐泽杉玉的身手确实很好,别说普通的大人,身手差一点的在他手下都活不过半分钟。 “你练的什么?也是空手道吗?”京极真靠在旁边的课桌上,人矮了几分立刻气势就没那么严肃吓人了,不过就算靠在桌上他的脊背也直挺挺的。 “不是。”唐泽杉玉放松了一些,就算这个同学给自己的第一印象非常可怕,但他能看出来京极真是在对他释放善意,唐泽航总是告诉他不论以后如何,在面对善意的当下要好好对待。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京极真,难道要告诉自己的同学自己学的是杀人用的格斗术吗,这不太行,所以他不理解唐泽航是怎么做到的,既不辜负善意也不吝于事后翻脸,他只是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就是普通的格斗术。” “那你要不要加入空手道社团试试?”几句话下来京极真倒觉得这个男孩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倒更像个不善交际的小孩子,不过看他这个年纪就上高三,应该很缺少有共同话题的同龄人吧。 唐泽杉玉犹豫了,他不想太过接近这个京极真——一个释放善意都让他觉得危险的人,但他又无法不怀疑唐泽航安排他来杯户高中就是要接近这个人,毕竟能让他本能感到威胁的人的武力值可想而知。 他不知道京极真的价值到底在哪,但事先顺理成章的接近肯定没问题,而且对方已经率先释放善意了。 “所以你是空手道社团的?”唐泽杉玉选择试试,反正,他没收到任务,想怎么做都可以。 “我是空手道社团的主将。”京极真很坦然的微笑:“社里的同学都很好相处的,来试试?” “主将?”唐泽杉玉眨眨眼,这个词并不常用但不妨碍他从字面上理解:“所以你是最厉害的那个。” “是这样说没错。”京极真淡定的承认了,他对自己的修行确实是很有信心的。 “我可能得从头开学。”唐泽杉玉放低了声音,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想着练空手道肯定不能抱着杀心。 “没关系的,你有格斗术的基础,从头开学也不难,”京极真倒是真的好脾气,为唐泽杉玉着想:“大家都是从零开始的嘛。” 并不,虽然我没在日本长大,但我知道那些高中加入空手道的肯定从小都有学,怎么也不会零基础,唐泽杉玉心里还是有数的。 “我想试试。”男孩还没变声的声音低低响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生涩的微笑。 就像个腼腆的试探世界的怕生小动物一样。 第十章 土曜日 唐泽航并不知道唐泽杉玉在心里究竟揣测了些什么,他特意选择杯户高中就是想杉玉能享受一个还算平凡的高中生活,杉玉的年龄注定了他的高中生活平凡也平凡的有限,但如果把他安排到初中就太对不起他的知识水平了,享受生活也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事实上,唐泽航虽然对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很多事,还有很多名称,通过前世的各类作品,要么似曾相识,要么有相当了解,但他的了解是在说不上多深,别说一般人看了之后不会去记那些边边角角的细节,就说那已经是他二百年前看得东西了,你觉得他能记住多少。 当然在他发现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个样子的时候确实有专门发掘强化一波自己的记忆,但那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一百多年后的事了,那时候他的脑子被各种知识——包括但不限于魔法,以及各种生存技能填满了,更何况,那些资料虽然有参考价值,但真的去相信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很不幸的,唐泽航根本就不知道有个需要注意的京极真在杯户高中,唐泽杉玉的揣测就没在点上,当然这不怪他,只能说唐泽航平时给孩子的印象很有问题。 愉快的结束午餐的唐泽航再次坐在电脑前,食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 啧,老鼠。 唐泽航有点迁怒的看了一眼鼠标,开始打字。 「下个月,日本,东都。 ——aviation」 「明白。 ——月曜日」 删除邮件,又拿出专门的手机,开始发消息。 【空宿车站,23b。——aviation】 【明白。——土曜日】 很好,都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也是,要是没有这种干练也得不到唐泽航的赏识。 唐泽航拨出一个号码,他特意跟发小要了个靠谱的下属。 对方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佐藤明?”对面十分安静,似乎在个寂静的环境里。 “是。你是?”接电话的人冷静的询问。 “艾维艾什。”唐泽航心情很好的报出自己的代号,他很喜欢自己的代号,好听又含义很好,不过这不是重点:“一个任务。” “您说。”佐藤明既高兴于有新的任务,又有些担忧为什么会有其他的代号成员找他,代号成员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理论上讲代号成员可以随意使用任何一个无代号的外围成员,但实际上并不那么简单。 外围成员里总是有那么几个能力杰出让代号成员另眼相看的人才,这些人才当然是有派系归属的,归属于招揽他们的人,归属于经常指挥他们的代号成员,在他们成为代号成员后很自然的成为对他们青眼相加的代号成员的天然同盟。 代号成员间显然有种无言的默契,或者说这是一种不曾明说的潜规则,一个档案被标绿的外围如果经常被某个代号成员使唤,其他人就尽量避开——当然如果想给这个代号成员找点不痛快,故意整整他看好的外围也是很正常的。 佐藤明不确定这是什么情况,但他只能听着。 “吞口重彦,一个政治家,我派了个人去监视他的情况,你的任务是监视这个人,照片我等下发给你,听明白了吗?”唐泽航的声音清亮,听起来年纪并不算大,语气甚至有点温柔。 “明白了,吞口重彦和那位同事,重点是那位同事。”佐藤明为这样的语气和声音心底泛起寒意,他谨慎的重复了一下任务,确认自己没理解错误。 “没错,你确实很聪明,我们会再联系的。”唐泽航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这是个聪明人,这就很好。 总是有优秀的年轻人因为各种原因前赴后继的加入组织。 挂掉电话,佐藤明收到艾维艾什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棕发棕眼的白人男性,似乎挺高大的,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组织成员还会觉得这人仪表堂堂,这就是要监视的目标了。 艾维艾什没有给他这个人的更多信息,他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和背景,只能推测他是个优秀的同行,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怀疑上了——又或者只是代号成员常见的突发疑心病。 这个人不太像本地的外围成员,也许是从国外调来的,这个监视政治家的任务也很奇怪,佐藤明有点头疼,如果这家伙真有问题或者因为不熟悉情况任务失败…… 佐藤明想起代号成员人均冷血的作风传闻,至少他有交集的代号成员到目前为止都很符合传闻,他要是答不上艾维艾什要求确认的信息就死定了,所以这其实是两个任务。 唐泽航布置完任务就心情很好的投入到写代码中,在他看来接下来不论如何发展都在他的计划中。 带着这种好心情,唐泽航在下班后带着唐泽竹叶到超市采购了一圈,专门挑好的食材买。 “泰国菜?这是美式做法吧。”唐泽竹叶看了看购物框里的牛排,豆芽,花生碎,泰式酱料和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胡萝卜。 “想吃炒河粉了。”某个答应孩子多做日式料理的年轻人微笑着把扁宽的泰式米粉放进购物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还可以来点虾仁。”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竹叶也一本正经的回答,觉得唐泽航在肉类选择上的贪心真的挺好的,他既喜欢虾也喜欢牛排,不用二选一就是种简单的幸福。 “当然还得买点豆腐,煎一下。”唐泽航思索了一下,决定跳过韭菜,只放洋葱。 “洋芋片?”竹叶听着有点走神,毕竟他负责吃不负责做,目光被旁边架子上的烧烤味洋芋片吸引,顺手拿了一包。 “再拿一包原味的。”人生没有零食像什么话,做家长的坦然的指挥孩子拿垃圾食品。 “冰淇淋?”竹叶找到原味的薯片放进购物框,提出新想法。 “焦糖海盐?”上一次竹叶买的好像是这个,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也特别喜欢焦糖海盐口味。 “我想要榛子的。”竹叶看着琳琅满目的口味决定试试新的。 “也可以。”唐泽航不太在意冰淇淋的口味,反正都是冰凉的甜品,不奇怪就行。 最后到冷鲜区拿了一块三文鱼给阿吉,两人结账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唐泽杉玉躺在沙发上一脸放空的看着天花板,阿吉窝在他胸口昏昏欲睡。 “第一天上学开心吗?”唐泽航拎着菜走向厨房,第一件事就是把冰淇淋塞进冰箱。 “还行。”唐泽杉玉一脸的怀疑人生,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怎么了?”唐泽竹叶抱着薯片坐到杉玉旁边:“上学有这么痛苦吗?” “就是,我认识了一个人,然后加入了空手道社团。”杉玉仔细想了想。 “这不是挺好吗?”竹叶想了想,杉玉融入挺快嘛,但是这不太科学,竹叶以为以杉玉的个性得孤独的度过一段时间呢。 “因为那个人很特别,我觉得他很危险,”杉玉语气复杂:“所以我想接近他试试,刚好他很友好的说要跟我交朋友,还邀请我加入社团。” 竹叶听出了杉玉一开始根本不打算交朋友加社团的打算。 “然后你就答应了,所以你在空手道社团看到他动手了?”竹叶想了想,他相信以杉玉的直觉觉得危险,那这个人肯定很强。 “是啊,我觉得我打不过他。”杉玉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缺乏说服力:“贴上法术也不行。” “那是很强了。”竹叶很相信杉玉的判断,这就得重视了:“所以他是专业训练过的同行吗?” “他应该是个普通高中生,只是专精空手道。”杉玉回忆了一下和京极真的交流,他很确定京极真没经过任何他经历过的专业训练,那些训练都会留下痕迹,行为习惯和气场会留下蛛丝马迹,但他也没有说死:“如果他是同行,那他真的很厉害,我一点看不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在民间?”竹叶想了好一会才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 “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每个人才都有特殊培养的。”唐泽航在厨房忙着,但一个字都没错过:“有的人就是天分很好,普通的培养也能变得很杰出,而且有才华的人总会有办法让自己得到更专业的培养。你们的存在也让很多人怀疑人生。” “虽然你这么说好像没错,”竹叶看向利落的洗菜切菜的家长:“但我总觉得你在夸自己。” “自信点。”杉玉看了一眼唐泽航,他眼尖的看见某人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然得意着呢。 “既然认识了新同学就好好享受一下友情。”唐泽航愉快的给牛排按摩,让这些昂贵的蛋白质吸收调料和橄榄油,关于分寸他已经提醒过杉玉了,这也不是需要刻意接近的任务,他相信杉玉的判断。 “友情……”杉玉皱眉,他就是怕相处太久把握不好分寸,他心知肚明自己在人际交往上的水平。 “别担心,有我呢。”唐泽航很淡定的热锅,头也不回的说:“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和你交朋友的人。” 而且你还挺愿意接受这份友情的,明明都感觉危险了,唐泽航没把这话说出来,他毫不怀疑自己是个坏榜样,但他不想在择友上也给杉玉坏影响。 就算杉玉直觉觉得危险也只觉得那个高中生的空手道水平非常高,那就是那人真的在空手道上成就惊人,而这样的人一般心思纯粹。 “毕竟敢跟你交朋友本身就很厉害了。”竹叶笑嘻嘻的戳了杉玉一下,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为杉玉感到高兴。 杉玉翻了个白眼,反驳不能。 第十一章 魔法补习 酸甜微辣的泰式炒面加上充足的带着微微焦香的蛋白质,一顿特别让人满足的晚餐,懒惰的家长指挥孩子收拾桌子,把刚刚使用的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 “喵。”(我的任务完成了。)阿吉端坐在桌上,还在舔嘴,他刚刚享受了一大块三文鱼,愉快极了。 唐泽航没有点点头,似乎没在听一眼。 “喵。”(接下来我就不出门了,这几天可累死我了。)阿吉打了个哈欠。 唐泽航瞟了一眼尾巴一甩一甩的魔宠。 “喵。”(你还真的休假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被袭击过啊?)猫咪的爪子拍了拍桌面。 唐泽航得到这个假期的原因就是在行动时被武装袭击了,他这几年风头太盛,刚好避一避。 “嗯。”唐泽航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想弄死他的人多了,不用着急。 “喵?”(你记得?你不会又想做幕后黑手吧?)阿吉怀疑的眯起眼睛看向性格恶劣的主人。 唐泽航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用专门和魔宠交谈的方式开口了:“我需要你去看着两个人,他们最近会跟着一个政治家,但这个任务不重要,他们不会搞砸,重要的是这两个人。” “喵。”(抓老鼠?)阿吉的耳朵都立起来了,眼睛眯成一条线。 “嗯,会很好玩的。”唐泽航伸手揉了一把猫头,很确定聪明的小猫咪已经忘记不想出门的想法了。 电视里还在播报着新闻,在这个报纸还是主流媒体的时代,新闻一向是重要的信息载体。 即使是智能机普及了之后,电视新闻和报纸依旧是相当可靠的信息源,尤其是电视新闻。 “铃木集团公布最新建设计划,位于横滨的奇迹乐园将于今年建成……” “曙光药业近期将发售新型靶向药物,已经通过审批……” “福特公司率先取得国际质量认证……” 唐泽航抬手拿起电视遥控器,关上新闻。 “好了,我们的课程已经暂停快一个礼拜了。”唐泽航提高声音用龙语开始讲话,这个世界当然没有龙,诚然这个世界的规则承认魔法,甚至认可龙语在魔法上的规则性,但这个世界没有龙。 龙语在魔法上有着基石一般的地位,唐泽航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无聊的十年都在努力自学龙语,要感谢他脑子里那个多元万法全书能看懂读音,否则他该怎么办呢。 作为一个婴儿的十年全靠龙语这门拗口到要命的语言打发时间,这玩意从词汇到语法都不是人学的——字面意义上,更别说等他能拿笔了还要学这门魔法语言的写法。 总之想学魔法就要先学龙语,作为一门语言,虽然说起来拗口,听起来费劲,用途也十分特殊,但它终归是一门语言,也就可以用来交流。 毫不意外的唐泽航授课时候使用全龙语,他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独自钻研这玩意长达十年要转嫁痛苦,这就跟学校上英文课全英文一样,最起码,竹叶和杉玉一开始不是只能看着满眼不认识的扭曲文字自行摸索。 两个男孩自觉的去屋里拿出自己的魔法笔记——全龙语写成的,不管是谁得到这些笔记没有语言学家围着研究几十年都是看不懂的。 在这里就有一点必须要声明,魔法是合理的,合乎世界规则的。 甚至科学和魔法的部分理论可以互相解释。 这个世界的科技和魔法是殊途同归的,是用不同方法探索同一世界规则,魔法和科技的唯一差别就是看待世界的方法不太一样,其中的严谨是相差无几的——当然,不了解魔法的人会觉得魔法是没有规律的玄学。 关于这一点,唐泽航有话要说,他和参加过组织实验的同事都有话要说,这个世界的科学真的是太不科学了! 不谈江户川柯南那个返老还童的奇迹案例,他和同事们的身体素质都相当的人类极限,这就是这个世界科学的力量。 但很魔法,很合理,很……总之,比起土生土长的同事们,他们觉得科技能做到魔法效果很惊人但合理,而唐泽航在这个世界上受到最大冲击的就是这一点了,脑子里有本魔法百科全书都没这么大冲击。 “上次我们说到附魔系法术的应用需要针对目标的心理,”唐泽航看着学徒们拿起笔听讲,直白的开始讲课:“但有时候力量的影响是强制性的,比如魅惑人类,人类的意志比动物的更容易影响,因为作为同类相互之间的了解有助于力量在意志上施加影响,但同时人类的意志也比动物更难控制,动物很难摆脱你的力量,但人类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在你提出他不想做的事情时候更容易反抗你的控制。” “比如让他杀掉自己的朋友?”杉玉冷冷的提了一个可能。 “对,这种命令很容易激起被控制目标的反抗,当然他也可能想过这么做从而乐于执行你的命令,这就要求你对他有一定了解。”唐泽航很直白的讲解:“说回魅惑人类这个法术,这个法术的效果是让目标成为你的朋友,bff那种,虽然是暂时的,但这并非强制控制,他会为你两肋插刀,但根据个人性格不同他能付出的也有限。” “所以如果不太了解对方就必须提出比较合乎常理的要求?”竹叶认真的问。 “这不一定,其实这涉及了个人底线问题,”唐泽航耐心的解释:“比如说对某些人来说他重视亲情友情爱情,你不能要求他背叛他在乎的人,那肯定会触及到心理底线,但有的人就偏爱金钱,你觉得让他把钱给你应该是个不触底的要求,但他可能立刻挣脱并攻击。” “所以是因人而异的,”杉玉皱眉:“这在行动中并不是很方便啊。” “恰恰相反,在行动中很少有人能抗拒魅惑人类的强制性效果,因为在行动中人的心思并不在防备催眠上,这让他们的意志相对容易侵入,而成功魅惑之后就算是真的触及到对方心理底线,进而产生反抗也是有时间差的,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唐泽航显然在这之上很有经验:“当然了,你们最好还是有空多看看心理学方面的书,附魔系魔法大多数对这方面要求颇高。” 唐泽航的魔法小班教学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从魔法的效果到实际施法的细节,从咒语到手势,从何时使用如何使用到怎么用能发挥最大效果。 这个魔法小班在组织里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就像组织的药物实验一样,这两种殊途同归的东西既是机密但也不完全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而魔法并不是无所不能,以个人能力达成科技产物能达成的效果很神奇,但魔法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需要智商和天分,神秘而难以探寻,即使天分足够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钻研,至今为止唐泽航的小班教学常驻学生只有两位。 那位先生也不介意魔法研究上进度相对缓慢,毕竟药物科研方面不管是体系还是进度都更有把握些,魔法只是锦上添花。 魔法这种东西就像科学一样,是个综合性的统称,相关学科和细分系别多到能列出一本目录书,生活在现代既要学习魔法也要学习科学,进阶一点还有魔法和科学结合的学科。 唐泽航很乐意把魔法教给可以信任的人,就像科学需要团队合作一样,魔法也不是单人科研的项目,但他已经一个人研究了快两百年了,没有导师没有同学,还得自己做老师。 迄今为止,组织对魔法的探索和掌握的全部,基本上就是这间小公寓里的这三个年轻的离谱成员了,而组织之外,唐泽航还没见过任何魔法存在的痕迹。 但他也不是很确定魔法和科学的界定范围,有相当一些人的能力听起来很科学但效果很魔法,看在他们的实现手法被称为科学的份上,就算他们是科学的好了。 姑且认为这个世界魔法一样的科学已经把魔法体系挤垮了吧,不论是科学还是魔法作为文明的技术体系都需要一个文明倾尽全力。 “好了,今天就先讲到这里,下次有机会找个人给你们试试这个法术。”唐泽航淡定的结束讲课,魔法这种危险的东西就不要互相练手了,虽然多数时候施法失误对自身危害更大。 “我觉得这个咒语有很多地方和暗示术类似。”唐泽竹叶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法术的实际应用,作为技术人员他应该确实很少有机会用上,不过他知道不管是作为学习魔法的一部分还是学习防身的一部分,这个法术都是很有学习价值的。 “没错,你可以试试把它改成触发程序,上次暗示术的触发程序已经教给你了,这两个应该是很相似的。”在现实世界学习魔法可不像游戏一样,是要一点点自己去掌握研究的。 “……”竹叶对于自己多问一句就多出一项作业而哽住。 杉玉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偷偷笑了。 “好了,杉玉去写作业,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上学呢。”唐泽航一句话把杉玉也哽住,愉快的沉浸到魔法百科全书知识的海洋里。 趁年轻就要一起好好学习,这位家长冷酷的想。 阿吉打了个哈欠并睡给人类看。 第十二章 安全屋 一大早唐泽航带着唐泽竹叶和阿吉上车,把唐泽竹叶送到新林科技。 “那我就先走了,下午会来接你。”唐泽航看着唐泽竹叶从副驾下车。 “知道了。”竹叶很淡定,唐泽航要是能天天跟他一起上下班才奇怪呢。 “中午记得好好吃饭。”在唐泽航叮嘱唐泽竹叶的时候阿吉跳上副驾驶的位置。 “知道啦,你才是要注意吧。”唐泽竹叶挥挥手,往新林科技内部走去。 “这小子。”唐泽航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才掉头离开。 “你很兴奋啊,是因为要抓老鼠了吗。”阿吉在旁边歪头,和唐泽航心意相通的猫好奇的问。 “抓老鼠有什么好兴奋的,我儿子关心我我为什么不高兴。”唐泽航和阿吉的交谈又用上了魔法的力量,哪怕有人录音也不可能听懂,甚至同样会魔法的人不用特殊的魔法也无法听懂。 “你上次这么兴奋的时候……”阿吉的眼睛眯起来,趴在副驾驶上,唐泽航车开的很稳,他不用担心摔下座椅。 “好了,你不要说了。”唐泽航冷酷的制止了猫咪揭露他老底,只有他和猫能听见也不行。 “喵。”这就是猫咪纯粹的嫌弃了。 “你自己小心点。”唐泽航很放心猫咪的能力,但还是叮嘱了一下。 “放心,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阿吉老神在在的甩甩尾巴,一副老油条的语气,明明是很平和稳重的声线,被他说出一种嘲讽的感觉:“土曜日都是傻瓜。” “你别太大意。”唐泽航皱眉:“又不是只有他需要防备,人类都很危险。” “安心吧,我在街上流浪时候还没碰上你呢。”阿吉抖了抖耳朵,表示自己是只历尽沧桑的猫。 “那你自己找回家?”唐泽航忍不住杠了一下自己的猫,话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没问题,本来也要在那长期看着。”阿吉淡定的喵了一声,不就是自己回家嘛,还能迷路不成。 更何况,唐泽航要是真的能放任不管才奇怪呢。 唐泽航把车开到那个名叫吞口重彦的议员家附近,给阿吉打开门。 猫咪像是闪电一样从缝隙里窜出去,一会就没了踪影。 唐泽航感觉不到阿吉的位置,只能感知到猫咪期待抓老鼠的兴奋心情。 关上车门,唐泽航很遵守交通规则的一路向空宿町驶去,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情况很讽刺,上辈子世界没有这么奇幻的时候,整个东都一个月的车祸量都没这个东都一天多。 把车停进空宿町三丁目一个商场,唐泽航慢悠悠的走到一个不起眼的一户建。 用钥匙打开门,这栋房子里并不算空,但是到处都落着灰,毫无生活气息,合上门,唐泽航径直走向二楼的房间,他首先打开衣柜。 衣柜里他的几个箱子还像他上次走之前一样摆着,但是侧边放着衣服的架子上多了几件黑风衣。 瞅了一眼风衣,揪出一件抖开,长款敞领,是自己的尺寸,唐泽航又叠回去,看这款式就知道是谁放的。 那家伙就是故意的,在报复唐泽航上次说他疑心病太重还有传染性。 又没说错。 唐泽航现在是真的觉得很不舒服,情感上他知道那家伙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毕竟他们不仅是同一派系还私交甚笃,但理智又在提醒他,大家都是罪犯,没一个好东西,背叛是本性,出卖只看利益,信任只是建立在沙地上的城堡。 这次能放几件衣服,下次就能放几颗炸弹。 但也不能说那家伙给他衣服就不是好意了,还贴心的是他的尺寸。 就很过分,明明就是他传染的疑心病,还要膈应人。 唐泽航拿出一个箱子,把风衣塞进去两件,拎着箱子下楼,这个安全屋算是他私人的小仓库之一,他在漫长的时光中布置了很多小仓库,有的组织知道,有的连组织都不知道。 当然这和他对组织的信任与否没有关系,他只是本性谨慎使然,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他所有的布置,除了他自己,他相信他还活着的同事们也是这样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后手。 当然了,组织仍旧是非常坚实的后盾,不论是后勤补给,还是行动支援,全都给力的让人安心,这些私人的后手只是本性使然,纵然组织的手段相对冷酷,但唐泽航觉得这样的冷酷有种别样的安心,他乐于给组织添砖加瓦。 手下们的这种本性那位先生也是了解的,他了解每一位下属,但他不会去掌控每一个下属,那是不现实的,他的权利和控制是通过下属们的互相制约监督和他的决断来达成的,正因如此唐泽航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带着魔法小班的唐泽航有点类似于一个干部,他手下的布置和下属结构也像是一个干部,但他不仅不是干部还依附着一个干部,这就像明明可以升职却死活要干副手的咸鱼,但是在这样的一个组织里是不会有真的咸鱼的。 唐泽航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很有耐心,他从出生起就在组织,为了自己的生存和生活慢慢织罗,一步步向前,对别人来说是二十年,对他来说他已经折腾了两百年。 可以说目前的生活他挺满意的,但他还打算继续折腾下去,不仅要维持现在的生活,最好可以活的更好一点,再好一点,可以更加任性一点。 唐泽航的任性体现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不应该有一个固定住址,更不应该带着两个孩子,那就让他像个活生生的靶子,但他任性的用自己的谨慎和魔法编织出目前的生活。 而那两个男孩,就像他明面身份的一个保护伞,被他拖进这个漆黑的漩涡,诚然他们之前的人生并不美好,未来也相当堪忧,但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更加危险,而唐泽航能给对庇护是有限的,但唐泽航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救了两个孩子的命的——他们本应早已死去。 唐泽航拎着箱子出门,再次把安全屋锁上,他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他把箱子放在车后备箱里,又在商场的店里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衣服,有他自己的也有两个男孩的,他们向来不会随身携带太多衣物,他买衣服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倒是给两个男孩会选些蓝色或者红色的衣服。 商场里一圈逛下来手里又多了几个袋子,把这些也塞进后备箱,唐泽航愉快的往杯户町开。 他把东西全都搬上楼,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到自己房间,看了看时间,随便煮了一包方便面和鸡蛋对付一顿,设定好闹钟,又开始抱着魔法百科全书学习。 唐泽航有一种感觉他很快就能在魔法上有所突破,但这种感觉过于隐约,尤其是之前他消耗了不少力量在制作魔法物品和恒定魔法上,极大的迟滞了他力量的成长,但这些又是必要的消耗。 所以这个很快也只是相对来说,他只能抓紧时间多学习了。 快要到竹叶下班的时候唐泽航出门了,他掐着时间先去了一趟超市,到达新林科技的时候唐泽竹叶刚好走出来。 “怎么样,我准时吧?”唐泽航有点得意于自己时间掐的准确,他从小就喜欢这样跟自己较劲,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自己预估自己评价。 “很准时。”唐泽竹叶无奈的笑笑,包容自己监护人的孩子气,不就是先去买了东西吗。 “啧,你这个态度很敷衍啊。”唐泽航轻啧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奖励自己一个冰淇淋?”竹叶眨眨眼,用哄小孩的语气开玩笑。 “行啊,就奖励我你昨天买的那桶?”唐泽航一点不怵,高高兴兴的抬杠。 “等等,我觉得这不太行。”这要是答应了唐泽航真的干得出一个人吃掉整桶冰淇淋的事。 唐泽航愉快的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放心啦,我今天又买了一盒蛋筒式的冰淇淋。”唐泽航表示自己没有那么无情。 “果然我们消耗冰淇淋太快了吧。”竹叶思考了一下,感觉好像不太健康。 “没事,多锻炼锻炼吃什么都行。”唐泽航表示好吃和健康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有很好的保持身体状态:“你也不要总是逃避锻炼,身体健康才是本钱。” “有那时间多写几个代码不好吗。”竹叶小声嘀咕,他也知道道理是这样的,但是,知道道理跟去做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 “我晚上准备做草莓三明治,重奶油都买好了。”唐泽航也不多催,反正回头把人扔到训练场,能练多少算多少。 “草莓三明治!”竹叶的眼睛都亮了,唐泽航总是挑最柔软湿润的面包做这个,配上酸酸甜甜的草莓和厚重的甜奶油,一口下去柔软香甜还带着水果的清爽,再幸福不过了。 “嗯哼,我觉得草莓不太是季节,可能有点酸,但配上奶油酸一点也没关系。”唐泽航表示不是季节也可以吃,而且一样好吃的。 “可以稍微多放一点炼乳。”竹叶很是理解的点点头,这个菜谱他和杉玉都会,如果说有什么东西算是他们家的家庭记忆的话,这个能算得上是一个。 “嗯,甜一点也没关系。”唐泽航愉快的同意了,没人能不喜欢甜品。 平凡而美好的一天就要用草莓三明治收尾。 第十三章 六泉亘 “嗯。对,过一个小时接我。”大清早,唐泽航一边煎蛋一边打电话。 “嗯,挂了。”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唐泽航应了一声,看唐泽竹叶已经出来洗漱就把电话果断的挂掉了。 “早上好。”一边说着唐泽航一边把煎蛋倒在面包片上,放上沥干的生菜,叠上番茄火腿又挤上美乃滋,再放了一片面包,顺着对角切开。 杉玉已经摆好三杯牛奶,和一盘已经切好的三明治。 “早上好。”竹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这两位每天早起晨练还这么精神,明明他作为研究员睡的更多吧,怎么还这么困。 “你有空锻炼锻炼身体可能就不这么困了。”杉玉不怀好意的提醒,竹叶这样已经很久了,但就是很排斥体能锻炼。 “才不要。”竹叶咬着牙刷含含糊糊的说着,因为困倦导致本想瞪杉玉的眼神根本没有威力。 杉玉没有继续多说,再说下去很可能让唐泽航压着他们两个一起锻炼身体,虽然他不介意,但是也不必同归于尽式的坑害弟弟,那太亏了。 那边唐泽航确实没有在意,他忙着又做了两份三明治,一份要给杉玉带着当午饭的。 洗漱完不那么困倦的竹叶坐到餐桌上,恰好唐泽航也做完早餐了,一起拿起三明治一声不吭的啃了起来。 吃完早餐,唐泽杉玉用便当盒装好自己的午餐独自去上学,唐泽航载着唐泽竹叶去新林科技。 “你今天又不上班啊?”竹叶看了看唐泽航。 “嗯,毕竟是假期嘛。”唐泽航笑眯眯的揉了竹叶的脑袋一下。 “所以要多翘班?”竹叶无言以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是啊,我就先走了,下午见。”翘班翘的坦然极了。 “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竹叶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他也不是真的不想唐泽航来接他。 “我又不忙,过段时间你想要我接我都来不了了哦。”唐泽航拍拍男孩的肩膀:“好了,你该去工作了。” “知道啦。”男孩别扭的扭脸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办公大楼。 唐泽航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一条仿佛八卦的消息刷出来。 【她回来了,还带了一群小猫。】 【这可太糟糕了。】 唐泽航假模假式的回复了一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假话。 【还包括咱们走丢的那只。】 从这句看倒像是纯粹来找人吐槽的,毕竟知道那件事的人里只有他们能一起嘲笑她。 【把她挠了好几下那个?】 【对。】 确实是件值得八卦的事,不仅仅是八卦,还是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 唐泽航愉快的掉头回家,驶入地下停车场,流畅的停在深蓝色的福特gt的旁边。 下车锁车,坐到跑车的副驾上。 “早上好。”驾驶座上是穿着黑衣的六泉亘。 “早上好。”唐泽航露出温和的笑容,跟六泉亘打招呼。 “不是说好休假吗,这才几天就闲不住了?”六泉亘启车开往目的地。 “事情不等人啊。”唐泽航叹了口气,就好像工作真的让他头疼一样:“对了,我听说我们的老熟人从美国回来了?” “啊,好像是的,但还没找到人。”六泉亘露出一个牙疼一样的表情,显然也接到消息了,语气十分嫌弃:“他还敢回来。” “他一向很勇,”唐泽航意味不明的评价了一下,温和的笑容也掩不住他的眼里的锐利:“怪不要命的。” “亏他运气好。”六泉亘的语气里多了些嘲讽,就算有实力也很少见那么勇那么浪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唐泽航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这很正常,好人总是更好运一些:“但好运是有极限的。” “不说他了,你手下的土曜日似乎也回来了?”六泉并不喜欢他们正在讨论的这位故人,不如说挺讨厌的。 “是啊,总要有个得力的下属跑腿嘛。”唐泽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六泉亘,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怕是想起过去了吧。 “跑到地狱?”六泉亘的语气复杂了一瞬,心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这种感觉只是错觉。 “不一定。”唐泽航知道六泉这是确实想起当初那件事了,没有什么歉意的开口:“难免会有失算的时候。” 六泉亘没说什么,沉默的开向目的地。 唐泽航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这种情况又不是个例,他自己也遇到过,事先计划的很好,临了对方不跟着你的安排走,只要没死问题不大。 六泉亘也不是真的要个说法,他也清楚在计划里大家都是步卒,小兵就要有向前不回头的觉悟,更何况事前也说清楚了。 在组织的指挥官里唐泽航算是很不错的那种,计划稠密谨慎不随便拿人当炮灰,只是刚好提起就想起来了。 就这么沉默着,两个人到了港口仓库区附近停下,唐泽航戴上鸭舌帽跟着拉上兜帽的六泉亘走到一个小巷里偏僻冷清的酒馆门口。 “就是这里?”唐泽航抬头看酒馆门口悬挂的欧式铁牌,一只带着红色沙漏形花纹的蜘蛛浮雕——黑寡妇。 “嗯。”六泉亘不发一言的推开门,除了那个小小的欧式铁牌和门上的三盏射灯,这个酒吧没有任何标识——就像对陌生人无言的拒绝。 事实上到这个酒吧来的确实只有知道这个地方的人——这个数量就相当有限了。 酒吧并不大,吧台占据了大部分地方,整体昏暗,只有吧台上的灯盏散发着稳定温暖的黄光。 并没有常见的欢迎光临的招呼,高壮的酒保沉默的取酒调酒,似乎毫不意外他们的到来,也没有问他们要喝什么。 “这地方不错嘛。”唐泽航环视一周,在吧台前坐下。 “嗯,他说你会喜欢。”六泉亘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整个人都柔和了,之前在车上谈起冷场话题的沉默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 “切,就他知道的多。”唐泽航立刻就想起了某个在他安全屋故意放了好几套他的尺寸的风衣的人,这个地方显然也是那家伙安排的。 “这是他对你的关心啊。”六泉亘其实不太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但他知道这么说唐泽航肯定会纠结。 “噫。”果然,唐泽航露出一种类似牙疼的表情,表情管理失控了一样:“谁要他关心啊。” 果然关系很好啊,提起来就难得露出年轻人本该有的表情来。 “久等了。”酒保把两杯淡紫色的鸡尾酒推到两人面前。 三角形的酒杯边缘上平放着一根竹签,竹签中央扎着一片纤长的对折的菠萝片,中间用橄榄压着使两边立起,就像个小飞机。 “……”唐泽航的眼神都变了,以一种既想喝又不情愿的表情看着这杯酒。 “哎,这酒颜色很特别啊。”六泉亘倒没什么忌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这是什么酒?” “艾维艾什。”唐泽航也端起酒杯,微微倾斜,目光柔和的盯着这杯酒,又露出了他脸上常挂着的温和笑容。 “嗯?那不是你的代号……吗?”六泉亘听到唐泽航忽然自报家门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看到唐泽航那种似乎温和又似乎根本不存在的笑容就意识到不对,目光转回这杯淡紫色的鸡尾酒。 “这个酒的名字,aviation cocktail。”唐泽航的语气温温和和的,举起酒杯尝了一口:“调的不错,我确实喜欢。” 六泉亘被他这种语气说的毛毛的,总感觉不是在说喜欢而是在说我记住了。 毕竟喝代号酒这种行为本身就挺意味深长的,关系好有关系好的喝法,关系不好有关系不好的喝法,请人喝代号酒的含义就更多了。 多数人是喜欢喝自己的代号酒的,就算一开始不喜欢,多喝两次也会觉得不错。 虽然说代号成员的名字都是酒名,但男性的代号通常都是烈酒吧,六泉亘看了看鸡尾酒,这就是为什么艾维艾什从来不说自己代号的来历的原因吗。 六泉亘本身对于酒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组织的代号都是酒,但艾维艾什确实是比较偏门了,而且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颜色的鸡尾酒:“我以前没听说过这种酒。” “唔,可能是因为名称不一样吧,而且现在常见的是透明的,”唐泽航放下酒杯,用食指敲敲吧台桌面,很温和的解释:“这才是最传统的调法,放的是正宗的紫罗兰利口酒,才有这种天空一样的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六泉亘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唐泽航看起来甚至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于是他简短的回答:“原来如此。” 显而易见,这两杯酒也是那个家伙安排的,酒保还没那个勇气问都不问就给他们调这个。 “好了,我们该走了。”唐泽航的指尖再次在桌面上敲了敲,看了一眼酒杯,头也不回的带头出了酒吧。 六泉亘也放下自己的那杯酒跟着出去,只留下酒保认认真真的把酒杯清洗干净擦的一尘不染。 第十四章 埃伯哈集团 “这是酒驾吧。”唐泽航把安全带扣好,这点酒精对他们来说连影响都算不上,别说酒了,连抗药性他们都专门训练过。 “安全驾驶?”六泉亘轻笑了一下,为唐泽航不合时宜的幽默感。 “接下来去银座,有个约会。”唐泽航拿出手机调派人手确认银座地区的安全,具体见面的地方还要到了地方再说。 “重要的约会?”六泉亘微微侧头,当面交谈充满了风险。 “一个有趣的消息,你帮我看着点。”唐泽航点点头,有些东西只能当面交易,但交易的并不是这个消息。 “没问题。”六泉亘淡定的应了一声,他就知道唐泽航把他叫出来是有原因的,所以他也确实带了他的狙击枪。 “你听说过埃伯哈集团吗?”唐泽航摸了摸下巴。 “没有,贩毒的?”六泉亘想了想这个陌生的名字,感觉这种叫法很像墨西哥那边的。 “不是,拐卖人口的。”唐泽航毫无感情的说着:“抓住那些无辜的孱弱的小生命,然后把她们送进地狱。” “在国际上很活跃?”六泉亘有些厌恶这种集团,坏人也有个鄙视的等级链条。 “非常凶,真不知道这种生意这么激进做什么。”唐泽航继续专心的看着手机。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六泉亘思索了一下,唐泽航在国际上跑的比较多,但他现在回到日本了,应该暂时不管那些了才对。 “他们想来日本发展。”唐泽航嘲讽的笑了一声:“当然,这轮不到我们来管,这是公安和那些不入流的黑道的事。” “但是?”六泉亘知道这之后肯定还有个但是,组织可没有见义勇为的习惯。 “但是我恰好认识一位声名显赫的绅士,他很不喜欢埃伯哈集团的风格,他认为我可以帮他挫败一下这些家伙的嚣张气焰,作为交换,”唐泽航顿了一下:“他会欠我们一个人情。” “显然这位绅士的人情很难得也很有价值。”六泉亘简单的评价,他知道唐泽航肯定是不会说出那位绅士的名字的,但从风格看是国际上最显赫的几个名字之一。 当然了,这些名字的背后都是一个资源和能力恐怖的地下组织,在不同的组织势力之间做利益交换,互相利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他们自己的组织一样,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但提起来的时候都知道是他们。 就比如唐泽航在国际上活跃的时候也是组织的门面之一,代表着那位先生,在和其他组织利益交换的时候作为组织的象征,所以他的名字也挺响亮的。 当然这种显赫和响亮局限在一个很隐秘的圈子里,对于圈外人来说他们要么不存在,要么是传说,要么就根本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声和业务。 “确实非常难得,我其实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把这个消息给我。”唐泽航微微皱眉,感觉有点不舒服,在之前的接触中他知道这位热衷人际交往的先生很不好相与,虽然他的名声真的不错,但他总觉得这位绅士是把资源利用到极致的那种人。 “也许让埃伯哈集团受挫本身就对他有好处?”六泉亘也不相信一个在黑暗世界把事业做到这个地位的人会单纯示好,就算是对老牌地下势力示好也不可能——虽然艾维艾什作为门面在国际上乍看上去像个势力首领,但有势力有经验的人能看出来他只是个代表。 “而他还能保持中立,和埃伯哈集团继续井水不犯河水。”唐泽航接下去,那位绅士当然能联系上那位先生,现在直接找自己不会是之后让自己背锅吧:“埃伯哈集团太激进了,也许犯了众怒也说不定,但是弄不死他们被记恨上会很麻烦。” “我们也找个替罪羊?”六泉亘听出了唐泽航的言下之意,要是以组织的风格肯定是要绝后患的,不做那么绝就不能自己出面。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卖个好给他肯定没错。”唐泽航把手机揣回去,安全确认了。 到了银座,唐泽航指了个楼给六泉亘,六泉亘在楼下停下车,背上包,上楼去了,他会在天台盯着约定地点周围的情况。 唐泽航下车锁车,往不远处的约定地点慢慢走去,六泉前脚到位,唐泽航也恰好推门进了餐厅。 “啊哈,艾维艾什,好久不见了。”戴着讲究的黑色软呢帽的绅士愉快的拿下帽子按在胸前向他示意,这位讲究的绅士从头发到衣服都在诠释什么叫认真生活,不论面对谁他都让人恰到好处的感觉亲切。 “好久不见,雷丁顿先生。”唐泽航温和的笑着,表情精准的控制在让人觉得舒服但不过分亲近的程度上,他一直觉的这位先生应该是个英国人,从行为到穿着都十分讲究,讲话也非常讲究,就连约见地点也十分讲究,但他的口音是很典型的美国人。 “艾维艾什,叫我雷蒙德,我们都见过三次了,别那么见外。”这位美国绅士对他招招手:“坐,来点鹅肝吗,我一直觉得你们日本人很有趣,在这些细节上总是很有想象力和创意。” “雷蒙德,谢谢,但是不用了,如果要享受生活,您一定要试试日本的温泉,会让人焕然一新。”唐泽航在雷丁顿先生对面坐下让自己的声音带上礼貌而亲和的温度,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他不是一个乐于跟上位者对着干的人。 一个跟你上司直接对话的人的要求要尊重,他从风衣内侧缓缓拿出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您要的消息,都在这个信封里。” “啊,我真是太喜欢你的雷厉风行了,在商言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cia对你们的了解应该是最深刻的,他们给你们支援了一位很有魅力的成员,不幸的是我并不知道名字,不过我想你们也不在意名字?”雷丁顿先生示意了一下餐厅门口的吧台。 “当然,这已经足够多了,您真是资源丰富。”作为艾维艾什的唐泽航面不改色的恭维对方,这些消息已经足以圈定一个范围了。 “另外根据我的消息,埃伯哈会在下个周四在东都港从乌拉号上卸货,”雷丁顿先生微笑着摇摇头:“你们乌鸦都像你这么有效率吗?” “我和同事的风格可能确实直接了一点,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唐泽航的英语流利而地道,如果不知道可能会以为他是美国人,尤其是他的发色一点不亚裔。 “我说真的,我很喜欢跟你们打交道,总是这么有礼貌又有效率。”雷丁顿先生很放松的跟唐泽航拉家常:“你知道吗,埃伯哈集团派来和我谈话的那个家伙真的是一点礼貌都不懂,我可以理解我们之间没那么熟悉,他们的那位女士不想贸然见面,但她也不能派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代言人见我,更别说她的生意实在是,我不好贸然评价,但那些可怜的无辜的灵魂?我实在很难同意和她合作。” “但这肯定不是您希望他们在日本的发展不顺利的原因。”唐泽航一直专心的听着在雷丁顿先生停下的时候温和的接话,他知道雷丁顿会说这么多的唯一原因是这些消息不重要,甚至以组织冷酷的作风如果真的抓住埃伯哈集团的尾巴不是一场战争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当然,你知道我不会做没意义的事,除了埃伯哈实在是太贪心了,很多人看他们不顺眼之外,”雷丁顿先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个人需要他们的脚步被遏制一下,一个很私人的原因,我想你不介意我不加赘述。” “当然,可以理解,”唐泽航很通情达理的点头,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就没有变过:“原因并不那么重要。” 不,原因其实很重要,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原因造成的后果可能无法承受,但他已经有想法了,他和他的组织都不会正面参与进去,但雷丁顿先生得承下组织这份情。 “当然了,你向来是个聪明人,啊,哈哈,我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你那么喜欢给人打工。”雷丁顿先生摇头笑笑,似乎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唐泽航不试着往上爬,在他看来以这个组织的作风,地位越高的人物越不愿意出面。 “您要知道,总有那么一个人是值得付出忠诚的。”唐泽航脸上的表情仍旧一丝不变,声音依旧温和诚恳,看起来非常乐于做个马前卒。 “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样的品质。”雷丁顿先生笑着点点头,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又或者是否真的欣赏:“没有什么能比忠诚更无价的了。乌鸦先生很幸运。” “能为他效劳也是我的幸运。”唐泽航真心实意的回应。 “很好,我接下来还有要事,只能下次再来享受生活了,温泉听起来很不错。”雷丁顿先生从容的起身拿过那个信封,似乎真的很遗憾不能继续愉快交谈:“跟你交谈真的很令人愉快,那么我们下次见。” 唐泽航在雷丁顿先生起身的瞬间也跟着起身,他们这种人即使真的去温泉也只会自己安排,在别人安排的地方很难真正的放松,所以他也只是友善的提出建议后不再多说,没想到真的被听进去了,他适时的欠身送别:“能让您愉快我很荣幸,期待下次见面。” 雷丁顿先生只是挥了挥手,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前脚送走了雷丁顿先生,唐泽航后脚就离开了餐馆,他离开的路线都在六泉亘的观察范围内。 直到回到车边他才稍稍放松,打电话给六泉亘:“可以了,下来吧。” 接到电话,在天台上吹着风驾着狙击枪盯着周围情况的六泉亘迅速的把枪收回枪包。 背上枪包,六泉亘很快下楼,把包放回车里,坐上驾驶座,二话没说就启车带唐泽航离开。 气氛有些紧绷。 等开出一段路,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临时行动是最为危险的,什么临时变化都可能有。 但又没办法不约定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地点,这也是为什么对方挑了一个繁华到让双方都安心的地方,因为环境足够复杂。 “你说他发现了吗?”六泉亘总觉得对方发现自己在架枪了,但他并不是很确定。 “也许,但既然没说,就心照不宣吧。”唐泽航不相信对方没派人看着,反正这种事情大家都在做,不说出来就不伤感情。 六泉亘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临时行动还是越少越好。 从内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在外盒上敲敲,叼住滤嘴并不点燃。 【去查一下下周四到港的乌拉号货船。——aviation】 唐泽航淡定的给外围成员派发任务。 第十五章 计划 六泉亘把唐泽航送到地下车库后就离开了,唐泽航则上楼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房间,取出自己的手机给那位先生发邮件。 他一直觉得那位先生的邮件名称很有趣,输入时候的声音很好听,让他想起小时候,那位先生这样念旧让他很安心。 【根据r先生的消息,是cia的人,应该女性,原话是很有魅力的成员,已经获得代号并很受信任。除此之外,r先生说埃伯哈准备向日本发展,需要我们帮忙迟滞一下他们的发展步伐。——aviation】 【可以,但不能暴露组织,你有计划了?】 那位先生没有提关于cia卧底的事,那就是后面事不归他管,会有人处理的。 【有想法了,不会让埃伯哈盯上我们。——aviation】 【你去做。】 【是。——aviation】 唐泽航淡定的删除所有的邮件,休假差不多结束了,那位先生显然也觉得跟雷丁顿的势力交好是件好事,但不能让组织跟埃伯哈集团对上——真的要对上就要一波除掉。 接下来怎么做就看唐泽航的自由发挥了,对于那位先生的信任要说不受用是假的,哪怕心里知道这是有限的信任,但仍然感觉很好,当然不能搞砸辜负了这份难得的信任。 他现在有那么两个备选目标,一个是泥惨会,这个黑道组织经历了干部内部倾辄之后松散了很多,其中有些人涉及到相关产业,这个发展的过于肆意的黑道组织对于组织的一些成员和目标有负面影响——当然他们自己是不知道的,不过组织一直在用泥惨会做替罪羊。 还有一个备选目标就是公安了,再没有比公安更适合打击这种无下限犯罪的了,公安对国家安全负责的天然立场就让他们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公安注意到这个问题并重拳出击,如果埃伯哈集团做的太隐秘动静太小就很难被盯上。 唐泽航眯起眼睛默默思考了一下,也许该让埃伯哈集团和泥惨会干起来,然后再让公安把两边一波网了。 时间还挺紧迫的,还有个问题就是埃伯哈集团在日本是准备自己经营据点,还是把“货物”卖出呢? 根据唐泽航在国外听到的风声,埃伯哈集团都是自己控制“货物”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声名非常不好的原因之一,他们强硬的拒绝和当地势力合作并用糟糕的手段除掉已有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泥惨会是个很合适的替罪羊,他们之间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这样看来他们肯定已经有据点了,不然下周卸货了要怎么安置呢。 这样想着唐泽航拿出便携电脑开始查组织里泥惨会的资料,公开的信息不少,大部分都是由波本收集确认的,一如即往的消息灵通关注细节呢。 唐泽航一点点在最新的消息里看过去,多数消息用处并不大,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他要找的是最近的势力变动和本地势力冲突相关的消息。 一边看着消息,一边感叹信息组的同事真的是勤快又细心,唐泽航的手指在鼠标上一下下层过滚轮,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流过。 「4月27日,下野町泥惨会与不明势力发生冲突,疑似与皮肉交易有关。」 找到了,下野町,唐泽航从那附近的外围里挑出几个人发消息让他们去探查一下新出现的皮肉交易地点,这个不难,要是做这种小事也能打草惊蛇的话,这种废物没有存在价值。 接下来直接把事情捅给泥惨会的相关成员,引导他们下周货物抵达时候械斗,然后再捅给警察或者公安,让他们在械斗后姗姗来迟,人赃并获就完美了。 唐泽航盯着不存在的计划看了一会,觉得这个计划有点无聊,虽然顺理成章但是太过按部就班,毫无戏剧性,而且还有个见义勇为一样的happy ending。 这不太行,得找点乐子。 只有都被打疼了,才能往死里掐。 但要他们自己动手。 这就有挑战性了。 唐泽航愉悦的勾起嘴角,把电脑里的痕迹清理干净,看看时间出门去接孩子回家。 到达新林科技的时候唐泽竹叶又恰好从办公大楼出来。 “你似乎心情很好?”唐泽竹叶看了看唐泽航,唐泽航的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但唐泽竹叶就是觉得这个笑容比平时唐泽航摆出来的真实那么一点。 唐泽竹叶很清楚唐泽航的笑容就像一副面具,但在他们身边时候会他会透露出更多真实的笑容,而在外面,同事们面前,他的表情控制从来不失控,只会流露出那些他认为不会产生影响的情绪,或者是要拿来达成某些目的的情绪。 这些当然不仅仅是他自己揣测出来的,唐泽航曾经给他和唐泽杉玉上了整整一个月的情绪和表情控制课。 “嗯哼,我的假期结束了,工作来了,很有趣。”唐泽航眼睛微微一弯流露出真实的愉悦,整个人都生动了。 “还说你不是工作狂。”唐泽竹叶咂舌,有工作这么高兴的吗。 “毕竟不是什么高强度的工作,只工作不玩耍,杰克变成傻孩子~”唐泽航轻快的说着美国俚语,在他看来这次打击埃伯哈集团就跟玩差不多。 “玩?我很怀疑你对玩的定义。”唐泽竹叶很清楚唐泽航对玩和乐趣的看法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小孩子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唐泽航看了唐泽竹叶一眼,他自己也很清楚在这个世界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喜欢在危险的边缘游走,在残酷的游戏中获胜是他快乐的源泉。 能少污染孩子一点就少污染一点吧,黑的和白的混在一起只能变成黑的,但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够黑也很危险,但只要在他还能庇护他们的时候保证他们会成长到无需他的庇护就好。 唐泽竹叶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监护人的念头如此悲观,虽然唐泽航总是告诉他们要先想到最糟糕的情况,但本质上没有经历过太糟糕过去的男孩根本想不到,还在温和笑着的唐泽航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行吧,那你玩的开心点。”唐泽竹叶淡定的接受了唐泽航不想他知道太多糟糕的细节的苦心,他当然知道唐泽航干的都是些什么事,但唐泽航坚持不告诉他细节,也不许他去查细节——当然在资料里不小心看到另算。 “这个周末要不要去泡个温泉?”唐泽航想了想,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玩的开心,在带男孩们出去玩和让男孩们自己出门玩之间选了前者。 “你忙的过来吗?”男孩侧目,生怕自己的时间表不够紧凑吗? “当然,这才哪跟哪啊。”唐泽航轻笑一声,对自己的能力自得极了。 “那周末去温泉好了。”唐泽竹叶也不跟他客气:“我想吃大餐。” “没问题。”唐泽航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齐齐笑起来。 “晚上吃点什么?”竹叶看了看路,感觉像是直接回家。 “牛尾骨汤,昨天买了牛尾和牛肉。”唐泽航表示他已经想好了:“多做点明天可以煮点米粉进去当早餐。” “放点土豆吧。”竹叶想了想,觉得牛尾骨哪怕是清汤放土豆也很好吃。 “行,土豆会有的,胡萝卜也会有的。”会吃是好事。 “胡萝卜就算了吧……”竹叶听到胡萝卜下意识排斥。 “胡萝卜可以提味的,而且煮进汤里没味道的,”唐泽航说着根本不可信的话:“而且非常有营养,你不要挑食。” “胡萝卜就是不好吃嘛。”竹叶的小脸一皱,谁会喜欢胡萝卜和西兰花啊。 “就该让你吃几顿营养餐,”唐泽航悠悠的说着:“你会发现胡萝卜都很好吃。” “噫!”竹叶惊恐的看向唐泽航,欺负他没吃过营养餐吗,他看过啊,那副清汤寡水颜色都失去了的样子的食物,听说是尝不出盐味的。 “嗯哼?”唐泽航没有分神去看竹叶,但精准的猜到了他的反应。 “别啊,那太可怕了。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的挑食。”竹叶干巴巴一笑。 “所以没有真让你去吃。”唐泽航表示我就是吓吓你而已。 到了家唐泽杉玉正抱着魔法笔记坐在沙发上。 “你回来很早嘛,今天没社团活动?”竹叶在杉玉旁边坐下,看唐泽航去厨房做饭。 “嗯,今天活动结束的早。”杉玉随口回答,一只手还悬空按照笔记上写的划着手势。 “你在看什么?上次那个魅惑人类?”竹叶凑过去看一眼,这好像不是附魔系法术的结构。 “不是,我在看油腻术。”杉玉看着施法结构里代表创造的部分苦恼的皱了皱眉。 “我还以为你在咒法系法术上没有困惑呢。”竹叶看了一会,这个法术某种意义上还挺万用的。 “就因为是咒法系才要多研究一下。”杉玉比较想精研一下这个方向,毕竟比较擅长。 他们一边讨论一边等待晚饭。 晚饭当然不能只做一锅汤,唐泽航还煮了一锅米饭,炒了两个菜。 “周末我们去温泉玩,好好享受一下。”一边喝汤,唐泽航一边通知杉玉周末的计划。 “嗯?温泉?”杉玉有点意外:“怎么突然决定去温泉?” “因为心情好?”竹叶看了看唐泽航。 “嗯,心情好,一起去玩。”唐泽航并没有说自己有有趣的工作要做了,那太刺激还需要上学的男孩了。 杉玉扁了扁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有我被发配去高中生活。 竹叶看出杉玉的郁闷,去冰箱里拿了个蛋筒递给他。 杉玉接过蛋筒,忽然就感觉心情好多了,拆开边吃边看竹叶收拾桌子。 第十六章 佐藤明 5月8日木曜日(星期四) 佐藤明抱着黑咖啡,眼睛里泛着血丝,他就没睡,他守在窗边的照相机前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他和相机周围挂了两层黑布营造出一个不反光的暗室,这样能保证被观察对象看不到自己。 目标出现了,吞口重彦发型中规中矩,对外总是一副很典型的日式的谦和,大鼻子显得有点突兀,但整体来说是很端正的五官,日常一身严肃的黑西装。 佐藤明忧郁的看着吞口重彦带着孩子跟妻子告别,吞口议员显然是个顾家的人,他目送孩子走过街口转弯才上了自己的车。 所以说这位议员到底跟组织有什么交集,佐藤明恨恨的想,哪怕他明白人并不是都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但他知道大部分时候是组织在拖人下水。 组织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把人拖下去吞没,不管后果,无视对错,佐藤明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还不是主动踏入漩涡了。 不论吞口议员到底跟组织有什么交集,他的情况佐藤明已经掌握了,他的生活相当规律,他的家人的生活更加规律,他每天上班的时候目送孩子上学,他的妻子就在家里做家务,然后出门参加主妇们的集会,购买生活用品和食材,为归来的家人准备晚饭,非常典型的好女人。 但他们并不重要,比较重要的是正走进观察镜头的那个男人,这是个高壮的白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但他看起来并不凶恶,甚至面相还挺正派,拍个证件照就能假装警员那种正派,佐藤明看得出来这个人肯定经过军事训练,他走路的步伐挺直的脊背,无一不在说明这一点。 但经受过训练很正常,他自己在加入组织后也被扔到训练场训练了一段时间,他甚至算得上是个狙击手,这也是为什么他被标绿了——当然他自己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重视了。 当然,被重视不一定是好事,佐藤明怀疑这位不知道姓名的同事也是被重视了,不知道这种重视最终换来的是升职加薪还是一枚子弹。 佐藤明认识的同样被重视的同事已经有好几个不见了,被陌生的代号成员使唤让佐藤明心理压力有些大,他也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 这位同事也很专业,佐藤明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他可一点也不了解这位同事的生平,但他只能依靠之前的训练硬着头皮观察。 他确实没发现这位同事有什么不正常的,每天专心完成任务,不跟任何人联络,就跟他一样。 也许他也在被谁监视观察着,佐藤明无法控制的想,虽然他没有发现,但是如果真是那样也毫不意外。 佐藤明忽然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的手机开始震了,是组织发的那部。 屏幕上的号码是他之前的上司,那位虽然熟悉但仍让他不安的代号成员,他屏息接起电话,对方也不需要他说话。 “是我,你在执行艾维艾什的任务?”对面低沉的声音十分阴冷,和艾维艾什温润清朗的声音就像两个极端,但带来的寒意是一样的。 佐藤明斟酌了一下,不敢让对面多等,但也不敢多说:“是。” “观察任务?跟着目标呢?”对方就像知道他在做什么一样发问,硬生生把问句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 “是。”佐藤明拿不准这两位代号成员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他们之间关系很好,那么打电话找他根本没必要,但如果两者之间关系不好,又没道理知道对方安排了什么,而如果他的回答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那么夹在中间的他就是唯一的迁怒对象。 “是个白人?”对方的问题越来越具体,就好像在佐藤明身上装了监视器一样。 “对。”佐藤明的声音还维持着稳定,这不算是他透露的。 “棕色头发,看着挺像老鼠的?”对面的声音带上了一种阴冷的笑意,就好像看见了一样,这里的老鼠大概是反讽,只要是长得还算周正气质还算正常的都能被对面这位这样形容:长得像个老鼠。 佐藤明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在这位眼里有谁长的不像老鼠吗?但这确实是目标的长相特征。 对面嘲讽的冷笑了一下,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好了,你就好好完成任务,把人看紧点。” 也不等佐藤明答话,电话就挂断了。 佐藤明松了口气,他猜测这两个代号成员的关系大概是好的,至少互相之间相当了解,但也不排除两者之间关系极差,作为敌对方才如此了解,实在是这些代号成员讲话的语气都像是与己无关一样,根本听不出对别人的态度到底如何。 别看跟他对话这位语气阴冷还发出嘲讽冷笑,但这就是这位讲话的一贯风格,至少他是没听到过其他语气的,可不代表他对艾维艾什是否不满。 同样的,艾维艾什讲话语气温和,但看他布置目标时候语气都没变还更加温柔,就知道这也是个可怕的人,佐藤明毫不怀疑接下来是要针对吞口议员布置犯罪计划的。 佐藤明的注意力回到他的目标身上,感觉之前那位上司知道这位同事啊,言语间似乎觉得对方是老鼠,所以这个任务难道是因为这位同事被两位代号成员怀疑上了? 对方是卧底吗?还是是叛徒? 组织里经常会混进卧底,毕竟是个国际性的犯罪组织,不论组织的本身目的是什么,组织的手段和行为说明了一切,同时,再怎么隐秘的行动作风也无法避免被各国情报机构盯上,毕竟已经存在了半个多世纪了,从内部瓦解向来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同时,组织里偶尔也会出现叛徒,有时候是因为错估组织的势力多么恐怖,有时候是因为被策反,还有的是觉得自己良心发现能打击组织,组织的控制非常严密,但再怎么高压严密的控制手段都有疏漏的时候,而且有时候正是这样的高压才逼得很多心理承受力不行的人叛逃,佐藤明不知道代号成员们是为什么那么坚定,也许代号成员的生存环境不那么严酷? 佐藤明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个天真的想法,这个注定要倒闭的酒厂里就不可能有生存环境不严酷的地方。 在这里生存的好的不是疯批就是变态,没差,有一个算一个都该被绳之以法。 而我现在要在被绳之以法的道路上走的更远,佐藤明决定先定一个小目标,拿到代号再说生存环境问题——不管代号成员生存环境如何,肯定没外围那么容易死。 光是佐藤明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见过的就够写出一本叫做如何与全世界为敌的书了,外围成员要完成任务,要不被人发现,要不被警察抓到,行动组的外围更是互相倾辄,因为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从外界吸收的,外围之间窃听跟踪揭发卧底是一种有效的筛选办法,如果有废物不幸被栽赃了也不会有人给他伸冤的。 这还只是同济之间的斗争,代号成员发布任务可不管你能不能做到,他们眼里外围就像一个个工具人,有时候佐藤明怀疑代号成员们是不是也这么看待和他们同级的代号成员的,而完不成任务的下场通常也只有一个。 当然,实际上很多人感觉不到自己生活环境如此严酷,甚至会有生活还挺好的错觉,毕竟只有任务失败才会有下场,只要成功活着就感觉不到严酷,组织的薪水可是很靠谱的。 更严酷的是如果在外围成员里做的出色了就要面对代号成员之间的倾辄,代号成员之间通常不会明着互相不对付——毕竟是有规定的,但通过外围势力手下派系互相排挤,弄死对方看好的外围成员,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手段了。 明明组织还是很缺人才的,对于组织控制的势力来说,作为上层的代号成员数量其实是不足的——相当一部分代号成员并没有管理才能。 而在佐藤明不知道的地方,其实代号成员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扭曲,代号成员之间当然是有等级关系的,这点佐藤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虽然理论上他们都是平级,但实际上代号成员里有一些是指挥官,甚至能指派代号成员任务,这种隐性的等级和权威不在明面上,但确实存在。 佐藤明唯一能在这种严酷环境下安慰自己的就是可观的工资了,酒厂发给员工的工资是真的可观,不然哪来那么多人加入。 外围除了维生的底薪每次任务分成都不少,哪怕是没有什么收益的任务,也会从代号成员的行动资金里抽出一部分发给执行任务的人。 至于代号成员,佐藤明听说他们是没有底薪的,他们只有几乎没有太多限制的行动资金和任务分成,所以得到代号的审核也非常严格。 可惜,眼下还是外围的佐藤明只能用心完成任务,观察目标。 第十七章 消息 在佐藤明神经紧张的完成任务的同时,唐泽航悠哉悠哉的做了早餐,他用前一天煮的牛尾骨汤煮了一锅米线,彻底贯彻早上要吃好这个准则,有肉有菜有汤有碳水化合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唐泽杉玉中午可能又得吃面包或者冷便当,毕竟米线可没法打包带着上学去。 “我觉得自从回来我就被放养了。”唐泽杉玉似模似样的抱怨,早餐多好吃就衬得午餐多惨淡,更惨淡的是公司食堂超棒的,竹叶肯定吃的很好。 “你可以自信点,不用觉得。”唐泽竹叶把兄弟爱体现在斗嘴上。 “我好怀念工作的日子。”唐泽杉玉叹了口气,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了,他工作时候都没这么频繁吃冷便当和面包——毕竟行动组多数时候要么是没时间吃饭,要么是干完活吃顿热乎的。 “规律的生活对健康有好处。”竹叶眼中闪过笑意,一本正经的说,他当然不是报复杉玉差点害他锻炼身体。 “我说真的,这么下去骨头都要散了。”杉玉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看向唐泽航,语气认认真真的表示太久不训练不太行。 “嗯,等过段日子忙起来我就没空给你们补习魔法了,到时候你们自己去训练场。”唐泽航不以为意,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训练也不用抓那么紧,唐泽杉玉还是孩子呢,顶多算个少年。 “我们?”竹叶喝汤的手顿住,不太明白这个无妄之灾怎么烧到自己身上的。 “你也去,文职的基础体能也得保持,还有手枪射击,”唐泽航淡定的把要求加上,可以说是要求很低了,基础体能也就是保持个身体健康的锻炼强度,这个要求完全不过分:“魔法你们一起练练,记得去私密训练室。” “哦——”竹叶拉长音,不太情愿的答应了,这些要求确实不过分,但文职人员不想运动的心情和要求合理性有什么关系? “好哎。”杉玉一听竹叶也得一起就开心了,面上表情还是稳稳的语气却很欢快,他立刻就被竹叶埋怨的瞪了一眼,杉玉是不太在意训练量大的,作为行动人员训练量和生存率成正比。 “到时候可能没空送你们,这个地址不能让人知道。”唐泽航随口提醒一句,到时候会具体安排,小兄弟之间的斗嘴可以有效促进感情,成年人看着就好了,将来是一份美好回忆。 “知道。”两个男孩异口同声的应了,别说竹叶那边没人敢问他住在哪,每天都是唐泽航接送,就是杉玉上学好几天了也都是独来独往,每次都在杯户商业街或者商场绕一圈才回家。 这时候消息来了,唐泽航拿出手机看了看,陷入无言的沉默。 【3丁目12番地8号——下野一】 【4丁目7番地6号——下野五】 【9丁目3番地14号——下野三】 就像约好了汇报时间一样,三个外围居然前后脚的发来确认信息,当然他们可能确实是约好了,唐泽航看看时间,恰好八点一刻,确实是组织规定的消息汇报时间。 虽然理论上并没有那么死板,但是前一天布置的任务,第二天的汇报时间确实是这个点,如果没能及时汇报那么信息准确性就会受到质疑,甚至工作能力和可信度也会一并受到质疑,至于定下这个时间的,据说本来不是这个时间,是波本那个龟毛的劳模改到这么早的。 当然,唐泽航并不止布置了这么三个人,但既然其他人都没在规定时间发信息那就是默认没收获了,如果有不确定的消息也会至少在汇报时间知会一声的。 快乐三选一。 唐泽航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他不是万物皆三的成员,但他觉得这个世界是支持万物皆三理论的,所谓三是最稳定的结构,任何事物都有三面之类的。 这倒不是柯南世界独有的产物,很多世界都这样,比如善良邪恶中立,守序中立混乱,任何事物都有三种可能,既然写论文要阐述三种观点,做事有三种立场,那么嫌疑人有三种可能或者可疑地点需要三选一也是很正常的。 不爽的啧了一声,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万物皆三会员了,唐泽航腹诽着。 “所以我今天自己去吗?”竹叶一看唐泽航这个样子就知道工作来了,今天唐泽航又要翘班,好吧,其实跟他一起上班才是兼职来着。 “不,我跟你一起去。”唐泽航把删除了消息的手机收起来,三个地址而已,要是记不住也太看不起他的瞬时记忆力了,等到了办公室再处理。 竹叶点点头,接下来的事他还是不问的好,他深沉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家里做秘密工作的难处啊。 唐泽航在某个故作深沉的小孩头上揉了一把,换来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工作了的社会人的小孩的眼刀。 “小小年纪少叹气。”他也不介意收到眼刀,反而挺开心的,能直白表达情绪就是好事。 “唉——”两个男孩跟他作对一样齐刷刷叹了口气,又看看对方笑了起来。 唐泽航眯了眯眼:“幼稚。” 但心底里又觉得他们能保持这样的孩子气也挺好,有时候他看着两个男孩成熟正经的模样也挺不舒服的,倒不是愧疚什么的,就是觉得像是历史重演,虽然其实并不一样,但也怪不得劲的。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早慧和他们的经历带来的必然结果,情感上唐泽航是希望他们能享受到应有的童年的。 姑且不谈理想,现实上他们都属于跨国犯罪集团,做的任务和工作都不是好事。私心里唐泽航是希望他们生活中轻松点的。 “竹叶回头让后勤拿个快速自热便当盒回来。”唐泽航对杉玉还是放在心上的,虽然冷便也不难吃,但既然不是出任务也没必要太过克服困难,晚上多做点就是了。 “知道了。”竹叶点点头,如果没有就让后勤做一个出来,设备部的同事总是有办法满足行动组的要求。 吃完早餐,收拾了餐具,让洗碗机自己兢兢业业的工作,两个小天才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唐泽航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开始查下野町和当地泥惨会的相关资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吓一跳。 泥惨会在下野町的势力还真不小,下野五报出的地址就属于泥惨会一个女干部,看照片年纪不小目光狠戾,这个叫毒岛侗子的女人跟埃伯哈集团的手段不相上下,果然为难女人最狠的就是女人吗? 唐泽航摇摇头,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得罪女同事,一个比一个危险,在这行里出头的女性少,但但凡能出头就不是好相与的,在内在极度危险的同时外表充满迷惑性。 强制上瘾。 唐泽航盯着情报中泥惨会对女性的控制手段陷入沉思,这倒是不怎么出乎意料,虽然这样人会废了,但那些拉皮条的根本不在乎人怎么样,还能喘气就有价值,没价值了就沉海,没人性的。 组织看不上这种手段,不如说,代号成员的筛选要求和特工也相差无几,作为备选的外围也有相当程度的素质要求。而一个人如果真的染上毒品,那么这个人的可信度和价值也就有限了,那这个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毁了一个人最简单的途径,但首先你得有毒品。那么,泥惨会的毒品是哪里来的呢? 还有一个更有趣的问题,埃伯哈集团的手段跟泥惨会如出一撤,他们的毒品又是从哪来的呢,总不能贩卖人口还顺手贩卖毒品吧,那可是两个体系的生意。 于是唐泽航又去翻了翻近期有关毒品的情报,最新的一条就是米花图书馆长利用职务之便藏毒贩毒,青年平静的蓝眼睛露出个复杂的目光,虽然他理解人追求利益的本质,但在图书馆这种神圣的地方这么干太过分了吧。 别看唐泽航作为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中高层干的坏事罄竹难书,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法师,和魔法百科全书朝夕相处两百年的,一个以知识为力量和信仰的法师,所以他分外看不惯这种玷污知识殿堂的行为。 唐泽航摇摇头,他自知罪无可恕,也许哪一天就凉了,但总有人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救的,这个世界也未免太糟糕了一点。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是幸存者偏差,只因为自己身在黑暗并且总能看到更黑暗的东西不代表这个世界真的就这么糟糕,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就在最黑暗的地方了呢,人类在这种糟糕的地方潜力无限真的好吗,他颇为无所谓的想着。 既然让我遇上了就算你们倒霉吧,唐泽航愉快的想,这当然不是做好事,他早就没那个资格了,这只能算是为了自己心情愉快所做的个人行为,毕竟如果没有这次交易,他只会视而不见。 反正我不是理想主义,在办公室里唐泽航的眼神中肆无忌惮的透出一丝阴冷,我只是个努力当好法师的普通人。 第十八章 排查 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还有两个,唐泽航一边梳理关于米花图书馆长贩毒的相关情报,一边指挥下野町的外围成员去深入了解另外两个地址。 波本是怎么把警察的调查资料弄到组织的资料库里的? 唐泽航目光复杂的盯着干脆就是警方后续调查报告扫描件的资料,资料收集负责人处明晃晃签着波本的代号。 组织的资料库里是没有代号成员的资料的,那些资料都掌握在那位先生手里,组织资料库的登入只是确认代号成员的密码和签名,上报和查看资料都是通过输入密码和签名确认进行登记的——出入基地门的指纹扫描系统是另外一套不联网的基地内置系统。 而且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保密等级,所能查到的资料是有层级划分的。当然,一些外围成员,比如程序员也是有接触资料库的资格的,但多数只能查看一些浅层的资料和上传资料,上传来的资料经过安全程式的检测再进入被防火墙层层保护的资料库服务器。 就算这样依旧有潜在的风险,所以一些核心资料是离线的,组织的谨慎作风是一脉相承的。 总的来说,联网的有潜在丢失风险的资料库是没有会明确暴露代号成员身份的资料的,除非这个人是卧底或叛徒被组织内部通缉,比如黑麦威士忌的资料。 而资料库里的上传的资料是可以追责到人的,唐泽航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波本到底做了什么,把警察局的调查报告扫描进组织的资料库。 过于嚣张了吧,波本。 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下去,果然又和泥惨会有关,原来泥惨会还贩毒吗? 这倒不意外,毕竟是黑道,那就没必要追查来源了,那是公安的活,留给他们干,请他们努力点端掉泥惨会,说不定这次计划还能给他们帮个忙呢,唐泽航兴趣缺缺的想着,所以那个馆长都把毒品卖给谁了呢。 翻松会,一个主要势力在鸟谷町的黑道组织,米花图书馆长的主要交易对象,如果埃伯哈集团要找本地势力购买毒品,这些中小组织显然是最好的选择,有鉴于他们正跟大型势力泥惨会发生争端。 唐泽航又从资料库里找出两个在鸟谷町的情报组外围,佐藤明的印象没错,外围就是工具人,他们的资料就躺在资料库里任代号成员们查阅,这两个幸运被选中的外围得到了追查近期毒品交易有没有外国势力参与的任务。 根据唐泽航预计,三天内应该能得到消息,如果到时候还没可信的情报,他就只能直接联系波本了——他是真的不想联系波本,倒不是他怕波本,主要是上次得罪波本之后,可以预见那个记仇的家伙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何必呢,本来就是谜语人,出于报复肯定会迷上加迷,甚至误导自己,那就太难受了,简单任务很可能就此变成困难模式。 唐泽航本人对波本没有恶感,虽然波本喜欢不说人话,话说一半,但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顺利交流,合作任务也没出过什么差错,但波本那种我就是有其他目的并且顺便达成了但你不会知道是什么的态度就容易让他想动手,没必要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唐泽航的手指在下巴上点点,若有所思。 得找个突破口,让他们准确的在一周后卸货时间发生冲突,最好是在他们把人运往据点的路上闹起来。 还得找两个人去东都港盯着乌拉号,根据外围的调查到达时间是晚上八点,等到卸货那就该半夜了,埃伯哈的人去提人恐怕要凌晨。 是干坏事的时间没错,但不太适合起冲突械斗,不过如果是进行不能见人的交易这个时间就挺好的,给他们牵线搭桥上再制造出黑吃黑的嫌疑,场面肯定不小。 最好是让警察或者公安事先埋伏,不然很容易出纰漏,得找个能取信于官方组织的人把消息透露出去,连人带货全被抓的话埃伯哈集团这个跟头就跌大了,还会被盯上。 到时候埃伯哈集团肯定认为是泥惨会坑了他们,报复也肯定是盯着泥惨会,组织也能顺利收到雷丁顿先生的感谢,就是不知道雷丁顿先生能得到什么。 唐泽航粗略的计划着,更详细的计划得等有更多情报的,可惜就算引起波本的好奇,他也不一定会把重要情报在资料库里共享。 那么让谁去给公安那边透信呢,唐泽航开始在资料库里翻找给公安当线人的外围的名单,倒不是组织没有派进官方里的人,但那不是唐泽航负责的工作,别说知道有谁,他连问都不会问相关负责人。 反正找不到合适的线人就换个计划,让他们打的再惨点,死的差不多再报警也一样,不过那样收尾会有点麻烦。 唐泽航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想法好像更容易执行一点,毕竟没有活口的话埃伯哈集团想追查也难。 这么想着唐泽航又很顺手的给下野町的外围成员又派发了个确认双方据点里的人员的任务,不管怎么说,矛盾要从底层升级,等上层忍不了利益被抢夺说不定埃伯哈集团都扎根了。 刚好明天去下野町那边晃一圈,晚上出发去温泉。 明天出发但还没预定旅馆,汤之山有家旅馆唐泽航记得还不错,离东都那么远应该没那么危险。 “你好,是温泉旅馆吗?”上次去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不过这个世界的店家都很顽强,一家店开个几十年都很正常,那可就是不知不觉几百年了。 “我需要订一间房,明天晚上到,住两晚,三个人,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唐泽航平静的回应对方礼貌详尽的询问,心中盘算着是开车过去还是坐列车过去,果然还是早退开车去吧。 “按最高标准来就好,好的,麻烦你们了。”确认了餐食标准之后,结束了这通电话。 处理完这一系列事之后,唐泽航关上查询资料的页面,又开始写程序,都到基地来了,就顺便把手上的项目推进一下吧。 这边唐泽航愉快的利用起每一分钟,那边唐泽杉玉只觉得上学的生活太过无聊了,为什么体育课还要选个喜欢的运动。 唐泽杉玉很绝望,当然不是因为运动量之类的东西,身为行动组的成员虽然他因为年纪小比不上同事们,但大部分普通人都休想跟他比拼体力,但体育项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唐泽君,以前没有参加过体育活动吗?”班里和他最熟的就是率先伸出友谊之手的京极真了,经过几天的熟悉,双方都发现对方并不难相处,京极真已经发现唐泽杉玉是个很讲道理的少年,虽然冷着脸但脾气其实很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戒心强的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没有,以前都是在家里接受教育。”唐泽杉玉依旧冷着脸,他已经不会觉得京极真在身边就毛骨悚然了,这位同学是个很典型的慎言细心的好人,观察力非常敏锐但不会贸然把观察到的东西说出来。 “没有上学吗?”京极真吃了一惊,他听唐泽杉玉日语那么好还以为他是在日本长大的,虽然带点口音,但唐泽杉玉怎么看都不像土生土长的日裔,这也正常。 “嗯。”唐泽杉玉想了想,明面上的资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出生在战区,被养父收养了之后一直接受家庭教育,今年才跟着养父回日本。” “战区?”京极真吃惊了一瞬:“抱歉,我不该问的。”这样看来唐泽杉玉可能是幸存的战争孤儿,他的过去恐怕不是什么好回忆。 “没什么,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唐泽杉玉并不在意,反而坦诚的说:“我想跟你做朋友。” 这是他的心里话,虽然不能多说,但说点明面上的东西是可以的,就像之前说过的跟公司之外的人建立交情本身就是麻烦又危险的,对双方都是,但唐泽航都支持他了,他应该可以稍微任性一点点。 “你很厉害。”京极真很认真的看着唐泽杉玉,忽然就理解为什么他戒心那么强了:“我觉得你会是个很好的朋友,什么时候打一场试试?”其实他一开始就看出来唐泽杉玉应该很厉害,但不好跟小他好几岁的人约战,那显得他欺负人一样。 “可以是可以,”唐泽杉玉其实也挺想打一场试试的,虽然他知道肯定打不赢,但打不赢跟打不打没什么关系,他侧头认真的看了京极真一眼:“但我可能收不住手。”他倒不是没有控制力,但跟高手过招哪来的收手一说。 “应该没问题吧。”京极真觉得这应该不是问题,他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 “我不知道。”唐泽杉玉歪了歪头,双手抱胸:“虽然我肯定打不过你,但你这个态度有点气人啊。” “你怎么这么确定你打不过我?”京极真虽然自信,但也不觉得自己完全不会输,倒是唐泽杉玉这么确信打不过自己就有点意外了。 “直觉。”唐泽杉玉没有多说,只是吐出一个词。 第十九章 约战 “放学后打一场?”唐泽杉玉踢了踢脚下的地面,他有好一段日子没动手了,不提还没什么,但京极真提出来了,就算会输也想打一架。 “好。”京极真看唐泽杉玉仍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对方在跃跃欲试的感觉,他也挺期待的,但之前没看出来原来唐泽杉玉是个好战分子。 唐泽杉玉和京极真约好后就开始期待放学的社团活动时间,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三两下收拾好书包,拎起来就站到京极真的座位旁边。 “稍等,就好。”京极真沉稳的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他其实也挺期待的,但没想到唐泽杉玉觉得自己会输也这么迫不及待。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空手道社团的活动场地,先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合适动手的衣服。 唐泽杉玉穿着新买的空手道服感觉有点不适应,他习惯了穿作战服和组织定制的外套,那些定制外套有的虽然乍看起来不像适合活动的衣服,但其实都是特殊的适合大幅度活动的材料和设计。 双方都先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在场地上站定。 “开始?”京极真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唐泽杉玉是不是准备好了,没想到唐泽杉玉嗯了一声就动手了。 京极真挡住唐泽杉玉凶狠的一击,发现这个男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唐泽杉玉的攻击方式非常之凶,可能是因为年纪小,所有攻击都是冲着人体要害去的,但他的力量一点都不小,要是普通人被这么攻击很容易被打死。 京极真倒是不怕他凶猛的攻击,倒不如说他只是因为吃惊所以还没反击,多数攻击被他闪过,少数也被他格挡住,然后他开始反击,唐泽杉玉敏捷的躲开了前两下攻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京极真抓住了唐泽杉玉一个破绽,一击就把唐泽杉玉放倒了,他可没有因为唐泽杉玉小就手下留情,好在唐泽杉玉一直训练还是很耐打的,缓了缓就爬起来了。 “你确实很厉害。”唐泽杉玉很淡定的说着,在被击中的地方揉了揉,眼神里仍旧带着杀气,刚刚他看到了京极真的动作但是没能来得及格挡,或者说就算格挡估计也是被打飞出去的结局。 “你也很厉害。”京极真是真的觉得唐泽杉玉很厉害,唐泽杉玉比他小了五岁,而且并没有他这样的训练条件,别看他们之间的战斗时间不长,但换个人面对唐泽杉玉的下场很可能和唐泽杉玉面对他一样。 唐泽杉玉摇摇头没说什么,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水平,他连没贴法术的唐泽航都打不过,不过他认为贴了法术的唐泽航可能也打不过京极真,这就有点可怕了。 打了一场之后两个少年都觉得对方会是个好朋友,唐泽杉玉还想着这是不是就是唐泽航说的君子之交,京极真也觉得唐泽杉玉的心态真的很好,他在那个年纪的时候被打败可没法立刻心平静气的交谈,就算现在他依旧胜负心颇重。 唐泽杉玉可不知道京极真对他产生了什么误解,他平时训练被打习惯了,不被打死就是对他手下留情的表现,不管是唐泽航还是唐泽航的同事打他都是一样的打不过,他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知之明,倒是对京极真的武力有了个概念很难得,得跟唐泽航说一声。 就在唐泽杉玉似乎渐渐建立起正常的友情的时候,唐泽航已经收到下野町传来的新一批详细资料了,从泥惨会据点的人员组成到据点的盈利状态,同时确认了下野一传来的地址就是埃伯哈集团的据点。 唐泽航又布置下探查泥惨会据点头目行踪的任务和埃伯哈集团据点的具体情况的任务,情报组的外围很能干嘛,这么快就拿出情报来,平时估计也有留意这些。 布置完任务唐泽航带上唐泽竹叶回家,在他看来已经这个临时出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了,他准备用相对作弊的手法完成另一半,时间非常充裕,与其费心思考这个不如想想晚上吃点什么。 “我想吃天妇罗。”唐泽竹叶在后排提出建议,他看出来这是去超市的路线了。 “可以想。”唐泽航点点头,他也想,但做天妇罗是不可能做的,做起来麻烦收拾起来更麻烦,这种菜式出门吃不好吗。 “那茄盒?茄汁茄盒?”竹叶似乎非常想吃油炸食品,又提出一个同类型的食物。 “做起来太费劲了。”其实唐泽航也想吃,但是自己做很麻烦的。 “那不如出门吃吧,我还想吃那个阎魔大王拉面。”竹叶记得那家应该也是有天妇罗可以单点的,应该,记错了也可以点煎饺。 “这个主意好。”唐泽航果断点头,这就不用做饭了,也不用思考晚上到底吃什么了,什么,有谁说过大概不会再去吃吗,没有那回事,只要注意点在外面吃也不是不行。 “那我发消息给杉玉?”竹叶思索了一下,觉得可以直接在拉面店汇合,省的还要先回家停车再走过去。 “可以。”唐泽航觉得没问题,他们上班要带的东西都贴身藏在内袋里,并没有必须回家的必要。 【今天还去吃那家拉面,在拉面店汇合?】竹叶输入速度极快,愉快的把信息发给杉玉。 【好。】唐泽杉玉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说好。”竹叶愉快的跟唐泽航报备,就好像可怜的杉玉有除此之外的第二个选项一样。 “嗯,那条街上还有章鱼烧店,吃完拉面可以再吃点小吃。”唐泽航觉得既然三个法师都在那么多吃几样也没什么,反正可以轮流测毒,东都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很多美食但也有同样多的下毒爱好者,尤其喜欢氰化钾,就好像管制化学品没有管制不要钱一样。 更糟糕的是下毒也算了,看准了人下不要影响别人生活啊,有的人明明跟人无仇无怨就被误杀了。 但没办法,外行下毒就是这样不可控的,专业的下毒也不一定完全可控,只能自己小心点,害他活得像个被害妄想。 “还是想吃天妇罗。”竹叶仍旧心心念念天妇罗,这种时候就很孩子气,像他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应该能吃到。”唐泽航理解这种忽然想吃某种东西的想法,他也有,他通常想到就想办法吃到,在这种生活上的小追求不用太克制。 那边唐泽杉玉接到消息的时候正换回衣服准备回家,他简洁的回复了竹叶的消息跟京极真告别。 提着包向杯户商业街走,杉玉觉得他确实可以期待一下高中生活了,这才是个开始。 当唐泽航和竹叶走进店里看到唐泽杉玉的时候就发现面无表情的男孩心情似乎很好。 “今天上学很愉快?”唐泽航坐到杉玉左边关心被监护人的生活。 “我好像确实有朋友了。”唐泽杉玉眨眨眼认真的看着唐泽航,他对于朋友的概念一直不是特别清晰,但他知道这种正常学校里的正常同学的交往是正常的朋友,虽然也许在知道他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就没法再做朋友了。 “那很好,我觉得你能有个普通朋友很好,”唐泽航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以前都说过,杉玉的记性一向很好,也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恭喜,他人怎么样?”向热情的店员小姐姐点完单,竹叶坐在杉玉另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挺好的,是个沉默细心的人,”杉玉撑着脸看向竹叶,露出明显的笑意:“我跟他打了一场,他很厉害。” “多厉害?”竹叶很感兴趣,他跟杉玉对练基本上就是被杉玉喂招,有时候闹过头了还会被痛揍一顿,他很好奇能被杉玉评价为很厉害是什么样。 “我觉得航打不过他。”杉玉露出了一丝认真:“没交手几下我就被一招打飞了。” 唐泽航侧目,这可不是正常高中生该有的水平,他插进话题:“他叫什么?” “京极真。”杉玉转头看唐泽航:“你不知道他?” “我应该知道吗?”唐泽航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没印象,这个世界上厉害的人很多,有的他有印象有的他没有,还有的他从组织的资料库里有了解,世界那么大他知道的很有限。 “他是杯户高中的空手道主将,好像有个称号叫……”杉玉想了想,社团里那些同学是怎么说的:“冲撞王子?” “没印象。”唐泽航摇摇头,高中生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他又不是组织的hr。 “阎魔大王拉面来了——!”店员小姐姐的声音一如既往中气十足,充满活力,带来了三碗堆着厚厚笋干的拉面。 “啊,面来了,我们先吃吧。”竹叶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在食物的吸引下,这个本来就是闲聊的话题被三个人放置脑后。 虽然但是,这个拉面真的是好吃的要死。 第二十章 日常 【泥惨会下野町据点的头目是田上康裕,照片已随情报附上,此人的活动规律还在观察中,可以确认的是他会在中午带人搬食物去据点。——下野五】 【已确认9丁目地点有数名东南亚女人被囚禁。——下野三】 【3丁目地点有两个外国人,没有女性。——下野一】 唐泽航吃完饭才看到这些消息,把消息删掉,让下野三和下野一继续调查目标地点,他怀疑两个地方都是埃伯哈集团的据点,这种集团把对外经营的地点和成员驻扎的地点分开也很正常,如果被警方端掉其中一个也能及时止损。 像组织对外经营的据点就基本上由代号成员遥控根本不清楚内情的外围成员经营,固定驻扎的地点都是很隐秘的,就算是代号成员也只知道和自己相关的地点,比如所有人都知道后勤制造有基地,但唐泽航就不知道基地在哪,也不想知道。 既然有头绪了就好办了,明天去溜一圈看看。 连汤带面全部吃掉还要了一份煎饺,但这些并没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单说吃饱是差不多饱了,但总还想吃些别的。 唐泽航带着杉玉和竹叶在街上又转了转,竹叶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天妇罗,唐泽航也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 “这边商街上人还是蛮多的嘛。”竹叶从盒子里戳走一颗小丸子,观察着周围来来去去的人。 杯户商业街是相当繁华的地方,毕竟是东都比较中心的地区,下班的人,放学的人,刚出来上班的人,形形色色,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从容漫步。 “毕竟是东都的商街,人多才正常。”唐泽航淡定的把盒子递到杉玉面前让他也戳一个。 “这很好。”杉玉也戳走一颗章鱼小丸子,在他成长的地方集市杂乱又危险,不论是财物还是生命都很危险,所以他还挺喜欢这些发达地区的繁华的,让他感觉自己获得新生了。 “是很好,唔,”竹叶嚼着丸子,这几年跟着唐泽航走南闯北的,他也去过那些危险杂乱的地方,他逐渐意识到社会是复杂到难以言述的,这种繁华安定的生活确实很好,他的目光转移到街边,被扭蛋机上的图片吸引了:“杉玉,你看那个是不是很可爱。” “你说哪个?”杉玉顺着竹叶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排扭蛋机,说实在的,也就是他眼神好,不然离那么远谁看得清上面是什么啊。 日本的街头巷尾,商店门口,商场内部,随处可见扭蛋机,如果是有娱乐广场的商场还有大量的抓娃娃机之类的设备,在劝人花钱的娱乐业上做的欣欣向荣,这些机器花花绿绿抓人眼球,而扭蛋机通常靠可爱小巧的造型吸引年轻人的注意力。 “就是那个猫头的。”竹叶指了指那边,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杉玉确实看出了他说的是哪个。 “仰头眯眼那个猫的?确实挺可爱的。”杉玉摸了摸口袋。 “去扭两个?”唐泽航戳了个丸子给自己,满意于带着弹性的口感和面糊外层被烫出来的焦香:“我这有零钱。” “我这有。”杉玉把口袋里的零钱抓出来,他平时买便当有找零。 “来来来,扭扭看。”竹叶兴致勃勃的拉着杉玉过去,唐泽航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这看起来是个挂坠?”杉玉往机器里投硬币。 “那就一人一个?”竹叶用力的拧动扭蛋机被硬币解锁的机关。 “随你们。”唐泽航无所谓,反正私人手机上挂个吊坠无所谓,他们都有备用手机和工作手机。 “让我看看,这个好像是个灰猫的。”竹叶仔细瞅了瞅扭出来的这个挂坠,灰色的猫咪蹲坐眯眼仰头望天,头顶上是挂绳。 “你想要什么样的?”杉玉看了看扭蛋机上的示意图纸,颜色还不少。 “我想要黑的,你来试试手气吧?”竹叶看着杉玉第二次投币。 杉玉投完币用力拧动机关,从下面的出货口掏出第二个看了看:“好像是三花的。” “三花的挺好的。”唐泽航觉得这个寓意不错:“招财。” “还有一个航来试试吗?”竹叶戳了戳杉玉示意他快投币。 唐泽航没有拒绝,扭动了那个机关,看了看拿出来的扭蛋,棕褐色的虎斑猫。 没一个人扭到想要的,但扭到的都看着也还不错。 诚然扭蛋总是带着一种令人上瘾的随机性,但他们都能点到即止。 “走吧,该回家了。”唐泽航把扭蛋揣到兜里,跟男孩们分掉最后几个丸子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夜色下,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人一起走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到了家里唐泽航把挂坠挂到自己的私人手机上,边挂边说:“明天晚上出发去汤之山,杉玉你早点回来,去住两晚。” “温泉吗?”杉玉倒不是第一次去温泉,以前被扔到这边短住的时候也去过几次。 由于任务之类的原因唐泽航并不是总能照顾他们,也不会带他们去太过危险的地方,这种时候就会把他们扔到日本,在日本短住的时候他们都被扔给同一位代号成员,算是他们的临时监护人。 虽然临时监护人看起来并不好相与,乍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带他们出去享受的样子,但确实有带他们去温泉放松。 “对。”唐泽航向来是很喜欢温泉的,可惜这种旅馆他不能去浴池泡,等下次多叫几个人包场吧。 “知道了。”两个男孩还蛮期待的,泡温泉确实很舒服。 “那么趁我不忙,我们今天讲讲隐形术,”挂完挂坠,唐泽航又开始他的小班教学:“这是个很万用的法术,不管是给自己还是给队友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幻术我不在行啊。”竹叶苦着脸从屋里把自己的笔记拿出来。 “所以你更要好好学了,幻术系主要还是依靠对眼睛的蒙蔽,你的光学得补补课了。”唐泽航了然,但这个法术很重要。 “知道了。”竹叶还是更喜欢和数据有关的内容,但偏科要不得,他是想做电子法师的,但不能只学程序方面的东西。 “这个法术的效果像隐形人一样吗?”杉玉倒是觉得幻术还挺好学的,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造成视觉上的错觉。 “没有那么长效,以你们的能力最多保持三分钟,而且不能与人接触,”唐泽航对于他们的能力非常清楚,顺便还开了个玩笑:“好在魔法可不用事先把衣服脱光。” “那夜视仪呢?”杉玉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很喜欢那本小说,但他的心思很快回到学习上,追问细节。 “夜视仪的效果是通过红外线成像的原理,和黑暗视觉是一样的,你觉得能不能看见。”唐泽航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意味深长的问他。 “这……”杉玉犹豫了一下。 “应该能看见吧?”竹叶想了想回答:“幻术主要还是扭曲视觉感官,影响的是别人的眼睛?” “对,也不对,”唐泽航轻笑起来:“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你觉得隐身的人会被镜子照出来吗?” “应该不会吧。”杉玉这回率先意识到:“所以这个法术是作用在受术者身上,通过扭曲光线造成不存在的假象,如果和外界交互还是会被发现,所以你才说不能与人接触!” “没错,因为当初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黑暗视觉的问题,除了普通光线也把红外线考虑进去了。”唐泽航很欣慰的点点头。 所以说魔法和科学其实是殊途同归的,同样是探索世界,在魔法的道路上走的越远就越能发现魔法和科学得出的原理和结论是有共通性的,虽然在魔法上的解释确实不是这样的,不过作为经过科学教育的人这样的说法更好理解。 “之前你说不用把衣服脱光,也就是说身上的装备也是一同隐形的。”杉玉思考着:“那新拿出来的东西呢?” “也是隐形的,和你的接触范围还有主观意愿有关。”唐泽航这次的解释就玄学了不少:“你拿出来的东西是隐形的,但是如果你接触外物并不会导致它们隐形,甚至如果你可以利用隐身的便利把周围的环境改造成能造成伤害的情况,这种情况下造成伤害不会导致隐身失效。” 唐泽航愉快的开始更详细的解说,具体咒语是什么,怎么念,配套的手势和法术结构,这可比上次的讲解复杂多了,难度高了很多。 正因为如此,竹叶和杉玉不时提出问题,毕竟是小班教学,有问题当场就问了,没必要拖着,等解答讲解完这个法术都快十点了。 竹叶和杉玉抱着自己的笔记回去睡前再互相讨论一波,唐泽航则回去自己房间拿出自己的法术书,用新法术替换了之前准备的法术,明天用得上。 施法是很复杂的事,哪怕手势咒语都烂熟于心,但法术结构要提前准备好,也就是提前一天就要对第二天需要什么心中有数,一个法师每天能准备的法术数量是有限的。 所以法师们都是很会做计划也很会随机应变的人。 第二十一章 从容 唐泽航一身白衣,黑发黑眼的走在下野町4丁目的路上,双手插在衣兜里,脸上没有了常年挂着的温和笑容,他换了一个柔和的脸型,但他冷下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肃杀的感觉。 午间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身上,但唐泽航就像个散发着冷意的冰块,一点没有被温暖到。 他站在7番地的路口,并不打算过于接近,现在越小心,扫尾的时候需要做的就越少。 很难说他这么做没有碰运气的成分,这毕竟是个临时谋划的任务,情报也是这两天才收集,如果田上康裕不从这里走,不在这个时间点前往据点,唐泽航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潜入据点进行下一步谋划。 他不会承认,但是这显然让他不太高兴。 不过很显然,虽然是临时收集的情报但敢报给他就还是有可靠性的。 田上康裕带着两个提着便当的手下走向据点,他在毒岛侗子手下还算受重用,但他不是凭借狠辣或者能力什么的受重用的,他受重用全靠听上司话,说句实在话他还挺怕这个女上司的,这个女人能成为泥惨会的干部是有原因的。 光凭毒岛侗子对付那些女人的手段,田上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心的,这种人最可怕了,尤其是田上知道私下里这个女人对不对付的人做过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天都按时带人送外卖,这种事当然可以打发手下的小弟去做,但是如果出了差错买单的就是他,他实在是不太信任他手下这几个人的能力。 田上康裕在走到7番地的街角的时候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颇具亲和力的脸上毫无表情,这个人开口说了些什么…… 田上康裕回过神摇摇头,这几天确实不太平,总有另一个组织的人找他们茬,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亲自带人送便当到据点,另一个组织肯定是想抢地盘抢生意,他笃定的想,我得派人去了看看情况。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领着两个手下回到据点,派发了便当之后,田上康裕看向跟着自己来的两个人,他们都是吃完饭才来的。 “竹平,内海,你们去查查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针对我们。”田上康裕思考了一下,觉得虽然泥惨会家大业大一般人不敢做对,但他们只是泥惨会的底层,这个据点在毒岛侗子手下甚至不太重要。 “我明白的,大哥你放心吧。”竹平很有信心的拍拍胸脯:“我和内海知道该怎么做。”找到那些敢挑衅的家伙给他们个狠狠的教训,这个想法是如此理所当然,他们平时对挑衅的人就是这样。 “绝对没问题,交给我们吧。”内海也狠狠的挥挥手,他和竹平的想法完全一样。 “嗯,你们去吧。”田上康裕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个态度很好,就该有这样的气势,跟泥惨会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离开7番地的街角后,唐泽航脚步轻快的走向商场,随便找了个卫生间解除法术效果,就又变回了那个长相俊朗银发蓝眼的青年,还是那一身常年不变的黑衣,他对着镜子眉眼弯弯的温和一笑,在笑容渐渐淡到他需要的柔和弧度的时候走了出去。 径直走到停车场,开车回到新林科技,先去二楼吃了个午餐,又在办公室消磨了下午剩下的时间,才带着唐泽竹叶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别期待,唐泽杉玉已经在家等着了。 人齐了就出发,拎上装着换洗衣物的背包锁门下楼。 竹叶习惯性想坐副座,结果被杉玉一把抓住手腕:“跟我坐后面。” “真把我当司机啊。”唐泽航揉揉两个男孩的脑袋,戴着报童帽的男孩们特别好揉:“真不知道心疼你们一把年纪的老父亲。” “哪有你这么不服老的老父亲啊。”竹叶忍不住顶嘴。 “谁让我们开不了车呢。”杉玉勾起嘴角,其实他会开车,别说车了,坦克快艇直升机他都有学过,但谁让他才十三岁呢。 “好了,上车吧,都坐后座。”唐泽航并不是真的抱怨,他本来开车也不怎么说话,不如让两个男孩在后面互相说说话。 杉玉和竹叶坐在后排系上安全带,小背包放在他们前面中间的地上,唐泽航启车向汤之山开去。 黄昏的阳光洒在路上,渐渐落下的夕阳给周围的一切镀上一层金色。 开车过去也不算太远,赶到地方安顿下来还能吃顿晚饭,这里是知名的温泉镇,虽然来的人不少,但小镇本身不算太大,道路也相对狭窄,倒是跟东都的风光截然不同。 旅馆靠山而建,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外部装修十分复古,内部也十分传统,大约是为了意境,毕竟泡温泉不仅仅是泡在温暖的水里,也是欣赏浴池周边的景色,既是肉体上的放松,也是精神上的放松。 他们三人住一间,榻榻米上的床已经并排铺好了,唐泽航选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个,杉玉选了离窗口最近那个,诚然他们是出门放松的,但照顾他们中的文职人员已经是习惯了。 “你们跟他们来过吗?”唐泽航穿着浴衣懒懒的躺在地铺上,他还挺喜欢榻榻米和直接打地铺的感觉的,毕竟这个很舒服,他以前睡过的千奇百怪的地方可多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特指,反正就是被他托付过的那两个人,别的同事他也不敢把小孩给他们养,那很可能等他任务完成回来就变成空巢老人了。 “来过,你也不下去吗?”竹叶帮杉玉把浴衣的腰封系好,杉玉总是不太擅长这个。 “啊,是啊,没办法嘛,我这样完全没法见人。”唐泽航无所谓的说,别看他脸上什么伤都没有,他身上可就不一样了,执行任务时候都刀伤枪伤,疗伤带来的刀口,虽然因为体质关系不算特别狰狞但总归是在的,不好看也算了,被人看到会很麻烦,如果泡进热水还有些已经消退的痕迹也会显现出来。 “那我们两个自己去了?”杉玉为难的看了看叠好放在衣柜里的外套,无法随身带武器就不是很安心。 “嗯,没事,我在房间,你们也有法术,”唐泽航离开东都之后放松了不少,说到底日本又不是战区,他懒散的眯眼:“上次的小问题水曜应该快解决了。” “那我们下去了。”竹叶干脆的拉上杉玉下楼,并不担心唐泽航,温泉旅店的洗手间里有专门泡温泉的浴缸,放出来的水是温泉水,就是少一点意境。 “去吧去吧。”唐泽航躺着扬了扬手,打算等一会再去浴室里泡温泉。 唐泽航坐在浴缸旁边边放水边用手机发着消息,十分悠闲。 【我来泡温泉了:)】 【热气滚滚的浴缸图】 【休假真好。】 连发了三条消息对面才回了一条。 【别逼我去找你。】 【你知道我在哪?】 【废话。】 多少有点意料之中,不过就算让他知道自己在哪也没关系。 【果然你也来过这个旅馆吧,不敢去公共浴池还泡什么温泉。】 【那你去公共浴池泡一个我看看。】 谁身上还不是一样不能见人了,你嘲讽我有意思吗。 【你等着。】 虽然不能去泡但是我可以给浴池拍个照?唐泽航十分欠打的想着。 【别闹。】 真的让别人看到闹出麻烦还要帮你收尾,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对面咬牙切齿的想着,但回复的信息却极其简短。 【你没在忙?】 对方这来回秒回的不像是在忙,就是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反正肯定闲不下来。 【没你闲。】 唐泽航从这条消息里感受到某种嫌弃,感觉自己有点冤枉,他不仅朝九晚五上班还有临时加班任务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怎么就闲了。 【我不闲。】 【你在温泉旅馆。】 在温泉旅馆享受到人没资格说自己不闲。 【你也可以来。】 【下次。】 【说定了。】 下次一起泡温泉。 唐泽航等了好一会对面也没再发来消息,知道这是结束对话了,刚好水也放的差不多,删删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泡起温泉来。 温暖的水把身体包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时候唐泽航看着自己的身体会想自己的命可真硬,上辈子他可没想到人的命能这么硬,他身上好几处疤痕都在致命的部位——但他活下来了。 随着在水里泡的越来越久,他身上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痕迹,那是在实验室里留下的,直到现在他也要定期的去实验室,这是唐泽航觉得自己最命硬的地方了,按他自己估计如果不是什么蝴蝶效应,就是他穿越过来改变了自己必死的命运。 这么说稍显拗口,不过事实就是这个身体虽然是个实验产物,但确实是唐泽航的身体,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他的,他很确定。唐泽航不确定自己的穿越到底是赋予了这具身体灵魂,还是这具身体本该死在出生的时刻,总之,一直活到现在的是他。 也许这就是祸害遗千年? 第二十二章 温泉 即使是出门享受,唐泽航也没忘拉着唐泽杉玉晨练,之后才是种类丰盛的早餐,这个旅馆的早餐做的非常好,一点不辜负它的价位。 “这个纳豆不错,你们试试?”唐泽航拿取的时候特意量都拿的比较小,每样感兴趣的都试过去,这个白色的纳豆意外挺好吃的,纳豆这种东西味道类似腐乳,但又因品种而异,有的好吃,有的就,一言难尽。 “可以直接尝你的吗?”竹叶想了想,拿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准备夹一个试试,他比较担心拿了之后不合胃口吃不掉。 “尝吧,杉玉也试试?”唐泽航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行的,他是什么都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而且他本身对口味的接受范围就比较广,所以才拿的肆无忌惮,但孩子的味蕾还有待发展,有的东西成年人吃了好吃但少年儿童就不一定有同感了。 “嗯。”杉玉也拿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慎重的夹了一个纳豆。 “味道,有点奇怪,不能说不好吃,但好吃……”竹叶对他夹走的那颗纳豆认真的品尝了一会,觉得不能说好吃,但莫名挺想吃第二口的。 “我不太喜欢。”杉玉很坦诚的表示纳豆还是免了,这种特殊的口感他不习惯。 “凡事要尝试嘛。”唐泽航微笑着表示不尝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 唐泽航假装没看见他们拿了小蛋糕和冰淇淋当甜点,自己也选了两片虎皮卷收尾。 不管怎么说,这顿丰盛的早餐的营养肯定足够丰富了,吃完早饭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唐泽航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早,不如我们趁天还没热去商店街逛逛吧。” “商店街?”杉玉困惑。 “好啊。”竹叶立刻点头,在屋里呆一天就太无聊了,他向杉玉解释:“就是买特色土产的小商店组成的街道,都是很有年代的建筑和店铺,别的地方看不到的。” 这个倒是比较新奇,虽然杉玉和竹叶被临时监护人带来过,但确实没去商店街玩过,毕竟这种地方的商店街就图一个村镇特色,逛着好玩罢了。 于是集体换上衣服出门,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一个大嗓门爽朗的声音。 “啊,是的,我就是毛利小五郎,赤野先生帮我们预定的。”循声望去,穿着灰西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大叔。 毛利小五郎,传说中的名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啧,还不都是变成柯南的工藤新一解决的案子,在唐泽航印象里毛利小五郎应该是个糊涂大叔。 唐泽航的视线转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气质柔和的少女拎着棕色的旅行包,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的男孩背着绿色的小书包。 那个少女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儿,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目前看来这个印象没什么错。 江户川柯南,变成小孩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唐泽航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容,心里冷冷的叫出男孩的名字,组织灭口的漏网之鱼,他其实并不是很确定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按理说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通过他上辈子的记忆,他清楚知道对方恐怕是要跟自家组织作对到底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最终鹿死谁手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围绕着一个人转的故事,而是一个真实到可怕的世界,那些既定印象并不可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也会对世界的发展造成影响,如果说一个小孩真的能颠覆组织,那么只能说组织气数已尽。 唐泽航不知道记忆里那个组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他所在的组织,不太可能被颠覆。 唐泽航也不想被逼跳槽,他对目前的生活和待遇很满意,黑暗世界里跳槽可不是换个公司那么简单,所以即使不相信柯南能造成多大威胁,但唐泽航还是下意识衡量了起来。 现在的江户川柯南应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害他变小,唐泽航有理由相信这个好运的幸存者会试图追查组织,但是以组织的严密是不可能被轻易追查到的,这个时候唐泽航并不知道可怜的龙舌兰已经把组织的代号风格暴露给这位小侦探了——他记得的东西实在是很有限,且只有参考价值。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 算了吧,好歹也是自己真正的童年回忆,没有提前痛下杀手的必要,唐泽航移开目光,目前他没有理由动手,他很冷漠的想着如果这个男孩真的那么不识趣的追查到撞上来自己可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先让他跟青梅竹马享受一下人生吧,唐泽航并不怀疑一旦有机会这个男孩就会追查,不论是作为侦探的正义感,还是作为受害者想变回正常体型。 那边毛利小五郎已经办好入住,招呼女儿和男孩一起去房间:“兰,柯南,走了,我们先休息一下。” 唐泽航摸了摸下巴,带着男孩们出去的路上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上报呢,如果要上报的话得先收集证据吧,无缘无故怀疑一个小孩太神经病了吧,他也不知道灭口任务的存在,果然还是等他自己露了马脚再说吧。 唐泽航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一点,不紧不慢的沿着温泉汇成的河往汤之山商店街走,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那么就当做初次见面吧,名侦探,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商店街边上是个泡脚的温泉亭,此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那休息了,唐泽航抬头往上看,商店街的步行路一路向上延伸到山上。 “先去那家看看?”竹叶的目光被一个满是机关的玩具城堡吸引了,看起来像是个玩具博物馆。 “喔,这些可有年头了。”唐泽航看过去,感兴趣的挑眉,点点头往那边走。 “上一辈人玩的玩具?”竹叶眨眨眼,对于有年头这个说法表示好奇。 “上上一辈还差不多。”唐泽航颇有些感慨的看着那些散发着年代气息的东西,木质的玩偶,卡通木片,木质的陀螺,这个世界的物性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最初学习物理的时候唐泽航整个人都不好了,笼统的概括的话就是物质被时光摧毁的速度降低了十倍。 同样令他世界观震撼的是很多科学上的理论极值能在现实里达到,在他最初的概念里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理论极值就只是理论而已,但这个世界上只要准备阶段达到一定条件,就能得出理论极值的结果。 杉玉好奇的看着那些玩具,很多他都不认识,他的童年里是没有玩具这种奢侈品的位置的,认真的看着玩具下面的介绍,随手挑了几个好奇的。 竹叶其实也有些好奇,他从小就玩电脑,最快乐的游戏是自己编写程序,就像很多程序员一样,他自己编写的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被玩到出神入化,但实体的玩具? 抱歉,没那种东西。 也就是在跟着唐泽航之后偶尔会被塞一个玩偶之类的,但那种东西虽然抚慰内心但很难算做玩具。 唐泽航是个说到玩就硬核的带他们去跳伞,蹦极,冲浪的人,想玩赛车他会带你上真车,替代品的玩具有什么好玩的。 至于唐泽航自己,他也没有玩具,他出生时候都多少岁了,接下来的岁月里实验室就是他的游乐场,试管药剂魔法书就是他的玩具,要不是有上辈子他都不认识这些玩具。 听着旁边的人说这是你爷爷那辈的玩具,我小时候还玩过之类的话,三个没有童年的人选择挑几个老玩具当纪念品。 这么看起来倒像是童心未泯的哥哥带着弟弟们到玩具店采购了。 “航,你拿的这个是什么?”竹叶看到唐泽航手里像橡子果实一样的东西十分好奇,除了这个唐泽航还拿了一个鞭子。 “陀螺。”唐泽航垂下眼睛,这是属于他真正的童年的记忆,和自己的名字一样,他已经记不清这个东西叫什么了,但他记得冰天雪地里用鞭子抽出尖厉哨声的得意,他温和的笑着说:“看起来会很好玩。” “真的会拿来玩吗?”竹叶眨眨眼,他还以为这就是纪念品,他不认为他们真的会玩。 “应该不会吧,但纪念品也要挑看起来好玩的啊。”唐泽航振振有词。 “对。”杉玉把拿着的竹蜻蜓举起来,示意他们自己觉得这个好玩。 买了玩具之后他们一路向山上慢慢走,一个个小店走进去,看到感兴趣的就买下来,也没什么目的性,临近中午再从上面走下来,拎着一袋手信和纪念品。 回到旅馆,唐泽航倒了一杯茶走到阳台上坐下,看着外面的山林放空自己,倒不是说法师真的需要放空冥想,想脑子空空就得到力量不是开玩笑吗,每天晚上唐泽航都会用魔法知识和数据计算架构法术,这才是真正的冥想,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用活生生的人脑当电脑用。 当下他只是享受生活的美好,看着风景,放松神经,拥抱自然。 两个男孩在屋里抱着掌机玩的开心,一个下午大概就会这么消磨过去,然后晚上吃完饭再去泡个温泉。 第二十三章 男孩们 江户川柯南在上午入住的时候就注意到那个银发黑衣的青年了,那个人脸上温和的笑容莫名的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如果他更有经验一点会发现这个人的表情就像个面具,并非他真正的情绪,但是工藤新一的敏锐让他意识到这个人有点不太对。 他会注意这个青年还是因为那个在上周有一面之缘的男孩跟在这个人身边,然后他就注意到这个青年特殊的发色,他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发色还是在碧加多罗斯游乐园,那个跟他坐了同一辆过山车的不法分子——琴酒。 那个叫唐泽杉玉的男孩也穿着一身黑,但透过敞开的外套可以看见里面的t恤还是带花纹的,他侧耳听着旁边的一个蓝眼睛男孩说这什么,那个男孩看起来很像是日裔。 然后他们就走出旅馆了,等柯南再次见到他们已经是晚餐的时候了,同样是三个人,隔壁桌格外安静,这边毛利大叔喝酒的声音异常豪爽,小兰不得不带着歉意的微笑向邻桌示意。 那个银发青年有双很冷的蓝眼睛,他温和的笑着摆摆手示意没事,近距离看这个笑容柯南觉得有点古怪,但不等他多想那个人就转回去跟那个叫唐泽杉玉的男孩讲话了。 他们讲话的声音都很低,但唐泽杉玉明显没有在商场针对他们那种冷漠,偶尔还会因为旁边那个男孩讲了什么露出浅笑。 柯南并不好一直看着那边,他毕竟只是好奇,出于习惯性观察周围的人,所以他很快把视线转回自己这桌。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泡温泉时候遇上那两个男孩,也许不该这么说,毕竟他现在看起来比他们小。 “喂,你们家大人呢?”毛利小五郎看两个勉强算是少年的男孩自己跑来跑温泉不由得皱起眉,这家大人怎么不看着点。 “他在楼上休息。”竹叶眼疾手快的按住杉玉的肩膀,他一看杉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开嘲讽。 柯南也因此注意到唐泽杉玉脸上堪称古怪的表情,那种混合着厌恶和轻蔑的表情出现在一个男孩脸上显得特别违和。 唐泽杉玉平时显得脾气很好,那是因为和他相处的人要么是能力值得尊重,要么是和他交流时候表达了善意,就这样他的态度也显得很冷漠,一个陌生人对他讲话这么不客气他可不惯着。 “怎么不看着你们点,小孩子自己泡温泉很危险的。”毛利小五郎没注意到被按住到男孩的表情,他刚喝了酒虽然没醉但反应略慢。 “不用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竹叶看起来好脾气的笑笑,但他这个学自唐泽航的笑容显得毫不走心。 “别理他。”唐泽杉玉冷冷的说,径直站在柜子前开始脱浴衣。 “好了,我知道啦。”竹叶又笑了笑像是表示歉意,然后迅速凑到唐泽杉玉的旁边,显得这种示意十分敷衍。 “啧,没礼貌的小子,我可是好心,不懂尊重长辈是要吃亏的。”毛利小五郎当然看得出男孩们没有掩饰的排斥和敷衍。 这话两个男孩当然听到了,杉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冷,竹叶抓住他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其实竹叶也很讨厌这样的说法,他们在组织里向来是当前辈的,他们的上级就是唐泽航,教给他们的从来都是凭本事而不是资历说话。 “哎,大叔,我们快点换衣服吧。”柯南只好拉拉毛利小五郎的羽织下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好心这样说对方也会生气吧。 “不值得,你可能还要跟那个小孩交好。”那边柯南把嘟嘟囔囔的毛利小五郎拉走之后,竹叶贴到杉玉耳边小声说,他上午就注意到那个男孩了,虽然他确实是文职,但那么明显的观察要是看不出来会被抓去补课的,他也有听到毛利小五郎叫柯南的名字,何况晚上那个男孩也在观察他们,他一下就想起那个杉玉说很有趣的男孩了。 “我记得。”杉玉冷冷的看了那边一眼,他并不是很想跟那个男孩搞好关系,唐泽航几乎是明示江户川柯南会是目标,他为什么要跟一个身边一堆麻烦的目标搞好关系,他又不是情报组的。 “哎呀,你不要冷着脸嘛,出来玩开心点。”竹叶忽然提高声音把杉玉的头发揉乱。 “你!”杉玉的目光转回竹叶身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走啦,快去洗洗然后好泡温泉啦。”竹叶拽开自己的浴衣,示意杉玉快一点。 “嗯。”杉玉的衣服已经脱差不多了,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篮子里,没有了衣服的遮掩他身上的伤疤一览无余。 “走?”竹叶也很快脱好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篮子。 杉玉带头走进温泉,随便找了个小隔间开始洗澡。 江户川柯南并没有一直注意那边,直到进去洗澡的时候才看到唐泽杉玉身上的伤疤。 作为孩子来说唐泽杉玉身上的肌肉已经很明显了,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身上有两处枪伤留下的疤痕,因为是很明显子弹造成的贯穿伤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几处已经淡下去的锐器划伤留下的疤痕。 柯南几乎是惊呆了,他还从没受过这样的伤,他也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唐泽杉玉在这个年纪受这样的伤。 唐泽杉玉注意到柯南的目光紧盯在自己的伤疤上,感觉怪不舒服的,他就知道自己虽然还没到不能见人的程度,但出来泡还是会吸引别人的目光,但他又不能让竹叶一个人来,至于在房间里跟唐泽航抢浴缸他们两个想都没想过。 “呐,我是江户川柯南,我们上周见过的。”柯南忍不住凑过去,既然见过说几句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我是唐泽竹叶,这家伙的弟弟。”竹叶笑眯眯的从旁边的小隔间探过头来,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像他们那个恶趣味的监护人。 竹叶的话是指代酒吧,你们起名字这么任性的吗,一个酿酒的朴树球,一个干脆就是酒,你们家开酒厂的吗,柯南的心里全是吐槽。 一家两个孩子一个满身疤痕小心谨慎,一个看起来开朗乐观甚至还有点活泼,已知那个满身疤痕的是被收养的孤儿,柯南的想法不自觉的向着不好的方向去了,但他知道如果那样的话这两兄弟的关系不会好,而现在看来他们关系很好。 “唉?那那个银色头发的大哥哥是也是你们兄弟吗?”柯南觉得那个青年比他本来的年龄大不了几岁,作出了这样的猜测。 “不是哦,那是我们老爹。”竹叶恶作剧一样笑了。 “嗯。”杉玉也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柯南,柯南裂开来了,他可没想到那个青年会是唐泽杉玉口里的养父:“可是他看起来不比你们大多少啊?” “他工作的比较早,有这个能力。”竹叶用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解释试图搪塞柯南。 喂喂,这是能力的问题吗,一般来说这个年纪都还没谈恋爱吧,这就养孩子了吗,柯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去洗澡吗?”杉玉冷冷的看向柯南,凑过来讲半天不洗澡,不泡温泉了吗。 “啊,啊,去的,我这就去。”柯南被那个冷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简直活像那个杀了很多人却毫不在意的琴酒的眼神,要不是知道唐泽杉玉这个年纪不可能加入犯罪组织,柯南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组织成员了。 没有了柯南打扰,两个男孩很快洗好澡去温泉里泡着了。 两个人整整齐齐的趴在池边,身体放松下来。 可惜,没多久洗好了的柯南又凑了过来。 “呐,杉玉哥哥,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疤啊?”柯南到底还是决定打直球,委婉的问可能更尴尬。 “因为我是战争野狗呀。”杉玉冷冷的勾起嘴角,故意选了个雇佣兵的蔑称来说。 “开玩笑吧,你才几岁啊。”柯南整个都震惊了,愣愣的看着杉玉冷酷的表情。 “你别逗他。”竹叶无奈的笑笑,知道杉玉这是在误导柯南,这个小孩再聪明也顶多是联想到雇佣兵,可不会猜到杉玉说的是字面意义。 “我说的是事实嘛。”杉玉把肩膀没进水里,温暖了半分钟又在热水的压力下趴回池边。 柯南一开始确实以为杉玉说的是雇佣兵,才脱口而出你才几岁这样的话,但很快他意识到以杉玉的年纪他就算想当雇佣兵也没人收,再加上竹叶说杉玉是在逗他,明显就不是那个意思。 但这两个家伙话说到这就不说了,让柯南只能困惑的思考。 其实杉玉说的字面意思就是他小时候在战争里过的跟野狗一样,不过出生在和平的地方,生活还挺优渥的柯南应该是不可能听懂的,知识面再广也不可能七岁就了解这些吧。 两个真男孩根本想不到眼前的是个伪少年,给他些时间他就能想明白。 柯南确实是很快想到了,他记起自己曾经推断唐泽杉玉是战争孤儿,如果说生活在战争中无依无靠用野狗来形容也是可以的,显而易见的,在战争中刀枪可不管你几岁,他忽然觉得唐泽杉玉还挺乐观的,雇佣兵被叫做战争野狗是因为他们追着战场赚取钱财犹如贪婪的野狗,那可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十四章 意外 还在楼上见不得人的唐泽航当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些什么,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说什么,杉玉身上的伤疤又不是他留下的,战争孤儿的背景本来就记在他的档案里,没什么不能说的。 此时的唐泽航只是懒懒的泡在温泉里,用手机收发消息。 【你用我的人调查什么呢。——bourbon】 【一个新任务,怎么了?——aviation】 一般来说,唐泽航和相熟的同事发消息并不会在结尾打上代号,但和任务相关的消息就不能不带代号了,这就跟上传资料进数据库得亲笔签代号一样,是确认的一部分。 【死了一个。——bourbon】 唐泽航顿了一下,他还没收到相关消息,但他布置的任务都危险性颇低,更奇怪的是波本不是会关心外围死活的人,不会不小心弄死他的亲信了吧。 【哪个?——aviation】 【下野六。——bourbon】 这个压根没跟我发过消息啊,唐泽航迷惑的歪头,好好的放松简直是被波本笼罩上了一层阴影,那家伙不仅不爱说人话,非逼人猜谜不算,还特别记仇。 【你的亲信?——aviation】 组织的结构其实十分复杂,虽然乍一看是分为有代号的核心成员和没代号的外围,但实际上是有更多层级的,而核心成员,你不能把他们单单看作一个人。 核心成员当然是有下属有亲信的,甚至有的还有自己的势力人脉,这些因人而异,别看波本总是一副独狼的样子,但他可是个情报人员,但谁都不确定他到底认识多少人,而他手下那些人也跟他一样喜欢不声不响的藏着掖着。 【对。——bourbon】 别看波本回复的这么简洁,唐泽航眼前闪过了波本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那种明明是友好的弧度却黑气都溢出来的笑容。 没关系,不就是被波本再记一个仇吗,不慌,唐泽航淡定的打字回复。 【这是个意外,我只是安排了个简单的探查任务。——aviation】 【是吗?——bourbon】 看看看,来了,波本式的意味不明,话中有话,全靠你猜。 【我不可能把任务告诉你,但我不会针对你,你知道的。——aviation】 虽然不怕波本记仇,但如果让波本搅进来那就后果难料了,唐泽航可不想一个简单任务变成噩梦难度。 【我相信你。——bourbon】 唐泽航看着这句话脸色扭曲了一瞬,波本仿佛嘲讽的声音就在耳边,波本会信任他?那怕不是弥留之际病糊涂了吧。 【我会补偿你的。——aviation】 【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不用紧张。——bourbon】 【你看我信吗?——aviation】 唐泽航还是忍不住嘲讽了回去,波本这是恶心谁呢,不就是被下绊子吗,好像怕了他一样。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信不信我,都跟你说了不用紧张了,我又不是找家长告状的小孩子。——bourbon】 唐泽航现在已经不想回信了,波本这个家伙简直是个阴阳师,含沙射影连嘲带讽,但他又不能不回。 【说了会补偿你了。——aviation】所以你就别抓着不放了。 【那我等着看你诚意了。——bourbon】 唐泽航删掉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根本不想去考虑补偿的事,等下次见面再说,谁让波本的亲信那么无能。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下野六究竟是怎么死的,虽然外围很多废物,但波本的亲信不可能是废物,就算唐泽航在心里腹诽给他带来麻烦的下野六无能,那也只是气话罢了,但唐泽航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安排的情报任务到底哪里危险。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下野六的死会不会带来什么影响,会不会留下有人故意挑拨埃伯哈集团和泥惨会冲突的马脚。 唐泽航很无奈的开始一个个问下野町执行任务的外围目前的情况。 然后他收到了清一色一切正常的回复。 一切正常……那下野六怎么回事? 唐泽航从浴缸里起身,这个温泉是泡不下去了,他并不觉得波本会收到或给出错误情报,既然会找上门来肯定是和这次的任务有关,虽然波本和他确实因为一些往事不太对付,但在立场上他们是一致的。 除非,这个下野六的死虽然和任务有关但并不是任务造成的。 唐泽航潦草的套上浴衣,把便携电脑拿出来连上手机,打开组织的资料库开始查询被他随意在任务中编号成下野六的外围成员的资料。 一个掩护身份做的非常好的外围情报员,完成的任务倒是不少,但是特意没有标绿,这大概是波本的手笔,就算是核心成员也不能查询外围完成的每个任务的细节,毕竟核心成员全都可以调度外围,关联起来能暴露的信息可就太多了,想查询细节就要既有权限也有许可。 这个下野六之前的一个任务是波本给他的,也是一个调查任务,以唐泽航的权限能看到任务目标。 毒岛侗子。 波本在调查泥惨会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波本怎么调查泥惨会是个秘密,他盯上毒岛侗子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愧是能在黑道当上干部的女人,虽然可能活不久了。 所以,下野六调查时候露了马脚被盯上了,现在到完成唐泽航的任务的时候爆发了后遗症,唐泽航忽然觉得有点棘手了,他不知道下野六到底暴露了多少信息,但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很可能毒岛侗子会意识到有人在挑火。 好像确实得补偿一下波本,他这个人情做的可太好了。 下次给他准备个惊喜吧。 他肯定会满意的。 唐泽航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把查资料的痕迹删除干净,关上电脑,把手伸进叠在床边的外套的内袋里。 “我们回来了——”竹叶在门口拉长音,颇有些孩子气,但其实是向唐泽航通报。 “欢迎回来。”唐泽航放松下来,脑子里继续转着计划,有点走神的回答。 杉玉一声不吭的在竹叶身后合上门,到靠窗的铺位上扑倒。 “怎么了,在下面应该比我这舒服的多吧。”唐泽航一边收起电脑一边看了一眼把脸埋进枕头的杉玉。 “我们在下面遇上那个名字很狂热粉丝的男孩了。”竹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虽然在下面喝过水才上来但还是有点渴。 “江户川柯南?”唐泽航了然的挑眉,肯定是看到身上的伤疤被追问了吧。 “嗯。”杉玉闷闷的在枕头里应了一声。 “那也没什么吧。”唐泽航收拾好东西往自己的铺位上一躺,拿起手机继续发消息指挥外围干活。 “我觉得我很难跟他搞好关系。”杉玉终于把脸从枕头上移开,看向唐泽航。 “那就算了,不用强求。”唐泽航不在意的说着,他确实有过让唐泽杉玉接近柯南的想法,但是合不来就算了,柯南身边那么危险,不凑过去也好,不然他一开始就把唐泽杉玉塞到帝丹高中了。 “不会误事吗?”杉玉有点纠结的皱起脸,他知道唐泽航不会吩咐无意义的事。 “没事,合不来就算了,本来也就是我个人的事。”在这件事上唐泽航显得很随缘,目前这确实只是他个人的好奇心。 如果能接近柯南的话,杉玉早晚会看出不对,找到证据,但不能接近保持距离让柯南过平静的日子久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唐泽航在组织任务上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就算是自己的养子也没特殊对待过,但在自己个人的事上他只对自己比较苛刻。 说到底,目前他对于柯南的关注,都来自于对自己真正童年的难以忘怀,虽然那些记忆似乎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还是很难单纯的以艾维艾什的立场处理这件事。 唐泽航其实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并不认为柯南能查出什么,或者造成多大麻烦,不然作为艾维艾什他讲什么证据,找到证据也不是好事,直接处理就得了,但私心里他还念着自己上辈子的人生,如果是那个他肯定不希望自己对柯南不利的,说不定会想帮那个聪明正义的小子也说不定。 杉玉闷闷的应了一声,他是希望能帮到唐泽航的,尤其唐泽航说这是他个人的事,他就更想帮上忙了。 “别想太多了,真的没事。”唐泽航爬起来伸手在杉玉头上揉了揉,宽慰他,心知自己模凌两可的态度影响到杉玉了。 别看唐泽航此刻如此纠结,要让他知道柯南真的威胁到组织或者得到处理柯南的命令,他二话不说就会动手。 竹叶向来不参与这些行动上的事,抱着他的魔法笔记看得入神,但他其实有留心唐泽航的话,他倒是觉得自己能跟那个侦探小子合得来,但看唐泽航的意思也不是很想让他们真的和江户川柯南搞好关系。 这倒是很稀奇,唐泽航很少会有这种目标不明确的时刻,他总是给人一种往某个方向一往无前的感觉。 杉玉倒是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唐泽航他好像见过,就在唐泽航当初对他说我给你带个弟弟回来之前,然后他就大费周章的把竹叶从美国带回来了。 但唐泽航并不像是看上那个小侦探的才华的样子。 第二十五章 艾哈尔 虽然似乎出了点意外,但唐泽航还是不紧不慢的度过这次温泉旅行,早起晨练吃饭之后还泡了个温泉。 临近中午才收拾好东西回东都,就好像这个意外完全不影响他的计划一样。 当然,这个意外虽然确实影响了他的计划,但还没开始实行的计划可以随时调整,如果事情真的紧急他当夜就会回到东都。 “啊,到家了。”竹叶愉快的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利落的放洗衣液和纤维软化剂。 “嗯……明天还要上学。”杉玉瘫进沙发里叹口气,打开电视播放新闻,在好生享受两天悠闲之后,学校生活显得有点无趣又有点疲劳。 “你该好好享受学校生活。”竹叶坐到杉玉旁边,准备把手信和纪念品整理出来。 “要天天去学校的又不是你。”杉玉苦恼的叹口气。 “你不是交了个朋友吗?那个京极真?”竹叶一边整理一边问:“你到底对学校有什么不满?” “很无聊啊,教的东西也都很简单。”杉玉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这回倒没什么炸药被偷的劲爆消息了。 “那你享受一下轻松的生活呗,要不你上课时候把高数再研究研究呗。”竹叶随口建议,杉玉的空间感很好,但在数字和抽象概念上不太擅长。 “你是魔鬼吗?”杉玉的目光转向竹叶,仿佛刷新了认知:“你怎么不复习一下有机化学呢?我宁可复习空间几何。” “你才是魔鬼吧!我是电子法师,为什么要复习有机化学。”竹叶咬牙,他对数字和程序都比较擅长,但空间几何和化学就不那么在行。 但这些都是必修课,想学魔法可不容易,架构法术需要数学和空间几何,制作魔药需要化学和数学。 互相戳了痛脚的兄弟两个就这么开始斗起嘴来。 唐泽航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加了一块方糖和一些牛奶,把电脑摆在桌上,连上手机上网。 算算时间,邮件该来了。 「游戏场清扫干净。 他说是一个白人男性告诉他的。 ——水曜日」 这么看来老朋友的儿子也没有用了吧,太可惜了。 唐泽航没什么表情的打字,虽然心里想着可惜,但他心中其实也没什么波动,他只是习惯性的思考一下常理下这种时候该有什么想法。 「很好。 收尾吧。 ——aviation」 唐泽航目光有点沉,他是见过格根哈斯的儿子的,那是三年前,1994年第九个12月,格罗兹尼下着雪,十七岁的唐泽航,或者说十七岁的艾维艾什比现在看起来还要稚嫩,但他已经代表组织在车臣活动了半年了,对他来说是近五年的时间。 那是一次小型聚会,在场的都是民族独立运动的头面人物和家人,艾维艾什和格根哈斯的私交很好,所以也被邀请了,被他刻意结交了的人很少有不觉得他亲切的。 在格根哈斯的感觉里他们逐渐成为朋友只有半年,但艾维艾什可是充分利用起了五年的每一分钟营造这段忘年交,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就这一点特别好,总是有充分的时间去影响别人,那些人感觉不到,但这些时间里发生的事其实是有影响的。 格根哈斯不算领导人,他只是人脉比较广,这次小型聚会的地点也并不是多华丽高档,应该说在曾经苏联治下的地方就没有什么称得上华丽的地方,只能说是干净整洁罢了。 “艾维艾什,这是我儿子艾哈尔。”格根哈斯留着两撇小胡子,平时严肃的脸上是爽朗的笑容,他儿子跟他长得很像,比唐泽航看着大不了几岁,还显得有些腼腆,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长裤,一个很典型的乖乖学生。 “艾维艾什·科若,你好,艾哈尔,”艾维艾什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亲切,向挚友的儿子自我介绍,他的代号加上代表组织的乌鸦就是他的姓名,还顺便拉过在旁边小小年纪就表情冷肃的男孩:“这是我弟弟尼格罗尼。” “你好。”当年才十岁的男孩睁大眼睛,一副不善言辞的样子,他是个很好的掩护,大多数人会对一对未成年兄弟放下戒心,甚至心生好感。 “你们好,我听父亲说过你们。”艾哈尔讲话带着点学者气,笑起来又十分阳光。 “说我们如何迷失在人生的旅途上吗?”艾维艾什微笑着打趣自己。 “不,父亲说你是个很值得学习,目标明确的人。”艾哈尔认真的回答,让艾维艾什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 “不,你的父亲才是最值得学习的人,我从没见过比他理想更明确,更坚定的走在理想道路上的人。”艾维艾什真诚的回答,这并不是客套话,这是他真正的想法。 年方十岁的尼格罗尼看向格根哈斯,他知道这次任务要接近格根哈斯,但他没想到艾维艾什会如此评价任务目标,虽然他确实被提点过要向格根哈斯学习对理想的坚定。 “哈哈,别这么说,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罢了。”格根哈斯在旁边被当面夸奖十分高兴,让他们不要把话题集中在自己身上:“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说的好像你多老一样,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呢。”艾维艾什笑着摇摇头。 “哈哈,借你吉言,我看到巴萨耶夫在跟我招手了,你们先聊着。”格根哈斯拍了拍艾维艾什的肩膀离开了。 “我记得格根哈斯说你在上大学?”艾维艾什自然的和留下来的艾哈尔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是的,我想当个医生,我们需要更多的医生。”艾哈尔的眼里都是理想的光芒,他的父亲在联络军火商支持民族独立,他却想当个医生,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他们需要的。 “你父亲很支持你。”格根哈斯之前跟艾维艾什聊过,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没有压力的实现自己的理想,他自己是被压迫的一代,他不能让他儿子也是。 “他很好,他是一个儿子能期待的最好的父亲。”艾哈尔的眼里都是自豪的光芒,这个时候他和他父亲谈起自己的儿子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真好。”艾维艾什似乎很是羡慕的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尼格罗尼的头。 “你呢?我知道你是个商人,但你的理想是什么?”艾哈尔其实并不知道艾维艾什是什么商人,他的父亲并没有跟他详说。 “啊,我啊,”艾维艾什微微笑了一下,他说:“我一直想当一个魔法师,后来学了挺多魔术的,以后也会学下去,也算是实现理想了吧。” 尼格罗尼瞪大了眼睛一副没想到自己哥哥也会这么幼稚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刚刚成为艾维艾什的学徒不久,他知道魔法其实是存在的,他这样惊讶完全是没想到艾维艾什会如此坦诚的说出来。 艾维艾什轻笑了一下,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不是因为保守的有多严密,而是真真假假的遮掩住,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呢。 “这倒是很出乎意料,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艾哈尔礼貌的笑着,他并不是很相信艾维艾什的说法,但考虑到艾维艾什的年纪好像这样回答又很理所当然,于是他忽视了那种他当时还不明白是什么意义的违和感。 “毕竟我是个商人嘛,”艾维艾什打了个哈哈,温和的笑容一成不变:“商人逐利注重现实,但我还是想保持一点童心的。” “你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你的人生态度确实值得我学习。”艾哈尔了然的点了点头,大约是听过格根哈斯说艾维艾什是个怎样面对现实仍旧努力生活的人,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他父亲会和这样一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交好。 艾维艾什并不在意艾哈尔到底从他的话中读到了什么,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谦虚的说我还需要进步,然后他们就被注意到他们的其他人拉入了社交话题中,没再继续交谈。 时间回到现在。 因为见过本人所以唐泽航可以用魔法轻松的找到他,等水耀把任务完成的消息发过来他会用魔法确认一遍,另外安排的人也会确认一遍,确定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这跟信不信任水耀关系不大,既然结了仇就不要留下后患了,但凡留下一点余地都让人有机可乘。 唐泽航虽然可惜当初故意避开格根哈斯的儿子的苦心浪费了,但其实并不后悔当初那么做,他当初做决定时候和现在状态差不了多少,只是做了需要做想做的事罢了。 他认为既然自己佩服尊重追寻自己梦想的人,就应当在对他们时候留有一点余地,格根哈斯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儿子能追寻梦想,他就给朋友的儿子活着追寻梦想的机会。 所以唐泽航做下决定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有种完成工作的感觉,他这种状态当然不太正常,正常人不需要在做决定时候思考作为正常人的自己该怎么做。 「干净了。 ——水曜日 附件:【照片】」 唐泽航点开照片,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甜味和奶香冲散了回忆带来的些许怀念。 照片里是艾哈尔。 三年时间他完全变了个样,曾经阳光稳重带着书卷气的青年脸上染上了戾气。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占了半个脸颊的刀疤,他的眼睛无神的对着镜头,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恨意和茫然,因为这一切都被他额头上的血洞定格成了永恒。 可惜了,那个当年要当医生的青年在踏上复仇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他可能没想到到最后都没见到仇人一面。 唐泽航专注的念诵咒语做出施法手势,这个寻人魔法难度相当大,理所当然的,施法成功了但寻人失败了。 「给他立个蓝色的墓碑。 ——aviation」 给在复仇中死去的人立代表荣耀的蓝色墓碑,这是他们的民族传统,唐泽航并不吝于给他曾经欣赏到青年一点最后的尊重。 水耀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唐泽航对水耀的能力是充分信任的,手下亲信可能背叛了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要说有多在意,那就是开玩笑了。 在组织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卧底叛徒没见过。 第二十六章 监视 黑猫阿吉此时正悠哉悠哉的走向吞口宅所在的街的街角,懒懒的晃悠着尾巴,白色的尾巴尖异常显眼。 “喵~”阿吉凑到站在街角的男人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棕发的男人拎着一盒猫饭,对着猫咪微微一笑:“我来了,别急。” 阿吉抬起头跟男人眼角上挑的蓝瞳对视,软绵绵的又喵了一声:我饿了。 六泉亘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蹲下身把饭盒打开放到阿吉面前,他当然听不懂阿吉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按时喂猫。 阿吉很是礼貌的说了谢谢——他真的很喜欢六泉亘的手艺,连带着也挺喜欢他这个人的。 “辛苦你了。”六泉亘其实很想摸一摸阿吉,就算这是艾维艾什的小眼线,但这也是只可爱的猫,但他并不是很确定这个很有主意的小眼线会不会给他一爪子。 阿吉并不知道六泉亘的想法,他愉快的享受自己的早餐,等一会他还要去佐藤明那边看着,如果他知道他倒是不介意让六泉亘摸摸的。 虽然阿吉是只谨慎而聪明的猫咪,但他到底是只猫,好在唐泽航之所以敢让六泉亘给他送饭,是对他的可靠性心里有数的。 没多久,饭盒被舔的干干净净,阿吉舔了舔嘴,在六泉亘收拾饭盒的手上蹭了一圈,轻快的跑开了。 六泉亘收拾好饭盒就起身离开,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心喂猫人一样,单方面的和猫讲话之后独自回家。 他在走出一个街区之后迎面撞上了一个长得很正气的白人,这个男人的棕眼透着锐利,六泉亘知道他,他是土曜日。 六泉亘不确定土曜日认不认得出他,曾经跟着艾维艾什一起行动时候对方见过他的脸,但他淡定的就当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的离开。 土曜日在得到艾维艾什侦查吞口重彦的任务之后就每天游离在吞口宅附近,这个喂猫的温和男人已经被他遇见过两次了,这让他有些警惕。 也正是这次见到之后他意识到这个男人他见过,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代号,但这个男人是组织的人。 土曜日在艾维艾什身边见过六泉亘,但那时候的六泉亘只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艾维艾什,就像个普通的外围跟班,非常没存在感,这也是为什么他没在第一次擦肩而过时候认出来。 土曜日并不确定六泉亘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确定六泉亘到底为什么出现在吞口宅附近。 他镇定的当做不知道,不管对方是因为其他任务还是艾维艾什的安排,又或者因为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得问心无愧的完成任务。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上司艾维艾什是多么神经敏感的一个人,谨慎多疑到从不把任务整体清楚告知执行者,执行任务时外围但凡有一点让他怀疑,都可能被一枪崩了。 就算是个单纯的盯梢任务,艾维艾什也能安排两三个人确认。 如果说这个任务还有其他目标或者目的,艾维艾什再安排几个人都很正常。 土曜日在完成任务之余揣测着,他并不想想太多,但他仍旧不可抑制的担心自己被艾维艾什怀疑了,那就太危险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墙头趴着的那只黑猫半眯的眼正看着他——他并不知道艾维艾什养了只猫。 土曜日当然不是他的本名。 就像身为情报组代号成员波本有自己的亲信一样,行动组的艾维艾什也有自己的亲信。 行动组代号成员的亲信也有代号,但这个代号和组织没什么关系,只能算代号成员本身对他们的个人认可,因为在现场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张口就是名字。 所以这些代号也颇有代号成员的个人风格,比如艾维艾什的手下就是很敷衍的七曜日,从星期一到星期天。 但事实上,同为艾维艾什的亲信,土曜日只见过三个其他的曜日,只比连上级是谁都不一定清楚的普通外围好一点。 如果硬要说这个代号成员下发的代号在组织里的意义的话,就是其他的代号成员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亲信。 如果要给个定义的话,就是属于代号成员个人的高级工具人。 此时,这个属于唐泽航的高级工具人,正被不那么高级的工具人佐藤明观察着。 这已经好几天了,佐藤明没发现这个白人男子有可疑的行动,整体来看他在认真的完成任务。 佐藤明也注意到这几天街角有个男人很规律的来喂猫,但这并不能说是什么奇怪的事,好心的喂猫人是很常见的。 但佐藤明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很难说是六泉亘气质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明明看起来是个温和的人,就是让佐藤明直觉觉得不对,他有种奇怪的即视感。 佐藤明并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组织的人,如果不是的话他又为什么在这么微妙的时间出现在这个微妙的地点。 但这也不能轻易报告,难道他要上报说有个天天来喂猫的男人我觉得可能有问题吗? 把这种猜测报上去,他怕被也许脾气不好的代号成员一枪崩了。 出于谨慎,佐藤明并没有费力去调查这个人的身份,他只是关注了这个人的行动,虽然这个人的出现让他警觉,但这个人除了喂猫什么都没做,而且来去匆匆。 而被两个组织成员猜忌的六泉亘,他大致猜到了艾维艾什的安排,因为他负责投喂真正监视这两个组织成员的猫。 是的,他知道这里有两个人,他见到土曜日的时候就知道艾维艾什肯定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不然日本本地那么多外围难道不够调用的吗,就算土曜日水平再高他的外貌就是探查任务上的劣势。 更别说信任问题,六泉亘跟艾维艾什共事多久了,还能不知道这个敏感多疑到被害妄想的家伙会怎么安排吗。 这个地方要是没有第二个负责监视土曜日的人,他就跟阿吉一起吃猫饭。 就是有第二个监视的人,艾维艾什不还是派了自己的猫过来吗,六泉亘不确定阿吉是怎么做到监视并把结论准确告知艾维艾什的,但他确实知道阿吉能做到这一点。 艾维艾什派他来给阿吉做后勤,未免没有让他帮忙转移注意力并且观察土曜日的意图,至于另一个组织成员,既然没让他发现那么他也不需要刻意去找。 在组织里做指挥的,艾维艾什已经算是好的了,他甚至都不是最多疑的,跟他做事确实是很有安全感,但同样被他怀疑也是非常可怕,他能带给你多少安全感就能给你多少危机感。 六泉亘并不同情土曜日,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高兴,如果这个麻烦的互相监视任务没有把他也卷进来他会更高兴一点。 而布置下这个麻烦任务的唐泽航,并不觉得自己的安排复杂,他只觉得自己目前的安排只能算是合格,眼下,他正短暂的把土曜日的问题抛之脑后。 他现在最为要紧的是把下野六死亡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再把后果影响降到最低,同时还要想出一个新计划阻止埃伯哈集团在日本的顺利发展。 尤其是这还是个限时任务,必须在货船到港前规划好,甚至做好前期准备。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举报给公安,他们自然会埋伏在码头上让埃伯哈集团来个人赃俱获。 但是不行,这不仅暴露了一些关系,留下可以追查的线索,还会让人看不起。 请你帮忙不是请你帮忙报警,报警谁不会啊,自家的任务怎么瞎折腾都可以,但是这是做给别人看的,要做的漂亮隐晦。 否则埃伯哈集团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的情报被泄露了,何况他们不是傻子,如果他们能顺着这个追查并列出怀疑对象就更糟糕了,那就果断把示好办成帮倒忙了。 一开始唐泽航准备安排泥惨会和埃伯哈集团的运货人发生冲突,不论是被误认为是寻仇还是黑吃黑,因此被警察或者公安围了是很正常的。 这就可以不着痕迹的给埃伯哈集团一个狠狠的打击,也顺手坑泥惨会一把。 但这个计划现在有很大的被察觉风险,唐泽航当然不会继续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 唐泽航就不会在这上面赌几率,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所以他决定准备一个和埃伯哈集团同时到货的走私行动给海关稽查。 海关稽查走私的时候发现了人口贩运,并把这件恶劣的事件转交给公安进行追查,顺理成章。 至于泥惨会底层因利益冲突暴力报复以至于埃伯哈集团据点暴露,这就跟唐泽航毫无关系了,毕竟这是田上康裕自发的行动,既没人指使也没预谋的可能,谁知道他在路上跟人搭话之后就想到要找抢生意的人的麻烦了呢。 唐泽航很喜欢这个崭新的可行性,于是他再一次投入到组织的资料库里。 今天也每个成员都在为组织尽自己的一份力呢。 第二十七章 缉私 5月13日木曜日(星期四) 赤关间人在办公室里查看得到的消息,根据前天的可靠线报,晚上棠户会社的进口货物会以进口儿童玩具的名义运抵,但实际上是大批高精度电子产品。 运抵时间,运抵船号和货号都非常明确,只差海关缉私及时出现,开柜验货。 赤关间人很果断的召集了海关的人员,准备在货物到港抽查的时候抓个现形。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赤关间人带着海关人员前往港口的卸货区,他们要抽查的货船是从美国运抵的,船上的集装箱已经运下来堆在港口的e3区。 “就是这里了,编号jrth,就是这个了。”负责装卸的工人引领他们走到对应的集装箱前,这已经是这个区边角位的集装箱了,紧邻着就是旁边一个区另一艘船上卸下来的集装箱。 港口卸货区就像集装箱组成的大楼,层层叠叠,规规整整,中间有一条空间,既是走道也是留出来给检查装卸用。 他们正准备按照程序办事,突然旁边传来敲打集装箱的砰砰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哪里来的声音?”赤关间人皱眉,这里不应该有其他人才对,这一片区域只有他们四位海关缉私人员和一位装卸工人。 敲打声闷闷的,很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响起。 “好像是旁边那个集装箱?”同为缉私员的彻木光迟疑的把手指向旁边那个区,另一艘船上卸下来的集装箱。 “这个区域应该没有活物才对。”装卸工人说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晚上的东都港依旧繁忙喧嚣,但还没喧嚣到旁边的敲击声都听不见的地步。 事实上,活物海运是很少的,并且有特别的运输途径和程序。 “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几个人面面相觑,那并不是他们今天的目标,但出现这样异常的情况也不能置之不理。 “去确认一下吧?”赤关间人做出了这个晚上最让他惊吓的决定。 几位尽职的缉私员走到旁边的集装箱附近,敲击声越发清晰。 “是这个吗?”彻木光循声找过去。 “好像是这个啊,这是哪里来的集装箱?”赤关间人也觉得声音是这里传来的。 “好像是从印度尼西亚运来的?”装卸工人不确定的回答。 彻木把耳朵贴到集装箱的门上,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赤关间人也凑过去,贴到门边,也愣住了。 “这这这,这里有人?!!!”彻木光惊讶的大喊出来。 “天呐,快打开,该不会是偷渡吧。”赤关间人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把门打开,人在集装箱这种封闭空间太久是非常危险的,就算是偷渡客也不应该被闷死在里面。 “我这就联系警方。”彻木光果断的打电话。 装卸工人二话不说开始开集装箱的门,另外两位缉私员也上前帮忙。 没人注意到装卸工从门把手内侧拿走了一个小小的扩音设备。 打开门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集装箱里或躺或坐全是人,被投进来的光一晃全都闭上眼虚弱的避开光线,他们在几乎全黑暗的集装箱里可能一个月了。 集装箱里散发着可怕的气味,靠在门和边沿的几个人可能就是刚刚敲击声传来的原因,她们的手上是明显的擦伤血痕。 赤关间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声音沙哑而微弱,他听不懂,但很明显是求救的意思。 这些人就在原地呆着,虽然在求救也不敢起身出来。 很快警察就赶来了,这个小小的集装箱里足足有六十七个人,大部分是年轻女孩,还有些男孩子,他们的肩上都被烙了一个符号。 警方也找到了翻译,用法语和其他语言渐渐跟他们建立了沟通。 根据这些人的说法,他们是被一个叫埃伯哈的集团抓住强迫他们做皮肉生意,这立刻引起了公安的注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偷渡,而是跨国的人口贩卖。 这已经涉及国家安全了,如果细想一下,这个埃伯哈集团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法对待本国的国民呢。 这立刻就引起了公安的重视。 唐泽航在第二天一早看到新闻上说昨日海关缉私处意外撞破人口贸易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切都“巧合”一样顺利嘛。 能给全年无休的警察和公安再增加点工作让一年工作十年的唐泽航心情很好。 “竹叶,杉玉,今天要去旅行团。”唐泽航提醒两个男孩:“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我们怎么去啊?”竹叶有点好奇的把背包放到沙发上。 “我们开车过去,跟来接人的车汇合之后一起开过去。”唐泽航耸耸肩,对方的车座位有限安排不过来,某个帮他报名的人很贴心的帮他解决了问题。 “那就好。”杉玉并不是很想跟别人挤一辆车,想到一车的陌生人他就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竹叶一边吃早餐的三明治一边看唐泽航。 “啊,是,这一周很充实啊。”唐泽航歪头眯眼一笑,不是那种虚假的温和,是一种颇为得意的愉快的笑容。 “是挺充实的……”竹叶想了想自己这一周没太大变化的工作,和唐泽航每天不知道去哪里加班做对比。 还行吧,不就是平时正常的生活嘛。 “有吗?”杉玉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这一周的高中生活搞得他身心俱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逐渐熟悉了,有一些女生开始找他搭话,就算他冷着脸也挡不住。 他得好好维持高中生的人设,就不能靠杀气逼退带着好意来接触的同学,这让他颇为头疼。 好在和他最熟悉的还是京极真,凑到京极真身边的话,别人搭话的目标自然会换,别看京极真不太喜欢说话,但他人缘其实很好。 “嗯?你的高中生活应该也很充实吧。”唐泽航眼里带上调侃的笑意:“毕竟每天都挺忙的?” “你哪里看出来我忙了?”杉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那是忙吗,他是躲避社交身心俱疲。 他是真的不擅长社交,但问题是他也不是个能用恶意回馈别人善意的人,别人好心好意来搭话,他就只能回复几句,这是礼貌。 虽然他在跨国犯罪组织供职,但他是个礼貌的好孩子。 谁知道冷冷的回复并无法逼退那些女生。 “上次回家路上不是还有个女生跟你一起走吗?”竹叶也加入了调侃杉玉的队伍:“她叫什么来着?和田阳子?” “和田阳奈。”杉玉下意识的出声,刚说完就觉得不好。 “哦豁,和田阳奈啊——”竹叶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说:“名字都记下来了还说关系不好?” “因为是同社的成员。”杉玉无力的反驳着,他自己也知道这跟最初的不产生交集的想法差太多。 “好的,只是同社的社员关系。”竹叶很清楚杉玉的想法,不用多说,杉玉也知道他的意思。 “你别忘了我们下周还有对练。”杉玉语音平静的用威胁结束话题,其实他对于调侃气的牙痒痒。 竹叶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调侃够了,不可以因为口头争端上升到物理打击报复。 但唐泽航可不怕这个,唐泽杉玉的格斗还是他教的。 “杉玉,你还小,”唐泽航满是深意的看了杉玉一眼,假意叹气:“和女孩子交往要适度。” “……” “您老人家脱单之前我们不着急。”杉玉歪头,他心知肚明和唐泽航熟悉的人都是代号成员,一个比一个危险,而且这个名单长度屈指可数。 二百岁老人唐泽航感觉自己被逆子捅了一刀,但没处说理。 毕竟他现在二十岁,从证件到身体条件都是二十岁,多一岁都没有。 这个年纪不脱单很正常,但他其实二百岁了。 心灵疲惫。 他的目光危险起来,孩子不听话怎么办,补课呗,没有什么是上课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上作业。 杉玉看到唐泽航的目光立刻正色:“抱歉,我失言了。” 他想起那个名单上他认识的每一个人,共事还好,一起生活的话,太危险也太麻烦了。 噫,他们是不是该注孤生比较好? 十三岁的男孩虽然懂得很多但其实并不是真懂。 两百岁的青年真懂但并不想真懂。 生命就是快乐的在刀尖上跳舞,唐泽航其实并不像男孩想的那样,觉得危险就不去尝试。 这只是他过于谨慎的作风带来的错觉。 恰恰相反,他其实是个乐于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 如果真的有那个让他觉得天天在生死边缘试探也很好的人的话。 但最终父子两人选择跳过这个不友好的话题。 唐泽航不至于真的计较自己儿子一时之间的口不择言,这甚至算不上嘲笑,对一个二十岁的人说这个其实非常正常。 他在思考的问题是工作时候那些同事无下限的话是不是给杉玉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但想了想其实同事们还挺隐晦的,杉玉目前应该是听不明白的。 唐泽杉玉也认真的反思,下次一定不再说这种话,他隐约记得唐泽航曾经随口说过感情虽然美好但是很容易成为弱点,越美好越有可能害死你。 时至今日他也不太懂这个,但他知道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容许他们有弱点。 第二十八章 麦克罗夫旅店 天色渐黑的时候唐泽航开车到约定好的米花商场停车场汇合,对方最后要接的一波旅行团成员就在米花町。 考虑到米花町的复杂性,他们约在不容易找错的公共场所。 对方开着一辆棕色的七人座旅行车,开车的是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女生。 “你好,我是岩井仁美,”是个温柔而热情的女生:“您就是唐泽先生吧,真是不好意思,还要您自己开车过来。” “没关系,我们都很期待参加这次活动。”唐泽航温柔的笑着,一副确实非常期待的样子。 这次杉玉坐在了副驾驶上,竹叶在后排坐着,杉玉对着那边点头示意。 “啊,我们这边也有个小孩子呢,”岩井仁美微笑着说:“说不定他们之后可以一起聊得来。” 对面坐在驾驶坐和副驾驶中间的男孩仰头看过来,这男孩是不是有点眼熟? 杉玉看着那身蓝色的小西装觉得有点过于巧合了。 怎么哪里都有这位小侦探。 小侦探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杉玉,原来你也是福尔摩斯迷啊。” 喜欢福尔摩斯的都是好人。 杉玉并不领情,其实他更喜欢邦德,詹姆斯·邦德。 “啊,原来你们认识吗?”岩井仁美吃惊的说:“好巧啊。” “确实好巧,我们快些出发?”唐泽航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说法的样子。 “是的,确实,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请您跟紧我的车。旅馆在山上比较偏的地方。”岩井仁美看上去似乎也挺期待这次活动的样子。 唐泽航无所谓这个活动到底如何,他是带了任务来的,把那本珍贵的初版书弄到手,就能赚到一个宝贵的人情。 他们开了许久抵达一个在悬崖上的二层旅馆,有时候唐泽航异常钦佩日本的供水供电系统,不论多么偏僻,都不用担心自来水和电力不足,也许这就是国土比较小的优势,基建可以特别精细。 在美大荒和苏大荒感受过公共用水系统是如何局限于人类聚居地之后,唐泽航甚至觉得彻底调职到日本可能也不错。 停下车,唐泽家的三位不紧不慢的下车打量这座私人旅馆。 这个二层旅馆是相当典型的英式设计,不可避免的掺杂了一些日式的细节,大门正上方的牌子是漂亮的斜体mycroft(麦克罗夫)。 典型的迷弟行为,用福尔摩斯哥哥的名字命名旅馆。 “哇啊!好漂亮的旅店!”毛利兰发出惊喜的赞叹,迫不及待的往里走,临进门了回头招呼小侦探:“柯南,快点!” “好!”柯南听到召唤立刻想跑过去,却被人抓住了右手。 他回头一看,一个很富态的女士拉住了他并蹲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柯南率先问话了:“阿姨你要干嘛?” “小弟弟,你……”女人顿了一下目光异常锐利:“是不是有什么很大的秘密?” “啊?”柯南整个人一惊,他确实藏了个生死攸关的秘密,尽管他不觉得这个人能看出来。 “哈哈,是不是偷藏了成绩不好的考卷了?”那个女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就像抓住了什么破绽。 “这个嘛……”柯南还来不及说什么,身后就穿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但却把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故弄玄虚,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走在最后的唐泽航就在他们身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柯南一眼:“那种可笑的东西怎么可能和他的秘密相提并论。” “你在干嘛?”毛利兰看他们一直在后面没有进门的意思,再次招呼柯南。 唐泽航说完就绕过他们向前走去,杉玉和竹叶面面相觑,一起打量了柯南一遍,也跟上唐泽航的脚步向旅馆内走去。 后面柯南还是被那个女人拉着,那女人就算被那样驳斥了也没生气,她神神秘秘凑到柯南耳边:“你要小心哦,不然的话,你的秘密可能马上会被某个人知道喔!” 说完这些柯南终于被女人放开,跑到毛利兰身边,轻快的回答毛利兰对于那个女人身份的询问:“一个占星师。” 柯南的心里极度不平静,那个占星师的话让他很不安,更加不安的是唐泽杉玉那个养父古怪的话,就像真的知道什么一样。 柯南知道唐泽杉玉的养父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一般人并不会在这个年纪有能力也愿意供养两个孩子,而且从上次的交流看这两个真男孩和他交谈时更像同龄人。 刚刚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让他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份被知道了,但是这才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上次见面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面之缘。 难道那个人像福尔摩斯一样能一眼看穿吗?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太违背常识了吧。 柯南忽然觉得自己十分期待的福尔摩斯迷旅行团有点可怕了。 他一直以为来的都是书友,但热爱角色和拥有类似能力可是两回事,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柯南有点恍惚的跟着毛利兰走进旅馆的大厅,他们是最后进来的人了。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麦克罗夫旅店,”胖胖的旅馆主人穿着带披肩的风衣,头上还戴着福尔摩斯标志性的猎鹿帽,甚至他手上还拿着个烟斗:“我是策划着趟旅程的旅店主人金谷。” “今天聚集在此的都是经过我严格筛选的夏洛克迷,”这位敬业的coser这样说着:“请大家敞开心胸——” 唐泽航的眼神飘了一下,严格筛选什么的,他可不是报名的那个人啊。 “哼,真的是严格筛选吗?”一个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白领大叔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对身后的毛利小五郎的轻蔑:“好像有个连福尔摩斯的福字都不会写的大外行混进来了。” “真的吗?”占星师女士立刻惊讶的问了出来。 “喏,,就是那个留着胡子的男人。”穿着白色t恤一副运动达人模样的人竖起拇指往后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聚集在了毛利小五郎身上。 “我还是回去吧。”毛利小五郎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转身就走,表现出对于这次活动的毫无期待。 “请等一下!”金谷老板立刻出声挽留:“其实今天我请到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足以与我们的福尔摩斯相提并论的现任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先生是吧?”没等金谷老板的关子卖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就打断了他:“我认识他啊!在电视跟报纸上看过好几次了。” 这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的年轻人讲话颇为有些傲慢:“他头脑是不错,但换做是我也能轻松解决那些案件。别以为能跟夏洛克并称就了不起。” “没错,而且如果实际过招你可能连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医生都赢不了呢。”站在那个年轻人旁边的女人一副刻薄的样子,颇为尖刻的附和着。 唐泽航站在人群最后,靠在墙上,看着毛利小五郎陷入暴怒,有点无法理解这个人怎么能显得如此毫无城府,不管怎么说他女儿都上高中了,他还曾经是一名刑警。 日本的刑警和民警那就是两种生物,差别大到可以用狼和柴犬类比。 不夸张的说,他们是一群全年无休,需要盯梢可以007干一个月的劳模。 他们甚至可以比嫌犯更了解嫌犯周围的居住环境。 别看在这个世界警察需要侦探救场,但事实上他们只比之前那个和平的世界能干,而不会更无能,但这个世界的人口比唐泽航上辈子多,案子也更多更古怪更挑战思维盲区。 断案不是拼速度,而是拼质量,但这个世界的案子数量和质量都有点离谱,难免就需要一些外援。 至少唐泽航是理解的,谁让这个世界普通人可以用时间弥补智商,而那些智商顶尖的人不知不觉有了十倍时间,就更可怕了。 在这种情况下,说一个离职的优秀刑警是糊涂大叔? 这是侮辱谁的智商呢,难道赌马和啤酒能把职业培训全都吃了? 唐泽航并没有深究下去的想法,不管这个人是真迷糊还是有什么目的,这都不关他的事。 “这就是狼狈为奸吗?”竹叶在旁边小声的嘀咕:“他们可真傲慢。” “他可真暴躁。”杉玉看着那边毛利小五郎暴吼出冒犯书迷的话,然后又因为被所有人不赞同的眼光压迫,进而迁怒柯南,重重的在柯南脑袋上砸了一拳。 “显然喜欢福尔摩斯的是柯南。”竹叶也看到了那一幕,他记得柯南好像说过自己是被寄养在毛利小五郎家。 被听到柯南这个名字的书迷们围起来的柯南显然很兴奋,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刚刚被砸了一拳,高高兴兴的跟他们交谈,俨然一副吉祥物的状态。 “怎么样,下次假名要不要用詹姆斯?”竹叶用手肘撞了撞杉玉。 “考虑过,不太行。”杉玉看向竹叶:“你还可以用艾伦呢。” “那太直白了。”竹叶掩嘴,有点不好意思:“好了,我懂了,确实不太行。” “嗯哼。”杉玉勾起嘴角,仿佛冷笑一样笑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 一千问 “可是喜欢福尔摩斯这点就跟他一样。”唐泽航听见前面的毛利兰这样说。 “他?”毛利小五郎拉下脸,似乎知道那个他是谁。 “对啊,就是那家伙呀!臭屁,傲娇……”毛利兰一副回忆的模样,虽然用词如此但明显是愉快的记忆。 “业余推理家,爱福尔摩斯成迷,大音痴,足球功夫一级棒……”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少年走到毛利兰身后接上话:“而且日前跟我比赛赢了之后就不告而别的——工藤新一,对不对?” “服部?”毛利兰显然认识那个接话的棕色皮肤少年。 事实上,唐泽航也认识这个少年,这也是个高中生侦探,家世也很好,喜欢炫耀自己聪明的脑袋。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唐泽航看到柯南疑惑的回头,表情不太自然,越发觉得这次旅行充满了惊喜。 “原来你也是福尔摩斯迷啊?”毛利兰惊奇的看向服部平次。 “不是啦!我之所以报名是因为我觉得在这里可以遇上工藤。”来自大阪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很是直白的反驳着:“而且比起柯南·道尔我比较欣赏艾拉里·昆恩。” 他身后的一群福尔摩斯迷的气场变得叵测起来,好在爱出风头的少年并不是真的毫无眼色,立马补充:“不过当然还是柯南·道尔技高一筹啦。” 立刻除了柯南,所有人的表情都缓和了。 唐泽航他们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他们是因为觉得这些人真的很有趣,那么真情实意的把一个虚拟角色当作人生信仰。 “啪啪啪。”旅馆主人金谷老板的拍手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来说明一下这几天的行程。”金谷老板的声音可以说的上是兴奋而期待:“天色不早了,请大家回房休息吧!明天开始,早上九点吃早餐,1点吃午餐,8点吃晚餐。晚餐后是每年的重头戏——超难度推理问答。” “满分的人可以获得——”金谷老板整个人看起来都亢奋了:“夏洛克福尔摩斯首次问世,柯南道尔的成名作——《血字的研究》的第一版珍藏书。” 金谷老板的手介绍性的指向被岩井小姐捧在手里的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发出赞叹声。 唐泽航的目光也盯在那本书上,这就是目标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这些都是竞争对手,他满不在乎的想。 “可是在此之前,我想请各位先证明一下,自己有多崇拜福尔摩斯。”金谷老板兴致勃勃的添加了一个新环节。 “证明?”那对傲慢的大学生情侣中的女生率先发问。 “现在侍女发给各位的是福尔摩斯1000问!”金谷老板的声音仿佛渐渐变得可怕起来。 “1000问?”占卜师女士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接下厚厚一叠的问题。 “上交期限是明天晚餐前。”金谷老板继续说:“而且只有总分在990以上的人,才可以参加晚宴后的推理问答。” “如果拿不到990分以上呢?”那个很自傲的白领大叔也气虚了起来。 “哼哼,当然是,”金谷老板突然有点阴森,然后声音瞬间抬高:“立刻滚出我的旅店了!因为这种不上道的人没资格留在这里。” 金谷老板这样的态度把所有被他之前友好态度迷惑的人吓了一跳,齐齐发出惊呼,只有唐泽航看着金谷老板的目光暗了一瞬。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请各位将行动电话和参考书籍立刻交给侍女,”金谷老板仿佛一个严厉的考官:“我们不希望有人打电话问人或作弊。” 在其他人乖乖交出电话和书的时候,唐泽航他们动都没动,行动电话是不可能随便交出去的,就算是日常用的也不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即使不交出来也无妨,因为室内到处都有电眼和窃听器在监视各位,作弊的人一概以0分计算。”金谷老板的表情显得有点诡异。 杉玉和竹叶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一起看向唐泽航,唐泽航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那边金谷老板正在回答毛利小五郎的问题,才讲到一半就被柯南打断了:“只要超过990分,我也能参加吗?” 金谷老板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了一声。 “嘻!”柯南看起来开心极了,充满感染力。 “那我也要参加。”竹叶凑到岩井小姐身边,问她要了一份试题。 “好了,那我们先回房间吧。”看着竹叶拿了试题回来,唐泽航笑着看了一圈这些拿了试题的人,带着两个男孩回房间去了。 房间很倒是干净整洁,但是整体有种过于空旷简单的感觉,床头上挂着钟,天花板的角落挂着监视器。 唐泽航淡定的走到监视器死角低声念咒施法。 杉玉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皱了皱眉。 “好了,这个房间里根本没监控。”唐泽航耸了耸肩从死角里走出来。 “我就说,没那种感觉。”杉玉嘟囔了一声,有种难怪的感觉。 “所以就是摆出来吓唬人的吗?”竹叶看看那个监视器:“不会突然打开吧?” “没必要拖到之后再打开。”唐泽航在靠窗的床上躺下来:“只是一个防作弊的心理博弈罢了。” “但还是很讨厌啊。”竹叶坐在另一边的床上看了看手上的1000问。 “不做吗?”杉玉也看了看那个书一样厚的试题簿:“白天再做的话来不及怎么办。” 唐泽航看向杉玉,看啊这有一个老实人,还是我儿子。 “不碍事,能做多少算多少,无法参加也没关系。”唐泽航没有多说,只是把自己那份递给杉玉,显然是不打算做了。 “可是……”杉玉其实知道唐泽航并没有收集福尔摩斯初版书的追求的,他大概能猜到这是给谁的。 “没事,我有数,你们做着玩就行。”唐泽航揉了揉杉玉的脑袋。 “哦。”杉玉看唐泽航这态度,觉得自己可能想差了,唐泽航可没说他们一定要把书赢回去。 “我们只是来旅游嘛。”竹叶晃了晃腿,他已经看完第一页的题目了:“我不认为有人能得到那本书。” “嗯?”杉玉看向竹叶,发出疑惑的声音。 竹叶没多说,只是眯眼笑着抬抬下巴,示意杉玉手里的那叠问题。 接收到示意的杉玉坐下也翻看起那1000问。 在沉默的看了两页之后眼神变得有点可怕了。 “懂了?”竹叶得意的笑着。 “不懂。”杉玉撇撇嘴,他才不想懂呢。 “不做题就洗漱睡觉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唐泽航起身率先去洗漱。 “还做吗?”竹叶甩甩手里自己那份题目。 “留着当纪念品吧。”杉玉看了看手里的题目,扔到一边:“咱们谁都没这么迷。” 第二天一早,唐泽航和杉玉晨练的时候把竹叶也揪出去一起,考虑到竹叶的身体状况没有跑太远,只是到了林子里还算空的地方训练了一会格斗,刚好让跑的有点累的竹叶缓过来,再跑回旅馆。 三个人在清洗过后准时的到了餐厅,其他人也都在了。 场面异常沉默,因为1000问的原因,本来唯一的共同话题也被禁了。 看起来谁都不想讨论的时候平白资敌,都对那本初版书志在必得。 “早上好,杉玉哥哥。”柯南看起来很兴奋,在杉玉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欢快的打招呼。 “早,柯南。”杉玉看了看这个男孩,心里纳闷柯南是因为年纪还是因为对福尔摩斯爱的深沉,才能这么兴奋。 “早上好,柯南,”竹叶坐到杉玉旁边,笑容温和,倒是跟唐泽航颇为相似:“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早上好,竹叶哥哥。”要说柯南的记忆力真的是一绝,明明只在上个周末见过一次面,他居然记得竹叶的名字。 “唐泽航,直接叫名字就行。”唐泽航看了一眼跟自家两个孩子相谈甚欢的假小孩,温和的笑着自我介绍。 “柯南,你们认识啊?”毛利兰就坐在柯南旁边,好奇的问。 “是啊,上周去温泉旅馆的时候他们和我们住在一层呢,”柯南一副乖小孩的样子回答:“之前和叔叔去泡温泉时候遇到他们一起。” “啊,那还真是巧呢,我是毛利兰,很高兴认识你们。”毛利兰愉快的向唐泽航三人自我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毛利小姐。”唐泽航微笑的时候显得异常有亲和力。 “你们是兄弟吗?”少女面对友好亲和的笑容不好意思的笑了。 “理论上讲,我是他们养父。”唐泽航歪歪头,说的颇为理所当然,引来周围的人侧目。 “哈?你?你才多大?”毛利小五郎似乎已经不记得上个周末在温泉见过杉玉和竹叶。 “反正我是他们监护人。”唐泽航无所谓的耸耸肩:“人的成就和能力跟年龄无关。” 这话说的颇为傲慢,就算唐泽航脸上的笑容仍旧温和也让周围年长的人感觉十分不适,而且两个男孩一脸深以为然并与有荣焉,更显得有点有点讽刺。 “傲慢的小子。”毛利小五郎嘟囔着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早餐上,毛利兰尴尬的对唐泽航笑笑。 第三十章 等待 这个白天乏善可陈,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全在做题上,无心交际,唐泽航在屋里看了一整天的魔法书,反而是杉玉和竹叶因为太过无聊把一千问拼拼凑凑的一起做了。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岩井小姐奉上了丰盛的晚餐,这一餐令人吃的心满意足,一直到九点二十才接近尾声。 “可是怎么都没见到旅店的主人?”白领模样的大叔藤泽俊明发出了疑问。 “快叫他出来改考卷吧。”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大木绫子颇为急性子的提出要求。 “可是……”岩井小姐有些为难:“我家老板要我招待各位直到晚餐后他进来为止。” “他一定是准备突然现身吓我们一跳。”那个运动达人一样的家伙叫川津郁夫,性格还挺跳脱的。 “真恐怖!”占卜师户田玛丽亚连声附和,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服部平次和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女士清水奈奈子露出了对他们觉得无奈的眼神,不知道是觉得无聊还是对他们的想法无语。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过了十二点。 “可恶,我受不了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藤泽俊明用力的拍了下桌子爆发了,竹叶打了一半的哈欠被卡在嘴里。 杉玉不满的看了这个大叔一眼,拍了拍竹叶的后背。 “可恶!害我花了一整天写这份试题。”藤泽俊明用力的撕扯他自己那份试卷,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先生……”岩井小姐被吓了一跳弱弱的阻止。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户田玛利亚一副忧郁的,意料之中的样子说:“人家都说送那本初版本书一场大骗局。每次都故意把题目弄得很难,让大家无法全对,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是要召集福尔摩斯迷来这儿炫耀那本书而已。” “可是没想到竟然在出题前就溜了。抱歉,我也要睡了。”占卜师一副败兴的模样,起身跟着藤泽俊明离开。 这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一个个都站起来准备回去睡觉了。 唐泽航坐在椅子上没动,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一圈,那个叫户叶研人的大学生在看手表。 他是在等待什么发生吗? 毛利小五郎也疲倦的起身:“可笑极了!我也要睡了。” 反而是柯南在被毛利兰问到要不要去睡的时候很精神的说:“我要留下来。” 在各位不满的旅行团成员陆陆续续去睡了之后,餐厅里就只剩下大木绫子和户叶研人这对情侣,服部平次这个高中生侦探,毛利兰这个高中女生和柯南这个假小孩,以及唐泽家两个真小孩和唐泽航。 “留下了的都是年轻人啊。”唐泽航玩味的笑了,虽然语气和表情仍旧温和,但莫名有种嘲讽感:“我们体谅一下其他人的年纪吧,熬夜太为难他们了。” “是哦,我觉得这是对获得初版书的考验哦。”竹叶歪过头看向杉玉,眨了眨眼。 “哎?你们也这么觉得吗?”柯南听到竹叶的说法觉得很有道理,他也是这样想的。 “是吧,毕竟想要得到什么都要考验诚心什么的嘛。”杉玉看向唐泽航,赞同的附和这种说法。 “既然还要等好久我们就这么干等吗?”唐泽航起身倒了一杯茶,加糖加牛奶,一点不担心熬夜的事。 “不然我们先自考一下推理?”服部平次往后一靠,让椅子微微翘起。 “推理什么?”毛利兰懵懂的看向服部平次。 “比如这位唐泽航先生是做什么的?”服部平次歪过头,似乎是单纯的好奇。 “咦?好呀?”说到这个柯南可就有兴趣了,他好奇唐泽航的情况很久了。 “哎?这样很失礼啊。”毛利兰对于这样的提议略显尴尬,对着唐泽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反而是唐泽航脸上温和的微笑一点没变,他说:“没关系,让他们试试吧。” 竹叶和杉玉的脸色有点变了,但他们控制的很好,看起来是那种些微被冒犯的不自然,然后在唐泽航的回答中缓和下来。 “唐泽先生从事过军警相关的工作吧?”服部平次率先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个问题也吸引了那对大学生情侣,尤其是户叶研人的注意力。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上过战场吧。”唐泽航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中亚地区?海湾战争还是波黑战争?”柯南立刻把知道的线索联系起来,他知道唐泽杉玉身上有战争留下的痕迹,恐怕就是那个时候被唐泽航收养的吧。 “你果然很聪明啊,但是具体的我可不能告诉你。”唐泽航并没有否认,但也不会肯定这个猜测,毕竟他那个时候也就比杉玉现在大一点。 “哎?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毛利兰有点懵,这几个人刚刚几句话就像在猜谜一样。 “因为唐泽先生的坐姿和站姿,哪怕是放松的时候唐泽先生靠着椅背的肩背也是挺直的,站着的时候更是如此,这是很典型的在纪律部队留下的习惯。”服部平次率先解释,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但这么解释也没错。 “但是很多人都是这样仪态良好啊?”毛利兰反驳道。 “有一点差别,而且唐泽先生的手上有枪茧。”服部平次表示那种微妙的差别他很熟悉,好歹也是警视监的儿子。 “而且唐泽哥哥和杉玉哥哥早上来之前有晨练哦。”柯南补充道:“杉玉哥哥是在战争中被唐泽哥哥收养的嘛。” 杉玉的目光偏了一下,果然枪伤什么的会给人过于深刻的印象啊。 “差不多是这样。”唐泽航笑着歪了歪头,并不介意被看出来这些。 “啊,唐泽先生这么年轻为什么要上战场呢?”毛利兰捂着嘴问,恍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因为擅长啊,”唐泽航温温和和的笑着,似乎没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他说:“一开始是意外,但是后来专业的训练过之后觉得自己很擅长就干下去了。” 他的解释颇有些含糊其辞,但给侦探们留下了充足的脑补空间,又因为不好问的过于深入而止步于这个似乎有点悲伤的答案。 于是这个话题有些尴尬的陷入了一段冷场。 “哈哈,怎么可能嘛,你才几岁啊,刚刚说的那两场战争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户叶研人突然笑了出来,很明显他觉得这是在吹牛。 唐泽航没有说话,所以才说不能细说,他的年纪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他自己不觉得那时候上战场有什么,但在其他人眼里未免太丧心病狂了。 杉玉冷冷的看了户叶研人一眼,被唐泽航在肩膀上按了两下。 “不如我们讲百物语吧?”竹叶把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撑在手掌上,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 “百……百物语?”毛利兰的表情立刻不太好了,但又因为是小孩子的提议而认真考虑同意这个可怕的提议。 “别了吧。”柯南挠挠头,小兰怕这个啊。 “可是这个时间很合适哦。”竹叶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凌晨一点坚定的走去。 “要不我讲讲我遇到过的案子?”服部平次也不是很想讲鬼故事,他确实不怕,但也没必要专门吓唬小兰。 窃窃私语的大学生情侣组根本无所谓他们聊什么。 竹叶耸耸肩,露出要求没被满足的失望,和在干等带来的无聊困倦混在一起。 几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快两点,耐心的等待着。 “我去一下洗手间。”唐泽航起身打了个哈欠,似乎有点困,准备去洗把脸提神。 “我也去。”杉玉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唐泽航身后。 竹叶已经趴在桌子上了:“你们帮我带一杯咖啡过来吧。” “好。”杉玉很有兄弟爱的回应竹叶,然后追上已经出门的唐泽航。 “哎?可是不该是我去吗?”岩井小姐伸出手想叫住杉玉,但又觉得不太好。 “没关系啦,岩井小姐,你都辛苦了一天了,还要陪我们熬夜,”竹叶微笑着歪头,他的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暖意:“他们顺路的,让他们带吧。” “哎?哎……好吧。”岩井小姐对于自己的工作被抢了还有点虚,但并没有坚持,她确实很累了。 “柯南,你好精神啊,你都不困吗?”竹叶看着比他还小的男孩,好奇的问。 “不困哦,我很期待金谷老板的问题啦。”柯南撑着下巴,看着他自己认认真真做的那份一千问。 服部平次不由得笑出来:“你还真像那个家伙啊。” “那个家伙?”竹叶好奇的问。 “就是工藤新一啦,那个傲娇的家伙。”服部平次嘟嘟囔囔的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工藤新一?”竹叶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这好像是个名人,但他不知道哎。 “他跟我一样是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颇为自得的说着:“你应该经常有在报纸上看到他吧,他很爱出风头的。” “我知道这个高中生侦探,被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呢。”户叶研人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些侦探迷对时下的名侦探也很关注。 “哦!”竹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实际上他还是不太清楚他们说的是谁。 别说他刚回到日本不是很了解时事,就是了解,他们也不喜欢了解侦探啊。 “说起来这个小鬼跟那家伙真的好像啊。”服部平次斜眼看向柯南。 柯南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因为人家跟新一哥哥是亲戚呀。” “是呢,本来柯南是被拜托给新一照顾到,但是因为新一有案子要忙就借住在我家了。”毛利兰没有什么心机的补充道。 “所以才这么喜欢侦探吗?”竹叶趴在桌上歪头。 “是,是啊,新一哥哥教了我很多呢!”就是工藤新一本人的柯南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危险,总是讨论他做什么啊。 “真好,果然家里人做什么是会影响下一代。”竹叶的说法突然就很犀利。 “哎?是吗?”柯南听到这个说法愣了一下,他倒没从刚才到话联想到社会问题上:“可是竹叶你似乎不会当雇佣兵的模样吧。” 竹叶眉眼弯弯的笑起来了“谁跟你说航就只是雇佣兵了,他可是天才哎。” 第三十一章 坠崖 离开了餐厅的唐泽航看身后的门关上了抬手拍了拍唐泽杉玉的肩膀。 杉玉抬头看唐泽航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双黑手套好好戴上,也从怀里拿出一双黑手套戴上。 除了尺寸不太一样款式是一样的,这手套轻薄贴合手掌,保证不妨碍行动。 “你去搜户叶研人的房间,记得别弄乱了,我去老板房间。”唐泽航带着杉玉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吩咐。 杉玉安静的点点头,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唐泽航根本不打算做题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户叶研人,他也觉得户叶研人有点违和,既然唐泽航让他搜那就搜吧。 唐泽航脚步轻快的走向金谷老板的房间,在金谷老板没能按时到餐厅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位老板凶多吉少了,虽然不知道金谷老板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但是这也不是他的问题。 他的问题是那本初版书到底在哪。 在金谷老板的房间门口观察了一圈,戴着手套的手按到圆形的门把手上,轻转,将门打开,唐泽航看了一圈,又把门原样关上。 房间里一片凌乱,书被扔的到处都是,地上是被砸的稀碎的电话,如果这样那本珍贵的书还在原地,就只能说明犯案的不是福尔摩斯迷。 唐泽航脚步一转,走到户叶研人的房间门口,杉玉已经在屋里了。 “找到了吗?”唐泽航低声的问。 “不在书桌和床头柜里。”杉玉低声回答。 唐泽航走进去,目光落在户叶研人放在地上的包上,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本书。 “在包里,我来。”唐泽航把那个包打开,手脚轻快的把压在最下面的书替换出来,再把包原样关上。 另一边杉玉已经把所有动过的地方复原了,动作熟练利落。 “走吧。”唐泽航看了一眼手里的初版本《血字的研究》,把它塞进外套的内袋里,抚平皱褶,塞了本书的衣服一如既往的平整。 跟杉玉一前一后走出户叶研人的房间,唐泽航最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留痕迹后把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五分钟,唐泽航从容的从指尖把手套拽下来,一边塞进怀里一边嘱咐杉玉:“去洗手,然后拿咖啡。” “嗯。”杉玉也把手套塞回内袋里。 当他们拿着咖啡回到餐厅的时候刚好听见他们在讨论天才的问题,唐泽航的嘴角古怪的往上扬了一度。 “我们回来了,谁想要咖啡的?”唐泽航一瞬间就恢复了温和微笑的表情,那个古怪的表情被留在门彻底推开前的一刻。 杉玉率先倒了一杯给竹叶,加了两块糖和大半杯牛奶,放在竹叶面前:“条件有限,我觉得喝起来应该还可以。” 竹叶把搅匀的咖啡凑到嘴边尝了一口:“是还可以。” 唐泽航和杉玉并没有喝,对他们来说熬夜并不需要咖啡的帮助,至少这么几个小时并不需要。 竹叶挺喜欢咖啡的,还挺挑剔的,不过由于年纪原因唐泽航并不让他喝太多咖啡。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选择了喝咖啡驱散自己的困意,时间一点一点向前走着,餐厅上挂钟的滴答声开始显得有些催眠了。 凌晨三点二十五。 “不行,我也到极限了。”服部平次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泪花。 “研人,我们也回房去吧。”大木绫子趴到自己男朋友的肩膀上。 “等等,这时候先走的人先输……”户叶研人微微皱眉,一副不想放弃的到初版书的机会的样子。 “咦?”户叶研人似乎被室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看了出去:“那是什么,不是我们来的时候搭的车吗?” “这么晚了会是谁……”大木绫子也吃惊的看出去。 “是旅店主人!” “旅店主人在开车!” 这对大学生情侣几乎是异口同声。 “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推理问答终于要开始了!”户叶研人的语气还挺自然的,似乎真的就在他意料之中。 “还是你行。”大木绫子趴在户叶研人的肩上夸赞他。 服部平次喝柯南愣愣的凑到窗前看着那辆旅行车向外开去。 唐泽航没有动,连带杉玉和竹叶都坐在原地没动,他们等在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那个测试。 外面的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变成了碾过崎岖地面的咔嚓声。 “等等……”大木绫子的表情有点惊恐。 “那边是悬崖哎!”户叶研人的表情也愣住了。 唐泽航心中了然,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时候服部平次和柯南经过短暂的震惊意识到事情不对,当机立断的打开窗户跳出餐厅冲向那辆车。 “啊!加速了!”服部平次喊了出来。 唐泽航静静的看着他们焦急的用力敲打车窗,柯南甚至抱住了后视镜。 “快停下来!不然会掉下去的!”服部平次一边跑一边试图跟金谷老板交流。 “伯伯!你在做什么?”柯南一边喊着一边注意到仪表板上盖着的毛毯,和车里古怪的沙沙声。 临近悬崖边,他们试图拦住这个起码一吨半还在加速移动的钢铁造物,但这怎么可能呢。 唐泽航看着他们徒劳的努力,他心知肚明,这辆车里的金谷老板不是死了就是毫无意识。 然后悬崖下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肯定死了。 “真巧啊,刚好撞在悬崖下的礁石上了。”唐泽航语气淡淡的说:“不然打捞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过去看看吗?”杉玉跟竹叶走到唐泽航身边看着外面悬崖下冒出来的滚滚黑烟。 “嗯,不能太不合群了。”唐泽航点点头,看了竹叶一眼:“你先回房间睡觉?” “没事,我已经不困了,这都快天亮了吧,我有点好奇。”竹叶并不知道唐泽航和杉玉已经知道这是谁干的了。 “要去跟那些侦探比比看吗?”唐泽航看了看竹叶这个家里最像侦探的,觉得可以让他去玩玩。 就在他们堪称冷漠的谈话的时候,其他人被巨大的动静吓醒,跑到悬崖边。 “旅店主人死了?!” “嗯!”服部平次看着悬崖下:“打扮成福尔摩斯模样的店主,刚刚在我眼前,连车一起坠入海里。” “怎么会这样?老板他……”岩井小姐吓得六神无主,眼角溢出泪花。 “一定是自杀啦。”毛利小五郎在后面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说:“一定是舍不得让你们得到福尔摩斯初版书,才会连书一起冲下去。” 他的话引来占卜师惊诧的目光。 “不,可能是被谋杀的。”户叶研人兴致勃勃的突然反驳,把前面的人都吓清醒了。 这时从后面走过来听到的唐泽航和杉玉都无语了,这么强的表现欲,怕不是个潜在的连环杀手。 无视了大木绫子的欲言又止,户叶研人侃侃而谈:“我有看到他坠落的情形,速度相当慢,只要事前弄昏或杀死老板,把他弄进车里,挂到d档,车子就会自动前进了。” 杉玉愣愣的看着户叶研人兴致勃勃的指着车库说:“凶手可能是在车库中弄的。” “原来……然后看到车子坠落的凶手,再假装听到爆炸声后冲到这里来。”白领大叔藤泽俊明顺着说了下去。 “那凶手在我们当中了?”占卜师户田玛利亚被这个推断惊吓到了。 “嗯,应该是。”户叶研人推了推眼睛一副对自己的推理很自傲的样子。 “可是车子为何在途中加速?”服部平次提出了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虽然只加速了一下而已。” “你看吧,自杀嘛。”毛利小五郎坚持自己的看法,倒是很典型的警察息事宁人风格,他说:“你们都看太多推理小说了。” 众人汗颜,他们无法反驳自己沉迷推理小说这个事实。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服部平次并没有受到干扰:“车子当中传出一种类似风的怪声,那不是引擎声。” “啊,那一定是冷气声!一定是本来就没关,结果一发动引擎就自己吹起来了。”川津郁夫推断着。 户田玛利亚也赞同道:“的确,最近很热,而且我们来时,车子里的冷气还开了一路。” “搞什么嘛!自杀还伪装成他杀,真爱引起骚动!还特地打扮成福尔摩斯的样子……”藤泽俊明点起一根烟。 “你也够冷漠的,不管自杀还是他杀,不是你这么评价逝者的理由。”唐泽航温和的笑着,说出的话异常嘲讽。 “真的好可惜。”清水奈奈子慢半拍的在后面小声叹息:“福尔摩斯的衣服……” “总之尸体是找不回来了。”毛利小五郎沉闷的说:“我们只好快点报警,到屋里等了。” 旁边真正专心找线索的柯南和服部撞到了一起,两个人一起趴在地上顺着轮胎印找,结果找到了一处。 “你们在找什么?”毛利兰看着两个男生撞的头晕眼花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看是不是真的有开冷气而已!”服部平次因为疼痛显得十分恼火,指向柯南:“然后又撞到他……” 服部声音弱下去,想起之前找证据也跟柯南撞到一起。 “讨厌!太暗了,看不到。”柯南并没有注意到服部平次的反应。 “嗯,的确。”服部平次探究的看向旁边专心找证据的柯南。 啪嗒一声一只打火机燃起了光明,大木绫子笑着问他们:“这样呢?两位年轻的侦探?” “对了电话都被店东收走了。”川津郁夫在小侦探们跟大木绫子道谢时候说。 “啊,那一定还在他房间里。”岩井小姐很快缓了过来。 另一边占卜师户田玛利亚则神神叨叨的说着星象紊乱未尽之事之类难懂的话。 唐泽航他们很随大流的跟在最后前往金谷老板的房间,唐泽航满意的看到他们直接冲进一团乱的房间,没人在意保护现场。 第三十二章 被困 “可恶!我受不了了!我要开另一辆车离开!”藤泽俊明暴躁的说,完全不顾周围其他人要怎么办。 但是很可惜,他的想法只能是个想法了。 “车库里的那辆车,油箱里的油都被漏光了,而且电瓶也没电了。”姗姗来迟的服部平次宣布了这个坏消息。 “所以我家的车也是这个下场?”唐泽航看向服部平次,他开来的车停在留在车库里那辆车所在的车库前面,他怀疑遭受了无妄之灾。 “唉,是的。”柯南跟在服部平次身后,语气深沉:“唐泽哥哥的车也是这样。” “哦。”唐泽航冷漠的应了一声,似乎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车遭受了什么,甚至是有心理准备的样子。 他这种早有预料的古怪反应让柯南不由自主的看了几眼,然后凑到唐泽航身边:“唐泽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唐泽航温温和和的笑了一下,低头和柯南对视。 “知道有人会在车子上做手脚?”柯南被唐泽航的眼神看得有点毛,明明是温和的笑容,但他却觉得有点冷。 “这倒没有。”唐泽航摇摇头:“我只是习惯损失交通工具罢了,服部小哥说车库里的车出问题了就代表有人不想我们走,那就没道理放过我的车。” 柯南的脸色古怪了一瞬,他一时间没能理解什么叫习惯损失交通工具,但唐泽航好心的补充了一句:“我确实没想到我回到日本这个发达国家之后还能损失交通工具。” “……”所以你以前都是在战区损失交通工具?我就不问是怎么损失的了吧。柯南把这些吐槽压在心底,他这才有唐泽航是个雇佣兵的实感。 “怎么会……”毛利兰听到车子被废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她的反应也是大部分人的反应。 倒是户叶研人兴致勃勃:“哼哼,果然不出我所料,老板是被杀的,对不对?” 毛利小五郎不爽的哼了一声。 柯南凑到毛利兰身边准备加入调查。 服部平次十分凝重的分析现在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凶手是用什么方法让车子加速……不过从他破坏电话,孤立我们,让车子无法发动,将我们困在这里来看……” “还没杀够呗。”杉玉冷冷的打断服部平次卖关子一样的停顿,语气轻蔑。 “好了,你就不要掺合了。”唐泽航的手压在杉玉的肩膀上,如果真的要走他直接拿出电话报警就是了,他们又没把电话上交,但这个充满表现欲的傻子显然是个很好的幌子。 在场的人因为这个推论陷入了互相猜忌之中,哪怕最后的结论出自一个男孩之口,但他们早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真无聊。”杉玉靠到竹叶身上,小声的嘟囔,并不在乎凶手是不是被抓住。 “你们是不是知道是谁了。”竹叶凑到耳边小声的问杉玉,另一边毛利小五郎正在严肃的询问金谷老板昨晚的行踪,严肃起来倒是很有气势。 “嗯。”杉玉垂下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唐泽航不让他说,明明说出来也不要紧。 “他们终于发现监视器是假的了。”竹叶一直在关注那边问话的进展,听到杉玉默认就流畅的转移了话题。 “哦,他们排除了我们的嫌疑哦。”杉玉听到那边服部平次说一直呆在餐厅的人没有嫌疑,意外的挑眉。 “明明你们两个两点左右出去了一会。”竹叶轻笑了一下:“当然不可能是你们啦。”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窃窃私语了,说那么多做什么。”唐泽航的手按在男孩们柔软的发顶,用力的揉了揉。 “cлyшaюcь!”两个男孩齐刷刷的用俄语回复遵命,然后相视一笑。 另一边。 “哈哈哈哈哈!”大木绫子突然大笑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嘲讽感扑面而来。 “绫子?”户叶研人看过去,看起来有些担忧。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还有凶手所用的手法,”大木绫子啪嗒一声按开打火机点烟,颇为傲慢的样子:“以及决定性的证据。”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大木绫子做出了令人迷惑的决定,她说:“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如果不想由我说出你的名字的话,最好自己先俯首认罪!” 然后就转身离开餐厅,户叶研人追上去:“绫子,你去哪?” “洗手间!”大木绫子简略的回复。 “乱来,你这样单独行动,凶手会……” “喔?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这种让人相当无言以对的对话,没人能插得进去,也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柯南坚定的否认了对于大木绫子故弄玄虚的推断。 “我想到了,绫子小姐白天时有点奇怪。”毛利兰忽然用拳头轻拍掌心,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吸引了服部平次和柯南的注意力。 “柯南很有参与感啊。”竹叶眯起眼睛,看向戴眼镜的小男孩,柯南跟着调查跑前跑后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也是个小天才。” “别人家的。”杉玉兴趣缺缺的扫了一眼跟服部平次默契推测大木绫子知道另外线索的男孩。 “那要看航怎么想。”竹叶意味深长的说,算是某种切身体会。 “别人家的,不考虑。”唐泽航拍了拍竹叶肩膀:“你是特别的。” 竹叶别过脸,耳根有点红,这种话唐泽航以前也说过,但再听还是感觉很好啊。 “看,我说的吧。”杉玉向竹叶挤挤眼睛,毫不意外。 “彼此彼此。”竹叶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杉玉,小声说。 这边三个人促进亲子感情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讨论大木绫子是否溜进房间看别人的试卷作弊了。 这时候恰好户叶研人走进来,有嫌疑的几位立刻围上去问到底有没有问出来谁是凶手。 唐泽航并不耐烦看凶手的表演,但他总想看看柯南推理的现场,不看一次现场版也太亏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他这次遇见小侦探纯属意外,他也不想跟小侦探有太多交集。 至于说小侦探的行迹会不会被竹叶和杉玉看出来,就当作是个家庭作业吧,做成什么样随缘就好。 至少目前他们还只觉得柯南是个天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察觉不对。 而被观察的柯南并不知道自己身边潜伏着这样的危险,他仍旧积极的奋斗在探索真相的一线,不放过一点线索。 “中午时,绫子姐姐有没有到你房里?”柯南凑到户叶研人面前问。 户叶研人宛如一个尽职尽责的npc:“没有,我白天都在房里写试题,没有人来过。” 两位少年侦探整齐的陷入沉思,目光集中在睡在屋里的几人身上。 凌晨四点二十。 “绫子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毛利兰看着餐厅的挂钟,疑惑的问出来。 一群人忽然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电影和小说里不就是这样吗,落单的人许久不回,等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迟了,所有人立刻跑向洗手间,用力敲门:“喂!大木小姐!” 然后,出乎意料的,门开了,大木绫子很不愉快的看着他们:“做什么?吵死人了!真没礼貌!围在洗手间外面……” 出于担心跑来的众人十分尴尬,为了转移话题干巴巴的问大木绫子:“对了,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了?” 不想,大木绫子微微一笑,说:“我在洗手间仔细想了想,那个好像是我自己搞错了。” “抱歉!”大木绫子发出呵呵笑声转身离开,毫无歉意的随口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仍旧发出似是嘲笑的笑声。 “真是的!果然是虚张声势!”毛利小五郎很看不惯大木绫子这样盛气凌人的架势,嫌弃极了。 大木绫子这样的转变让两个小侦探都感到十分违和,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唐泽航慢悠悠的跟在所有人最后,也不说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内袋所在的地方,这个时间点让有点想抽烟了,他侧目看了一眼竹叶和杉玉,很自然的把手放下插进衣兜。 “她男朋友?”竹叶凑到杉玉耳边小声问。 “嗯哼,你想明白了?”杉玉嘴角微勾,就像个幕后黑手。 “并没有。”竹叶歪过头,看向杉玉:“所以你知道?” “啊,是啊,”杉玉的脚在地板上蹭蹭:“不是很难想到。”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房子好像都颤抖了一下,车库方向火焰舔舐建材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一群人全都冲了出去,车库整个爆燃起来,不论是里面的车还是外面的车都淹没在火光中。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显得异常明亮刺眼,仿佛一个大写的嘲讽。 “有灭火器吗?”毛利小五郎大声问岩井小姐。 “有!有三个!在旅馆里!”岩井小姐大声的回答。 一群人在冲天的火光和黑烟中慌忙的寻找起灭火器来。 “看来这辆车可以不要了。”一片混乱中,唐泽航淡定的看了看车库前那辆分分钟面目全非的车。 第三十三章 真相 等到大火终于被用灭火器扑灭之后,户叶研人急迫地冲进去寻找大木绫子。 车库内外都是一片焦黑,如果有人在肯定凶多吉少,但户叶研人还是在呼唤着大木绫子的名字,就好像希望得到回答一样。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着走进似乎还散发着沉闷灼热气息的车库。 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藤泽俊明打开车库里的那辆车的车门,往里一看被吓得坐到地上。 “妈呀!”藤泽俊明发出惊恐的叫声,表情扭曲的看着车内。 杉玉在车库外皱了皱鼻子:“真是的。” 一股可怕的味道随着藤泽俊明打开的车门散发开来,那种皮肉和橡胶烧成一块的焦糊的味道,恶心而骇人。 “绫子!”户叶研人心痛的凑近又不敢凑太近,惊恐而焦急,极好的体现了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可怕场景的无措。 也许他确实是惊恐的,就算他设计了这样的方法除掉大木绫子,但他肯定没想过效果会这样惨烈。 人类在伤害同类上总是别有创意,生命也比想象中更加脆弱。 杉玉干脆转身不看那边,光是闻到这个味道他都能想到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可怕而熟悉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你还好吧?”竹叶拍拍杉玉的肩膀,他能感觉到杉玉一下就紧绷起来了。 “没事,觉得恶心。”杉玉并不是在说这个可怕的现场,而是在说户叶研人,这个凶手就像真的在乎他的女朋友一样呼号着。 “是挺恶心的。”竹叶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杉玉应该是没事的,他也看到户叶研人的样子,厌恶的皱皱鼻子。 现在不仅仅是被困在可能死了老板的旅店里了,第二个人也死了,还死的异常惨烈。 最终他们全都下意识的远离了那个可怕的车库,不去想那可怕的一幕。 唐泽航一语不发的听着那边的推理迷们怀疑到已经死了的金谷老板身上,差点没笑出声来,想象力都着实丰富有趣。 “车上坐的是如假包换的店主!”服部平次斩钉截铁的说。 “我也有看到,应该不会有错!”柯南也作出佐证。 “那到底会是谁做的?你们说啊!”户叶研人歇斯底里的吼着:“绫子明明就是被人给杀了啊!” “你们还在这胡说八道!”户叶研人一副你们想包庇杀人凶手的态度冲柯南和服部平次怒吼。 “他们两个都还小嘛,而且当时天色那么暗,有可能看错……”川津郁夫打着哈哈拦住情绪失控的户叶研人。 “总之,事实在眼前,凶手不在我们眼前的人里面!我们暂时先回房,等天亮再说吧。”在争执中毛利小五郎提出大家先回到餐厅等待天亮。 唐泽航带头往屋走,做好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到餐厅去吧……”川津郁夫忧心忡忡的说着。 和他聊天较多似乎已经建立起友谊的田户玛利亚附和着说:“对呀,大家在一起就不可怕了!” 可实际上年纪小的这些人里,除了毛利兰就没有一个人是觉得可怕的,表面上年纪最小的柯南不仅不害怕还冲在一线。 真正把心思放在找出真凶身上的就只有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其他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凶手是怎么纵火的?”柯南很凝重,服部平次已经排除了车库有定时装置的可能性,他很信任对方的判断。 “这我怎么知道!”服部平次斜眼看向提出问题的小男孩。 “而且绫子小姐为什么回去车库?”柯南并不知道他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因为落在了最后,藤泽俊明听到这个问题后的后怕表情并没人看到。 “轰隆,轰隆——” 天上传来沉闷的雷声,明明应该隐隐透出光亮的天空黑的吓人。 一群人坐在餐厅里又饿又困听着外面的雨声,忧愁于天亮了也无法离开。 “熬夜害我又饿又困。”毛利小五郎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雨这么大,即使天亮也没法出去。”户田玛利亚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是最为忧心自身安全的那个。 “要不要我弄些咖啡或冷饮?我们还有一些人家中元节送的点心。”岩井小姐体贴尽职的问,即使她大概是要失业了。 “啊,我来帮忙吧!”毛利兰确实是很好的一个女孩,主动提出了帮忙。 岩井小姐带着毛利兰和自告奋勇的户叶研人跟川津郁夫去准备咖啡和点心。 “可是好奇怪,如果凶手真的是店主,他为什么要装死,害死绫子小姐?”户田玛利亚忧心忡忡的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毛利小五郎倒是对这个被少年们否认对猜测非常有信心:“这个嘛,有很多种可能。也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店主设计的推理问答。” “用人命设置推理问答?”杉玉冷冷的问,他觉得这个名侦探说的真是有意思,拿人命来设置游戏,这可是每年都举行的旅行团。 “嗯,刚开始诈死是要吓唬大家,接下来的放火烧车开则是要大家觉得害怕,然后让大家猜谁是凶手。”毛利小五郎一副笃定的样子:“可是,后来大木小姐不幸误闯车库。没注意到的店主放了一把火,就……” “就什么啊,如果他放火设计题目的话答案不就是他吗?有这个必要?”竹叶也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毛利小五郎,无法理解他这样怎么会是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还没反驳,藤泽俊明双手用力拍在桌上,愤怒极了:“你说这是推理问答?哼哼……胡扯!不可能!” “我看店主是嗜杀成性。”藤泽俊明整个人都在颤抖,似是愤怒又似是后怕。 “你们看看这张卡片!”他举起一张卡片,声音因为恐惧而无法控制的放大:“弄得不好死的就是我!” 那张卡片上写着「想要那本书就在明天早上五点到车库来。书就放在后座椅子的下方」。 看清卡片上的字之后,唐泽航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现在理论上初版书已经被烧毁了,都不用他做什么。 围在卡片周围的侦探们都专心在潜在受害人身上,积极的讨论那张卡片到底从何而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毛利小五郎又第一个做出推断:“店主吧卡片夹在门上!看谁最先去拿这本书,再杀掉这个最先去的贪心鬼!”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收到了这张卡片。 “喂,大叔!我已经说过好几次!店主真的已经死了!你不早点把他排除在外的话是无法查明事实真相的!”服部平次愤愤的驳斥毛利小五郎。 “哼!小鬼看到的不准的!”毛利小五郎硬着头皮反驳。 “你说什么?”服部平次立刻就炸了:“像你这种侦探,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真没礼貌!”毛利兰生气的打断服部平次:“我爸爸每次都顺利破案呢!” “他破案时常一副睡着的模样,所以大家就叫他沉睡的小五郎!”毛利兰非常有信心的说着,反而是毛利小五郎懵了一瞬。 然后毛利兰就被服部平次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柯南很自然的跟过去听服部平次跟毛利兰的对话,然后就被一把提起:“他!就是他!” “柯南?他……他每次都不在……”毛利兰回忆着:“可是他经常从我爸爸身后走出来,协助他解说。” 听到这里柯南就觉得不好,服部平次开始怀疑他了,果然,服部平次表情意味深长的和他对视:“喔!从身后出来帮忙?” 另一边,竹叶和杉玉没有注意侦探少年们的窃窃私语,他们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们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被称为名侦探的毛利小五郎。 他的推论居然能没一句沾到边,这就离谱。 如果名侦探都是这个水平,他们平时工作可以轻松很多。 “所以说,”竹叶看向唐泽航,他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名侦探真的是名侦探?” “谁知道呢。”唐泽航不在意的笑笑:“你们好奇的话可以调查一下。” “这有什么……”杉玉的话还没说完整个房间都黑了。 不管是少年侦探之间的对峙,还是他们对侦探的好奇疑问都被打断了。 “停电!” “难道是打雷……” “不!不过是保险丝断掉了而已!” “那快找工具箱啊!” “可恶,这个时候……”藤泽俊明点起打火机,在黑暗中异常显眼。 一道金属的反光和藤泽俊明的惨叫一起响起,整个房间立刻变得嘈杂而混乱。 “怎么了!” “什么声音?” “玻璃……” “喂,服务生!” “快开灯!” 当亮光重新出现的时候,藤泽俊明已经侧躺在地上,左上臂上扎着一根碎冰锥,他身后的餐厅窗子被砸了个大洞。 合理推断,那根碎冰锥其实应该扎在藤泽俊明的胸口,可惜时间太紧急。 “可恶!破窗而逃了!”毛利小五郎充分展现了普通人看到这个场景的第一反应。 行凶不成的凶手砸碎了窗子夺路而逃。 第三十四章 沉睡的服部平次 “可恶,店主为什么要暗算我……”藤泽俊明咬着牙,在毛利兰的帮助下把外套脱下来:“我的确是跟他争论过几次,但那完全是因为我们都太崇拜福尔摩斯的缘故呀!而且他要出版那本书时,我也有帮过一点忙……” “书?”毛利小五郎抓住了这个词。 “就是他去年自费出版的福尔摩斯同人……书名好像是叫《艾琳·艾德勒的嘲笑》。”藤泽俊明被包扎时产生的疼痛弄得满头是汗:“他说要送我这次旅行的参加卷,所以我也在书中写了一部分。没想到他竟然恩将仇报!” “看,人就喜欢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唐泽航轻声对竹叶和杉玉说:“明明金谷老板已经死无全尸了,还有人觉得是这个可怜的家伙做的案。” “相信是老板做的有什么好处?”杉玉看着那边还在持续猜测刚刚是死去的老板下的手,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金谷老板做的,就说明那个杀手不在身边。”唐泽航并不觉得身边有个杀人杀上兴头的杀人犯有什么问题,但普通人显然是害怕的。 “心理上觉得安全?但实际上更不安全了,”竹叶想了想这其中的逻辑:“其实应该假定杀人犯就在身边,甚至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自己才更安全?” “是的,心理上会有更多防备,会更多注意潜在的危险。”唐泽航温和的笑着肯定这个想法:“人很容易产生侥幸心理,会自然而然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选项,进而疏忽大意。” “所以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充分做好准备,这样才最安全?”杉玉觉得这么说没错。 “最安全说不上,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重要,但肯定能大幅度提升安全系数。”唐泽航知道刚刚黑下去之后竹叶和杉玉都戒备起来了,虽然他们都清楚的知道目标几乎不可能是自己,这让他很满意。 “确实,而且很明显不论是谁干的,人都还在屋里。”杉玉看了看被砸碎的玻璃窗的下沿,参差尖锐的玻璃碎片刀子一样竖在上面,一看就知道是个假象。 真的要破窗冲出去怎么也得把玻璃碎片扫一下,不然会被碎玻璃留在窗框上。 “凶手就藏在我们之中!”服部平次大声的做出推论,他的依据是砸窗的人特意把砸窗用的椅子推回原位是为了做出逃跑假象。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藤泽俊明暴躁起来,深色皮肤的高中生侦探的推论让他非常不安,一个杀了两个人的杀人犯正想把他变成受害者。 “所以说有人短路了整个房间然后摸黑行凶还失败了。”竹叶撑着下巴,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这种古怪的说法让户叶研人看过来,眼神有些不善。 但他立刻被杉玉冷冷的眼神瞪了回去,然后他听到杉玉说:“是啊,连位置都找不准还想黑暗中杀人,果然是侦探小说看太多了吧。” 户叶研人握紧了拳头,但还是追着去厨房查看的侦探们走了。 “我觉得他藏不了多久了。”竹叶坐在位置上打了个哈欠,要不是为了表现的正常一些他们大可以直接去睡觉。 “侦探的推理好麻烦,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嘛。”杉玉用手肘碰了拍竹叶:“你还是没想到手法?” “嗯,我没想出来他是怎么让尸体特定时间动起来的。”竹叶皱了皱脸,果然当侦探不太适合他。 “因为尸僵,人死后会有一段身体硬化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又会软化,需要多久看气温。”杉玉小声的跟竹叶说,他没有具体详说这个需要的时间。 但走进来讨论的诸位侦探帮他补齐了,服部平次科普一样说:“尸体通常在死后的30分至两小时内开始僵硬,9到12个小时后则会全身僵直。之后的30小时会持续僵硬着,接下来则会逐渐软化,经过大概70小时后恢复原状。” “坐在车上的店主身体是完全僵硬的,因此他遇害时间距离坠崖应该超过9到12个小时,大约发生在昨晚吃饭前。”服部平次更细致的推论起来:“但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必须这么早把店主弄上车。” “他就是要伪装成自杀呀!”户叶研人这样说:“因为店主手握方向盘,才让你弄错的不是吗?凶手一定是晚餐前杀死店主,然后就把他固定好了,等他全身僵硬后,吃完晚餐再到车库去发动车子。” 竹叶和杉玉听着他说话表情一言难尽,这是怎样自信的一个人,他们不知道作为名侦探的毛利小五郎和服部平次的具体水平,但服部平次和柯南绝对够聪明,光是能看出唐泽航的明面经历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唐泽航并不是特别善于遮掩的一个人,他也不喜欢遮掩,所以他身上作为行动人员的痕迹并没有特意掩盖,但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看出来的,一般人只会觉得他举手投足特别利落仪态很好——就像毛利兰以为的一样。 “换而言之,凶手是吃过晚餐后离开餐厅的其中一个人。”户叶研人并不知道两个男孩在心里嘲笑他,他仍旧自信的将嫌疑指向昨晚除他之外的人身上。 “那车子为什么加速?”户田玛利亚质问道。 “死人是不会动的。”川津郁夫也觉得户叶研人说的毫无道理。 竹叶和杉玉差点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先知道,他们只觉得这是口不择言到就差举个牌子大声说是我是我就是我快看我了。 “我明白啦!”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凶手就是占卜师户田玛利亚女士!” “一定是你用催眠术让店主开车的!大木小姐可能也是用相同手法……”此时知道真凶的各位看着毛利小五郎的猜测都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但既然已经知道真凶了,就要抓出来,柯南下意识想弄晕毛利小五郎,然后用毛利小五郎的身份讲出真相——这也是一直以来毛利小五郎沉睡的真相。 但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做很可能被敏锐的服部平次识破,他决定还是引导服部说出真相。 于是,柯南很可爱的仰头对服部平次说:“如果外头温度升高,死后僵直的情况会怎么样?” “可能会加速。”服部平次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那不就知道答案了!”柯南笑的特别天真的看着服部平次:“对不对?” “还是不知道,我笨嘛!”服部平次早就怀疑柯南不对劲了,非常坦然的装傻。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柯南也看出来服部平次是在装傻,决定干脆换个人晕,反正只要真相说出来就行。 “哦!我也要去……”服部平次看柯南在这种时候出去觉得肯定是有问题,立马跟了出去,但开门出去并没有看到人,反而一种无法抵挡的晕眩感涌了上来,他不由自主的坐在了门口,靠在门上。 “咦?”竹叶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这是晕倒了?”杉玉歪过头,觉得那扇还没闭合的门有点不太对劲,但不确定是为什么。 倒是唐泽航通过经验判断门上有重物才在开合时看起来不自然,结合晕倒的服部平次看,柯南蹲在上面了吧,这个身手,居然能独自翻上门,以他的身高来说真是辛苦了。 “游戏结束了。”服部平次的声音很是沉稳的响起:“我刚知道,凶手是谁!” 要开始了吗,唐泽航的注意力集中在突然坐在门口失去意识的服部平次,真令人期待,这可是现场版。 “没错,在这家旅店发生着三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服部平次的右手抬了起来:“就是你。” 服部平次的手直直的指向了毛利小五郎。 别说,柯南做的还挺专业熟练的,至少从唐泽航的角度看确实像是服部平次自己把手举起来。 “我?”被指的名侦探惊诧的指向自己,一时间令人无言。 “错了!”服部平次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大叔身后冒冷汗的户叶先生!就是你!” 户叶研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指出来,但他很是镇定的大声争辩:“等,等一下!店长开动车子前几小时,我一直在这里啊!而且绫子被烧死时我也跟大家在一起!” “没错!你这笨蛋!”毛利小五郎大约是因为被吓到或者驳了面子,大步上前在服部平次头上重重的砸了一下:“少瞧不起人!干嘛用这么古怪的关西腔调!” “店主发动车子的时候,你不也跟户叶一起在这吗?”在毛利兰焦急的阻止中,毛利小五郎发出质问:“你说,他这样要如何让车子发动?” “没错,看起来的确不可能。”柯南不顾服部平次可能醒过来,立刻开始解释:“不过若利用死后僵直状态与车子的机能,那就有可能了。” 唐泽航在心里默默赞同,用上升的温度加快尸僵缓解速度并不是什么秘密,恰恰相反,但凡是对法医学有些了解的人都不难想到这个——但日本对尸检的态度非常微妙,这个早早开放的发达国家对待遗体的态度依旧传统而东方,这个国家的法医是稀有动物。 很难说这不是警方对死亡的首选判断是自杀的原因,只要不是他杀就不必尸检也不必调查,息事宁人。 也不能这么说,由于自杀率确实高的问题,除了确实是自杀,很多谋杀都会伪装成自杀,唐泽航自己就这么干过。 摇摇头,唐泽航知道自己这是没有耐心听繁复详细的解释,他知道的比这还清楚甚至实践过,当然,这并不值得骄傲,大部分人不懂这个也挺好的。 第三十五章 缘由 “所以才要把店主连人带车弄下悬崖!因为只有找不到尸体,才无法调查僵硬的情形。”‘服部平次’仔细的解释着凶手犯案的手法。 “那车子怎么会突然加速?”户田玛利亚提出疑问,就算尸体软化之后可以让车发动,也没道理中途变速。 “可能是因为路面颠簸,脚滑离刹车踏板的关系,”对于这一点就只能猜测了:“而盖在仪表板上的布,是要让靠近车子的人看不到暖气的灯!” “原来如此,然后只要跟任何人在屋里目击车子自己发动即可。”川津郁夫恍然。 “这不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吗?”户田玛利亚也是如此。 “难道当时户叶将绫子留在餐厅就算要制造和自己一起目击车子发动的证人?”毛利兰恍然,又觉得这样对待自己女朋友的人如此可怕。 “而能够这么做的……”岩井小姐看向户叶研人。 “除了我还有他。”户叶研人把手指向坐在远处的唐泽航,换来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错,但我想唐泽先生不会在带了两个孩子的情况下做这些。”‘服部平次’反驳了这种说法。 唐泽航听到‘服部平次’这样说还有些汗颜,他其实是会的,如果需要的话,但温和却冷漠的微笑一丝一毫都没变。 “更关键的是,他不会对绫子小姐下手。你对绫子小姐下手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服部平次’仿佛一个,不,他就是一个正义的侦探在揭穿阴谋。 “就算你说的仿佛推理小说一样,但你没有证据,无论如何,绫子到车库的时间,我都无法点火。”户叶研人并不觉得目前说的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还挺自信自己的筹划很完美的。 “你只要跟她这么说就好了。”‘服部平次’的声音充满自信:“告诉她‘车库的车里后座下方有福尔摩斯的初版本’。” “初版本?喂,这到底……”毛利小五郎显然没想到其中的关联。 “你忘了吗?车库那辆车当时不仅漏油,而且又没电。即使想找书,但因为车内的灯点不亮,后座下方有一片漆黑,是你的话会怎么做?”‘服部平次’给出了一番诱导式的推理。 “一片漆黑就没办法了,找个打火机什么的……”毛利小五郎一下子串联起来:“火苗点着漏出并已经挥发的汽油……” “嘭!”唐泽航愉快的做了个口型,轻轻吐出一个拟声词,看着被诱导推理的侦探,觉得有趣极了。 一片混乱中川津郁夫发出了疑问:“可是你不是说她是第一件命案的重要目击证人吗?为什么要杀她。” “目击者除了她以外还有七个人,没必要留她活口。” “可是她是他的女朋友呀!为什么……”毛利兰并不理解,好在日语中他和她是两个词,大家都很好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因为她知道了死后僵硬的手法和户叶是凶手的证据。大家还记得吧?绫子突然说她知道凶手是谁,听到之后,焦急的户叶装出尾随她去洗手间的样子,其实是设计让她去找初版书。”‘服部平次’层层渐近的推理着。 唐泽航听着他们讨论渐渐觉得有些无趣,这些他都看出来了,毫无新意。 甚至他知道原本在车库里该被一把火点燃的是藤泽俊明,那张卡片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说我要杀你,更别说之后户叶研人又当着他面试了一次。 “好!那就让我们看看证据啊!”户叶研人并不怕拆穿,他自信自己没留下任何证据:“既然这么肯定,你应该有证据吧。” 本来是该拿出证据的,但‘服部平次’转而问起了关于福尔摩斯的问题。 户叶研人当然答出了答案,非常理所当然的,是个合格的福尔摩斯迷。 可惜做了题的人都说,问题不是这样的。 大木绫子看到了户屋研人空白的试卷,而户屋研人之所以没有写答案是因为他知道没人会改考卷了。 “如果你觉得我胡扯,何不立刻将你的答案卷,拿给我们看!”‘服部平次’彻底截断了户叶研人的退路,在场的人都清楚的意识到他就是凶手。 “快说!为什么?”藤泽俊明愤怒的揪住户叶研人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我的命?” 户叶研人只是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艾琳·艾德勒的嘲笑》,原因大概出在你和店主合作出版的那本书吧!”‘服部平次’再一次抢答。 “艾琳是在故事中赢过福尔摩斯的女演员?”毛利兰并没有其他人那么熟悉福尔摩斯,去问身边的岩井小姐。 “嗯,不过老板把它归咎于福尔摩斯的判断错误。”岩井小姐这样说着。 “原来他觉得这本书让福尔摩斯蒙羞了,所以……”川津郁夫听到她们这样说,喃喃的推测。 “哼!”户叶研人终于开口了:“相反,艾琳是夏洛克唯一认定的女人,她怎么会嘲笑夏洛克呢?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不能原谅这种事!你们是日本屈指可数的福尔摩斯通,竟然还出版这种书!令人无法谅解……” “啊……”服部平次伸了个懒腰,还没清醒就被毛利兰吓了一跳:“你好棒哦!服部!不愧是名侦探!” “这还用说!这种案子对我而言根本是小意思。”服部平次坦然的接受了毛利兰的夸奖。 “刚刚他真的是清醒的?”杉玉满是怀疑的看着门口那边,他们坐的离那里较远,服部平次又一直低着头,他无法判断,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觉得他刚刚真的是失去意识了呢?” “这我看不出来,不过那个‘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好像有个绰号叫沉睡的小五郎。”竹叶看着那边,也好奇了起来,他是十分相信杉玉的判断的,即使目前杉玉只是怀疑。 “破案时像睡着了一样?”杉玉想起之前毛利兰大声反驳服部平次时用的话。 “破案时保持沉睡姿势是什么新流行吗?”竹叶也想起来了,他吐槽一样问着,毕竟他们都不是很了解侦探。 “这,也许呢?”杉玉本来想说的一下被带偏了,他模拟那个姿势坐了一下。 “你别说,还真挺深沉的。”竹叶看着杉玉模拟出来的样子,如此评价:“还有点像幕后黑手。” “可是这个性格看起来不像啊……”杉玉还是有些困惑,他觉得自己看人还算准确,这两个人不像是会装模作样的人。 “不然呢?”竹叶看了看那边得意洋洋的服部平次,之前这个少年侦探在‘沉睡’前对毛利小五郎的反驳和推断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得他确实能做出这样的推理,而且…… 竹叶挑眉看了看杉玉,他说:“年轻人中二一点有什么不对?” “你……!”杉玉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竹叶这是想打架! 姑且不提由竹叶说年轻人这个词多违和,中二这个词是他们跟唐泽航学的,在他们两个还傻愣愣的把自己单纯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被这么评价过,如今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黑历史。 “谁还不是呢?”杉玉沉住气,绷住脸上的表情,双手抱胸,对着竹叶抬了抬下巴。 “你现在不还是想养渡鸦吗。”竹叶狡猾的一笑,他可知道杉玉的想法其实一直没变过。 “我那是思虑周详,大局为重。”杉玉咬着牙,瞪了竹叶一眼,不就是喜欢神话吗,谁还没有那么一段时期呢。 “行行行,大局为重。”竹叶很敷衍的点点头,但没再追着说,让杉玉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还是很喜欢渡鸦?”唐泽航一直没参与进他们的话题,倒是说到这个让他开口了。 “是。”杉玉老老实实的点头,他其实想用渡鸦做魔宠,但唐泽航上次的反应让他觉得怪怪的。 “嗯。”唐泽航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伸手在杉玉头上揉了揉。 “他们似乎报警了。”竹叶撑脸看着,他也感觉到有哪里奇怪,唐泽航虽然话少,但不会这样给人说了一半的感觉。 对视一眼之后竹叶果断的改变了话题。 “等下可能要录个笔录。”果然唐泽航顺势转移了话题。 “我还没录过笔录呢,人生第一次哎。”竹叶愉快的吐槽,试图放松自己的神经。 “这种第一次要来做什么啊。”杉玉嫌弃的看了竹叶一眼,完全不期待。 “各种经历都要体验一下才是完整的人生。”唐泽航微笑着,作为一个犯罪集团的高层,似乎完全不在乎被警方问话。 “这种时候不该紧张一下,激动一下吗?”竹叶倒是有点紧张,哪怕他很清楚他们的身份完全没问题,这边的事也跟他们无关。 “不应该。”杉玉终于发现竹叶的情绪似乎不对了,淡定的跟他勾肩搭背,凑到耳边:“这有什么,你忘了上次在马哈奇卡拉的事了?” “……”好的,谢谢提醒,竹叶完全镇定下来了。 不就是跟警察聊个天吗,没什么好激动的。 第三十六章 复工 唐泽航带着杉玉和竹叶坐电车回到东都,在电车上唐泽航安排了外围去处理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车。 旅店的事已经在做完笔录后告一段落,经历了惊险刺激的旅行的福尔摩斯迷们各归各家。 某些不是福尔摩斯迷但被拜托来参加的人也踏上了回家的路,警方判定宝贵的初版本《血字的研究》已经葬身在车库的大火里。 竹叶在最内侧的座位里睡着了,熬了一晚上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点过了。 两位行动组的成员还算精神,但不能说不累,只是他们不会毫无防备的睡在电车上。 他们轻声交谈着,等到回到家他们会好好睡一觉的。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杉玉好奇的问唐泽航,现在事情结束,远离了那些侦探,他终于能问出来了,关于户叶研人恰到好处的给他们打了掩护。 “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他准备那么做。”唐泽航翘着腿,胳膊支在扶手上,下巴支在手掌上,温和的笑容懒洋洋的:“但我知道我没法跟那些一门心思钻研小说的书迷比了解程度。” 唐泽航的语气很柔和,但莫名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他上辈子就知道热衷钻研的书迷影迷能把每句话每个词每个动作掰开了揉碎了记进脑子里,这辈子他对自己的魔法书和训练也是这样,当一个人用心的靠热爱去研究一个东西的时候你很难跟他去比。 他一开始就不打算为难自己。 杉玉愣了一下恍然:“所以关键不是做题,而是书在哪。” 只要知道书在谁的手里,弄到手还不是简单吗。 “没错,我又不是追求仪式感的那个人。”唐泽航轻笑:“事情比我一开始想象的顺利的多。” “仪式感?”杉玉对于这个说法有点不太理解。 “按部就班的做了那一千问,再解开推理比赛的谜题,堂堂正正赢下来。”唐泽航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杉玉皱了皱眉:“也对,金谷老板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诺言。但一千道题也不是不可能全对吧?他也得遵守自己定下来的规则吧?” 在一天里做出一千道题还要保证正确率,没有参考书籍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只能说是把筛选难度提升到了最大,但又不是不可能完成,这就像一根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 驴子觉得自己能勾到胡萝卜。 做题人觉得自己能全都答对。 都是错觉。 就算真的有人能全对,那也只是表面公平。 “所以他出的推理题会相当主观,或者答案模凌两可,甚至根本没有一个正确的解答。”唐泽航随口解释:“只要没人答对,所有人就只能看看那本书,却无法得到。” “有点过分啊。”杉玉觉得这位金谷老板死的不冤,明明订下了规则却不打算遵守。 “我跟你说过吧,要跳出规则思考,”唐泽航手指在杉玉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两下:“除了必须要遵守的那些规则,其他的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被它们绊住手脚,尤其是不要觉得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身份遵守规则。” “我知道,”杉玉低声应下:“但是有点难,知道了规则就总是觉得遵守了就能达成目的。” “嗯,跳出思维定式是需要训练的,你还在积攒经验,慢慢来。”唐泽航很通情达理,必须遵守的就是组织的那些明确的或者潜在的规则,除此之外都是可以无视绕过的。 当然在生活中还是要遵守常规的,任务之外,他还是挺遵纪守法的一个人,除了这样能减少麻烦,还有他前世三观作祟的缘故,说他是虚伪的自我安慰也好,是心态扭曲装正常人也罢,总之,他这样的作风也给杉玉带来了矛盾的影响。 由于很多事需要主观上判断,他只要求杉玉不在必须遵守的规则方面出纰漏。 杉玉点点头,他很清楚组织对待违规的看法,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唐泽航拿出突然震动的手机,查看起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后续还需要观察,东都外围需要清查,你来负责,资料很快发给你。】 是那个铭记于心的邮箱,显然那位先生想起自己来了。 【是。——aviation】 在电车上显然不好查看含有大量资料的邮件,唐泽航收起手机。 复工的感觉不错,虽然这个任务看起来挺繁琐的,不过这是很简单的任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的任务,不管怎么缜密的筛查,总是有一些老鼠混进来。 这个大概是之前从雷丁顿先生手里拿到的消息的后续,既然代号成员里有cia的卧底,那么外围里肯定也有有问题的。 清查任务经常能带出来一些附加任务,比如监视任务,灭口任务之类的,接下来会忙起来了。 暂且把任务放到一边,唐泽航换了个更生活些的话题:“这都半个月了,你觉得高中怎么样。” “还行?”杉玉想了想,比起临出发时候心力交瘁的感觉,在旅店度过两天后感觉又不一样了,莫名觉得其实高中生活还能接受。 “嗯,最近有看什么书吗?”唐泽航撑着下巴,他是没上过日本的高中的,他还挺好奇的。 “没,不是很想看书。”杉玉摇摇头,在学校要看教科书写作业,回家要看魔法书练习架构魔法,提出自己的想法:“有点想看电影,很久没看电影了。” “想看什么类型的?”唐泽航也很理解,看书还是比较耗神的,更何况日语并不是他的母语,对付完日语还要对付非人的龙语,不过总会慢慢适应的。 “有趣点的?”杉玉看了看还在睡着的竹叶,肯定的点了点头:“有趣点的。” “嗯,我回头找找。”唐泽航表示记下来了,出门看电影是不可能出门的,在电影院这种黑暗的封闭空间待两个小时,这是折磨谁呢。 “好像要到站了?”杉玉看着外面的建筑,听见电车报站的声音。 “是快到了。”唐泽航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这些公共交通都让他无法放松,尤其是他有好几个热衷在公共交通上装炸弹的同事——但他实在是不想跟侦探们一辆车回东都,这才选择了电车。 “醒醒,我们要到了。”杉玉轻轻推了推竹叶,看着他迷迷蒙蒙的睁眼。 “要到了?”竹叶茫然的站起来。 “还没到,快了。”唐泽航示意竹叶先坐好,竹叶懵懵的坐下。 竹叶还有点状况外,刚睡醒的蓝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 等到了站,唐泽航打了一辆车到杯户商业街附近下车,带着两人吃了饭再往回走,如果打车到家的话其实应该也没什么,但是就是让唐泽航不舒服,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害妄想,但又是这样不厌其烦的谨慎才让他现在还逍遥着。 到了家,所有人都一头扎进自己房间,杉玉和竹叶扑到床上。 唐泽航拿出自己的便携电脑,开始查看邮件。 这是一张筛查过的名单,可疑之处都标注了出来,列出了一二三,还排了个紧急性优先度,除此之外,这些人都具体资料都可以在资料库里查到,这个邮件的风格他很熟悉。唐泽航看了一眼发件人,琴酒。 他毫不意外,这肯定是从琴酒手上分出来的工作,那么查代号成员的任务可能就在琴酒手上。 不过那不关他的事,他的任务是把这一张列表上的人一个个查过去。 最优先的三个分别是宫野明美,松井信定,河村秀一。 宫野明美是个看起来很柔和的女性,有点眼熟,她的特别之处是身为代号成员的亲属可信度居然已经标红了,唐泽航调出她的档案看过去,从最初的档案看她也是组织的二代,她的才能相对普通,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偌大的组织什么样的人都有也都能包容,做个普通人潜伏着也就是了,她的亲人那么有本事怎么也轮不到她炮灰。 从她档案记录上也看出来,她虽然经过一定培训也完成过一点不重要的任务,但总的来说和组织瓜葛不深,她的亲属有利用职权把她隔离在外围。问题出在她引荐进组织的人,她引荐了个fbi的卧底进来,以男朋友的身份。不论她是否知情,但她引荐的人爬上了高位还出了问题,这个问题就大了。 这位fbi卧底可是组织知名人物,代号rye,莱伊,黑麦威士忌,一个差点坑到琴酒的狠人。看到这个名字唐泽航就知道宫野明美的亲属是谁了,天才研究员雪莉,这倒不是资料库里的记载,只是他跟雪莉有一些私交,所以能猜出来。 毕竟少女曾经咬牙切齿的跟他说,有机会一定替她崩了那个情感骗子fbi,当时查rye的档案时候宫野明美的名字还是被隐藏的,代号成员的亲属哪怕是外围也是有一定保护的,这跟标绿还不太一样,因为亲属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代号成员本身。 现在宫野明美的资料被解开隐藏了,哪怕只是对唐泽航这一权限等级的代号成员开放,也是个相当不好的信号。 第三十七章 研究所 5月17日月曜日(星期一) 穿着黑风衣的唐泽航走过幽暗的走廊,轻巧的步伐在砖石地面上也没留下声音。面色冷肃,他刷卡刷出指纹识别版,把手按上去再键入密码,门划开了。 里面是一个整洁的研究员办公室,正对着门的是一排档案柜,视线右转,房间尽头是一台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靠墙的办公桌前棕色的皮椅上正坐着一位研究员。唐泽航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注意到办公桌电脑旁的一张合照,视线再右转墙角的置药架上整齐的放着一排广口瓶。 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前的女生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她有一头带着红的茶色头发,湖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锐利,给她精致的面孔带上了几分攻击性。 “是你?”年轻的研究员露出有点意外的神色。 “是我。”唐泽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如既往毫无温度。 “不想笑就不要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了。”研究员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但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正对着唐泽航。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唐泽航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声音依旧温和:“好久不见了,雪莉。” 年轻的研究员雪莉静默了一下,声调冷漠:“啊,好久不见……艾维艾什。” “看来你确实不想见我。”唐泽航冰蓝色的眼睛暗了暗。 “是啊,不然呢。”雪莉冷淡的看了看唐泽航一如既往利落的银色短发:“我猜你这次来也不是好事?” “哎呀,说的我像是告死乌鸦一样。”唐泽航的语气轻快了起来,他点点头:“确实不是好事。” “啊,那说吧,这次是什么事。”雪莉斜眼看了一下唐泽航,示意他到办公桌边的沙发上坐。 “我负责调查你姐姐。”唐泽航站在原地没动。 雪莉的瞳孔微不可查的放大了一瞬:“你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唐泽航微微侧头,他现在说的并不是特别合规定,但也不是违规:“名单是琴酒给我的。” “那个家伙。”雪莉的表情更冷了,目光透出嫌弃:“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啊,谢谢夸奖。”这种言语攻击对于唐泽航来说不疼不痒。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雪莉双手环抱,翘起腿,一个充满防备性的姿势。 “我会去和她见一面,你要不要一起?”唐泽航很直接的说出目的,他就是直白的试探,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什么交流,会不会有背叛或者动摇的表现。 如果他跟雪莉一起出现,宫野明美的第一反应会很说明问题。 “你简直……”雪莉显然也想到了他的目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是过分啊,欣酱。” 听到这个称呼唐泽航的脸扭曲了一瞬,他就知道会这样,这是他们幼时的称呼,但他没动也没回话。 “哎,这次调查是因为莱伊吧,”雪莉抬了抬下巴,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趣:“他回日本了?” “你还是那么聪明。”唐泽航承认了雪莉的猜测,当然是因为那个曾经卧底的家伙回来了,和他相关的还活着的不可靠因素怎么可能不被调查,没有当即处死已经是看在雪莉的面子上了。 “你怎么没把他弄死。”雪莉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唐泽航一圈,他们当初的分歧之一就是唐泽航放弃了研究岗位转去行动组,在唐泽航渐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雪莉还是理解他的选择的,但后来……总之,雪莉虽然对于唐泽航选择行动组并变得冷血无情不择手段有很大意见,但她对他的能力是很有信心的。 “机会有限,他也没那么无能。”唐泽航很无奈,但对方可是拿了代号差点坑了琴酒还成功跑了,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莱伊好杀。 “他的能力就是欺骗感情吗。”雪莉很是不满,她看得出姐姐宫野明美跟莱伊交往的时候十分开心,那是真心实意的。 这也是为什么宫野明美的可信性被严重质疑,她是真心实意的和那个卧底交往的,并不是说犯罪组织的成员就没有感情,他们也是人,很理解感情的会如何驱使一个人做出不理智的事。 更何况,宫野明美虽然才能不像雪莉和艾维艾什他们这些人一样杰出,但她也是组织培养长大的,怎么可能真的无能,她真的不知道那时候化名诸星大的男朋友有问题吗?不见得。 “虽然这么说你肯定不喜欢听,但他就是骗成了。”唐泽航对于这种毫无下限的行为嗤之以鼻,但这是所有情报机构都很喜欢的手段,从人类的本性下手。 “我不会跟你一起去的,但我会自己跟姐姐好好谈谈的。”在同仇敌忾之后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有所缓和,但雪莉还是拒绝了唐泽航的要求,她不会这样去试探姐姐。 “我猜也是。”唐泽航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过来也未尝没有借机见见老朋友的想法,虽然老朋友大概不想见他。 “还有什么事吗?”雪莉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唐泽航。 “你最近进展如何?”唐泽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还是在筛选实验阶段,你不知道吗?”雪莉狐疑的看了唐泽航一眼,她知道唐泽航有权限查看进度,不然她不会说的,唐泽航的态度告诉她这不是公事,只是个人关心进展。 “我就是关心一下。”唐泽航温和的笑笑。 雪莉没有说话,她其实并不知道唐泽航为什么关心她的实验进度,但自从她接管实验室以来,不,在她接管实验室以前唐泽航就很关心研究组的成果和进度了。 “如果有进展我会上报给先生的,你着急也没用。”雪莉冷淡的说:“你要是真的那么关心进度当初就不该退出科研组。” “我没那个天分。”唐泽航说完就得到了雪莉一个堪称死亡凝视的眼神,他也很无奈,他说的是真的,他在实验室里的进展会受魔法的影响,不会魔法理论的研究员根本无法复制他的理论和成果,而且他在创新研究上确实没雪莉那样出色。 但雪莉并不相信,她还记得小时候唐泽航什么实验都比她做的好,经常会得出一些有效的成果,这样的人说自己没天分不是开玩笑吗。 唐泽航有苦说不出,他小时候两辈子加起来比雪莉大了多少,照本宣科做个实验还能不行吗,但自从深入了魔法领域,他不论做的再认真再精准都会出问题,就算得出来有效成果也很难复制,本来这个世界的科学就和上辈子是两回事现在还掺上了玄学,他怎么做科研。 总之两个人是谁也没法说服谁,还想起了过去的不愉快。 “我说过的,我加入行动组是有原因的。”最后还是唐泽航先退了一步,缓和气氛。 “但是不能告诉我是吗?”雪莉的表情更冷了,每次唐泽航都是这幅说辞,但问他到底什么原因他也不肯说。 “抱歉。”唐泽航语气依旧柔和,但也依旧什么都不说。 “算了,你还真是没变。”雪莉也退了一步,好不容易老朋友见面她也不想搞的太僵,诚然他们之间有分歧,有不愉快,但这么久不见没必要弄得不尴不尬的:“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很久,我调回来了,说不定之后这里还要归我管。”唐泽航的笑容带上了一些真心实意。 “居然让你回来了?”雪莉没理他的打趣,她才是这里的负责人,行动组只是负责安全。 “啊,是啊,大概是终于过去了?”唐泽航觉得这个话题也很危险,再深入聊几句又要冷场。 “这几年你在外面过的还好吗?”雪莉大概也知道多说过去那件事又要冷场,她默契的避开了有关当初的话题。 “还不错,你也知道我的,哪里都能过的挺好。”唐泽航没有笑,表情平平淡淡的,这才是他对于过去几年的真实感受。 “那就好,我还担心哪天就在实验台上见到你。”雪莉的嘴上依旧不饶人,表情也平淡,但气氛一下子缓和了,环抱的手也放下了。 “要是见到了你可要好好利用啊。”唐泽航语气轻快,不以为意,要是他死的时候还完整到能上雪莉的实验台可能也不容易。 “你们怎么都是这幅德行。”雪莉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一瞬,同样的话她听另一个人说过,她又一次打量了一下唐泽航的衣服:“你跟他真是越来越像了,现在连衣服品味都一样了?” “就是他送的。”唐泽航笑了笑,他对衣服没什么意见,虽然送的那个人是为了膈应他,但就是这样才要穿着去见他呢。 “你们行动组都这么扭曲了吗?”雪莉有点不满,一番对话之后多少找到了些过去关系还好时的感觉,她虽然对唐泽航不赞同,但并不期待在实验台上见到他。 “我觉得还好。”唐泽航摇摇头,没多说什么,他是有原因的,当然也不能对雪莉说。 “行吧,反正你们自己有数。”雪莉看起来颇为无所谓的回了他一句。 “当然了,那我就先走了。”唐泽航心知再谈下去就又要不愉快了,自觉的告辞。 “慢走,不送。”雪莉点点头把椅子转回去面对电脑。 唐泽航转身出门。 “呐,你穿这身比他好看多了。”雪莉冷淡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 也没那么讨厌我嘛,老朋友。 第三十八章 宫野明美 唐泽航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被明媚的阳光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福特gt,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六泉亘在驾驶座上等他,见他上车之后问他:“我们去哪?” “绿台二丁目的小商街。”唐泽航拿出手机联络外围去那里踩点:“你等下跟我一起。” “知道了。”六泉亘应了一声,他一边开车一边跟唐泽航汇报:“阿吉那边一切正常。” “嗯。”唐泽航知道阿吉那边肯定没什么发现,不然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佐藤明的报告也都很正常,土曜日给出的报告也一如既往的干练。 “土曜日有问题?”六泉亘很直接的问,如果有问题他就要注意了。 “不确定。”唐泽航微微侧头,看了六泉亘一会,又转向窗外,看着外面说:“他有没有问题不重要。” 六泉亘心里有数了,土曜日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彻底失去唐泽航的信任了,唐泽航还没动手可能只是因为还没摸清底细,又或者还在用土曜日下套。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等开到绿台二丁目的小商街,六泉亘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把车停下,一起下了车。 唐泽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回报,把手机揣回兜里,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老朋友的姐姐总是要重视一下的,当面谈比较好。 六泉亘跟着唐泽航走进一间咖啡馆,走向中间的一个隔好的座位,那里已经有一位女士坐在那里了。 黑色顺直的长发,湖蓝色的眼睛,比起雪莉锐利冷清的面相,宫野明美要柔和的多,但仍旧给人一种很坚定强势的感觉,是那种柔中带刚的强势。 “你好,我是艾维艾什。”唐泽航摆出温和的笑容,在宫野明美对面坐下。 宫野明美观察着这个年轻男人,他看起来刚毕业的年纪,但气质很沉稳,一点不像年轻人,虽然在笑着但是通过他冰蓝色的眼睛,只能给人一种没在看人的不舒服的感觉,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异常显眼。 “这位是?”宫野明美看向在唐泽航旁边落座的六泉亘,这个男人年纪也不大的样子,留着让自己显得成熟的胡茬,眼角微微上挑,使他的蓝眼睛显得十分锐利。 六泉亘面无表情的看向唐泽航,他现在就是个跟班,介不介绍怎么介绍都由唐泽航说了算。 “他是苏格兰。”唐泽航温和的回答了宫野明美,一个很明显的代号。 宫野明美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代号成员找上门要跟她谈话,但她觉得这不是好事。 “我刚刚去见过雪莉。”唐泽航开门见山的说,看到宫野明美的瞳孔缩了一下,该说不愧是姐妹吗,第一反应都差不多,他装作没看见继续说:“我很久没见过她了,这次机会很难得,因为需要跟你谈谈,我可以去见见她。” 宫野明美的表情明显的困惑起来,六泉亘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留意起来,雪莉这个代号他是第一次听见。 “她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唐泽航的笑容淡了一点,就好像被好友遗忘那种失意恰到好处的显露出来,他说:“也是,我们,嗯……我们之间有些分歧,然后我离开日本了,她大概也不想提我吧。” 宫野明美听到这样的说法陷入了思索,然后恍然:“是你。”那个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的家伙。 “啊,看起来她提过我,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唐泽航看着宫野明美表情里明显的忌惮说出自己的推测。 “不,她说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宫野明美看起来很真诚,并没有说当时妹妹还愤怒的说这个好朋友是个冷血混蛋最好再也不见。 “好吧,我猜是我太介怀那时候的事了。”唐泽航就像不知道宫野明美话只说了一半一样,他可是被雪莉当面骂过的,他说:“我们进入正题吧,别紧张就是一个例行谈话。” “好的。”宫野明美根本不相信这个叫艾维艾什的家伙的话,她妹妹曾经对她叮嘱过,凡是行动组的都不是好东西,满嘴没有一句真话,一个个都是冷血的疯子,宫野明美不知道妹妹的话里有没有夸张,但这让她有些担忧,妹妹是怎么留下这些印象的呢? “你最近有收到过诸星大的消息吗?”唐泽航很突然直接的问了出来,话出口的一瞬间眼神就冷的吓人。 宫野明美确实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摇摇头:“没有……我有两年没有见过大君了。” “大君啊……”唐泽航的语气有点玩味。 宫野明美意识到不好,这些行动组的代号成员确实像妹妹说的那样可怕,先是用友好的态度和谈话放松她的警惕,又用突然袭击的方法进行询问。 “是有他的消息了吗?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宫野明美很快镇定的询问,露出一个充满怀念和危险气息的微笑:“我也很想念他呢。” 她在说可以帮忙设套抓捕莱伊,假如那个两年了都没有一条消息的叛徒真的会在意她的话。 补救的不错,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被背叛抛弃了两年的女朋友应该有的表现,也是组织成员会有的态度,唐泽航摇摇头,嘴上说:“不,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是他最有可能接触的人,但我想他这么冷血利用完就跑的人是不会念旧情的。” 宫野明美点点头,似乎相信了他的这番话,并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旁边代号苏格兰的六泉亘。 六泉亘自从唐泽航说出那个名字起就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的气息,锐利的目光落在宫野明美身上,让她十分不适,理智上她知道他们不会随便对她动手,但仍旧有些不安。 “啊,请不要在意,他之前被莱伊,我是说诸星大,在心口打了一枪。”唐泽航注意到宫野明美对六泉亘的注意,笑的温温和和的解释,但莫名的有种恶意。 “真可惜我没法帮忙。”宫野明美依旧保持着镇定,但她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捏紧了提包。 这个艾维艾什带了个差点被叛徒打死的受害者到叛徒的前女友面前,究竟是寻求同仇敌忾,还是威胁恐吓? 六泉亘注意到了宫野明美的紧张,但他没有收敛自己阴郁的气息,甚至因为唐泽航把这件事说出去更阴暗了,他知道唐泽航这么说就是想让他恐吓宫野明美,不然根本没有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没关系,如果你有诸星大的消息请务必跟我们说,”唐泽航以一种安抚的态度讲话:“你放心,我们其实不觉得他会找你,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我明白的。”宫野明美面上仍旧镇定,她直觉的知道如果自己露出一点心虚,都可能被这些冷血动物借题发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正事也就是这些了,你有时间多跟雪莉聚一聚吧?”唐泽航歪过头关切的说:“我早些时候见她,她喝的咖啡可不少,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都不能多说,但都还挺辛苦的。” “她比较忙,得等她有空的。”宫野明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心中依旧紧绷,她不知道为什么唐泽航能在恐吓完她之后立刻做出友好的关心,也不是很相信这种关心是真实的,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妹妹说行动组的人冷血了。 “我知道我这样挺没说服力的,但我们曾经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唐泽航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一样说:“我现在确实没什么立场跟她多交流,也许我离她远点才比较好。” “她没有说过……”宫野明美适时的露出一丝尴尬,就像一个无法调节家里孩子和朋友矛盾的家长那样无奈的笑笑。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有些担心她。”唐泽航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 “我可以理解,谢谢你的提醒。”宫野明美很客气的回复,像任何一个听到家人的朋友担心自己的家人的人那样欣慰的微笑着。 实际上她的内心完全没有表面这样平静,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艾维艾什从来没有一秒钟是真正在笑,他的脸上是笑容,但他根本只是做了这样一个表情,妹妹到底都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啊,这就是她曾经的好朋友吗? 如果唐泽航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夸她敏锐,就像雪莉一样,雪莉总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并没有笑。 “没有什么比亲人更好了,我很高兴终于能见到你,你比雪莉说的更好。如果遇到什么难处请务必找我,比起雪莉我的时间更自由些。”唐泽航的表情是非常真切的关心。 “你太客气了,你比我更容易见到她,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她了。”不论宫野明美内心如何大声喊着你离我妹妹远点,面上还要客气着,好在她从之前的谈话里听出他并不能去看雪莉。 “艾维艾什。”六泉亘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叫了唐泽航一声。 “那好,我们就谈到这里吧,很愉快能跟你见面。”唐泽航很自然的伸出手跟宫野明美握手,宫野明美下意识的用右手回握过去。 唐泽航握手的动作温暖而有力,像是礼仪教科书上的标准教程一样,他很快松开手,就像真的只是表达感谢和安慰的握下手一样。 然后他转身带着六泉亘离开了咖啡厅。 宫野明美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开,呼出一口气,内心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组织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出了咖啡馆之后的对话,如果她知道也许她的想法会变也说不定。 “怎么,看不惯我跟她谈她妹妹?”唐泽航出了咖啡馆脸上就没了多余的情绪,他很清楚六泉亘根本没有收到短信。 六泉亘对于他的问话避而不谈,他确实看不惯,但那不是重点,他问道:“她有问题?” 第三十九章 苏格兰 “有问题?”唐泽航轻笑起来:“她当然有问题,她的问题多了。” “她的反应挺正常的。”六泉亘对于宫野明美没有个人情绪,她只是个被欺骗利用又被抛弃的前女友,他不至于迁怒于一个女人。 “苏格兰,我早就说过你该多看点心理学的书。”唐泽航提出了一个问题:“她刚刚叫赤井秀一什么?” 赤井秀一是莱伊的真名,在他灰溜溜的逃回美国之后他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目前这个名字的仇恨值非常高,刚刚跟宫野明美说的时候用莱伊和诸星大的称呼,纯属是因为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前男友的真名。 “大君?”六泉亘对于刚刚的对话记得清清楚楚,他思索了一下:“她对赤井秀一还有感情?” “没错,如果说被利用之后憎恨一个人,要么直呼其名,要么语气嘲讽,你看她像是表面好好说仇人名字心里恨的不像话的人吗?”他们已经走到车边,唐泽航拉开车门上车。 “不像。”六泉亘从另一边上车,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是个看人很准的人。 “所以她对那个fbi还有感情,甚至说不定还想着去投奔他呢。”唐泽航的语气异常嘲讽。 “向往光明是人类的天性。”六泉亘淡淡的说,话里是分明的不赞同。 “光明通常无法战胜黑暗。我们去芝滨。”唐泽航耸耸肩,看法异常扭曲。 “所以说她有叛变倾向。”六泉亘无意跟唐泽航争辩,只是发动车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确实想,但赤井秀一不会来找她的。”唐泽航冷淡的说:“所以她会死的。” “赤井秀一是这样的人吗?”六泉亘皱眉,虽然他确实跟赤井秀一有私怨,但他并不准备贬低对手的人品,那并不能抬高自己。 唐泽航冷笑一声:“他怎么不是那样的人?从他选择接近宫野明美起,宫野明美的命运就注定了,他无论如何是不会联系接近宫野明美的。说不定还觉得这样对她比较好。” “只要他表现的毫不关心,组织就不会处理宫野明美?”六泉亘思索了一下,皱起眉,感觉不对,正常情况下不管赤井秀一什么表现,把他带进组织的人都死定了,“雪莉很重要?” “嗯,研究组的。”唐泽航简洁的回复。 “但是你刚说……”六泉亘想起刚刚唐泽航的判断,宫野明美会死。 “如果她没什么想法,也不乱来的话。”唐泽航的语气有点嘲讽:“如果她没有其他想法她紧张什么。” “你不能这么盲目下判断吧,看到你紧张很正常吧。”六泉亘有点无奈,唐泽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 “等着瞧吧,想不清楚自己立场的人肯定会死。”唐泽航的语气异常冷酷,目光也变得有些尖锐的盯在六泉亘身上,似乎六泉亘是那个搞不清楚自己立场的人一样。 六泉亘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触到唐泽航敏感的神经了,好脾气的对他笑了笑:“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她既然仍旧怀念fbi给她带来的温暖那就早晚会动摇。” “不要维护叛徒,被我听到还好,被琴酒听到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唐泽航似乎被他的态度安抚到了,耐心的提醒他。 唐泽航已经默认宫野明美会背叛了。 “抱歉,我的错,但是如果宫野明美叛变,雪莉怎么办?”六泉亘继续问,既然是重要到能把死刑变死缓,那么是很深刻的亲缘关系吧,那么反过来肯定也会动摇雪莉的可信性。 “她啊……她大概也会死吧。”唐泽航的语气有点复杂,六泉亘这才想起来他跟雪莉是好朋友。 “会死吗?”六泉亘不太理解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啊,你不了解她,她……挺傻的。她们不愧是姐妹。”唐泽航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个推断让他有点头疼,组织里当前最顶尖的研究员就是雪莉。 只要雪莉能继续好好研究,就算宫野明美有问题也没人能把雪莉怎么样,但是雪莉不是那种六亲不认的人,她在乎自己姐姐在乎的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哪怕宫野明美叛变也不会影响雪莉的地位?”六泉亘有点吃惊,听出了言下之意,没想到这个雪莉居然这么厉害。 “但她不会无动于衷。”唐泽航无奈极了,不过好在这件事在他手里,还是有操作余地的。 “那你要插手吗?”六泉亘觉得唐泽航的态度是不想雪莉死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唐泽航看了六泉亘一眼,“哦,你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我会心软?” “不会吗?”六泉亘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就算是组织里有朋友也很正常,对朋友下不去手更正常。 “想太多。”唐泽航只是懒懒的否定了,他并没有解释,他不希望雪莉死和私人感情毫无关系。早在五年前他们就不再是真正的朋友了,那种孩童式的天真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也许他们见面还能像老朋友一样交谈,态度也似乎一切都没变,但本质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六泉亘没有继续问下去,专注在道路上开车,他知道唐泽航是个冷血的人,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冷血,刚刚在咖啡厅还跟人家姐姐套近乎,虽然表情很虚假,但能那么说,好朋友的关系肯定是真的。 也许有一天发现我有问题唐泽航也会毫不迟疑的处决我,六泉亘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恐惧,反而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大约是因为他早就意识到了,唐泽航是一个立场坚定到让人安心的人,但这样六亲不认的作风真的不会被忌惮吗。 接下来到芝滨的旅程他们都没说话,唐泽航拿着手机不断在给人发信息。 “具体到哪里?”六泉亘侧过头,他们已经在芝滨地区了。 “七丁目,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停下。”唐泽航从怀里掏出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低着头继续跟人收发消息,他在确认目标动向。 “什么任务?”六泉亘随口问了一句。 “算是搜查吧。”唐泽航一边看手机上的回复一边回答,“到3-17-28附近,目标在那里。” 六泉亘觉得这真的是极度不友好,他对于芝滨的熟悉仅限于脑子里的地图,但他还是找到地方了。 这里是松井信定的生活地点,这个男人是一个邮差,执行的任务大多是配送,他不需要知道到底送的什么,送抵之后又是谁拿取,他的最大优势在于他本身就是一个邮差,可以轻易携带信件包裹送抵指定地点而不引起怀疑。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普通,非常普通,就是那种扔在人群里没人会注意的普通,而且还带着一种算得上是懦弱的气质,让人想不到这是一个敢于在送快递时候做手脚的人。 他被怀疑上是因为经他手送达的一个包裹里有炸弹,很恰好的炸死了另一个外围成员,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交集,而松井信定的工作确实是送包裹。 经过警方的排查,松井信定是没有动机在邮包里放炸弹的,现在警方查过了,该轮到组织查了,无论这看起来多么像一个巧合,组织是不相信巧合的。 “目标是这个人。”唐泽航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六泉亘看,他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烟,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我上去检查他的房间,你帮我放风。” “明白。”六泉亘认真的看了看照片,把特征记下来。 唐泽航下了车,按照资料上的地址走进楼,边走边戴上手套,从容的就像本来就住在这里一样。 六泉亘坐在车里盯着周围,这个时间点其实很安全,让他盯着只是保险起见。 唐泽航当然没有松井信定家的钥匙,但他也不需要钥匙,内袋里掏出开锁工具,转眼就门户大开,欢迎客人的到来。 这是一个典型单身汉的房间,由于空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唐泽航扫视一圈,把摆设细节全部收入眼底。 沙发,茶几,空荡荡的烟灰缸,啤酒瓶,空掉的外卖盒。 生活枯燥而乏味,而且也不太认真,没什么私人娱乐,甚至私人时间也偏少。 没有书本之类的东西,连杂志都没看到,这倒是降低了他会做炸弹的可能性。 唐泽航走进屋,在一些隐蔽的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一一查看过去,然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这位松井先生没什么私人物品。 继续向内走进内室,唐泽航观察了一下衣柜,确认没有什么小机关之后打开,里面有个双肩包,记下摆放方法之后,打开看了一眼又恢复原样。 唐泽航把所有碰过的东西都恢复原状退了出去。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唐泽航已经消除了痕迹出了门,关上门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六泉亘的电话,他接起来走进楼梯间往楼上走:“嗯?” “目标回来了。”六泉亘言简意骇:“进楼了。” “嗯。”唐泽航没有多话,他往上走了两层,站在楼梯间等了一会,听到楼下开关门的动静之后又耐心的等了两分钟才往下走。 依旧从容。 第四十章 琴酒 唐泽航出了楼梯间之后回到车上,终于把叼了半天的烟点起来。 重重的吸了两口。 唐泽航烟瘾不大,但最近一直跟小孩在一起他也好久没抽了。 “他回来早了。”六泉亘发动车子,虽然暂时没有目的地,但是先离开肯定没错。 “嗯,去商业区。”唐泽航没有多说,只是指挥六泉亘开车。 等到了商业区,六泉亘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是我想的那样吗?” “对,跟上。”唐泽航把抽的差不多的烟熄灭塞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他也看到那辆黑色的老爷车了,保时捷356a,一种只能用古董形容的车型,已经成为组织里某人的标志性象征了。 这个某人是代号琴酒的东京地区行动组总负责人,他的名声只能用可怕来形容,哪怕对自己人来说也很可怕,被他盯上基本上没有好下场,而且特别冷血多疑,他的能力也同样可怕,经过他手的任务都非常稳,哪怕不成功也不会造成损失。 传闻里琴酒特别爱杀人,总是用枪指着人,一言不合就会把人崩了,当然传闻之所以是传闻是因为不能信,琴酒其实没那么不讲道理。 六泉亘默默跟上开在前面的古董,他一开始可没想到唐泽航要和琴酒见面,难怪之前提醒他注意言辞,要知道琴酒看不惯他很久了。 崭新的福特gt被古董保时捷引领到一个偏僻的桥底,停在河边。 六泉亘下车后就老老实实靠在车边,对着对面站在保时捷旁边的伏特加点点头。 伏特加是个很壮实的男人,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给人坚毅凶悍的感觉,让人觉得他可能跟代号一样来自俄罗斯,有一手好枪法,他们的定位很像,都是名为搭档实为副手,虽然他觉得琴酒那种人根本不需要副手。 伏特加也对他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银发蓝眼黑风衣的艾维艾什身上,他注意到那件风衣的款式异常眼熟,不就是他大哥琴酒天天穿的款式吗。 在伏特加眼里艾维艾什也很可怕,因为艾维艾什在组织里的名声跟琴酒差不了太多,只是他一直不在东都活动,就也还好,最可怕的就是他总是挑衅大哥还什么事都没有。 琴酒没有下车,他只是把车窗摇下来,就算是在车里他也带着那顶黑色的软呢帽,帽檐压的低低的,他跟唐泽航一样有一头银发,明明是在自然界很罕见的颜色,但组织里却有不少成员是这样的发色。 和唐泽航利落的短发不一样,琴酒把头发留的很长,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影响行动。 “诺,你要的书。”唐泽航把一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递过去。 “谢了。”琴酒把书接过放到手套箱里,也没多问到底是怎么到手的,他的声线低沉带着常年抽烟的微微沙哑。 “我可是看了一场大戏才帮你弄到手的。”唐泽航哼笑一声,对于轻飘飘的感谢并不感兴趣,他要点更实际的。 “戏好看吗?”琴酒微微抬眼,血色的瞳孔显得特别冷漠可怕。 “挺好看的。”唐泽航跟琴酒对视,他并不怕琴酒的眼神,显得可怕只是瞳孔的颜色作祟罢了。 “那不就行了?”琴酒心情很好的挑眉,一副你都看了大戏怎么还好意思找我要报酬的态度。 “当然不行。”唐泽航眯了眯眼,这是两回事。 两辆车停的并不远,伏特加和六泉亘就这么默默在一边听着,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先说工作。”琴酒并不想跟唐泽航纠结这个问题,现在说什么都不算。 “雪莉没问题。”唐泽航知道琴酒想问什么,今天见的三个人里琴酒唯一关心的就是雪莉了,“但是很可能很快要有问题了。” 唐泽航知道组织里有传言说琴酒喜欢雪莉,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琴酒跟雪莉的关系和他跟竹叶杉玉的关系差不多,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天然的同盟和亲信。 “她那个姐姐有问题,我就知道。”琴酒的声音阴沉而兴奋。 “暂时还没有。”唐泽航斜了琴酒一眼,他怀疑琴酒会故意诱导宫野明美。 “既然有问题就是早晚的事。”琴酒当然知道唐泽航在想什么,这跟故意诱导有什么关系,只能说是防患于未然。 “你可以引导她不背叛。”唐泽航觉得琴酒这是跟雪莉有仇,明知道她特别重视自己的姐姐,还要除掉她姐姐,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总是隐患。”琴酒的态度异常冷漠,就差说一句宁杀错不放过了。 “虽然我很想赞同你,但我觉得你该先问问先生,”唐泽航环抱双手:“雪莉是最好的。” “我有数。”琴酒冷冷的看了唐泽航一眼。 六泉亘心里替唐泽航捏了一把冷汗,你刚刚不还提醒我不要在琴酒面前这么讲话吗,你这不也是维护叛徒吗,琴酒要是下一秒拿出枪顶着唐泽航脑袋都不奇怪。 但是琴酒没翻脸,虽然眼神特别冷,然后他轻蔑的嗤笑了一声:“不是还有你吗,我们的明日之星。” “那不是一回事。”唐泽航认真的看着琴酒。 “行了,我知道了。”琴酒冷笑着叫停这个话题:“说说另一个。” “炸弹确实跟他没关系。”唐泽航笑的温和。 “但是?”琴酒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问题:“别卖关子。” “但是他可能是个卧底。”唐泽航这样说着,旁边六泉亘心里一跳。 “卧底?!”伏特加吃惊的看过来。 “你的眼光真好。”唐泽航看着琴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夸奖,毕竟这个名单是琴酒筛查出来的,他觉得有问题的就真的都有问题。 “你进他房间搜查了?没被发现吧。”琴酒压根不接茬,他不知道唐泽航是怎么调查松井信定的,但无外乎谈话跟踪或搜查,要么就多管齐下,这么快得出结论肯定是看到什么切实的证据了。 “你说呢。”唐泽航抬了抬下巴,显得有点倨傲。 “也是,你不会被发现。”琴酒也不生气,他要是被这么质疑肯定比这态度差。 “你处理还是我处理?”能力得到了肯定,这茬就算揭过了,琴酒凡事都要多问一句的臭脾气他也不是不了解。 “你去处理,我还有任务。”这次见面本来就是拿那本书,交流任务只是顺便。 “嗯,那个河村秀一怎么回事。”唐泽航之前看资料时候就觉得离谱了:“你别说什么名字奇怪之类的糊弄我。” “你这不是知道吗,就是名字奇怪。”琴酒跟唐泽航对视。 唐泽航皱起眉,琴酒是真的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问题,所以才怀疑,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吗。 “大哥说是假名。”伏特加耿直的插了一句。 六泉亘向伏特加投去佩服的目光,上次他插话之后被琴酒整去训练场,度过了噩梦般的加急训练,这两位公报私仇可是专业的。 果然,唐泽航的目光落在伏特加身上,“假名?”假名也是很正常的吧。 “啊,是,他对这个名字反应有延迟,而且他知道赤井秀一的事。”琴酒把唐泽航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免得伏特加再多说两句被记更多帐。 “知道赤井秀一?”唐泽航的眼睛眯起来,注意力彻底被吸引了。 “没错,”琴酒声音本来就低沉,讲话还总是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傲慢感,显得异常嘲讽:“一只胆敢明目张胆挑衅的小老鼠。” “不直接杀掉?”唐泽航觉得这不是琴酒的风格,按理说琴酒知道这么多了,就不会拖到交给他处理。 “总得知道是哪里来的。”然后报复回去。 唐泽航了然:“交给我吧。” “当然交给你,都已经是你的任务了。”琴酒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想把任务丢回来不成。 “还有其他事吗?”任务就这些了吧。 “你那份rdx还在我这。”琴酒从烟盒里抽了只烟出来叼住,又掏出一盒火柴。 “先放你那,我不急用。”唐泽航的眼睛里多出些真切的笑意。 “嗯?”琴酒抬眼看唐泽航,又低下头用火柴把烟点了,甩了甩火柴把火灭掉。 这么看来艾维艾什的流放结束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常驻什么地方,很可能是日本。 “嗯。”唐泽航微笑着应了一声。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回来很可能就不走了。 唐泽航说先放在琴酒那就是在暗示琴酒他会久留,否则的话是要把东西提走的。 伏特加和六泉亘面面相觑,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他们不知道艾维艾什是被发配出去的,对于他们来说艾维艾什常驻中亚地区,偶尔会回日本总部给琴酒帮忙,他们两个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有过几面之缘,还算熟悉。 “那我先走了。”唐泽航耸耸肩,觉得需要交流的情报都已经讲完了。 “等下,伏特加,把后备箱里那包东西给他。”琴酒叫住他们,支使伏特加拿东西。 “哦,好,好的,大哥。”伏特加去后面把琴酒早上丢进去的黑色提包拿出来递给唐泽航。 “不是给你的。”琴酒看了一眼心情很好准备开口的唐泽航。 “哦,我替他们谢谢你。”唐泽航也没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行了,下回带他们见你。” “嗯。”琴酒示意伏特加上车,准备离开。 “对了,谢谢你的衣服,很合适我。”等六泉亘启动了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唐泽航扔下这么一句,然后福特gt就开出去了。 琴酒的脸立刻沉下来,本来是膈应唐泽航的,结果他穿的愉快反而气人。 “大哥?”伏特加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琴酒的脸色,他就说艾维艾什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没想到是临走了才挑衅。 “走。” “是。”伏特加二话不敢多说开车就走,但开了一段他还是开口了:“大哥,我们去哪?” 琴酒说了目的地之后气氛缓和了些,于是伏特加大着胆子开口:“大哥,你跟艾维艾什很熟吗?”他一直以为琴酒和艾维艾什只是工作关系,可现在看来并不仅仅如此。 琴酒看着伏特加,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我们之前是搭档。” 第四十一章 搭档 “我们以前是搭档。”唐泽航淡淡的说,把六泉亘整个震懵了。 “我以为我是你第一个搭档。”六泉亘眨眨眼,他跟唐泽航搭档差不多五年,那时候唐泽航才十五岁,这五年间唐泽航可一句都没提过前搭档,甚至每次回来给这位前搭档帮忙也公事公办,疏离程度让六泉亘一度以为唐泽航跟琴酒只是默契的工作伙伴。 “你当然不是我第一个搭档,”唐泽航笑了,仿佛六泉亘说了什么傻话:“我的第一个搭档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了。” 六泉亘觉得这没法接话,似乎开启了个危险的话题。 “我也不是琴酒第一个搭档,他那个搭档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唐泽航笑眯眯的,仿佛回忆童年,不,这确实是他的童年没错。 “我有点想象不到你给琴酒打下手的样子。”六泉亘看了一眼唐泽航,从他们认识起唐泽航就是主导的那个,发号施令的特别自然,但六泉亘更想象不到琴酒听唐泽航指挥的样子。 “你可以想象琴酒给我打下手的样子。”唐泽航就像知道六泉亘在想什么一样,笑着说出可怕的话。 “……我还在开车。”六泉亘的手抖了一下,车子也在路上扭了一下,他就是下意识跟着唐泽航的话想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觉得琴酒就不会被指挥?”唐泽航眨了眨眼,虽然现在琴酒确实是日本地区的最高指挥没错,但他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 “就是觉得难以想象,那可是琴酒啊。”六泉亘知道唐泽航问的有道理,人不是天生就在指挥官的位置上的,但琴酒就是有那种天生就是老大的气场。 “好吧,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家伙根本不需要指挥。”唐泽航耸耸肩:“所以我们两个被拆开了,先生说我们放在一起太浪费了。” 这当然不是当初拆伙的真实原因,但这是能说的一个比较不重要的原因。 “难怪。”六泉亘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理解,组织向来是缺指挥官的,把两个放在一个小组里相当于让一个指挥官当小兵,虽然可能1+1=2.5,但不如两个地区各有个能力优秀的指挥官带队。 “走吧,我们回之前那个地方,这次你跟我一起进去。”唐泽航看了看时间和外围的回报,愉快的决定今天就把这个卧底处理了。 “他没离开?”六泉亘有点吃惊,这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吧,等回去那个地方肯定就一个小时了,目标居然没有离开吗。 “嗯哼,在非常规的时间回家,还长时间不离开,我觉得有点不对。”唐泽航手指轻轻在车门的把手上轻敲,自言自语的思索。 “他发现不对了?”六泉亘一边开车一边问。 “也许,”唐泽航赞同他的说法:“别的不说,这些老鼠都很敏感。” 六泉亘没对这句话发表什么看法,他无法不觉得自己被误伤了。 “总之先去看看。”想太多也没用。 他们回到不久前刚离开的居民楼,唐泽航掏出一个小望远镜往上看。 松井信定的家在三楼,并不难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盯着看了半天都没见到松井信定靠近窗边,甚至室内缺乏活动的痕迹。 “我们上去。”唐泽航收起望远镜下车。 六泉亘跟唐泽航一起戴上手套,没有说话。 走进楼道,唐泽航从怀里掏出伯莱塔,拧上消音器。 无须多言,六泉亘也给自己的枪装上消音。 唐泽航站在松井信定的门口,先施展了一个侦测设备的法术,然后开锁开门。 门一打开唐泽航就觉得不对,太安静了,过于安静。 门里是那个他觉得看起来就很懦弱的男人,挂在电风扇下面,地上是倒下的椅子,已经死去了好一会。 “好像哪里不对。”六泉亘打量了一下这个现场。 “先进来,关门。”唐泽航果断的进屋,抬起枪随时准备射击,六泉亘跟在他身后也举起了枪戒备。 两个人很快把并不大的小房间搜查了一遍,没有人。 “他应该是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毁了。”六泉亘看着这个人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觉得他是为了事业自杀的?”唐泽航收起自己的枪,开始搜查能藏信息的地方,他并不是打算找到什么,他是打算看看找不到什么。 “不是吗?”六泉亘反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杀’准备掩盖什么。”唐泽航只觉得问题大了。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属于哪个势力。” “不,我们知道,”唐泽航冷冷的瞄了一眼吊在电风扇上的人:“他是cia的老鼠。” “你怎么看出来的?”这就是负责组织安全的专业性吗,琴酒也是这样直觉一样能察觉不对。 “因为他不是自杀的。”唐泽航冷笑一下,“他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被自己的机构处理的。” “不是自杀?”六泉亘疑惑的打量尸体,不论从哪里看都自杀的。 “不用看了,他就是被吊死的。”被人挂在电风扇上然后一脚踹开椅子,留下的痕迹就和自杀一样了。 “只是灭口个外围,也这么精细?”六泉亘有点吃惊。 “就是灭口的是我们的外围才要这么精细,他肯定做了什么手脚,传出去了重要的消息。”唐泽航把搜过的地方全部复原。 “我们走。”唐泽航带着六泉亘离开,既然同行已经专业的弄好了现场,接下来就不用他管了。 回到车上,唐泽航拿出手机给琴酒打电话,同步最新进展。 “我去迟了,已经被灭口了。” “cia?” “对,估计送出了重要消息,他经手的信息和物品全部要清查。” “啧,麻烦,该死的老鼠。” “这边我会处理。”唐泽航估计琴酒正忙于查那个得到代号的cia到底是谁,这边的线索算是断了,但并没有全断,他的死亡本身也是一条线索。 “行,挂了。”琴酒很清楚唐泽航的能力,要不是恰好这人是cia的老鼠,唐泽航根本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 唐泽航把电话挂掉。 “你真的觉得清查能找到线索吗?”六泉亘问。 “不确定,但总要查一下。”唐泽航用联系不熟悉的外围的手机发消息,指挥外围查那些还有迹可循的任务记录。 这是个大工程,这个人已经是四年的外围成员了,第一年确实没太多任务安排给他,但是第二年起安排给他的任务成几何倍增加。 不管是不是时限性的,都要追查。 好在时限性的基本上都是信息传递,只要确定相关联的任务顺利进行就可以了。 而那些不是时效性的,基本上是利用邮政途径把包裹送到指定地点或者指定人手里,这些需要检查所有还在的送达的东西。 好在送到组织的东西都是要经过检查的。 只有送到外围手里的不一定会被检查,检查了也不一定会发现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是虽然松井信定在派送时候不一定会接触组织的人,但那些中转点肯定是被标记了,好在这些都是随机的,没有固定的。 唐泽航不停的输入消息,从最近的开始追查起。 “走吧,河村秀一还等着我们呢。”唐泽航一遍发消息一边跟六泉亘说,“下野町。” 六泉亘默默发动福特gt,往下野町开去,唐泽航和琴酒已经宣判了河村秀一的命运,现在要赶在那边也出意外之前把那边处理了。 现在已经够麻烦了,还不知道会查出什么问题,如果让河村秀一死了还好,但如果让他跑了,不仅唐泽航面上不好看,实际上他的能力也会受质疑,并且要付出很多精力才能弥补失误。 下野町比较远,等他们开过去等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唐泽航打了个电话给杉玉。 “喂?” “竹叶回去了吗?” “回来了。” “那就好,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们自己弄点吃的,出去吃也行,注意安全。” “明白了。”杉玉很习惯唐泽航出任务回不了家的情况,甚至有点羡慕他能工作。 “好,挂了。”唐泽航看向车外,河村秀一正走向一个酒吧。 河村秀一是个很削瘦的人,眼神阴沉沉的,像是生活欠了他的,乍一看就不是个好控制的人,他很主动的参加到行动组的任务中,在行动中相当的不要命,而且随性。 他明面上的工作是制药公司的保安——属于组织的制药公司,而他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到这个酒吧来消磨时间,唐泽航怀疑这里是他跟人接头的地方。 “我们进去吗?”六泉亘也看到河村秀一了。 “不,我们不进去,太显眼了。”唐泽航盯着酒吧正门,“我们等着。” “等他出来?万一他从后门离开呢?”六泉亘皱眉。 “这个酒吧没有后门。”唐泽航已经派人调查过了。 “你不是昨天才接到这个任务吗?”怎么这么快就派人调查过目标常去地点了,我记得你早些时候跟琴酒说话时候还觉得这个人可能没问题呢吗。 “我只是没找到他的疑点,但不代表琴酒把他放在名单里没原因。”唐泽航瞟了一眼六泉亘,一下子就看出他困惑的原因。 不说他充分相信琴酒在这种事上的判断,就是这个人真的没问题,他也是要根据流程调查一遍的。 kgb认为只要遵守谍报流程就不会被抓,而事实上也确实这样。 反过来抓老鼠也要根据流程来一遍,只要按照流程走就很少能有被怀疑的老鼠不被抓。 第四十二章 抓捕 抓老鼠需要耐心。 唐泽航和六泉亘没有吃晚饭,一人嚼了个能量棒,就那么一直在车子里坐着盯着。 “你说他会在酒吧里玩到几点?”六泉亘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三。 “十点左右吧。”唐泽航根据资料随口一猜。 “我猜十一点。”六泉亘也是盲猜,等待是一件很无聊但很费神的事。 “谁猜的准今晚谁先?”唐泽航挑眉,他们得跟着问河村先生好好聊聊,这让他有点跃跃欲试。 “如果他十点半出来呢。” “那就一起,我觉得我们的手段不冲突。” “那就希望他晚点出来吧。”六泉亘的眼神里透出戾气,也期待了起来。 虽然跟河村秀一的畅谈可能并不是这个任务的结束,只会是另一个任务的开端,但总比在这这么一直耗着好。 旁边有准备好另一辆车,一台不起眼的灰色小厢车,两个戴着棒球帽的外围坐在驾驶室陪他们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点,十点十分,十点二十。 十点半。 目标依旧在酒吧里没有出来。 十点四十。 “真让你说中了。”唐泽航看了看时间,语调轻缓。 “我也没想到,”六泉亘颇为无语:“会完整的留给你的。” “那倒不必,最后一下给我就行。”唐泽航表示好意心领了。 “没问题。”六泉亘也习惯了,搭档这么多年唐泽航喜欢亲自动手的习惯他还是了解的。 唐泽航倒不是嗜杀,杀人是挺糟糕的一件事,他并不喜欢,对他来说这更像一份无法避免的任务,如果说施法还能用科学解释,那么杀人能增强魔法能力就过于玄学了,让唐泽航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进入了游戏世界,但并非如此,这是汲取了死者散逸的能量的表现。 他还不至于为了力量就去搞大屠杀,毕竟慢慢磨练力量也会变强,他自觉不是什么反社会变态,但自从发现这个现象之后他确实更倾向于在任务里亲自动手,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如多给他贡献一点力量。 两个人就这么决定了河村秀一接下来的命运。 十一点十分。 “终于出来了。”唐泽航戴上鸭舌帽直接下车,向酒吧走去。 河村秀一注意到这个向酒吧走的黑风衣年轻人,他直觉上觉得不太对,脚步一顿。 但唐泽航的脚步没有停,目光落在酒吧的门和招牌上,似乎没有看到旁边的路人河村秀一一样。 ‘路人’觉得不对劲,明明有哪里不对。 河村秀一看到那个年轻人抬起手对他身后挥了挥,脸上是愉快温和的笑容,然后他听见,一句短促的不似人言的东西。 唐泽航并不打算做出威胁,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装作跟河村秀一身后的人打招呼,然后顺势念出咒语做出手势,直接一个睡眠术套过去。 河村秀一立刻感觉不好,他努力的张大眼睛,但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一种恐怖的不可抗拒的睡意袭上来,也许是喝了不少酒,他试图反抗,但眼前还是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唐泽航快步向前接住昏睡过去的河村秀一,把早就在兜里准备好的镇定剂扎进河村秀一的静脉,针扎的不适让河村秀一有醒来的趋势,但在他清醒之前镇定剂全都进了他的血管,并开始发挥可怕的作用。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醉了。”唐泽航很自然的把河村秀一架起来,用话语引导周围可能注意到他们的人。 “走吧走吧,我带你回去。”架着一个男人唐泽航也能走的很稳,但他故意显得有些笨拙,脸上是带着包容意味的温和笑容,就像一个普通的架着醉酒朋友回家的年轻人。 他就这样一直把河村秀一架到小厢车的边上,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里面那个外围很有眼色的帮忙把人拖进去,用手铐把河村秀一的手铐到背后。 “绑上。”唐泽航抬了抬下巴,指挥外围干活的同时自己上车关上车门。 外围拿出绳子把河村秀一已经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紧紧的绑在一起,觉得代号成员是真的可怕,铐上都觉得不够可靠。 “开车,到你把车开来的仓库去。”唐泽航指挥驾驶座上的另一个外围,并不在意河村秀一的手会不会因为被绑的太紧废掉,反正也是要处理掉的人。 外围一句话没说,老老实实开车。 唐泽航坐在后排,手揣在兜里握着枪,他又不能自己开车,但他当然不信任这车上除了他自己的任何一个人。 沉默的开到了港口区的仓库,空旷的地方因为稀疏的灯光显得空寂可怕,大片大片占地巨大的仓库让这里看起来像个无人区。 着那辆深蓝色的福特gt已经停进仓库里了,离门口不远,六泉亘靠在驾驶室的车门上等着他。 “你们开车到仓库区门口,然后在车上等着。”唐泽航看了一眼外围们,冷漠的命令,然后揪着河村秀一的领子把人拽下车,“苏格兰,来帮忙。” 外围没有多话,安静的等唐泽航一把把车门带上,跟那个叫苏格兰的把人拖离车边,立刻就开车去仓库区门口。 六泉亘跟唐泽航一人一边拽着河村秀一的胳膊把人拖到仓库深处,然后把仓库门拉上。 接下来是苏格兰和艾维艾什的时间了。 …… 河村秀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头顶上是昏黄暗淡的灯光,他感觉到自己坐在一张金属的椅子上,说坐可能不太确切,他是被绑在了一张金属椅子上,双脚都被绑在了椅子腿上,双手向后环抱着椅背。 这是个相当不舒服的姿势,而且他的手腕被金属和绳索双重束缚着。 河村秀一抬头看见了两个人,都穿着黑衣,一个是之前在酒吧门前遇见的黑风衣年轻人,他还戴着那顶鸭舌帽遮住亮眼的银发,另一个看起来年纪也大不了多少,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留着胡茬眼神锐利。 “你们是谁?”河村秀一嘶哑的开口,他大概是被下了药,现在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你好,我是苏格兰。”那个穿着运动外套的露出了一个堪称柔和的笑容:“他是艾维艾什,我们有点问题要问你。” “你们想问什么?”河村秀一冷静的思考着对方到底为什么会抓他,“我只是个普通的保安。” “喔,你大概不太了解,我是苏格兰威士忌。”苏格兰的蓝眼睛透出冷意,跟河村秀一对视,笑容渐渐褪去。 当他不再笑板起脸来的时候,他年轻的脸就不再让人觉得柔和了,反而因为他那种看透一切的目光有种让人恐惧的感觉。 河村秀一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是让自己清醒过来:“抱歉,你是苏格兰威士忌,这是什么意思?苏格兰威士忌是酒的名字吧?” 河村秀一不确定这是哪方的试探,他不能因为对方说自己是苏格兰就相信对方,不管以什么立场来说,他只要表现出一个普通保安的态度就会安全很多。 “意思是我们知道你有问题,想跟你好好谈谈。”苏格兰歪过头,觉得河村秀一的素质不错,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努力表现出一个外围该有的保密态度。 “我……有什么问题?”河村秀一困惑的皱起眉头,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个说自己是苏格兰的男人在说什么,但他的心已经冰冷的沉下去了,最糟糕的情况好像出现了,但这是试探还是真的确定他有问题了呢?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恐怕还在怀疑这是考验呢。”那个叫艾维艾什的突然出声,年轻的声音清亮柔和。 苏格兰听到他的话,把头歪向他,但目光还落在河村秀一的身上:“别急嘛,今晚还长着呢,不过你说的对,我觉得得给他一点提示。” 河村秀一直觉感到不好,但没等他出声,苏格兰从兜里抽出了一根甩棍,刷啦一声甩开,照着他的小腿就抽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河村秀一眼前一黑,在金属的椅子上本能的用力挣扎,控制不住的发出惨叫。 “嘘。”苏格兰微微倾身,竖起一根手指虚虚的压在自己嘴唇上,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角微弯,目光里透出彻骨的冷气,“安静点,这才刚刚开始呢。” 明明是挺温和的声线,讲的话却异常瘆人。 河村秀一意识到他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他还是不确定苏格兰和艾维艾什是不是他潜伏进的组织的成员,很大的可能性是,否则没必要这样拷问他,但他不能赌,如果是其他的组织借这个组织的名头拷问他呢。 不管对方究竟是谁,他必须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立场,还要去误导他们,毕竟,自己这次恐怕是活不下来了,这才刚开始拷问,对方就已经不在乎会不会留下不可挽回的伤害了。 “所以,你到底是哪来的呢?不叫河村秀一的河村先生。”疼痛带来的恍惚中,河村秀一听见那个银发的年轻男人在问,他下意识的想着:我是…… 然后他用力的扭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小腿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能顺着他们的想法思考,他得给出一个可信的假答案,或者一个他们不会相信的真答案。 这是一场较量,很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较量,他要赢。 第四十三章 读心 苏格兰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手里沾血的工具,扔到一边。 “他还挺能撑的,该上正餐了。”艾维艾什走近暂时告一段落的拷问现场。 河村秀一在疼痛中勉强维持清醒,抬头看向渐渐走近的年轻人,这两个代号成员都比他年轻,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气息,但又完全不像年轻人,那种沉凝残忍的气场是任何普通年轻人都不会有的。 他们轻忽人命,对残忍的行为不以为意,这就是他潜入的组织的骨干成员,目前为止他们都只是在消弱他的抵抗意志,河村秀一心里很清楚,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喔,我听说你知道赤井秀一?你的名字该不会是仿照他起的吧。”艾维艾什的语调依旧柔和轻快,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了些东西摆在旁边箱子堆出来的一个小桌上。 河村秀一看向那些东西,西林瓶和针管,他感觉血都被冻住一样的寒冷。 “啊,看来河村先生知道这些是什么,”苏格兰勾勾嘴角,他对于刚刚的拷问没能问出有效信息感到有些不爽,“这回你恐怕没法嘴硬了。” “好了,苏格兰,不要迁怒,我们都知道刑讯逼供能得出的效果多么有限。”艾维艾什温和的笑着,无视了河村秀一死死盯着他的目光。 “总要试试,做个铺垫。”苏格兰看向药剂和针管,“这就开始吧?” “抱歉了,河村先生,我们真正的谈话该开始了。”艾维艾什用针管把药剂抽出西林瓶,然后把针管在河村秀一眼前晃晃,“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公安的人,不用费心误导了,你看起来也不像cia,你会告诉我你属于fbi吗?” “他看起来不太像官方的人。”苏格兰的注意力也回到河村秀一的身上,“如果他是fbi就不会用这个名字。”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他到底属于哪了,”艾维艾什的态度十足无所谓,“河村先生,抱歉了,这可不是私人恩怨,立场问题而已。” 随着药剂注射进身体,河村秀一无法控制的发出闷哼,刚刚苏格兰留下的每一处伤口都炸出痛感,他的声音颤抖:“这……这是……什么?” “我猜你以为我是准备注射吐真剂给你对吧。”艾维艾什语调轻缓,“不,当然不,那太无趣了,我们都知道那东西有多不可靠,我猜你肯定准备过对付吐真剂的说辞,只要刻进脑子里,说什么还是你说了算。” “所以我选择让你更清醒一点,唤醒你的神经,我猜刚刚的招待并不是特别印象深刻?” “但你现在肯定印象足够深刻了。”苏格兰愉快的补充,他留下的伤口都会带来足够悠长的痛感,加上这种药剂,能保证对方痛到缺乏思考能力又不至于产生幻觉。 “我还是更喜欢和我对话的人保持一点理智的,虽然要判断真假,但也比吐真剂带来的狂人呓语强的多。”艾维艾什双手合十,“那么,第一个问题,河村先生,你为谁服务?” “f……fs……b。” “嗯哼,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你不是fsb。”艾维艾什一点也不意外第一个答案是假的。 河村秀一在痛楚中挣扎着思考,为什么这么果断的否定。 “没关系,你可以再回答一次。”苏格兰嗤笑一下,对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这个荒谬的答案感到可笑。 河村秀一没有说话,他颤抖着忍耐着。 “说真的,再回答一遍。”艾维艾什的俄语流利的仿佛母语,又抽出一些药剂拿在手里。 “就……就是……fsb。”河村秀一很勉强的坚持了自己的答案。 “跟你说了,说真话。”艾维艾什毫不意外河村秀一坚持自己的答案,把针管里的药剂再次给河村秀一注射。 河村秀一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试图抵抗过度尖锐的疼痛,但他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让我们再试一次,你为谁工作。”艾维艾什切换回日语再次提问。 一阵无言的沉默。 苏格兰走近两步。 就在他们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河村秀一说:“c……cia。” 苏格兰和艾维艾什对视一眼,这次苏格兰率先开口:“cia?这就是你的假名这么嘲讽的原因吗?” “……是。” “你是他们培养的还是后来招募的?”随着第一个答案讲出,苏格兰开始交换重要和不重要的问题询问。 “招……招募。” “他们招募的你,然后派你潜入我们组织?” “是……是。”河村秀一不停的喘着气。 “你给他们提供我们组织的信息。” “是。” “你都说过些什么?” “没……没什么……重要的,我……的位置,不重要。” “你觉得我们不重视你?” “是。” “你觉得他们重视你吗?” “不。” “他们有给你什么信息吗?” “有……他们说,最近要小心,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 “组织……在排查。” “他们通知你危险,但你觉得他们不重视你?” “是……”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你是怎么跟他们联系的?” “邮件。” 听到这个答案,艾维艾什上千把河村秀一的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仔细检查。 “你的原名是什么?” 没有答案。 “你的原名是什么?”苏格兰语气重了些,再次询问。 “可以了,他的原名不重要。”艾维艾什把河村秀一的手机塞回河村秀一身上。 “真可惜,我们的谈话刚刚进入正轨。”苏格兰虚假的惋惜了一下。 “确实,跟你谈话真的是很有趣,河村先生。”艾维艾什突然吟诵般讲出一句俄语的诗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 “嗯哼,虽然河村先生你欺骗了我们,但是我们能容忍这点小小的不顺。”苏格兰愉快的补上一句,他的俄语也出乎意料的很好:“快乐的日子就会到来。” 河村秀一看向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们在嘲讽,但自己应该没有透露出不利信息。 他当然没有说实话,这个药物确实很可怕,但是并没能让他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那么再见了,河村先生,不,真田卓哉先生。”艾维艾什掏出伯莱塔指向瞬间瞪大眼睛的俘虏眉间,微笑着眨眨眼,“你做的真的是很杰出了,我很佩服你,请记得,这不是私人恩怨。” 枪声响起,一切都归于寂静。 “真是可惜,他还挺厉害的。”苏格兰摇了摇头,艾维艾什总是能看出来谎言背后的真相。 “确实挺厉害的,我还以为他真的是cia。”艾维艾什收起枪,他确实在看人心思上很有一手,但那只是附魔系魔法学习的副产品,真正让他看透对方的心思的当然是魔法,侦测思想,虽然只是表层思维的读取,但在现代社会里异常有用的一个法术。 尤其是被读取的人毫无防备,在药物和拷问之下他们也许还记得要说什么,但他们很难控制自己想了什么。 接下来就是六泉亘和唐泽航的时间了。 “所以他到底是谁家的?”六泉亘把沾上了血的手套摘下来塞进一个密封袋,换上一副新手套。 “你肯定猜不到,他居然是dgse的。”唐泽航感叹了一下,他也没想到。 “游泳池的?我们这是快要凑齐联合国了吗?”六泉亘想了下这些年见过的,听过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树大招风,”唐泽航耸耸肩,他也换了副新手套,接下来他们就不会再碰这里的东西了,“我觉得凑不齐。” 六泉亘跟这唐泽航去把仓库门一起拉开。 “怎么可能真凑齐。”六泉亘无奈的看了唐泽航一眼,坐到福特gt的驾驶座上。 “全世界都行动人员都是一家人嘛。”唐泽航坐进副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情报机构的特色,我们都能跟这些组织你中有我了,难道不荣幸吗?” “你要是这么说,确实挺荣幸的。”六泉亘觉得这显得有点嘲讽,他们也算是个情报机构了吗,确实,至少成员的水平要求是跟那些机构看齐的。 “大家都是熟人,今天合作明天翻脸,差别不大。”唐泽航很淡定,在他看来给哪家干都一样,工作内容差别不会多大,但给组织干对他来说安全很多,大家都更喜欢自己家培养的成员,有的连自己家的都不放过,像cia就非常喜欢灭口自家的干员。 “这个河村,到底是冲着组织来的还是冲着日本来的?”六泉亘觉得这个不太好判断,这些机构招募人员之后可不一定是针对谁。 “看这名字大概是针对组织吧。”唐泽航也觉得有点不好判断,最好的谍报人员都是当地招募的,你不能指望国家机构之类的信任外来人员,真正拿到有价值的机密的肯定都是自己人,所以在情报机构眼里卧底大多数是可恶的背叛者。 像组织这样会在当地招募成员,组织里有大量混血成员的势力,卧底的难度反而降低了,所以这种可以算是策反招募的人反而没必要送进组织,策反招募是要花资源精力时间的。 六泉亘没有继续问,他把车停在仓库区大门口的小厢车旁边,降下车窗对外围说:“你们去里面处理一下,处理完就没你们事了。” 说完也不等外围回答就升上车窗开车走了,这种有既定流程的事不需要多说。 第四十四章 宵夜 这一轮折腾下来已经凌晨两点了,六泉亘把车开到杯户町,找了个白色码头便利店,在附近停车。 午夜飙车——当然是不存在的,你以为夜晚就没有交警了吗?人们总有个误区,那就是犯罪分子都不会遵守交通规则。恰恰相反,为了在搞事的时候不被抓,他们都有一手能压着交通法规边沿速度最大化的车技,当然遇到紧急情况也能化身f1车手也就是了。 其实能把车开到速度最大化还平稳也是不容易的,要说组织里在遵守交规的情况下车技最好的人,那铁定是伏特加了。 两个人一起下了车,唐泽航靠在车门上,掏出烟叼上,点燃。 六泉亘径直走向白色码头,夜色中孤单的亮着灯的店铺仿佛一个孤岛,他挑了两盒便当让店员加热,又要了两杯关东煮,还提了两罐咖啡,才结账提留着一袋子的食物出去。 六泉亘买东西的时候唐泽航用力抽着烟,疯狂的发着消息。 【河村秀一,本名真田卓哉,来自dgse,在审问中试图栽赃fsb和cia。——aviation】 这是发给琴酒的,并且也报告给那位先生。 就不用指望得到那位先生的回复了,这只是任务初期的简报而已。 【真田卓哉,dgse的卧底,缺乏详细情报。——aviation】 这是发给波本的。 【dgse的怎么跑日本来了?——bourbon】 波本的回复来的异常快,像是被踩了尾巴。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白兰地啊。——aviation】 【呵呵,我会去调查游泳池的,你等着。——bourbon】 【你确定他不是cia或者fsb的?——gin】 琴酒一如既往的多疑,不在现场也想的特别多。 【当然不确定。——aviation】 虽然他跟六泉亘说化名河村秀一的真田卓哉是dgse,但其实他并不是特别肯定,不然也不会在邮件里多此一举的写上了,虽然能看到表层思维再结合言语表现分析,但是心理博弈上的事可不能盲目的通过读心判断。 【可能是你的尾巴。——gin】 【不像。苏格兰也觉得不像。——aviation】 【苏格兰的判断能算吗。——gin】 这就过分了,在公事里不要这么贬低同事的能力,六泉亘作为搭档还是很靠谱的。 【你太小瞧苏格兰了。——aviation】 琴酒似乎根本不想多说什么,没有给他回复。 这时六泉亘已经提着便当走回来了,唐泽航熄灭抽的差不多的烟,塞进密封袋,这些都是要拿回去彻底销毁的。 上了车,唐泽航先把关东煮拿出来,他一眼就看到那杯有两份竹轮的了,肯定是给他的。 “琴酒怎么说?”六泉亘把自己那份拿出来,他知道唐泽航刚刚肯定刚共享了一轮消息。 “他还是有点怀疑cia和fsb,可以理解。”唐泽航边吃边说,“后续先让波本查着,我们先不用管。” “波本在日本?”六泉亘毫不意外,琴酒不怀疑才是新闻,他不太喜欢竹轮,关东煮里的萝卜和魔芋比较多。 “那家伙行踪诡秘的很,”唐泽航对于波本的作风还是有点微词的:“谁知道他在哪。” “你跟他还是不对付啊?”六泉亘喝了一口汤,虽然煮了很久的汤味道一般,但好歹也是热汤。 “因为我没告诉他苏格兰还活着。”唐泽航喝了一口汤,非常淡定的说。 “咳,咳咳——”六泉亘被汤呛到了,扭头对着车门咳嗽。 唐泽航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又喝了一口汤,哪怕是便利店便宜的煮了不知道多久的汤,他也喝的像是品味享受一样。 “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跟波本说?”六泉亘缓过来,眼角因为剧烈的咳嗽有点湿润。 “我忘了。”唐泽航露出理直气壮的无辜表情:“而且,他也没发现。” 六泉亘无言的看着唐泽航,谁相信你是忘记了啊,你的记忆力多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故意的,在报复零吧。 而且,没发现是什么意思啊,你是故意遮掩了真相吧,没你插手零能查不出来吗。 回想起四年前那场几乎真死的假死,六泉亘自己知道里面有多少阴差阳错,和计划失败带来的挫败感。 六泉亘是知道波本不为人知的原名降谷零的,当然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论什么时刻,不论在哪,说出来的名字只会是波本或者他的假名安室透。 “那你现在跟我说是什么意思?”六泉亘觉得唐泽航现在特意提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们可以给波本一个惊喜。”唐泽航的语气柔和就像这真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一样。 “……你就是想报复他吧。”六泉亘不相信这几年波本有好好跟唐泽航相处,不如说他从听到唐泽航说没告诉波本自己活着起,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互怼了四年,一天都不会少,唐泽航的不怀好意在他眼里简直太明显了。 “怎么样?”唐泽航挑眉。 “这样不太好吧?”六泉亘觉得捉弄四年来一直以为自己死了的小伙伴有点良心难安。 “可是机会真的很难得。”唐泽航很有说服力的微笑。 “什么时候叫波本去山上吃个烧烤?”六泉亘跟着微笑起来,心照不宣的开始策划这次惊喜,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可就太可惜了。 “顺便叫上琴酒?”唐泽航吃完关东煮把便当拿出来,挑了牛肉那一盒。 “你不吓死波本不罢休吗?”六泉亘把关东煮放到一边,这种时候喝汤对他太不友好,“你是不是还要设计点剧情?” “这个主意很好啊,我觉得可以。”唐泽航眼睛一亮,“到时候一定要录下来!” “波本会打死你的……”六泉亘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他看起来很期待。 “没事,他应该打不过我。”唐泽航把黄豆芽小菜拨到一边,十分嚣张。 “你知道我不会帮你的吧。”六泉亘拿过剩下那盒炸鸡便当,两个组织高层在超跑里熬夜靠便当度日。 “所以才要叫上琴酒啊。”唐泽航的笑容显得很狡猾,“他不会看着我被打死的。” 就是叫上琴酒才更想打死你,太恶劣了。 唐泽航挑眉,你还不是准备跟我共谋。 两个人一边吃掉迟来的晚饭,一边轻松的谋划恶作剧,刚刚被留给外围处理的真田卓哉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接下来送了唐泽航回家,六泉亘也会到自己相距不远的住处休息。 …… 而被他们惦记着的波本此时正陷入失眠。 艾维艾什一个消息把他本就不算浓的睡意给打的烟消云散,为什么这些同行就不能离日本远一点呢,波本咬牙切齿。 不管是艾维艾什还是艾维艾什带来的这条消息都让波本血压飙升,上个礼拜艾维艾什捅了个国际人口贩卖集团出来逼他加了两天班,还没睡好一天就又给他个间谍查。 波本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四处打零工的自由职业者,作为明面上的身份过于忙碌了。 而在那之下的工作,只会更忙,更多压力。 【日本这边抓到dgse的老鼠了,你那有什么消息吗?——bourbon】 波本最终把被子往旁边一扔,坐起来拿起手机认命的工作,第一条就是发给白兰地兴师问罪。 白兰地是组织在欧洲地区的负责人,主要在法国活动,要说谁跟dgse最熟悉,那全组织非他莫属了,当然了,他对欧洲的其他情报部门也异常熟悉,欧洲地方不大,情报机构数量却是世界顶尖的。 但情报机构就是这么回事,每家都在全世界布局,每家也都在跟每个全世界布局的同行机构抗衡,有时候今天还是同事,明天就发现这位同事是隔壁的同行。 波本对此非常有发言权,因为他还同时拿着日本公安的工资——负责国家安全的情报机构的工资。 【我这边没有风声,也许只是当地行动人员的个人计划。——brandy】 得到这样的回复并不意外,白兰地不会给出假消息,那么就是法国方面确实对真田卓哉的存在不了解,谍报人员在执行任务的当地发展下线的具体行动并不会全部及时汇总到总部,只有重要的人或消息才能被一层层上报。 【去调查一个叫真田卓哉的人。——bourbon】 波本开始给自己的亲信派发任务,他知道艾维艾什会等到他的情报再进行下一步行动,比如找到那个针对组织的行动小组,趁他们还在日本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地球表面。 虽然艾维艾什那么做是很丧心病狂的行为,甚至会让日本公安有背锅的嫌疑,但安室透是很赞同的。 既然干了谍报,消失在异国他乡就是很正常的情况,最终会换来一个勋章或者一纸卜告,但这一行里最不缺的就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人,也就没人能收下勋章或卜告,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失联之后比起勋章和卜告,最大的可能是被当作叛逃。 波本掐了掐自己的鼻梁,他又想起苏格兰了,在这个安全的住处,他容许自己露出一丝软弱,气音一样吐出一个词:“hiro。” 他想起之前得到莱伊回了日本的消息,整个人都阴郁起来,比起艾维艾什,他更恨莱伊,当年一起出任务时候他就觉得莱伊不是个好东西,但那个时候只是气场不合。 后来莱伊害死了苏格兰,波本也只能咬牙认了,告诉自己那是一个不幸的意外,直到两年前,莱伊差点摆了琴酒一道,爆出真实身份是fbi的赤井秀一。 …… 刚刚回到日本的赤井秀一并不知道他的老同事们全都在惦记他,而且没一个盼他好,如果他此时还在组织,他可能会直面有组织的职场霸凌。 可惜刚刚安顿下来准备再次激情投入追查组织工作的敬业fbi探员还安稳的睡着,在睡梦中期待第二天的工作。 第四十五章 同事们 唐泽杉玉起来的时候发现唐泽航的房间门关着,他估计唐泽航肯定是凌晨的时候回来了,此时正在补眠,他轻手轻脚的出门晨练,没有打扰还在睡着的两人。 出门前蹲下系鞋带的时候他注意到门口放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杉玉跑过杯户公园,他并不是唯一清早晨练的人,但绝对是年纪最小的之一,然后他遇见了京极真,他的同学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晨练。 “早。”杉玉跑过去打了个招呼。 “早,你也晨练?”京极真收势跟杉玉对话。 “嗯,第一次在这见你。”杉玉歪过头,半个月来的晨练他们都没有遇见过京极真。 “我之前在住处附近,但是那边开始修路施工了。”京极真简洁的回答了杉玉的疑问,这里其实离他住的地方稍微有点远。 杉玉点点头:“先走了。” “晚点见。”京极真挥挥手,算是愉快友好但道别。 杉玉一圈跑下来,到白色码头拎了四盒便当,一盒寿司,几个溏心蛋,再一路跑回家,他已经预见到今天早餐只能自理的命运了。 到了家,竹叶刚好迷迷糊糊的从他们的房间晃到浴室洗漱,他含糊不清的说了声早。 杉玉把吃的放在桌上,也去洗漱。 然后一人挑一盒便当当早餐,杉玉再挑一盒当午餐,最后一盒进了冰箱,留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起床的唐泽航。 “今晚去训练场吗?”下楼的时候,杉玉率先提出这个不讨喜的问题。 “嗯。”竹叶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回家集合?”杉玉把书包单肩背着,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我可能得自己回来,得晚点。”竹叶双手插兜,清早不清醒还要去挤电车让他情绪低落,他特意走的晚了一点,这样可以避开最挤的时候。 “你小心点,要不找个人到附近接送你吧。”杉玉皱眉,在东都问题应该不大,但还是要谨慎些的。 “过两天看航怎么说吧。”竹叶打个哈欠,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些。 “晚上见。”出了底楼门厅,杉玉跟竹叶分开走了。 唐泽竹叶看了看杉玉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的往电车站走去,他作为基地的实际负责人迟到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在办公室的每一分钟,都比那些普通程序员绞尽脑汁半个小时有价值。 诚然唐泽航身体力行的教导他们要对得起自己拿的薪水,但他也说小孩子不用太压榨自己,该多享受一下童年。 他上电车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上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找了个周围没人的位置坐下,晃着腿,竹叶的脑子里还转着接下来要做的项目。 竹叶很明显是个孩子,就算穿着很显成熟的黑衣服也改变不了他是孩子的事实,但他没穿校服出现的时间也不对,就像是逃学了一样。 竹叶并不在意有人注意到他,很快他就会到站下车,然后在周围转一圈甩掉潜在存在的尾巴,然后才会到公司,或者说组织据点,如果真的有人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跟到公司,保安会很乐意把他带去组织的训练场,然后快乐二选一,加入或消失。 对于竹叶来说,坐电车还挺有趣的,能看看这个城市在忙碌和空闲之间的时间是什么样子。 …… 赤井秀一感到非常意外,他一早起来就收到一条关于组织的线索,坐上电车赶往目的地,他没想到路上能遇到一个奇怪的小孩。 那个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颇有些稚气,但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黑头发蓝眼睛,带着点早起的倦意。 赤井秀一多看了那个男孩几眼,这个年纪不穿校服不是逃学就是没有上学,这个时间出现在电车上就更加微妙了。 男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观察,兴致勃勃的看着掠过窗外的城市风光,高高低低的建筑长得各不相同,相同的是它们之间紧凑的距离。 男孩比赤井秀一早了三站下车,悠哉的往车站外走。 赤井秀一没有跟上去,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神经过敏了,那孩子才几岁,不太可能是组织的成员,但他又忍不住怀疑,万一呢,要知道雪莉成为代号成员的时候年纪跟那个男孩也差不了多少。 赤井秀一知道组织有专门培养属于自己的小天才们,他们天然就拥有组织的信任,被组织严密的保护着,所以独自出门的男孩应该和组织无关。 但就算是这样想,赤井秀一还是留意了那个男孩下车的车站是哪一站,默默记在心里。 当年在行动组的时候赤井秀一听过很多奇怪的传闻,其中之一就是组织会做人体实验,但赤井秀一从来没有抓到过这种证据,他确实知道组织有个药物研究方向的计划,但他不知道研究的方向和目的,也不知道研究的手段和地点。 一个犯罪组织有专门的药物研究机构就非常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代号成员有定期的体检和复查,就好像药物确实是要用在或者已经用在代号成员身上了一样,赤井秀一不想这样猜测,未免过于可怕了,而且他并不知道组织的目标。 但他确实是知道谁知道的,琴酒知道,只要抓住琴酒,就能解开很多谜团。 赤井秀一接起突然震动起来的电话,挂着耳机直接开口。 “怎么了?” “我们找到的那个线索忽然断了。” “让我猜猜,那个人失踪了。” “是的,昨天他去了酒吧,本来应该在十二点之前回到住处。” “但他没有回去,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接下来怎么办,去他的住处搜查一下?” “不,你们在他的住处周围监视,不要被发现,他们很快会派人去检查。” “明白了。” 赤井秀一挂掉电话,一点不意外那个人突然消失,在组织里就是这样,被怀疑上就消失,有被怀疑的可能就什么时候消失都不奇怪,他当年在组织里也是这么过来的,除了实力,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有的人被怀疑了还有机会证明自己无辜,有的人即使没被抓到证据遇上处理的人没耐心,立刻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昨天失踪的那位是什么情况,怎么被怀疑上了,但他知道处理这种情况的肯定是琴酒,这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他一想到那个差点被他抓到的犯罪分子头目,就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 被棋逢对手的琴酒并不知道有人在惦记他,事实上,虽然差点被设计抓捕,但实际上他只在档案上见过赤井秀一。 第一次见面就敢给他这种惊喜但人不多,还活着的就一个。 琴酒从昨晚收到艾维艾什的消息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睡,虽然艾维艾什说他和苏格兰都不认为真田卓哉是fsb的人,但他还是觉得可能是艾维艾什从中亚地区带回来的后遗症。 艾维艾什被发配出去那些年可没少干会被盯上的事,在那之前形式更加恶劣的时候,他自己也曾在那片地区活动过——那片不太平的地方有很多可操作的地方,也是很好的练兵场。 就像福尔摩斯说过的,不论多么天衣无缝的犯罪,只要是人做的,就没有解不开的道理。同样的道理,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再怎么谨慎神秘的作风也没法让存在的变成不存在的。 可以说如果别的情报机构不了解组织,但从kgb演变成的fsb肯定是了解的,算是老朋友和老对手了,就像常驻美国的贝尔摩德会直觉的感觉到fbi的追踪,琴酒就是觉得那个老鼠不像属于dgse。 琴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在正对着厨房的小吧台旁坐下,打开他的便携电脑,登入组织的资料库,毫无意外的艾维艾什负责的三个外围的资料已经更新了,更新时间是凌晨四点。 琴酒满意的点点头,拧开啤酒喝了一口,他也得把昨天到今天的任务资料更新一下,然后他就看到真田卓哉的资料又更新了,随之一起的还有一份崭新的情报,是dgse的疑似据点,资料上传者是波本。 【艾维艾什把后续调查交给你了?——gin】 【对,我看前期调查是你做的?——bourbon】 前期对真田卓哉的调查确实是琴酒做的,其中一些试探都是由他设计派人执行的。 【嗯。确定是dgse的?——gin】 【确定。你觉得不是dgse?为什么?——bourbon】 波本知道琴酒看不惯自己,但是琴酒从来不在公事上开玩笑下绊子。 【为什么狼能从风里嗅到危险,就是感觉。——gin】 琴酒的回答是惯有的简洁明了,但又透着一种不着边际的我全知道但我不说的感觉,组织里的人说话多少都有这样明里暗里几重意思的意味,好在琴酒并不喜欢打哑谜。 【……我会留心的。——bourbon】 波本觉得这太玄乎了,感觉什么的,但波本又不得不承认,在这行干久了,确实有这么一种感觉,你说不上这是什么,但你也不能不信,而琴酒,他是组织里有数的高手,如果他觉得有问题,那就很可能是有问题。 反正只要调查了就知道是不是琴酒那个多疑的家伙又多心了。 琴酒没有回复波本,他边喝酒边把自己这边负责的任务资料更新了,然后珍惜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去了。 第四十六章 巧克力熔岩蛋糕 唐泽航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拉着窗帘的房间昏暗的像是晚上,他们这样的作息根本没有生物钟可言,睡眠时间够睡眠质量好就已经很好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摸进洗手间,开灯洗漱,和镜子里的自己平静对视。 打开冰箱唐泽航就看见了一盒便当,肯定是杉玉带回来的。 把便当扔进微波炉里,唐泽航把自己的便携电脑拿出来,打开组织的资料库。 “都不睡觉的。”唐泽航拿了双筷子,把热好的便当放到电脑旁边,看了一眼资料更新时间,早上十点,四个小时前。 一边吃便当,唐泽航一边迅速的浏览更新了的资料,以目前的进度似乎并不需要他行动。 那个琴酒整理出来的问题名单让他有点烦躁,可能是因为前三个没一个好处理的,他很想直接把后面那些全一枪崩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他得一个个查过去。 那是晚些时候的事,唐泽航决定先弄点别的把下午打发过去。 唐泽航穿上外套,去超市晃了一圈,拎了足足两袋东西回家。 把买来的原材料和厨具都摆在料理台上,唐泽航耐心的把厨具一样一样手洗干净。 然后把需要的食材量好,分门别类的摆好,把余下的放进冰箱和橱柜。 先把巧克力隔水加热和奶油融为一体,然后放进冰箱。 唐泽航喜欢这种需要很多步骤慢慢做的甜品,让他有种放松感,既需要认真的计量又不用担心搞砸。 第二步是把红糖和鸡蛋打匀。 第三步是把黄油和巧克力融为一体,然后慢慢倒进蛋液里。 这是个很细致的步骤,要注意速度和温度,不然蛋液会被烫熟,在搅匀之后放面粉。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巧克力微苦的味道。 唐泽航的心情平静下来,一个一个给陶瓷烤杯内侧擦上黄油再沾上一层糖。 再把巧克力面糊一个个杯子倒半杯,再给烤箱预热,把凝固的巧克力刮出球放进杯子里,让巧克力球浮在面糊上,再在周边倒上面糊没过巧克力球。 接下来放进烤箱等待烹饪‘魔法’成功就好了。 做这个有些像做实验,但是不用担心搞砸。 当唐泽杉玉到家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巧克力味,他吃惊的发现唐泽航不仅在家,还在做非常麻烦的东西。 “我回来了。”杉玉通报了一下自己到家了。 唐泽航正小心翼翼把放在置凉架上的烤杯里的蛋糕倒到盘子上,脸上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再在蛋糕旁边放上一大块奶油,最后在奶油上摆上切好的水果,还专业厨师一样在上面撒了糖粉。 在做了三盘之后唐泽航把剩下的蛋糕放进放甜点的纸盒,放到一边。 “先来吃吧,刚刚烤好。”唐泽航拍了拍手,拿出勺子递给杉玉。 “真难得你会做这个。”杉玉很积极的拿了一盘,这个东西做起来特别麻烦,但特别好吃。 “门口的包里是给你们的,我没看是什么。”唐泽航耸耸肩,他用法术探测过,反正里面没有追踪器窃听器和炸弹,拿起自己那份蛋糕一勺子切下去,看着浓郁的巧克力岩浆一样流出来。 “给我们的?”杉玉眨眨眼,思索了一下:“琴酒给我们的?” “嗯哼。”唐泽航把蛋糕蘸上奶油,塞进自己嘴里。 “这些有他的份吗?”杉玉看了一眼那些放在纸盒里的蛋糕。 “也许。”如果今天能遇上琴酒的话,但是可能性不大。 当唐泽竹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杉玉正在玩斗恶龙,房间里的香甜气息还没彻底消散。 “我回来了,这是什么味道?”竹叶嗅了嗅,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界。 “巧克力熔岩蛋糕。”杉玉字正腔圆的用英文说。 竹叶发现自己确实错过了一个世界,他跑到厨房看到桌上的蛋糕,舒了口气,找出勺子吃蛋糕,虽然仍旧好吃,但他很清楚现在没刚做好的好吃。 “不用着急,航说等下送我们去。”杉玉头也不抬的跟竹叶说。 “航还在家?”竹叶一点点享受蛋糕,这可不是外面卖的偷工减料产品,流出来的巧克力甜美柔滑,值得好好品味。 “嗯,今天晚上大概不回来,我们还得自己回来。” “那也行啊。”竹叶眯眼感受奶油和蛋糕融合的感觉。 “门口那个袋子里是琴酒给我们的。”杉玉存好档,把掌机关机放到一边充电。 “你打开了吗?”竹叶的目光转向门口。 “没,等你呢。”杉玉撑着脸看竹叶。 “稍等。”竹叶不紧不慢的吃掉最后两口蛋糕,事实上这个蛋糕并不算大,至少不至于让男孩吃饱。 杉玉去门口把黑色的包拎起来,意外挺沉的,拎到客厅。 “我来了,你来打开?”竹叶把盘子和勺子都洗干净跑回客厅。 “嗯。”杉玉在伸手打开之前迟疑了一下,想了下还是施展了个侦测设备。 “包上没机关吧。”竹叶摸摸下巴。 “应该没问题。”杉玉检查了一下包,没看出问题。 “那就打开?”竹叶往后站了一步。 杉玉感觉到了,眼神锐利的看了竹叶一眼,谴责他的临阵脱逃:“我打开了。” 打开那个包,没有任何危险,事实上他们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不管是送东西的琴酒,还是把东西带回来的唐泽航,都谨慎的很,除非是他们俩想对付他们,但那根本不需要如此辗转。 不过出于谨慎还是要养成检查的习惯,恶劣的监护人有时候也会故意留下些恶作剧提醒他们这一点。 “这个肯定是给我的。”杉玉把夜视瞄准镜的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感觉惊喜极了,果然是最新型号的,既然是琴酒送的肯定好用。 “那剩下这个就是我的了。”竹叶看了看一下,不是很确定那个大盒子里是什么,有些好奇的把它拿出来。 “这是……”杉玉看竹叶打开大盒子,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惊讶的张大眼睛。 “……无人机哎。”竹叶也惊叹,大盒子里防撞海绵之间是个大家伙,旁边还有一些附件,显示器和遥控器。 难怪那么沉,这可是个好东西。 “唔,”唐泽航擦着头发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两个男孩已经把礼物拆出来了,“无人机啊,这可是好东西。” “我们现在走吗?”杉玉抱着自己心爱的新夜视瞄准镜,颇为期待的抬头。 竹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无人机,不想合上盒子。 “等一会也行,你们衣服换好了?” “没……我去换衣服!”杉玉蹦起来冲进卧室,迫不及待想试试新到手的夜视瞄准镜。 “我也去……”竹叶恋恋不舍的合上无人机箱的盖子。 “下次去训练场你可以带着,你得给它先充电。”唐泽航非常理智的指出新礼物并不能立刻玩。 但这没什么用,起码没能控制住竹叶兴奋跃跃欲试的心情。 被现实约束住的男孩十分纠结,最终抱住无人机箱把它搬进卧室,给无人机充电。 “怎么了?快点换衣服啊。”杉玉催促竹叶,他等不及想出发了。 “知道了,别催。”竹叶怨念的看了杉玉一眼,你立刻就能玩新玩具怎么懂我的感受。 “喔,你想玩无人机是不是?”杉玉看懂了这个幽怨的眼神,幸灾乐祸了起来。 “是练习无人机驾驶。”竹叶一本正经的纠正杉玉的用词。 “其实等我们回来再玩也可以的,”杉玉歪歪头,双手按在竹叶肩上:“快换衣服,无人机又不是非的在训练场才能玩。” “在这边用不太好吧……”竹叶犹豫起来。 “没事,我肯定他们不会让你用这个的。”杉玉知道竹叶担心什么,如果被人看到,又带着去出任务很容易留下痕迹,“他们要是需要你肯定会准备新的。” “也是。”竹叶决定杉玉说的对,于是恋恋不舍跟自己的新无人机告别,“西斯幽灵号(sith ghost),我很快会回来的。” “认真的?西斯幽灵?”杉玉一脸的惨不忍睹,竹叶过两年会后悔的。 “认真的。”竹叶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深沉的爱:“我准备学机械改装了,它会成为我的造物的。” “你疯了吧?!”杉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造物可不是随便弄的,就算你是电子法师也不能这么随便。” “不随便,我会好好改造它的。”竹叶树起一根手指,“可以飞的哎,而且已经有框架了。” “理论上讲你得把它改造的面目全非才行。”杉玉眼神挑剔的看了看,觉得这个工程量很大。 “没事,我不急,这可是一辈子的事。”竹叶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喔,我很快会有魔宠的哦。”杉玉双手抱臂,不相信竹叶能坚持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我不会嫉妒你的。”竹叶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你以后会嫉妒我的。” “前提是你真的做出来。”杉玉当然知道竹叶想做的东西是什么,如果做出来确实会是很了不得的东西,但前提是他真的能做出来。 “等着瞧吧。”竹叶换好衣服拉着杉玉离开卧室,他已经准备好面对困难了。 第四十七章 训练场 “晚上好,苏格兰。”竹叶坐到后座上,六泉亘开了一辆半新不旧的黑色丰田轿车过来,这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的新代步工具了。 “晚上好。”杉玉坐到后排另一半,怀里还抱着装蛋糕的纸盒,礼貌的打招呼。 “晚上好。”六泉亘轻笑了一下:“不装第一次见面了?” “那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嘛,有点兴奋。”竹叶嘟囔了一下,“是常用的假名吧?” “嗯。”被指出是假名,六泉亘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就像他更习惯叫唐泽航艾维艾什一样,他们的代号才更像真名,真正的名字不能用,假名一堆来回换,不换的标识是代号。 “去训练场把他俩扔下。”唐泽航在副驾上坐好,扣上安全带,微笑着下达无情的指示。 “晚上要接他们回来吗?”六泉亘发动车子,往训练场开去。 “不用,他们自己能找回家。”唐泽航摸了摸口袋,往后看了一眼,暂时打消了抽烟的想法。 六泉亘注意到他的动作,意识到今天晚上可能还有行动,唐泽航并不喜欢抽烟,但是任务前后总会抽上一支,都可以算得上是仪式感了,尤其是任务后,通常任务之前为了保证身上没有异味影响任务唐泽航会慎重考虑一下抽不抽。 当然了,在竹叶和杉玉在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抽烟的,这两个孩子可能只有杉玉见过同事们抽烟,所有人都很注意不把坏习惯带给他们,就算早晚要染上也等成年再说。 训练场并不偏僻,反而是在一个相对繁华的地方,竹叶和杉玉跟着两个大人走进白雨西点的后厨储藏室,在后厨的时候还一人顺了几个看得顺眼的面包。 唐泽航看了一眼身后一人端了一盘面包的组织成员,淡定的把手按在拉开遮盖的指纹屏上,那些面包里也有他一份,他没什么立场说他们。 这个训练场是专门为代号成员准备的,只有驻扎附近需要常用这个训练场的代号成员才知道地点,除了前面开店的外围负责维护和掩护,没有任何外围知道,基地里有代号成员也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逃生通道,只有在基地自毁的时候才会出现,每个知道地点进出的代号成员都会有记录。 掌纹扫描过后整个储藏室封闭起来,他们站的地方整个下沉,训练场在地下。 抬头就可以看到旁边延伸出了新的地板,储藏室很快还会看起来是个储藏室。 等他们到了地下之后是需要每个人轮流认证的门,这才是真正登记进入记录的地方,摆着面包的盘子被交换了一轮。 “走吧,先去格斗训练场,你们先打一场我看看。”唐泽航端着面包盘子带路,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基地,但是对于基地格局心里有数。 竹叶心里嘀咕,哪个你,哪个们,肯定不包括我吧,这俩哪个都能把我按着打。 组织的训练场地设施非常好,该有的设备和防护一应俱全,虽然很多用不上。 比如现在,唐泽航就没有让两个男孩穿防护用具的意思。 “来吧。”把面包盘放到训练场边桌上,唐泽航站到场地边缘。 竹叶认命的走到场地中央,不停用眼神示意杉玉给他放水。 杉玉眨眨眼,用无辜的表情假装看不懂竹叶的示意。 “准备好就开始吧。”唐泽航看着两个男孩的互动,也假装自己没看见,等他们摆好架势就要求开始。 杉玉率先抢攻,这段日子的空手道社团让他更加凌厉了,但他还记得竹叶远不是他的对手,要收着点。 竹叶打一开始就采取的防守架势,他不求能打杉玉,只要能多撑一会就行。 六泉亘靠在墙边拿了个面包慢慢吃,他估计这就是今天的晚饭了,下一顿在几点还不好说呢。 就算杉玉收着手打,这场对练也很快以竹叶被擒拿按在地上告终。 “嘶,轻点。”竹叶不适的扭了一下,让杉玉放开他。 “抱歉,没收住。”杉玉笑了笑,松开手,扶他站起来。 “还行,都有进步,但是控制还要再练练,你们晚点自己练吧。”唐泽航看没有需要纠正的就放过他们了,也去拿了面包当晚餐。 “纸盒里是我下午烤的蛋糕。”唐泽航示意六泉亘不用客气。 “那我得先吃你的蛋糕啊。”六泉亘立刻来了精神,倒不是说唐泽航厨艺多好,他们的厨艺差不多,但唐泽航一旦心情糟糕或者心情特好就会做这种耗时长的精细活,甜点这东西的好吃程度和精细程度成正比。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六泉亘拿出一个撒了糖粉的巧克力蛋糕,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哪怕没装盘也看着精致极了,一口咬下去巧克力差点流出来。 “有的吃就少说两句。”唐泽航慢吞吞吃着咸口的面包,蛋糕虽好但不能当饭吃。 两个男孩没有过来吃东西,他们趁两个大人还在又对练了一会,如果出了什么错或者失误还能让两个专业人士纠正点评一下。 六泉亘确实提点了两个男孩几句。 “好了,我们该走了,你们晚上自己回家,以后自己来,别被人盯上。”唐泽航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很放心的说了几句就带着六泉亘离开,接下来还有一晚上任务呢。 六泉亘跟在唐泽航身后,好脾气的回头对男孩们笑着摆摆手告别。 两个大人一离开,杉玉和竹叶立刻放松下来,跑到边桌旁开始吃面包。 “我等下练狙击,你要看吗?”杉玉不紧不慢的吃面包,这种例行训练他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了。 “我试试看给你当观察手?”竹叶想了想,在旁边干站着看没什么意思,但他确实不太会用枪。 “不太好吧……”杉玉看了看竹叶,虽然之前学的时候竹叶确实也学了观察,但他可从来没参与过训练或者实战。 组织的狙击训练场有个非常真实的投影系统,能更有效的给训练的狙击手真实感,毕竟来训练的很少有生手,没有怕的,真要是生手更要真实感来适应了。 但竹叶可不一样,不仅是实打实的生手还是个文职,这要是在观测镜里看到他一枪爆头的画面……他可能会被唐泽航打死。 “有什么不好的?”竹叶奇怪的看了一眼杉玉,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拒绝。 “就是……你知道训练场是实时演算投影吧。”杉玉委婉的提醒竹叶这个问题。 “我当然知道,这个系统就是我写的。”竹叶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用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向杉玉,唐泽杉玉这个家伙怕是忘记了自己是技术部的实权干部了。 “……”杉玉当然没忘,但他没想过那么真实的系统是竹叶写的,“不是艾维艾什写的?”杉玉自然而然的把称呼换成代号,不管怎么说这么叫都更顺口些。 “当然不是,”竹叶得意的扬了扬手上的面包,“你用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是我做的?” “你又没说过……”杉玉干巴巴的说着瞥向旁边,一种没有关注兄弟的愧疚感戳中了他,“那等下你帮我观测好了,亲自看看自己的成果。”他当然不是真的需要观察手,但他觉得他们应该一起干点什么,缓解他这一瞬间的尴尬和愧疚。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多厉害。”竹叶笑眯眯的用手肘撞了撞杉玉,他知道杉玉很厉害,但有多厉害他就不知道了,如果有数据的话他能具体的了解一下。 吃完面包,两个男孩收拾一下走到狙击训练室,这是个非常狭长的空间,杉玉从旁边专用的训练枪箱里选了他常用的awp,熟练的检查调整了一番。 “先打夜视吧。”杉玉把崭新的夜视瞄准镜装上,竹叶在控制台上调整了一下,整个房间都黑下来,只有点点微光代表着黑夜中的灯光。 “反正是你练,你说了算。”竹叶靠在控制台上,适应了一下黑暗,把测距仪调到夜视模式,“说起来,你平时执行任务有观察手吗?” “当然没有,组织哪有那么多人手,但通常在其他位置还有另外一个狙击手。”杉玉很淡定的用调试好的瞄准镜搜索目标,“又不是上战场,没有观察手问题也不大,一线还有艾维艾什他们呢。” “那你们也小心点。”竹叶也就是理论上懂的多一点,也不打算指手画脚,他知道唐泽航和杉玉经验丰富,能力也顶尖。 “放心好了。”杉玉开出了第一枪,还算稚嫩的脸上尽是严肃,当他开枪的时候他仿佛也成了这柄冷酷兵器的一部分。 “等等,我刚刚才看到目标?”竹叶很是怀疑人生的,看着观察镜里那个目标倒下。 杉玉偷偷笑了,虽然让竹叶当观察手,但他可没打算放水,而竹叶是真的没有经验,“我继续了。” “继续吧。”竹叶有点郁闷,但是心知这是术业有专攻,把杉玉扔到电脑前杉玉也得麻爪。 夜间狙击练习十个目标,竹叶最好的成绩是在杉玉开枪前找到目标,这让他有些郁闷。 然后开始日间狙击练习,杉玉换了个瞄准镜,重新调整了一下。 “白天狙击是不是简单些?”竹叶有点好奇的问真正实战过的杉玉。 “当然,白天光线好,找人简单很多。”杉玉又一次在竹叶找到目标之前下手,他看着瞄准镜里目标血花四溅的样子眨了眨眼,并不希望竹叶看到这个。 “你怎么找的这么快。”竹叶异常郁闷,换成白日模拟他好像比晚上还慢一步。 “因为你分心跟我聊天啊。”杉玉语气轻快,在白日训练的光线下竹叶能清楚的看到他是如何自如的操控手上的兵器的。 就这么抢先一步完成目标到第十个,竹叶这次运气异常好的赶上了,但还没等他报距离之类的数据,目标的头部就被杉玉击中了,异常真实的模拟让竹叶哽住了,一时间陷入沉默。 并不是画面有多可怕,相反其实因为距离感本该显得很可怕的一幕并不那么可怕,而是那种真切的,生命的脆弱,夺取生命的感觉,击中了竹叶,他从没想过杉玉平时任务是这样的一幕真实发生。 “嘿,你还好吗,你别吓我。”杉玉掐着竹叶的肩膀晃了晃他:“你要是出事了艾维艾什会打死我的。” “他才不会打死你呢。”竹叶下意识的顶了回去,然后讷讷的问:“你平时就是这样吗?” 第四十八章 狙击手们 “你不是说这个模拟程序是你做的吗?”杉玉递给竹叶一杯温水,坐到他旁边。 他们现在坐在狙击训练场边缘的长凳上,一人拿着一个杯子。 “啊,是我做的没错,”竹叶低头看着水杯里的水,“但是很显然艾维艾什做了些后期的修改。” “……”杉玉立刻明白了,竹叶做的根本没有这么真实,或者竹叶只是做了核心,外面的贴图美工是某个实战出身的程序员做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你看的。”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竹叶皱起眉头,看向杉玉,“是我该说对不起,让你每天看到这样的画面。” “可是我不觉得有什么……”杉玉在竹叶的瞪视下渐渐消声,他小声的说:“真的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哎。” “可是……”竹叶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知道这些模拟训练能救我们的命吧。”杉玉想了想,他其实也不确定这种情况该说什么,哪怕竹叶一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看到和知道是不一样的,“你不用觉得有问题,这些我早在遇见艾维艾什之前就见过。” 竹叶喝了口水,神色复杂的点点头,他当然记得杉玉身上的枪伤,杉玉说过有一个是在战场上被狙击手误伤的,究竟是不是误伤如今身为狙击手的杉玉大概有自己的想法,但显而易见,在加入组织之前杉玉就活在狙击镜头的瞄准下了,可能还近距离见过如今他自己造成的那一幕的效果。 “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杉玉也喝了口水,他盯着自己的水杯,没有去看竹叶。 “……有点。”竹叶诚实的回答,他不想骗杉玉,也觉得自己骗不过,“但是只是刚才有一点点。” 杉玉又喝了一口水,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心里有奇怪的感觉,闷闷的张不开嘴。 “但我知道你们会保护我的。”竹叶用手肘碰了碰杉玉的胳膊,跟他对视,眼睛里是一样的忐忑,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怕自己说不出话也怕自己说错话。 “当然。”杉玉很肯定的应了一声,这跟身份关系不大,唐泽航跟他们说兄弟就是要无条件的互相支持互相保护,他记得很牢。 “我有点担心你。”竹叶用鞋底在地上蹭了蹭,缓解了一下心里的紧张,“书上说这样对人格发展不好。” “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看的书我也看了。”杉玉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特别正常,但是天才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不合时宜,他的出身就显得他更不合时宜了。 “我是说……”竹叶想了想,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来,别看他没被培养成狙击手,但是课他是旁听了的,唐泽航从不区别对待,哪有男孩子不喜欢枪械的呢,所以他们看的书上的课基本上是一样的。 “任务是任务,生活是生活,记得吗?”杉玉低声说,他一开始分不太清,但唐泽航很明确的告诉他任务之外要守规矩好好生活,但他总觉得任务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后来他意识到生活肯定不是任务的一部分,重心得放在生活上。 “当然……”唐泽航总是对他们这样说,竹叶意识到他们其实全都跟普通人格格不入,假如不是唐泽航,现在他肯定过的非常糟糕,根本没有现在这种自由的生活,他还记得他刚被唐泽航带走时候的复杂心情。 “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也不觉得我的工作有什么不好的,你也见过其他机构派来的人,人都是追逐自己的利益的。”杉玉很清醒的说:“我知道普通人不会这样想,但是比起遇见艾维艾什之前的未来,现在很好了,你觉得呢?” “你说的对,现在的生活很好,”竹叶当然知道其他机构派来的人什么样,人类从来不是一个整体,立场只在于维护自己所在的团体,进而维护自己的利益,“我只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事。” “你不应该适应,这是我们行动组的责任。”杉玉严肃的板起脸,他说:“你甚至不该看到这个,这是我的失误,我该保护你的,不论是身为行动组还是你的兄长。” 竹叶和严肃的杉玉对视,突然就不想想那么多了,他笑了:“Бpatnпo36po?(兄弟同心)。” “Бpatnпo36po?(兄弟同心)。”杉玉也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放下心了。 “好久没见尤里叔叔了。”竹叶往后靠到墙上,把手里的水一口喝掉,他们刚刚说的那句话就是尤里叔叔教给他们的。 “他儿子应该跟我们刚见他时候差不多大了吧。”杉玉也靠到墙上,腿晃了晃,他知道尤里叔叔是因为自己的兄弟才教他们那句话,“他的枪总是最好的。” “我猜他肯定不给自己儿子玩具枪玩。”竹叶回想了一下以前见面的时候。 “他每次看到我拿着枪的眼神都像是被打了一拳。”杉玉想起以前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为军火大亨的尤里叔叔在奇怪的地方满是道德感。 “但他还是送了你一把awp。”竹叶也笑出来,尤里叔叔是个很好的人,至少他们两个是这么觉得的,杉玉非常宝贝那把定制的awp。 “那真的是很棒很棒的一把awp。”杉玉摸了摸自己胸口内袋在的地方,枪就在内袋里,“你知道吗,我在遇到艾维艾什之前用的第一把枪就是尤里叔叔卖的。” “尤里叔叔的枪满世界都是,不是他的才比较奇怪吧。”竹叶把手垫到脑后,他其实也挺喜欢枪的。 “这倒也是,”杉玉看向竹叶,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反正你都看到了,要不要试试?” “可以吗?”竹叶的目光忍不住飘到刚刚杉玉用的那把awp上,要说他不好奇肯定是骗人的,他虽然跟着听课但是从来没练习过。 “反正不是真的,你设计的程序,你比我清楚。”杉玉犹豫了一下:“而且你打不中的。”打不中就看不到可怕的画面,试试也无妨。 “……所以你就是因为我打不中才放心我试?”竹叶被噎了一下,虽然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有点气人哎。 杉玉的目光游移了一下,还是说:“当然了。” 虽然有点气人,但确实可行。 “那你教我吧,”竹叶蹦起来拍拍杉玉肩膀:“你刚刚那样超酷的!” 怎么会有男孩子不想试试狙击的感觉呢,不可能的。 …… 放心的让男孩们在训练基地玩的唐泽航并不知道杉玉捅了什么篓子,也不知道竹叶在好奇心的支配下准备做他从来没想过让他做的事。 他此时正站在楼顶看六泉亘组装狙击枪。 从楼顶俯览城市的霓虹显得渺小又宽广。 “稍微有点仓促。”唐泽航看着目标的方向,愉快的点起一支烟。 “放心。”六泉亘板着脸,调试自己的狙击枪,心态很稳。 “这个家伙真是给我了一个惊吓。”唐泽航歪过头,眯眼笑起来,“我都没想到他会当着我的面说那么多。” “一个外围而已,让我看看他在做什么。”六泉亘架起枪,通过瞄准镜找到目标,“他旁边那个是什么人?” “我觉得那是跟他接头的人。”唐泽航勾起嘴角,他也用夜视望远镜在看着,“先干掉另一个,给我们的目标先生一个惊喜。” “没问题。”六泉亘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距离,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稳定性,这可不像杉玉他们训练那样,打偏了也没事,到了实地机会就只有一次,只能成功。 瞄准镜的准星移到站在目标身边的那个男人头上,看起来是个很老实的人,不过执行任务的时候六泉亘从来不多去思考目标是怎样的人,他深吸一口气。 一枪。 迅速的锁定目标。 六泉亘能看到目标的眼睛因为惊恐而张大,但脸上的表情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 第二枪。 一切定格。 “漂亮!”唐泽航挥手攥拳,眼睛还在贴在夜视望远镜上,刚刚连续的两枪被他尽收眼底,就是让他自己来也不能把时机抓的更好了。 “该走了。”六泉亘没有多看,任务完成了,收拾枪走人。 “嗯,没想到今晚能提前解决一个。”唐泽航语气十分轻快:“要是接下来运气都这么好就好了。” “你都说了要看运气。”六泉亘背起枪箱,迅速的往楼梯走。 唐泽航脚步轻快的跟在后面。 两个人迅速的撤离狙击点,开车离开。 “下次我得带上我的枪。”唐泽航摸了摸下巴,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刚刚小行动带来的兴奋被他压下去。 “你可以跟琴酒说你想干活了。”六泉亘一边开车一边说。 “那不行,他肯定会把我往死里使唤。”唐泽航摇头,现在这个任务就是从琴酒手里分来的,一打的可疑分子需要调查,可不能再问他要任务了。 “还有好几个要查过去呢,说不定下一个就能让你得偿所愿。” 第四十九章 巧遇 唐泽航并没能得偿所愿,事实证明意外情况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不可预见。 两个人在东都街头奔波到凌晨五点,吃了个早饭回家睡觉。 一整晚下来也不过把名单排查了一半,接下来还有个不眠夜。 明明住在一起却像活在了两个时区,杉玉看到餐桌上的便当的时候淡定的想着今天不用买早餐回家了,甚至连午餐的便当唐泽航也带回来了。 晨练的时候又一次遇见京极真,打招呼,告别,然后回家。 和竹叶一起吃早餐,两个人眉来眼去就是不肯说话,昨晚的事要是被唐泽航知道,他们谁都讨不了好。 不管是体能加训还是抄写法术,文武双管齐下的家庭教育都会让他们记住三思而后行。 吃完早餐,上学的拿上便当出门上学,上班的悠哉悠哉的去公司。 竹叶坐在电车上,撑着脸看车窗外,腿微微悬空一晃一晃的。 电车上的人显着的没有之前的上班高峰多,大部分朝九晚五的人已经赶到办公室了。 一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坐在了竹叶的座位旁边,竹叶看了他一眼,一个看起来挺凶的男人。 但也就那样了,竹叶移开眼神继续看着窗外,他见过更凶的眼神。 感觉像个无业游民,真可怜呐,竹叶这样漫无边际的想着,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善于观察别人,也许可以开发一款软件通过分析表情看出对方的意图,应该会很好玩。 很快电车就到站了,竹叶悠闲的走出去,还在电车站的便利店里买了两样零食。 那个戴黑色针织帽的男人坐在那个位置没动,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跟着竹叶离开的身影。 这位眼神很凶的‘无业游民’自然是fbi的调查官赤井秀一,他还是挂念着之前一天看到的那个男孩,总觉得不能放下疑惑,于是他今天再次乘坐了同一班电车试图偶遇对方。 果然那个男孩又一次坐了这部电车,整个人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除了穿衣风格没有一点那个组织的人的感觉。 在他坐下的之后,那个男孩看了他一眼,又兴趣缺缺的看向外面,就像外面的风景很稀奇一样,赤井秀一觉得有点奇怪,倒不是说他有刻意显得可怕,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表情时候阴沉的吓人,这是在组织卧底的后遗症。 但那个男孩似乎一点没有觉得他可怕,可以看得出之后甚至渐渐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赤井秀一没有贸然搭话,如果男孩和组织有关很可能会因为突然的搭话警觉起来。 然后男孩到站了,赤井秀一能看到他晃进车站便利店选零食,这又让他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了,怎么看这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正往公司走的竹叶并不知道自己两次遇见组织通缉的叛徒,还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觉得坐电车挺不错的,比较悠闲路上也自由,但他还是考虑起找人接送的事了,太过规律的行动不太好,他塞了一个蘑菇巧克力进嘴里,感受巧克力的甜美和饼干的酥脆。 …… 唐泽航是被电话叫醒的。 “……”他拿起行动电话,闭着眼睛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艾维艾什?不能说话?”波本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那边的环境也很寂静。 “能说,有什么消息吗,波本?”唐泽航放纵自己面无表情,声音温和的回复波本。 “你让我调查的真田卓哉,真的是dgse吗?”波本的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试探。 “我拷问出来的结果,怎么,不是?”唐泽航根本不在乎波本究竟有什么深意,声调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我只是确认一下,我确实顺着他找到了dgse的据点。”波本也不指望能问出什么,别看艾维艾什是个行动组的,但也不是随便就能套出话的。 “怎么,要我去帮你清理了?”唐泽航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玩味和戏谑,“没问题啊,但你不会就因为这种小事给我打电话吧。” “我怎么会就因为这种小事给你打电话,”波本并没在意艾维艾什仿佛挑衅一样的话,“你了解我的,我打给你当然是大事,你知道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是谁吗?” 唐泽航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坐了起来,他的目光凝聚起来,但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听起来是个俄语名,怎么吸引你的注意力了?” “呵呵,真田卓哉在调查这个人,你说呢?”波本的眼神也锐利起来,他不知道对面艾维艾什的真实反应,但他直觉这个人艾维艾什是知道的。 “那是很重要了,你调查出什么了吗?”唐泽航用一种很好脾气的语气捧哏,就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一样。 “我没调查出什么,她的背景非常干净,干净到像是不存在一样。”波本轻笑,意味深长的说:“既然你不认识,我就去接触一下了?” 唐泽航闭了闭眼睛:“嗯,记得告诉我调查结果,在你有结果之前我去会会dgse的精英们。”他轻笑了一下,似乎非常期待接下来的行动。 “希望你和dgse的精英们玩完之后还能听我的调查结果。”波本嘲讽的笑了一声,不加掩饰的恶意隔着电话也能听出来。 “啊,这你可以放心,敬请期待我带来的惊喜吧。”唐泽航似乎完全不在意波本的恶意,在惊喜上加了重音。 “你不要闹太大,还要我收尾。”波本的语气立刻沉下来,艾维艾什这么说话的时候从来没什么好事,他心里暗骂这个疯子,被赶出去几年没见学会收敛。 “亲爱的波本,你对我有偏见——”唐泽航温和的抗议,“我什么时候搞砸过?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你最好别搞砸。”波本阴沉沉的冷哼一声,不等艾维艾什说话就挂掉了电话,他阴沉的盯着电话,不再掩饰语气里的愤恨和轻蔑:“你怎么没搞砸过,自负的混账。”四年前不就是你搞砸了任务吗,还搭上了苏格兰的一条命。 唐泽航被挂了电话耸了耸肩,他当然知道波本对于当年是如何耿耿于怀——对于波本来说,艾维艾什搞砸了一切,但任务成功了,虽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波折和误会。 【波本顺着真田卓哉查到了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aviation】 这件事当然是要上报那位先生的,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目前是什么状态唐泽航不知道,也不准备探究,如果需要他自然会有任务下达。 【知道了。】 看吧,果然是不需要他的,但有件事他可以主动请缨。 【我想去清理波本查到的dgse据点。——aviation】 【可以,低调点。】 “怎么先生也这样啊。”唐泽航挠挠头,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躺下,自己就那么不让人放心吗。 躺了一会又爬起来抓住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很不靠谱吗?】 【你能有点自知之明吗?】 琴酒看到消息冷笑一声,回复了消息,就算不看号码都知道这个不带代号尾缀的消息来自艾维艾什。 【我很有自知之明啊,你敢说跟我一起出任务不靠谱吗?】 【你做过的事都忘了是吗,我可没忘。】 琴酒根本不想跟艾维艾什这个已经没有正常人三观的家伙争辩,就上一次任务艾维艾什还心血来潮的唤醒了死者,方便归方便,但他根本不考虑收尾问题。 只能说虽然在任务完成这件事上靠谱,但不管是过程还是事后扫尾都只能让人血压飙升。 也就是他了,其他人跟艾维艾什搭档不是被坑死就是气死,只有苏格兰好脾气的容忍了艾维艾什这么多年。 就这一点他还是挺同情苏格兰的,要说谁对艾维艾什的疯度最了解,除了他就是苏格兰了,不知道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既然他们要常驻日本,苏格兰估计还得拦着波本别打死艾维艾什。 【我做什么了——你们就这种态度。】 唐泽航又躺了回去,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按手机发信息。 【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还要忙。】 琴酒根本不相信艾维艾什自己心里真的没数,这个扭曲的家伙最扭曲的地方就是还知道正常人是个什么样子,并且平时一直试图装成正常人,虽然他那副虚假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不正常。 【要不要一起玩?】 【你先说要做什么。】 【dgse】 琴酒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还说自己正常呢,这是玩吗,玩命吗。 【好。】 【到时候叫你。】 唐泽航看到琴酒的回复愉快极了,把手机扔到一边,琢磨着等智能机出了,他就把聊天软件做出来。 约好了一起做任务,唐泽航兴致勃勃的爬起来,打开自己的电脑,登入资料库,查询波本说的dgse的据点的地址,看起来是个公寓的地址,只有三个人常驻。 唐泽航舔舔嘴唇,就这么三个人头分不过来啊,不过到时候也许会有支援需要处理,他调出地图,准备先策划一下。 不管在任务时候做什么,事前要计划好,不管同事们怎么嫌他乱来,但他从来没有因为意外或者放飞自我让任务失败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第五十章 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 被波本叫醒的唐泽航不愉快的心情已经变得更加不愉快了,他这么积极的针对dgse的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安插了真田卓哉这个老鼠,而是因为他们可能掌握了埃克莱尔的消息,就算他不主动申请,这个灭口任务十有八九也是他的。 虽然立场不同,但大家都有安插卧底,不至于查处个卧底就血腥报复,但你拿到我的重要信息还被我发现了,就只能灭口所有可能接手过消息的人了。 至于埃克莱尔有多重要…… 唐泽航很淡定的在策划好灭口计划之后一个电话把六泉亘吵醒,要缺乏睡眠就一起缺乏。 “早上好——”手机开着公放放在洗手台上,唐泽航愉快的叼住牙刷,用充满活力的声音跟六泉亘打招呼。 “现在是下午。”六泉亘捏了捏眉心,他早上六点才到住处,七点才搞定上传资料,然后还失眠了半个小时,六泉亘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准确的说是下午一点。”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再多睡一个小时,但唐泽航既然打来电话,醒的肯定比自己还早,睡的不会比自己多,他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这要怪波本——”唐泽航拉长音,语气依旧柔柔和和的,仿佛耳边的恶魔低语,“亲爱的波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六泉亘仗着对面看不到翻了个白眼,唐泽航对这个消息的好坏评价的讽刺都快溢出来了,他问:“什么好消息?” “我需要你去绿台的绿台平公寓周围转一圈,把合适的狙击点圈出来,目标在五楼高度。”唐泽航清晰柔缓的提出要求,并没有回答六泉亘的问题。 “我猜我得立刻就去?”六泉亘听到那边说完才去漱口的声音,也爬起来。 “没错,现在出发你还能赶上下午茶时间。”唐泽航拽过毛巾擦了擦嘴,快点出发吧兔子先生。 “yes, your majesty.(遵命,陛下。)”六泉亘对于唐泽航的调侃予以温和的回击,都听你的皇后陛下。 “噢,别这么斤斤计较。”唐泽航拿起手机,按掉公放声音和缓:“亲爱的搭档。” 六泉亘很确定唐泽航被波本带来的消息刺激到了,但是这个消息具体是什么唐泽航是不会说的,那么这就很可能是一个保密等级很高的事情相关的,或者,是跟他搭档之前的事情相关的。 六泉亘本身保密等级并不低,代号成员的保密等级都不算低,全部外部资料是对他们开放的,还有相当一部分内部资料也是开放的,但再内层的核心资料有一层层的分级,即使是代号成员也只有部分人有接触的权限。 六泉亘不知道唐泽航的权限有多核心,但唐泽航应当是知道组织的目标的,他从来不去打探这些,唐泽航也不会露出任何口风。 除此之外就只有他们搭档之前的任务是唐泽航绝口不提的了,不知道是出于保密原因还是个人原因,六泉亘觉得两者都有,他相信有些任务是可以告诉他的,但是唐泽航就算因为什么原因提起来也是很冷淡的态度,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说。 唐泽航在偶然跟他提起小时候的回忆的时候语气通常轻快柔和,哪怕是些在六泉亘看来有些扭曲糟糕的经历和看法,唐泽航都没有显示出那种冷淡。 “那我先出发了。”六泉亘不想刺激唐泽航,唐泽航受刺激并不是好事,他很干脆的表示自己要开始干活了。 挂掉电话,六泉亘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装备带好就出发完成任务。 唐泽航则打开放在衣柜里的箱子,他从中挑出几根被裹在防震海绵凹槽中密封好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泛着各色荧光,这些都是魔法产物。 他的装备箱里有相当一部分非常好用的魔法造物,从治疗的药剂到致命的毒药,从储存了火球术的卷轴到能偏转攻击的戒指。 非常可惜的是这些东西的制造不易,而使用更是不易,比如卷轴就需要自身有足够的魔法知识和能力将封存的法术结构撬动运行起来,施展魔法有点像是程序的运行,要先架构好需要施展的魔法的结构,然后把这个充好能待运行的程序在需要的时候填上最后一笔,让它真正的运行起来。 埃克莱尔就是这么重要,需要唐泽航立刻叫醒他并不能全心信任的搭档,并派他立刻去踩点,同时自己挑选好要用的装备。 这种仓促行动的状况让唐泽航想起第一次见到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叫这个名字,穿着有些臃肿的棉大衣牵着个和她一样好看的小女孩,在冰天雪地里身边跟着好几个拿着步枪的组织成员,美丽的脸上是对未来的茫然和一种女性特有的坚定。 风雪撩起她从棉帽里露出来的发丝,看到唐泽航的时候她显得非常镇定,翠绿色的眼眸像宝石一样,她问:“你就是来接我的人吗?” 唐泽航歪头笑了:“我是来接你的人的搭档。” 那个时候的唐泽航并没有养成脸上带上温和微笑的习惯,他的笑容危险嗜血,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显得特别骇人。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小。”她说,她的表情没有变,抱着被唐泽航表情吓到了的小女孩拍了拍背,“你一定很厉害。” 那个时候唐泽航就知道埃克莱尔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特别清楚自己的处境和立场,也特别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和想要什么。 “你可以叫我艾维艾什。”唐泽航很诚恳的看着女人的眼睛,他这样说:“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名字,因为你们肯定会换个名字生活,我知道的越少越好。现在,上车。” “艾维艾什是你的名字吗?感觉很浪漫。”听了他的话埃克莱尔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带着女孩上车并闲谈一样问他。 唐泽航很满意任务目标如此配合,他跟女人一起坐在后排把小女孩夹在中间,他的任务是把女人和女孩活着带回去,如果不能带回就灭口,他不知道女人知不知道他任务的全部,但他猜她是知道的,是以,他也不介意多说两句话:“是代号,但是也是名字。” “你的搭档也和你一样用代号当名字吗?”唐泽航不知道这是不是女性特有的敏锐,她并没有问不该问的,也没有问他不能回答的,反而问了他特别在意的事。 “是的,他的名字也很好听。”唐泽航回答女人:“他叫琴酒,杜松子酒那个琴酒。”因为语言不同他还特意翻译了一下。 “你的名字也是酒吗?”女人抱着女孩在车里缓解了寒冷。 “是的,我也是酒。”唐泽航并没有多说自己组织的命名规则,但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那我希望我以后的名字和你们一样是好听的酒名。”虽然唐泽航没说,但是女人在接触中已经发现了只有这个名字是酒的少年才是真正有权力的那个人。 唐泽航真正意外的看了女人一眼,他点点头:“如果你真这么希望的话。” 这个女人值得他和琴酒一起紧急执行夺取任务就非常说明她的价值了,但是她真的能接受组织的目标和作风吗。 “我确实这么希望。”女人的眼里是非一般的认真,唐泽航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信心,但并不准备打击她。 所以她现在确实有代号了吗? 波本应该已经开始调查她了吧。 另一边。 波本确实去查了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他根据真田卓哉的痕迹追查到一个郊区的偏僻办公楼,他坐在自己的马自达里,停在街角盯着门口。 下班时间,一位一头棕发的美女走了出来,她面孔轮廓深邃,很可能像她的名字那样来自俄罗斯,这位女士穿着时尚但是主体颜色是黑色,乍一看是位精英白领。 波本看着这个穿着风格莫名眼熟,但其实黑色是很常见的职业装,他不能因为自己身在组织就看谁都是组织成员。 【你在调查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rum】 朗姆的消息,技术上讲朗姆是波本的直接上级,甚至可以说朗姆是东京地区所有人的上级。 波本立刻就觉得昨晚艾维艾什的回答肯定有问题,不然朗姆怎么知道自己在查埃克莱尔。 【是的。——bourbon】 【不必查她了,去查谁盯上她了。——rum】 【查到了直接告诉艾维艾什,抓紧时间。——rum】 朗姆连发了两条消息,波本回复第一条的消息恰到好处的把两条都回复了。 【了解。——bourbon】 【她是我们的人?是艾维艾什让我查的。——bourbon】 波本试探性的问了朗姆一下,既然艾维艾什很可能知道埃克莱尔但却不跟他说,而且朗姆也不让他追查,那就说明这个女人不是自己人,也是组织很重要的‘财产’。 顺便还给艾维艾什在上级面前上个眼药。 【别问那么多,快去查你该查的。——rum】 朗姆没有无视他的疑问,但也没有明确说明女人的身份,好在不论究竟是自己人还是‘财产’需要的应对方案基本是一样的,他就像能看到波本一样催促着。 【这就去。——bourbon】 波本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边,这个地方可能是组织的基地,埃克莱尔正坐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非常有组织风格,他开车离开了。 理所当然的,就算知道不管艾维艾什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都是正确的,波本还是在心里给艾维艾什记上了一笔。 而此时又被记上了一笔的唐泽航正根据六泉亘最新踩点得到的信息调整计划。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第五十一章 突袭 当晚,六泉亘见到唐泽航的样子时就心知要糟,他还是一身黑风衣,但是这次不是琴酒送的那款了,是唐泽航在装备部定制的,下摆只到膝盖,腰上是一条特制的战术腰带,左边有一排四个试剂瓶都可以单独抽出,侧后放是一个小包,右边则是一排三个四寸长的卷轴。 最让六泉亘头疼的是唐泽航已经易容成黑发红眼的样子,手里拎着还拎着那把黑鞘的狭长太刀,比本像柔和了不少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活动。 “晚上好,苏格兰。”唐泽航歪头一笑,“我们去商业街和琴酒汇合。” “晚上好。”六泉亘听说要跟琴酒汇合心里立刻放心了一点,起码琴酒能管住唐泽航,会考虑事后收尾的问题,“我们要做什么?” “突袭一个据点。”唐泽航整个人都写着期待两个大字。 六泉亘开车向商业街开去,到了商业街也不停,看到琴酒的车在路边就慢速从旁边开过,琴酒的车自然而然的跟上,两辆车一起开到一个偏僻的桥底。 “嘿,苏格兰。”伏特加率先下车打了个招呼,六泉亘点头算是回应。 唐泽航下车就掏出一个手电筒按亮叼到嘴里,然后把卷成一个纸卷的地图在车头铺开,手电的光芒直直照在地图上,铺开后他用拎着刀的右手手指夹住手电筒。 琴酒自然的站到唐泽航旁边看已经被唐泽航标了一圈标记的地图,嘴里还叼着支七星烟:“你准备进去?” “bingo!”唐泽航左眼眨了一下,用左手做出一个对着琴酒手枪射击的姿势,手腕一抬。 “两个点,一号给苏格兰,二号给我。”叼着烟完全不影响琴酒清晰的说话,他心领神会的露出一个带着期待的冷笑。 “大哥,那我呢?”伏特加不奇怪唐泽航这幅打扮,对他来说这才是艾维艾什最让他熟悉的样子,唐泽航平时那副样子才让他不舒服。 “你在外围看着,以防万一。”琴酒看得出来唐泽航就没安排伏特加进去的想法,他也觉得跟着艾维艾什进去这种事太过危险,而且总要有人在外围以防万一。 六泉亘看了看一号狙击点,视野比二号应该更好一点,“我没问题。” “目标一共三个,如果有搅局的就全做掉。”唐泽航拍出三张照片,波本的效率奇高,居然收集到三个人近似正面照的照片。 “还有个女的。”琴酒挑眉,那个女人金发碧眼气质泠冽,看着有种既视感,他露出一个有着说不出恶意的冷笑:“她归我了。” “那可不一定。”唐泽航舔舔嘴唇,“也要你们抢得到。” “我不跟你们抢。”六泉亘很好脾气的表态,同事们总能让他感觉自己是如何正常的一个人,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是觉得这个女人像某位女同事。 伏特加不敢说话,他其实没看出来这有什么好抢的,总归都是要杀掉的。 “呵,那就各凭本事吧。”琴酒把抽的差不多的烟按灭在照片上,又塞进密封袋里。 “出发吧。”唐泽航把连地图带照片一起点燃,快要烧到最后一点才松手。 所有的纸质资料都化为星星点点的灰烬。 看完地图就记住难道不是基本素养吗。 基本素养都过硬的四个人上车出发。 一号狙击点离目标相对较近,六泉亘的车就停在楼下,唐泽航在夜色中缓步向目标地点走去。 东都夜晚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人,易过容的法师很嚣张的提着刀。 二号狙击点离目标稍远,琴酒下车后伏特加开车到离目标较近的策应地点,随时准备支援。 最先到达狙击点的是琴酒,架好狙击枪第一件事就是把某个嚣张的法师套进瞄准镜。 “请别瞄我。”唐泽航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通讯耳机,语气非常表面礼貌。 “哼。”琴酒笑了一声,把瞄准镜转向目标所在的方向。 “苏格兰就位。”六泉亘把枪架起来就通报了自己的情况,琴酒直接瞄唐泽航让他有种你也有今天的感觉,他其实也想瞄唐泽航。 “伏特加就位。”伏特加觉得大哥不愧是大哥。 “艾维艾什,”唐泽航站在公寓楼下抬头:“就位。” 没错,这次突袭的指挥是琴酒,否则唐泽航怎么能跑到一线去呢。 “那就开始吧。”琴酒的瞄准镜跟着屋里移动的人,他的角度瞄不到那个女人,“矮的那个。” “高的那个。”苏格兰瞄准了另外一个坐在餐桌前使用电脑的男人,顺便报了那个女人的位置,“那个女的在厨房,无法瞄准。” 唐泽航站在电梯里,抬头看了看楼层数,3,4,5,叮。 随着清脆的提示铃,他到了,他抬起左手搭在刀柄上,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到门口了。” 唐泽航用刀柄在门铃上压了一下,微笑着歪头等人来开门。 门内传来女人警惕的声音:“谁?” “看来她是我的了。”唐泽航低声说。 “等开门。”琴酒沉声指挥。 “准备好了。”六泉亘稳稳的锁定因为突发变故站起来的目标。 “不好意思,有位先生托我把这个软盘送过来。”唐泽航举起一个软盘在猫眼前晃了晃,“他说很重要,让我不要耽搁。” “不可能,没人通知我要送东西来。是谁让你送的?”那个女人仍旧很警惕。 “我也不认识,反正地址是这个,已经很晚了,软盘我就留这了。”唐泽航弯下身,把软盘放在地上,再起身离开,脚步声明显的走到电梯,又悄没声的走回门边的视线死角。 “她要开门了。”琴酒根据他瞄准的目标的动作推断,提醒唐泽航做好准备。 唐泽航没有出声。 门缓缓打开,唐泽航没有急着出手,在女人探出身的时候他才迅捷的撞进门里,刀柄重重的顶上女人的胃部。 同一时间,枪声,玻璃破碎声,子弹穿过骨肉的声音,在这短暂的一瞬响起。 门里的两个男人头上一起溅出了血花,失去活力的身体倒在地上慢慢把地面染红。 女人没有惊恐的时间,也没有去掏枪,她揉身而上,不能让这个人把刀拔出来,她理智的判断着。 唐泽航用刀鞘挡住女人的攻击,脸上是让女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两人就在玄关这个方寸之地缠斗起来。 女人不能退,只要她退外面的狙击手不会跟她客气,眼前的人也不会跟她客气,她只能干掉这个人冲出去,或者被这个人干掉。 唐泽航也不能退,他退出去很可能被门关在外面,那动静就大了,而且会给女人掏枪的机会,就失去了突袭的本意了。 近距离的肉搏考验的不仅仅是力量体力和技术,同样也考验抗打击能力,唐泽航手里的太刀让他占了大便宜,就算没有出鞘打在身上也是断骨般的疼痛。 再次挡下了一记肘击,在女人收势再次攻击的间隙,唐泽航撤后一步,右手拇指顶开刀镡,左手抽刀,刀光闪过。 就算是在这样不适合抽刀的狭窄玄关,唐泽航也流畅的一刀划过,精准的划过女人的喉咙,女人竖起来的手臂并没能抵挡住锐利的锋刃。 “你还挺厉害的,”唐泽航语气温和的对着没有彻底断气的女人感叹,“蛇蝎美人啊,怪可惜的。” “既然完事了就撤退。”琴酒冷冷的说。 “怎么,不要他们的资料?”唐泽航轻笑着问琴酒,手腕微动轻甩刀刃,血液从光洁的刀面滴落,从容的收刀入鞘,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你还想花时间找?”琴酒架着枪观察了一下周围,“可以。” “我就是问问。”唐泽航看了看地上蔓延开的血迹,撇了撇嘴,“我可不想进去。” “那你还问什么。”琴酒低沉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快点滚出来。” “来了,来了,别急。”唐泽航确认了没留下痕迹才关门离开,他确认的方法异常粗暴,抬手就是一个燃烧之手,将门口的一切都烧成焦炭,包括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生命的女人,或者说尤其是跟唐泽航短兵相接的她,“下次再一起玩。” 琴酒不准备评价这算不算玩,某个人明明可以一枪解决问题,非要跟人短兵相接,毁尸灭迹没弄出火灾只能说是这栋楼好运。 “啧,”琴酒看到房间里的火光知道可以开始收尾了,“苏格兰你先走,去接艾维艾什。伏特加过来。” “明白。”六泉亘收起狙击枪,准备下楼开车,他知道琴酒肯定会瞄着他附近。 “苏格兰,你不要去接艾维艾什了,来我这。伏特加你不要动。”琴酒突然改变了指示,“有点不对。” “怎么了?”六泉亘立刻加快下楼的速度,计划外的事发生了。 “我这里恐怕出了点小问题。”唐泽航的声音同时在耳机里响起,依旧从容镇定,他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但旁边的门都打开了,他低声的给自己加上了个脚底抹油,六秒内就冲进了楼梯间。 匆忙一睹间唐泽航看到出来的人拿着枪对向他的方向,居然不是支援是埋伏。 “我失去视野了。”琴酒镇定的知会唐泽航,无法掩护他的情况。 第五十二章 遇伏 “上。”唐泽航无暇多说,简洁的报了个方向,他清晰的感觉到枪子从他身边擦过,两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背,带的他向前踉跄了一下,好在他有防弹衣,在他转到楼梯上之后还能听见子弹打进墙里的声音,他一路向楼上跑去,还有四层就是楼顶。 “知道了。”琴酒把准星瞄向天台,准备支援唐泽航。 唐泽航并没有分心的余地,上楼的路上如果没有布置人才是奇怪的事情,他张开一个法师护盾,左手掏出枪,根本不去管向他射来的子弹,直接瞄准对方的头部射击,行动组成员的近距离射击水平都是一绝,是用无数子弹喂出来的指哪打哪。 不知道是对方对自己太过有信心,还是太过小看了组织的成员,他们只在楼梯上布置了两个人,又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没想到目标会向上跑吧。 唐泽航撞开天台的门,一个闪身翻到天台出口的小房间上方,把手枪收了起来伏低身子,右手拇指顶着刀镡,左手扣着刀柄。 “看到你了。”琴酒瞄准了天台门。 “简直是梦回顿涅茨克。”唐泽航的声音带着笑意,完全不像是被伏击了的人。 “呵,dgse。”琴酒冷笑了一声,天台的门动了,第一个人出来了,很标准的战术姿势扫过视线范围,然后是第二个人…… 唐泽航没回话,他知道琴酒是在嘲笑他之前对真田卓哉背后的人是dgse的猜测,现在看来对方更可能是fsb,谁能想到被拷问的人说出的第一个用来迷惑拷问者的假答案会是真答案呢,对方的脑子里当时还想着一定不能把真正的阵营说出来。 现在敌人的战术小队已经到了天台上,唐泽航出声就是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在下面的人准备散开搜索的瞬间弹射出去,借着下冲的力度拔刀出鞘—— “唔。”唐泽航闷哼一声,左肩被子弹的冲力打的一沉,手还是稳稳的控制着刀锋的走向,但本来应当惯性的划过两个人脖颈的走势被强行错开。 第一个人没能被救下来,但第二个人只是被划伤了手臂,左侧的另外两人反应过来转身的瞬间,最外侧的人一声没来得及吭就被琴酒的子弹送去见上帝了。 “我对付狙击手。”琴酒从瞄准镜里看到了天台上的变故,本来唐泽航应当一刀消灭右侧两人,然后在左侧剩下那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出第二刀的,这也是为什么离唐泽航比较近的这个人被留下来。 唐泽航失手当然不是因为他水平有问题,他被人一枪打在左肩,没有穿透他的肩膀纯粹是因为他穿了防弹衣,他的法师护盾也没收起来,否则他可能现在没法拿刀了。 琴酒意识到附近有狙击手,还是在他们的观测范围之外,根据唐泽航中枪的角度,琴酒一路扫过去,锁定了对向一栋高度相当,但距离偏远的楼顶。 距离他所在的点有六百米左右的距离,通常城市内狙击不会将狙击点设置在太远的距离上,中间过多的建筑会产生极大的阻碍,这个狙击手很自信,并且考虑到了目标周围可能会有组织的狙击手的可能性。 在找到对方的瞬间,琴酒就开枪压制,对方已经向他这里瞄准了,刚刚的狙击也暴露了琴酒的位置。 唐泽航没有管琴酒那边的战况,毕竟你永远能相信琴酒的能力,他现在在一对二,一把太刀对两把手枪,倒不能说对他多不利,顶多就是挨上几枪,又不是没可能躲过。 他第一时间反手将刀刃挑起,刃锋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杀向被划伤的那个人的喉咙,这个角度和姿势并不太适合用力,但唐泽航的角度和力度掌握的刚好,只要能顺利划过就能一刀致命。 并没有那么顺利,但回转的刀锋让太刀在唐泽航手里变回了可以轻易出刀的姿势,唐泽航没有迟疑,健步向前一跃,又是一刀,这一次这个人没有那么好运了,一刀致命。 左边的那个人在这位被杀之前只来得及把枪口对准唐泽航的方向,但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唐泽航已经跃出去了,连续两枪放空,第三枪击中了转身面向他的唐泽航的胸口。 他们相距并不远,唐泽航并没有给他放第四枪的机会,一刀砍向他的手腕,意料之中的被他避过也让他没法瞄准自己,随即手腕一转,刀锋流畅的回转,唐泽航一开始就是冲着喉咙去的。 成功得手,唐泽航挽了个刀花收刀,然后才有空关注另外一边楼顶的对狙的进度。 “还活着吗?”唐泽航靠进天台的出入口小房间里,嘴上一点不客气的问。 “你还没死?”琴酒的声音几乎是一起响起,看来对狙的结果也很明显了。 “我到位了。”六泉亘在琴酒楼下很无奈,这种紧急的时刻就不要互相拆台了吧。 “谁先走?”琴酒很奇怪的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不是吧,”唐泽航眨了眨眼,居然没解决对面那个狙击手吗,“我先。” “走天台?”琴酒的声音里带了点笑,“伏特加,去目标楼下接应艾维艾什。” “嗯。”唐泽航知道接下来他会成为敌方狙击手的靶子,在原地静默的等了两分钟,他开始倒数:“3,2,1。” 在数到一的瞬间唐泽航冲出那个小房间,踩着特殊的步伐直直的冲向天台边缘,一秒,两秒,那个狙击手在他脚边留下了一个弹孔。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唐泽航纵身一跃从天台边缘跳下,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在迅速接近地面的短暂时间里,唐泽航释放出一个羽落术。 这个反重力的法术最大的作用就是跳楼,保证速度安全稳定的接近地面,但安全稳定就等于靶子,所以要尽可能晚的施放法术,可是太晚就和地面亲密接触了,为了训练释放时机,唐泽航蹦极蹦到吐,不能说心如止水,但也彻底控制住对坠落感的本能反应了。 他还能听见耳机那边琴酒的枪声,从对方狙击手没有击中自己来看大概是不枉他玩命当饵。 伏特加的车技非常好,他已经在公寓楼下了,唐泽航恰好落在车边,几步钻进车里,伏特加接到人二话不说一脚踩到油门上,迅速撤离。 “哈哈,琴酒,我们脱离了,你呢?”唐泽航在车上笑出声,感到异常愉悦,这种踩在刀锋边缘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且活的精彩,活的肆意。 好像不太好,他无所谓的想着,神经还在被刚刚危机感带来的兴奋冲刷。 “也脱离了,”琴酒沉着脸坐在六泉亘开的福特gt上,很快从危机感带来的兴奋中摆脱,虽然他不是冲在刀锋最边缘用刀刚枪的那个,但对狙这种游戏跟俄罗斯轮盘一样,每一枪都是生与死的博弈,“那个狙击手不错。” “哦豁,你让他跑了呀——”唐泽航并没有琴酒那种随时维持自己镇定的习惯,他更乐于在事后放纵兴奋的感觉,哪怕这种兴奋持续不久。 “早晚弄死他。”琴酒冷笑一声,对于刚刚交换了好几枪却没人受伤的结果并不满意,“他们不是一起的。” “啧,又有新的小老鼠吗?”唐泽航啧了一声,组织已经被太多机构知晓了,“刚刚那个dgse的据点可是真的。” “啊,但伏杀你的肯定是fsb,太明显了。”琴酒并不去问唐泽航怎么得出的结论,无非是在据点里看到了什么能确认的东西。 两辆车在主路汇合,这次换成福特gt跟着保时捷356a。 “居然能在dgse的据点旁边设伏,我不信dgse不知道。”唐泽航指挥伏特加开去一个安全屋。 “三个组织合作?不可能。”琴酒判断了一下之前的形势,否定了三方联合作战的可能。 “dgse被坑了。”唐泽航愉快的笑出来,最开始据点里的人除了基本的防备一点没意识到危机。 “第三方为什么会支援fsb?”琴酒沉吟一下,觉得情报机构互相合作就已经离谱了,还会支援对方救人就更离谱了。 “也许是我们的老朋友呢?”唐泽航摸了摸肩膀,那一枪居然不是冲着弄死他来的,fsb可是冲着弄死他来的,“你觉得他像打偏了吗?” “他以为fsb想抓你。”琴酒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那个不知道组织的人的天真,还是在嘲讽唐泽航在fsb仇恨拉的有多稳,“简直可爱。” “啊,他显然不知道我们跟fsb的亲密渊源。”唐泽航用一种异常柔和的语气说着,他的兴奋已经降下来了,又开始变成平时那副虚假的温和样子了。 “这次也会被dgse算在fsb身上。”琴酒忍不住笑出来,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让人愉快。 “就是不知道第三方知道多少……”唐泽航想起了埃克莱尔,“不会是cia吧。” “那你现在还能跟我说话?”琴酒冷冷嘲讽,想什么呢,cia能不直接瞄你头? “也对。”唐泽航温和的赞同,他确实有护盾防护,但那不是百分百的保险,打头还是有很大几率当场暴毙的。 乖乖开车的伏特加和六泉亘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搭档都不要命怎么办。 每次在刀锋边缘游走都是一场胜率50%的赌博,没人能肯定自己能活下来。 不管事前如何谨慎准备,真正行动了就是一场冒险。 但他们毫无后怕,淡定的讨论起接下来的局势。 第五十三章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此时在fbi的据点里处理自己的伤口,他浑不在意的叼着烟,撕开自己的裤腿,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右小腿和上面那一道狰狞的血痕。 琴酒以为自己没有打中人,或许在他眼里没有打死对方都算没打中,但他其实是给对狙的人留下纪念了的。 赤井秀一并没有被子弹击中,如果被狙击枪的子弹击中小腿他当场就得骨折,运气好也是一个血洞,那就没那么容易撤退了,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一条弹道留下的血槽直直的划过小腿侧面,那颗子弹贴着他的腿打进天台的混凝土里。 “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雷厉风行的走进房间,金边眼睛掩盖住了她眼睛的锐利和焦急,“你受伤了?” “嗯。”赤井秀一的面容冷肃,透着对自己身上伤势的不以为意。 “你不是说就去看看吗?”这位女士名叫朱蒂·斯泰林,是赤井秀一的同事,他们都在追查黑衣组织,是的,他们并不清楚组织到底叫什么,即使是曾经的代号成员赤井秀一,因为他并不负责和其他组织打交道的事。 “我确实就是去看看,但我也不能看着他们的头被砍下来无动于衷。”赤井秀一用力吸了一口烟,叼住烟,用酒精给自己清洗伤口,“嘶——” “你这样太粗暴了,我来帮忙吧。”朱蒂看不下去,拿起赤井秀一放在旁边的医疗包接手伤口的处理。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新的组织成员,”赤井秀一并没有坚持自己处理伤处,他的心思都牵挂在晚上看见的那个身影上,“他看起来很年轻,还拎着一把太刀。” “太刀?”朱蒂困惑的抬头看向赤井秀一,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完全不像是那个组织的作风,“所以你说的砍头……?” “是啊,是字面意义上的,他刀用的非常好,仅凭冷兵器解决了三个带枪的特工。”赤井秀一想起那个飞身而起被他打中了惯用手肩膀还似乎丝毫没受影响的身影。 从瞄准镜里看到另外一边有特工突然倒下那个瞬间他意识到组织还有狙击手在瞄着楼顶,他第一时间顺着那个特工倒下的方向寻找狙击手,然后在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他曾经试图抓捕失败的组织高层琴酒,正用枪瞄准他这边。 双方交换几枪的结果就是他挂彩了,他不想过多回想短暂交锋中的博弈和风险,那种介于本能和精确计算之间的情况也不是几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那怎么可能?!”朱蒂震惊的脱口而出,用冷兵器对峙热武器还赢了,简直不科学,但她手下还是利落的帮赤井秀一包扎。 “是可能的,他们离得很近。”赤井秀一回想起第一阶段的对峙告一段落,他在掩体后瞄准那个拿太刀的年轻人,但那人已经结束了杀戮从容的挽了个刀花,收刀利落的躲进掩体。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让你负伤吧?”朱蒂回过神看了一眼赤井秀一腿上的伤。 “你还记得我们准备抓捕的但失败了的那个黑衣组织的高层吗?”赤井秀一笑了笑,“他是狙击手,在掩护那个年轻人。” “掩护?”朱蒂觉得赤井秀一的用词非常微妙,什么样的人值得高层亲自掩护? “是掩护。”赤井秀一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琴酒既没有直接灭口那个年轻人,也没有直接撤离抛下那个年轻人不管,不是掩护是什么,虽然之后那个年轻人被当作了引出他的诱饵。 “这么说那个年轻人也可能是个高层?他有多年轻?”朱蒂很信任赤井秀一的判断,直接跳到重要的问题上。 “二十岁左右,不超过二十五。”赤井秀一笃定的判断,“但我很怀疑他那么疯会是组织高层吗?” “怎么说?”朱蒂没见过唐泽航,也没见到赤井秀一见到的那一幕。 “他提着太刀行动你已经知道了,从时间上判断,他遇伏之后第一时间冲上了楼顶天台,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有琴酒支援还是自信自己能消灭所有敌人,但是这个第一反应还不够疯吗?”赤井秀一目光复杂,“而且……” “而且?”朱蒂听了赤井秀一的说法觉得这个人已经够狂了,没想到还有而且。 “而且他拿自己做饵引诱我,”赤井秀一想起那个利落的身影,“他似乎很熟悉被狙击的情况,直接往天台边缘冲,我本来想打他腿让他停下,但……他直接从天台边缘跳下去了。” 赤井秀一从瞄准镜里看着那个人飞一样跃出,风衣被风鼓起,像是飞落的乌鸦,然后他就没空观察那边了,琴酒顺着他的射击找到了他,在又一次互换几枪无果之后双方都撤离了。 “跳下去?”朱蒂疑惑了,“他还活着?” “嗯,肯定活着,我开车去那边晃了一圈。”楼底并没有尸体,赤井秀一仗着在组织呆过,他知道组织的人遇伏摆脱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脱离,而不是反围剿,于是大胆的去晃了一圈。 “秀!你这样太危险了。”朱蒂不赞同的紧了紧绷带,自从卧底回来,赤井秀一就越发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别担心,我有数,他们不会留下的。”赤井秀一信心满满的安慰朱蒂,“不说我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去应聘帝丹高中的英语老师了,非常顺利。”朱蒂给绷带打个结,拍了拍赤井秀一没受伤的地方叮嘱他:“伤口不能碰水,你少喝酒抽烟,不利于愈合。” “嗯。”赤井秀一有点敷衍的应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有一些卧底的后遗症,但两年下来他已经尽力调整了,他更想专注于工作上:“你发现贝尔摩德了吗?” 贝尔摩德是fbi的老对手了,行事异常嚣张,但他们对她无可奈何,但凡能抓住一点真凭实据他们都能缉捕她。 黑衣组织的成员做出来的事未必低调,但但凡高调的事绝对联系不到他们身上,联系的到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异常狡猾,fbi也是在这些年贝尔摩德并不低调的行事中渐渐注意到黑衣组织的,但仍旧没有抓到过任何证据。 “有她留下的痕迹,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留下的。”朱蒂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追踪贝尔摩德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公事。 “这就是你去帝丹高中应聘的原因?”赤井秀一敏锐的猜到贝尔摩德留下的痕迹肯定指向帝丹高中的某个人,“你说今天我看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在高中里?” “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年轻的话,不是不可能。”朱蒂凛然,她也意识到贝尔摩德关注的对象可能是她的同伙,或者看好的后辈,“我会注意观察的。” “那个人很可能是有代号的成员,非常危险。”赤井秀一的脸沉下来,有些不敢想象那样一个疯狂的组织成员混在高中里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不知道是那么疯的组织成员是高中生更可怕,还是高中生是那么疯的组织成员更可怕。 “我会小心的。”朱蒂明白赤井秀一的意思,那种人被发现后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高中可是有无数无辜的未成年人的。 “不知道那个人的代号是什么,”赤井秀一喃喃自语,“知道代号的话能了解很多。” “既然他在东都,早晚会查出来的。”朱蒂双手环抱,目光严厉的盯着赤井秀一,“你不要冒险,他们都在盯着你。” 卧底向来是最遭人恨的,尤其是赤井秀一还安然脱身了,也不能说安然,组织一直在追杀赤井秀一,但都被赤井秀一逃过甚至反击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赤井秀一也知道如果自己被组织的人发现能立刻把仇恨值拉满,“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朱蒂没有多说什么,关心过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多说无益,但在她走出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问:“组织真的有那么年轻的代号成员吗?” “有的,”赤井秀一又抽了一口烟,想起苏格兰对他说过的话,他对朱蒂说:“就是年龄小才更加可怕,从小就在那种组织长大,你能想象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众所周知,少年犯甚至可能比成年人更可怕,年轻人的心思总是更少更纯粹,做起坏事来更彻底也更缺乏敬畏和愧疚心理,在组织这样的地方塑造的三观,又成为行动组的杀手,虽然赤井秀一不想承认,但是能拿到代号的组织成员的能力和优秀特工相当,可想而知是个怎样的危险人物了。 朱蒂的目光十分复杂,她问:“你遇见过?” 她不敢想象赤井秀一在组织里到底都遇见过什么,和什么样的人交流过,太过危险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其实组织人才层出不穷,年轻代号成员虽然危险可怕,但也不至于说是最可怕的,他说:“我没有遇见过,是一个很勇敢的卧底见过。”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朱蒂看到赤井秀一陷入沉默重重的一口把烟吸尽,知道他又想起当年卧底时候的阴暗记忆了,默默的离开了。 第五十四章 赤井秀一的回忆 赤井秀一必须承认他在组织里的日子并不全都是糟糕的,如果不是立场和观念上的差异,组织的同事其实并不糟糕,虽然个人喜好和性格可能有问题,但业务能力都异常过硬,所以他的记忆其实并没有同事想象中那么灰暗。 也许是人都有阴暗面,他不能否认自己执行任务时的如鱼得水,这也是他复职之后心里上的压力之一,作为一个外勤干员,他无法否认自己熟悉并享受在危险边缘游走的感觉,这是外勤人员的普遍心理,要么崩溃要么沉浸。 他偶尔会想自己到底跟组织成员的差别在哪里,干的是一样的活,工作热情是一样的,最后他觉得就是立场观念不同而已。 这些他从来没有跟朱蒂说过,甚至也没跟自己的心理医生说过,毕竟他还是好好通过了复职前的心理评估的。 诚然同事们很危险,但对于能力过硬的赤井秀一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并没有固定的搭档,上面指派谁就跟谁合作。 和他交情比较好的也就是代号苏格兰的行动组成员,此外他比较熟悉的就是代号波本的情报组成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代号都是威士忌,经常被安排到一起。 和波本不一样,苏格兰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在被指派和他搭档的时候也不跟他抢任务的主导权,简直不像是个犯罪组织的成员,后来也确实发现他是卧底。 因为苏格兰曾说过自己有固定搭档,赤井秀一曾经问他:“你平时脾气这么好不会被欺负吗?” 在赤井秀一看来能跟苏格兰搭档的一定是比较凶恶的人,组织里脾气好的是少数,而且组织的固定搭档很明显是互补的,尤其是在性格上互补,一个强势的通常配一个弱势的,在赤井秀一的眼里苏格兰显然不是强势性格的人。 苏格兰却给了他个很微妙的表情,然后告诉他:“他脾气还挺好的,很讲道理,并不任性。” “任性?他多大了?”赤井秀一的表情也很微妙,用这个词形容的通常不大,而苏格兰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十四还是十五吧?我猜的。”苏格兰并不知道搭档的确切年龄,但是能看的出来大概。 “喂,你的搭档是代号成员吧?”赤井秀一震惊了,未成年人,这个年纪的行动组代号成员? “是。”苏格兰点点头,笑的很无奈:“听说他是组织里长大的,精英培养,确实非常厉害。” “他对你挺好的?”赤井秀一猜测,默认了那个未成年代号成员是苏格兰的上司,不管是从性格看还是从资历看,怎么看都是从小长在组织的更得组织的信任。 “是啊,他很照顾我,我经常给他做观察手。”苏格兰语气十分复杂,观察手可不是开枪的人。 “那不就跟和我搭档一样……”赤井秀一意识到那个十四五岁的代号成员才是经常扣下扳机的人。 苏格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八卦同事,冷酷的执行任务,在组织里拿到代号又能弱势到哪去呢,苏格兰扣板机也很利落。 赤井秀一也没再多问,他当时就觉得讲道理和凶残没什么冲突,苏格兰的搭档果然是很强势也很可怕,被这样照顾不论是作为卧底还是作为组织成员都一言难尽。 身为卧底有人愿意承担人命的后果当然很好,并不是说当卧底就有杀人执照了,做了坏事最终是要被清算受惩罚的,做太多就没得退了,而且没有成绩就没得往上爬,就很难拿到有价值的信息,这对卧底来说也很难。 作为组织成员,很不好说这是对他能力的轻视还是对他的打压,而且作为组织成员显然不能反感杀人,否则很可能会被怀疑是卧底,那是很危险,很容易被杀的,更何况苏格兰还真的是卧底,只能说苏格兰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这都没跟他搭档翻脸。 当时的赤井秀一没看出苏格兰对杀人的反感,当然混到代号成员就没人会露出这种情绪,事实上苏格兰没有表现出对杀人的热衷就让赤井秀一觉得这是个好同事了,就像常年在一线的雇佣兵会越发手段凶残,人类的阴暗面是会缓缓释放的,而随着夺取生命的数量渐渐增加,心态自然会渐渐可怕。 因为觉得苏格兰脾气好,合作次数多了自然话也就多了,有一次赤井秀一问苏格兰:“你想过如果被抓住怎么办吗?” 苏格兰耸耸肩,语气很轻松:“只要没当场死亡,搭档总会把我救出来的。”苏格兰很注意到没有把他固定搭档的代号说出来。 “你的搭档到底是谁?”赤井秀一就好像只是单纯好奇一样套消息。 “等你跟他合作就知道了。”苏格兰微微一笑,脾气依旧很好,但一点口风都没露,是不是卧底并不重要,只要在组织里干就要当好组织成员。 “万一……你知道的。”赤井秀一不去随意探究那些不能说的,话题拉回最初,他含糊的试探了一下苏格兰对组织的态度,摆出普通的犯罪分子对未来的不确定态度。 “莱伊,”苏格兰的语气淡淡的,目光有点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你知道你这样的态度被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总是要考虑一下的。”赤井秀一很淡定,这种试探并不算过线,他大可以说是他怀疑苏格兰的立场所以才这么问。 “自己做过什么你难道心里没数吗?”苏格兰嘲讽的笑了笑,露出少有的尖锐和凌厉,但接下来他说:“没有万一。”就像每一个对组织很有信心立场坚定的组织成员一样。 “你搭档也这么想?”赤井秀一怀疑苏格兰的搭档在组织里等级很高,如果说一次两次提到不提代号是正常的,但被问到还注意规避代号就是保密需求了。 “刚刚就是他的态度。”苏格兰的表情更加嘲讽有攻击性了,就像一个维护自己小搭档的副手。 赤井秀一没意外苏格兰的态度,因为他问的问题确实敏感,如果是组织派来的试探,回应不好苏格兰和他搭档都可能危险,但他很意外苏格兰说刚刚他的态度就是搭档的态度,一个在组织长大的成员竟然明确知道自己做的事是犯罪,他继续语气平和的问:“你搭档也有数?” 苏格兰看他问搭档有没有数,态度反而没那么尖锐了,因为苏格兰知道组织不可能通过他试探搭档,派搭档试探他才更可能,所以莱伊就只是问问而已,“嗯,他很有数。” “那可真是不容易。”赤井秀一这倒是实话,他很清楚犯罪组织长大的人能多扭曲的,和邪教也差不了太多了。 “他可比你有数多了,”苏格兰微微一笑,报复性的试探回去:“属于一个势力就要做维护这个势力的事,这个过程中伤害了其他势力的利益不是很正常的吗,这是他告诉我的,所以,莱伊,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赤井秀一心里一跳,他加入组织的过程并不是秘密,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并没有超出他身份该有表现,“我当然知道。” 苏格兰还在微笑,但莫名的嘲讽,因为他知道莱伊加入组织是因为谈了个组织的女朋友,然后为了赚钱什么活都肯干,比起在组织长大的很有觉悟的艾维艾什,这个人是自愿投入黑暗的。 赤井秀一不知道苏格兰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嘲讽,但他知道没法继续聊下去,不能说苏格兰说的没道理,但太嘲讽了,于是只好沉默的一起完成任务。 而之后赤井秀一再次遇见苏格兰的时候已经是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的时候,当时消息传遍了组织,他因为离得最近被指派了追杀苏格兰的任务,他当时安排了人准备帮苏格兰假死脱身。 赤井秀一追着苏格兰到一个破烂的旧公寓楼楼顶,苏格兰手里并没有武器,表情很冷。 赤井秀一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一般来说应该是固定搭档离得比较近,也是由固定搭档优先解决背叛者,于是他问苏格兰,“你的搭档呢,他知道吗?” 苏格兰冷笑了一声,说:“他不在日本,就是他下达的追杀令。” 赤井秀一当时不寒而栗,赤井秀一当然不害怕组织成员凶残,他只是觉得能制造出这样的成员很可怕,搭档的时候能照顾对方,但知道是卧底就亲自下令追杀,这就是组织里的孩子。 那会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吗? 那之后发生的事算是赤井秀一的噩梦之一,诚然他想的很好,让苏格兰假死偷偷保护起来,但奈何事情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苏格兰根本不相信他,非常决绝的自杀了。 如果说这还不够噩梦,赤井秀一还不得不在波本冲上来的时候冷嘲热讽苏格兰死的像个幽灵,波本向来和苏格兰关系很好,看他的眼神异常可怕,本来就不对付,后面就跟结了仇一样。 但赤井秀一没有怀疑波本是卧底,因为波本的针对太过明目张胆了,完全不在乎组织知道他因为莱伊杀了个卧底才针对莱伊,组织也确实没因为这个觉得波本有问题,在赤井秀一身份暴露逃离日本的时候追杀的最卖力的就是波本。 最终,没人知道苏格兰到底叫什么。 第五十五章 幼稚 被赤井秀一认为是冷血疯子的唐泽航此时正啃治愈能量棒,别看这个法术的名字十分离谱,它的效果也一样离谱,施展这个法术之后能生成一个有治疗效果的能量棒,一口气吃掉就可以治愈不太严重的伤势。 这个吃起来很甜的巧克力能量棒实质上就是促进愈合的能量,非常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甜还得一次性吃完。 唐泽航左肩硬接了个狙击子弹还用左手砍了两个人,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他当时就觉得肩膀隐隐作痛,就是担心骨裂才不得不啃了个能量棒,万一骨裂那可是两个月不能随便动手,可接下来恐怕还有行动。 至于后背?那里顶多就是两个紫黑色的淤青,手枪的动能和狙击枪完全是两个级别。 “你不去检查一下?”应该因为当年被搭档下令追杀而心寒的苏格兰正关切的问搭档的伤势。 “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唐泽航说的非常轻松,假如不是啃能量棒啃的脸都皱起来就更可信了。 六泉亘也没再问,看唐泽航这么老实的嗑药,不,是吃能量棒,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健康是放在心上的,“接下来送你回去吗?” “啊,先不回去。”唐泽航木着脸慢慢嚼能量棒,“早饭吃不下别的了。” “谁让你受伤了呢。”六泉亘忍不住笑出来,他想起第一次跟唐泽航见面,那时候唐泽航也是叼着个能量棒,才刚刚十五岁的唐泽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怪慎人的,那时候的六泉亘刚刚获得代号,为了不让‘前辈’看低自己全身都透露着攻击性。 虽然在赤井秀一的眼里六泉亘是性格弱势的那个,实际上当初被看作刺头的是六泉亘,唐泽航是好脾气愿意照顾后辈的前辈。作为公安卧底的六泉亘其实很会根据情况调节自己的态度,面对强势但不难相处的临时搭档赤井秀一,他的态度会显得好相处。面对看着平静但实际上是组织长大危险程度未知的少年固定搭档,六泉亘拿出了自己的戒备和攻击性。 然后那个时候看着很可怕的前辈唐泽航很平和的问他:“你会做饭吗,我想吃点好吃的。”六泉亘差点以为唐泽航是在嘲讽挑衅,那之后六泉亘才知道唐泽航因为懒得洗碗日常吃便当和能量棒度日,无奈的担负起了做饭的任务。 “接下来还有任务。”唐泽航说的就像接下来没任务他就不啃能量棒加速治愈自己一样。 “你很有数嘛。”听到声音,六泉亘转过头,就看到琴酒靠在门框上看着唐泽航。 “你过来干什么?我现在是伤员。”唐泽航叼着啃了一半的能量棒,从衣兜里掏了个正常的能量棒抬手扔向琴酒,“对付一下。” 琴酒抬手接住能量棒,态度嫌弃,“我要是要吃这玩意还来找你?”他们这些人谁身上不带几个应急能量棒。 “这个安全屋又没材料,你不要太挑剔了。”唐泽航继续嚼过甜的能量棒,“你留下?” “嗯,伏特加去买早餐了。”琴酒一点不客气的把能量棒塞进自己兜里,也不怕唐泽航在里面做手脚,“我已经跟先生汇报过了。” “你没其他任务?”唐泽航靠在椅子上,把椅子脚翘起来一摇一摇的,也不怕摔过去给自己的肩膀造成二次伤害。 “暂时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琴酒看了六泉亘一眼,六泉亘下意识的绷紧了后背,但琴酒没说什么。 “哪天一起去温泉?”唐泽航懒洋洋的晃着只有一条腿支在地上的椅子,斯文的问。 “一起?”琴酒挑眉,声音低沉戏谑。 “你之前答应了的。”唐泽航咬下能量棒的时候没控制好脚下的力度,椅子危险的晃了晃差点翻过去,看得六泉亘眉头一跳。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拒绝的语气,琴酒有点看不惯的支使六泉亘,“苏格兰,把他按住,回头伤上加伤任务全推给我。” “这不太好吧。”六泉亘笑着站到唐泽航的椅子后,一手按在椅背上,一手按在唐泽航右肩上。 “你不要说着不好却听他指挥。”唐泽航翻了个白眼,也不生气,顺着压力把椅子好好坐好:“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去,你别把自己摔骨折了。”六泉亘很高兴有人能管管唐泽航,这个人平时有多稳重,任务时就有多放飞。 “幼稚。”琴酒突然冷冷的嘲讽。 “你怎么有资格说我?”唐泽航这就不乐意了,他怎么就幼稚了,好心召集团建还要被嘲讽。 “你说呢?”琴酒斜了一眼没有自觉的唐泽航,“你今年五岁吗?” “我五岁时候什么样你不知道吗?”越活越回去的唐泽航懒懒的嘲讽,声调依旧温和。 “幼稚。”琴酒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泽航:“但没现在幼稚。” “你好到哪去?”唐泽航看了琴酒一眼,小时候你什么样,现在也好意思说我,“回头伤好给你做炖笃鲜。” “你少做点带笋的东西吧。”琴酒并不领情还有点嫌弃。 六泉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唐泽航和琴酒私下如何相处,说实话有点超出他的想象,这两个人在之前合作的时候总是公事公办,任务之外几乎不见面,虽然唐泽航说过他们曾经是搭档,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从小就认识,还会约对方一起去泡温泉。 最离谱的还是琴酒还答应了,六泉亘在组织这么多年,别说听说琴酒跟人一起出去放松,就连琴酒放假都没听说过,琴酒仿佛每天都在一线,这样的冷酷杀手怎么会有和朋友一起放松的余地呢,更何况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正常的放松选项呢。 但六泉亘理智上知道不管他们平时干什么,生活多不常规,他们还是人,有各自的爱好,有各自的交际,虽然琴酒就是会给人一种除了工作什么都不需要的错觉。 唐泽航静静的盯着琴酒看了一会,在琴酒爆发杀气之前移开了视线。 “呐,琴酒,你说人会被改变吗?”唐泽航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含进嘴里,说的十分含糊,他已经不想嚼了,一口口叠加起来的味道太甜了。 “当然会,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琴酒挑眉:“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唔……就是之前看到个有趣的人,忽然想到了。”唐泽航没有说出柯南的名字,他还是没想好到底怎么处理工藤新一变小幸存这件事,他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记忆中那个男孩不论如何艰险都坚定不变初衷的样子。 “你自己最清楚人多么容易被改变,不是吗?”琴酒看了六泉亘一眼,六泉亘不确定这是在说他当初的事还是什么其他的。 “啊……是哦。”唐泽航忽然有点恹恹的,用力嚼起嘴里的能量棒。 “你遇到你觉得无法改变或者说是不会改变的人了?”琴酒感兴趣的问:“你试试能不能改变他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不太想改变他。”唐泽航摸了摸下巴:“我知道只要是人就会被改变,至少我们都变了很多。” “但是?”琴酒嗤笑一声:“你不想用‘过激’手段?”他把过激两个字念的异常嘲讽。 六泉亘确定了他们在说一些他不知道的过往,这就让他显得有点多余,还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知道同事的秘辛不是好事。 唐泽航没有说话,他忽然就知道为什么不想对柯南做什么了,跟柯南本人无关,无法否认柯南是个很好的孩子,但当他真的活生生站在唐泽航的面前的时候,唐泽航从没有那么真实的面对这个世界,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动用那些黑暗的手段哪怕是柯南也无法不被改变。 他不想面对自己被这个真实世界改变的真相,也不想面对那个本来是个象征的形象走进现实的真相,他在逃避自己,琴酒说的对,他比小时候更幼稚了。 “确实不想。”唐泽航歪了歪头,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他决定还是离柯南他们远一点,现实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能视而不见一次两次,但他终归是艾维艾什,一个生于组织长于组织的人。 “你想明白了。”琴酒不知道唐泽航之前在纠结什么,但看他的样子是想通了。 唐泽航耸耸肩,他知道琴酒不会追根究底。 琴酒也确实没有追究,而是问起另一件事:“接下来的事苏格兰跟你一起?” “嗯。”唐泽航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要围绕着保护埃克莱尔,六年前是他们把埃克莱尔护送回来,这次又是他们去保护埃克莱尔,如果要带着六泉亘那么他必然是要接触埃克莱尔的。 “地址我等下给你,是个这几年新建的地方。”琴酒并不质疑唐泽航的决定,虽然他仍然有点疑心六泉亘的立场,他本就是疑心病很重的类型,某瓶威士忌还有过前科,“我之前弄到个新地方,很快就要建好了。” “我去那边驻扎一段。”唐泽航很淡定的选择身先士卒:“能查到她身上肯定是有内贼。” “我之前就查了,有几个可疑对象。”琴酒毫不意外。 “你之前给我那个名单我还没查完,最后八个。”唐泽航表示既然有紧急任务,那之前不紧急的就还给你了。 “苏格兰和伏特加去。”琴酒看了一眼六泉亘,时间紧迫,这种不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副手们。 “也行。”基本上也就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任务,难度不大,但现在挤不出时间来,“刚好我有个人需要试探一下。” 第五十六章 为时尚早 “土曜日?”琴酒冷笑一声,立刻想起那个唐泽航借了个人监视的亲信。 “我还挺信任他的。”唐泽航没有否认。 “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糟糕。”琴酒低沉的声音十分嘲讽。 “我可以亡羊补牢。”唐泽航耸肩。 这种坦然的态度噎了琴酒一下,瞪了一眼旁边的六泉亘。 六泉亘十分无辜的回看,他凭空被安排了好几个任务他说什么了吗。 “既然这样我家阿吉也可以回家了。”唐泽航盘算着,土曜日那边不盯那么紧的话手头上就没什么其他的任务了。 “你派阿吉去看着他们?”琴酒皱了下眉。 “嗯,我有数。”唐泽航拿出手机开始给土曜日和佐藤明发消息,结束他们的监视任务,“等下陪我去接阿吉。” “嗯。”六泉亘还没出声就听见琴酒应了唐泽航一声,他困惑的看了看这两个人。 “大哥,我回来了。”门口传来伏特加的声音,说实在的,六泉亘一直挺佩服伏特加面对琴酒一点不怵的态度的。 琴酒转身出了房门,门外伏特加絮絮叨叨的声音传进来:“大哥,店里只有巧克力牛奶没有草莓的,不过我看到有布丁就拿了两个。” “走吧,早餐来了。”唐泽航站起来往外走,他的左肩在隐隐作痛,比起之前刚受伤还要痛,能量棒带来的加速愈合效果让他感觉酸痛麻痒。 六泉亘跟上去,总觉得现在这情况有点诡异,然后他就看到琴酒把巧克力牛奶递给唐泽航。 “咦?大哥你让我买牛奶是给艾维艾什的啊。”伏特加惊奇的看了一眼唐泽航。 “嗯,给小孩补钙。”琴酒似笑非笑的说:“能长高点。” 伏特加的脸色有点奇怪,唐泽航不管怎么看都和小孩毫无关系,他一直有唐泽航比他年纪大的错觉。 “嗯。”唐泽航脾气很好的应了一声,就身体年龄来说他确实是在座最小那个,打开瓶子就喝了一口,虽然也是甜的,但冰冰凉凉的牛奶让嘴里的甜感缓解了很多。 六泉亘忽略唐泽航带来的古怪违和感,凑过去从塑料袋里拿便当,这一晚上精神紧张的活动了一圈,他也饿了。 “艾维艾什够高了吧?”伏特加很耿直的看了看应声的唐泽航,也就比大哥矮半个头,不是很正常的身高吗。 “还能再长长嘛。”唐泽航脾气很好的样子对伏特加微微一笑。 伏特加哽住,唐泽航作为艾维艾什这么对人笑怪吓人的。 “来个饭团?”六泉亘作为在场性格最好的一个拯救了伏特加,把一个金枪鱼色拉饭团递到唐泽航眼前。 唐泽航接过饭团看了看,又喝了一口牛奶,觉得自己还是有胃口再吃点的。 “等下伏特加你跟苏格兰一起去把艾维艾什剩下的任务做了。”琴酒很理所当然的指挥另外另外两个。 “那大哥你呢?”伏特加就是特别老实,比起唐泽杉玉还老实那种。 “他跟我走。”唐泽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柔和的语调显得不怀好意。 伏特加,伏特加又不敢说话了。 琴酒看了一眼唐泽航,什么毛病,总是针对我搭档。 唐泽航挑眉,你不是一样吗,没事就为难我搭档。 “今天应该就能清理完剩下的名单。”六泉亘假装没看到这两位的眉眼官司,用任务打圆场,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的心思都是弯弯绕,他和伏特加都只是池鱼。 “等清理完你们就可以回去了。”琴酒没有说接下来他和唐泽航会做什么,只是敲定了接下来的安排。 “明白了。”六泉亘也不多问,不像伏特加喜欢问明白具体安排,几次合作他起码是了解琴酒的任务安排风格的,执行者不需要知道全局和后续,安排什么做什么就好了。 唐泽航也是这么个指挥风格,六泉亘一直以为这是组织指挥官的统一风格,现在看来唐泽航的指挥风格很可能是和琴酒学的。 一个早餐也花不了多久,四个人吃完早餐就立刻开始分头行动,六泉亘开着福特gt带着伏特加去全东都跑。 天色也渐渐亮起来了,周围暗沉沉的看起来会是个阴天。 “好了,现在就剩你和我了。”唐泽航不客气的坐上保时捷356a的副驾。 “这么久不见感觉如何?”琴酒也不介意,他坐上驾驶座开车。 唐泽航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假笑,是愉快的轻笑,“感觉没什么变化,你还是老样子,我很高兴。” “对我来说只是半年,就算加上之前也只是几年而已。”琴酒开车向吞口重彦的宅邸所在的街区开,唐泽航对时间感知的不同他是知道的,一年明明是3650天,但在唐泽航的眼里是365天,这个问题不影响生活但挺影响唐泽航的心理状态的。 “对我来说就太久了,”唐泽航叹口气:“我还是很怀念跟你搭档的时候。” “我可一点不怀念。”琴酒斜了一眼唐泽航,当年唐泽航明明是给他当副手,结果因为唐泽航年龄太小开车的基本都是他。 “真的?”唐泽航笑眯眯的,看了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嘛。 “照顾小孩照顾习惯了。”琴酒淡定的损回去,当年带你跟带小孩差别也不大。 “那你以后也多照顾照顾我好了。”唐泽航不仅不觉得被损了,还顺杆儿爬。 “这个笑话真好笑。”琴酒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唐泽航的笑脸。 “吞口重彦怎么回事?”唐泽航耸耸肩,也不尴尬。 “你没收到监视报告?”收到了就应该了解情况了吧。 “收到了,但是好像挺正常的。”虽然了解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有贿赂过他,一个胃口越来越大的蠢货。”当然是给组织的行动行方便。 “哦……要除掉吗?”胃口大到不好控制了吗? “暂时不,他还有用。”琴酒觉得还是跟唐泽航交流容易,每次伏特加都得他掰开了细细讲解。 “哦。”唐泽航不再多问,转而说起别的:“我看你很看好佐藤明?” “还算有能力,”琴酒并不否认唐泽航的判断,“日本这边比较缺人。” “缺人?”唐泽航挑眉,他的小组加上琴酒的小组,东都这里的成员数量可完全说不上缺人。 “嗯。”琴酒没有解释,他知道唐泽航很快会想到。 “喔,先生准备开始了?”唐泽航侧头看向琴酒,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视和点头。 “那可真是——”唐泽航的声音不可控制的兴奋起来:“太让人兴奋了。” “还早。”琴酒冷冷的一笑,不用期待的太早,今年才刚刚开始呢。 唐泽航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开车到吞口重彦住宅附近,车刚在路边停下不久,一只黑猫就溜溜哒哒走了过来。 唐泽航打开车门,阿吉轻巧的跳起落在他腿上盘起身:“瞄。(好久不见。)” “嗯。”琴酒看了一眼跟他打招呼的猫咪,随意的应了一声,他知道阿吉的智商比一些愚蠢的人类都高,开车离开。 “喵喵喵。(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你说,苏格兰都两天没来过了!)”阿吉打过招呼就看向唐泽航,爪子软软的拍在唐泽航的腿上,一点不客气的质问起来,他最初抓老鼠的兴奋之情已然耗尽了。 “这几天有任务,你这不是过的还挺好吗?”唐泽航耐心的抚摸猫咪的后背。 “喵!(我能过得好是你忘记我的理由吗?)”阿吉一点不买账:“喵!(我要补偿!)” “我真的没忘,晚上给你吃大餐。”唐泽航一边揉着猫咪软软的脑瓜一边许诺。 “呵,你就是忘记阿吉了吧。”琴酒不嫌事大的插了一句。 “喵!(你看,你看,琴酒都说你是忘了!)”阿吉立刻炸毛了。 “真没有,你别听他胡说。”唐泽航微笑着安抚猫咪:“你可是我的半身啊。亲爱的半身,你找到老鼠尾巴了吗?” 琴酒听了冷笑了一声,这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了。 “喵——(那倒没有,他们都很安分守己,你确定土曜是老鼠吗?)”阿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歪过头看着唐泽航。 “都没问题啊。”唐泽航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 “你似乎很确定土曜有问题。”琴酒嘲笑归嘲笑,但是事情本身是需要重视的,能混到唐泽航的身边成为亲信就能混到其他人身边。 “嗯,我手下这些人做事的风格我还是了解的。”唐泽航轻笑一下:“我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还是有一定误导性的。” “钓鱼执法。”琴酒又冷笑了一下,利用思维惯性让可疑的人暴露而不自知,唐泽航这不是也没什么变化嘛。 “计不在老,好用就行。”唐泽航一边给阿吉顺毛一边回答。 “喵——(鱼好吃。)”阿吉舔了舔嘴,眯起眼睛翻肚皮,就算是魔法生物也没法和本能抗衡。 “你知道我家地址吧,把阿吉送回去。”唐泽航揉了揉自己肩膀,酸痛感居然越来越明显了,别让他逮到开枪的那家伙。 “嗯。”琴酒往唐泽航的地址开去,唐泽航在旁边给唐泽杉玉编辑消息,让他回家时候给阿吉带一块三文鱼,并且告诉他接下来几天都不一定会回家。 “阿吉,你等下自己回家吧,我还有任务。”唐泽航愉快的又摸了阿吉几下。 “喵。(打猎快乐,活着回家。)”阿吉用爪垫拍拍唐泽航的手,说出了很有猫咪特色的叮嘱。 第五十七章 波特酒 当琴酒带着唐泽航到达埃克莱尔工作的地方的时候恰好早上八点半,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就是前一天下午波本蹲守的地方。 唐泽航不紧不慢的跟在琴酒身后,他已经把易容解除了,太刀也被他塞进自己的空间内袋,头上规规矩矩的正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稍低。 被一路带进地下实验室,唐泽航跟在琴酒后面验证了掌纹和密码,撇了撇嘴:“这边的系统我得清理一下。” “弄干净点。”琴酒毫无异议,这方面唐泽航是专家。 “放心吧。”唐泽航在进门后看了看,也是漫长的走廊,但是这里跟雪莉的地盘差不多,每个房间都是密封的,不像他们技术基地是半开放办公室。 “到了。”琴酒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快一个高挑的棕发白人美女打开门,绿色的眼瞳里透出严厉,这就是如今叫做埃克莱尔·佩尔科维奇的女人。 她看到琴酒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们带了个新所长,”琴酒面无表情的侧身把唐泽航露出来:“这是艾维艾什。” “艾维艾什?”埃克莱尔挑眉:“好久不见,你都长大了。” “好久不见,”唐泽航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拿到想要的酒名了吗?” “当然,”埃克莱尔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是波特,还请多关照了。” “既然你们认识了我就先走了。”琴酒冷淡的出声,把这里的一切交给唐泽航负责,他还有其他的安排需要布置,实验室外很快会变成天罗地网。 “我有预感,接下来会一切顺利。”唐泽航语调平缓的告别。 琴酒脚步都没顿一下的离开了。 “他还是这么酷哈。”埃克莱尔抬了抬下巴示意琴酒的背影,散发着知性的美,然而如她所料,这两位老牌代号成员根本没人注意,在他们眼里也许人只分为要杀的和还不能杀的。 “你也美丽如我们初见,我的女士。”唐泽航嘴角微弯,微微欠身,像个绅士。 “你可比我们初见时绅士了许多。”埃克莱尔看了看已经长成年轻人的男孩,没有当年那么锋芒毕露了:“那么我能帮你点什么呢?” “一切都交给我就好。”唐泽航语调柔和而笃定:“只是一次清查加转移而已,不必担心。” 埃克莱尔发现艾维艾什和七年前初见一样,其实并没有变化,一样的笃定,一样的自信到近乎傲慢,应该也和当年一样的‘目中无人’。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埃克莱尔严厉的面孔上目光柔和了一瞬,对唐泽航点头致意。 “那就请你先带我参观一圈?”唐泽航利落的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先这边,组织的实验室你估计也熟悉,”埃克莱尔戴上黑框眼镜,带着唐泽航到第一间实验室:“这里是一号实验室,项目组的核心实验员都在这里。” “一共八位核心实验员?”唐泽航一个个看过去,看起来都很好奇他的身份,都在暗暗观察他。 “一共六位,我是项目负责人,那两个小伙子是一级实验助手,都很有前途。”埃克莱尔指出两个年轻人,如果能力让她满意的话那两个年轻人能晋升到核心研究员,组织并没有在研究员数量上设下限制,但是能力上达不到就是不可能晋升。 “这个基地的核心就是这些人了吧。”唐泽航把这些人都记住,这就是任务的核心部分了。 “对,”埃克莱尔上前一步,对研究员们说:“这位是艾维艾什,他接下来会在基地里驻扎一段时间。” “你们好,我是负责组织安全但行动组成员,这次来基地驻扎主要是调整基地的安保布置,不会对实验造成任何影响,希望接下来相处愉快。”唐泽航声调柔和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你们继续,我带艾维艾什参观一下基地。”埃克莱尔看了一眼唐泽航,意外于他的态度。 研究员们惊讶的互相看了看,又专心进行自己的研究了,行动组的事就不要好奇了,那都是一些危险分子,需要敬而远之。 在研究组的成员眼里,行动组的成员都冷血无情一言不合就杀人,谁还没听过一两个行动组清楚叛徒卧底的传说呢,虽然作为同事确实是让人安心,毕竟谁都想要能力很强的人保护自己,但是那也都是能对同事下手毫不犹豫的狠人。 而在行动组的成员眼里,研究组的同事都是一帮科研疯子,用各种手法以科学的名义折磨实验体,至于说研发出了什么没有,那是组织机密,谁知道呢,行动组又有谁没听说过被淘汰的废物和被抓住的叛徒被送到实验组当小白鼠的故事呢。 “这边是二号和三号实验室,都是前置实验进行的地方,基本上是一级助手带着二级助手负责。”埃克莱尔带着唐泽航继续走,对于这些就不需要跟他们多说了。 “再前面就是特殊实验室了吧。”唐泽航挑眉,特殊实验室是用来做活体实验的地方,只有安排了实验才会有人。 “对,不过今天没有活体实验。”埃克莱尔的项目活体实验是相对较少的。 “实验体都在下层?”唐泽航还是熟悉生化实验室的布局的。 “没错。”埃克莱尔知道唐泽航其实不是在问实验体在哪:“这个实验室只有三个实验体,你需要去看一下吗?” “暂时不用,但是我需要看一下资料。”唐泽航不觉得实验体会跟他要查的事有关,但确实是需要在计划开始前处理一下。 “没问题,食堂和安保队伍就都在地面了,要现在去吗?”埃克莱尔看了一下时间,才九点多。 “不必,我晚一点去检查他们,我晚上会住在这里,希望你不介意和我做邻居。”唐泽航向埃克莱尔笑了笑:“我去一趟楼下,麻烦你陪我这么久了。” “应该的,那我也去继续主持项目了。”埃克莱尔听出他是让她下班之后不要离开,点了点头,她也看出唐泽航这是准备检查和她负责的方面无关的东西了,跟唐泽航道别就去工作了,白大褂在她身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唐泽航不禁想起了雪莉,她在实验室的时候也是这样,凌厉认真又透着学者的气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见过,都是科研组的,可能见过吧。 抬手拽了两下帽檐,唐泽航迈步走向电梯,最下面一层才是基地系统的主控室,那里除了特定权限的人之外没人能进去,他需要把这个基地需要备份的资料备份好并做好计划开始就彻底清空的准备,以防基地自毁不够彻底。 说实在的,在知道埃克莱尔就是波特的时候唐泽航还是有点意外的,当初把埃克莱尔带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埃克莱尔并不是为了研究不择手段的人,但现在看来她意外的适应的很好,提起实验体也是淡然的司空见惯的口气。 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因为当初那个小女孩——唐泽航并不知道她的新名字,说起来她不比唐泽航小太多,应该上高中了吧,并不是所有的组织二代都有成为代号成员的资质的,能那么早拿到代号的才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生活学习的——虽然会耳濡目染的观念非常组织化,并且参加组织的专项课外补习。 唐泽航进到主控室开始查询这个基地的资料,那些加密的成员生物信息之类的一概不动,那些即使是他也要破解许久,而且会触发基地自毁。 这个基地负责的实验项目的资料基本都在主控上,因为是与外界断网的资料存储会比较安全,其他实验室需要这边的资料可以从外围资料库找到大致介绍再申请,除此之外这些资料会定期送到离线的核心资料库备份。 唐泽航只要把上次备份到现在的资料备份一下就好了,不过这个可以等计划快开始再做。 然后唐泽航就开始写程序了,他需要做出一个可以物理上烧掉主控室全部设备,尤其是存储设备的程序,这会是个很大的程序,要事先写好99%,等到计划要开始的时候他再彻底完成这个程序的最后一段字符。 除了中午去地面的食堂吃了顿饭,唐泽航一整天都泡在主控室,相对于写好这个销毁程序,其他的调查都不用太着急,毕竟没弄好这个计划几乎不能进行。 虽然说放个炸弹应该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而且确实是会放个炸弹到主机箱旁边的,但是唐泽航觉得还是从内部烧比较好,万一合金主机箱保护住里面的硬盘了呢?这里面可是有代号成员的生物信息的。 当晚唐泽航就没离开实验室,同样没有离开的还有埃克莱尔,他们在楼上的空房间里各挑了一间,既然有人盯上了埃克莱尔那就不能让她在外面到处跑,和唐泽航一起呆在基地是最为安全的,而她的女儿琴酒安排了人带去安全的地方。 基地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住在上面的楼里的,尤其是安保人员和研究员,他们只有定期的假期而不能每天回家上下班。 真正有上下班离开的权利的只有代号成员们,而特殊时期代号成员们也不能随便离开。 第五十八章 波特酒的回忆 埃克莱尔晚上躺在床上并无法入睡,她并不是第一次在实验基地入睡,在她还没成为代号成员的时候她也是常驻实验基地的,但可能是因为艾维艾什顿到来就像某种不好的预兆,让她有点失眠了。 埃克莱尔必须承认她和艾维艾什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什么好回忆,也许是那次见面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她下意识的把艾维艾什当作不好的预兆。 那是1991年的冬天,自从苏维埃开始走下坡路,各种势力就开始对着研究员们下手,而那个寒冬的解体宣言像是一场狂欢的信号,全世界的势力一股脑涌到这个极寒的国家,拿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研究员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研究员们本身在去哪这件事上没多少话语权,如果说礼貌但不容拒绝的邀请是有风度的表现,那么大部分人就是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毫无风度之人。 当乌鸦的爪牙们上门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细雪,埃克莱尔和女儿正在家里过圣诞节,有别于大家对那个年代缺衣少吃的刻板印象,其实在最后几年之前人民的生活水平还是很不错的,毕竟那是个人人有房住,靠双手努力能吃饱穿暖,工作之余还有空闲培养业余爱好的年代。 虽然1991年时情况已经变得糟糕,但埃克莱尔好歹是位值得尊敬有本事的科学家,她和女儿还是有一个还算可以期待的圣诞节的,但她并没有期待任何人的拜访,当她诧异的打开被礼貌敲击的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五位穿着厚厚黑外套的男人。 他们说:“您好,博士,不知道您是否接到了国家崩溃的噩耗,我们来保护您转移。” “不,我不知道什么噩耗,也不知道什么转移。”埃克莱尔皱眉她想拒绝,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些家伙给她一种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错觉——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同行。 “很抱歉,博士,但是时间真的有点紧。”领头的那个人看起来是个蒙古利亚人种和高加索人种的混血,那时候埃克莱尔还不知道组织里有大量的混血成员,他言辞礼貌,但动作上却毫不迟疑。 “你们要做什么?”埃克莱尔对于这几个人强行进屋表达了不满。 “博士,还请您和您女儿穿上可以外出的衣服,我们带您得出远门了。”那个领头的人俄语说的很好,但说出来的话并不动听,他从衣兜里把手掏出来,埃克莱尔才看到他手上拿着枪。 “妈妈,他们是谁?”女儿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些有点吓人的叔叔。 “我们是来请你们去做客的。”那个领头的笑眯眯的回答小女孩,但眼睛毫无笑意的盯着埃克莱尔,像是很直白的威胁。 埃克莱尔意识到争辩是没有用的,而且很危险,她很利落的带女儿去换上外出的厚厚冬衣,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还把比较重要的东西装进提包准备带走,她对女儿说:“我们得跟那些叔叔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这一路很漫长,你要跟紧我。” 女儿懵懵懂懂的点头,她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但对于这样的变故她并不理解前因后果,她只是攥紧了自己的娃娃,本能的感到不对。 那几个黑衣人护送着她们离开住所,楼下停了两辆黑色的车,变故就发生在上车的一瞬间,枪声响起的时候埃克莱尔并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本能的把女儿塞进车里,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领头的替她挡了一枪,让她也进到车里。 负伤的行动小组长还击了几枪,在同事的帮忙压制下也上了车,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在车门关上的瞬间立刻踩下油门,剩下的三个人还在原地借着另一辆车的掩护还击,埃克莱尔回头看了一眼就被领头的把头按下去了,车子后面传来叮叮当当的被枪击声。 “真是抱歉,这可不是我们预想的情况,”那个头领讲话还是很有礼貌,但得忽视他痛的嘶嘶抽气的声音,“我猜您也发现了,这些人都非常凶残,如果无法带回您,他们可能会选择放弃带回您这件事。” “你是说直接杀了我吗?我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这太疯狂了。”埃克莱尔当然非常后怕,刚刚如果不是这个人挡住了那枪,现在在这里抽气并可能死去的就是她了。 “您显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研究的价值,您的能力在我们这会有更好的发挥。”领头人很凶残的用随身带的纱布堵住了伤口,痛的脸色发白。 “你需要去医院。”埃克莱尔勉强冷静下来,她并不是医生,但在人体方面也有相当的了解。 “我恐怕是没那个机会了,”领头的人非常冷静:“接下来我们会送你去一个安全点,在那里有人守着,来接你的人很快就到,他们被其他势力的人拖住了,不然会亲自登门拜访,让我上门实在是挺失礼的。” “你叫什么名字,到了地方你是不是就可以去医院了?”埃克莱尔努力和那个领头的说话,她听着觉得那人的话像遗言。 “在你安全离开前我们哪都不能去。”领头的人非常冷静的对自己宣判了死刑:“就算可以也不可能去医院,希望安全点能处理我的伤势吧。” 埃克莱尔有点不寒而栗,这些都是什么样的人,她到底落在了什么人手里,但她又觉得那些向他们射击的人好不到哪去,不管谁先找到她,结果和现在并不会有什么差别。 过了近半个小时他们才到所谓的安全点,那是个偏僻的小屋,里面的人让他们进去,进去才发现里面的人全都带着步枪,是的,就是军用自动那种,大名鼎鼎的ak47。 埃克莱尔抱着被严肃气氛吓得无法说话的女儿,试图听到点消息。 “嘿,你还好吗?我这没什么设备,你知道是谁攻击的你们吗?”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把那个领头的架到床上,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我觉得不太好,我没看出来是谁攻击的,也许你把子弹挖出来能看出来?”那个领头的已经很虚弱了,他还有空开玩笑:“见鬼,我还以为我能再活几个任务呢。” “我准备给你试试新药了,上面说他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你可撑不了那么久。”那个汉子大声在领头的耳边喊着。 “行吧,行吧,我是撑不到那时候,真衰,明明有的人一堆弹孔都活下来了。”那个领头的喃喃:“对了,你说他?不是他们?” “对,他们撞上了一批难缠的家伙,这娘们非常抢手。”旁边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阴沉沉的说,露出一个冷笑。 “嘶,那种怪物都折损了一个吗?”躺在床上那位抽了口气:“那我死的不冤。” “你他妈还没死呢!听到没!还没死!”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吼着。 “谁跟你说上面派来的人死了,你傻吗,他们有一个留下应付那些难缠的家伙了。”那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用你脑子进水了的惊奇眼光看了床上那位一眼。 “我就说,那些家伙怎么可能死,嘶——”床上那位领头的抽了口气:“这他妈是——啊——什么?” “药,你能不能活就看它的了。”五大三粗的汉子一针扎下去之后就专心包扎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的伤口,他也没多少处理的余地,没有合适的设备和场地,只能勉强止血然后看那个药是不是传说中一样能创造奇迹了。 埃克莱尔就这么看着这一片混乱的场景,抱紧了女儿,女孩白着脸抱住了母亲的手臂。 接下来的等待就是一场煎熬,那个头领在床上人事不省,呼吸微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也不知道来的会不会是他们嘴里那个‘上面的’人。 但他们很幸运的平稳的度过了接下来的等待时间,那个上面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到外面去等他,于是那些拿着步枪的人先出去,之后是埃克莱尔和她女儿,被一群拿着步枪的人围在中间。 虽然知道子弹不长眼,但是这样还是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然后埃克莱尔见到了那个被称为‘上面派来的怪物’的人,或者叫他男孩也可以,一个银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半大孩子,戴着薄薄的黑手套,手里提着一把手枪,脸上一点表情都欠奉。 他穿的很单薄,就一件长度及膝的黑风衣,能看见里面的毛衣,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和在场裹的严严实实的各位形成鲜明对比。 “你就是来接我的人吗?”埃克莱尔觉得还是要多了解一些这些把她带走的人,不管到哪去,总要有些了解才好。 “我是来接你的人的搭档。”那男孩露出一个冷笑,带着森森的寒意,女孩抓紧了母亲的衣服,埃克莱尔拍了拍女孩的背,意识到这个带她离开的势力恐怕不是什么正规机构,没那家正规机构会用这个年纪的孩子的。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小。”埃克莱尔尽量保持着冷静看向那个男孩,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她没能做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你可以叫我艾维艾什。”男孩收敛了可怕的表情,和她对视,态度很诚恳但讲出来的话很可怕:“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名字,因为你们肯定会换个名字生活,我知道的越少越好。现在,上车。”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第五十九章 六年前 不管外围成员和埃克莱尔眼里十四岁的唐泽航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在六年前,唐泽航其实刚获得代号一年而已。 那个时候的他和如今的他可完全不一样,或者更该叫他艾维艾什。 艾维艾什直白而冷酷的叫埃克莱尔上车之后也坐在了后排,他当然不是担心埃克莱尔跑了之类的,他只是不信任那些外围罢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坐在前排把后背留给拿枪又不信任的人。 他指挥着外围向一个临时定下来的汇合点开去,这些地点都是琴酒安排的,在他来到这片土地之前,琴酒就已经在这里活动了好几年了,对于一个坚决奉行狡兔三窟有备无患的外勤人员来说,布置足够多的小仓库和临时安全屋能大幅度提升生存率。 跟着他们一起的只有两个外围,其他人被艾维艾什安排到另一路转移视线,不管是能让对方分兵两路,还是让对方犹豫于追哪一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最好的情况是敌人全部去追另一路,最坏的情况是只能拖延五分钟。 如果追击他们的势力不止一家那么这个布置的迷惑作用就更大也更加有意义了。 “我要检查一下。”艾维艾什指了指埃克莱尔的包,语气不容置疑。 埃克莱尔把包递给他,看着他仔仔细细的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才把包还给她。 一切陷入难言的沉默。 静默的开了一会之后,埃克莱尔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个受伤的人怎么办?”埃克莱尔十分确信那个人保护自己只是出于任务需要,但是她无法视而不见一个伤患被扔在原地。 “你们有人受伤了?”艾维艾什眯起眼睛看向前排的外围成员。 “留在那个木屋里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外围成员紧张的回答,开车的是那个一脸大胡子的男人,他的表情也紧绷起来。 “伤势很严重?”艾维艾什右手的食指在大腿上有规律的轻点。 “腹部枪伤,用了lsx375。”开车的大胡子很简洁的说了之前的情况。 “哦,那就不用管了。”艾维艾什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个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个安全屋被设置了炸弹,有人闯入的话会得到个惊喜,追踪在他们身后的人不是吃干饭的,而因为药物陷入修复的伤员不可能在有人闯入之前清醒。 外围们松了一口气,随即另一种寒意又笼上心头,如果那是我呢。 埃克莱尔并不是很明白他们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至于天真的以为那里很安全,落到追踪的人手里不会有问题,她隐约猜到那个帮她挡了一枪很有礼貌的先生凶多吉少了。 “前面左转。”艾维艾什指挥大胡子转向,大胡子顺从的按照指示行动。 他们一直开到一个颇为偏僻的矮楼前,艾维艾什让大胡子把车停下,但是并没有让他们下车,他自己下车然后靠到车门上,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叼在嘴里,其实他更想抽烟,可惜搭档不让,说见他抽一次就打一次。 明明琴酒自己就抽的挺厉害的,毕竟游走在一线,又不能喝太多酒,就很容易多抽烟,谁知道能不能活到得肺癌的年纪呢。 说曹操曹操到,琴酒骑着摩托很潇洒的过来,风衣下摆和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疾驰的摩托在艾维艾什眼前一个甩尾停下。 琴酒血红色的眼睛冷冷的看了车里的人一眼,把正向外看的埃克莱尔和大胡子吓了一跳,那眼神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或者说不是看人的眼神。 “你把那些家伙甩掉了还是做掉了?”艾维艾什咬了咬嘴里的糖,有点含糊的问。 “一半一半。”琴酒冷冷一笑:“我带他们去了个好玩的地方,估计还在玩着呢。” “那现在怎么办,我估计都在追着我们呢。”艾维艾什歪歪头,并不担心任务,反正不管怎么完成总是能完成的。 “我们直接走东边,现在乱的很,我派人找了艘船在海岸线,只要出航就没问题了。”琴酒早就想好撤退的方案了。 “啧,找了艘船?直奔海岸线?你太嚣张了,这可是撤离行动。”艾维艾什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冷笑,这么直白的计划路上肯定有很多波折吧。 “你想的太多了,我安排了假目标。”琴酒斜了艾维艾什一眼,这小子的心理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总想把事情搞大,把死亡数搞多。 “哦。”艾维艾什冷漠的哦了一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不把事情闹大他得到的能量回馈就少,他的魔法进修就快不了,过深的危机感使他迫不及待想掌握一些能保命的东西。 “你稍微耐心一点。”琴酒皱眉,他当然知道艾维艾什为什么迫不及待的搞事,但是这样反而容易出问题。 “你怎么能这么有耐心?”艾维艾什皱眉,琴酒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满,大家面对着同样的问题,你怎么就这么淡定。 “着急有用吗?”琴酒冷淡的说着在艾维艾什脑袋上揉了一把,又在艾维艾什的手打上来之前收手:“如果你真那么在意就把这个研究员好好带回去,别想着利用她搞事。” “琴酒,你是小孩吗?”艾维艾什冷冷的看了一眼琴酒,没有打到摸他的手让他有点生气。 “我不是,但你是。”琴酒嘴角微勾,心知肚明艾维艾什的心理年龄其实和他差不多,就是这样占他便宜才特别有趣。 “那你怎么比我还孩子气!”艾维艾什咬牙,但任务途中也没办法跟琴酒算帐:“出发了。” “行吧,先去下个城市。”琴酒离开摩托走到汽车的驾驶座把人赶下车,亲自开车。 艾维艾什看了眼被赶下车的大胡子,思索了一下,对他说:“你骑上这个摩托去往西边开,随便你到哪个城市都行,到了任务就完成了。” 这就又是一个新的诱饵了,能再误导一波追兵。 大胡子紧张的点点头,骑上摩托出发了,他心知肚明把他派出去是当诱饵的,但他也没法拒绝,这并不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艾维艾什坐回后排,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看了看埃克莱尔的女儿,小女孩紧张的脸色发白,从兜里掏了个硬糖递过去。 “谢谢。”小女孩小声的道谢,接过那块糖,却没有吃,只是攥着。 艾维艾什也并不在意,他觉得别人戒备他很正常,不戒备他才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因为被人戒备一下就觉得委屈了,别说不熟悉的人,熟悉他的人也没有不防着他的。 抬眼看了一眼开着车的搭档,自从琴酒上了车,车里仿佛冷了十度,副驾驶上那个外围都在抖了,搭档他不是被人防着的问题,他是一看就罪大恶极,不是好人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其实他比我好,艾维艾什默默的想着,他不像我这么虚伪,他也不自欺欺人。 艾维艾什重重的咬碎嘴里的糖,叼着糖棍盯着琴酒的侧脸看。 琴酒被盯的发毛,他们对视线都过于敏感,被艾维艾什这么冷冷盯着就像被狼搭肩一样,让人毛骨悚然,这兔崽子还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看别的地方去。”琴酒声音低沉的开口,杀气不自觉的就散了出来,杀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确实是有的,他们这些手上染了不知道多少血的人动了杀心自然就会有一种可怕的气场。 “噢。”艾维艾什也发现问题了,虽然他挺想死性不改的继续盯,但旁边的小朋友在瑟瑟发抖了,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他把目光偏向车窗外面。 没有一个危险生物死死盯着自己,琴酒感觉好了很多,但他知道这个家伙很快又会故态萌发的盯着自己,也许不是今天,但不论提醒艾维艾什几次他就是不长记性。 琴酒试过盯着艾维艾什看,希望同样的感觉能逼迫他学会自觉,也揍过艾维艾什,希望肉体上的疼痛能改掉他的坏习惯,最终琴酒养成了放杀气的习惯,没什么实质意义,就是能提醒艾维艾什注意点自己的行为。 艾维艾什觉得自己还是很无辜的,他从小就喜欢盯着琴酒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后来琴酒加入行动组后对目光越来越敏感,这时候琴酒还能忍住那种不适。 但是后来艾维艾什也加入了行动组,这问题就大了,艾维艾什的危险度直线上升,目光带来的威胁性也呈几何倍上升,但盯人的坏习惯却死活不肯改。 他们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换个人敢这么屡教不改的盯琴酒早就被一枪崩了,当然,换个人敢打艾维艾什肯定会被拆成施法材料。 埃克莱尔对琴酒的第一印象就是可怕,她并没有注意到他出色的相貌,也没注意到他的年纪其实也很年轻,她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血色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满是冷漠,看着他们就像看着物品,而非人类。 然后她看到这个男人冷笑着揉了下艾维艾什的头,她估计这就是艾维艾什嘴里的搭档了。 他们很像,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喜欢冷笑,一样的无视生命的宝贵。 她其实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样的一个组织里很好的过下去,更怀疑自己的女儿跟着自己在这样的组织里会不会有未来,但她还是得镇定的表现自己的配合。 无论如何她不能先倒下,女儿只有她可以依靠。 埃克莱尔看向被吓到的女儿,心中全是担忧。 第六十章 在路上 埃克莱尔看了看在琴酒的杀气里旁若无人的艾维艾什,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想要离开的念头,但是她又能带着女儿到哪里去呢? 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艾维艾什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回来,和埃克莱尔对视。 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的是纯然的冷漠,和琴酒的眼神相差仿佛。 “艾维艾什。”琴酒头也没回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带着某种警告。 “你太过紧张了。”艾维艾什盯着埃克莱尔的眼睛,缓缓的回复琴酒。 他是在对我说,埃克莱尔很明确的意识到这一点,他猜到我的想法了。 “是吗?”琴酒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他很确信艾维艾什在恐吓那个女人,甚至可能诱导她做出不该做的事。 “是。”艾维艾什移开视线,通过后视镜和琴酒对视,换成中文说:“思虑过甚。” “也许,”琴酒也切换成中文,他并不介意艾维艾什这么说他,这是他的天性,他只跟艾维艾什对视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回路上,“有备无患。” 艾维艾什似乎确实只是警告一下埃克莱尔,至少现在肯定是这样,确认了这一点之后琴酒就不再多言。 在任务中他们都会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即使是换成了在场的人听不懂的语言他们也说的简洁隐晦。 应该到此为止了,但艾维艾什并没有住嘴:“你太可怕了,让她们紧张了。” “彼此彼此。”琴酒不以为意,难道她们怕的只有他吗,不见得,而且就好像艾维艾什真的会因为他紧张一样,在某人作妖之前他一直收敛着,“始作俑者。” “其无后乎。”艾维艾什突然的笑了起来,莫名其妙的接了一句后说:“你可以相信我的。” “嗯。”琴酒就像真的相信他了一样应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有多可信,又有多不可信。 然后整辆车里都陷入了静默,完全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的三个人不敢出声,充满疑虑。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车程,埃克莱尔都在一种不太安定的状态下度过,她抱着自己的女儿,思考着这这两个人刚刚的态度到底代表着什么。 其实他们都不在意自己,埃克莱尔这样想着,那么他们的组织在意自己吗,他们有多忠于他们组织的任务,会保证自己和女儿的安全吗? 埃克莱尔很想直接问他们,但是她觉得那并不会给她一个真实的答案,而且毫无益处。 所以直到到了地方她都没能想好该怎么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楼,四四方方的就是苏维埃大地上随处可见的质朴设计,你得承认不论这片土地上这个巨人在史书里显得多么充满争议,在它倒下之前就是最先进的思想和生活方式之一,拥有着最先进的技术和顶尖的人才,比如正被各方争抢的埃克莱尔女士。 琴酒带着他们走上二楼,车子就停在楼下,从安全屋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子的缝隙间看下去能看到。 “地方不错。”艾维艾什最后一个走进安全屋,他扫视一圈,家具朴素但齐全,可惜并不是很用的上,他翻了两个柜子,找到了囤好的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嗯,晚餐有了。” “别客气。”琴酒看了艾维艾什一眼,权当他说过谢谢了。 “没跟你客气过。”艾维艾什把压缩饼干和罐头分给埃克莱尔和那个外围,“吃饱,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 “我们要去哪?”埃克莱尔忍不住问,这场突兀开始终点未知过程凶险的旅程让她感到不安,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镇定的处理当前的情况了。 “一个安全的地方。”艾维艾什耸耸肩,打开罐头,“唔,这罐头当真有点凉啊。”他的手指在罐头上轻轻敲击几下,立刻整个罐头都温暖起来了,这是魔法伎俩的作用,顾名思义,没什么大的效果,只能耍把戏一样热个食物,给衣服换个颜色,让身体暖和一点之类的。 琴酒去屋里拿了个包,正从军火库一样的柜子里往里塞武器弹药,闻言怼一句:“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是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艾维艾什就着罐头吃压缩饼干,啃了一会游魂一样去厨房溜了一圈弄了杯水。 “自来水不能喝。”最后往包里塞了三个手雷,琴酒把包拉上走到艾维艾什旁边,拿起罐头挖了几勺吃,果然是热的:“浪费。” “吃的不也堵不住你的嘴吗?”艾维艾什看了看手里的自来水,又看了看压缩饼干,陷入沉思:“水质是差了点,但不至于不能喝,你这有喝的?” “喝这个。”琴酒走到旁边等一个柜子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扔给艾维艾什。 “你这储备很齐全啊。”艾维艾什抬手接住,仔细的检查了一圈,看密封的很好才打开喝了一口,“不愧是你。” “嗯哼。”琴酒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储备的再好这个安全屋应该也不会再启用了,回头给组织当公共安全屋用,他又拿出几瓶水放到桌上示意其他人取用。 “谢谢。”埃克莱尔不自在的拿了水,有些不安的问:“不能告诉我要去哪的话,起码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琴酒听到她的问题,目光冷冷的看向她,艾维艾什啃了一口压缩饼干看向吃罐头的琴酒。 感受到艾维艾什的目光,琴酒收回视线看向艾维艾什。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艾维艾什目光下移看了一眼罐头:“你来解释,我不负责招募。” “哼,”琴酒冷笑一声,行动组招募的方法根本不合适用在这,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的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多少人知道,但我们无处不在。” “没错,无处不在。”艾维艾什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像乌鸦一样。” “这么说也可以,知道我们的人叫我们乌鸦。”琴酒也不反驳,他们都还挺喜欢这个形容的,团结又记仇,团结不好说,记仇是肯定的。 “那这个组织有什么宗旨吗?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埃克莱尔继续问,目光从正在喝水的女儿身上扫过。 “宗旨……”艾维艾什喝了口水:“这是个好问题,我们当然有,但这是个秘密。” “是不是像你们这样有个好听的名字,就可以知道这个秘密了?”埃克莱尔敏锐的察觉到艾维艾什话中的深意,如果艾维艾什也不知道这个宗旨是什么的话,他应该说我也不知道之类的话。 “你很敏锐,搞科研的果然都很聪明。”艾维艾什冷笑了一下,似乎对科研又什么意见一样。 “如果是那样,我早晚会知道的。”埃克莱尔认真的和艾维艾什对视,她要表现出自己的坚定,自己的配合,只有获得了信任,获得了地位,女儿才能得到安全的好生活。 至少在自己还在他们手里时候这就是应有的态度,埃克莱尔理智的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惶惑。 琴酒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外围,让正在喝水的可怜家伙被呛了一下,低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那个可怜家伙万分庆幸艾维艾什没把宗旨说出来,他可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被杀掉。 “我们的任务是保证你们的安全。”琴酒突然看着小女孩说了一句,他并不希望任务对象想的太多,如果埃克莱尔因为自己吓自己而试图逃跑就太麻烦了。 琴酒对于埃克莱尔的表态根本不买账,他很清楚自己和艾维艾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合,只会让人觉得他们很危险需要远离,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她们表现出来的和心里想的可能完全不一样,态度和行动都不代表什么,结果才是真相。 艾维艾什把整个压缩饼干都吃掉,慢吞吞的喝水,如果他们无法成功把人带走的话,保证安全就会变成保证死亡,不过目前看来没有这个需要。 “你很担心她?”艾维艾什目光专注的盯着手里的瓶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在上面,他在对埃克莱尔说话:“我是说你女儿,这女孩是你女儿对吧?” “是的,我当然很担心她。”埃克莱尔正跟女儿分食压缩饼干,罐头实在是太凉了,她不确定应不应该硬着头皮吃下去,她毕竟不像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战士,无论是什么东西必要时候为了能量都能吃下去。 “真有意思,你真的很担心她。”艾维艾什捏了捏手里的水瓶子,抬眼看向琴酒:“你听到没?” “嗯,那不是很正常吗?”琴酒抬眼看艾维艾什,把罐头刮干净,保持能量补充和体力是目前最重要的,吃进去的究竟是什么口感如何都并不重要,不过热的确实是好点。 “正常。”艾维艾什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对,正常,正常的人,正常的选择,普通人都这样。”琴酒切换成中文,语气里带上了警告:“她不是组织里的研究员,和你没有关系,你很清楚。” “她很快就是了,你说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艾维艾什嘲讽的勾起嘴角,抬头跟琴酒对视,她会像其他加入组织的研究员那样为了成果不择手段吗。 “那和我们无关,你已经不在实验组了。”琴酒的目光扫过埃克莱尔的女儿:“那是她们的事,你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你是这么想的?”艾维艾什把手里的瓶子放到一边,他并不需要琴酒回答,流畅的从中文又转换回俄语:“我们该准备走了,已经耽搁的很久了。” 第六十一章 黎明 他们已经连着开了两天的车,渐渐的靠近海岸线,这是他们换的第二辆车,这一路上三个人轮流开车,琴酒和艾维艾什只有在外围开车的时候,才会有一个人短暂的陷入睡眠。 “我讨厌马拉松式的任务。”艾维艾什在开车,琴酒坐在后排盯着,既看着外围和埃克莱尔母女,也看着路上的情况。 “耐心点,狙击手。”琴酒似有似无的笑了下,其实他也不喜欢这种任务,但完成任务和个人喜好无关。 “好吧,任务就是任务。”艾维艾什把握方向盘的手换了下位置,握的太久手就僵了,这辆车里偏冷的温度非常不友好,“苏维埃的破车,连靠谱的空调都没有。” “挑剔。”琴酒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又看了一眼车上的未成年们,“等你拿到驾照买辆好的。” “比如?”艾维艾什好奇了,座驾和武器一样是男人的浪漫,他当然也很喜欢。 “保时捷。”琴酒思考了一下,回答艾维艾什。 “居然是保时捷。”艾维艾什微微后靠,缓解一下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想到这是个德国品牌,说:“也对,像是你会选的。” “你呢?”琴酒也很好奇艾维艾什准备选什么。 “福特吧。”艾维艾什没怎么多想,选了一个。 “福特?”琴酒有点意外,艾维艾什不像是会选福特的人:“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阿斯顿马丁。” “我又不是绅士。”艾维艾什轻笑了一下:“难道我不够美国吗?” “这么看的话,”琴酒想到艾维艾什粗暴直接的作风,冷笑了一下:“福特倒是很合适你的选择。” “看不惯了?”艾维艾什放慢了车速。 “那也不至于。”琴酒看了下旁边抱着熟睡的女儿的埃克莱尔,省略了后面的话。 艾维艾什倒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风格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之类的话,对于他们来说这话其实挺嘲讽的,嘲讽的笑了一声:“深渊回视。” “无所谓,吾辈本如斯。”琴酒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的有戏剧性的幽默感,他抽出枪装上消音器。 浅眠的埃克莱尔惊醒了,抱着女儿看向琴酒,目光落在消音器和琴酒从容不迫的动作上。 “发生什么了?”埃克莱尔低声询问。 “什么都没发生,”艾维艾什停下车,看向副驾驶上警觉的看向他的外围,傲慢的抬了下下巴:“你跟着琴酒去。” “是。”外围毫无异议的下车,拿好自己的枪。 艾维艾什和琴酒也下车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艾维艾什开始从衣服里往外掏部件,组装出了一把狙击步枪,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放下的。 他对着瞄准镜瞄了几下周围的树叶之类的东西。 “我准备好了。”艾维艾什依托着车把枪架起来,透过瞄准镜看了看他们即将要去的方向,一个很偏僻的渔村,从他这里可以看到码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嗯,走了。”琴酒拎着个袋子向着那个方向走去,外围慌忙跟上。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苏维埃北风呼啸的寒冷土地上,代号成员们仿佛不受任何影响一样自如的活动着。 外围成员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琴酒先生,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接头,”琴酒看了一眼自觉跟在半步之后的外围,直白的说:“不是我们,是你,去确认离开的船的安全性。” 外围成员紧张的握紧了枪。 只要上了船,他们的旅程就接近尾声了,理论上讲,到了这一步就不该再有什么波折了,身后的追兵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也一时间很难追上他们的脚步,但前行的道路上有没有埋伏是一个未知。 这艘船并不属于组织,也不知道将要去的地方到底在哪,所以说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埋伏,琴酒他们是准备劫船的,至于船上的人,如果配合就留在基地,如果不配合就直接灭口。 当然这些细节并不需要给外围解释,早在商量路线的时候,艾维艾什和琴酒就默契的默认了这个计划。 艾维艾什远远的通过瞄准镜看着,码头在村庄的外围,木质的走道,被水泥柱子固定在海边,尽头是一艘勉强说得上现代的金属渔船,这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了。 码头的周围有三个人,应当是这次联络到的人,渔船就属于他们,也是这次出海的水手和船长,艾维艾什把瞄准镜对准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压下心里的跃跃欲试。 离码头不远的地方,琴酒示意外围过去确认情况。 “喔喔喔,兄弟,你等等,你就是我们要等的人?”领头的大约是船长的人大声的问:“萨沙可没说你还带着枪。” “如果不是因为陷入了大麻烦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出海?”外围面对这几个人并不怵,这应该只是三个赚外快的渔民。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拿着枪让我们很不安。”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单生意不太好做。 “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外围一边说一边扔出一个袋子,那是走过来时候琴酒给他的:“自己看,都是紧俏的物资,算是添头。” 三人组中只有一个动了,缓缓的走近那个袋子,打开看了看:“老大,是军粮,不少。” “你们要知道现在到处都在饥荒,这可是硬通货,比钱还有用。”外围冷笑了一下:“而且我也没少给钱,干不干一句话。” “行吧,行吧,就你一个吗?”船老大挠了挠头,还是觉得让拿着枪的人上船不太妥,可财帛动人心,他只是个业余的通过运一些不该运的东西弄点小钱的人。 “当然不是,还有几个人,他们在后面,我得确认安全了才能让他们过来。”外围理所应当的回答,之前就说过不是一个人乘船,这种疑问还是正常的。 “那你可以让他们过来了,我们这就出发,等天亮了就不好走了。”船老大催促道,“伊克尔,准备出发,我们得赶在天亮前到巡防范围外。” 那个大概是叫伊克尔的是检查外围扔出的包的人,他抓起那个包:“好的老大,我先去船上准备。” “我的人很快就到。”外围抓紧枪,如果要出问题就是现在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他都精神紧绷,但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既没有埋伏,也没有突然黑吃黑,他顺利的等到了琴酒带着人过来。 艾维艾什看到远处琴酒给的安全信号就把枪拆了又塞回衣服里,整个过程才两分钟,然后开车到码头不远处,带着埃克莱尔步行和琴酒汇合。 “他们有武器。”琴酒冷冷的说,他的手枪已经放回衣兜里,他的手揣在兜里握着枪。 “没关系。”艾维艾什拿出一顶鸭舌帽戴到头上,帽檐压低,整个人看起来无害了不少。 琴酒走在最前面,面色平淡,收敛了身上过于危险的气场,甚至看起来有些青涩,艾维艾什走在最后面,微微低头肩膀向内微偻,看着像个畏缩害怕的男孩。 船老大看到这么一个有女人有孩子,唯一的男人是个青涩的年轻人的组合,果然放松了不少,甚至有些理解外围的紧张,一个人带着这么些人逃跑可确实太难了,他倒不疑惑于这些人为什么要跑,逃债的,躲安全委员会的,吃不上饭换地方讨生活的,在这两年都不稀奇。 外围最先上了船,四处看了一圈,示意所有人上船,船老大最后一个上船,把船绳解开,一步跳上了甲板:“好了,我们出发。” 船老大带着他的两个兄弟开船向着大海的方向前行,他在掌舵,他的一个兄弟伊克尔帮他开船,另外一个一直留心着船上的乘客们。 艾维艾什用拥抱自己驱寒的姿势靠在船边,就好像被冻得整个人缩起来一样,他的手揣在怀里,像是在握拳取暖,他的目光对上琴酒经过掩饰的平和视线。 琴酒也靠在船舷上,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埃克莱尔和她的女儿,琴酒表现的像是个对环境不安的年轻人,目光扫过船舷上暗红色的锈色,肩背绷紧,对上艾维艾什的视线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这要是一般的出海乘客,还能絮叨几句你为什么出海要去哪里之类的话题,但这是偷渡,别说问了,就是猜出来对双方都是危险,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管住自己的嘴。 “所以你们是去奔向新生活的?”那个留心他们的人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觉得这像是一家逃难的人,“从哪里出发的?” “基辅。”琴酒随口报了个和他们出发地南辕北辙的地点,他特意调高了声线,虽然他不会变声,但让语调里染上紧张和青涩还是没问题的:“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看见海,和书上说的不一样。” 艾维艾什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知识青年人设,他不由得低下头掩饰了一下。 “嗯哼,黎明前的大海最可怕了是不是,黑的像能把人吞下去。”那个人非常随意的搭话。 艾维艾什隐晦的目光落在开船的两个人身上,就像紧张终于有所缓解的孩子,但又在船老大和伊克尔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仓促的转开视线,表现的异常无害。 天边渐渐亮起了微光,在他们前进的方向,天际线上渐渐出现了温暖的橙黄色。 “天亮了。”琴酒和艾维艾什默契的把目光投向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像是一对第一次在海面上看到日出的兄弟。 一直留心他们的那个人虽然看过很多次,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把目光投向日出的方向。 人的从众心理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好利用。 第六十二章 劫船 在回头之前可怜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顶了个冰冷冷的金属物体,枪管的接触感立刻让他整个人僵硬了。 同一时间,外围举起枪对准了驾驶室里的两人,船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紧绷。 艾维艾什直起身,他的手从怀里拿出来,手上握着一把和琴酒一样的手枪,他们喜欢的枪是同样的型号,他把枪口对准了那个伊克尔。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船老大率先开口了,他并不是特别畏惧枪口:“我们说好送你们去中国,就不会骗你们。” “新目的地。”琴酒不再刻意假装青涩,他确实年轻,但是低沉的声线和不加收敛的危险气息让他根本不像年轻人:“往日本方向开。” 艾维艾什也不再假装畏缩,他们作为杀手当然培训过伪装,利用自身外貌的迷惑性能有效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同样的他们也从不以貌取人,要知道不管黑道白道,最爱用的就是蜜糖陷阱,老套但从不过时,不管是暗杀还是获取情报,人总是本能的在姣好的面容下放下戒心,然后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艾维艾什,把这个绑起来。”琴酒用枪顶了顶那个看着他们的年轻人的脑袋,让年轻人试图拿枪的手彻底的僵住。 艾维艾什没说话,从年轻人腰间搜出一把托卡列夫,不是特别好用的武器流落民间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接下来的两年苏维埃大地上的军火库会成为世界军火库。 事实上,在得到目前这个紧急任务之前他们是去见军火商的,全世界的军火商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来到这片沃土上了。 把枪的保险掰上去扔到一边,艾维艾什拿出绳子把年轻人的手反绑起来,然后走到驾驶室的旁边,用枪口对着伊克尔让他出来。 “还请配合一下,我们不想伤害你们。”艾维艾什冷笑了一下,哪里还有刚刚怯懦少年的影子,用一点不客气的语气讲话。 船老大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他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老大……老大?”那个伊克尔白瞎了那么大的个子,颤颤巍巍的叫着船老大,不知道该不该听艾维艾什的话出去。 “听他们的。”船老大咬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伊克尔出来后也被反绑了双手,和那个年轻人分开坐在船尾两边。 外围被派到船尾盯着这两个人,虽然拿枪的动作还算放松,但枪口一直对着两人,他的目光也死死盯在两人身上。 艾维艾什进了驾驶室,提着手枪盯着船老大的行动,并且不时发出让船老大修正航向的指令。 船老大并不想听从一个可能是外行的人指挥方向,这个男孩所说的路线和方位他从没走过,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条路线。 他隐约有些这个方向是哪里的头绪,但他没办法拿海图确认,而且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去哪,不能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吗?”船老大看着没有方向的海面,思考自己能不能利用他们对航海的不了解转回被他们抛下的海岸线。 “当然不能。”艾维艾什轻笑,这群人里知道要去哪怎么去的就只有两个人,他和琴酒,不然怎么保证不被追踪和袭击。 “你说不想伤害我们,是真的吗?”船老大微微转动舵轮。 “我从不说假话。”艾维艾什冷笑一声,让船老大心里一跳。 “希望你能信守诺言,我会送你们到你们想去的地方的。”船老大沉声说。 静默的开了好一会,艾维艾什突兀的出声:“左舵。” 船老大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他按照艾维艾什顿指示转动舵轮。 然后又陷入沉默的航行中。 一个小时。 那个外围被打发进来缓解一下手指的麻木,但很快又出去了。 两个小时。 琴酒进来看了看情况,也又回到甲板上。 六个小时过去了。 艾维艾什就这么一直在旁边下达指令,拎着枪的手的手指一直扣在板机上。 船老大的头上渐渐渗出汗水。 他几次试图把航线调整到回航的路线上,作为一个老水手,虽然暂时没法用工具测算自己的位置,但他对自己开了多远大致什么方向心里有数。 每次调整了一段之后艾维艾什才出声让他转动舵轮,他以为都是巧合,但现在离海岸线越来越远,甚至他很难判断自己现在到底在哪,他已经没办法再在转向上使小动作把船驶回去了。 甚至,他得仰赖身边那个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航海,但却胸有成竹下达转向指令的男孩。 船老大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最终能到达目的地,而不是在船上因为迷路而饿死。 埃克莱尔只是抱紧了女儿,在海上比陆上还要冷,她们被安排到了驾驶室后面休息的地方,她低声的和女儿交谈,安抚女孩的情绪。 她不由得佩服艾维艾什,她不知道这个少年经历过什么,但是就是成年人也很少有人能一个姿势维持好几个小时的,更别说还在脑子里一直校正海图。 琴酒则比较麻烦的来回检查俘虏的情况,其实驾驶室内他不太担心,毕竟有艾维艾什在。 外面则比较麻烦,在寒风中那个外围的手已经冻得有点麻木,在驾驶室里虽然说不上暖和,但绝对没有在外面让人生无可恋。 冬日的太阳光在海上一点没有取暖的效果。 “路程过半了,艾维艾什。”琴酒一手拎着枪,一手拿着个压缩饼干在吃。加上之前开车和航行的时间,他们已经有十个小时没有休息进食了,接下来还有至少六个小时的路程。 “你先。”艾维艾什的目光依旧在船老大的身上,并不急于补充能量休息,越是到最后越关键,随着任务时间的拉长,任务执行者的精神也逐渐消耗,行百里者半九十,他不打算在最后几个小时翻车。 琴酒拿出另外一包压缩饼干递给埃克莱尔,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从他们劫船开始,埃克莱尔的神经就没放松过,恐怕都忘记需要吃东西这件事了。 “谢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埃克莱尔接过压缩饼干,看了看船老大。 琴酒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要问什么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要抢船的?”埃克莱尔想了许久,这一路上他们甚至没有交流过如何离开的话题,只是一路带着他们向东行进。 上船前,下车后,他们也没有任何关于抢船的只言片语,他们究竟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和计划呢? “刚汇合的时候。”琴酒低沉简洁的回答了好奇的研究员。 看来琴酒心情不错,艾维艾什在旁边想着,目光还是锁定在船老大身上。 埃克莱尔有些吃惊,那不就是三天前就计划好了吗,“你们可真默契,你们是兄弟吗?” “我们很像吗?”琴酒挑眉,埃克莱尔会这么问非常出乎他的意料。 听到他这么问,埃克莱尔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脸型,艾维艾什的脸还没完全长开,有着亚洲少年特有的柔和,而琴酒的长相偏深邃,怎么看都是个白种人,虽然是一样的发色,但瞳色完全不同,如果对比五官更是可以说毫无关联。 但埃克莱尔就是觉得他们很像,“其实你们的长相并不像。” 琴酒了然,他们当然不像,他们都很清楚对方的身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发色也并不是天生就是银色。 “我可没这种兄弟。”琴酒吃完他的压缩饼干,站到艾维艾什旁边盯着船老大:“冷血无情。” 船老大立刻觉得压力倍增,本来被那个少年盯着就挺可怕的,这个来换岗的更加可怕。 “太无情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艾维艾什笑了一下,拿出压缩饼干啃了起来,“难道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你别太放松了。”琴酒头也不回,就是因为是一样的,才彼此心知肚明,这样不痛不痒的形容根本无所谓,反而是艾维艾什有点多话了。 “没什么关系吧。”艾维艾什无所谓的把枪放在手边,指掌伸展,缓解微僵的肌肉。 “细节决定成败。”琴酒低沉的说:“丢了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 “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艾维艾什低笑一声,接上琴酒的话,“我真喜欢你的幽默感。” “只是你恰好能够接上。”琴酒虽然在跟艾维艾什说话,但是其实注意力都在船老大的身上,并没有因为讲话分神。 倒是艾维艾什很自觉的不再让琴酒分心,歪头看向对他们的话不明所以的埃克莱尔和女孩,问她们:“没有听过这个童谣吗?” “这是童谣吗?”埃克莱尔确实有些好奇他们说的是什么。 “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艾维艾什唱歌一样很有韵律的念出来:“是不是很有趣?” “确实很有趣。”埃克莱尔点点头,这确实是个意味深长的童谣,但是艾维艾什为什么盯着她念这个童谣,她不可抑制的多想了一些,这是在暗示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能做出错误的选择吗? “很快就要到了,”艾维艾什歪头勾起嘴角,目光里毫无笑意:“一个崭新的开始。” 埃克莱尔看着艾维艾什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用戏剧性的语调大声的说:“敬请期待。” 第六十三章 任务完成 五个小时后,他们到了一个看起来是无人岛的地方。 两架快艇带着六个带枪的人和这艘渔船接舷。 “终于,我们到了。”艾维艾什看向船尾的船老大和他的两个帮手,歪过头,举起了枪,对准了他们。 “你说过不伤害我们的!”船老大恐惧的看着他,但心中又有种预感被证实的感觉。 “我确实说过我不想伤害你们,”艾维艾什冷冷一笑:“不想和需要的差别我猜你懂?” “你这个恶心的杂种。”船老大瞪大眼睛,听明白了他的语言游戏,“你会遭报应的。” “看来你已经知道注定的结局了,不要一副我欺骗了你的样子,”艾维艾什清亮的少年音莫名的有种冷酷感:“你也没有好好的合作不是吗?我可是重新计算了航向好几次呢。” 他果然知道了,船老大的思绪定格在这惊恐的一瞬间,然后无力的倒在甲板上。 “我们什么都没做,拜托,放过我们吧。”伊克尔颤颤巍巍的闭着眼睛哀求,听见身边的枪声和身体倒下的声音,然后也没了声息。 琴酒看了一眼,全部都打在头上,一如既往干净利落。 “清理干净,把船处理了。”艾维艾什毫不在意的吩咐外围们,收起枪从船舷上跳到快艇上。 埃克莱尔和她的女儿已经坐在船上,陪同的还有三个外围成员。 他们都听到了枪声,但没人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琴酒?”艾维艾什在船上叫了一声。 “粗心大意。”琴酒站在船舷边,居高临下的看艾维艾什,眼里是明显的嫌弃。 显而易见对于把收尾交给外围十分不满。 那就是要亲自收尾了。 “走。”艾维艾什直接命令负责开船的外围成员,完全没有等琴酒的意思。 外围果断的听从了指挥,他不明白上级之间的交流,但完成命令不需要犹豫。 快艇一路向着岛屿飞驰,进到一个洞穴一样的隐藏码头里,这里并不是天然的岩洞,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隐蔽洞穴,要挖掘出可以让船进出的水深,工程量不言而喻。 混凝土制造的码头上有两个外围成员守着,看到快艇在码头边停下也没有过来,船上的外围跳到码头上把快艇栓在码头泊船的桩上。 “女士优先。”艾维艾什看向埃克莱尔,请她们先下船。 “我们这是到了吗?”埃克莱尔护着女儿上岸,摇摇晃晃的快艇让她们有些晕眩。 “没错,我们到了。”艾维艾什紧跟在后,外围们安静的跟着。 “我猜你不会告诉我这是哪里?”埃克莱尔站在码头上,她想表现的更加镇定一些,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确实不敢带着女儿乱走,即使面前只有一条路。 “你们,”艾维艾什走到前面带路,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改了措辞:“你接下来应该要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你这是什么意思?”埃克莱尔警觉起来,她听出艾维艾什话里的意思,是要分开她和女儿。 “别紧张,”艾维艾什露出一个嘲讽冰冷的笑容,语气里毫无安慰的诚意:“并不是拿她威胁你之类的,但是这个地方并不算特别安全。” “我估计她会被送到安全的地方成长,当然要参考你的意见,”艾维艾什看了埃克莱尔一眼:“你不会以为组织的未成年人都成长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吧。” “像你一样吗?”埃克莱尔紧张起来。 艾维艾什在一次冷笑了一声:“那你可想太多了,没人能像我一样。” 埃克莱尔松了口气,她敏锐的觉得自己的问话触及了什么敏感的东西,但她更关心女儿接下来能不能正常成长,显而易见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冷血杀手。 艾维艾什在一扇门前停下,抬眼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在隐蔽的数字板上键入密码,门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条走廊,满是地下建筑特有的潮湿和土腥气,混着外面海水的湿气和海腥气,异常诡异。 埃克莱尔跟着少年一路向前走,在只有惨白灯光的走廊里,脚步声显得有点慎人,一路上她不仅没看到人,跟在他们身后的三个人也默不作声的不见了。 她并不知道这个基地是怎么分区的,但从她看到的标记和一些熟悉的设计来看,这大约是一座进行生化方面研究的基地。 她们被艾维艾什领到一个房间,房间里并没有人,但是她们听到了一个电子音:“晚上好,女士们。” “好久不见,朗姆,我就不指望你跟我打招呼了。”艾维艾什讥讽的声音打断了那个电子音的问候。 “艾维艾什,很高兴看到你成功的完成了任务,一如既往可靠,但当前的紧急事项并不是你。”朗姆的电子音十分平缓:“我想你可以先去休息。” “呵。”艾维艾什没有质疑,只是转身离开了,留下埃克莱尔和她的女儿面对这个只有声音的存在。 艾维艾什并不在意接下来发生什么,无非就是讨论一下为组织工作的待遇,解决子女就学问题,也许还要加上爱岗敬业培训。 就好像他们是个正规公司一样。 倒不是说组织名下没有正规公司,但他们明显不属于正规公司白的那一部分,更别说就算是正规公司部分也没少用他们这一部分黑的‘行方便’,在任务中间接制造对组织的公司有利的情况已经是常规了。 这方面基本上都是朗姆在负责,所以难免染上了一些公司管理的习惯,倒也不是不好,就是稍显嘲讽。 当艾维艾什走到生活区准备找个房间休息的时候,琴酒已经靠在生活区的路口了,手里拎着伯莱塔,那副冷然的样子让偶尔路过的巡逻成员不自然的脚步放轻。 “比我想象的快。”艾维艾什看过去,同样的冷然。 “你得更小心点,留给外围处理?”琴酒的不赞同非常明显,虽然这个基地的外围的可靠性确实很高,但这不是疏忽的理由。 “有什么关系。”艾维艾什冷笑一声,反正这个基地又不是他的,炸了就炸了,还能拿一大笔世界反馈,就好像如果有老鼠他不疏忽这里就不暴露了一样。 “太明显了。”琴酒的枪口对准了艾维艾什,他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 “反正你也不会开枪。”艾维艾什兴致缺缺的抬眼和琴酒对视:“我们就跳过这无聊的一步吧。” “哼。”琴酒收起了枪,你怎么就能确信我不开枪,“侥幸心理。” “不,我这是乐观。”艾维艾什严肃的纠正琴酒的说法,乐观的相信我的价值不会因为小小的任性而降低。 但这当然不是他确信琴酒不会开枪的理由,他只是很清楚琴酒用枪对着他只是在回敬一路上他的不安分,纯粹的个人行为,跟组织毫无关系,最多算是借题发挥。 琴酒盯着艾维艾什看了一会,除开他们心照不宣的部分,确信他是认真这么想的,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果然不太对劲,“艾维艾什,你什么时候这么乐观了?” “嗯,好问题。”艾维艾什看了四周一眼,“我们就在这里谈?” “不,去屋里。”琴酒带着艾维艾什到了一间空房间,里面只有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他们并不在意这里有没有窃听器,只是不想对话被那些外围听见罢了。 “我觉得我以前太悲观了,生命短暂,难道不该乐观一点吗?”艾维艾什冷笑:“我没你那么有耐心。” 不论何时,他们都不会把那件事说出来,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在说什么就不要给隔墙之耳任何机会,那件事威胁着他们每一个人,但只有琴酒耐心而淡定,就像是不在乎一样。 “这样的乐观?”琴酒皱眉,他能摸到艾维艾什的想法,艾维艾什觉得只要他搞够多够大的事就能赶在那之前找到路,解决那个威胁,这个想法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艾维艾什故意忽略了这之中的危险,这个过程带来的反噬,姑且将这种态度叫做乐观好了。 “人只能活一次。”艾维艾什的眼里毫无笑意,但他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人生了,这一次人生一点不平淡,从开始就跌宕起伏,并且异常漫长。 但就算是这样漫长,他也想活的再漫长一点,他说:“难道我不应当活的乐观一点吗?” 琴酒很清楚某人的认知异常,当他在死亡的威胁下活过一年的时候,艾维艾什觉得自己在死亡的威胁下活了十年,即使他们活的日子是一样长的,但带来的心理压力是截然不同的,他没有说应该还是不应该,只是低沉的评价:“这种一切都往好处想的乐观态度也是一种病态。” “认真的?”艾维艾什歪头看琴酒,你,评价我,病态? “不,当然不。”琴酒低沉的笑了一声,他只是觉得那句话很应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艾维艾什就没有那种一切往好处想的乐观,一个悲观的人再怎么被生命的威胁压迫也无法变成一个乐观的人,他只是选择了放纵自己。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艾维艾什靠在墙上,看着琴酒笑,他已经想起那句话的出处了,琴酒这种不合时宜的恶趣味真的真的非常让他想笑。 “算是吧。”面对同样的情况,琴酒知道如果时间久了他很难避免自己陷入同样的状态,也许比艾维艾什要晚,但早晚也会有这样的困扰,他会看着艾维艾什,看看他们最终将走向哪里。 他们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觉悟。 我们终将走向盛大的死亡。 第六十四章 当下 时间回到1997年的当下,唐泽航作为艾维艾什一直在这个基地驻守。 这期间他只能跟男孩们发发消息,守株待兔的日子显得颇为悠闲,他已经写好了彻底毁灭基地主控电脑的程序,每天的日常就是去训练场晃一圈保持体能,再抱着自己的魔法百科学习新的魔法架构,他对于在自己脑子里建立星系图一样的东西保持了最大程度的耐心。 他漫长的人生就是一步步这样走过来的,从简单的几何立体结构组合,到愈加复杂用坐标系都很难构筑的非规则不对称结构,到现在仿佛星系图一样的东西。 经过几十年的沉淀,他已经不再想着搞一个大事能让自己魔法研习进展三步跳了,他已经搞过好几次了,就算他搞了大事,结构该慢慢研究还是要慢慢研究。 在唐泽航驻守在基地里的时候,唐泽杉玉带着唐泽竹叶出门溜达,时值美好的周末,家长也不在,他们要是不出门逛逛岂不是浪费了大好的青春。 “我们这是在往图书馆走吗?”竹叶怀疑的看了看周围的公寓楼,怎么看都不太像是目的地周围该有的建筑。 “难道不是吗?”杉玉的目光移向路牌,发现好像确实不是这条路。 “你在带路对吧。”竹叶镇定的看向杉玉,反正他不认路,但文职人员不认路有什么错。 “我以为你在带路。”杉玉回视竹叶,理直气壮:“不是你说要带我去米花图书馆参观吗?” “我说要去和我不认路有关系吗?”竹叶也很理直气壮,是我说要去的,但我又没说要带路。 “小心!”杉玉一把揪住竹叶的领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力气大的把自己也带倒了。 竹叶懵懵的扑倒在杉玉身上,听见身后沉闷的砰的一声。 “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竹叶盯着杉玉,有点爬不起来。 “就是你想的那样,起来。”杉玉拍了拍竹叶的肩膀,也有点惊魂未定,要不是他刚才直觉不对抬头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况就很不好说了。 竹叶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入眼的画面让他抿紧了嘴。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短发女人,生前应该是个精干爱生活的人,现在正毫无生气的躺在从她头部洇出来的血泊里。 老实说,这比在狙击镜里看到有人被自己爆头可怕。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杉玉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头看向那个女人。 竹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报警?” “我觉得……应该已经有人报警了吧?”杉玉拽着竹叶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个女人和跟女人一起落下来的被子。 竹叶理解杉玉的想法,他们都不是很想跟警察打交道,但他还是淡定的掏出自己的行动电话:“你好,有一个女人从楼上掉下来摔在我们眼前。” “这不是恶作剧电话,地址是……地址?”竹叶看向杉玉。 “米花第二高级公寓。”杉玉指了指旁边公寓上的牌子。 “米花第二高级公寓,你们要是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们报警了。”竹叶淡定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看向杉玉:“看,就这么简单。” “我觉得你这不是正常的报警流程。”杉玉歪头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先离开?” “我觉得可以,我本来有点饿了的。”竹叶又退开几步,血腥气可真让人不舒服。 “不妨碍我们去吃东西吧。”杉玉摸了摸口袋:“但是我们不去图书馆了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其他时间去。”竹叶有点遗憾,但他觉得米花实在不是个友好的地方。 “或者不去?”杉玉对于去图书馆其实兴趣不大。 “但是那是知名毒窝噢,你不好奇吗?”竹叶转过身,实在是不想看着尸体。 “不好奇,那个地方已经被警察清理过了。”杉玉跟着转身:“我们走吧,这里发生的事和我们无关。” “等一等!”他们迈步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男孩的大喊,这个声线还颇为熟悉。 “我没听错的话……”竹叶侧头。 “是那个小侦探。”杉玉并不想留步,拉着竹叶的袖子继续走。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第二次一起出现在凶案现场。”竹叶对于之前福尔摩斯旅行团的遭遇记忆犹新,好好的旅行死了两个人。 “也许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杉玉耸肩:“他毕竟是个天才侦探,如果没有凶案哪有他发挥才华的余地呢?” “但他还可以没有困难制造困难。”竹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我一直觉得莫里亚蒂很酷。” “那你只需要多看看琴酒?”杉玉歪头看向竹叶,也跟着停下脚步。 “等等,琴酒是这个人设吗?”竹叶有点无法想象。 “他是,你对他有什么误解吗?”杉玉摸出个棒棒糖叼在嘴里,像叼烟一样。 “我是误解吗?”竹叶想了想琴酒动不动就冷笑冒杀气的样子,伸手问杉玉要棒棒糖。 “显而易见的,琴酒超喜欢环环相扣的巧妙计划的。”杉玉一边说一边把棒棒糖递过去。 “琴酒?”柯南恰好跑到他们身边听到他们最后一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不会吧,他们认识琴酒,难道他们这么小也是黑衣组织的人吗?还是他们也是变小的? 两个大男孩齐刷刷的看向某个小学生,心中闪过疑惑,他为什么能敏锐的察觉到琴酒的代号? “啊哈哈,我就是很好奇,你们是认识一个叫琴酒的人吗?那不是酒的名字吗?”柯南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他不知道这两个男孩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那么熟念的口吻肯定不是药物受害者。 “你为什么会知道金恩这个发音是琴酒?”杉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怎么看都才七岁的柯南,很多不喝酒的成年人都不知道,“你这么小就喝酒了吗?” “啊哈,不是的,是叔叔平时有喝我注意到的。”柯南摸了摸头,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好糊弄,完全忘记了自己看起来更小。 “真可惜,我也希望我认识的叔叔是叫琴酒,那样肯定很酷。”杉玉该上的话术课从没少过,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我认识的那个叔叔叫银。” “怎么,你也认识叫银的人?现代叫这个名字的好像不是很多。”竹叶摸了摸下巴,看向柯南。 柯南犹豫了一下,琴酒和银听起来确实很像,一个卷舌一个平舌,杉玉虽然日语发音很标准但还是带着口音,在读两个非常相似的音时候出一点差错也很正常。 “哈哈,没啦,我就是觉得要是叫那样的名字会很酷,先入为主了。”柯南看着两个叼着棒棒糖的大男孩,觉得组织成员不可能是这样的年纪和画风,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样年纪的两个孩子为什么能淡定的在尸体不远处吃糖。 “所以你叫住我们是要做什么?”杉玉双手环抱,并不是很高兴被叫住。 “额,你们刚刚是看到她跳下来了吗?”柯南从听到黑衣组织可能的线索但发现是个乌龙的失落中缓了过来,专心在眼前的死者身上。 “并没有,杉玉看到她从上面掉下来把我拉开了。”竹叶咬了咬硬糖,当然没咬动,但是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要是被砸到可能就死了吧?” “不会让你被砸到的。”杉玉拍了拍竹叶的肩膀,果然还有一点抖,现在想想还蛮后怕的。 “我觉得她肯定不是自己往下跳的。”竹叶的目光因为说话扫过那边,视线下意识的避开尸体,把棒棒糖拿出来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 “自己往下跳的话至少要看一眼下面有没有人吧。”杉玉很冷漠的看了一眼尸体:“得多么心理扭曲才会从小孩头上跳下来,不把人砸死也会留下个给人一辈子阴影的死相吧。” “……”这是想来听听柯南叫住的近距离目击者的说法的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 “……”这是想安慰一下近距离目击了坠楼画面的男孩们的毛利兰。 “……”这是跟着警方听到这样吐槽的死者男友花岗先生。 我觉得你们完全没有阴影,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是看多了死亡很淡定,但你这样有点可怕,柯南很没自觉的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唐泽杉玉。 “所……所以,这不是自杀是谋杀吗?”目暮警官吃惊的说。 “不然呢?”杉玉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子:“跳楼的时候带着被子做什么,保暖?” “估计是尸体被放在栏杆上用被子遮住了吧,”竹叶没杉玉那么尖锐,但也并不客气:“只是没想到我们刚好从楼下走过,差点把我砸死。” “也许她只是没注意到呢?”花岗先生有些低落到说:“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没有才能,工作上遇到瓶颈,很想自杀。然后就突然从阳台……” 竹叶歪头看着这位先生问:“原来你们看到她跳下来的一幕吗?” “是,是啊!”站在后面的毛利父女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回到。 “看到的人很多啊,那我和弟弟是不是可以走了。”杉玉微微侧头,斜视了花岗先生一眼。 “这个嘛……”目暮警官犹豫了一下,这可是目击证人。 “我们还没吃晚饭呢。”竹叶补充道。 “好吧,留一下你们的联系方式,你们就可以走了。”目暮警官实在是找不出非要两个未成年人留下来等着他们破案的理由,只能放人。 “拜拜。”竹叶眼睛微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跟着听到可以走立马走人的杉玉离开了。 第六十五章 疑点 这是一家很典型的日式餐厅,空间紧凑但有序,座位之间有间隔,提供一定的隐私,装修十分有格调,一看消费水平就不低。 唐泽杉玉和唐泽竹叶面对面坐在店里,一个腰背挺直靠着椅背,一个撑着下巴手臂支在桌上。 “你发现了吗?”竹叶的目光落在四处走动的侍者身上。 “发现什么?”杉玉的目光在桌上的国王盐瓶和王后胡椒瓶上,细节也很有格调。 “刚刚那个小侦探,你不觉得他奇怪吗?” “他身上可疑的地方多了,你要逐条分析吗?” “嗯?等下,有那么多吗?”竹叶转过头:“我只以为他认为琴酒是名字这事可疑而已。” “这是一条。”杉玉点点头:“但你不觉得航让我交好他本身就是个疑点吗?” “虽然这么说,但你不是没有按航说的做吗?”竹叶皱眉:“而且航后来也说没关系了,他是关注天才而已吧?” “才不是,航对感兴趣的就直接带走了。”杉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竹叶。 “……也对哈。”竹叶恍然。 “而且,你不觉得他对尸体什么的太冷静熟悉了吗?”杉玉问。 “哪里像是七岁小孩,连我看到尸体都有些不舒服好吗?”竹叶想起离开时,回头告别时看见柯南蹲在尸体旁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尸体观察,他有点不舒服的摇了下头。 “还有呢,上次他可是追着那辆快要掉下悬崖的车跑,还挂在后视镜上试图阻止来着。”杉玉当时就注意到柯南强烈的参与感了,他摇摇头,很不赞同:“我七岁的时候可没胆子从枪口下救人。” “这样看来他倒是非常有正义感。”竹叶倒是很欣赏这样的品质,“我记得他非常崇拜福尔摩斯来着。” “也许他还想成为当代福尔摩斯呢。”杉玉耸肩,看向端着食物走来的侍者。 “当代的福尔摩斯?你们在说工藤新一吗?”侍者将两份炸猪排盖饭放在男孩们面前,再放下定食附送的汤和小菜,虽然是很普通的菜式但是装盘和餐具都显得十分讲究。 “不,我们只是认识一个和他沾亲带故的小孩罢了。”竹叶的目光集中在了食物上。 “谢谢。”杉玉很礼貌的道谢,并用很平淡的目光看着侍者,表达着你可以离开了的意思。 “……”侍者看懂了这个目光,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能这样十有八九是个权贵家的小孩,他很识趣的请他们慢用就离开了。 “所以说,江户川柯南真的是个很神秘的男孩呢。”杉玉看侍者离开到了听不到的地方才继续跟竹叶讨论。 “我觉得有必要探究一下,不论是我的好奇心还是责任心都让我无法视而不见。”竹叶咽下一口饭,用唐泽航时不时会用的假模假式拿腔拿调的措辞讲。 “我觉得他的能力还在天才能做到的范围里,说不定他有反社会人格才不怕尸体。”杉玉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家的人和组织里的同事,觉得柯南还没到不可理解的程度。 “嗯……确实,虽然他并不像反社会人格,但那不是重点。”竹叶边嚼边思考,这个猪排炸的很好,和蛋汁结合的也恰到好处,既脆又软口感饱满,他吞下去之后才慢吞吞说:“我最在意的还是他为什么好像知道琴酒。” 如果只是很天才很勇敢又很中二,他们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在餐桌上这么认真讨论一个和他们生活没什么直接关联的小孩。 但是这个小孩似乎知道琴酒就是个问题了,其实唐泽竹叶和唐泽杉玉跟琴酒关系很好,不谈唐泽航和琴酒的私交能托付琴酒照顾他们,他们本身跟琴酒相处的也不错,就看琴酒还会给他们准备礼物就知道了。 虽然琴酒看起来确实不近人情的样子,但那只是工作状态,私下里他虽然多疑但并不难相处。 至少在唐泽家的人看来不难相处,就像唐泽航在工作时总显得有点神经质,但生活中其实遵纪守法,还会做饭做甜点一样。 在组织工作并不妨碍他们有生活,哪怕他们的生活和工作的界限有点模糊。 总的来说,往大了说知道琴酒就是组织的存在有泄密的风险,往小了说和他们亲近的同事兼长辈有身份泄密的风险,而在他们的世界里泄密通常和死亡挂钩。 这才是两个男孩认真讨论的根本原因。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柯南说的什么先入为主之类的话,如果柯南是个十八九岁的人他们可能还会相信,但是让他们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听到金恩这个发音之后第一反应是琴酒? 那简直是白瞎了唐泽航和琴酒这些年给他们上的课。 “他肯定知道琴酒代表的意义。”杉玉挑拣了两口小菜,觉得口感不错,很爽口,“小菜不错,你尝尝。” “这不应当,也不合理。”竹叶也尝了两口,眼睛亮了亮,“柯南肯定不是同事,也不像未来的同事。” 他们都看得出来,如果柯南是同事,唐泽航绝对不是之前那个态度,他会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个同事或者未来同事是不是别的派系的人,需不需要戒备,就算要接触建立友情也会明确的说明,否则就太危险了。 “倒像是未来的敌人,你看他那副为了正义奋不顾身的样子。”杉玉在之前的接触中就看出来了,柯南的正义感相当明显,这也是为什么他说很难跟柯南交好的原因之一,他自己实在是很难对这种人拿出太好的态度,虽然他知道这样的人很好。 “中二期的年轻人看世界总是非黑即白的嘛,谁知道他之后会被社会毒打成什么样。”竹叶老气横秋的吐槽,他在被扔进社会毒打前看世界也很天真,现在不那么天真了,但估计在唐泽航他们眼里还是很天真。 “你要跑题了,他总不能是目标吧。”杉玉觉得排除了同事以及其他和组织沾亲带故的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于是随口一说。 “不可能吧?”竹叶夹着准备吃的猪排都掉回碗里,整个人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杉玉用筷子的尾部蹭了蹭下巴。 “也许他是从哪听说了呢?”竹叶压低了声音。 “从哪呢?”杉玉的目光意味深长,越想越觉得自己随口一说到点子上了:“最大的可能是被他看到了什么,你觉得琴酒不会发现有人看到?” 竹叶无法否认,而且他想到了柯南惊诧的态度,总觉得柯南很在意琴酒这个称呼,甚至就听到他们一句话都能联想到,这不是一个听说了的人的态度。 而琴酒发现有人看到了什么之后会做什么还用想吗。 “可是,照你这么说,”竹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词:“漏网之鱼?” “也不太可能啊。”他这么一说杉玉也皱起眉,虽然还在慢慢的几乎是无意识的吃东西:“你能想象他失手吗?” 说个笑话,琴酒手下有漏网之鱼。 理智上他们都知道琴酒也是人,不可能绝对不失手,但是……那可是琴酒啊! 两个男孩面面相觑,觉得自己的讨论把自己带进了死胡同。 他们不认为一个七岁的孩子有本事逃过琴酒的灭口,也不觉得琴酒会因为对方小就下不去手,笑话,他们都知道自己的长辈们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知道任务保密的标准条例,杉玉当初就差点被唐泽航灭口,但很命大的被捡回去了。 “如果真的是……”竹叶犹犹豫豫的看向杉玉,行动组那些事他知道归知道,可从来不参与。 “那就得打个补丁。”灭口的补丁,杉玉皱眉,他虽然是行动组但从来不是策划,让他来决定这个可太为难他了。 “也不一定吧……航不是也知道吗,要是需要的话轮不到我们吧。”竹叶有点食不知味了,虽然他还挺喜欢柯南,也挺欣赏他的聪明和正义感的,但是不能危及到自家。 “要不,我们弄明白柯南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刚刚我们都是在推测。”杉玉也觉得唐泽航肯定比他们看出到更多,他可不相信唐泽航会放过一丝潜在的危机。 “万一只是我们想多了呢?”竹叶忽然觉得刚刚的讨论方向似乎有点问题,毕竟都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了:“我们几乎就是假设他确实知道了。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恰好知道这个发音?” “我觉得这个假设没问题,不然他为什么立刻觉得那是名字?这种事情不能怀有侥幸心理。”杉玉在这一点上非常有行动组的做派,颇有点有杀错没放过的意思。 竹叶虽然觉得这种态度有点残酷,但也知道行动组就是这样谨慎的风格,他也不希望杉玉或者唐泽航因为疏忽大意把他一个人扔下。 “那不如试着接近他看看?就像之前航跟你说的那样。”竹叶觉得这可能有点为难杉玉,但还是提出了这个建议。 “我……觉得我不太行。”杉玉有点尴尬,跟人交好他不擅长,更何况柯南跟他根本是两个风格的人:“要不……你试试?” “我?”竹叶有点傻眼了,你让我一个朝九晚五的信息组去接触目标?虽然只是他们两个之间谋划的目标,但那也超纲了啊。 “我看你之前跟他挺谈得来的。”杉玉干咳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跟他交朋友而已,多观察一下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我只有周末能出来吧。”竹叶思索了一下可行性:“而且我也不擅长观察。” “我会陪你一起,虽然不能小看,但他还是小孩而已。”杉玉想了想,觉得他们私下调查的计划问题不大。 “那这事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竹叶觉得这事就可大可小。 “还是……先不说?”杉玉犹豫了一下,这要是说了,可就不用观察了,反正唐泽航知道柯南。 “那就我们先观察着?”竹叶觉得讨论有了结果,他的胃口又回来了。 “先观察着。”杉玉也觉得没什么需要太担心的,也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第六十六章 坏影响 柯南并不知道唐泽杉玉和唐泽竹叶因为他对琴酒名字的敏感而起了疑心,他只是在专心解开了花岗先生杀人的手法之后才想起来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他说琴酒是酒的名字,杉玉和竹叶一点不意外,他把酒名误解成人名,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他们真的有个名字叫银的叔叔吗? 而且在柯南看来,竹叶对尸体对态度也很微妙,虽然他尽量远离逼开视线,但他并不恐惧也不害怕,比起杉玉那种司空见惯的眼神,竹叶这种对死亡的排斥显得很正常,但仔细一想又根本不像是十多岁的小孩应有的。 柯南总是下意识忘记自己在现场显得多么突兀,但是对于别人的不同却总能很快注意到。 “但是他们比我还小,怎么可能是琴酒和伏特加的同伙呢。”柯南最终还是排除了这个想法,他不太相信一个犯罪组织会有那么小的成员,那个年纪能做什么呢。 而且,他最不相信的是那个杀了很多人都不在乎的琴酒会关照小孩,会被小孩在日常闲聊中提起。 此时,被柯南心心念念的琴酒正阴冷的盯着六泉亘和伏特加。 “琴酒,你叫我?”唐泽航推开办公室的门,这里是波特的实验基地的地面三层的一个空闲的办公室,留给临时来这里的代号成员办公用的。 唐泽航没什么事,吃完饭就在三层临时征用的房间里看书休息,却被外围成员告知琴酒在二楼的临时办公室c等他。 “你来的正好,”琴酒抽了一口烟,从旁边拿起一份报纸扔给唐泽航:“看看他们干的好事。” 六泉亘对着刚进来的唐泽航温和的笑笑,如果不是他站的比伏特加落后半步,唐泽航还真以为没什么大事呢。 伏特加脸上则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不好意思的表情,让唐泽航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 “他们能干什么?”唐泽航抖开报纸,漫不经心的看过去,一下子就被头版头条吸引了注意力。 《松和组总部被炸弹袭击死伤惨重!》 “……” 唐泽航定睛再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他看看报纸又抬头看看六泉亘和伏特加。 安放炸弹不是大事,但新闻里在向社会征集两名嫌犯的特征,好在既然新闻里这样说,就说明六泉亘和伏特加没有留下能被追查的线索,不然唐泽航担心他会失去搭档,然后去给同样失去搭档的加班狂魔打下手。 “这是你们干的?”唐泽航心知这句问话根本没必要,琴酒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们不仅干了这一票,还炸了另外两个地方。”琴酒阴沉沉的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唐泽航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你猜猜是他们谁策划的?” “苏格兰,你的脑子被伏特加吃了吗?”唐泽航慢吞吞的问着,目光看向六泉亘,连炸三次是生怕自己不被盯上吗,组织是有行动隐秘低调的原则的,具体执行标准就是不要被官方注意到。 “咳,这是个意外,伏特加说用炸弹比较干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六泉亘表情诚恳,语气平和,说出让伏特加整个愣住的话。 伏特加很委屈,说好一起干一起担责任,你怎么背刺我,但他在琴酒和艾维艾什目光下不敢转头看苏格兰。 “你看我信吗?”唐泽航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伏特加,他很确定这是两个人合谋的。 “显而易见,没有脑子的伏特加提出了一个建议,被他吃了脑子的苏格兰还有足够的脑子做出个完善的计划。”琴酒冷笑了一下,给出了十分刻毒的评价。 “我以为你们只是去给筛查任务扫个尾。”唐泽航语气温和,抬手甩了甩报纸:“其实我不介意你们用什么手段,但是上头条?” “连上两个头条,”琴酒补充了一下前情提要:“这也就是明天的报纸还没出。” “……你们是生怕警方不注意我们吗?”唐泽航被琴酒这句话差点哽住。 “苏格兰计划的很好……”伏特加干笑了一下,顶着大哥的眼刀硬着头皮解释。 “你们为什么非要用炸弹?”唐泽航看了看六泉亘,他知道这位不是炸弹爱好者。 “第一个是拿来破坏现场的。”六泉亘心知连上三次头条确实是太过了,老实解释:“那家伙准备了摄像机,还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做了磁盘备份,我们翻找过了,但是担心有缺漏。” “那么这个呢?”唐泽航接受了这个解释抬手挥了挥报纸,看了琴酒一眼,这种炸弹洗证据的习惯肯定是他给伏特加带出来的。 琴酒冷笑一声,觉得唐泽航毫无自知之明,他给苏格兰的影响就好吗。 “这个,是因为他投靠了松和组,我们不确定他都透露了什么,但是,”六泉亘看了伏特加厚实的背影一眼,伏特加不由自主的背后一寒,听见六泉亘在他身后说:“伏特加说灭口之余还该给他们点教训。” “我猜你觉得伏特加这个建议非常好。”唐泽航看了看手里的报纸,嗤笑一声,扔到一边。 “你不也觉得很好吗。”琴酒冷眼看了唐泽航一眼。 唐泽航耸耸肩:“他们这不是有理有据吗?又没被抓到。” “呵。” “咳,最后一个真的是意外。”六泉亘干咳了一声,他解释道:“他好像是意识到在清查,在房间里放了两桶汽油,我们也吓了一跳。” “是啊,大哥,要不是苏格兰反应快我们可能也被卷进爆炸里了。”伏特加憨憨的补充,暴露了他们是直接登门的事实。 不,你别补充了,你大哥看起来要打人了,六泉亘目光微微偏开,忽然觉得能容忍伏特加这样的耿直,琴酒的脾气可能还真的挺好的。 “苏格兰,你的狙击枪是摆设吗?”好吧,琴酒的脾气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六泉亘听着琴酒的质问心虚了一瞬但没表现出来。 理论上讲,他们应该一起找个合适的狙击点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登门拜访疑似叛徒的成员,哪怕多数外围的本事远比不上代号成员,但组织从来不缺少同归于尽爱好者。 琴酒看了唐泽航一眼,这种喜欢上门踹门的习惯也肯定是你带出来的。 唐泽航无辜的歪头眨眼,我有叫狙击手帮忙看着,可不是毫无防护的就踹门。 “我觉得伏特加需要重新上一遍战术预判的课了。”唐泽航和气的看向琴酒,一副征询意见的样子。 “让他们两个一起去,还有现场搜查的课一起上了。”琴酒阴森森的笑了一声,觉得这两位的行为简直丢人。 不确定找没找全就全靠炸药解决问题,虽然逻辑上和结果上没错,但是本身是能力不过关和对自己能力不够自信。 正确的答案应该是虽然全找到了但是保险起见炸了一切毁灭痕迹。 被评价丢人的两位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琴酒忽然又给他们加了一门重修的课,但他们很乖觉的齐刷刷应声。 “上课是之后的事,代号成员重回训练场课堂,啧,内部论坛的头条有了。”唐泽航挥了挥手:“在那之前你们先重新过一遍格斗课,我和琴酒会亲自监督的。” 社死就在上司下达处罚的一瞬间,六泉亘不难想象之后全部同事都会知道他们两个被罚了重修外围训练课,他一阵窒息。 伏特加倒没想到那个,他只是忽然意识到格斗训练的话自己怕是要挨打,读作格斗训练,写作体罚。 “希望你们以后三思而后行。”唐泽航温和的微笑,双手十指交叉,颇像一个教导主任。 琴酒对于唐泽航的这个提议非常赞同,他当初让苏格兰和伏特加去分担比较轻松的任务,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把任务做的比行动都声势浩大的。 “来吧,楼下的训练场肯定空着,这个基地医疗用品肯定管够。”琴酒向来是个行动派,立马就决定从现在开始。 唐泽航兴致勃勃的跟着下楼,反正琴酒是不会动手的。 果然,到了训练室,琴酒就提着枪冷眼盯着两个犯错的人对打,颇有一副谁不尽力就对谁开枪的架势。 六泉亘只能跟伏特加实打实的对打,他敢肯定提枪的如果是唐泽航,那么子弹顶多落在脚边的地板上,但现在提枪的可是琴酒,子弹落在哪可不好说。 “伏特加提议的,坏影响说的就是你这种。”唐泽航看着训练场中间挥洒着汗水的搞了大新闻的两位,看起来挺疼的,肯定长记性。 “苏格兰以前可没有踢门的坏习惯。”琴酒其实并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生气,或者说其实他就没生气,拿着枪也就是做个样子,他自己知道自己提枪的威慑力。 琴酒和唐泽航属于过于谨慎的人,出于各方面原因,他们不希望搭档因为小失误丢了命。 “广袤的苏维埃大地比较锻炼人。”唐泽航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 “这我不否认。”琴酒心平气和,大家都在那片土地上奋斗过,谁也别说谁。 “在日本就得收敛点。”唐泽航漫不经心的继续说。 “戴着铁指环的好人们看着呢。”琴酒也漫不经心的说,他们都心知肚明,元老们等着找他们麻烦呢。 “夕阳余晖。”唐泽航叹了口气。 琴酒没有说话,他向来很有耐心,也谨慎。 第六十七章 在基地 土曜日是被六泉亘带到基地来的,他到基地的时候唐泽航正在临时办公室写代码,并不是什么能烧硬盘的特别软件,也不是编织数据法术,说实在的其实唐泽航并不擅长编织数据法术,再过几年可能这方面他就指导不了唐泽竹叶了,也许还要反过来被指导。 唐泽航正在写的是一个配套准备新推出的智能手机的实时聊天软件,这个软件就是个民用产品,这个软件的普及会在网上制造庞大的数据流,等到数据流多到各方监控根本无法一一清查的时候,会有组织内部的保密软件上线,组织成员就也可以即时聊天了。 这个过程是历史的必然趋势,诚然重要的信息数据之类的还需要特殊的交流方法,但起码不用跟熟悉的成员闲扯也要一次次输邮件地址了。 而且这样一个软件能造成的商业价值非常可观,唐泽航在明面上还有李子集团董事的身份,清白且有社会地位,很多组织成员都有这样的身份,虽然某些人过的仿佛社会幽灵。 当土曜日到的时候恰好撞上伏特加离开基地,他提着个手提箱跟六泉亘打了个招呼:“苏格兰,这是谁?” “土曜日,艾维艾什叫他过来。”六泉亘看了一眼土曜日,显得有些淡漠,伏特加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艾维艾什的人啊,那进去吧。”伏特加憨厚的声线显得非常友好:“大哥叫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回见。”两个人都不怎么在意土曜日在场,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当然这也是代号成员对待外围的正常态度之一,谁会在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损坏的工具呢,尤其是在工具有很多替补的情况下。 土曜日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在知道来接他的是一个代号成员之后他确实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他就感到十分兴奋,他没想到这个曾经见过几面的男人会是代号成员,更没想到这个基地的保密等级需要一个代号成员亲自去接一个外围成员。 但他很好的克制住了,他知道接下来他恐怕会在严密的监视管制中度过,不管艾维艾什为什么把他叫来,让他来做什么,肯定不是出于完全的信任。 六泉亘带着土曜日到了三楼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就推开门,但他站在门口没进去,连带着土曜日也站在门外。 “艾维艾什,你要的人给你带回来了。”六泉亘的语气显得很和气。 “嗯?”唐泽航保存了一下代码,把电脑关上,抬头看向门口,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正气的脸——土曜日已经做他的直属下属快一年了,对他来说是近十年了。 “艾维艾什。”土曜日简短的打招呼,站的笔直,他在和唐泽航的相处中摸索出了一些心得,比如唐泽航比较喜欢认真干练的下属。 “啊,卢安,下午好,”唐泽航语气亲和,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即使是面对外围成员他也能温和有礼,“你上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土曜日,也就是卢安,简单的点头并没有插嘴,他知道唐泽航只是表面客气,这个代号艾维艾什的年轻人的礼貌就像英国人那样诚恳的浮于表面,甚至更可怕些,他的礼貌客气完全不影响他扣下扳机的速度,任何一个亲眼看过他亲切的笑着处决卧底的人都不会把他的态度当真。 “这次的任务是清查这个基地的安保成员,这个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麻烦你辅助苏格兰了。”唐泽航非常客气但是毫无讨论余地的下达命令:“哦,对,你们是不是还没正式认识过?” “知道代号就够了。”六泉亘态度冷淡的看了土曜日,和他对待唐泽航的态度截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六泉亘本身对外围成员并没有这么无情,他算是代号成员里少数对外围态度很好的那种,是真的态度很好,他既不喜欢指挥外围当炮灰,也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就找借口处理掉外围成员,交流中也是真的态度良好那种,但奈何土曜日是个他需要演一波的嫌疑人。 “我明白了。”土曜日的声音有点冷硬,但并没有异议,当然他也没有有异议的余地。 “我非得带着他不可?”六泉亘露出些微的不渝,似乎很不想带着个累赘,又或者说是眼线也说不定。 土曜日怀疑艾维艾什是让他们互相监视,这种事艾维艾什做的太多了,他经常一个任务指派三个人,这三个人可能互相知道,可能完全不知道对方存在,甚至任务之间也没有交叉影响,但最后一问可能就监视到另外两人了。 “当然了,除非,你有什么想隐瞒我的,”唐泽航还是温和的笑着,但是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意有所指的看向土曜日:“苏格兰,我才是这次任务的主导。” 土曜日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但是他心里立刻就开始分析起来,艾维艾什和苏格兰虽然共同完成任务但相互之间可能不和,甚至在争夺任务主导权,可能也有争夺功劳的成分在里面。 而实际上,六泉亘根本不在乎功劳,虽然他确实不是很想坑土曜日,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一个没有私交的看起来挺有能力的不知道哪家的同行,被怀疑了就是原罪。 “怎么,你是担心我的能力,还是担心你的地位?你安心等我汇报吧。”六泉亘露出一个有点危险的笑容,像是在说你确实该好好担心一下,在这一点上他跟唐泽航还挺像的,他们并不喜欢凶神恶煞的虚张声势,他们的面部条件也确实不适合那种表情,但特别合适那种意味不明的笑。 说完也不等唐泽航回话转身就走,唐泽航对土曜日抬了下手,以一个颇有教养的手势告知他追上六泉亘,然后埋头自己的工作。 土曜日带上门,快步追上离开的六泉亘。 门里的唐泽航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捂嘴微笑起来,看得出,六泉亘显然想跟他针锋相对很久了,虽然搭档这些年下来他们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以组织里人际交往的标准来说,但六泉亘对他还是有所克制收敛的。 如果是基安蒂那样的暴脾气在被他坑过之后肯定会报复回来,但六泉亘吃亏在脾气比较好上,有时候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有时候真的生气反而又因为顾虑最多阴阳怪气他几句,他还从没见过六泉亘在情绪控制上失控。 作为同样在人前控制自己表现的人来说,唐泽航很清楚那种心理压力,他会在任务中,在和唐泽杉玉和唐泽竹叶的相处中,在和琴酒的交流中,把那些压力慢慢消化掉,人说到底还是社会动物,孤独太久只会向着自我毁灭一路狂奔。 这也是为什么唐泽航准备告诉波本六泉亘还活着的事,他们之间的事错综复杂,但当下的局势再隐瞒六泉亘的生死真相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反而告知波本更有用,当然不只是因为想恶作剧波本,要知道,熟归熟,波本和他们可不是一个派系的。 六泉亘怼了唐泽航一句之后确实感觉好多了,平心而论,唐泽航是个很好的同事和上司,虽然有时候又坑又损,还神经质,但这么狗一个人在日常中作为朋友那是没话说的,这也导致了一旦有他做了让六泉亘生气的事都是工作相关,这就让六泉亘不得不压着。 可如果事后还找补任务中受得气可就太没格调了,工作影响私交是大忌,反过来亦然,六泉亘向来坚守这些原则,所以偶尔能在工作中公报私仇的怼两句还真挺解气的。 “我该做什么?”土曜日跟上来后非常公事公办的问六泉亘。 “去看档案,”六泉亘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后翘起嘴角,笑的有些恶意:“我去查看档案,你在门口等着。” “为什么?艾维艾什说让我协助你。”土曜日脱口而出,他以为他们是协作,最起码他们得一起行动,让土曜日监视着,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要知道,刚刚听到六泉亘说去看档案,他的心当即就砰砰跳起来,这可是能接触到资料库和成员档案的机会,如果能趁机看到代号成员的档案……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权限啊,外围。”六泉亘用那种代号成员特有的傲慢语调对土曜日说,高高在上的就像一切都尽在掌握:“协助可是以我为主的。” “……”土曜日悄悄握拳,他镇定下来:“抱歉,是我逾越了。” 六泉亘一副不屑多说的样子继续往档案室走,土曜日板着脸跟在他身后。 看着土曜日的反应六泉亘就知道唐泽航的怀疑是正确的,这绝对是一个老鼠,因为组织人事档案这个老套但好用的诱饵露出了马脚。 人事档案当然是真的,甚至资料库也是真的,但是只是一个基地的外围资料库而已,这些卧底是真的一代不如一代,根本沉不住气。 要暴露也要拿到代号才算合格,六泉亘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无法控制的想起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捕鸟网 劳伦斯·布朗恩急匆匆的回到安全屋,他收到了他负责的探员发来的紧急消息,一个黑衣组织的大型据点,有好几名核心人员驻守那种,其中就有他们重点关注了四年多的艾维艾什·科若。 这个艾维艾什·科若是个极度冷血危险的犯罪分子,主要负责这个神秘组织在中亚地区的活动,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他要为至少五起恶性爆炸事件负责,他还为很多中小犯罪组织提供军火和技术支持,但这些都是间接的消息,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除此之外,他们怀疑这个艾维艾什要为好几起情报泄密有关,至少亲手杀死过一个他们的卧底探员,仍旧,这些都是根据情报和资料推测的,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这个组织并不喜欢打出自己的名号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知道他们存在的人灭口,他们做下的案子都会由各个其他组织发出负责声明,或者线索指向各国情报机构。 他们一直以为这个人仍旧在中亚活动,直到今天得到卧底探员发来的消息才确认他已经到达日本了,甚至驻守在一个大型据点。 对这个组织的关注已经持续十几年了,但直到近年来这个组织的轮廓才渐渐浮出水面,但劳伦斯·布朗恩的前任在日本的各条线都因为几年前的意外暴露而几乎全军覆没,这个组织又一次沉入了黑暗世界无边的深海一样的黑暗中。 劳伦斯·布朗恩和他的干员们甚至没怎么见过,得到的消息也断断续续,这个组织就像蜘蛛一样打造了一个紧密观察自身的网络,任何成员都可能随时处在监视下,他们传递消息只能一再小心,按照教科书来,就是这样他们还会因为偶尔的意外失去干员的下落。 这次这个宝贵的消息是本该在中亚活动的一位干员在被监视的间隙传出来的,有非常强的时效性,由于他不知道下次能传递消息是什么时候,他把他知道的一股脑传出来了,这也导致劳伦斯·布朗恩必须立刻向上请示。 一个大型基地的搬迁,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如果能抓住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和那个艾维艾什,他们就能知道很多有价值的消息。 尽管不知道组织的名字,但是由于艾维艾什·科若的名字,这个突袭计划被定为捕鸟人。 …… 与此同时,朱蒂·斯泰林也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在黑衣组织策反的一个线人传来了消息,他所在的实验基地来了个大人物,这个人的代号是艾维艾什,正负责基地的人员清查和转移。 “艾维艾什?飞行鸡尾酒?我对这个名字好像有印象,之前是不是说中亚有这么一位特别活跃来着?”赤井秀一声音低沉的问。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艾维艾什·科若,一个很危险的犯罪分子,但之前从没和黑衣组织联系起来。”朱蒂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用代号当名字?” “这很正常,他们很多都觉得自己的代号才是真正的名字。”赤井秀一毫不见怪,就算是他现在听到有人说黑麦威士忌也会下意识的反应一下是否和自己有关,更别说那些真正的组织成员了,代号除了是个称呼是对身份的保护也承载了他们究竟都做过了什么。 当一个人大部分经历都由代号所承载的时候,这个代号比起清清白白的身份就更像真实的名字了。 赤井秀一相信那些小小年纪拿到代号的组织成员恐怕只拿自己原本清白的身份当作掩护,他们的心理认同定然全在自己的代号上。 “但他也太张扬了一些吧,”朱蒂调出艾维艾什·科若的相关资料:“虽然确实没有证据但被很多人盯上了,不太像这个组织的风格。” “他大概是话事人吧?”赤井秀一低沉的推测:“不管是什么组织都是会跟外界交互的,那就会留下痕迹,可能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担心被盯上。” “确实,我们甚至没有掌握他的外貌特征,如果不是这次传来的消息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也是组织的成员。”朱蒂把资料递给赤井秀一:“这个人太危险了。” 赤井秀一一目十行的看过那些带着推论的可能,应该,或许要为哪些事件负责,他注意到在档案里有一个外号,艾维艾什被其他犯罪者称为白乌鸦,也皱起眉:“他活动的时间跨度很久,这个危险程度很可能是低估了。” “低估?”朱蒂吃了一惊。 “是的,他最初做下的案子恐怕没人能追溯,你还记得俄国人跟我们说过什么来着吗?两个银发的人从他们手里抢走了一名科学家,我们都知道他们说的长发那个是琴酒。”赤井秀一汇集着他所知道的消息:“组织不会在一个地区布置太多人,既然中亚地区是艾维艾什,那么很可能就是他跟琴酒搭档干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在我们的资料里根本毫无痕迹。”朱蒂表情凝重,那可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对艾维艾什的关注只有四年,而且信息有限。 “是的,但他被叫做白乌鸦总是有个原因的,我猜他也是银发,而且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来日本,所以其实他并不张扬,他被关注到只是因为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了。”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这样代表着罄竹难书的罪行被时间湮没,受害者可能永远都无法得到正义。 就他所知,有的组织成员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受害者究竟是谁,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琴酒,他在组织中下层算是个传奇了,各种流言都有,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这位高层杀人无数以至于不记得杀过谁。 赤井秀一倾向于相信这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杀过那么多人。 “你说他会像琴酒一样是个高层吗?”朱蒂的想法很直接,如果这个艾维艾什从那么久之前就跟琴酒搭档,那么他就很可能确实是个大人物。 “也许,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抓住他。”赤井秀一盯着手里的资料陷入沉思。 …… 唐泽航自然不知道他正被人惦记着,他早就不再考虑自己到底多有判头这个问题了,早在十五年前就不考虑了。 这个时候他正在跟一个叫福山贵之的研究员谈心,这位福山贵之看起来很不起眼,一个没什么前途的一级福山贵之。 “你很有勇气。”唐泽航微笑着和这位勇敢的福山贵之对视,语气平和:“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有勇气敢背叛组织。” “我没有背叛组织。”福山贵之很镇定的反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唐泽航轻笑一声:“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聪明人总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背叛组织。”福山贵之显得非常无辜,直视着唐泽航。 “你真的觉得进行机密研究的时候,组织会不监控你们的行动吗?”唐泽航拿出了一张磁盘,轻轻晃了晃。 福山贵之的脸白了,但他依旧镇定。 “我实在是不太想跟你这样的人讲道理,自以为聪明。”唐泽航叹了口气:“我本来还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福山贵之咬紧了牙,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目光愤恨。 “哦,难怪,你传消息的手法不错,但是也就那样了,”唐泽航露出恍然的表情:“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觉得自己的才华比别人都强?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压?” 福山贵之苍白的脸因为这种平铺直叙但尽是嘲讽的话染上了红晕。 “会做出这种选择就说明你有多愚蠢了。”唐泽航把手里的磁盘撅断扔进垃圾桶,他歪过头,觉得这个可悲的家伙实在是可怜。 组织里自视甚高的人很多,这是一种很普遍的心态,当一个人做了别人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会自视甚高。 唐泽航自觉自己其实也挺自视甚高的,但他觉得自己很有分寸,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发自内心的厌恶背叛者,比之卧底更为可恶,卧底虽然欺骗感情,但那是他们的工作,唐泽航对此并没有意见,甚至对其中敬业者有相当的敬意。 当然,这些敬意不影响他扣动扳机。 但背叛,对他来说就有私人恩怨的意味了,理智上他知道这种选择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念,做出自己的选择,但这个选择影响到他的时候,这就是私人恩怨。 组织不是个好地方,但是这就是唐泽航的事业,他可不想白手起家再努力二百年,二百年的努力谁想破坏谁就是敌人。 “好吧,我实在是不想多说了,你愿意告诉我你把消息传给谁了吗?”唐泽航维持着温和的笑容问福山贵之。 “我没有……”福山贵之毫无底气的回答。 “算了,我也不是必须知道。”唐泽航轻笑了一声,丝毫看不清形势,反正不管是哪方的人都在计划中,也没必要问了。 福山贵之最后看到的就是黑洞洞的枪口,和唐泽航丝毫未变的笑容。 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自己的愚蠢。 第六十九章 预备 “我真是很讨厌这些自作聪明的老鼠。”唐泽航打开门,门外是六泉亘和土曜日站在外面。 “科研组的总是这么天真愚蠢,”六泉亘毫无笑意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土曜日身上:“恭喜你啊,土曜日,抓到一只老鼠。” “苏格兰,你这是羡慕我手下能干?”唐泽航颇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回敬之前六泉亘跟他针锋相对时的宣言。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既然老鼠抓到了,那就跟上面汇报吧。” “有什么好汇报的,我已经处理掉了。” “这你倒是动作快。” “上面就是欣赏我的效率。” “上面可不会欣赏你浪费情报。” “反正就两天了。” 唐泽航跟六泉亘继续维持着表面平和的交谈离开了,把一片血腥的房间留给土曜日处理。 土曜日冷着那张还算正气的脸,进到办公室里,看向地上毫无生气的福山贵之,这个研究员家里还有家人,很可能很快就会被组织灭口。 阳光顺着窗口透进办公室,福山贵之就这么无人知晓的死在这么一个明媚的日子里。 在土曜日的推手下。 土曜日被指派了调查任务之后就一直在基地里为六泉亘跑腿,也许外围成员实在太不起眼了,这位自觉很聪明的研究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古怪行为被注意到了。 福山贵之用的手法很巧妙,但一旦被注意到,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土曜日抓住了铁板钉钉的证据,他不知道福山贵之是哪方的人,但他知道他需要向艾维艾什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艾维艾什和苏格兰针锋相对争取功劳的时候,如果能给出一个让艾维艾什满意的成果,他以后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一个属于别人家的进身之阶,还需要犹豫吗。 如今看着他的尸体再觉得抱歉的话未免太过虚伪了,土曜日只是冷着脸收拾现场,把内心那点愧疚和良心吞进肚子里。 5月31日月曜日(星期一) 研究员和研究资料已经转移了,今天就是最终的转移了。 唐泽航坐在窗子和办公桌之间,侧对着办公桌,目光落在窗外,埃克莱尔坐在他对面,土曜日站在门口。 “今天就是大日子了。”唐泽航很愉快的拿着一本书,手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平稳度过今天,我就能回家休假了。” “家里有人等着?”埃克莱尔矜持的双腿交叠,颇有些好奇,这个问题并不算出格,毕竟唐泽航也知道她家里有个女儿。 “算是?”唐泽航微笑起来,似乎很期待回家的样子,他没说家里有谁,但这也很正常,十有八九是女朋友吧。 土曜日觉得很嘲讽,这样的人也会有家人,会期待回家,也会有人期待他回家。 作为见过艾维艾什手段的人,他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有感情,比起女人他觉得艾维艾什更喜欢杀人,只要见过他在任务中那副称得上神经质的兴奋…… “那可真不错。”埃克莱尔没有追问,只是赞叹了一下。 “确实不错。”唐泽航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他最需要担负起的责任就是家里那两个小鬼,他亲手把他们拖进这个黑暗的漩涡,当作自己的锚点,他可真不是个好东西,那是两个好孩子。 在场的另外两人根本想不到唐泽航心里的想法和脸上恰好相反。 土曜日只觉得可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你今天回不去了。 “所以我们在等什么?”埃克莱尔看着唐泽航,他没有告诉她任何计划,她知道今天要走,但怎么走什么时候走她一概不知。 “等琴酒。”唐泽航勾起嘴角,有种任务中才有的兴奋在他的神经上跳舞。 “哦?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搭档。”埃克莱尔听到他提起琴酒,想起那个冷酷的身影,她这几年见过琴酒几次,比起唐泽航还更熟悉些。 “我们确实比较默契,”唐泽航语调柔和,想起以前搭档的日子,还有点怀念,“可惜,我现在的搭档是苏格兰。” “苏格兰看起来性格很好,你不会欺负人家吧。”埃克莱尔调侃的看向唐泽航。 “他欺负我还差不多。”唐泽航轻笑一声,想起被六泉亘逼着吃水果的日子,他承认自己是肉食动物,也是甜食爱好者,甚至蔬菜他也不嫌弃,但不喜欢吃水果这种麻烦的东西有错吗? 但在生活中他是真的脾气好,被压着吃蔬菜水果也不生气,他又不是不识好歹,再说了,被压着健康饮食的也不是他一个。 “他还能欺负你?”埃克莱尔可是知道唐泽航本性多么扎刺的,当年就敢怼琴酒,盯着人看到放杀气,难道这几年修身养性让他脾气变好了。 “你对我有误解。”唐泽航笑了笑,也不多解释。 “好吧,那么琴酒什么时候来?”埃克莱尔并不去问到底有什么误解,毕竟只是闲谈。 “他已经到了。”唐泽航的表情意味深长:“我在等他的信号。” 土曜日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我以为是你负责?”埃克莱尔挑眉,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是唐泽航在基地做安排指挥,她以为基地转移是他负责。 “你也知道他的,就像以前那样,”唐泽航耸肩:“他总是主导的那个。” 太不对劲了,土曜日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如果艾维艾什不是主导,如果琴酒才是任务的安排者,那么为什么是艾维艾什在这里,这段日子发号施令的一直是艾维艾什,而琴酒在外面不知道安排什么。 如果根据他传出去的消息行动…… 同一时间,劳伦斯·布朗恩正在跟他的特别行动队布置任务,六名特别行动队员都是很有经验的战士,曾经在战场上服役过,全副武装的穿戴着防护装备和弹药。 理所当然的,这样的武装和行动是瞒着日本政府的,如果被发现甚至会出现外交事件那种。 事实上,劳伦斯在日本的工作也不仅仅是调查黑衣组织,虽然那是他工作的重点,但我们都知道,当你在收集信息都时候,你只能筛选一下什么是相关信息,而不是只收集相关信息,有的东西你顺便知道了也不会特意忘掉。 “这次行动并没有得到授权,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一定要小心。”劳伦斯很严肃,这次行动即使成功了也不会有记录,如果失败了更是不会有记录,“虽然这是个犯罪组织,但实际上他们更像特工机构,他们都成员都非常危险,因此,能活捉当然最好,但还是优先击毙。” “明白了,但是你连目标的特征都没给我们,我们无法保证能活捉你要的目标。”行动队的队长觉得有点棘手,一般来说都会是有更多信息才进行行动。 “这次的信息非常珍贵,如果不能抓紧这次机会,我们很可能又要很久摸不到他们的线索。”劳伦斯也很无奈,他的下属曾经传回艾维艾什的外貌特征,但在三次修正之后他们只能很遗憾的在外貌特征上存疑,只能确定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有没有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人?”行动队长心知能得到珍贵消息除了窃听就是卧底,其他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但如果战斗中打死了自己人就有点糟糕了。 劳伦斯沉默了一下:“不,没有,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决定很可能会判还在卧底的人死刑,但这次行动如果失败,那么卧底就要继续,如果成功卧底被暴露也会遭到报复,就只能寄希望于形式允许他的探员及时投降了。 行动队长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他只能当作不知道可能会有自己人这件事,在行动中为一个未知的目标手软可不行。 行动队沉默的根据手上的消息做出安排,计划已经制定好了,这是一次突袭,要在那个组织和日本警方反应过来之前抓住或者杀死那个基地里的人。 他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灰色的厢车,涂着维修公司的logo,非常的低调不起眼。 事实上在一个发达的国家执行这样的任务确实稀奇,尤其稀奇的是需要突袭杀死目标。 劳伦斯当然想抓住艾维艾什,那样能得到大量的珍贵信息,但对于这个组织的危险性,他因公殉职的前任就说明了,这次突袭主要还是指望能够从据点里的资料得到更多信息。 显而易见,劳伦斯并不清楚组织对爆炸物的热爱,不然他肯定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当然一般也不会认为某个组织会在自己驻地放大量炸药。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劳伦斯只希望这次行动能顺利。 “这次行动的名字是捕鸟人,你们就是陷阱小队。”劳伦斯挂上联络耳机,他会在后方监控整个行动。 “放心吧,我们都是老手了。”队长拍了拍手:“检查联络。” “陷阱二,检查。” “陷阱三,检查。” “陷阱四,检查。” “陷阱五,检查。” 队长满意的抬起手:“对表,923。” 队员们整整齐齐的检查了时间,之后又检查装备,他们的装备都没有记号,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作战服和防弹衣,如果有伤亡也没有身份证明。 “出发。” 第七十章 开始 朱蒂·斯泰林已经两天没有收到线人的任何消息了,但这也实属正常情况,组织的保密规定注定了他们没办法时常联系。 “秀,我收到了cia的协助请求,他们要求我们共享一些关于黑衣组织在日本的情报。”朱蒂皱眉看着自己收到的消息,打电话给赤井秀一。 此时的赤井秀一正在电车上,他再一次非常巧的遇见了唐泽竹叶,这次他没有坐在男孩身边,他站在电车的另一端远远用余光观察那个男孩。 如果男孩真的是组织新生代的话,很可能因为他的频繁接近产生警觉,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不会注意到一个偶尔同路的人。 “你有问他们为什么需要共享吗?”赤井秀一警觉的问,他倒是不知道cia也盯上了组织,更何况cia和fbi的关系从来说不上和睦,这种请求情报共享就很稀奇了。 “当然,你觉得会有答案吗?”朱蒂很无奈:“但我打听到他们有一个行动。” “现在才共享情报?”赤井秀一皱眉,“他们的行动目标是哪知道吗?” “应该是之前我们收到情报的那个地点。”朱蒂没有说自己的消息来源,但赤井秀一知道她的能力,这个应该可以换成就是。 “有问题,你快去通知那个负责人,停下这个行动。”赤井秀一很果断:“这可能是个陷阱。” “陷阱?”朱蒂立刻警觉起来,后背挺直起来。 “对,就算消息泄露也不可能我们两边都收到同样的消息,他们很可能是钓鱼。”赤井秀一很了解组织的风格,一个有既定时间的限时性消息被两个人同时泄露的概率有多高? 不需要多想都知道这个概率是零,不熟悉组织行动组风格的人立马就会上套,那些行动组的头目惯常会设计好一个看似宝贵的可乘之机,然后在后面留个套。 朱蒂非常相信赤井秀一的判断,立刻打电话给劳伦斯。 “劳伦斯,你们的行动最好中止,这可能是个陷阱。”朱蒂非常直接。 劳伦斯没问她到底怎么知道这个行动的,只是说:“你怎么知道这是陷阱。” “我们基于经验的判断,难道我会坑你吗?”朱蒂的口风很紧,兄弟机构归兄弟机构,情报不能随便乱说,她一点没透露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不管你会不会坑我,行动已经开始了。”劳伦斯淡定的跟她告别:“谢谢你的提醒,朱蒂探员。” 没等朱蒂回话,通话就结束了。 此时,陷阱小队抵达这个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基地,整体看来就是一个办公楼,院子里空空旷旷的,甚至门口的值班室都没有人。 “准备行动。”一声令下,六个人从厢车后面鱼贯而下,举着步枪,直接冲进了这个据说是据点的地方。 但最先响起的枪声并不属于他们,伴随着子弹没入身体和地面的声音,四个人倒下了,最前的两个和最后的两个队员中枪了,但他们并没有看到射击的人。 一片混乱中,走在中间没有中枪的两人,一个拉开烟雾弹扔下,一个和后排匆忙爬起来的另一个人把前排倒下还能动的队友架起来,在烟雾弹的掩护下一起冲进了底楼的大厅。 “该死,你们怎么样?”队长是站在队伍中间,是没受伤的人之一。 “不太好。”后怕爬起来那位靠在死角的柱子上,沉重的喘气:“我的小腿中弹了。” “你的运气比他可好多了,”另一位没有中弹的队员检查着前排那位受伤的队员的伤处,他的头部中枪了,但是运气非常好的没有当场致命,“见鬼,他伤的太不是地方了。” “陷阱小队,你们怎么样?”劳伦斯在附近监控,听见了枪声,立刻询问情况。 “不太好,陷阱三和陷阱六倒下了,陷阱五的小腿中弹,陷阱二头部中弹。”队长举着枪警戒:“该死的,这是个陷阱。” “怎么回事,你们能撤离吗?”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打了劳伦斯一个措手不及。 “不能,外面有狙击手,我们被困在目的地楼里了。我还以为带烟雾弹没用呢。”队长觉得这个情况很不利,非常不利:“靠,这些人真的是犯罪分子吗?居然有狙击手。” 他当然知道很多犯罪分子有枪手之类的成员,但狙击手就太超纲了,而且这可是城市,就算是郊区也是城市,光天化日之下。 “我很不想这么说,但这次行动是没有支援的。”劳伦斯沉声:“你们只能靠自己了。” “shit!”全队都听到了这个指令,但仍旧忍不住爆了粗口。 哪怕事前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在半支队伍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实在是很难控制情绪上涌,骂过之后他们只能冷静的寻找解决办法。 “我们得想办法解决狙击手,shit,”陷阱四在处理陷阱二的头部创伤,虽然看起来糟糕,但陷阱二似乎思维还很清晰甚至渐渐能活动了,“四个狙击手,这是战场吗?” 外面再次传来子弹撞击声,陷阱小队面面相觑,众所周知,狙击手不会放空枪—— 他们冲过来的地方传来了爆燃声。 “该死,他们打了油箱。”队长骂了一声,这些人的战斗素养未免太好了,肯定经过专业培训上过战场。 送他们来的探员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打油箱引起爆燃进而毁掉敌人整辆车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上做起来并没那么容易,首先你得有专门的子弹,普通子弹把油箱打成蜂窝煤都没用。 其次,你用了穿甲燃烧弹之后要准确的隔着车子的外壳打中油箱,理想的情况是打中汽油液面以上的油箱空间,挥发的油气混合物被点燃才有可能爆燃。 否则就算是穿甲燃烧弹也不一定能点燃油箱。 当然柯学的世界在这种几率事件上成功率大幅度上升。 “lucky!”远处楼顶上,眼睛上纹着血色凤尾蝶的橙金色头发的女人兴奋的叫了出来,她抱着一把精心保养过的psg-1。 刚刚他们轮流打油箱,其他人还要盯着楼底看有没有出来,她是第三发子弹,可能是之前的子弹击穿油箱产生了足够的油气混合物,总之让她的子弹立功了。 “继续瞄准,还有四个活着。”琴酒冷冷的命令着,由于不确定来的会是多少人,他也架起了狙击枪。 “没想到竟然是个战术小队。”六泉亘温和的声线也冷硬起来,这就是他们计划了半个月的行动,趁实验室搬迁清理老鼠并钓出背后的人。 “苏格兰你运气也太差了。”女人兴奋的端着狙击枪等目标暴露出来。 “基安蒂你的运气也不太好。”六泉亘语气淡淡的,那个腿部中弹但还顽强的跑进楼里的就是他的目标:“穿甲弹的穿透性太好了。”不然能打断那个人的腿。 “切,算那个人命大。”基安蒂非常郁闷,她都打中头部了,还被人拖进去,大概是没立刻死。 “嗯。”耳麦里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不知道是在应和什么:“是战术小队。” 六泉亘无言,科恩每次都要慢几步说话,但这只是性格问题,科恩射击的时候不论是时间还是方位可从来把握的非常精准,六泉亘真不知道科恩是怎么跟基安蒂这么跳脱的搭档相处的,也许就是默默听基安蒂唠叨? 组织的搭档安排总是在奇妙的地方互补。 “不知道是哪方派来的。”六泉亘把瞄准镜在大楼门口缓慢移动,实际上他并不抱对方会轻易露出破绽的希望。 “管他是哪方派来的,全部做掉不就好了。”基安蒂的语气异常欢快期待,这不是六泉亘第一次跟她合作,但每一次都对她的嗜血感到不适,用唐泽航的话说就是基安蒂过于活泼了。 “哼,这还用问吗?”琴酒哼笑一声:“这么嚣张的在他国领土上派遣战术小队,还能是哪家的。” “他们在日本派遣战术小队可太方便了。”伏特加并没有在楼顶,他在楼下带着外围做策应,但也在通话联络里,跟着大哥吐槽了一句。 “这么等着不是事啊,得把他们赶出来才行。”基安蒂舔了舔嘴唇,她有些迫不及待了,而且说到底这是在现代都市,就算是郊区也不能滞留太久。 别看基安蒂的性格火爆,但莽归莽,能一直活着作妖的代号成员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哪个狙击手会在时间管控和自身安全上疏忽呢。 当然,有琴酒指挥计算时间的话确实可以少想点。 “别急。”琴酒很淡定的把瞄准镜上移,看向三楼的一个办公室,不偏不倚的和侧坐在窗边的唐泽航对上视线。 “我已经在处理了。”唐泽航的声线插进了通讯频道里,他当然看不见琴酒这边,隔着几百米呢要在郊区找到合适狙击的高楼并不容易,而且离太近了很容易暴露伏击圈,但他能感觉到后颈寒毛颤栗的被瞄准感,敢这么做就只有某瓶记仇的杜松子酒了。 “哎?这是谁?”基安蒂突然听到温和的陌生声音愣了一下。 “米军。”科恩慢半拍的回答悠悠的打断了基安蒂的疑问。 “……” “……” “艾维艾什,别玩了。”琴酒并没有像六泉亘和伏特加一样陷入尴尬的沉默,他淡淡的把瞄准镜对准仍旧站在门口的土曜日。 “要有点生活的乐趣,琴酒。”艾维艾什转身背对窗口,露出一个笑容。 第七十一章 陷阱 土曜日一开始并没有感到不对,但楼下烟雾弹的声音和漫上来的烟气让他发觉了问题。 但他还是很稳定的站在门口,假装没有发现不对,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暴露身份,如果楼下是他们的人在攻坚那么这里的两位代号成员发现的越晚越好。 他的镇定一直维持到目光看向窗外的唐泽航说出话为止。 “我已经在处理了。” 他在跟谁说话,他在处理什么? “要有点生活的乐趣,琴酒。”唐泽航说着转过身来正对他,脸上是那种看到猎物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土曜日这才看见唐泽航的左耳上挂着一个通讯耳机,他在用那个跟琴酒对话! “你走前面,琴酒的信号来了,我们可以撤离了。”唐泽航从怀里掏出了手枪,示意土曜日打头阵,他会带着埃克莱尔走在后面。 土曜日在心里盘算着当下的局势,如果琴酒在外面并且给出了可以离开的信号,那么很可能来突袭的小队全军覆没了。 他镇定的掏出枪,走在了前面,不到最合适的时间,他就是忠诚的组织成员,是艾维艾什的心腹。 土曜日顺着楼梯向下,在到达一楼的时候他们停下了。 “检查一下外面。”唐泽航把埃克莱尔挡在身后站在上一层楼梯的拐角处,示意站在一楼楼梯间门后的土曜日开门检查外面的安全性。 这是很正常的代号成员的多疑作风,土曜日并不知道在唐泽航的耳机里琴酒低沉的笑了一声,就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样,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抬起枪向外开门。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响起,土曜日迅速的撤回楼梯间,他的手臂上中弹了,靠在门边,沉重的喘息,用另一只手压住出血点,外面竟然有敌人。 他抬头看向楼梯上的艾维艾什,惊愕的发现艾维艾什脸上带着戏谑愉快的笑容看着他。 “卢安,你是cia的人。”唐泽航硬是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 这个瞬间土曜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我暴露了这个念头,但他脸上是控制的很好的错愕:“什么cia的人?我不是老鼠。” “我就欣赏你们这些卧底的专业素养。”唐泽航轻笑一下,歪过头一副特别无辜的样子:“外面那些不是你叫来的人吗?”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在寂静的大厅听的特别清楚,陷阱小队面面相觑但也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里面的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呐,我现在给你个选择,”唐泽航对耳机里琴酒那句恶劣充耳不闻,他的伯莱塔直直对准土曜日,“你是现在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我给你一枪。” 太恶劣了,六泉亘忍住自己的叹息,这不就是逼土曜日选择被谁打一枪吗,就算他们在楼梯间里的话外面的行动小队听见了,难道那几个自身难保的行动小队成员敢冒险相信土曜日是他们派去的卧底吗。 事实上,陷阱小队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诡计,不管是出来之后身上带着炸药,还是在他们放松警惕时候给他们一枪都太过危险,而更加悲哀的可能还是对方确实是自己的友军,这太过恶毒了。 “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土曜日的脑海里一切都串起来了,那个不同寻常的调查任务,任务中不时出现的被监视感,和他擦肩而过的苏格兰,他以为那些都是艾维艾什常规的多疑,但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就在怀疑他了。 但他没有轻易放弃,他还是要最后挣扎一下的,他说:“外面明明是那个研究员叫来的人。” 唐泽航平静的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出滑稽戏。 土曜日苦笑了一下:“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唐泽航没有继续笑,他确实是敬佩有理想的敬业的人的,不论作为卧底他们的手段如何,但确实是一些值得敬佩的人。 “对。”土曜日和唐泽航对视,他已经没什么挣扎的余地了,如果他的手臂没受伤他还能试着还击,哪怕可能毫无用处,他抬高了声音问:“你真的有信任的人吗,艾维艾什?” 起码要让战术小队知道艾维艾什就在这里。 但陷阱小队虽然听见了,却最终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当然,”唐泽航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词,问:“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你真是个糟糕的上司。”他能说什么呢,请他不要追查自己的身份报复自己的家人吗,土曜日回想起在艾维艾什手下的这两年,虽然艾维艾什给的待遇很优厚,但似乎完全没有同事情。 “我天性如此。”唐泽航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有点复杂的笑容:“thank you for your service.(感谢你的尽职贡献)” 土曜日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想到会在生命最后一刻从敌人嘴里听到这句话,真的是不能更加嘲讽了。 感谢他这几年为了卧底兢兢业业的做坏事吗?为组织添砖加瓦而感谢吗? 还是替他真正的上司说这句话,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说! 枪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掩没了土曜日最后的呢喃:“你真是最糟糕的上司了。” “你明明还挺喜欢他的。”埃克莱尔点评了一句,然后径直转身打开旁边的防火箱,按下里面的暗道机关,他们身后的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各司其职罢了。”唐泽航温和的回复了一句,并没有动:“我的任务在外面。” “那我就先走了,保重。”埃克莱尔笑着用俄语说了一句:“чecho\/гoвapr,tы\/hopmaльhыn\/maльчnk.(说实话,你是个好男孩。)” 然后她头也不会的走了,暗道的门在她身后渐渐关上。 “很酷啊,艾维艾什。”基安蒂并没有听懂埃克莱尔的话,她只是觉得唐泽航处理自己手下的卧底非常干脆。 “她到底对你有什么误解?”琴酒嗤笑了一声,他听懂了埃克莱尔的话,也就忍不住想嘲笑艾维艾什,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冷血又糟糕。 “大概是初见留下的错觉?”唐泽航看向楼梯口,毫无疑问,陷阱小队的枪口肯定都对准那里等他出去呢,但他还是不慌不忙的跟琴酒聊天:“她还觉得你很酷呢。” 一边说,唐泽航一边在墙上安放个有感应装置的炸弹。 “大哥确实很酷啊?”伏特加听着艾维艾什这意思似乎在说大哥不酷,立刻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她的印象也没错啊,琴酒确实很酷。”六泉亘忍住笑,跟在伏特加后面支持了一句,反正不是他第一个说的。 “冷酷的酷吗?”基安蒂心直口快的说出大家的共感:“那确实啊!” “艾维艾什,很酷。”科恩再一次比大家都慢了几拍的冷场了,或者说拯救了气氛也说不定,没人知道琴酒当前是什么表情。 “啧,艾维艾什,好孩子,把老鼠赶出来。”琴酒并没有因为调侃生气,这种程度的调侃还撩拨不动他的神经,他语调轻快的回敬罪魁祸首。 “……” “……” “……” “……” 通讯频道陷入齐刷刷的沉默,回头不会打起来吧。 虽然艾维艾什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是真把同事当好脾气的人就是傻子。 唐泽航暂时没空回敬琴酒,他得把外面几位请出去,虽然他更想直接炸楼,但万一他们侥幸在废墟里幸存就不好了。 一个隐秘行动小队全军覆没和有人幸存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相当于销毁证据,后者是证据本身幸存并留下了未知仇家。 唐泽航的驱赶方式简单粗暴,躲在死角往大厅里扔两颗手雷。 步枪子弹在他身后的墙上,伸出的手附近的混凝土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然后撤到二层的死角。 他可不准备用手枪跟步枪面对面刚枪。 至少不能在对方很清醒的情况下刚枪。 大厅里响起了爆炸声,当场就给那个头上破了个洞的兄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二次伤害。 唐泽航听见楼下的叫骂,心如止水,他知道楼下的几位骂归骂,恐怕心里也波动不到哪去,能执行这种行动的人都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也许他们打死我之后会为了死去的同僚抱在一起痛哭,唐泽航不失嘲讽的想着,不,也许是聚在一起喝酒然后骂娘。 可惜他们没这个机会了。 来吧来吧,唐泽航心里默默计算着,被前后夹击,他们会选择进楼梯,还是向外冲呢。 “嘭!” 一楼楼梯间不出所料的传来爆炸的巨响,破碎的墙壁掀起烟尘,模糊了视线。 唐泽航并没有趁机冲下去给进来的倒霉蛋一枪,如果那个家伙身后没跟着一个队友他才要奇怪,他是要把人逼出去,不是要短兵相接。 “该死。”楼下传来呻吟声,拖拽声,听起来他们退出狭窄的楼梯间了。 唐泽航的枪稳稳的对准人可能出现的拐角,以防那些只是迷惑他的烟雾弹,这些人真是很有战斗意志。 那确实是烟雾弹,陷阱小队现在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伤员,但任务目标就在楼梯间里,如果他们这么轻易放弃就不是特别战术小队了。 坚持进攻可能是个自杀式任务,但冲出去直面狙击手也是个自杀式任务。 陷阱小队最后的成员相互对视。 他们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第七十二章 绝路 唐泽航并不知道陷阱小队到底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很干脆的进了二楼,把楼梯间的门关上,把楼梯旁边的控制箱打开,早在人员彻底撤离之后他就把楼内的所有验证系统撤销了。 然后他打开了毒气系统,拿出防毒面具戴上,从容的离开楼梯间向大楼侧面走去。 当陷阱小队再次冲进楼梯间的时候,他们看见绿色的雾气从墙上的换气扇里弥漫出来,队长看了一眼楼梯,果断的下令撤退。 “这个疯子。”队长意识到继续在这栋楼里滞留实在是过于危险了,他拿出烟雾弹,他们需要冲出去:“我们去对面的楼下,那里能遮住狙击手的视线。” “附近应该会有车子可以利用。”陷阱四的耳朵还有些耳鸣,楼道里的炸弹并不大,只是一个干扰装置,他刚刚只是被炸懵了。 “就这么撤退吗?!”陷阱五非常不甘心,他们的队友都倒在这里了啊。 “我们只能撤退,他们居然放毒气。”队长也很不甘心,但是既然任务已经无望完成,他得带着还活着的队员回去。 “他肯定也要离开这栋楼,我们还有机会。”陷阱四很理智,离开这栋楼到了开阔的地方谁生谁死还不好说。 陷阱小队当机立断,向外面的空地扔出烟雾弹,等烟气漫起来向对面的楼冲去。 子弹没入地面的声音在他们脚边响起。 “可恶,他们用了烟雾弹。”基安蒂没有打到人非常不爽。 打到人的都没出声。 烟气渐渐散去,陷阱四躺在院子里的空地上,他还在试着往队长所在的方向爬动。 “谁运气这么好?”基安蒂把准星对准陷阱四的头。 “琴酒?”六泉亘没有瞄准躺在地上的伤员,他的瞄准镜在另外两人隐蔽的地方附近扫视。 “还有两个,”琴酒的声音沉沉的,完全没有打中目标的兴奋,“基安蒂,别直接杀了他,看看他的同伴会怎么做。” “你们在好奇谁的运气好?”唐泽航愉快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是我了,怎么样,琴酒,你竟然没打到?” “不知道,你能打到那两只老鼠吗?”琴酒的皱了皱眉,时间有点紧了,他们这些狙击的还好,唐泽航可是还在楼里。 “我试试,我得说他们真是挺厉害的。”唐泽航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的瞄准镜对准了站在队长身后的陷阱五。 呼。 吸。 屏息。 射击。 瞄准镜里的人应声倒下。 硕果仅存的队长立刻借着楼房的阴影向远处跑去。 唐泽航又开了两次枪,但都没打中。 “啧,还有一个,他抛下那个诱饵了。”唐泽航把狙击枪收起来,跳下楼,一个标准的翻滚,他站起来,掏出手枪,走过院子走进大厅。 “伏特加,他向你们过去了。”琴酒追踪观察着最后一个目标,平静的指挥:“苏格兰,你看着伏特加那边,科恩,基安蒂,撤退。” 科恩和基安蒂的角度看不到伏特加所在的点,而且他们确实滞留的太久了。 “我也撤离了。”唐泽航淡定的打开基地的自毁系统,离开了这个被抛下一堆尸体的地方。 “嗯。”琴酒知道唐泽航在院子里一圈转下来不会留下任何能呼吸的人,估计很快警方甚至公安就会赶到,不管是扯皮还是因为死者身份敏感而压下去,他们都不用担心后续。 这栋楼的归属和之前使用这栋楼的记录全都无法追查到组织身上,这也是这个基地被当作诱饵的原因。 唐泽航离开后就不再去思考接下来的情况了,对他来说任务已经结束了,他也不认为最后的收尾琴酒会失手,楼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中亚组织的各种标识,给大家一个遮羞布。 也给组织一个替罪羊。 是时候回家了。 家里只有阿吉,唐泽航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收拾干净,把行动的衣服处理掉。 穿着家居服的唐泽航窝进沙发抱起阿吉:“可算是回来了。” “喵。(我以为这次活动让你很高兴。)”阿吉用额头蹭了蹭唐泽航,眼睛眯起来。 “是挺高兴的。”唐泽航打了个哈欠,这几天都在准备行动,他稍微有点缺乏睡眠。 “喵。(很累吗?)” 唐泽航歪头想了想:“还行,大部分不是我负责。” “喵喵喵。(我跟你讲,这段日子那两个小鬼可忙了。)” “他们忙什么?” “喵。(不知道。)”阿吉歪头,阿吉只是一只小猫咪,阿吉怎么知道小鬼们在谋划什么大事。 唐泽航环视家里,变化不大,但是多了一些小东西,一些方便生活的小用具,超市便利店随手购买的杂志和赠品优惠券之类的东西。 “看起来我不在影响不是特别大?”唐泽航揉了揉阿吉。 “喵。”阿吉甩了甩尾巴,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不该把你们扔下这么久。”唐泽航拍了拍阿吉。 唐泽航把手机拿出来,开始发消息。 【袭击者是cia,先生。】 【不影响,按计划进行。】 好的,您是boss,您说什么是什么。 唐泽航了然,组织存在的太久了,留下的痕迹太多了,组织里的秘密也太多了,组织知道的秘密更是过多了些,从小在组织长大,唐泽航很确定自己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而且很多事情哪怕现在已经被禁止了,也很难说有没有遗留的残余。 技术上讲,唐泽航这么多年来效忠的boss才上任十几年,这个世界的人眼里的十几年,但很多组织成员根本不知道十几年有一场权利更迭,当然能干十几年的人确实不是特别多。 这十几年间组织的改变并不是特别明显,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和整改,人事调动,日本看起来仍旧是组织的大本营。 只能说,很多事情最好留在过去,再也不再提起,再也没人记得。 比如唐泽航的身世,再比如琴酒的过去,再比如贝尔摩德的过去。 最为重要的是,boss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一段想要埋葬的过往,他们的尤其多罢了。 回到日本似乎总是让他想起过去,唐泽航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思考着该置办一些酒充实一下自己的储备。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消息。 【生活的乐趣?】 果然是琴酒的消息,有空聊天显然是任务完成了。 【我玩的挺开心的。】 唐泽航干脆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按键发消息。 【那很好,我还有更有乐趣的活动,报名吗?】 【先说说什么活动。】 一般来说琴酒说是有趣的活动,就肯定很有趣。 【我就当你报名了,一个宴会。】 反正知道了内容就必须参加,艾维艾什很清楚这一点。 【那我需要一套礼服。】 唐泽航有点困了,躺在沙发上,尤其是胸口上窝着暖暖一团猫,非常助眠。 【到时候接你的人会给你带。】 【我一个人?】 唐泽航并不怎么在意到底穿什么,什么时候去,他更在意这个任务是他单独行动还是和别人一起。 【算是。贝尔摩德会在场。波本可能也会在场。】 【?】 这是什么活动,团建活动吗,一个会场里三个组织成员?外面可能还会守着两个狙击手,加起来就五个人了。 【我说过了,很有趣的活动。】 【解释一下?】 唐泽航清醒了很多,他相信这确实会是个有趣的活动了。 【你对四井集团了解多少。】 四井集团一个在船舶运输业上颇有建设的大型集团,既有船舶制造业方面的公司,也有船舶运输业的公司,除此之外在金融业和医药业上这个集团也有相当程度的涉足。 【不多,刚死了继承人?】 自从回到日本,唐泽航就好生了解过一番时事和重要人物,虽然他不负责那些上流社会相关的利益交换之类的任务,那些都是上了年纪的元老们擅长的,利用权势打太极,给组织带来利益,但很难说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比如现在。 【没错,董事长的独女,这位董事长可是位很有手段的人,他自从成了董事长就没放开过这个位置。】 唐泽航挑眉,琴酒这是,连公司方面事情都开始负责了吗,作为行动组的负责人这也是工作范围了吗? 如果是这样,唐泽航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副手挺好的。 【我们需要合作?控制?还是招募?】 【这只是一场交易,他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而我们有可靠的技术,他的运输公司和生化公司非常有用。】 琴酒真的是从来不让人失望,提供一个继承人,得到全方位的支持,这个线可放的够长的。 【这么说他也不像表现的那么爱他的独女?】 【你觉得呢。】 唐泽航当然查过那个案子,从边边角角的资料里他拼凑出一个有趣的结论,四井丽子是个傲慢的女人,她的傲慢来自于家庭的财富和地位,也来自于她的家庭教育,她在物质上过于富足,但情感上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或者说这关爱过于浮于表面。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反过来透过女儿看父亲也是没问题的,这位四井董事长是位自视甚高,权力欲强盛,典型的日本上层思维,这种目中无人的思维也来自他的家庭教育,四井集团可不是他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他对女儿的关爱是对继承人重视的折射。 而现在,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在了,虽然新闻被压下去了,但和他共事的人会在背后窃窃私语,他会因此而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并不足以压垮他,但绝对足以动摇他的人生安排。 组织会给他的压力准备一个出口。 第七十三章 内部论坛 【那么我是个什么角色?你不会是让我去谈吧,我不擅长这个。】 唐泽航对于这个活动的目标有了个概念,但是他在其中的作用并不明确。 琴酒看着这条消息嗤之以鼻,不擅长?某个人曾经巧舌如簧,现在也不遑多让,只是不喜欢跟那些人打机锋罢了,恰巧他也不喜欢那些表面光鲜的家伙。 【你的目标不是他。】 【但和他有关,这个宴会是四井董事长举行的?他女儿刚死没多久吧。】 【没错,是不是很讽刺。】 【生意人。我的目标和他有关?】 【是,也不是,你是我的防失败系统。】 【我不觉得有贝尔摩德和波本在还会失败。】 懂了,我就去溜达一圈,唐泽航想了想,私交上的龌蹉是一回事,但对能力的信任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意外出现再补救就来不及了。】 琴酒心情其实是有点沉重的,当初龙舌兰那件事真是给他炸懵了,顺便还丢掉一个酒吧据点,虽然这是意外而且处理得当并没有因此被追责,但还是让他很难受。 姑且不管是不是因为龙舌兰太废物才被炸死,如果换成其他人,比如艾维艾什那个被害妄想,就肯定不会被炸死,琴酒觉得还是多准备点后手才好,毕竟以东都的恶性案件发生率,撞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反正艾维艾什那家伙闲的长毛,与其放他闲太久想出一些奇怪的主意作妖,不如让他到处溜达溜达,给大家兜底。 有行动一起上向来是组织的光荣传统。 【知道了。】 唐泽航放下手机,想顺从刚刚感受到的困倦,但发了一圈信息之后大脑运转了一波后,根本就睡不下去了。 他干脆就登陆了组织的内部论坛,这个论坛其实是他闲暇时候做的一个加密闲聊的小玩意,甚至并不依附组织的服务器,而是单独用了一个不相干的加密服务器,所有人都用着马甲,聊天内容也和工作无关。 能在这里发言的都是代号成员,大家对于谁是谁多少心里有数。 置顶的帖子的标题就非常迷:夏天又要到了。 内容也像标题一样迷:1997年的第一个夏天,日本有人约沙滩度假吗? 发帖人:金苹果 下面的回复更加迷了。 【1#血蝶#没有。】 【2#加菲猫#没有。】 【3#Вeлec#没有。有人约百物语吗?】 【4#Пepyh#没有。有人约电影吗?】 【5#金苹果#你们别太过分了!】 【6#三流杀手#哪里过分?】 【7#魅影#是挺过分的,对女士要绅士点。】 【8#三流杀手#呵。】 【9#折耳猫#百物语还是算了,电影可以。】 【10#幽灵船#电影带我一个。】 【11#金苹果#约电影也可以。】 【12#三流杀手#想看什么?】 【13#Вeлec#小鬼当家!我想看很久了!】 【14#幽灵船#独立日!科幻加战争,不用动脑子!】 【15#折耳猫#碟中谍或者勇闯夺命岛。评价都很好。】 【16#血蝶#燕尾蝶。这个名字看着不错。】 【17#魅影#看点刺激的吧,意大利的司汤达综合症。】 【18#三流杀手#独立日可以考虑。】 【19#Пepyh#我想看101忠狗。斑点狗多治愈啊。】 【20#金苹果#一如既往偏心幽灵船啊,三流杀手。】 【21#三流杀手#101忠狗也可以考虑。】 【22#加菲猫#约电影可以。】 【23#金毛#你们这是要团建?】 【24#加菲猫#是啊,你要来吗?】 【25#金毛#我没时间。】 【26#黑胡子#你们这么闲的吗?】 【27#Вeлec#我很闲:)】 唐泽航看翻到最后了也加入了对话。 【28#蹩脚法师#不许给Вeлec工作。】 没错,唐泽航的论坛昵称是蹩脚法师,这当然不是他自己起的,互相起昵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愿赌服输。 当然,给他起这个昵称的人也没能逃过被他起昵称的下场。 【29#Вeлec#……】 【30#三流杀手#哦。】 【31#黑胡子#你这是在浪费Вeлec宝贵的时间。】 【32#蹩脚法师#跑题了,我们团建看什么?】 【33#金苹果#这就确定是团建了吗?】 【34#折耳猫#我想了想觉得碟中谍和勇闯夺命岛不太适合团建,101忠狗吧?适合Вeлec和幽灵船看。】 【35#三流杀手#那就101忠狗。我定时间通知你们。】 【36#金苹果#怎么就101忠狗了,你太偏心Пepyh了吧?】 【37#三流杀手#怎么就偏心了,折耳猫说的很有道理。】 【38#蹩脚法师#总不能看金苹果。】 【39#金苹果#我不好看吗?】 【40#三流杀手#好不好看和想不想看有关系吗?】 【41#蹩脚法师#你不适合Вeлec和幽灵船看。】 【42#金苹果#你们两个什么毛病,他们两个可以参加工作但不能看电影?】 【43#蹩脚法师#你太有深度了,工作已经很有深度了,团建就不要看那种东西了。】 【44#三流杀手#没错。】 【45#金苹果#……】 金苹果感受到了排挤,她记住了。 【46#三流杀手#不许携带气味过大的食物,比如臭豆腐,榴莲,鲱鱼罐头。】 【47#蹩脚法师#尤其是鲱鱼罐头。】 【48#加菲猫#尤其是鲱鱼罐头。】 【49#幽灵船#尤其是鲱鱼罐头。】 【50#金苹果#尤其是鲱鱼罐头。】 【51#Вeлec#尤其是鲱鱼罐头。】 【52#Пepyh#尤其是鲱鱼罐头。】 【53#折耳猫#我对鲱鱼罐头没意见,但是请私下享用。】 【54#魅影#怎么回事?谁上次带鲱鱼罐头了吗?】 【55#Пepyh#你不会想知道的。】 【56#金毛#你们聚会还带鲱鱼罐头???不对,那种东西是怎么带进日本的?】 【57#蹩脚法师#你应该问为什么我们中会有人想把那种东西带进日本。】 【58#金毛#……】 【59#折耳猫#要尊重同事的爱好。】 【60#血蝶#但你们不还是都品尝了一下吗?】 帖子一下子陷入了没人回复的尴尬境地。 上次聚会的时候鲱鱼罐头都打开了,嗅觉都被袭击了,不品尝一下难道岂不是亏了。 味觉也被洗礼了。 【61#金毛#所以味道怎么样?】 没人回答,只能说不习惯。 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和嗅觉上的冲击,其实也不难吃。 总之上次聚会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难得都能聚在一起…… 希望其他分部的同事看到第一层的地区划分就不看了,不然可太丢脸了。 唐泽航看了看时间,拿出自己的魔法笔记,魔法这种东西某种程度上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明明是一个成系统的体系,用的语言和定理也一样,但落在笔记上每个人写出来的记录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是唐泽航要看竹叶和杉玉的笔记,也是需要根据个人习惯解析一遍的。 某种程度上,魔法笔记体现了魔法个性化玄学的一面,不同的记录方式折射出来的是对世界的认识方法的不同,也体现了个人对魔法的解析和认识的不同,如果要用一种科学的方式解释,就是定理是一样的解题方式是不一样的。 唐泽竹叶擅长电脑,所以向着电子法师发展,他未来会支配掌控电子产品,制造电脑和法术结合的产物,以程序为法术,可以预见在未来无处不在的网络的辅助下,他也会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而唐泽杉玉则是另一个发展方向,他擅长空间类的法术,不管是召来异界之物,还是利用空间把自己送到其他地方,隔绝外界伤害,这些都很适合他在任务中使用,将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所不能。 唐泽航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最擅长的是死灵系的法术,一个光是名字就让人不安的法术体系,最初只是这个体系的法术材料他最容易入手,在实验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生化方面的教材和材料,甚至不缺这方面的老师——并不是你看了书就能识别人体里的器官等细节的,否则还要医学院做什么呢。 后来,唐泽航意识到这个系别的法术能造成多大伤害就能多有效的续命,再没有比这更适合年纪尚幼的他了,哪怕最初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条走在生死之间的道路,但后来他也习惯了,并且在现实的推动下一步步走的更远。 我需要一间合适的实验室,一个可以举行仪式,制造魔法造物的地方,唐泽航看着下一阶段的法术陷入了沉思,虽然目前正在研究的法术并不需要实验室,但攻克了之后就需要了。 唐泽航就这么一直研究魔法到下午四点,他换上外出的衣服,即使没有任务他也习惯穿黑色的风衣,随手拿了一件之前琴酒留在安全屋的长风衣套上,六月份要到了,但他一点没有自己该穿薄一点的意识。 “阿吉,我出去一下。” 躺在沙发上的黑猫支向天上的左前爪微微晃了晃,要不是他的爪子是白的还真看不清楚,但就算看得清楚,也很难说他点爪子是因为睡的愉快了,还是听见了唐泽航的话。 就这样拎上购物袋,唐泽航往最近的超市走去,他准备今天好好做一顿大餐,补偿一下半个月都没见到家长都孩子们,包括那只觉得自己是长辈的黑猫。 第七十四章 背影 江户川柯南走在前往杯户商街的路上,博士说有个网上认识的朋友要请他一聚,恰好杯户商业街新开了一家很好的料理店,对方说要请博士吃饭,还说博士如果一个人不太放心可以带朋友一起,他不介意,因为他也不是一个人赴约。 于是博士就邀请柯南一起去赴约,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显得太警觉不好,但太没有戒心也不行,对方也一再强调不要太轻信一个匿名的网友。 在这个互联网刚刚发展起来的时期,对于网上的朋友其实多少是有些轻信的,而且也确实没有那么多利用网络上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来做文章的坏人,但坏人总是冲在时代尖端的。 柯南的书包还背在肩上,路过超市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让他吓了一跳的背影,已经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这个人还穿着黑色的长风衣,琴酒?! 被这个背影吓了一跳的柯南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虽然这位也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但他是短发,转过身柯南才发现这是自己认识的人。 唐泽航一开始并没有看到柯南,他在专心挑选肉类,牛排一定要挑好的。 “唐泽哥哥,下午好。”柯南主动的跑了过来,他看着唐泽航身上那件长风衣眨了眨眼,他好像没看错,确实跟琴酒那件一模一样。 可不就是一模一样的吗,琴酒亲自给的同款,唐泽航看了看柯南,没想到为什么柯南盯着自己看,他实在是没想到柯南对琴酒印象深刻到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柯南?下午好。” “唐泽哥哥你不热吗?穿这么厚?”柯南目前还不知道组织的代表色是黑色,成员都热衷于穿黑色的衣服,他只是被神似的背影吸引过来的。 “我身体不太好,对冷热变化感觉比较不敏感。”唐泽航温和的说着,他的身体健康其实挺薛定谔的,但他不怕热倒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而且有魔法可以随时救场。 “啊,可是唐泽哥哥不是雇佣兵吗?”柯南愣了一下,他以为唐泽航应该体质很好。 “伤受多了自然就差了,”唐泽航无奈的笑笑,还是很温和:“这不回家带孩子来了吗。” 柯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并不真的知道雇佣兵这个职业代表什么,作为一个和平社会长大的少年他不了解那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也不懂得这个过程中可能会留下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你来杯户町做什么?”唐泽航似乎是纯然的好奇。 “阿笠博士,就是新一哥哥的邻居,要来见一位网友,他叫我过来陪他。”柯南笑了笑,唐泽航感觉自己有点被闪到。 虽然是假小孩,但是小孩子的笑容真的很治愈。 唐泽航点点头,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偶遇,柯南似乎总有很好的运气遇上组织的成员,但他衷心希望柯南能少遇上他一点,他心里的想法和嘴上的问题完全不一样:“你知道阿笠博士的网友是什么人吗?” “阿笠博士说是个电脑很好的人,性格也很好,好像叫幽灵船?”柯南掰着手指回忆阿笠博士跟他说的内容。 “幽灵船?”唐泽航伸出去拿肉的手顿住了。 “是啊,是叫幽灵船,很奇怪的名字呢。”柯南察觉到唐泽航的异样。 “很奇怪吗?”唐泽航心说你是没见过大互联网时代人类的思维能多宽广,“那是竹叶的网名。” “哎?竹叶哥哥?”柯南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他说要请博士吃饭来着……” “是他没错了,”唐泽航看柯南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翘:“他很厉害的,已经工作了,很富有的。” “这么厉害啊——”柯南赞叹了一声,他是真的很惊讶,之前根本没看出竹叶这么厉害。 “嗯哼。”唐泽航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篮子:“看来我得独自吃晚餐了。”他可不认为杉玉会让竹叶一个人去赴约。 “哎?唐泽哥哥不去吗?”柯南还以为竹叶说会带的另一个人是唐泽航:“竹叶哥哥说会带一个人一起的。” “当然不是我,我今天才出差回来。”唐泽航轻笑一声,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哎?那不是只有竹叶哥哥和杉玉哥哥自己在家?”柯南看向唐泽航,作为成年人把未成年人扔在家里不管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工作嘛,大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唐泽航耸耸肩:“有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柯南干笑一下,他想起那两位面对案发现场过于淡定的少年,觉得他们的自理能力大概是支持唐泽航出差的,“唐泽哥哥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太好吧,竹叶跟阿笠博士说的是就两个人吧?”唐泽航作出犹豫了一下的样子,他确实是挺想去的,一想到两个男孩要跟柯南相处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遭遇恶性事件的可能性骤然上升。 这个想法没什么科学的理由,但这个世界都容许玄学存在了,说不定柯南就是事故体质呢? “可是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啊,”柯南想到唐泽航刚刚回家结果家里人都在外面跟别人聚餐,看唐泽航的样子是要回家做饭的吧,“都是认识的人,没关系的吧。” 唐泽航看了看手里的食材,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了。” 柯南倒不觉得唐泽航的态度有什么奇怪的,虽然平时父母喜欢给他一些惊喜,但是在相处上也是很尊重他的想法的,当然他并没有想到建立孩子独立人格之类的深入分析,他还没到那个年纪,跟智商无关这是纯粹人生经历的差异。 唐泽航把已经拿好的商品放回去,跟着柯南往阿笠博士和唐泽竹叶约定的地点而去。 唐泽竹叶把地方约在了一家新开的店,这家店非常有趣,有着很美式的吧台和壁挂式的电视在播放着新闻,但这家店提供的料理是非常典型的日式料理。 竹叶和杉玉已经到了,正在门口跟阿笠博士聊天。 “航?”竹叶看到唐泽航过来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是的,”唐泽航微笑着拍拍竹叶的肩膀:“我得打扰你们的聚餐了,希望不要介意。” “我们没关系的,”竹叶当然不介意,但他随即想到阿笠博士在这件事上也有发言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阿笠博士,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监护人唐泽航,可以让他也一起吗?” “啊,当然,没关系的,我也带了一个同伴来的。”阿笠博士爽朗的一笑,觉得这没什么,倒是觉得唐泽家的几位有点过于认真了,有时候有不在安排内的意外是很正常的。 “阿笠博士,你好。”唐泽航温和的笑着点头示意。 “你好,这是江户川柯南,我邻居家亲戚的孩子。”阿笠博士友好的打了招呼之后向他们介绍柯南。 “柯南和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唐泽航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真的非常巧,都见了好几次了。” “是呢,上次我们还在米花遇到。”竹叶笑着歪头,似乎也觉得很巧的样子。 柯南干笑,他也不想每次见面都在案件前后啊。 “上次是谋杀吧。”杉玉很直白的问柯南。 柯南被吓了一跳,看向杉玉又看向竹叶,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淡定。 “是的,”柯南沉下声:“花岗先生失手杀死了蝶野小姐,还伪装成自杀,难道你们当时就看出来了?” “花岗先生表现的太明显了。”杉玉语气平平的说着,似乎完全不觉得当时不说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哎?你当时怎么不说?”柯南有点皱眉,他不是很喜欢杉玉这种很明显的无所谓态度。 “没有证据,不会推理。”不关我的事,杉玉没有把最后一句说出来,但他的话把这种心态显露无疑。 柯南无奈的抽了下嘴角,这个态度过于坦然了吧。 “先进去吧。”唐泽航温和的打圆场,他对于杉玉的社交水平心知肚明,杉玉就是什么都懂,但实际操作就非常不稳定了。 “是啊,我们进去吧。”阿笠博士笑着拍了拍柯南,他也觉得杉玉的态度显得有点奇怪,但他觉得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并不嫉恶如仇也很正常。 五个人一起走进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恰好能看到新闻。 “日前,辛多拉集团宣布最新游戏系统茧已经进入了小规模实测阶段,作为顶尖的虚拟现实设备,在此次测试成功后会进入投产筹备阶段,这项备受瞩目的研究是基于早逝的天才少年泽田弘树开发的实境模拟系统所作的……” “啊,这可是超尖端的技术,那个泽田弘树可真了不起,可惜早逝了。”阿笠博士看到新闻,不由自主的看向唐泽竹叶说:“我觉得你的技术也不遑多让了。” “谢谢夸奖。”竹叶眉眼弯弯的笑了,并不介意被跟其他人对比的样子,“博士你的发明也非常棒,一般人可做不出来。” “哈哈,我们不要互相夸奖了,这太让人不好意思了。”阿笠博士的表情颇有些得意,但还是谦虚的打了个哈哈。 “都是小天才。”唐泽航笑着指了指在场的三个小孩,从年纪上讲这三位就是孩子没错,包括柯南。 “现在的小孩真的是一代比一代厉害。”阿笠博士多少有点唏嘘,他意识到唐泽航说的没错,唐泽竹叶的知识水平不比他认识的博士朋友差。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唐泽航笑眯眯的看着柯南,把他看得有点发毛,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一身冷汗。 第七十五章 金苹果 “请问你们喝点什么?”服务生笑眯眯的询问相谈甚欢的几人。 “水就好,问问这几位小先生吧。”唐泽航看了看这个服务生,从头到脚都诉说着普通的一个男人。 “可乐。”杉玉看向服务生,冷淡的要求。 “我要波子汽水,谢谢。”竹叶对服务生微微一笑:“柯南,你要什么?” “我也要可乐。”柯南看了看阿笠博士,“博士,你要喝什么?” “啊,我也喝可乐。”阿笠博士向服务生笑了笑。 “好的,请你们稍等。”服务生礼貌周到的欠身,离开去帮他们拿饮料了。 唐泽航的目光追着服务生的背影看了一会,收回视线看了看杉玉,和男孩的视线对上。 柯南和阿笠博士正跟竹叶交谈,愉快的交流关于电脑的技术,没有注意到旁边着两个人的视线交流。 服务生带着饮品回来,又带走了他们的点单。 这顿丰盛的晚餐吃的还是很愉快的,竹叶和阿笠博士非常愉快的交流自己的想法,觉得这次见面不虚此行,柯南倒是有点无奈,他跟杉玉实在是不太合得来,相对无言,不过好在唐泽航维持着局面不要冷场。 吃完甜点双方愉快的告别,约定以后有机会再聚。 柯南看着唐泽航走在男孩后面的背影,有些愣怔,他终于知道在他心上徘徊了一晚上的违和感到底哪里来的了,那件风衣的款式显异常的沉凝老气,配上唐泽航本身那种温和沉静,让唐泽航仿佛一个中老年人,可他分明才二十岁出头。 但柯南已经彻底把唐泽航跟琴酒的关系撇开了,他看着唐泽航温和的笑着看向在比划着说着什么的竹叶,杉玉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在和家人交流时也生动起来了,这样的一家人也许不太常规,但不可能和犯罪分子有什么联系,衣服款式大概只是巧合吧。 柯南跟着阿笠博士离开了餐厅,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个送他们出来的服务生也注视着他注视着唐泽航的背影。 离开餐厅好一段距离,杉玉才跟唐泽航说起吃饭时候注意到的问题:“刚刚那个服务生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觉得他不对?”唐泽航微微侧头,嘴角含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有种熟悉感……”杉玉眨了眨眼,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确实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竹叶有点懵,他完全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杉玉摇摇头,毕竟只是直觉。 “那是我们的熟人。”唐泽航提点了一下。 杉玉沉思了一下,恍然:“贝尔摩德?” 唐泽航点点头。 “她来做什么?”竹叶当然记得那个漂亮的前辈,在被唐泽航带回家之前他有一段时间被托付给贝尔摩德照顾,但他还是不太喜欢贝尔摩德。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杉玉皱眉,如果说同事们里需要注意的人,贝尔摩德绝对算得上一个,她不仅不好相处而且非常危险。 “不太清楚,”唐泽航摇摇头,同事们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擦身而过的同事是不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不能明面上探究太过:“你们小心一点,离她太近没有好处。” “但是很难认出她啊。”竹叶根本完全认不出贝尔摩德的变装。 “离她明面上的身份远一点,她身后跟着一群尾巴,别被盯上了,平时出门你们一起走。”唐泽航看了看他们,杉玉能察觉到不对就够了。 “知道了。”杉玉很负责的点点头,他不知道唐泽航对贝尔摩德的警惕从何而来,但肯定是有道理的。 唐泽航其实曾经对贝尔摩德很有好感,他和琴酒都曾经跟贝尔摩德关系非常不错,但后来差点被贝尔摩德摆了一道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异常复杂了,唐泽航能理解贝尔摩德的想法,但对她的做法和选择不敢苟同,不过他也没什么资格说她,当初要不是和琴酒搭档,他的状态造成的后果不会比贝尔摩德好到哪去。 几十年过去他总算能心平气和的面对现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薛定谔的猫,但谁在乎那个呢。 很难说他面对这个世界漫长的一年的情况到底是诅咒还是祝福,他曾经以为这是诅咒,被困在年幼的身体里无力的面对这个满是恶意和危险的世界度过漫长的时光,但这也给他了充足的时间学习各种知识和能力,他也曾经以为这是祝福,无数人求而不得的长生就这样到手了,但漫长的生命带来的孤寂和心理压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唐泽航自认还算是个正常人,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正常是靠着理智约束的结果,生活对他的打磨和改变比他想象的多的多。 所以他也理解贝尔摩德的情况,作为朋友他也不愿意对贝尔摩德的选择指手画脚,只能自己警醒一点,别让老朋友坑了。 唐泽航想起过去,不由得笑了:“你们觉得她漂亮吗?” “当然了。”竹叶见过贝尔摩德的真实面容,银白色的长发,水波一样的蓝眼睛,以及可以颠倒众生的姣好面容,不愧是知名影星。 “漂亮。”杉玉见过的是金发版本的贝尔摩德,但根据竹叶的说法,除了发色和本相几乎没有差别,他也觉得贝尔摩德非常好看。 “金苹果给她可谓名至实归。”唐泽航勾起嘴角,他很喜欢希腊神话,非常喜欢,连带着两个孩子也都很了解希腊神话。 “阿芙罗忒提啊。”竹叶感叹了一下美神的名号,觉得没问题,除了异常出色的外貌,贝尔摩德的气质也非常魅惑,有一种让人心悦诚服的气场。 “连留下的麻烦都和阿芙罗忒提一样。”唐泽航倒不担心两个小孩被贝尔摩德迷惑,他们还在单纯欣赏美的年纪。 “你是说卡尔瓦多斯吗?”竹叶眨了眨眼睛,说出一句让唐泽航意外的问话。 “你怎么知道卡尔瓦多斯的事的?”唐泽航侧目。 “论坛里面说的。”出乎意料的,回答的是杉玉。 “家长控制果然是有必要性的啊……”唐泽航喃喃,提起了本该十年后才出现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家长控制是个什么玩意,但顾名思义对他们不太友好,竹叶和杉玉也侧目:“所以他真的在追求贝尔摩德吗?” “算是吧。”唐泽航不太清楚该怎么跟孩子们解释。 “什么叫算是?”杉玉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困惑。 “他是个法国人。”唐泽航非常非常隐晦的回答。 “法国人怎么了?”竹叶很单纯的反问。 “法国人比较热爱浪漫,”唐泽航斟酌语句:“他们的爱情观比较……不太提倡你们学习。” 面对两个疑惑的男孩,唐泽航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法国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多数是一时激情,不怎么考虑一生相伴的问题。”不,与其说不怎么考虑一生相伴,不如说是及时行乐。 “所以说他的追求不认真?”竹叶提炼了一下中心思想。 “那倒不是,他追求的还是很认真的,”唐泽航并不打算败坏同事名声:“如果交往应该也是认真的,就是可能随时分手?” 两个男孩感觉涨了见识,这是和唐泽航平时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开门进了家门之后隐喻能看见阿吉在沙发上睡的很香。 “我不太提倡这种爱情观,”唐泽航耸肩:“但各国人有各国人的特色,要尊重人家的观念。” “知道了。”杉玉歪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及时行乐不是很正常吗?” “谁跟你这么说的?”唐泽航疑惑,他有说过正常人的观念应该是怎么样的吧。 “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竹叶无辜的眨眼,论坛上这种帖子很多啊,同事们都挺活在当下的。 “不要跟他们学,那是不好的。”唐泽航语重心长:“做人要用正常人的观念要求自己。” “你自己也说了是用正常人的观念要求自己了吧。”竹叶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监护人。 “……是啊,但我不是正常的标准,我觉得你们还是很正常的。”唐泽航用异常清醒的目光看着他们:“不要跟那些观念不健康的同事学。”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正常?”杉玉皱眉,他觉得唐泽航还是很正常的,甚至跟他们讲道理都是很正常人观念。 “因为我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唐泽航勾起嘴角,他有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不管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他自知当年经历过的事情不会留下一个正常人的自己,他知道自己变了,但他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变了,只能靠常识约束自己。 至少他是这么感觉的。 应该还挺有成效的。 两个男孩面面相觑,他们觉得唐泽航还是很正常的,对比起一些同事来说基本就是个正常人,他们不是很理解唐泽航为什么会这样看待自己。 “如果非要及时行乐也不能过不健康的生活,要认真的健康的生活。”唐泽航没去管男孩们迷茫的心思,只是补充了一句叮嘱,光是说不要及时行乐也太单薄了,何况组织同事风气如此,行动组成员更是刀尖跳舞活在当下,他自己也多少有点这个倾向。 第七十六章 雪莉 6月1日火曜日(星期二) 雪莉并不知道前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是很在乎,她的心里最在意的只有姐姐宫野明美,她认认真真的打扮了一下自己,拿上最喜欢的车矢菊蓝普拉达单肩包。 她是真的很喜欢白风衣,有种白大褂的感觉,穿着实验服的时候是她觉得最为自信得意的时候,她必须承认,她是得意于自己能够主持一个实验基地的。 去见姐姐的时候,她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姐姐。 楼下等着的车并不是平时负责接送她的黑色克莱斯勒,而是蓝色的福特gt。 “雪莉?”靠在车门上的男人穿着柔软的蓝色连帽衫,留着胡茬,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甚至不像组织成员,“我是苏格兰。” “怎么是你来接我?”雪莉并不怵对方,大家都有代号,与同事相处的首要问题就是不能露怯。 “琴酒的安排。”六泉亘无奈的笑笑,他猜琴酒本来是想把这个任务给唐泽航的,但唐泽航跟唐泽竹叶上班去了,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没空过来。 “哦。”雪莉冷漠的应了一声。 她这样倒蛮像琴酒的,六泉亘一边想着一边绅士的帮女孩拉开车门。 “谢谢。”雪莉冷淡的道了声谢,觉得突然派代号成员来接送她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 “听琴酒说你是去见你姐姐?”六泉亘并不介意雪莉的冷淡,这种程度的个性只能说是好相处。 “嗯。”雪莉目光探究的在六泉亘身上扫过,没有遮掩自己的戒备。 “能见到亲人挺好的。”六泉亘温和的笑了笑,他上次见到哥哥已经是两年前了,都没能说上一句话,但如果让哥哥掺合进和组织有关的事是绝对不行的。 “你也有亲人在组织里?”雪莉皱了下眉,但也没特别意外,传承了半个世纪的组织成员里子承父业的不在少数,她自己就是这样,另外就是孑然一身的孤儿了,没有牵挂的人似乎总是最好的部卒。 六泉亘摇摇头,说了一半实话:“我是孤儿。” “抱歉。”雪莉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确实带着歉意。 “没事。”这么多年了六泉亘早就习惯了,不刻意去想就不会感觉到隐隐的刺痛,人生不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迈步向前的吗? 比起怀念已经失去的,不如珍惜眼下拥有的才更重要。 还是绿台二丁目那个小商街上那个咖啡厅,六泉亘挑了个能看到女士们但不会打扰她们的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脏云,说实话,他真的很佩服有些店家的想象力,这也是他乐于尝试的原因之一。 雪莉在苏格兰主动前往角落里坐着的时候松了口气,她并不介意被人跟着,监视和保护是一体双向的,她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能力全点在科研上,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的价值,如果组织不派人跟着她自己也得申请两个人带着。 但是她当然还是介意自己跟姐姐的私密话被陌生人听到的,那就超出保护的范畴了,而且她也想跟姐姐好好谈谈,有些话当着同事面可不能乱说。 “姐姐。”雪莉的愉悦溢于言表,相比起宫野明美的外向,雪莉的性格冷清很多。 “志保。”宫野明美笑着拉住妹妹的衣袖,上下打量了一下:“你今天看起来棒极了。” “姐姐你才是。”宫野明美穿了一身暖色调的衣装,黑色顺直的长发夹在耳后,颈上系着白色的丝巾,整个人散发着知性美。 姐妹两个坐下来,珍惜每一点相处的时间。 “姐姐你认识他?”雪莉注意到刚刚进来的时候宫野明美看到苏格兰时的表情变化,掩饰性的往自己的咖啡里放了两包糖,用目光向苏格兰的方向示意。 “啊,是啊。”宫野明美的语调依旧柔和,即使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她仍旧笑着和妹妹交流:“之前艾维艾什约我在这里见面,他也在。” 雪莉皱眉,向苏格兰的方向仓促的一睹,看见他看着外面喝咖啡,放心的继续和姐姐交谈:“艾维艾什跟你说了什么?” “还是那些,问我大君的事。”宫野明美拿着自己的冰茶喝了一口,甜中带涩的口感略微安抚了紧张的神经。 “他是不是恐吓你了?”雪莉非常敏锐的问。 “没事的,他还挺友好的。”宫野明美有点担忧的问:“你和他……真的是好朋友吗?” “他说什么了?”雪莉皱眉,她知道姐姐是不想她担心,但是关于艾维艾什的事她一定要问清楚。 “他说很担心你。还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她无法理解艾维艾什那样的人,一边恐吓着她一边似真非假的关心着她妹妹,“但我觉得不能相信他。” “他……你是对的,不要相信他。”雪莉用勺子搅拌着自己的咖啡,她就知道如果姐姐真的见到艾维艾什肯定会这么问的:“他以前是个很好的人,但后来他变了。大约八年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和琴酒都变了,变得越来越可怕……” “琴酒?”宫野明美重复了一下这个代号。 “嗯,他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连代号都一样,在我认识他们之前他们就认识了。”雪莉想了一下,她认识这两个人都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不说他们了,太扫兴了。” “好,我上次说的那个小侦探,你还记得吗?”宫野明美从善如流的改变了话题,换上了欢快的口气,但心里更加坚定了某个念头。 雪莉以为宫野明美不了解琴酒,但事实上宫野明美见过琴酒,不止一次,那是一个目中无人的杀手,不是说他傲慢什么的,而是单纯的他眼睛里没有活人,和他对视只能在他眼里看到漠然和死亡。 她不希望妹妹继续和这样的人相处,她的妹妹应该生活在阳光下,和同龄人一起出门逛街吃饭去游乐场,而不是在不知道在哪的神秘基地,做非法的地下研究,跟一群不知道做什么但漠视人命的人打交道。 她尤其不希望妹妹在这个可怕的组织里渐渐变成琴酒或者艾维艾什的样子,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变成她见到的样子,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妹妹经历那些。 “记得,怎么了?”雪莉在心里默默补充:那是工藤新一,我的研究成果的受害者,也是阶段性成果的唯一证明。 “之前他上电视了呢,”宫野明美有点感叹:“他为了阻止炸弹爆炸被炸伤了。” “很勇敢嘛。”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冲在阻止犯罪的一线吗?雪莉当然猜得到工藤新一到底为什么会被喂下药,无非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组织还没那么无聊专门针对一个高中生。 “是啊,之前的摩天大楼爆炸案嘛,怪可怕的,居然就因为设计不顺心就要炸掉也不管还有无辜的人在。”宫野明美开始跟妹妹聊一下时事。 “是说米花大楼那件事吗?我好像听说过。”雪莉眨眨眼,她倒不太奇怪会有人有这种扭曲的心理。 “是啊。”宫野明美露出感慨:“听说之前还有几次爆炸案,其中有一次就是柯南把炸弹带到江边扔下去才没造成危害,也是因为这个才受伤。” “连环爆炸啊……”雪莉眨眨眼:“制作炸弹是这么普遍的技能了吗?” “谁知道呢。”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就连她和妹妹都不知道炸弹该怎么制作呢,“东都还是太危险了,犯罪率居高不下,还有这种喜欢搞大场面的人。” “也还好吧。”雪莉犹豫了一下,她是真的很讨厌莱伊,莱伊的行为让她和姐姐的处境变得十分危险,在两年前琴酒和艾维艾什可绝对不会这么对她和姐姐,就算有理念上的分歧,他们多少还是顾念旧情的。 “哎呀,怎么又说到沉重的话题了,我跟你讲最近我的朋友介绍我一款唇彩,很配普拉达的包哦……”宫野明美敏锐意识到妹妹似乎想到了当初的莱伊,立刻换成轻松的平常生活话题,最新的包包,唇彩和时装。 雪莉就愉快的听着这些和她相距甚远的东西,从时下的新闻到身边的朋友,她能讲给姐姐听的东西很少,姐姐看待事情的角度也和她不太一样,这让她眼中泛起暖意,能够保护这样的姐姐做什么她都愿意。 六泉亘不着痕迹的留意着雪莉姐妹,他能看出来宫野明美比起雪莉更像个普通的女孩子,和组织的交集非常少,大概是雪莉的照拂。 组织里的小天才真的都不简单,不知道雪莉从几岁开始承担起这些的。 雪莉不知道,六泉亘其实是会唇语的,他看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他还挺好奇艾维艾什和琴酒的过去的,看雪莉的意思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多疑冷酷的。 不过代号一样是什么意思?六泉亘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 姐妹两个人的相聚一直延续到下午,似乎即使是在咖啡厅坐着说话也非常开心的样子,临近四点,雪莉去前台结账,六泉亘趁机走到宫野明美身边。 “有什么事吗?”宫野明美警觉的看向他,觉得他和上次见面有所不同。 六泉亘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声的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为了你妹妹着想,还是慎重一点吧。” 宫野明美沉默了一会,这话让她吓了一跳,她几乎以为这是一个警告,但男人的声音虽然低沉却近乎温柔,她低声坚定的反驳了他:“就是为了她着想,才不能不想好呢。” 六泉亘不再说话,如果艾维艾什知道一定又要嘲笑他心软了,但他确实不太忍心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雪莉付账回来看到六泉亘站在姐姐身边,不由得警惕的瞪了他一眼,换来一个无辜的微笑。 行动组的果然都危险又讨厌。 第七十七章 幽灵船 “我觉得你这条代码有点问题。”唐泽航指着屏幕上一条特别繁复的代码,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哪里有问题。”唐泽竹叶把目光从下面一条没那么繁复的代码上收回。 “从法术构成的逻辑结构上看和上下代码衔接有问题。”唐泽航抿了一口咖啡,他一大早就被竹叶揪到办公室来,竹叶表示智能手机的系统编程基本上做好了,但是另一个长期计划遇到了问题。 “嗯?怎么会,我有计算过这个是能嵌入的。”竹叶叼着一根pocky,利用巧克力的糖分刺激大脑的活跃度。 “从二级法术的结构来看确实是没问题的,但是从四级结构看的话会和这一行,”唐泽航的手指向上移动,再向下移动:“还有这一行,产生冲突。” “那要怎么改……”竹叶皱眉,四级法术结构对目前的他来说力有未逮。 “可以拆解成三个二级法术结构看待,这样。”唐泽航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勾画起来:“这里用附魔第六定律和咒法地三定律。” “……”竹叶皱眉看着唐泽航画出来的解构,陷入了沉思,无意识的把嘴里的零食吃掉。 唐泽航也不打扰他,这是个真正的天才,如果不是要在这个计划中加入法术结构,可能这个计划早两年就完工了,竹叶所做的这个东西不亚于让一个二级法师构建九级法术。 而九级法术是什么概念呢,是能够死人复生时间停止这样的概念,是唐泽航可望而不可及,却必须要努力达成的概念。 很快,竹叶有了思路,立刻就把唐泽航抛到脑后,手指开始劈劈啪啪的在键盘上输入代码,把这一整段都删掉重新编写。 他是真的很热爱电脑,也非常期待这个计划能在他手下完成,他会是这个计划的管理员。 唐泽航看着男孩激情投入的样子微笑起来,这不是很好嘛,小孩子就该做自己想做的,组织派下来的技术任务和研发任务他都有亲自过目过,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被他自己截留下来干了,留给竹叶的都是比较轻松和他感兴趣的。 这个计划其实算是男孩自己提出来的,不得不说,要是没有组织的软件硬件等资源,这个计划甚至不可能开始,代码研发是有硬件要求的,甚至需要数量巨大的运算设备,哪怕最终成果可能一个硬盘就装下。 “我之前和芬奇先生交流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的架构已经有雏形了。”竹叶盯着自己的代码,忽然跟唐泽航说起他的一位网友。 “怎么突然提起芬奇先生?”唐泽航没有跟这位天才直接交流过,但是也闻名已久,计算机方面的尖端人才就那么些,互相之间就算不认识也有所了解。 “他说他的计划是通过综合计算监控画面分析得出结论,”竹叶摸了一根新的pocky叼在嘴里,就像叼着烟不影响琴酒和唐泽航说话一样,叼着pocky也不影响竹叶讲话:“我觉得他说的像是天神。” “你可以自信点,把觉得去掉。”唐泽航轻松的回应,这是人工智能的必然成果,差别可能在于硬件跟不跟得上这样的计算量,但他知道未来有光子电脑还可能有量子电脑,人类总是一步步把世界完善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他好像不打算给自己的计划起名字。”竹叶不是很理解,在他看来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计划几乎就是他的孩子,虽然他还小,但这就是程序员对自己造物的爱。 “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做的,他会把它交出去。”唐泽航知道芬奇先生的计划是跟米国政府有关的,起名字就太过投入情感了。 “这样啊……”竹叶思考了一下,如果要他把这个计划交出去…… “别乱想。”竹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唐泽航在脑袋上揉了一下:“你会是这个计划唯一的管理员,你要负起责任,它以后不一定会长成什么样,会不会对你有恶意都不一定,你不要光往好的方向想。” “喔……”竹叶知道唐泽航说的对,这会是个全新的从来没有过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它会怎么发展,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你准备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唐泽航并没有觉得这会是个大问题,这个世界上搞人工智能的多了去了,能搞成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毁灭世界也轮不到他们家这个,应该。 “幽灵船。”竹叶想了一下,给出一个答案,和他的网名一样,“他会是和我一体的存在,用我的名字就再好不过了。”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这就是幽灵船计划了。”唐泽航露出难得真诚的温暖笑容,可惜背对着他的竹叶并没看到:“我们都很期待你的诞生,幽灵船。” 竹叶听着唐泽航一贯的温柔声音嘴角泛起笑意,唐泽航也有他们程序员一贯的浪漫嘛,这种期许是对他能力的最好赞赏。 比起在秘密基地进行快乐研发的唐泽航和唐泽竹叶,唐泽杉玉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是不能更难了,他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在他的兄弟和监护人大概在享受大餐的时候,唐泽杉玉一手三明治一手情书在天台上苦恼的叹气,他的身边坐着自己做了健康的便当的京极真。 “你们在做什么,怎么不吃饭?”今川次郎,同班同社团的一位同学带着自己的便当凑到他们这里,他跟京极真关系不错,在杉玉加入了他们的小团体后很自来熟的成了朋友。 “我收到了一封信。”杉玉面无表情的盯着今川次郎。 “收到一封信就收到一封信嘛,不影响吃饭。”今川次郎大大咧咧的在杉玉另一边坐下来,打开母亲给他带的爱心便当。 “是寄托情思的信。”京极真一本正经的补充,反正收到信的不是他,他喜欢的女孩也不会给他写情书。 “那不就是情书嘛。”今川次郎说着说着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眼睛瞪大了看向杉玉手里那封信,声音都颤抖了:“你,你收到了情书?” “嗯。”杉玉放下那封情书,开始拆自己的三明治。 “我说她们也太……”今川次郎一时间不知道选什么词比较好:“唐泽你今年几岁?” “十三。”杉玉并不觉得自己的年龄是个问题,他一个死灵系魔法学到二级的法师什么不懂,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样还会有年纪大的女生表白。 哦,他不懂怎么应付表白的人。 今川次郎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大你太多了吧……不过你现在就这么受欢迎,以后肯定超抢手的。” “如果你年纪再大些这点年龄差其实也没关系。”京极真淡定的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该怎么回复?”杉玉面无表情,现在考虑这个真的太早了啊,“还是干脆不回复?” “我觉得你最好跟她说清楚。”京极真在这方面非常认真,认真到有些古板。 “是女生吧?”今川次郎随口问了一句,得到了两个目光复杂的注视,“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会不是女生?”京极真的表情极度复杂,仿佛被刷新了世界观。 “男生女生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怎么会想到可能不是女生的。”杉玉作为理论全都懂的人并没有被刷新世界观,但他被告知过大部分人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会公开提这个的。 “都不奇怪?”京极真复杂的目光看向杉玉。 今川次郎露出一个比他们都复杂的笑容:“当然是因为我曾经收到过。” 两个人一起把目光集中在今川次郎身上,棕发棕眼的男生显得有些普通,只比京极真矮半个头罢了,不过确实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样子。 “我猜你不喜欢男生?”杉玉咬了一口三明治,以他的阅历来看今川次郎肯定是不喜欢男生的。 “当然啊。”今川次郎也开始吃便当,午休时间是有限的,“总之你还是看一下然后好好拒绝吧。” “也只能这样了。”杉玉并不是很想费心处理这种事情,他真的不理解自己哪里吸引送情书的人了,在他的认知里感情瓜葛通常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他还是个孩子呢。 “对了,你家里人还没回来吗?怎么还是吃三明治?”京极真看了看杉玉,由于年纪原因,他总是下意识照顾一下这个小朋友。 “回来了,但是昨晚出门吃大餐了,家里就又没开火。”杉玉倒不怎么介意又是吃便利店的一天,起码营养好吃呢。 “哎,出门了啊,要是能吃大餐,我也愿意第二天吃便利店。”今川次郎感叹了一下。 “嗯。”杉玉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这么问?”今川次郎一下子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就是好奇。”杉玉是真的挺好奇的,在喜欢人这件事上唐泽航完全不能作为范本参考。 “我也没有,”今川次郎露出失望的表情,“还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呢。” “有。”京极真的回答慢了半拍才说出来,两个人一下子就陷入安静盯着京极真看。 “是个什么样的人?”杉玉和今川次郎几乎是同时问了出来。 “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生,如果要形容的话……”京极真一脸回忆的表情:“小家碧玉一样的女生吧。” “你这是陷得很深啊。”这是今川次郎。 “告白了吗?”这是唐泽杉玉。 京极真竟然脸红了,他磕磕巴巴的说:“什么告白,太唐突了。” “人家不会还不认识你吧?”来自同龄人看穿真相的起哄。 “喜欢就要抓紧。”十三岁的男孩老气横秋的指导十八岁的少年。 “知道啦,你们不要起哄,这件事我要认认真真的做的。”唯一有脱单目标的少年红着脸说出古板的话,忍不住遐想到自己追求心爱女生的画面。 第七十八章 麻辣烫 “所以说你的朋友暗恋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女生,你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吗?”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连天才们也不例外。 “你有问他究竟怎么喜欢上那个女生的吗?”唐泽航估计这个年纪的男生可能不太好意思说出暗恋的人的名字,更何况据杉玉说那是个古板的男孩。 “他说是参加空手道大赛时候见到的,被那个女生积极向上的活力一下子吸引了。”杉玉把阿吉抱起来揉:“据说当时那个女生在帮自己的朋友加油,不过我猜他不知道女生的名字,只知道是帝丹高中的。” “帝丹高中?”唐泽航觉得这名字很耳熟:“米花那所私立学校?” “好像是?”杉玉不怎么在意捏着阿吉的爪垫,阿吉发出除了唐泽航谁也听不懂的舒服哼唧声。 帝丹高中的空手道,最有名的是毛利兰吧?唐泽航挑眉,这么多年过去他记不清毛利兰身边的女生到底是谁了,但终归是有那么一个超级土豪的少女的,暗恋那个女生的男孩吗。 “你今天做了什么?”竹叶吸了吸鼻子,感觉很香但也很辣,鼻子稍微有点痒。 “麻辣烫,水刚烧开,挺香的吧。”唐泽航把装着丸子,肉,蔬菜,粉条之类的东西的盘子在锅边一排摆开。 “确实挺香的。”杉玉赞同。 “但是这个没法做成便当吧。”竹叶同情的看了一眼杉玉。 “没关系,我明早买便当带着。”杉玉已经淡然了,指望唐泽航不如指望他自己把厨艺磨练出来,但磨练厨艺哪有买便当方便。 “夏天都快到了,这几天开始热起来了。”竹叶叹了口气,虽然他能用魔法改变体感温度,但是穿的太严实是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的。 “……是啊。”杉玉才是最不想换短袖短人,他身上的伤疤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的。 “夏天好难过啊……”竹叶趴到桌上:“不过可以去水上游乐园?” “不太好吧,”杉玉抚摸着阿吉顺滑的皮毛:“我记得你说过夏天有花火大会。” “想看烟火的话我们下周去郊区烧烤吧。”唐泽航正把肉下进放了丸子和粉条的麻辣烫里。 “我想烤。”竹叶眼睛一亮,其实烤本身就是甜甜暖暖而已,要不是有全麦饼干,夹了巧克力的烤能甜到人怀疑人生,但小孩子就是喜欢超甜的东西。 “行。”唐泽航干脆的答应了,他知道竹叶想吃这种甜到人牙疼的东西根本不是因为爱吃,只是用这种美国特色食物怀念刚到美国时候对融入集体的企盼而已。 “我想吃羊腿。”杉玉撑着脸,看着唐泽航把蔬菜最后下进锅里煮。 “我也想吃,很久没吃羊肉了。”唐泽航赞同:“到时候多叫几个人,可以多烤点吃的。” “哎?可以吗?”竹叶以为这次又是只有他们呢。 “嗯,琴酒和苏格兰你们也都知道,琴酒大概会叫上他的搭档,然后可能还有一个人。”唐泽航思索了一下,这几个人是竹叶和杉玉可以安全接触的。 “所以说果然这边才是安全的地方啊。”竹叶眼巴巴的把目光转向冒着香味的锅,这味道太香了。 “这么说也没错。”唐泽航顿了一下:“只是相对安全,不要大意。” “哦……”竹叶应了一声,跳下椅子去拿碗筷。 “阿吉吃什么?”杉玉看眼见着能吃上晚饭,下意识关心了一下阿吉。 “喵~(我可真没白养你~)”阿吉伸出爪子在杉玉头上拍了拍。 被拍了头的男孩揉了揉猫头说:“这个你不能吃,我去给你开个罐头吧。” “冰箱里有三文鱼,你给他切一下。”唐泽航把锅整个搬到桌上,锅里插着筷子放着漏勺。 “喵!(罐头也要!)”阿吉的爪子抱住杉玉的手,不肯放开,唯一能听懂的唐泽航并不翻译这样的无理要求。 “我去吧。”竹叶看着被抱住动弹不得的杉玉十分同情,主动承担了切三文鱼的任务。 “喵!(你等等,你的刀功不好!)”阿吉松开抱着杉玉的爪子,跳到桌上。 竹叶被拒绝了就干脆拿过自己的手机对着一大锅看着就诱人的麻辣烫拍了张照,角度刁钻的拍出了升腾的热气,但一个在场的生物都没入镜,甚至只有锅子和桌子在构图里。 唐泽航心平气和的拿过碗盛麻辣烫,一点不因为过于聪明的小猫咪的繁多要求头疼,再聪明的猫也只是小猫咪而已,明明双方鸡同鸭讲居然还能一切顺利。 杉玉认真的切了一盘三文鱼给阿吉,阿吉看着不胖,但手感沉甸甸的,其实身上全是肌肉。 “所以,你们两个悄悄密谋什么呢?”唐泽航一边吃贡丸,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杉玉的目光立刻集中在阿吉身上,肯定是这个小间谍暴露的。 “这是秘密。”竹叶倒是很坦然,如果唐泽航真想知道肯定会知道的,甚至不必问,“等我们弄出成果再告诉你?” “好,我很期待你们的成果。”唐泽航点点头,又捞了些粉丝,并不在意孩子们有了小秘密,甚至还挺高兴的,“你们注意安全就行了。” 并不知道孩子们准备凑到柯南身边的唐泽航十分放心。 “肯定会的。”杉玉默默把锅里最后两个蟹棒捞进自己的碗里。 竹叶用控诉的眼神盯着杉玉,举起筷子夹了两下。 杉玉默默把碗递过去,眼睁睁看着蟹棒变成一个。 一家肉食动物,唐泽航捞出两个香菇三片菜叶:“你们吃点蔬菜。” “哦……”杉玉不情愿的捞出一勺菜,四片,比唐泽航还多一片。 竹叶默默的多捞了几个香菇,一片菜叶都没给面子。 “你们知道身体是需要蔬菜的吧。”唐泽航强硬的给两人一人捞两个海带结。 “知道和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啊。”竹叶嘟囔,麻辣烫里的蔬菜太辣了。 “不喜欢。”杉玉给竹叶点了个赞,但还是老实的把海带结吃掉了。 吃完了还剩下一些,唐泽航捞出来单独放进一个食盒放进冰箱,看着满是红油的汤思索了一下,果断的倒掉准备下次做新的。 竹叶躺到沙发上,开始上论坛。 标题:晚餐 发帖人:幽灵船 内容:【麻辣烫照片.jpg】 没过两分钟就有了回复。 【1#金苹果#蹩脚法师还是这么贤惠啊。】 【2#血蝶#这是蹩脚法师做的???】 【3#Вeлec#超好吃的!】 【4#折耳猫#看起来很辣啊……】 【5#幽灵船#还可以,蔬菜太辣了,但肉很好吃。】 【6#加菲猫#嗯。】 【7#血蝶#该不会幽灵船你以前发的都是蹩脚法师做的吧???】 【8#Вeлec#当然。】 【9#幽灵船#不然呢……】 竹叶挑眉,总不会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吧,也对,她不认识自己呢。 【10#魅影#血蝶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么贤惠的是幽灵船?】 【11#Вeлec#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一楼的这位足足打了四行哈,生怕不能污染到同事们的眼睛。 【12#金苹果#Вeлec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13#魅影#这个形容就很贴切。】 【14#三流杀手#蹩脚法师可以嫁人了。】 【15#血蝶#蹩脚法师可以嫁人了。】 【16#折耳猫#……?】 把碗筷塞进洗碗机,洗完手打开手机刷论坛的唐泽航一眼就看到转眼就建了十几层的楼。 【17#蹩脚法师#你们都住在论坛里吗?】 【18#金苹果#是。】 【19#三流杀手#闲。】 【20#蹩脚法师#这么闲你去保养秀发啊。】 【21#金苹果#这么闲你去保养秀发啊。】 【22#Пepyh#……?】 【23#金毛#你们都这么闲的吗?天天摸鱼像话吗?!金苹果你不要把订的礼服邮到我这!三流杀手,你又是什么理由给我邮礼服。】 【24#三流杀手#不是给你的。】 【25#蹩脚法师#是给我的吧?】 【26#金毛#……你,把,给,他,的,礼服,邮给我?!】 【27#三流杀手#只有你有公开地址。】 【28#金毛#不要乱找借口!】 真想邮东西有三百六十五种办法可以拿到,这几个家伙就是合起伙来欺负他。 【29#蹩脚法师#别生气,回头请你吃烧烤。】 【30#三流杀手#蹩脚法师你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31#折耳猫#烧烤?】 【32#蹩脚法师#对。】 【33#金毛#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34#蹩脚法师#好东西?】 【35#折耳猫#好事。】 至此,这个跑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帖子陷入了安静。 “这个金毛?”竹叶抬头看向正在按手机的唐泽航,想知道烧烤时候多叫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位。 “啊,对,就是他。”唐泽航头也不抬的发出一条消息,“情报组的波本,你们大概听说过他?是个很不好对付的家伙。” 【下个木曜日怎么样,你和伏特加带上烟花,我带上苏格兰,邀请波本一起烧烤。】 【你没告诉波本是吗?】苏格兰还活着这件事。 【给他个惊喜嘛!】你看要是你也不会告诉他的。 【他会打死你的。】琴酒确实挺期待这个烧烤活动了。 【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唐泽航觉得问题不大。 【呵。】 【你记得带摄像机。】 【行。】 妥了,唐泽航期待极了,他被扔到中亚起就盼着这一天呢。 第七十九章 礼服 6月3日木曜日(星期四) 六泉亘提着一个礼服袋敲开了唐泽家的门,开门的是杉玉,男孩的脸上还挂着一道爪印。 “你怎么了?”六泉亘看向杉玉脸上的印记,没有破,但是很明显。 “意外……”杉玉冷着脸转过身,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好吧,意外。”六泉亘微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啊,你来了。”唐泽航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精装书一样的东西,那是他的魔法书,之一。 六泉亘举了举手里的礼服袋:“我带了礼物,高级定制。” “啊,我有好久都没穿这种好衣服了。”唐泽航合上书笑着起身,接过礼服袋:“我猜你是我的南瓜马车?” “嗯哼,”六泉亘挑眉,目光落在礼服袋上:“来自仙女教母的礼服?” “没错。”唐泽航很高兴六泉亘接上了这个梗并收到了他的暗指,“我去换衣服了。” “所以那件衣服是谁送的?”竹叶撑着脸,他面前摊着几本六泉亘完全看不懂计算机书籍,手边是一张写满了代码的草稿纸。 “我猜是琴酒。”杉玉正给阿吉打开一个三文鱼罐头,仍旧冷着脸,眼睛完全不向正在沙发上勾尾巴尖的猫看。 “怎么可能,准备礼服这种事,我猜是贝尔摩德。”竹叶手上的笔仍旧在草稿纸上快速的划过,很迅速的留下一串代码又一样迅速的划掉。 “如果我猜对了,下个礼拜就还是你负责给阿吉打扫卫生。”杉玉发起了一种如果严肃起来可以称为赌博的行为,并以繁琐不讨喜的家务作为赌注。 “如果我猜对了,下下个礼拜就还是你。”竹叶停下了笔,一脸严肃的接受了这个挑战,并下注了对等的赌资。 六泉亘嘴角压不住笑的在旁边听着这场被投以重注的赌局成型,作为在场唯一知道答案的裁判,将同情的目光落在停笔的男孩身上。 阿吉抖了抖耳朵,喵了一声,“肯定是琴酒。”但没人听懂。 “所以是谁?”杉玉和竹叶的目光集中在六泉亘身上,都不想多承担一周的清洁工作。 六泉亘的嘴角简直要压不住了,他的愉悦在声线里都掩饰不住:“是琴酒。” “bravo!”杉玉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很高兴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不用他负责。 “嗷——”竹叶发出懊恼的声音,拍了一下桌子,但立刻忍不住发出一阵止不住的大笑。 “你笑什么?”杉玉把阿吉的罐头倒进阿吉的碗里,在阿吉喵喵喵的我跟你说过吧的声音里发出疑问。 “仙女教母!”竹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出这个词,“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上次那个动画片?”杉玉的嘴也咧开了,并且忍不住的角度越来越大,那个胖胖的穿着紧绷绷的裙子,举着魔杖的身影,非常有助于想象。 “好了好了,要是被他知道我们都要倒霉。”六泉亘笑着打住这个话题,一点不真诚。 “我听到你们的讨论了。”唐泽航整理着袖子从屋里走出来,脸上仍旧是温和的笑意,是几个人里保持表情最好的一个。 “你开启的话题。”六泉亘温和的表示这件事是个需要唐泽航负全责的秘密。 “嗯哼。”唐泽航耸耸肩,并不怕在背后开玩笑被发现,顶多就是被琴酒打一顿,“琴酒的眼光一如既往不错。” “你穿这身真帅气。”竹叶有点羡慕的看着唐泽航,一身修身的黑色礼服勾勒出身体良好的曲线,白色的衬衫上三枚黑宝石扣子熠熠生辉,脖子上端正的系着黑色的领结。 “也想试试?”唐泽航看向竹叶。 竹叶摇摇头:“穿这个要参加宴会的。”他一点不喜欢那种场合,充满了虚假的轻松,利益的交换,还有大人们充满揣测打量的视线。 “确实,在家没必要穿这么正式。”唐泽航调整了一下袖扣,两枚棱形的血红宝石像是乌鸦的一对眼睛,很理解的点点头:“老实说,这身衣服穿上并不是特别舒服。” “但好看。”杉玉坐在阿吉旁边撑着脸看唐泽航调整自己的衣装,他很理解,这种衣服很修身所以才好看,但修身的衣服带来的束缚感是他们相当不喜欢的。 唐泽航的目光在杉玉身上也打量了一下,忽然点了点头:“也对,我该给你们准备两套新的礼服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我倒希望用不上。”杉玉撇了撇嘴,如果要选他最不喜欢的任务,出席这种场合给成年同事们打掩护绝对是其中之一。 “好了,我的加一小先生,别抱怨。”唐泽航耸肩:“你只需要应付一下同龄人和小姐们,已经很轻松了。” 杉玉闭嘴了,对上竹叶揶揄的目光,瞪了幸灾乐祸的兄弟一眼,竹叶就算是被带去宴会也什么都不需要做。 “好了,我要走了,你们在家晚餐自理,没问题吧?”唐泽航看了一眼阿吉,觉得有成熟的猫在场,兄弟间的小摩擦不至于发展成肢体纠纷。 “没问题。”竹叶很爽快的回答,对着杉玉挤了挤眼睛。 “当然没问题。”杉玉眨眨眼,非常可靠的回答。 唐泽航点点头,跟六泉亘下楼了,一直看着没做声的六泉亘在下楼的时候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他们在策划秘密行动吧。” “显而易见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唐泽航发出了老气横秋的家长发言。 “你这样真是太违和了。”六泉亘斜了一眼才二十的年轻人。 “顶多就是偷偷点个披萨,跟踪个可疑人士,黑几个监控。”唐泽航摆手,一副不出人命就不是大事的样子。 “后面两项是和偷偷点披萨一样的事吗?”六泉亘抱臂,觉得让唐泽航当监护人真的是一件不能更糟的事了,但他想了想其他同事,竟惊觉居然还能比下有余。 “当然了,都是会危及他们身心健康的活动,有什么不同的?”唐泽航淡定的点头。 “前两项我理解,黑监控怎么就危害身心健康了?”六泉亘有点困惑,这就是家长的角度吗? “哦……我亲爱的搭档,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些监控摄像头都会拍到些什么。”唐泽航摇摇头,为这个世风日下的世界唏嘘,在光鲜的世界里那些被不经意看到的黑暗角落隐藏的东西真的不适合孩子们观看。 “所以说你为什么觉得在你耳濡目染下他们的心理健康会承受不了一些监控画面。”六泉亘非常的无言。 “好问题……”唐泽航歪头:“大概是因为那种尺度确实会污染心灵?” “哦……你是在说……”六泉亘恍然的点点头:“你说的对,他们确实不该过早接触那种画面。” 在三观稍微有点歪和生活方式放纵不健康之间,六泉亘觉得后面那个问题确实更严重些,毕竟就算三观有一点歪,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危害社会也危害自己的倾向。 “所以说今晚你会看着吗?”唐泽航拽了拽礼服的下摆。 “都到地方了,当然得看着。”琴酒是会让到了现场的人溜走摸鱼的性格吗。 “这就让我安心很多了。”唐泽航表现出对搭档的信任,别管是不是真的,六泉亘是挺受用的。 “我估计是用不上我的。”六泉亘看了看手表,时间上没问题。 “你把我送到附近就好,”唐泽航看了下六泉亘:“下个木曜日烧烤。” “波本今天也在?”六泉亘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潜台词。 “是啊,我会有一段难忘的好时光了。”唐泽航很坦然的说着,波本和他针锋相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可真是太糟了。”六泉亘的笑容都没掩饰,他一点都不介意不惊吓波本,早点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但是他得考虑自己恶劣的搭档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知道波本会不让搭档好过会愉快也是很自然的吧。 “你这样说话很缺乏说服力。”唐泽航也不介意,就算没有六泉亘的事,他也是要跟波本针锋相对的,甚至于,波本也有充分理由跟他‘积怨已久’。 两个人坐上车,开车的仍旧是六泉亘,他打开了空调制冷,天气渐渐热起来,他可不像非人的搭档一样寒暑不侵。 “所以琴酒为什么知道你的尺寸?”在男孩们面前不太好问这个,在外面也不太好说这个,这可真是个让人好奇的问题,高级定制礼服可不是随便量量就可以的。 “我也有他的尺寸。”唐泽航撑着脸,不在意的说着:“他的体检是我负责的。” “所以你的体检是他负责的?”六泉亘皱了一下眉,没问为什么体检还要测量身材数据,说实在的,他一直觉得组织会有定期体检的规定还挺奇怪的。 “嗯哼,”唐泽航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握紧又张开,耸了下肩:“健康的身体才是事业的本钱嘛。” 就像知道六泉亘在奇怪什么一样,他很随意的给出了一种说法。 “这倒是。”六泉亘没有信,但是也没有不信,至少他们确实有个安全健全有效的医疗档案以及接受治疗的途径。 第八十章 宴会 这次宴会的举行地点十分耐人寻味,在四井集团旗下的一栋商业楼里举行,按理来说这种四井董事长举行这种活动应当是在四井宅进行的。 不过,唐泽航知道,上次四井家千金殒命就是在四井宅发生的,也无怪乎四井董事长选择换个地方举行宴会了,尤其是这次宴会有着耐人寻味的背后意义。 六泉亘把唐泽航送到了商业楼的楼下,远远的他们就看到波本那头引人注目的金发,这位敬业的同事正穿着一套燕尾管家服,显而易见的不是客人。 “啊,波本……”唐泽航感叹了一句。 “是波本的风格。”六泉亘露出忍俊不止的表情,还是老样子啊,零。 “我得走了,祝我好运吧。”唐泽航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不准备在敬业这件事上被波本比下去。 “祝你好运。”六泉亘在唐泽航下车后看了一眼波本的方向,波本正在对一个侍者叮嘱些什么,他在自己的目光被注意到之前迅速的开车走了。 波本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回头就看见艾维艾什和送他来的福特gt流畅的从他身后驶离,艾维艾什一副典型的傲慢二代的模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绅士的调整不需要调整的袖子的位置。 道貌岸然,波本承认艾维艾什那种目中无人的假笑特别适合这个身份,让人特别想打。 “你去接待那两位客人,这位我亲自指引。”波本让正在被叮嘱的侍者去接待另一辆开过来的车子里下来的客人,很自然的迎上来某位讨人厌的同事。 “欢迎您的到来。”波本拿出非常职业的笑容,眼神里写满了你居然也来了。 “怎么称呼?”唐泽航挑眉,温和的表情硬是被他弄出了一种嘲讽感,按说客人是不会问一个打理宴会的主管的名字,尤其是唐泽航这样的人设,不过他们平静坦然的交谈并不引人注目,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交流一些信息。 “安室透。”有着漂亮棕色皮肤的主管先生报出自己常用的假名,眼角流露出一些似笑非笑:“唐泽航先生,我叫安室透。”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唐泽航矜持的点点头,就像是傲慢的客人在被引路途中听到宴会举办方的叮嘱一样。 “没想到先生能大驾光临,真是令敝方蓬荜生辉。”安室透就像真的是敬业的长期员工一样说着恭维的话。 “嗯哼,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唐泽航的表情就像在叮嘱一些个人需求。 “一个月。”安室透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自得。 “喔,一个月,你就做到了,”唐泽航在安室透身上扫了一圈:“宴会主管?” “我就是这么优秀。”安室透发出了自傲的发言,通常他不会这么不谦虚,但是这是跟艾维艾什交流。 “王婆卖瓜。”唐泽航轻笑一下,仿佛被宴会主管说的话取悦了的客人一样。 “不像你,过度谦虚。”安室透礼貌的笑容写满了敬业,就像一个给客人讲了轻松小话并不让客人陷入独自微笑的尴尬的尽职主管一样。 真可惜没人听见他们和表情完全不搭的对话。 “今晚会很精彩的。”唐泽航矜持的抬起右手横在身前,像个教养良好的绅士。 “那是必然的。”安室透微微欠身把手伸出去,像个专业尽职的管家。 唐泽航走进宴会厅,第一件事就是扫视了一圈宴会厅的布置,正式繁复而庄重的装饰,令人乏味,毫不出乎意料,老派而古板的富人。 一条长桌上摆着可以自助的食物,冷盘水果点心,被小块固态酒精温暖着的热食,以及惹人注目的香槟塔,但这些都不重要,对于来参加宴会的人来说,这些只是点缀。 在短暂的扫视之后,唐泽航注意到了几个重要的人,宴会的举行者和他的朋友们,年长者们聚在一起看着另一些人,一些年轻但穿着良好的骄傲面孔,这些都是潜在的目标。 唐泽航缓步走到长桌边,选了几样开胃的冷盘和精致的蛋糕小点,又拿了一杯红酒,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上,他在一个圆桌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你会这么低调。”唐泽航缓步走到那个人身边,举着酒杯示意了一下,就好像正常酒会交际一样。 “彼此彼此,你这身衣服不错。”倦怠而优雅的女声缓缓回复,声线里透着慵懒和女性魅力。 冰蓝色的眼睛带着柔和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女人,金发碧眼,脸上是一种惑人的笑意,黑色的礼服低调但不乏尖端的时尚元素,双手上套着白色的丝绸长手套,以一种优雅性感的姿势夹着一只白葡萄酒杯,“香槟?” “香槟。”女人眉毛微抬,做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语调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握一切的傲慢,“你的表情太刻意了,嘴角再稍微向上一点,对,这样才自然,很漂亮的心有好感。” “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个。”唐泽航温和的回复,抬起酒杯示意一下,然后抿了一口,“这是你的领域。” “你是个好学生,只是不上心。”女人晃了晃酒杯,“我不知道你还会喝这种酒会上的酒。” 唐泽航耸耸肩,将毫无变化的酒杯微微举起,指尖轻动,酒杯向女人的方向倾斜:“我也不知道,亲爱的克丽斯。” “不擅长?”克丽斯·温亚德轻笑了一声,举起香槟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笑意,“过于谦虚了。” “你是今天第二个这么说我的人。”唐泽航温和的笑着,把检查过的小点心放进嘴里。 “哦,你也见到安室了,”克丽斯毫不意外,“也对,他可是要经手每个细节的。” “你该尝尝这个,味道不错。”唐泽航并不准备和克丽斯多谈,尤其不准备多谈波本。 克丽斯的左手横在胸前,垫在右手手肘下,眼皮微微下垂轻轻的看了唐泽航一眼:“居然对女士推荐这种东西。”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在意这种小节,又不是说你真的能因为这个吃胖。”唐泽航很淡定的回复,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表情礼貌极了。 “你真是学坏了。”克丽斯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门口,“我的工作好像来了。” “那就说明我该走了。”唐泽航的目光扫过门口,一个年轻人,穿着礼服,表情看起来挺谦虚的,正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工作愉快。” “当然会很愉快的。”克丽斯低声自语,看着唐泽航戴着那副温和的面具走开,目光里流露出探究,唐泽航居然没有深究上次在餐厅的见面。 她完全不认为唐泽航会认不出她,两个男孩可能会认不出,但唐泽航这个家伙的敏锐程度和琴酒有的一拼,认不出来才是笑话。 也许是时间地点并不合适,但既然唐泽航不提,她也就假装那是任务中的偶遇好了,就像今天这场‘陌生人’之间的偶遇一样。 很多人都认为在现场同事之间不会交谈,甚至不会有交集,以免留下能被追查的痕迹,但在这种社交场合,刻意的回避才会显得引人注目。 像克丽斯·温亚德这样的知名影星,不去打个招呼,搭个讪,才奇怪。 唐泽航散步一样随意的和人交谈着,他并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目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需要自己出手,但身上精心准备的礼服就已经说明了不少问题了,他要留下一个在场的印象,但不能太过突出,在被提到的时候会被想起,不被提起时候很难想起。 接下来基本上用不到他,但一旦用到他,这样的印象就是完美的在场和不在场证明,取决于需要他做的是什么,通常来说贝尔摩德和波本的任务都比较强调人际交往,以各种筹码做交换。 但既然安排他兜底,怎么兜这个底就有待商议了,他可不是那种温吞的风格,艾维艾什更喜欢直接解决问题,物理意义上的。 “欢迎大家位临我的晚宴,希望今天我们聚在一起能度过愉快的时光……”四井董事长举起酒杯,开始致辞,讲一些唐泽航根本不想费心去分析的废话。 唐泽航的目光从贝尔摩德的目标身上扫过,年轻人专注的面孔像是在听什么至理名言,以一个专精死灵系魔法的法师的眼光来看,这个年轻人的相貌特征和四井董事长相似的地方未免有点多了。 波本,或者说安室透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仿佛一个目不斜视的背景板,唐泽航承认他看不出安室透的目标是谁,也许和贝尔摩德一样,也许不一样,也许他的任务会是贝尔摩德的任务的助力,也许反过来。 情报组的那一套博弈交易,以各种砝码换取利益,以信息控制目标,其实很好玩。 唐泽航晃着酒杯,不着边际的想着,如果不是他的脑力全耗在魔法上,他也许也会在情报组,毕竟与行动组的差别也就是风格和任务时长而已,波本和贝尔摩德行动起来可一点不差。 不知道都有谁在外面盯着。 第八十一章 不问原则 “我看到艾维艾什了。”六泉亘的声音在行动组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他正在一栋楼顶站着,保持着架枪的姿势,每隔一会轻微活动一下身体,尤其是手臂的肌肉。 “艾维艾什也在里面吗?”伏特加有点好奇的问了出来。 “嗯,让他去看着点,免得出问题。”琴酒的声音冷冷的,他仍旧穿着那身黑风衣,独自站在一个楼顶上用望远镜看着会场里的情况,身边放着一柄狙击步枪。 “喔,那是贝尔摩德吧。”六泉亘在瞄准镜里追寻着唐泽航的身影,当然他没有把准星对准唐泽航,那可不是好主意,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妖娆的身影。 “他们接触了?”琴酒的望远镜并没有跟着唐泽航,他在确认目标们和波本的情况,波本忙碌的身影到处都是又到处都找不到。 “好像在交谈,”六泉亘看了看,“似乎还挺愉快的。” “挺愉快的?”伏特加有点好奇,但他在楼下车里等着,什么都看不到。 “正常。”琴酒就没有把视线转过去,这两位和他都太熟了,他都能猜出他们在想些什么,“都是戏精。” “戏,戏精?”伏特加对大哥的形容感到奇怪,这是个什么形容。 “啊,都很擅长装模作样,演的一团和气。”琴酒的声音有点古怪,像是嘲笑又像是回忆,“波本也差不多。” “这,这样吗?”伏特加有点结巴的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所以其实完全不和气吗? “波本不是挺直白的吗?”六泉亘有点奇怪琴酒的评价,在他看来零虽然不太喜欢直说,但其实很容易看懂。 “你对他有滤镜。”琴酒的望远镜捕捉到站在墙角的波本,这家伙还真是敬业,需要做什么职业就真的亲自去做,琴酒看不惯波本的作风,但是对他的能力是很认可的。 六泉亘不准备和琴酒探讨发小的性格,默认下了有滤镜这个说法。 “所以艾维艾什是哪个?”频道里传出一个女声,沉静悦耳。 “是我搭档。”六泉亘语气温和的说,并没有给那个女声指出唐泽航。 “你是?”女人在另一栋楼顶,戴着鸭舌帽穿着黑夹克,蓝色的眼睛眼角上挑,锐利的目光聚集在瞄准镜上,黑色微卷的秀发被认真的打理整齐束在脑后,显得异常利落。 三个狙击手在不同的角度涵盖了宴会的整个会场,一点死角都不留。 “那是苏格兰,基尔。”琴酒突然插进来介绍了一下双方的代号,六泉亘敏锐的感觉到琴酒对于这位基尔的态度还挺好的。 “新人吗?”六泉亘仿佛纯粹好奇一样问了一句。 “算是吧。”琴酒没直说,但通讯里的都有所揣测,基尔应该比大家得到代号都晚。 “琴酒,你总得告诉我该瞄谁吧。”基尔的声音冷冷的,带着点无奈:“你突然把我叫过来也不说目标,我就这么看着吗?” “啊,就这么看着。”琴酒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非常淡定的继续观察:“如果需要你们动手会说的。” 基尔和六泉亘了然,就是放风,只要计划正常就轮不到他们出手,至于说出手时候不认识自己人这个问题。 琴酒会解决的,如果他没特别提示,自己人也照打不误就好了,说不定就需要有人演苦肉计呢,这些不需要狙击手考虑。 “我好像看到知名演员克丽斯·温亚德了?”基尔的瞄准镜在宴会场里慢慢搜索着,被一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了视线,虽然穿着比较低调,但是那个身影她可不会认错。 六泉亘思索了一下,基尔不认识贝尔摩德?那就跟着她一样叫贝尔摩德克丽斯好了,“我也看到了,你没看错。” “有趣,她是来日本度假吗,居然参加这种宴会。”基尔分心八卦起来,克丽斯·温亚德可是国际知名的影星,好莱坞的座上宾,女承母业的成功典型,基尔自己的明面身份和她多少有些共同点。 “四井之前广发邀请,你不也收到了吗。”琴酒嘲讽的笑了,“他恨不得直接上新闻宣传自己还有继承人。” “你是说那个在跟大明星说话的年轻人吗?”六泉亘的瞄准镜对准那个年轻人。 “没错,他的‘侄子’。”琴酒意味深长的说着,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这明显不是什么侄子,私生子还差不多。 六泉亘忽然感觉到一些不太自然的地方,这种拉拢任务真的需要波本和贝尔摩德一起去吗?甚至还有唐泽航在现场,除此之外还让他和基尔看着。 但琴酒又没给出目标,就好像真的只是看着就好,这显得太奇怪了。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唐泽航这个人的多疑太有传染性了,而且他本身也是个细心的人,他不自觉的思考这场行动的细节都代表着什么。 不管六泉亘想了什么,宴会还在进行,一切都井然有序,四井董事长带着自己的‘侄子’在那些手握财富和特权的上流社会掌权人之间游走,向他们介绍这个有前途的年轻人,请他们关照一下这个后辈。 那些中年人都笑着应和,亲切友善的话语不断,满口答应着要照顾这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虽然这些对话中的所有人都没人相信自己和对方说的话。 唐泽航在附近擦身而过的时候看到一位应该是董事的人笑着说:“放心吧,你侄子就是我侄子,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别客气。”边说还边摇头笑着,就像无奈于老朋友居然还要叮嘱这样的事情一样。 自己都不信的话也要说出来,唐泽航很淡定的错身对上一个曾经正经生意上有所交集的人,边轻快的用不太走心的闲聊交谈,边在心里吐槽,很多时候人在说自己不相信的话时会下意识摇头,他在分辨这个上还算有点心得。 不过那个年轻人虽然回答的很礼貌很好,但实际上也不相信对方的话和自己的话就很有意思了,这天赋还挺适合加入组织的。 这时远处角落传来一阵骚动,唐泽航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服务生撞上了一个年轻气盛的客人,从服装上看大概是个富家子弟,正盛气凌人的斥责服务生不专业。 “你怎么做事的,居然还会撞上我,要不是我躲得快会被你泼一身酒的。” 服务生一叠声的道歉鞠躬,手足无措。 波本反应迅速,快步但不失仪态的赶了过去,客气的鞠躬道歉,熟练的把年轻人的怒气缓和了,然后用我会好好教训他之类的话彻底安抚住了年轻人,紧接着波本拉走了那个犯错的服务生,显然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育一下犯错了的员工。 唐泽航摇摇头,这一点上他是衷心佩服波本的,愿意在服务业上干出个名堂的代号成员就只有波本了,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敬业精神,反正不到万不得已,唐泽航是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完成任务的。 “那是谁啊,脾气还挺大的。”唐泽航非常随意的问了一下身边的人。 “好像有点眼熟,鹤冈家的孩子吧?”旁边的人也不怎么确定,有点犹豫的回答了他。 “性格比较鲜明啊。”唐泽航笑了笑。 “确实。”旁边那人笑着附和了一下,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 唐泽航继续在场内漫步,和每个遇到的人都客套寒暄几句,酒换了三杯,但是一滴都没喝,把社交技能发挥到极致。 四井董事长的侄子已经拜会过所有的长辈,认识了大部分在场的二代,此时正和鹤冈家性格鲜明的年轻人对话,分明是不耐烦鹤冈的高谈阔论的,但还是礼貌的笑着应和。 贝尔摩德,或者说大明星克丽斯正跟四井董事长聊天,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女性魅力,然后顺理成章的被四井董事长引荐给了自己的侄子——知名明星也是一种人脉,尤其是克丽斯这种在美国声名鹊起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要说老辣和细心程度,贝尔摩德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唐泽航知道有些同事会在背后揣测贝尔摩德和那位先生的关系,但那些人都是下意识的因为贝尔摩德的性别而轻视她的人。 事实上,这样的流言和贝尔摩德的刻意纵容不无关系,在轻视贝尔摩德的同时,那些人也把自己的命一同轻视了。 这种时候唐泽航就很想加入外面的通讯频道,他们肯定聊的很开心,但他不能,只能有点索然无味的靠着窗边。 这时候波本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做错了事的可怜服务生,唐泽航视线扫了一圈,还是没看出波本的目标是哪位,实在是有太多有价值的目标了。 唐泽航没有继续关注波本,找他的目标只是一种无聊下打发时间的行为,他也并不真的想找到那个目标,就算猜出情报组那些直接间接多方准备的弯弯绕也没好处,任务成功失败都不是他的责任。 目前为止,一切都显得平淡而正常,到底什么地方有趣呢? 第八十二章 偶遇 “走吧,我们去米花町玩。”唐泽竹叶换上一身黑衣服,套头卫衣的兜帽上还带着两个猫耳一样的尖尖,实力展示了什么叫家里没人。 唐泽杉玉的外套向来是黑色的,但里面的衬衫的花色暴露了他的年龄,他拽了一下报童帽,看了看竹叶,“说真的,不看年龄的话,咱俩这样有点可疑。” “以你作为行动组的经验来说?”竹叶打量了一下自己,全身黑色而已,又不是穿黑衣服就一定是干坏事的。 “以普通人的经验来说。”杉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是行动组的同事才不会看衣服对不对呢,只要在不对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谁管呢你穿什么啊。” “也是,”竹叶打量了一下杉玉,也忍不住笑起来了,“我们就像第一次准备干坏事的小孩。” “喵。(本来就是)”阿吉歪着头躺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孩,满腔老父亲心的准备等下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杉玉思考了一下,没有上级许可和指导的行动其实算是违规吧,虽然他们这算不上什么正经行动任务。 竹叶思索了一下:“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安心,我们就是晚上出门玩而已。”杉玉耸肩,只要不被柯南看出刻意接近他们的初步计划就成功了。 “你是专家,”竹叶摸了摸下巴:“按说,你应该接受过接近目标的训练吧?为什么这么生疏的样子?” “我从来就没接受过需要建立长期友好关系的任务,最多就是给航打掩护,做个不善言辞的背景板。”杉玉也很无奈,他也想能跟别人轻易维持友善关系,但就是做不到他也很绝望。 竹叶思考了一下什么叫不善言辞的背景板,非常扎心的问了出来:“那不就是怎么装傻吗?” 杉玉把竹叶的兜帽掀起来罩住竹叶的脑袋,用力拽了一下兜帽边沿,“我们出发吧,还要赶在宴会结束前回来呢。” 竹叶打开门就感觉到腿边一个毛茸茸的小身躯擦过,结实而温暖的触感让他不由得一顿,低头一看果然是阿吉:“阿吉,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出门?那家里怎么办?” “阿吉跟我们出去也不影响吧。”杉玉关好门,觉得问题不大,最重要的东西都在他们自己身上,被人闯空门也不要紧。 “那就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竹叶弯腰抱起阿吉,沉甸甸的猫咪很贴心的趴在他肩上给他减轻一点负担。 “刚好可以说是去找猫的。”杉玉看着阿吉,突然决定换个借口。 “太远了吧。”竹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觉得这个借口根本不靠谱。 “猫怎么跑那么远的你能问出来吗?而且我们找到了,利用定位装置。”杉玉很淡定的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项圈给阿吉套上。 阿吉困惑的歪了下头,但并不介意被自家孩子套个项圈。 “行吧,但你哪来的定位项圈?我怎么不知道?”竹叶看了眼阿吉脖子上的项圈,怎么也想不起来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装备了。 “因为就没准备那种东西。”杉玉面无表情的看着竹叶,深切的觉得他有点好骗。 “那这是什么?”竹叶困惑的和阿吉对视了一眼,得到了猫猫的一个摇头。 杉玉一脸意味深长:“你大概忘记之前阿吉天天出门,还夜不归宿了一段日子,这是驱虫项圈。” 抱着可能有虫的猫咪的男孩和被怀疑身上有虫的猫咪一起僵住了。 “你可真行。”竹叶抱着阿吉往楼下走,耳边是阿吉不绝于耳的喵喵声:你学什么不好,学唐泽航那个狗性格,哦,你还听不懂我的话,你听不懂就敢为所欲为是吗,我之前挠轻了是不是! “这又不是我准备的。”脸上还带着抓痕的杉玉跟在竹叶身后,知道阿吉肯定在骂他,于是淡定的把唐泽航卖了,卖的干脆利落,反正阿吉不能把唐泽航怎么样。 换来阿吉冷漠的一声喵,你吸不到猫了,你听见了吗,你吸不到猫了。 竹叶安抚的摸了摸阿吉愤怒的小身子,绷紧了的猫摸起来也还是很舒服。 米花町离杯户町并不算太远,两个男孩也不着急,就慢慢走过去,目的地是一个 capriosa的餐厅。 “去餐厅的话是不是要把阿吉留在外面?”竹叶在离餐厅不远的地方思考了一下。 “我们又不进去。”杉玉看了竹叶一眼,“还要进去解决晚餐吗?” “我觉得进去吃晚餐比找猫的借口好多了。”竹叶叹了口气,一副觉得猫咪是累赘的模样,然后被阿吉一爪子拍在头上。 “你就是想吃好的了吧,别找借口。”杉玉双手抱臂,觉得队友很不靠谱。 “也就是想想。”竹叶的脸贴着阿吉的脑袋蹭了两下,安抚一腔老父亲心的猫,“别生气啊。” “等回去之后买个披萨吧。”杉玉琢磨了一下,觉得叫人送上门这种事不太行。 竹叶还在安抚阿吉的心态,和猫头对头眼对眼,“那还不如在外面吃完回去。” “你是不是忘记阿吉还在你怀里了?”杉玉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看着竹叶头上又被猫爪拍了一下,没有伤害性,但很有警告性。 “没忘没忘,我怎么会忘记阿吉呢。”竹叶瞪了不怀好意的家伙一眼,看见柯南从店里走出来,“他出来了,我们过去吧?” “嗯。”杉玉拍了拍竹叶的后背:“你先。” “不至于吧,就是聊聊天而已。”竹叶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这种年纪的小孩讲话真的很难。”杉玉没有追究竹叶笑他,本来就觉得不太对付,更何况有些话和同龄人能说,和这样的小孩说只会找麻烦,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要是让琴酒看到你这样你就完了。”竹叶小声说着用肩膀碰了碰杉玉肩膀。 结果杉玉异常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我才敢这样。” “你怕是忘了阿吉还在我怀里。”竹叶不怀好意的报复了一下。 “阿吉肯定不会跟他们说的,”杉玉顿了一下,信誓旦旦的说:“以我新买的一箱多口味高级猫罐头作保。” 阿吉点了点头,这孩子很上道嘛。 “柯南?”竹叶率先发声打招呼。 “竹叶哥哥?”柯南回头就看到抱着黑猫的黑衣男孩笑的温和。 “我也在。”杉玉冷淡却不失礼貌的向柯南身边的两位打招呼:“毛利先生,毛利小姐。” “啊,你们是……”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后脑,思索了一下这两个眼熟的男孩究竟是谁。 “唐泽家的两位小弟弟啊,你们好。”反而是毛利兰非常细心的记得这两个见过两次的男孩。 “杉玉哥哥。”柯南干笑了一下,杉玉冷着脸一身黑衣突然出声的样子莫名有种既视感,吓了他一跳。 杉玉对着柯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们也是来这里吃饭吗?”毛利兰微微倾身很是友好的问两个男孩。 “不是。”杉玉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我们是来找阿吉的。”竹叶拍了拍自己抱着的猫咪,黑衣加黑猫,要不是猫身上还有那么两块白色都看不出来竹叶还抱着猫。 “哎?这是你们家的猫吗,好可爱。”毛利兰非常自然的和竹叶续上了话。 “是航养的猫。”竹叶微笑了一下,“我们也觉得他很可爱,就是不要总出门乱跑就更可爱了。” 杉玉看着竹叶说完就被阿吉拍了拍脸,可爱的小猫咪怎么会听懂人类的坏话呢,这只是猫咪自发的动作罢了——如果他不知道阿吉是个多聪明的猫的话。 “总是乱跑吗?那很危险哦。”毛利兰俯身和阿吉对视,语气非常认真:“不可以乱跑哦。” “有定位项圈。”杉玉淡淡的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要是让竹叶说可能会收到阿吉的爪子,不把爪尖收进爪垫那种。 “谢谢你关心阿吉。”竹叶笑的很暖的向毛利兰道谢,阿吉也歪过头喵了一声,这样纯粹的好意总是值得认真对待的。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在旁边露出了真拿你们这些幼稚的把宠物当人的家伙没办法的表情,就听到旁边有人打招呼。 “这不是毛利吗?”一个戴着眼镜微胖的中年人过来打了招呼。 “大村,好久不见了。”毛利小五郎露出偶遇旧友的惊喜。 “看来你还是一样的健朗。”这位大村先生讲话非常温和,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和气,然后露出了一种略带担忧的神色:“对了,毛利,碰到你正好,我正好有件事想要找你谈谈。” “咦,你们遇到熟人了啊。”竹叶眨眨眼:“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先走了。”杉玉点点头。 “哎,那你们注意安全哦。”毛利兰看了看正和父亲谈起怪事的大村先生,也没有挽留男孩们。 “回见了,柯南。”竹叶对着柯南笑了一下,抱着猫咪离开。 “回见。”杉玉在柯南肩膀上拍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回见。”柯南挠挠头,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是特意跟他打招呼,他还以为杉玉并不喜欢他,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很快他就被旁边大村先生讲的奇怪的声音的事吸引了注意力。 第八十三章 蘑菇 两个男孩一起往披萨店走,整齐的透出挫败的感觉,就像随着渐暗的天色一起长出了蘑菇一样。 “明明是准备去和柯南聊聊天拉近距离的。”竹叶低声说着。 “那个大村来的太巧了。”杉玉透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没关系,多相遇几次就好了。” “也不能做的那么刻意吧,这次机会明明很好。”竹叶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发生意外是很正常的,不要过于计较。”杉玉嘴上说的非常淡然,当然类似的突发情况他确实遇到过不少。 “哪怕多跟毛利小姐聊聊也好,他们住在一起,说不定知道什么呢?”竹叶踢了下鞋,忽然闭嘴了。 “毛利小姐人很好。”杉玉倒是一下子就看出他在纠结什么。 “所以说……”竹叶皱眉,看向杉玉。 “我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什么的。”杉玉想了下毛利兰完全不曾瞻前顾后的开朗生活态度和对阿吉的友好善意,认为一个高中生不可能在被盯上之后还保持这种无忧无虑的状态。 “但是柯南和她住一起哎。”竹叶叹了口气,随即又思考:“你说柯南会不会真的只是觉得如果那么叫很酷才有那样的反应。” “都跟你说了不要有侥幸心理。”杉玉显得非常冷酷:“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就算不跟家里人说他又能跑到哪去呢?” “你说的都对,但我觉得不太忍心。”竹叶说到底还是有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如果柯南真的是灭口对象,那么和他朝夕相处的毛利父女也不会例外。 杉玉沉默了一下,因为自身的经历,他其实不太在乎这个,不管好人坏人,不论男女老少,在枪口下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但跟竹叶和唐泽航生活这么久,他确实觉得让好人能好好生活是件好事。 “反正轮不到我们决定。”杉玉最终说出一句类似于逃避的话,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轮到他自己做这个决定,他不会因为觉得毛利兰很好就留下隐患,既然他不会,那么能做主的两位大人就更不会了,但他还是不想这么跟竹叶说。 竹叶抱着阿吉蹭了蹭,心知能做决定的大人们如何铁石心肠,“那我们还继续接近他们吗?” “如果你不想……”杉玉其实很清楚这方面的心理,至少理论上非常清楚,这也是不给他跟人交集太深的任务的原因之一,越是接近越容易掺杂个人情感进去,更何况竹叶压根就不是行动组的人。 “我不会被动摇的。”竹叶冷下脸,像是说服自己一样看向杉玉,就算他不想又怎么样,难道他能视而不见然后把难做的事都让杉玉去做吗。 “我知道。”杉玉和竹叶对视,当初被唐泽航敲打的是自己,最先出问题的却是竹叶,“但继续接近下去呢?” “我不会被动摇的。”竹叶一字一顿的说着,“难道就那么放着不管吗?” “他只是个小学生。”杉玉没什么底气的分辨了一句,“我自己去也可以。” “我都已经参与进来了。”竹叶的语气很笃定,“Бpatnпo36po?(兄弟同心)。” “我不希望你难过。”杉玉踢了踢地面,他在乎的人很少,或者说他们的交际圈都非常小,在乎的人也非常有限,竹叶是他们中最正常的那个,参与进来肯定会难过的,但他还是赞同了竹叶的决定:“Бpatnпo36po?(兄弟同心)。” “我又不是小孩了。”竹叶眨了下眼:“你别太小看我了,我也是有代号的。” “你又不是我们这种冷血动物。”杉玉叹了口气。 “还不确定结果呢,”竹叶很是乐观的说着他们都不怎么相信的话,他们都知道往最糟糕的地方想肯定没错,只要抓到柯南是怎么回事的真凭实据就要告诉唐泽航,甚至是告诉琴酒,“说不定只是我们的误会呢。” “要不是误会的话,你到时候可别哭。”杉玉咬了下牙,反正他们不可能让竹叶动手,再难过也有限了。 “你到时候才别哭呢。”竹叶有点赌气的怼了回去,他并没有想到动手之类的事情,那向来不是他需要考虑的范围。 “我当然不会哭。”杉玉撇了下嘴,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明明是担心他好不好。 “咳,我们等下买什么料的披萨?”竹叶也觉得自己这么怼杉玉似乎不太好,连忙转移了话题。 杉玉也不纠缠,只是暗下决心如果竹叶到时候哭出来一定要拍下来纪念,“我想要牛肉和青椒。” “青椒?你明明也不喜欢青椒,”竹叶皱眉:“别了吧,换菠萝好不好?” “你才是,明明不喜欢水果,为什么每次披萨上都要放菠萝。”杉玉同样皱眉。 对于披萨加料这件事,不管是菠萝还是青椒他们其实都能吃,就是不是最喜欢的搭配而已。 “披萨是不一样的嘛。”竹叶觉得没有菠萝的披萨没有灵魂。 “一半一半。”杉玉握拳锤了一下手掌,“如果他们不能做一半一半就都放。” “也行吧……”竹叶算是暂时忘记了有点沉重现实的问题,把注意力转到更为当下的问题上来。 “再加一份奶酪。”杉玉盘算着:“还有蘑菇。” “对,还要蘑菇。”竹叶赞同,没有蘑菇的披萨也没有灵魂。 “幸好航不在,不然他肯定要意大利辣肉肠。”杉玉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是特别想要那个。 “其实那个味道还不错,就是太常见了,”竹叶为意大利辣肉肠辩解了一句,“如果航在我们大概根本没机会吃披萨。” “明明他自己也挺喜欢吃的。”杉玉嘀咕了一句。 “健康生活嘛。”竹叶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不也没坚决不允许嘛。” 男孩们说着轻松的话题去买了披萨回家分享的时候,唐泽航终于见到琴酒说的有趣的事了。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长得和四井董事长非常相似的年轻人冲进了宴会厅,虽然说是冲其实也就是快步走进来,这样姗姗来迟的客人吸引了大部分在场的人的目光,如果再加上四井董事长和他之前带进来的年轻人,这就非常有趣了。 唐泽航的目光对上站在边角的波本,一看波本压住笑意的嘴角弧度立刻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他有意放进来的。 “抱歉,我们来晚了。”那个女人落落大方的表达了歉意,直接走向四井董事长,四井董事长和他的‘侄子’的表情都非常微妙。 唐泽航不动声色的挪了几步到了不远处的贝尔摩德身边,低声问:“这个不会也是你看好的年轻人吧。” 在寂静的现场他慎重的用了比较隐晦平和的说法,但贝尔摩德肯定一听就明白。 “不好说。”贝尔摩德充满磁性的声音意味不明的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词,要不为什么唐泽航和琴酒就不乐意跟这些搞情报的交流呢,给个确定答案就跟要了他们命一样。 “啊哈。”唐泽航轻轻应了一声,决定不去追究细节,好好看看眼前这场大戏。 此时已经演进到四井董事长向客人们介绍新来的这位年轻人了,果然也是他的‘侄子’,甚至还把两个年轻人叫到一起交流感情。 唐泽航忽然不是很想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要怎么发展了,如果波本和贝尔摩德敢让他收尾这种家庭伦理任务的话,他绝对要记仇。 “你是不是觉得不耐烦了?”贝尔摩德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子就让唐泽航后背发毛。 “克丽斯,我劝你和我保持社交安全距离。”唐泽航同样轻缓温和的回复贝尔摩德。 “好吧好吧,你不要这么烦躁,享受一下宴会时光。”贝尔摩德晃了晃酒杯,这也就是艾维艾什脾气确实比较好,换了琴酒很可能已经动手了。 “你还有空和我聊天?”唐泽航瞥了贝尔摩德一眼,觉得她可真适合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 “急什么,他还在忙呢。”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的往墙边撇了一眼,都没有提他们心知肚明的那个名字。 唐泽航顺着贝尔摩德的目光看过去,波本正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盯着那两个年轻人,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就算这样他的仪态也依旧保持的非常专业。 “他最好是在忙着,”唐泽航很温和的赞同了贝尔摩德的话,“不然我会记仇的。” “你真是太没幽默感了。”贝尔摩德不怎么在意的回了唐泽航一句,别以为她没听出来这个家伙在暗示什么,要是这个任务出了岔子唐泽航可不会只记仇波本一个人。 “我这不是幽默吗?”唐泽航一副我对你们充分信任,完全不担心需要记你们仇的态度。 “好吧。”贝尔摩德觉得笑不出来,当然她还是笑的非常有魅力,是不是幽默她还看不出来吗,“你确实很幽默。” 唐泽航矜持的晃了晃酒杯,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就是很有幽默感的样子。 第八十四章 夜归 这个夜晚平静的落下帷幕,唐泽航到底没看明白波本和贝尔摩德折腾了些什么,这也是应有之意,如果不需要他负责收尾,他就没有必要知道全部内容,他也不愿意费心猜测过多,或者说他就不想看明白他们到底怎么折腾的,结果无外乎就是四井集团成为他们的助力,没有第二个选项。 夜色渐深,这场仿佛闹剧的宴会终于落下帷幕,唐泽航作为客人中不起眼的一员慢慢走出举行宴会的大厦,周围的街道已经陷入令人安心的寂静,诚然东京是个繁华的大都市,但是一旦入夜,并非那些最热闹的商街的话都会陷入安静沉凝的黑暗。 这个地方也不例外,虽然是个高端的场地但并不坐落在那些最繁华的地方,这也多少是应有之意。 波本还在会场里做着扫尾的工作,唐泽航主动往外走了一个街区,果然六泉亘的车不偏不倚的停到他身边,他们还打算给波本一个惊喜——说是惊吓也不是不行。 唐泽航上了车,侧头看了一眼六泉亘的枪包,把手肘支在车窗上用手掌反手撑着下巴,“今晚都有谁?你肯定不会瞄我,琴酒架枪了?” “应该没有,虽然他似乎带着狙击枪,”六泉亘知道唐泽航对这种瞄准有种本能一样的直觉,“今天还有个新人?” 唐泽航默默听着,他知道六泉亘会说清楚。 “大概是新人吧,”六泉亘不太清楚这个推断到底对不对,“代号基尔,她一直在架枪。” “基尔啊……”唐泽航挑眉,他知道这位,但是没有过直接交流:“琴酒对她什么态度?” “态度好像挺好的?”六泉亘皱眉,作为一个时不时遭到琴酒嫌弃的人他有点不相信琴酒会对人有太好的态度。 “比起对我呢?”唐泽航轻笑了一下,很理解六泉亘的心态,自从四年前那件事之后琴酒就看不惯六泉亘,哪怕有他担保也时不时挑下刺。 “这个……”六泉亘思考了一下,“好像不能这么对比?不过单纯说同事关系上比对你的态度好?” “哦,这样呀。”唐泽航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知道了。” “怎么了?”六泉亘微微侧头,但目光还专注在路上。 “你什么时候见琴酒态度这么好过,”唐泽航的目光落在外面仿佛时光凝固了的夜色中:“他就不是个给人好态度的性格。” 在唐泽航的眼中琴酒是很好相处的,但是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琴酒的性格好,只能说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所以,基尔?”六泉亘困惑的眨了下眼,觉得琴酒不是色令智昏那挂的。 “唔……你和她保持点距离。”唐泽航思考了一下还是透出了一点口风,别再搞的像上次一样,那波本大概真的会杀了他。 六泉亘沉默了一下,多少明白了唐泽航的暗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伏特加知道吗?”沉默了一会,六泉亘想起一个问题,明明伏特加才是最需要担心的那个吧? “谁知道呢,反正他是琴酒的搭档。”唐泽航温温和和的笑着,一副不用担心的样子。 行吧,六泉亘懂了,这种他能想到的事,琴酒肯定也想到了,要是没告诉伏特加那就肯定是在锻炼伏特加,毕竟伏特加的个性简直跟他的代号一样耿直。 甚至今天晚上这么古怪的任务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出场可能也是有目的性的,六泉亘揣测着,不过琴酒和唐泽航一样喜欢弯弯绕,背后的盘算到底有多少就不好说了。 六泉亘把唐泽航送到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上了楼,这个时间点去家里蹭口饭比出门再跑一圈靠谱多了,他可是帮某人架了一晚上的枪。 打开门,竹叶正坐在餐桌上书写自己的代码草稿,杉玉半瘫在沙发上举着本书念念有词的学习着,之所以是这么难受一个姿势,是因为阿吉正四仰八叉的在杉玉胸口躺着,尾巴尖还惬意的一勾一勾,显而易见的,这男孩又不知道怎么招惹到猫的怨念了,幸亏他是个行动组的能维持住。 总的来说这两位和出门前的差别不大,除了餐桌上多了一个大号的披萨盒子,诚然两个正在生长期的男孩吃的不少,但还是没能消灭一个大号的披萨,六泉亘去打开一看,刚好剩了两片给他和唐泽航垫肚子,还是不同口味的。 “你还是很了解他们的嘛。”六泉亘拿着披萨盒子去厨房,这里的厨具还是他帮忙置办的。 “我们?”杉玉敏锐的抬头,给自己的姿势又增加了一些难度,他倒不奇怪六泉亘来家里吃东西,他和唐泽航都搭档好几年了,而唐泽航在任务中几乎就不会吃外面的东西。 “当然,我去收拾一下。”唐泽航看了六泉亘一眼,就当他自愿承担起做夜宵的责任了,自己一身的香水和酒味,简直不能忍,至于礼服,难道这种东西还会穿第二次吗。 “我估计你们不用来份夜宵?”苏格兰翻了翻柜子和冰箱,果然找到了一些能很快整出一份像样夜宵的东西。 “不用了,谢谢。”竹叶非常礼貌回复了一声,但是眼睛还是盯着自己的草稿纸发直,整个人透出一种疯狂程序员的气息。 “我也不用,你们今天晚上的活动有趣吗?”杉玉合上自己的魔法笔记,用手挠了挠阿吉的后脑试图起身,但黑猫先生不为所动。 “还行吧,吹了一晚上夜风,还好现在天气不错。”六泉亘对于自己的任务并没有太多怨言,一枪没发就是好事,总是之前的行动那么刺激可不是好事。 “能架枪也不错啊,我都好久没出任务了。”杉玉有点郁闷,除了定期去训练场他都没得摸枪,这么下去职业技能都要退步了。 “需要你肯定会叫上你的。”六泉亘煮上一锅水,然后开始清洗蔬菜,虽然两个孩子都说不吃,但他还是稍微多准备了点食材。 “那要什么时候啊……”杉玉一下下摸着阿吉,不用手臂悬空支着书这个姿势就很舒服了。 “你下次见到琴酒时候求求他,”六泉亘声音平和的把捉弄男孩的心思藏起来,嘴角微微勾起,“日本这边他说了算。” “有道理。”杉玉眨了眨眼,感觉好像没问题。 “琴酒不会绕过航给你任务的。”竹叶很淡定的打击杉玉的妄想。 “试试也是好的,实在是太闲了。”杉玉有气无力的瘫着给阿吉当垫子。 “所以你们今天是黑了监控还是出门跟踪别人了?”六泉亘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边等水开边跟男孩们闲谈。 “都没有。”竹叶僵了一下,专心盯着自己的草稿纸。 “就去买了个披萨。”杉玉依旧显得有气无力,“你在煮什么?” “方便面,这个时间还能煮什么。”六泉亘无奈的笑笑,他也想多发挥一下,但是这都几点了,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不会说谎。 “太罪恶了,我收回我的话,请给我一份吧。”竹叶很诚实的面对了自己对方便食品毫无抵抗力的需求。 “也算我一份。”杉玉看了看身上的阿吉,“是我太肤浅了,苏格兰叔叔。” “准备了,”六泉亘早就知道这两个小子不会真的不吃的,但估计也吃不了太多,“这种时候就会说好话了啊。” “对啊,贝尔摩德说有求于人时候态度要诚恳。”杉玉非常坦诚不做作。 “她的人际交往课被你学成这样,”六泉亘忍不住失笑,代号成员们或多或少也是有培训任务和被培训的安排的,“她会收拾你的。” “我们都这么熟了。”杉玉在这种时候就比较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了,完全没平时那种酷酷的气质。 “所以才要告诉她?”六泉亘边说着边去看水烧开没有,他当然不至于那么无情,其实他们都不太喜欢跟贝尔摩德打交道太多。 杉玉干笑了一下:“别啊,我可不想补课。” 六泉亘看着微微起泡的锅底忽然陷入沉默,他想起这两个小家伙也是会看内部论坛的,等到唐泽航把他和伏特加被罚的事发出来…… 未免有点丢脸。 “苏格兰叔叔?”杉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坑你。”六泉亘温和的安抚了一下男孩,开始准备煮夜宵,虽然是方便面,但是加上青菜,鸡蛋和从冻箱里搜罗出来的蟹棒,那就完全不是应付一餐的感觉了。 竹叶抬起头对杉玉做了个鬼脸:这个时候你就知道怎么讨好长辈了? 杉玉也做了个鬼脸:没看到没什么用吗? 唐泽航穿着家居服从屋里走了出来,虽然说是家居服,其实就是棉布长裤和短袖,毫不意外的都是黑色,倒是把身材勾勒的很好,“我来帮你打下手?” “煮一下就好了。”六泉亘示意一下眼前的材料,表示还是很简单的。 唐泽航看了一眼,把平底锅扒拉出来,准备热一下披萨再把鸡蛋煎了,用平底锅热披萨显然比较慢,不能用太大的火,但披萨的底会变脆,和刚做好有种不一样的美好。 至于煎蛋,显然大家都是喜欢的,在场各位都属于喜欢溏心蛋的,没什么分歧。 第八十五章 明美的梦 一大锅面条被分成两大碗和两小碗,在煮的恰到好处的面上铺着一层菜,每一碗上都盖着个溏心蛋,作为夜宵甚至有点豪华,但单就这个量来看也只是保证半夜别饿醒罢了。 “真香啊。”竹叶利落的把草稿纸汇成一堆夹进自己参考的书里放到一边,把餐桌上的地方腾出来。 杉玉抱起身上那一滩暖和到有点热的阿吉放到一边,跑去厨房洗手然后端夜宵上桌。 “还是你有办法。”唐泽航愉快的看着俩男孩忙活,觉得等下收拾桌子的人选已经有了定论。 压榨童工几乎是组织的老传统了,六泉亘对此有点无言,但同事们无一不是早早入职,还都特别有工作热情,就比如说五年前的唐泽航。 杉玉这孩子平时显得很酷,但比起五年前的唐泽航来说他其实很柔和了,那时候的唐泽航就像现在的琴酒一样让普通人不敢对视。 那时候杉玉就跟在唐泽航身边了,让六泉亘一度以为自己是被派来当保姆的,那时候,杉玉在他们都有任务的时候会被寄放到别的同事那,后来他才知道是被安排到琴酒那,现在想来,他那时就该猜到唐泽航和琴酒私交很好的。 曾经单纯以为琴酒是关照组织安排过去的重点培养对象的自己是太天真了点,但唐泽航那时候那么冷也完全没有后来的慈父感,见鬼的慈父感,他才二十,自己都二十九了也没这种感觉。 在几个组织成员温馨的围成一桌吃夜宵的时候,还有一个组织成员在夜幕里奔波。 佐藤明在完成了监视吞口重彦的任务之后被派发了各种零碎的任务,他觉得自己对组织的认识还真的是非常浅薄,或者说,还是天真了一些。 他目前的任务仍旧是监视任务,这次他的目标叫宫野明美,又是一个注定要失落的灵魂。 对于宫野明美这件事,佐藤明觉得自己能插手一下,虽然非常危险,非常难,但是他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太过可惜了。 监视宫野明美这事跟监视吞口重彦还不太一样,他发现这个敏锐的女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监视,但是这一点没有影响宫野明美的行动。 佐藤明看着宫野明美换下伪装的衣物,不再盯着人家屋里看,这几天他眼见着这个聪明的女人联系帮手,投递简历,入职银行,以一种男人都没有的雷厉风行有条不紊的做着前期准备。 现在时间已经渐渐入夜,宫野明美换上家居服之后站到自家的窗前向下看,她的家是个温馨的单人间,这里是她事实上的家,有点嘲讽的是这里是她最想脱离的组织替她安排的,甚至不是租来的,而是就放在她名下的房产。 主体装饰是简洁明快的白色,明黄色的纱帘给房间增加一抹年轻女性特有的活力,房间里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小摆设,过去学习时留下的书本,桌上有着她和志保的合照,高冷的妹妹穿着白色的风衣被她环着,眼里带着细不可查的笑意。 在以前妹妹还没这么忙的时候,她们时不时还能在一起住一段时间,说一些姐妹之间的私房话,妹妹时而留宿留下的衣物还都在柜子里单独的放了一个格子。 楼下那个监视不知道是琴酒派来的人,还是艾维艾什派来的人,这两个显而易见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楼下那个年轻人倒是还挺绅士的,宫野明美看着自觉的低头不看自己家的年轻人露出微笑,就算自己换衣服没靠近窗户也这样注意,简直少见。 她并不喜欢这种监视,但不能说在她现在的准备期,这样的监视多少也是她安全的保障。 宫野明美自知她现在在做的事是铤而走险,甚至没有组织背书,缺乏后备支持,但是她必须试一试,如果她能成功,那么这些年来组织培养她们的消耗都能填补上,她也就有底气带着妹妹离开这个可怕的黑暗的漩涡了。 对于她来说组织是个神秘的庞然大物,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要紧,但是组织里的人太过危险可怕,她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做些什么,但必然不是好事,就连她现在做的也不是好事,而这只是她所学到的边边角角。 宫野明美不知道妹妹到底在组织里做些什么,但她知道组织挺重视妹妹的,他们送妹妹去美国深造,回来就直接进入了组织工作,志保从来不提她在组织做些什么,但是明美能够猜到一部分,毕竟在妹妹还没记事的时候母亲就曾带她去过工作的地方。 她不再关注楼下的情况,在目前的准备阶段,她最大的危险来自于联系的两个帮手,除此之外就是要做个尽职尽责的银行职员,把目标地点的一切摸清楚。 夜色已然渐深,她需要保持充足的精力应付第二天的工作和额外工作。 在一杯温热的牛奶的帮助下,宫野明美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ich will nach wien gehen.(我想去维也纳。)”一个非常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是那种带着奶音的声音,但语气非常严肃正经甚至没什么情绪,是带着不太明显的日本口音的外语。 “wirssen unsngsam angehen.(我们得从长计议。)”一个很好听的少年音接了上来,尚未变声的少年音十分清亮,讲话慢慢的很有一种温柔的感觉。 宫野明美努力的抬头去看,却只看到一张折叠椅和一面透明的玻璃墙,那是年幼的宫野明美并不认识的隔离观察玻璃,她用力爬上折叠椅跪在上面,看到透明的玻璃墙后面是金属的桌子,那些桌上放着各种盛放着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 “du spassbremse.(你真扫兴。)”那个童音确实来自一个小孩,两三岁的样子,四肢十分纤瘦的样子,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长裤,这衣服穿他身上显得十分宽松,银白色的头发和雪白的肌肤让他看起来白的透明,像个人偶娃娃,他可真好看,宫野明美不由自主的想。 小孩面无表情的坐在高高的金属台子上,悬空的双腿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的垂在那,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软底布鞋,他的对面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在小小的宫野明美来看是个大哥哥,也许是妈妈的助手那样的大哥哥。 “aus nicht wird nichts.(幻想成不了现实。)”那个男孩的声音非常温和,一头利落的银白色短发,他也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长裤,和男孩如出一撤的白色软布鞋,宫野明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这个大哥哥似乎在说很好的事情,“tr?ume sind sch?ume.(梦境若泡影。)” “明美,你在哪里?”妈妈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明美懵懵懂懂的回头,看到金发的宫野爱莲娜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她没有看到她回头的那个瞬间,隔离玻璃房间里的两个男孩一起转过头看向她这边,那个小男孩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恶意却被大男孩按住了肩膀。 “ende gut, alles gut.(结果好,就万事皆好。)”那个大男孩的声音在宫野明美脑后的房间里响起,还是温温和和的,声音并不高。 “妈妈,我在这里。”宫野明美惊异于自己稚嫩的声音,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向母亲说明了自己在哪之后又转过头看向屋里的男孩们。 她回头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又盯着那个大男孩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冷漠,完全不像个孩子会有的样子,他在说:“was voruber ist,ist voruber.(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明美?你在做什么?”宫野爱莲娜走到了明美的身后,双手按在了明美的肩上,声音柔和的询问,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我在看他们说话,他们说话真好听。”明美微微侧过脸,看到母亲温柔的笑脸,安心的指着玻璃墙里面的两个男孩回答。 两个男孩似乎注意到了玻璃窗外面的大人,高个的大男孩以一种漂亮的动作一手横在身前,一手背在身后,微微欠身,看得幼小的明美瞪大了眼睛。 小男孩只是微微点头,连个表情都欠奉,蓝色的眼睛冷冰冰的,小小的明美避开这双她觉得有点可怕的漂亮眼睛,看到直起身看着这边的大男孩有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但目光温和。 但宫野爱莲娜只是对他们微笑着点点头,就把宫野明美抱起来带走了,明美看着渐渐远去的房间,和房间里两个不再注意他们又开始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对话的男孩,听见母亲在问:“他们说了什么,你觉得好听。” “我听不懂,但是就是很好听。”明美还是尚且分不清外语的年纪,但宫野爱莲娜知道那两个孩子喜欢用德文交流,可能是因为那个大男孩的母语是德语的关系,为了表示亲厚,那个小的几乎是立刻就不喜欢说日语了,“他们在说德语,等明美长大了也可以学。” “德语是什么?”明美懵懵懂懂的问着,长大的她知道那是什么,但当时她只是问母亲。 “那是德国人说的话。”宫野爱莲娜耐心的跟女儿解释,哪怕可能过几天女儿可能就不记得了,正常小孩的记性就是这样的。 “那他们是德国人吗?”明美知道自己是日本人,德国人大概就是德国的人吧。 “不,他们是日本人。”宫野爱莲娜苦涩的笑了一下,他们长大之后真的会觉得自己是日本人吗,那两个孩子真的有祖国的概念吗?她很难想象那两个过于早熟的男孩会对社会集团产生任何归属。 “那他们为什么说德语啊?”小小的明美并不理解母亲的苦涩,在她看来笑容就是笑容。 “因为他们喜欢,明美不是也觉得很好听吗?”做母亲的向女儿做出了简单合适的解释。 第八十六章 交易 宫野明美睡醒的时候这个梦还没在她的记忆中淡去,她抚着额头有点不明白怎么会梦到这样的内容,那是自己的小时候吗? 她是想的太多了才做这样的梦吗,梦里有母亲有两个银发的男孩,男孩们讲了什么? 一觉醒来她已经记不清梦里的男孩们讲了什么,但她记得那两个男孩令人无法错认的发色和瞳色,那很明显就是艾维艾什和琴酒,可她并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他们。 当然,如果是那样的年纪在母亲工作的地方见到一面,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 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她不确定那个梦究竟真的是自己的记忆,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醒过来之后她立刻就意识到男孩们身上的白衣服完全不像是实验室里工作的人穿的,更何况谁会让两个小孩在实验室里工作…… 她咬了咬牙,这是志保在组织里做的事情吗?理智上,宫野明美知道自己梦里的只会是小时候的事情,但她也并不傻,她知道组织对志保的重视肯定基于父母曾经的贡献,志保怕是会接手父母曾经的事业。 一定要让志保离开组织,如今已经长大的艾维艾什和琴酒会是怎样看待接手了当年父母工作的志保的呢,只要想起艾维艾什笑着说我们曾是好朋友的样子,宫野明美就觉得不寒而栗。 而琴酒,梦里的她居然觉得琴酒温和,是她疯了吗,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琴酒变成现在这个可怕的样子,他会是怎么看待志保的呢?志保说过组织安排给她做监护的就是琴酒。 这些不知真假的可怕发现给了宫野明美莫大的动力去实行她的计划,只要把志保带离这个组织,这些或真或假的危险就都会远离他们,志保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佐藤明不知道宫野明美今天是怎么回事,一早就匆匆出门,显得异常有干劲,他跟在后面看着都觉得有点被感染了。 九点,宫野明美充满工作热情的进入了银行。 十点,佐藤明在外面看到宫野明美在银行里四处忙活。 十一点,宫野明美在银行金库附近经过。 十二点,午休时间。 一点,工作时间再次开始。 二点,宫野明美不厌其烦的给一个个顾客答疑,并处理存储手续。 三点,盯的万般无聊的佐藤明抱着咖啡叹气。 四点,银行金库开始清点。 五点,即将下班。 佐藤明一想到这样的按部就班宫野明美还要干少说一个月,还要见缝插针的探查银行的安排细节,他就有种高山仰止的敬佩之情。 这些安排细节包括但不限于金库的开关时间,负责开关的人,运钞车的抵达离开时间,押送的人员及装备,银行的警报系统运作规律,银行职员的行动规律等。 而且下班后宫野明美也不是闲着,她利用空闲时间联系了负责搬东西的同伙,以及负责开车迅速逃离现场的同伙。 和一般人想的不同,钱是一种非常重的东西,尤其是数量上来之后,一个人在有限时间里是带不走多少的。 同样的,警察和安保都不是吃干饭的,抢劫银行其实是非常有限时性的活动,以分秒计算,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战利品离开,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抛弃作案车辆,带着抢到的钱离开。 这就需要负责逃离环节的人能在指定路线开出最快的车速,用最短的时间抵达目标地点。 除此之外,宫野明美还要面对分成的问题,显而易见的她不想跟同伙分成,这些钱全部是要给组织做交换的,当然她不能这么跟同伙说,但她一开始就做好了黑吃黑的准备。 黑吃黑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仅仅是宫野明美想黑吃黑,她还必须做好找来帮忙的人也想黑吃黑的准备,谁不想独享一大笔钱呢? 宫野明美面对残酷的犯罪世界只觉得心累,完全想象不出为什么有人会乐于过这样的生活,她指的是琴酒和艾维艾什这两个在危险中如鱼得水的家伙没错。 在高强度的工作了好多天之后,宫野明美终于鼓起勇气打了一个电话。 “喂,琴酒吗,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宫野明美拿出自己最大的勇气,保证了声音的平静和强硬。 “什么交易?”琴酒的声音沉沉的完全听不出情绪。 “我会从银行拿到一笔10亿的钱,这些钱我一分不要全部给组织。”宫野明美摆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想要什么?”琴酒不认为有任何人会这么慷慨的无私奉献,既然他和同事们不会,那就更没人会这样做。 “我要和志保离开。”宫野明美清了清嗓子,说的清清楚楚:“我们要离开组织。” 琴酒不屑的笑了一声,他在笑宫野明美的天真和愚蠢,但他还是说:“好啊,你做的到的话。” “一言为定。”宫野明美松了一口气,她不在乎琴酒怎么看她,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切好说,拼了命她也要给志保一个自由生活的机会。 双方挂了电话,宫野明美再次充满热情的投入她的抢银行计划中。 琴酒看着手机嗤笑了一声,离开组织宫野志保那颗聪明的大脑会成为炙手可热的货品,她的聪明就是她的原罪,当年他为什么会和艾维艾什在苏维埃大地上仓促行动把波特酒带回日本?是他们不想缜密策划吗?是当时时间不允许,在那个巨大的联合体崩溃的时候,每个势力都在争分夺秒的带走自己的目标。 一样的道理,当一个势力无法保护自己手下最有价值的资产的时候,那些资产就会成为各方争夺的目标,当年的争夺消耗了一批外围的命,甚至可以说如果情况真的不好,那么宁可毁掉资产也不能让别人拿去。 这是他和艾维艾什在面对波特酒时从来不提的事实,至于说波特酒知不知道自己和女儿曾经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呢?她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然她为什么能成为波特酒呢。 如今宫野志保能过得舒服完全是因为她是组织的雪莉酒,受组织的庇护,如果组织放弃宫野志保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否则难道把这颗珍贵的大脑让给别人吗? 不用猜都知道宫野明美肯定是想投奔她那个伟光正的fbi男朋友,那个利用她加入组织,脏活一点没少干但理想非常正直的赤井秀一。 早在当年雪莉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她就受到过明里暗里的软硬手段不同的邀请,势必要把她留在自己手里,但都被他们以各种手段打回去了,明面上的多数是贝尔摩德对付的,暗里的尤其是手段强硬的都是他和艾维艾什处理的。 十亿?那可太小看他们在培养雪莉上付出的人力物力了,那孩子还是孩子时候烧的资源就是有价无市的,真要算十亿只能算个零头,当然这事其实不能那么算,有些在外面无价的东西在组织里成本就很低。 退一万步讲要让出去也是有价值的让给别人,fbi想白拿?做梦! “大哥,怎么了?”伏特加看着大哥突然冷笑有点懵,一般让大哥这样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没怎么,我就是觉得艾维艾什还真是了解他们。”琴酒玩味的用食指在手机上敲了敲,宫野家的人都有一种理想主义的天真,大约是这样的天性有助于科研,他们在有一颗聪明的大脑的同时在这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上从来都不敏感。 组织也不需要他们在这方面敏感,这些黑暗中的东西有他琴酒,有艾维艾什,有波本,有贝尔摩德,有朗姆,有白兰地,有太多这方面的人才了,那些科研方面的人才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只要好好在他们擅长的道路上走下去就好。 “他们?”伏特加愣了愣,着实不明白琴酒说的他们是谁。 “嗯。”向来会向伏特加解释清楚的琴酒难得没有给他具体解释,这些科研方面的事没必要给伏特加分析,他的专长就不在全局指挥这个方向上,说了也没大用,还会知道的太多。 伏特加也很乖觉,他知道能说的琴酒肯定不会不告诉他,不告诉他的要么是和他无关,要么是他不能知道的,总之别追问就是。 “那我们现在还是去制药那边吗?”伏特加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询问琴酒是否需要根据新消息改变既定路线。 “嗯,去。”琴酒觉得还真是恰好,今天他是要去看雪莉的,宫野明美的电话就来了,刚好看看雪莉到底知不知道她那个天真的姐姐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一件事艾维艾什说的很对,先生确实很重视雪莉和她代表的研究,但琴酒觉得雪莉根本就没把研究放在心上,他垂下眼冷笑一声点燃了一支烟,用力的吸了一口。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让她浪费资源,把艾维艾什关回实验室都比现在的进展强,琴酒有点恶狠狠的想着。 他干脆的把负责监视的佐藤明撤掉,监视宫野明美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第八十七章 花火 6月10日木曜日(星期四) 波本在郊区小树林的空地上踩下马自达的刹车,白色的跑车漂亮的一个甩尾停在保时捷旁边,他下车之后发现黑色的老古董旁边停着一辆闪亮的蓝色福特gt,不由得撇了撇嘴,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辆不知道谁开来的黑色本田。 树林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循着声音往里走去,果然艾维艾什和琴酒那几个家伙已经把火点起来了,还非常专业的在篝火外圈挖了隔离带,从篝火上的铁架看,燃烧照明的气氛还在其次,烧烤才是真的。 波本毫不意外艾维艾什在腌制食物,有点意外的是琴酒这个家伙也在帮忙整理食材,反而是伏特加在一旁看火,大晚上还戴着个墨镜,认真的用烧火棍整理着篝火下面的木炭。 “波本?”令波本意外的是身后传来的童音,他回头一看,两个男孩站在他身后,一个和他肤色相似,个头比较高,面孔轮廓非常鲜明,另一个矮一点,有双蓝眼睛,有着很典型的日本人的柔和面相。 “我是尼格罗尼。”高个男孩,也就是唐泽杉玉,很是淡定的和同事打招呼,比起学校的陌生同学,他更适应和同事打交道,哪怕是不好相处的同事。 “斯普莫尼。”矮一点的是唐泽竹叶,他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微笑,在他看来波本有点凶,和板着脸的杉玉还挺像的,虽然唐泽航说波本是情报组的,但怎么看都更像不好相处的行动组,不过波本和杉玉相似的肤色倒是加了不少印象分的。 “对,我是波本。”波本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微微勾起,嘴唇却有点下压,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波本来了啊。”刚刚还对波本视而不见的唐泽航抬起头,笑的非常温和,“那我们就开始倒数吧?” “倒数什么?”波本困惑的看了他们一眼。 “放烟火啊。”唐泽航非常理所当然的歪了下头,示意波本看两个男孩刚刚走回来的空地,那上面整齐的摆放了好几个烟花。 波本顿时脸黑了,这不合规矩吧,所以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这个吧,等回头他还得把这里非法燃放烟花的单子消掉。 但是看到兴致勃勃的男孩们他也不好泼冷水,虽然他确实跟艾维艾什不对付,但是他跟孩子们可没有不对付。 波本看着斯普莫尼拿出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就开始倒数。 “5。”就连琴酒都跟着一起倒数。 “4。”他们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那边的空地。 “3。”波本虽然觉得没有意义但还是跟着一起数了,他的目光也集中在空地上。 “2。”马上就能看到烟花了。 “1。”一起数到最后一个数。 “zero.”波本的心跳停了一拍,他整个人僵住了,这个数是一个贴在他身后的温和声音报出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每每出现在他的梦里,而其他人都在数到一的时候就停下了。 烟花在天上炸开的声音仿佛也在波本脑子里炸开了,他的心脏像是跳空了一样难受极了。 波本僵硬着回头,六泉亘就站在他身后没几步的地方,他还能猜到这个家伙就是在旁边那颗树后面躲着,然后悄没声的转出来给他这个惊吓。 六泉亘被波本直愣愣的盯着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他本来不想这么惊吓波本的,毕竟那是波本的本名,但是拗不过另外两个恶劣的策划者。 波本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上熟悉的微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紧紧抱住六泉亘不放了。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六泉亘瞪大眼睛,波本居然哽咽了,虽然波本埋头在他身上看不见,但是那两个混蛋在录像啊,大家都听见波本哽咽的声音了啊! “我没事。”六泉亘拍了拍波本的背,用力的瞪了唐泽航一眼,收到一个温和的假笑,写满了我知道错但我不改。 波本没有说话,他还不知道六泉亘当时有没有事吗,心口上的血洞都没法按住止血,该死的艾维艾什,肯定是他动了手脚。 他忽然意识到艾维艾什和琴酒都在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抹干净,绷紧了脸才抬头,果然看到那两个缺德的家伙拿着摄像机对着他们。 “艾维艾什!”波本咬牙切齿。 “恭喜啊。”唐泽航笑的特别真心实意,可算是让他看见波本失态了,要知道这事真要论起来,波本是要感谢他的。 波本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看到唐泽航的笑脸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握起拳来。 六泉亘看到他这样也理解,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不如说还挺想看自己的搭档挨揍的。 伏特加和两个男孩基本上处于状况外,杉玉倒是一脸‘哇哦’的挑眉,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你故意的!”波本暂且还没气糊涂,这事都过了四年了,就算最开始两年不能告诉他,但是黑麦叛逃之后总是可以说的,结果唐泽航这个缺德玩意一直瞒到他自己回到日本,再也瞒不住才这么吓唬他。 “对。”唐泽航也很坦然,和小时候那个欠揍样一模一样,“不这样怎么能听到你的哭腔呢,简直无价。” 波本的理智当场就烧断了,握紧拳头就冲过去揍唐泽航。 唐泽航刚才倒数的时候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要走这么一遭的,早就从处理食物的地方移开了,抬手就架住了波本的攻击。 “你可真是够混蛋的!”波本看拳头不起效,抬腿就是一个侧踢。 唐泽航抬腿架住对方的踢击,显得十分沉稳,并且还不忘转移仇恨:“又不是说苏格兰没配合。” 这倒是事实,假如六泉亘真的刻意向波本透露自己的存在,唐泽航是瞒不住的,但是六泉亘当初真没想到唐泽航能这么恶劣,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你还好意思!”波本压根不相信自己小伙伴会主动帮唐泽航瞒他,肯定是两个人都被蒙在鼓里,从这个角度讲他们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泽航又扛下一记重拳,觉得自己的胳膊怕是要青,“你差不多行了啊,真有气你去怼赤井秀一。” “他是他,你是你,不要转移重点。”波本这笔帐算的非常清楚,不把唐泽航打个鼻青脸肿都对不起这些年午夜梦回的噩梦。 “琴酒还在拍呢。”唐泽航忍无可忍的还了两拳过去,逼的波本不得不回护自己,既然他还记得回护自己就说明还有理智没打上火头。 “那就拍,”波本后跳两步重新摆好架势,虽然没失去理智但也不想轻易放过,“刚好把你的狼狈也记下来。”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打过我不成。”唐泽航也摆好架势,波本这个不依不饶的架势让他也有点打出火了。 接下来就是默不作声拳拳到肉的一顿混战,竹叶在旁边看的一脸肉痛,仿佛感受到了平时和杉玉对练带来的淤青。 几位行动组的倒是看得很平静,六泉亘甚至绕过战场去接手处理食材,不管怎么打,等下该吃还是要一起吃的,现在不处理那等下就要饿肚子。 琴酒拿着摄像机,非常专业的在最佳角度摄录,一点不差的把这轮教科书式的从拆招到打生打死录下来。 伏特加是唯一一位觉得打到后面是不是有点过了的老实人,就连杉玉都没这么觉得,这个男孩专心的学习了两位作为榜样完全不合格的成年人的打斗技巧。 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好看,衣衫不整还在其次,身上有鞋印也是在所难免,最糟糕的是这两位都不太讲武德,对对方的门面都不是特别客气。 唐泽航揉着自己的脸,按着自己的肋骨下方,觉得这两个地方明天都得青,也许会紫也说不定,于是他正大光明的偷懒了,坐到篝火旁边的树桩上。 波本嫌弃的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唐泽航,他们的伤势半斤对八两,就好像他下手特别重一样,但他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在弄了点水洗过手之后,波本很积极的跑到处理食材的地方帮六泉亘的忙,顺便叙个旧。 琴酒慢悠悠的把摄像机拍摄的内容保存,好好的收起来,这可是珍贵的黑历史,回头这两个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消除这段录像,他好整以暇的揶揄这两个,“幼稚就是要挨打的。” “叫你来是让你帮忙,不是让你看热闹。”唐泽航用力揉了两下肋骨下面,抽了一口气。 “呵呵,艾维艾什你是傻了吧,琴酒会帮忙?”波本阴阳怪气的瞪了琴酒一眼,要说琴酒没在耍他这件事里掺一脚,他是不信的。 “你们今年到底几岁。”六泉亘非常头疼,一个是死党小伙伴,一个是现任搭档,从今天这架看就知道平时是个什么样了,要是打一架他们就能息事宁人,那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 “他三岁。”波本冷笑一声嘲讽唐泽航。 “他五岁。”唐泽航同一时间发出类似的嘲讽。 “加起来不超过八岁。”琴酒的同步回答异常精准,就仿佛知道这俩人的答案一样。 六泉亘当即就头疼起来,琴酒你怎么也加入他们这种幼稚的争端。 有意思吗? 就问你们。 有意思吗? 第八十八章 烧烤 最终这群幼儿园大班,不是,是这群组织骨干还是围着劈劈啪啪的篝火坐成一圈,一起在树林里烤起肉来。 唐泽航弄了一整条羊腿在慢慢烤,其他人烤着小串的肉,偶尔分享一下手里烤的不一样的成果,别的不说,这些人的野外求生技巧都是过硬的,毕竟都培训过,所以烤肉水平也都在水准之上,唯一水平差点的也就是竹叶了,不过同事们都有照顾他们两个小的。 琴酒坐在唐泽航旁边,手下是一排牛肉串,油脂被炙烤的焦香散发出来,吸引了好几双带着渴望的目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问老大要吃的的。 “我前两天接到个电话。”琴酒似乎漫不经心的低声跟唐泽航提了一句。 “谁的?”唐泽航专心的给羊腿翻了个面,在上面刷了一层油,似乎烤好这条羊腿比琴酒要说的事重要的多。 “宫野明美。”琴酒也专心的给自己手下的牛肉串翻身,在上面均匀的撒上调料,他们撒调料的比例各不相同,但各有各的引人之处。 “她说了什么?”唐泽航的余光看见波本敏锐的把头侧向这边,显然是听见琴酒所说的名字了。 “她想带雪莉走。”琴酒笑了出来,就像是说了什么笑话。 波本和唐泽航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他们都知道为什么琴酒会笑,这确实听起来像个拙略的笑话,只有天真的人才会提出这样的想法,但凡是对组织有点了解都不会对琴酒提出这种想法。 “她用什么做交换?”唐泽航很快就把温和的面具挂回脸上,虽然对在场的各位来说这完全没意义,但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十亿日元。”琴酒还在笑,目光也集中在手下的料理上,似乎一走神就会烤糊一样。 唐泽航气定神闲:“她没有那么多钱。” 波本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鸡骨架翻了个面,琴酒愿意告诉他总比把他蒙在鼓里强。 “她说要从银行‘支取’。”琴酒把烤好的肉串分给伏特加和两个男孩,成年人就不要想从他这不劳而获了。 “你觉得她做不到。”唐泽航一点不客气的从琴酒那边拿了一串,一边吃一边烤羊腿,等下这条腿烤好人人有份。 “谁知道呢。”琴酒又去拿了一批,把烤好的放到烤架边缘,一边吃一边烤新的,他从来不小看别人的能力,更何况那是个宫野家的人。 波本不怎么客气的从琴酒那顺了两根牛肉串分给六泉亘,至于六泉亘,他烤了一批蔬菜,强硬的分给每个见到这些蔬菜的肉食动物,看在他烤的好吃的份上,每个被分到的人都把蔬菜吃了。 “如果她真的成功了怎么办?”波本一边给自己的鸡骨架撒着调料,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那就太可惜了。”琴酒面色平静的说,很理所当然的表示自己不会答应宫野明美的要求。 唐泽航微微皱眉,觉得琴酒这个决断有点问题:“你是不是没跟先生说?” “我跟雪莉聊了聊。”琴酒的目光很专注的落在他手下那批新的烤肉上,“她的工作积极性本来也不高,不过我也没意见,毕竟那是她的事。” 唐泽航听出了琴酒的潜台词,摇了摇头,用小刀从羊腿上片下一片肉尝了尝,然后把最外面一层全片下来放到盘子里,“烤好的,你们先分一下,冷了就不好了。” 盘子传了一圈,回到唐泽航身边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就又是空的了。 “波本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去见见她们?”唐泽航看了琴酒一眼,在场的人中就他们三个和宫野家的人有交集,而且还关系匪浅。 波本沉默的把烤好的鸡骨架拆分给大家,又从旁边拿过串好的香肠,“还是不了,我没必要和她们见面。” “以后可能见不到了。”唐泽航很无情的说着,给瘦了一圈的羊腿刷上油。 “本来也没怎么见过,以后也不必见了。”波本比唐泽航更加无情,他嘴角微弯,毫无笑意的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那位地狱天使呢。”唐泽航挑眉,觉得波本这个反应有点令他意外。 波本冷笑一声:“那时候年少无知。”说完还看了旁边的六泉亘一眼,没有再多说。 “谁没喜欢过她呢。”琴酒嘴角微弯,他倒是理解波本的想法,于是接上波本的话,引开唐泽航的注意力。 伏特加和六泉亘就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一直没敢插话,只是隐约发现他们的渊源似乎能追寻的很久之前,和一个被称为地狱天使的女士有关。 男孩们更是充耳不闻,专心吃烤肉之余拿一两串生的肉串自己练手,有鉴于烧烤的难度很低,手艺的进步肉眼可见。 唐泽航听到琴酒的话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我就没喜欢过她。” “真的吗?你确定?”琴酒挑眉,以一种我知道你喜欢过她的态度反问。 看他这幅样子,唐泽航还真不太确定,毕竟对他来说那实在是太久之前的事了,“应该没有。” “好吧。”琴酒点点头,一副不和记忆力不好的老人计较的模样,看得唐泽航忍不住用力咬下一串肉咀嚼。 波本看他这样在旁边窃笑一下,然后被六泉亘一串烤蘑菇和烤青椒怼到手里。 虽然受到了惊吓,留下一身淤青,并且仍旧对唐泽航的缺德耿耿于怀,但波本的心情还是很好的,毕竟苏格兰回来了。 杉玉和竹叶互相打了个眼色,在唐泽航专心烤肉并跟琴酒斗嘴的时候默默挪到波本身边。 “波本叔叔,听说你是情报组的大佬?”竹叶上来就是非常嘴甜的一句,引得坐在波本旁边的六泉亘侧目。 “听说你任务完成率超高。”杉玉补充了一句不那么甜,但依旧非常奉承的话。 “行了,行了,你们想打听什么就直说吧。”六泉亘给两个小的一人塞了一串蔬菜,看了不远处的唐泽航一眼,心知这边的对话一个词都不会被漏掉。 “就是,要怎么接近一个人啊。”竹叶有点扭捏的问了出来,警觉的听着旁边唐泽航似乎仍旧非常专心的和琴酒斗嘴没有注意这边。 波本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唐泽航和琴酒,这两个人演的非常认真,就像真的没有在意男孩们的动向一样,“多和他偶遇几次,混个脸熟,多交谈几句,投其所好,很快就能拉近距离。” “那偶遇要怎么让他不提起警惕?”竹叶觉得这个思路和杉玉的规划差不多,说明他们的计划没大方向上的毛病。 “这就需要偶遇的合理性。”波本并不吝啬告知这些浅显的技巧,说到底,接近目标的本质就是这些,但是就算全告诉一个没经验的人也没用,因为知道了并不代表会用也不代表能用好。 “所以你们波本叔叔每天都奔波在打工的路上。”六泉亘颇为揶揄的用手肘撞了波本一下,看着波本假装痛的呲牙咧嘴的样子心情颇好,就好像回到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一样。 “这么辛苦吗?”竹叶懵了一下,他没感受过打工的艰辛,但听杉玉说过打零工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各种底层的身份最好接近别人啊,”波本无奈的笑笑,他倒是不介意四处打工,“人们一般不会在意自己遇到的店员,也不会在意发传单做调查的人多说几句,因为这些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职业就是要和人交流的。” “也就是说别人很容易对这些身份的人放下警惕?”竹叶相当会举一反三,虽然就算知道了原理他和杉玉也应用不上,他们的年纪注定了他们跟打零工没关系。 “没错。”波本挑眉看了看这个代号斯普莫尼的小孩,这孩子是信息技术组的吧,怎么在情报方面这么有天赋。 “怎么才能找到共同话题?”杉玉看他们的话告一段落,把烤蘑菇咽下去之后提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就有点空泛了。”波本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杉玉,“你是不是不擅长找话题?” 杉玉不太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总是不知道该跟别人说些什么。 波本仿佛看透了杉玉一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敏锐的感觉到身上一冷,抬眼果然看到唐泽航在男孩们没注意到地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后背又被好友怼了两下,波本心下无奈,不就是看了一眼嘛。 “找话题通常和生活有关,你的生活经验越多越容易和对方找到共同的话题,比如一起讨论一本书的读后感,一起聊某一部电影的好坏,甚至可以谈今天吃了什么感觉如何。”波本猜测这个代号尼格罗尼的小家伙生活应该是比较贫瘠空泛的,不然怎么会找不到话题呢,当然也可能是他能找的话题都只能跟同事们说——不论是哪个原因都挺糟糕的。 杉玉认真的点点头,然后眉头皱起来,就像波本想的那样,他的生活经历基本上是不能说的,如果一定要用真实的生活经验和人交谈,那么这段时间的高中生活反而是他最见得人的经历,但也相当贫瘠了。 在这上面波本也没什么好建议,就算是要满嘴跑火车编造也要有一定的真实经验才能说好,而杉玉这孩子一看就不是会随口瞎说的类型。 第八十九章 散场 这场烧烤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场,对于竹叶和杉玉来说最大的收获是波本的手机号,这位情报组的专家虽然跟唐泽航的关系剑拔弩张,但并没什么真正的恶意,对两个男孩态度也不错。 “叫我安室透好了,我现在用这个名字。”波本,或者说应该叫安室透了,浑不在意的指导两个男孩备注自己的名字,然后在自己的私人手机里记下两个男孩的手机号——如果是公事都会用专门的手机在任务中拿到对应号码的。 “好的,安室叔叔。”竹叶嘴很甜的应了一声,让安室透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险恶的笑容。 “叫哥哥,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安室透磨了下牙,这两个小子叫六泉亘都是直接叫苏格兰,叫琴酒和伏特加也是直接叫代号,怎么到他这就非要加上叔叔这种称呼,他才二十九! “知道了。”杉玉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竹叶这家伙真是个人精,在安室透和六泉亘叙旧的时候他们就听出两人的关系亲近了,竹叶干脆就套用了对六泉亘的态度,果然安室透并不反感这样的态度。 散场的时候唐泽航搭着六泉亘对肩膀对波本笑的特别恶劣,离开这里波本就没有正当理由经常和唐泽航的搭档见面了,“波本,我现在才是苏格兰的搭档哦。” 六泉亘对于唐泽航这种幼稚的挑衅十分无奈,尤其是看到安室透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波本,我的论坛id是折耳猫,你是金毛吧。” “折耳猫?我没见过这个昵称……”安室透多聪明的一个人,眼刀立刻就射向了唐泽航,想增加一个联系方式的六泉亘立刻无话可说,这还添了个新矛盾,不过也对,安室透看到折耳猫这样的昵称恐怕很难不联想到苏格兰。 “你改成了什么?”六泉亘用手肘顶了顶揽着他笑的开心的唐泽航,明明平时是个压根不喜欢跟人站太近的家伙,这种搭档是真的糟心,“回去改回来。” “只有波本看到的是暹罗猫。”唐泽航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暹……”六泉亘想到那种黑脸小猫的样子一时语塞,忽然想帮安室透按住这个家伙揍一顿。 “帮我按住这家伙,”安室透一副刚才没打尽兴的样子,连身上还在酸痛的地方都不顾了,就像知道六泉亘在想什么一样说,“看我今天不给他个深刻的教训的。” “算了,还是手机联系吧。”六泉亘叹了口气,也不能真的按着唐泽航揍,更何况这两个人刚刚打的已经够狠了,再打可能真就要出问题了。 安室透瞪了一眼笑的特别欠打的唐泽航,这家伙被赶出去几年居然变得比以前更加恶劣了,这合理吗,看在六泉亘的面子上,他不和幼稚鬼计较,“行吧,这个幼稚鬼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唐泽航脸上温和的笑容变得有点险恶:“呵,就你?做什么梦呢。” “我是不是做梦你自己清楚。”安室透摆出一副不跟你进行口舌之争的模样冷笑了一下。 这边两个幼稚的大人日常互怼,那边杉玉溜到琴酒身边,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琴酒。 琴酒低头看着这个小鬼闪亮亮的绿眼睛,久违的感觉有点头疼,“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杉玉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下来,跟被拍了脑袋的小狼崽子一样。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行。”琴酒拒绝的干脆利落,唐泽航之前就跟他说过关于杉玉和竹叶的安排,毕竟东京这边他是总负责人。 “好吧。”杉玉非常成熟的叹了口气,知道琴酒说一不二的个性,想让他改主意可不容易。 “真的需要人手会叫你的,”琴酒的声音带了点笑意,觉得这小鬼这么积极没什么不好的,但并不是积极就能有工作的,“你先好好享受这段平常的校园生活。” 果然琴酒什么都知道啊,杉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倒不是工作狂,就是不想这么闲着,而且他真的很不适应这种过于清闲安定的感觉,甚至可以说这种状态让他有些恐惧——就好像人生变得虚假不真实了一样。 “你该调整一下心态了,”琴酒抬手在杉玉头上揉了一把,不怎么看得惯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小家伙蔫巴的样子,虽然语气仍旧沉沉的,但内容却很正面,“有危机感是好事,谨慎也没问题,但别想太多,还有艾维艾什和我呢。” 如果是一般的代号成员敢在琴酒面前露出这种样子那他离倒霉也不远了,但谁让杉玉有年龄优势呢,琴酒早就觉得让艾维艾什这个被害妄想带孩子早晚要出问题——当然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糟糕,现在杉玉果然就需要调整状态了。 杉玉愣了一下,这种话更像是唐泽航会说的,他很久没听琴酒说这样的话了,他眨了眨眼,颇为乖巧的应了声:“知道了。” “走了。”琴酒招呼了一声伏特加,在伏特加有些讨好的憨厚笑容下,假装没看见他在竹叶手里塞了一套追踪窃听设备。 “来了,大哥。”伏特加对着杉玉做了个回头再聊的手势,换来男孩一个淡淡的微笑。 按说伏特加和竹叶更有共同话题,但可能是因为同为行动组的缘故,又或者多少有些故乡情的影响,虽然其实他们的出身并称不上故乡,总之,他跟杉玉的关系更加好一点,就连论坛昵称都是一起起的。 “我跟你说过的吧,琴酒肯定不会给你任务的。”竹叶凑到杉玉身边,哥俩好的揽住他的肩膀,伏特加给他的小玩具已经被他塞进衣服内袋了,就等之后跟杉玉分赃,毕竟他是没这个能力安置这些小玩具的。 “总要试试。”杉玉看向竹叶,有点困惑:“为什么连琴酒都说我需要调整心态?” 竹叶盯着杉玉看了一会,“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吧?” “但我都不知道他们要我调整什么。”杉玉嘟囔了一下,起码要有个调整的方向才对吧。 “也许没什么特定方向呢。”竹叶拉着杉玉往唐泽航他们的方向走,就他看来杉玉已经比回来前紧绷的状态放松很多了,甚至有些融入到高中生活里了,不那么明显,如果不是杉玉刚刚提醒了他他都没意识到。 但他没跟杉玉说这些,既然琴酒和唐泽航都没直说,那就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要是说了影响了他们的安排就不好了,这两个人总不会害他们的——就算真害他们估计也看不出来,更没什么办法。 思维下意识的往糟糕的方向偏泪一瞬之后被竹叶拉回来,这两个人根本不需要也不喜欢用拐弯抹角的手段,但他们的思维方式就是被这么培养的,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 “直说不好嘛。”杉玉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改变,毕竟他该警惕的时候还是警惕,该戒备的时候也照样戒备。 “好了,我们快点过去吧,该走了。”竹叶看着唐泽航放开六泉亘,笑着跟一脸阴郁笑意的安室透道别,觉得自己涨了见识:“我还不知道航也会这么活泼。” 杉玉没说话,那是你没见过他出任务时候的样子,在心里腹诽了一下自己的监护人,杉玉对上六泉亘无奈的视线,这位也是见过唐泽航在任务中的样子的,总感觉面对安室透的时候唐泽航多少有点执行任务时才有的那种兴奋。 几个人愉快道别,或者说除了安室透和唐泽航之间的道别充满险恶气氛,其他一切都很好很正常,就像正常的同事聚会散场。 小树林里的这片空地被他们彻底的处理过,除了篝火和防火带还有未散尽的肉香没有留下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所有的骨头都被收集起来带走,烧烤用具和佐料一个不少的塞回置物箱里,烟花的残骸被扫进一个垃圾袋里准备带到远处处理。 就连车子都停在柏油路上不会留下车辙印,但事实上他们在这里只是烧烤而已,没干任何不能见人的事。 “看电影的时候叫上我。”安室透在离开的时候用阴沉沉的眼神警告唐泽航,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就完了。 “你不是没时间吗?”唐泽航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贴心的问。 “我会挤出时间来的。”安室透咬牙切齿,那是当初不知道苏格兰还活着,并且也要参加团建。 “我会通知你的。”六泉亘无奈的再次止住这两个人眼见着又要进入小学生吵架的对话,“我们在这里太久了,该散了。” “好吧,回见。”安室透把注意力集中在六泉亘身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温暖笑容,引来唐泽航一声阴阳怪气的感叹。 “回见。”六泉亘知道安室透这样的表情多宝贵,回以同样温暖的微笑,很默契的和安室透一起无视了唐泽航。 白色的马自达率先离开了,某位在公安还打了一份工的工作狂明目张胆的践踏着交通法。 六泉亘无奈的笑笑,zero还是老样子啊,他稳步的启车离开。 唐泽航的本田最后离开,循规蹈矩的像个守法公民。 第九十章 月曜日 愉快的聚会掩盖不了组织成员们的本质,他们就像是盘踞在东都上空的乌鸦,隐藏在黑色水面之下的鲨群,把都市当作猎场的恶狼。 【我找到仲野义怀了。——bourbon】 琴酒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挑了一下眉,这个人非常难得的在他的记忆里占了一席之地,毕竟敢于当面说他和艾维艾什是怪物的人并没有几个还活着的,而这个则是敢于叛逃组织的勇者中的勇者。 【把他的情报发给aviation。——gin】 是的,他并不准备亲自处理这个叛徒,如果说有谁对这个人记忆比他更清晰那就是艾维艾什了,毕竟留下这个叛徒一条命给他机会叛逃的就是艾维艾什。 安室透收到琴酒的消息立刻会意,非常愉快的把消息发给艾维艾什,顺便还刺激了他一下。 【还记得那个仲野义怀吗?就你非常看好的那个,我找到他了。——bourbon】 【别废话,把他的资料发给我。——aviation】 唐泽航在看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暴躁了,面无表情的在手机上键入信息发送给看笑话的波本,他正在咖啡厅和自己的手下见面,没想到收到这么一条糟心的消息。 坐在唐泽航对面的是一个苍白高瘦的男人,眼窝深陷还带着挺重的黑眼圈,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他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头发,浅淡的色泽仿佛月光一样,如果不是他的眼瞳是蓝灰色的几乎可以怀疑他是白化病患者,他穿着一身海军蓝的薄款风衣,即使在这样逐渐炎热的天气里也严谨的系好了每一颗扣子。 “您还好吗?”男人的日语有些生涩,但对着明显比他年轻很多的唐泽航用敬语用的非常自然,他大约是唐泽航手下跟他最久的人了。 “还行。”唐泽航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接下来如果顺利,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在日本行动,我需要你调集一个我们的行动小队到这边来。” “我明白了,这个小队要常驻日本吗?”男人非常利落的应了下来,迅速的在心里筛选了一遍可以调集的人手。 “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唐泽航在手机再次振动起来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一眼,波本的消息来了,有仲野义怀具体的假名和活动范围。 “我明白了。”男人的目光一点没有偏移,对于唐泽航收到的信息毫无探究欲望,就像对唐泽航脸上的淤青也毫无探究欲一样。 “你可以给自己调几个帮手,”唐泽航很满意男人的态度,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冲着男人推到男人面前,“这个人,调查清楚,但是不要惊动他。” 男人蓝灰色的瞳孔注视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的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但很快他抬起头看向唐泽航已经重新挂上温和到危险的微笑的脸上,“我记住了。” “很好,我相信你会做好的,有困难告诉我。”唐泽航非常通情达理的表达出自己的信任,“这毕竟是你第一次在日本进行调查,月曜日。” “我知道。”月曜日言简意赅的应下了,相对于避免给上司留下能力不行的印象,他更不想因为搞砸了任务被上司在头上开个洞,别看现在唐泽航一副通情达理好商量的样子,那是因为他从来没出过会让唐泽航生气的纰漏。 “很好,那么我就走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唐泽航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一副顾家好男人的样子。 月曜日安静的点了下头,跟在唐泽航身后离开了散发着浓郁咖啡和甜品香气的咖啡厅,在一个简略的示意之后果断的离开准备执行唐泽航下达的指令。 唐泽航当然不是随口敷衍,他没必要敷衍自己的下属,他确实是要回家做饭的,在得到更多信息前他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反而可以说有点无所事事,毕竟之前刚刚清理了一波隐患,把各大情报机构驻日本的据点几乎掀了个遍——就这一点官方就该给他们发个奖章。 一边走唐泽航一边给琴酒发消息,【帮我注意一下合适做实验室的地址。】 【有什么特别要求吗?】琴酒回复的非常快,估计也没什么事要忙。 【最好在杯户,不过其他地方也可以,地方要大些,你也知道我专精的方向。】唐泽航需要生化方向的设备和大量生物样本作为基础材料,这要不是在现代他就妥妥一个该被烧死的邪恶巫师,不过就算是在现代用非法来源的材料做非法实验的他也还是一个该被烧死的邪恶巫师。 【要不你干脆直接去米花的研究所?】琴酒皱了下眉,离唐泽航最近的就是雪莉所在的那个研究所了,那里有充足的设备和材料,而唐泽航也不太需要研究助手,只要下次补充材料时多送点过去就能解决问题。 【也行吧,但我不能总用她的实验室,有的东西不能在那边弄。】唐泽航很隐晦的暗示琴酒自己要做的实验会是那些需要对下面的人保密的东西。 【知道了,会帮你留意的。】琴酒大概能猜到唐泽航打算折腾什么了,老实说虽然死灵系魔法在现代很方便,不论是在执行任务还是进行研究上都很有用,但实际上也非常难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毕竟你不能让骷髅满大街乱跑,更不能任由一具会行动的尸体被人发现,这是真正意义上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啦。】唐泽航温和的笑脸里透出了一点少见的真心实意,可惜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人在附近…… “唐泽哥哥?”柯南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他远远的看见唐泽航一身黑衣走在路上,天气越来越热,唐泽航却还穿着长袖长裤,简直像是一个古板的中年工薪族,虽然他确实有时候会透出这样的气质来。 “嗯?柯南啊,”唐泽航很自然的把手机揣进兜里,盲按删掉全部对话,手就那么插在兜里完全没有拿出来的意思,“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就是出来走走……”柯南干笑一声,难得没有任何案件,几个小朋友也没有找他出门,他就随意出门走走,带着微渺的希望能遇上一些关于把自己变小的人的线索,毕竟小兰愤怒的样子他还能撑住,但小兰忧伤却体谅的样子他实在是受不了。 唐泽航当然想不到小男生忧郁的是什么,更想不到他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知道大概要感慨一声好巧,想找线索就撞上了自己,还恰好正在跟琴酒聊天,“你这走的也太远了吧,年纪这么小不要乱走,走吧,我送你一段路。” “哎?哎……”柯南讪讪的笑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作为一个七岁小孩实在是跑的离家太远了,那个奇怪的药物虽然把他变小但体力却并没有减弱太多,可以说是很神奇了,虽然他很不甘心但还是只能道谢跟着唐泽航往米花町的方向走,“谢谢,那个……唐泽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唐泽航的颧骨上有块非常明显对青紫,眉骨上还有殷红的淤血痕迹,嘴角也是青的,月曜日能够无视上司的情况,但小侦探却无法对受伤的人视而不见,毕竟这是非常明显的殴打痕迹了。 “这个啊,前天和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见了个面,”唐泽航一点不见狼狈,非常淡然甚至脸上的笑容里还透着愉快,“久别重逢,我们都太过激动了一点。” 你脸上这个伤势一点都不像是正面意义上的激动啊!这都两天了还这么明显真的不要紧吗?脸上都这样了身上会怎样啊,柯南干咳了一下:“你们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啊,不要紧,你还小,”唐泽航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揶揄:“不懂得什么叫男人的浪漫,友情是在亲密交流中建立的。” 不,我不想理解这种浪漫,你这已经不是亲密交流的范围了,柯南满心的吐槽无处可讲,觉得自己十七岁了并不小,也没见过这样建立友情的,“我猜他现在看起来和你差不多?” “没错,要以同等的热情回应友情啊。”唐泽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就差明说对方也被他揍了个好歹。 行吧,无法理解这种炙热的友情的柯南决定转移话题:“唐泽哥哥你在这边做什么啊?” “来见个老下属。”唐泽航非常坦然,就算把月曜日介绍给柯南他都无所谓,毕竟那是他的人,柯南根本追查不出什么。 “下属?”柯南愣了一下,这口气未免太过老气横秋了。 “嗯。”唐泽航低头看了一眼柯南,温和微笑的同时眼里毫无笑意,“怎么,我看着不像是有下属的人?” “啊,是不太像。”柯南很老实的承认了,唐泽航甚至不比他大太多,但却有下属,这对他来说有点虚幻,他觉得他到唐泽航那个年纪也肯定还在念大学。 “这就是工作的早的优势。”唐泽航很轻松的耸了下肩膀,他并不为自己过早的拿命玩而忧郁,反而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值的,倒是柯南,明明那么天才却还在按部就班升学显得很奇怪,也许这就是有家庭爱和保护的天才的待遇? “可是那不算是童工吗?”上次柯南就发现唐泽家似乎都对早早工作没什么意见,什么样的公司会雇佣童工呢? “自由职业者并没有年龄限制啊。”唐泽航笑了下,“而且我们之前并不在日本哦。” 所以说还是跨国雇佣吗,那确实很难追究啊,柯南干笑一下,这算是打法律的擦边球吧,其实这也就是他不知道工作内容…… 有鉴于高中是开始打零工赚钱的年纪柯南倒没觉得太奇怪,工作的人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被压榨他也没必要指责别人。 “那唐泽哥哥现在是回家吗?送我的话不顺路吧?”柯南看了下他们走的路,想起上次在差点误以为唐泽航是琴酒时遇到唐泽航的超市,在那里买菜的话应该也住在那附近吧。 “还好,我顺便去趟超市,绕点路没关系。”唐泽航就像不知道柯南身上的问题一样的做一个靠谱的成年人,为一个还算相熟的孩子的人身安全做考虑,但他的脑子里忍不住就闪过了如何把小孩拐跑的内容,让他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有点恶劣的笑意。 “呐,柯南啊,你以后可不要随便跟不熟悉的人走啊。”唐泽航带着温和的笑容做出非常正面的叮嘱,被当成小孩的柯南尴尬的点点头,心说自己也没那么傻啊,为什么要笑的这么古怪。 第九十一章 玩笑吗 意外总是发生的措不及防,柯南被抓着领子拽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住了,一个穿着棕色外套的人飞快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表情凶狠的粗暴的推开挡在面前的行人,如果被撞上,柯南的小身板很可能就要受伤了。 “看来他很急着回家啊。”唐泽航把柯南放下,以一种颇为无所谓的态度歪头,低头看了看被他拽领子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的柯南,“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柯南揪了两下自己的衣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唐泽航的力气可真大,明明高高瘦瘦的一副斯文样,根本看不出来有这么大力气,不愧是做过雇佣兵的人,那个和他打架的人真有勇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赶的这么急,”唐泽航全然不在意的随口揣测着,“肯定是性命攸关的吧。” 柯南皱眉往那个人跑的方向看过去,但在他短短的缓解自己状态的时间里那个人已经跑没影了。 “怎么,很好奇他有什么急事?”唐泽航看了看柯南,他并不想跟着小侦探去追查犯罪分子,那有点太讽刺了,当正义的使者这种事更适合六泉亘和安室透。 “啊?没有啦,哈哈。”柯南被惊醒一样抬头看向唐泽航,挠了挠后脑勺,干笑着装小孩,他并没有看出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种不同寻常的状况让人有点在意。 “没有吗?”唐泽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会好奇呢,毕竟上次在麦克罗夫旅店的时候你非常积极的参与调查呢,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好奇心很正常。” 柯南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唐泽航面前他下意识的想掩饰那些不同寻常小孩的地方,即使他知道唐泽航见惯了少年天才甚至自身就是个天才,“我是稍微有点在意啦,但有急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许他是家里有人病重,或者接到电话说女朋友跳楼了,又或者家里失火了,欠债被追了,哦,后面没人在追……”唐泽航随口说出了一串可能,一个比一个糟糕,在他嘴里分分钟最糟糕的事能发生在那个可怜人身上。 柯南没想到唐泽航会这么说,倒也不用这么诅咒那个人…… “如果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匆忙也很正常。”唐泽航耸耸肩,他并不想把好奇心放在无用的地方,比如见义勇为,不如多尝试点没吃过的新东西,玩一玩没见过的新玩具。 “确,确实……”柯南有点迷糊的应了一声,虽然唐泽航说的很有道理,但他还是觉得那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走吧,我回家还得做饭呢。”唐泽航感觉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神色平淡的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需要你找人。——gin】 【资料发我。——aviation】 唐泽航简洁的回复了突然来消息的琴酒,这也太巧了吧,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柯南,要知道刚刚他才跟琴酒聊过天,撞上柯南没多久就有突发事件让他再次联系自己,有鉴于唐泽航自己就不那么科学,他有理由怀疑柯南身上有某种玄学的东西,比如本莎芭的眷顾之类的。 他很自然的把手机揣回兜里,非常确定柯南是真的倒霉,虽然柯南大概会觉得是好运,要是被柯南发现自己的身份,倒霉的肯定不是自己,就算他再想手下留情也只能公事公办了,倒不是说所有发现他身份的人都需要灭口,但他疯了才会吸收柯南到组织里。 “不对!”柯南忽然握拳在自己的掌心敲了一下,引来唐泽航的目光,这么快就发现问题了吗。 “怎么了?”唐泽航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放任小侦探自己去追查,那跟他友好负责成年人的形象相差太远了,在心底无奈的叹口气,他以一种没发现异常的口气问。 “刚刚那个人有问题!”柯南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纯粹的嫉恶如仇,甚至有点奋不顾身的样子,转身就准备追上去。 唐泽航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腕,非常淡定的问:“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而且你要去哪里?” “他刚刚跑过去的时候外套里有深色的污渍,还有一股铁锈一样的味道,”柯南说出他想到的问题,“他匆匆忙忙的跑掉根本不是因为家里有急事,因为他的表情根本不焦急也不惶恐,我当然要追上他!”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你追上他要做什么呢?”唐泽航抓着男孩的手非常稳,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七岁的小身板根本没有挣开的余地。 “总之先追上去再说啊!”柯南有些焦躁的回答,他确实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但他可以先追上这个人再想下一步。 这大概就是直觉型急智系的人吧,唐泽航心里默默的吐槽一波,除非情况不允许,否则他绝不会毫无情报的去追一个明显很危险的人,“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盲目的追逐只会浪费时间。” “这……”柯南露出为难的脸色,可恶我得快点想到。 “我可以带你往那边走走,但是你要答应我跟我一起行动。”唐泽航非常通情达理的说着,虽然实际上他更想强硬的拖着这小子回家,把人送回米花町,再跑出来就不归他管了。 “好!”柯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被放开后立刻往那个人跑掉的方向跑去,唐泽航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多少显得有点无所谓。 “所以说,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坏人你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呢?”唐泽航可不在乎会不会打断小侦探的思路,追不上那个人问题也不大。 柯南左看看右看看,颇为焦急的寻找那个人的踪迹,“我……可以阻止他做坏事,如果他做了坏事就将他交给警察。” “可你还这么小,根本没有反抗或者制服他的力气。”唐泽航觉得小侦探的话在他意料之中,但他还是觉得挺动容的,那种坚定认真的语气是真的,而且小侦探为了实践这个理念确实没少经历凶险,这是他和琴酒早就没有也不会再有的想法,是令人欣赏的好品质,虽然莽撞了点。 “总会有办法的!”柯南毫无由来的信心让唐泽航内心里那些阴暗的东西涌动了一下,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真是令人怀念,如果我对你做些什么你又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呢,靠你那身玩具一样的装备吗? “我劝你注意一点自己的安全。”唐泽航温和的笑着,专心寻找线索的柯南并没有看到他毫无笑意的眼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如果他看到他会像当初和琴酒对视那样僵住,那是一种无视生命的深沉恶意。 “我知道。”柯南的心思全都在那个跑走的可疑人士身上,那人跑开的时间还不久,他一个个行人问过去。 “请问你看到刚刚那个穿棕色外套跑的很匆忙的人去哪了吗?”唐泽航听着柯南颇为稚气的声音心底发笑,明明是个17岁的大孩子了,还得装的这么幼稚。 唐泽航跟着柯南走进一个狭窄幽暗的巷子,两边过高的建筑让这里的光线十分稀少,走进里面就发现那个人的棕色外套扔在地上,柯南立刻就要上前检查,却再次被揪着后脖领子拽住。 “哎?唐泽哥哥?我要去看一下啦。”柯南无奈的发出抗议,他已经意识到强硬对抗是毫无意义的了。 唐泽航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觉得自己知道为什么柯南经常被提着领子拎起来了,这就跟他偶尔会把阿吉提起来一样,很好玩,当然他没真把柯南提起来只是抓住而已,“不可以直接碰可疑的东西,如果真的是证据的话,你这就是损毁证据,如果不是证据但带着有毒害物质,你这就是自杀。” “怎么会带着有毒害物质呢……”柯南笑了两声觉得唐泽航的想法未免过于阴暗了,这件衣服刚刚可是被那个人穿在身上的。 “怎么不回呢?”唐泽航温和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柯南感觉唐泽航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说:“我以前就这么干过,把扔下的东西附上接触型剧毒,能有效阻止追兵。” 柯南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他感觉唐泽航是认真的,头都不敢向后转,整个人都僵住了。 “瞧你吓的,我开玩笑呢,”唐泽航松开拽着柯南脖领子的手,在柯南头上拍了拍,“记得别好奇心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真正的坏人会做的可比我说的可怕。” 闭了一下眼睛,柯南确实没急着往那件棕色的外套那里跑,身上的虚汗让他在温暖的初夏都觉得有点冷,他忍不住沉下声:“呐,唐泽哥哥,你是开玩笑的吧?不是真的那样做过吧?” 唐泽航在他身后耸了下肩,依旧是温和的语调,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可不能跟你讨论我完成过什么样的任务,那些是有隐私协议的。”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几乎就是在说那不仅仅是玩笑了,但柯南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有合约的军事行动他并没有置琢的权利和立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无法评判对错,他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唐泽航年纪轻轻看起来如此违和,如此成熟。 而作为一个七岁的小孩他得到的回答已经相当超出正常大人会回答的范围了。 第九十二章 被盯上的柯南 唐泽航身上当然有手套,甚至不止一双,但他显然不会把这些专业装备给小孩用,他更没有替柯南查看那件外套的意思,反而很有闲情逸致的问柯南:“所以说我们不报警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更好吧?” 柯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跟警察说什么呢?” “直接告诉他们可疑之处就好了,他们的工资又不是白拿的。”唐泽航作为一个档案清白的公民遇见困难当然要找警察,在他看来日本警察们的能力和敬业都是挺不错的,就是人手不足,外加东都这个地方过于人杰地灵了一点。 “可是……”柯南还是想反驳,他习惯了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跟对警方信任与否无关,毕竟终究是要通知警方的。 “你是不相信警察的能力吗?”唐泽航打断了柯南的可是,“还是觉得自己能解决,非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确认了到底怎么回事,有的时候情况也许不对,但并不是需要告诉警察的事情。”柯南思考了一下,觉得唐泽航说的都不是他没有立即报警的原因。 “倒也有道理,确实是侦探会做的选择啊。”唐泽航抱的臂,用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觉得这些侦探还真的是一样的。 “你似乎很熟悉侦探?”柯南用手绢隔着把那件棕色的外套翻开,这次唐泽航没有拦他这种实际上还是破坏证据的行为。 那件棕色的外套内侧是一大片棕褐色的痕迹,散发着诡异的味道,反正唐泽航是不会凑近去闻的,以唐泽航的经验来看,这大概是血液和其他的什么东西的混合物,但是不是人血就不一定了。 “还好吧,以前没少遇到,”唐泽航歪了歪头想起高潭市那位猫耳侦探,嗯,这个画风完全不一样,但对正义的坚定追求和为公众利益献身是一样的,这个世界的侦探觉悟确实普遍偏高,“都是意志坚定很不错的人。” “可恶,这要是人血的话……”柯南皱眉看着那些印记,显然也判断出这是血液干涸后的遗留了,把这样的外套扔在一个很可能很久都没人经过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好事,“那个人到底去哪里了。” 唐泽航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柯南动脑筋,他还是想叫警察,把小侦探扔给他们然后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毕竟之前答应多做些日料却出门执行任务长达半个月的人是他。 柯南没有继续翻那件外套,他起身向着巷子另一边走去,唐泽航跟了上去,虽然他并没有见义勇为的想法也不怎么好奇这个到底做了什么,但他挺好奇小侦探会遇到什么和怎么解决的——即使这个好奇心和他回家做饭相比不那么重要。 走出巷子依旧是林立的高楼,这里是一片商业区,有大量的办公楼,很多楼下面有着临街的铺面,房产中介,小餐馆,还有一些卖衣物的店铺。 小侦探努力的搜寻那个人的线索,但在摆脱了明显的外套之后能够找到线索实在是乏善可陈,最终他只能不甘心的放弃。 “一开始就追上来就好了。”柯南走在唐泽航旁边有点闷闷不乐,他们一路向米花町的方向走去,他的脚在地上踢踏了几下,显得非常孩子气。 “一开始就追你也追不上,还可能遇上危险。”唐泽航非常淡定的反驳了柯南的想法,看到柯南追不下去他是窃喜的,可算可以往家走了。 “什么嘛……”柯南的表情拉了下去,皱了下脸,他怀疑唐泽航一开始就注意到那个人不对了,只是嫌麻烦所以干脆视而不见,就像杉玉明明看出来花岗先生有问题却一声不吭一样,但很显然就算他说什么也没用。 唐泽航对于柯南的烦恼同样视而不见,这种小烦恼显得非常天真,是一个生长在优渥环境里的孩子会有的奢侈品,甚至有点让人羡慕,因为杉玉根本不会理解这样的烦恼从何而来,他知道要善待对他心怀好意的人,也知道任务之外要遵纪守法,但这只是生存法则的一部分,和正义感之类的东西没有一毛钱关系。 羡慕的背后是嫉妒和恨,唐泽航漫不经心的想着,目光往柯南身上偏了一下,也许在黑暗中的人会因为看见光明而盲目的追逐,但更多时候那种光明会激起身材的黑暗和恶意,不遗余力的去埋没那束刺眼的光亮。 唐泽航把心中的恶意压了下去,他并不想让这些东西从眼睛里泄漏出来,带有恶意的眼神落在身上是会有感觉的,杀气也不是真的那么虚无缥缈。 “那我回去了,唐泽哥哥。”柯南在米花町和杯户町交界的街道上向唐泽航挥挥手,往米花町的方向走去。 “路上小心点。”唐泽航温和的和柯南道别,转头离开的时候看到街对面一个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的男人时顿了一下,看来小侦探的运气真的非常不好。 但他没有提醒柯南,只是向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唐泽航在超市里挑挑拣拣,上次夜宵吃掉的方便面需要补充,还需要买些新鲜的肉和蔬菜,以及消耗速度略显不科学的冰淇淋,再加上一盒配冰淇淋的焦糖饼干。 “非常居家啊。”整张脸几乎都被浅蓝色的太阳帽和大墨镜遮住的女人意味深长的在唐泽航身边评论了一句。 侧眼看去藕荷色的长袖外衣,浅米色的短裙,金发女人穿的异常柔和低调,唐泽航并不介意她的打趣,很自然的应了一声:“很羡慕我的清闲?我以为你最近在忙,克丽斯。” “还行,不是我一个人忙,波本也有搭手。”那种带着魅惑的姿态已经融入了贝尔摩德的骨子里,她勾起一抹微笑,在唐泽航眼里满是不详的意味。 “说吧,你又看上谁了,事先声明,这次我可不陪你胡闹。”唐泽航温和的笑着往购物框里扔了一大瓶柠檬汁,用来保障全家的维生素c摄取量——毕竟你不能指望他们乖乖吃橘子,橙子也不可能。 贝尔摩德装腔作势的掩口抽了下气,用一种非常自然的惊讶语气说:“天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上次只是请你帮了个小忙。” “那个小忙让先生停了我的行动资金整整三个月。”唐泽航声音冷淡的指出,“我猜你知道这只是小惩大戒?” “你什么时候这么循规蹈矩了?”贝尔摩德有点戏谑的看了一眼唐泽航的菜篮子。 唐泽航最后往篮子里塞进一个做小菜用的萝卜,抬眼看向贝尔摩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淡,虽然说着类似抱怨的话却一点没有抱怨的意思:“毕竟我不能指望先生惩罚你。” “好吧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贝尔摩德以一种懒散的态度抬手理了一下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将发梢在手指上缠了几圈又放开。 “我在听。”唐泽航带着温和的微笑走向收银台。 “我看上了两个人。”贝尔摩德跟在唐泽航身边,行动自然的仿佛一家人。 唐泽航微微挑眉:“谁这么倒霉让你看上了?” “你和琴酒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样子很好玩吗?”贝尔摩德不怎么走心的抱怨了一下唐泽航的态度,看着他的温和笑容露出了一个勉强能算上嫌弃的表情,“你也认识的。” “我认识?柯南?”唐泽航歪了歪头,觉得贝尔摩德不会看上自己的手下,倒是小侦探那样的人更容易被盯上。 “对,就是他,一个很有趣的小男孩,不是吗?”贝尔摩德的话里有着甜美的说不出的恶意,就像她经常给人留下的‘签名’时那样。 就是那种连环杀手乐于留下的彰显自己能力的‘签名’,贝尔摩德经常会对自知或者不自知的目击者说秘密使女人更有魅力这样一句话,非常的恶趣味,当然还属于相对正常的范围内。 “柯南是挺有趣的。”唐泽航对于贝尔摩德的恶意关注显得漠不关心,“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猎物的。” “我还以为你又看上‘人才’了呢。”贝尔摩德颇有深意的说着,她也很了解唐泽航热衷发掘人才的兴趣爱好,从小发掘并培养,或者说扭曲成和他自己相似的样子,她可不希望柯南落到唐泽航手里,即便柯南已经不是小孩了没那么容易被扭曲。 “他不是我喜欢的性格,而且我有两个被监护人了。”唐泽航并不知道贝尔摩德是怎么看待他和男孩们之间的关系,就算知道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也不能说她的想法完全不对。 “那就好,我可不想跟你抢人。”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的看了唐泽航一眼,这个眼光毒辣的家伙是真的没看上柯南还是在糊弄她? “不过,”唐泽航的笑容带了一些古怪,“斯普莫尼和尼格罗尼好像挺喜欢柯南的,一直在找他玩,你可别找他俩麻烦啊。” 贝尔摩德非常不淑女的给了唐泽航一个白眼,依旧充满魅力,换个人可能会心生愧疚,“我对付他们做什么,小孩子一起玩多正常啊。” 嘴上这么说,贝尔摩德已经头疼起来了,那两个小家伙过于聪敏,又受唐泽航和琴酒这两个冷血动物影响太深,她担心柯南的秘密被发现,但也不能对两个小家伙做什么,如果唐泽航和琴酒因为这个翻脸她也受不了,琴酒且不说,唐泽航是肯定会疯的…… “那就好。”唐泽航似乎完全不在意的结账准备回家,觉得还是得看着点两个小家伙别让贝尔摩德顺手坑了,这个女人的信用…… 唐泽航的态度让贝尔摩德稍微放心了一点,觉得只要看好柯南问题就不大,默默哀叹自己真是个劳碌命。 第九十三章 门铃 和贝尔摩德愉快告别之后,唐泽航拎着装满了食材的购物袋往回走,手掌被购物袋勒的有点痛,他时不时的转一下手腕让重心转移,转换被勒住的地方。 当他到家的时候男孩们正盘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身后的沙发上懒散的阿吉,茶几被放到电视前面,上面摆了一些零食和饮料——随着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渐渐延长,房子里渐渐有了生活气息,一些东西不可避免的带着个人喜好和偏向,这也导致了垃圾处理的工程量默默变大。 “我回来了。”唐泽航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杉玉放下手柄来帮忙整理,竹叶把游戏存档之后才跑过来。 “喵。(你知道他俩种个菜还能吵起来吗?)”阿吉在沙发上打个滚,向唯一能听懂他讲话的唐泽航抱怨了一声,“喵。(你给我带三文鱼没有?金枪鱼也可以,或者牛肉也行,我不挑。)” “喔,三桶冰淇淋?”竹叶把冰淇淋盒子叠在一起快速的拿到冰箱旁边,塞进被杉玉拉开的冻箱,搓了搓被弄得冰冰凉凉的掌心。 “我还是要说,你们两个吃冰淇淋吃的太快了,稍微克制一点。”唐泽航微微一笑,完全看不出他对待消耗太快的解决方案就是多买点。 “可是你也没少吃。”杉玉把焦糖饼干翻出来塞进放盒装食品的柜子里。 “喵。(反正我不能吃。)”阿吉懒洋洋的勾了下尾巴尖,也不介意唐泽航不回答他。 唐泽航一样样把蔬菜和肉类以一种非常强迫症的方式在冰箱里摆放整齐,今天要吃的放在最外层,其他的按照尺寸和类型分类,“所以我多买了一盒。” “如果工作多一点……”杉玉以一种完全不隐晦的暗示看向唐泽航。 “对你们消耗零食的效率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唐泽航淡定的驳回了男孩积极的工作欲。 “大部分是杉玉吃的,他这算压力暴食吧?”竹叶偏头笑了一下,不怎么认真的声援了一下闲的长毛的兄弟。 唐泽航侧头看了他一眼,“这跟压力暴食差远了,如果你们真的压力大到暴饮暴食,我会给你们增加体能训练课的。” “我开玩笑的。”竹叶干咳了一声,“我们没有那种压力,也不用那种方式排解。” 杉玉看了竹叶一眼,没有说其实他倒不介意多一点体能训练课转移注意力。 “叮咚。”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会上门来还按门铃。 唐泽航警觉的走到门口,把手伸进内袋,通过猫眼看了一眼外面,是熟人。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把手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来,打开门让人进来,“我还以为你会把资料发给我,怎么亲自来了?” “有点事要说。”琴酒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伏特加没有跟在他身边。 “伏特加呢?”唐泽航倒不是很在意琴酒是不是带着伏特加。 “他有其他事。”琴酒换上唐泽航的备用拖鞋,把帽子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一时半会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没告诉他你住这里。” 唐泽航点点头,还是那个只在需要时候告知重要信息的习惯,一如既往谨慎。 琴酒对着两个警觉的看着门口的小同事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琴酒。”竹叶打了个招呼,松了一口气,没通知就上门真的是很吓人的一件事。 杉玉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回了琴酒一个点头:“下午好。” 琴酒一点不客气的坐到沙发上,给靠到他旁边的阿吉顺了顺毛,柔韧温热的小身体在他手下显得柔软而温暖。 唐泽航去厨房继续整理食材,在两个男孩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男孩们坐到沙发前继续打游戏,如果接下来的谈话需要他们回避琴酒会说的。 琴酒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在侧边沙发上坐下的唐泽航,目光却落在男孩们的游戏屏幕上,并不是什么特别激烈的游戏,种个菜除个草,最激烈的活动大概是钓鱼,但男孩们玩的津津有味,菜地仿佛强迫症患者一样整齐,时不时因为选择不一样跟兄弟产生眼神上的争斗,显然如果大人们没有正事就会演变成口角上的争斗了。 唐泽航翻开文件,上来就是一张丑的令人不想看第二眼的脸,削瘦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像个病人,病入膏肓那种,稀疏的眉毛和有些零落的长发,鼻孔外翻,眼睛里是无神的漠然,“别告诉我这是组织的人。” “曾经是,本来要送到雪莉的实验室。”琴酒靠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竹叶种菜,并不耽误他回答唐泽航,“我本来以为等雪莉用完还能给你用,毕竟他的身体素质是真不错,就是智商和服从性都非常糟糕。” “是个僵尸的好材料。”唐泽航看了一眼文件里记录的身体数据,确实是个好苗子,对于琴酒这种死了都不放过的资本家思路没什么异议,毕竟他才是那个把人从生到死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死灵法师,“出了什么问题吗?” “跑了。”琴酒给阿吉顺毛的手法异常熟练,带起一阵表达着对对对就是那里的喵喵声。 “跑了?”唐泽航惊讶的挑眉,对于这份文件上的人忽然另眼相看,“居然能跑的了?有趣。” “大概是猜到自己的下场了吧。”琴酒不怎么在意的耸了下肩,这也不奇怪,毕竟不合格就进实验室的流言是他亲自放出去的,极大的增进了训练营的训练效果。 唐泽航又看了文件几眼:“我希望你不是要我找他,他实在太伤眼了,而且我们有找他的迫切性吗?” “确实不是要你找他,不过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琴酒不想找到了还要给唐泽航送过来,不如让唐泽航自己去找,“加急任务是下面那份资料上的人。” 唐泽航并不介意被安排个能收集材料的简单任务,他把沼渊己一郎的资料翻到一边,看到下面一份资料,“怎么,我们现在还要兼职警察的工作吗?” “工作就是工作。”琴酒的声音里不无嘲讽,“找到她就像找到了金库的钥匙,有问题吗?” “多大的金库?”唐泽航看着照片上青春靓丽的少女,认真的记下五官特征,又去仔细的阅读文字资料。 “大概十亿左右的金库?”琴酒不怎么确定的给出了一个数,看着唐泽航不以为意的表情加了一个单位,“美金。” “没问题,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能找到。”唐泽航的态度立刻就认真了起来,把那份资料的每一个字都看进去,年龄身高喜好,热爱运动性格开朗,依靠着这些描述和照片结合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切实的形象。 放下资料的唐泽航到屋里去,平心静气的拿出材料开始全神贯注的施法,就是之前他用来确认艾哈尔死亡的法术,这个法术的本质是寻人,越了解越精确,就是很耗体力,但是琴酒的话就是动力,比起价值十亿美金的收益,一点体力消耗根本不是问题。 “是要找走丢的富家千金吗?”杉玉有点好奇的问了一句。 “对,如果能把人找回来除了报酬还能在一些被卡的合作项目上获得优势。”琴酒稍微讲解了一下这十亿美金的收益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毕竟没有哪家能随便拿出十亿现金的,大部分还是间接的收益,好在组织的根系足够庞大深远,“居然能找上我们,也很厉害。” “要是监控能全部联网然后再普及一些,我应该也能做到直接找到人。”竹叶在专心给菜浇水之余随口说了一下之前和唐泽航讨论过的想法。 琴酒若有所思的用空闲的手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监控的普及对他们来说有利有弊,总的来说还是益处多一些,虽然需要注意的变多了,但是如果像竹叶这样能在背后操控可以做的反而更多了。 “也许明后年就普及了呢。”杉玉随口接了一句,他不知道唐泽航在这背后的安排,但下意识觉得科技迭代的速度就是那么快——当然,相当于十年的日子确实是让基建的速度变快了很多,如果普及监控算基建的话。 “到时候我就是世界之王。”竹叶遐想了一下幽灵船计划成功后的效果,忍不住得意的提前宣告。 杉玉偏头看了竹叶一眼,“太中二了,你是跟航学的吧。” 琴酒在后面静静听着,倒没觉得男孩在说大话,毕竟如果像男孩说的那样能控制满街的监控探头的话,确实和世界之王也差不了多少了,那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可以算得上是无价之宝,唐泽航毒辣的挑人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组织里未成年人并不少,但只有唐泽航的被监护人小小年纪就拿到了代号。 “我找到了个地方,抓紧时间过去吧。”唐泽航走出来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琴酒。 琴酒看了一眼之后用手机把地址发给了别人。 “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去。”唐泽航挑眉:“准备留下吃晚饭?” “对,波本最近都在绿台,他想找fbi那只老鼠的麻烦。”琴酒非常自然的应了一声,那个地址就是绿台的,“本来就是他们信息组的事。” “难怪,你来的很巧我准备做牛肉咖喱来着。”唐泽航为波本的打算笑了一声,去做饭了。 第九十四章 被监护人 在唐泽家准备晚饭的时候,安室透收到了坦然到唐泽家蹭饭的琴酒的消息,他非常愉快的回复了一句收到,就匆匆赶向那个地址,这可是十亿美金的大任务,直接关系到以后活动资金的宽裕程度。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太明确的额度,毕竟支取的时候只要合理,一般来说不是太离谱的金额都没问题,但是这是要经得起查的,组织和官方机构还不一样,经不起查的下场通常是横滨港口或者东都港口,又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所以组织的资金越宽裕,代号成员们的合理支取范围就越大,至于说这个范围到底是多少,那多少有点唯心了,每个代号成员心里都有自己的估量,反正超过一定金额就上报就对了,估量错的就要看那位先生处理自己时心情如何了,当然可能有时候还要看那些负责人的心情。 以至于安室透此时短暂的放下了和赤井秀一的恩怨,他目前正顺着一个外围发来的消息追查这个据说是游客但实际上是探员,你却不能说他不是在假期而是进行非法调查的家伙的行踪。 按理说知道了苏格兰还活着的消息安室透应该没那么仇视赤井秀一了,但是实际上,安室透只觉得赤井秀一更加可恶了,在那件事之后这个该死的家伙还在组织里卧底了一年,整整一年! 安室透都不敢想象苏格兰在赤井秀一暴露后会面对什么,也许刚养好伤就被拖进审讯室了,他可太清楚组织拷问的手段了,当初那件事肯定是针对赤井秀一的试探,十有八九就是艾维艾什那个家伙一手策划的,苏格兰才能活下来。 可是任务没完成,甚至有包庇卧底的嫌疑…… 可恶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安室透到底对他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他已经知道劳伦斯·布朗在上次的那次突袭中撞了个头破血流的事了,一队精锐在行动中全军覆没,虽然布朗尽全力遮掩,但他在组织那些年都在日本活动,这样的事他总有渠道得到消息。 “朱蒂,你还好吗?”赤井秀一递了一听咖啡给朱蒂,他们刚刚得到消息,福山贵之的家人失踪了,他的妻子和三岁的女儿,无声无息的不见了,甚至没人报警。 “我不好。”朱蒂冷冷的说,木着脸接过咖啡罐,贴到额头上,福山贵之是她负责的线人,他的家人也是她的责任,但她不仅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没能保护好他的家人。 “没办法的。”赤井秀一带着一种见惯不惯的漠然,把自己的烟递给朱蒂。 朱蒂注意到赤井秀一递来的烟,愣了一下,抽了支烟叼到嘴里,这不是她惯抽到女士烟,而是更劲的焦油味更重的东西,但她现在就需要一些这样的东西。 “不习惯任务中有意外损伤吧。”赤井秀一帮她把烟点上,以一种完全不是安慰的态度讲话。 但朱蒂确实被这样的话安慰到了,因为她知道这是赤井秀一也经历过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就这样……” “和组织有牵扯就是这样的,要么绝对忠诚,要么准备好去死。”赤井秀一说的冷冷淡淡,然后不失讥嘲的笑了一下:“当然了,绝对忠诚也得准备好去死,他,不,应该说他们的命运在跟组织扯上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朱蒂被这样尖锐的总结说的愣了一下,赤井秀一很少会以这样尖刻的带着情绪化的方式评价什么东西,她沉默了一下,用力的抽了一口烟,“可是他的女儿才三岁。” 她能够接受发生在成年人身上的不幸却无法对儿童的不幸视而不见,尤其是她是其中的推手的时候,哪怕她知道不解决这个组织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况发生,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但她心里还是过不去。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好受一点但话,她应该没死。”赤井秀一给自己点起一支烟,也用力的吸了一口。 “没死?”朱蒂皱起眉看向赤井秀一,“你怎么知道?” 赤井秀一毫无笑意的笑了一下,从旁边拉过个凳子,木质的凳子腿在压力下和地板摩擦发出近乎尖锐的声音,他在朱蒂对面坐下,“你有没有想过组织哪来那么多骨干,为什么我们都没法安插人手在那些特别关键的东西上,到底是谁负责组织的资金运作。” “难道不是从外面招人然后用暴力和恐惧控制吗……”朱蒂思索了一下,她并不笨,恍然看向赤井秀一:“他们自己培养人手?” “没错,所以被安插进去的人不是加入行动组就是半个行动组的情报组。”赤井秀一冷冷的说着,拜组织里多疑的风气所赐,他在组织里的时候没少怀疑自己的同事究竟是不是来自别的机构的卧底,很难说组织上层没有让卧底内耗的恶劣盘算,直到得到代号后同事关系才有些迟的转好。 “所以那个孩子会被……”朱蒂犹豫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在证人保护计划下的人生绝对不能说愉快,只能说是活着,而在组织的监护下会是什么样的呢? “啊,会被组织放到某个成员名下或者孤儿院监护着养大,然后看天分培养成他们需要的人才。”赤井秀一也觉得这挺f词的,他当初知道的时候就觉得这简直离谱,核心全靠自主培养这合理吗?外面加入的人的上升途径着实堪忧。 朱蒂咬了一下牙,不论怎么说福山贵之的妻子的命运是注定了的。 “不用那么担心她,组织在这方面的管理据说异常严格,”赤井秀一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些少年冷血的小杀手,如苏格兰亲口下令杀死他的搭档那样的冷血动物,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她会平安长大的。” “好在她还小。”朱蒂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会捣毁这个组织找到她的。” “嗯。”赤就秀一没有那么乐观,福山贵之道女儿也不是唯一在组织里长大的小孩,那些已经在组织里长大的小孩恐怕没救了,而即将在组织长大的小孩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得救,亲自卧底过的赤井秀一毫不怀疑组织会在他们的努力下覆灭,但那需要多久呢。 在两位来自美国的fbi精英郁闷的咖啡配烟,下一顿还没着落的时候,生活在组织水深火热的监护下唐泽竹叶此时正看着两位组织高层做饭,颇有一种我来我也行的感触,阿吉趴在他头上,尾巴在他背上一甩一甩的扫着。 琴酒拿着主厨刀非常利落的把纹理漂亮如同大理石一样的牛肉切成大小一样的肉块,把狠准稳发挥到极致,下刀毫无阻滞。 唐泽航拿着刷子用力的擦洗土豆和胡萝卜,把外面一层皮刷掉,然后放到琴酒手边,然后自己去连切带扒把洋葱变成洋葱丝。 唐泽杉玉把零食收拾好之后也过来坐到椅子上看,旁边的电饭锅里面已经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相信过不久米香就会弥漫出来。 洋葱被唐泽航炒的差不多的时候,土豆和胡萝卜被琴酒倒进了锅里,土豆边缘焦黄的时候肉也被扔进了锅里,琴酒洗手时候顺便洗了砧板和刀。 “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来蹭饭的。”唐泽航在肉的边缘也微焦的时候把咖喱块放进去,然后倒入开水。 “是谁跟我说不劳动者不得食的?”琴酒用字正腔圆的中文揶揄了唐泽航一下,他也不可能真的就那么看着唐泽航干活,会被报复的,“我怕你给我盛饭时候下药。” “我是那种人吗?”唐泽航的笑容带上了点似笑非笑,给锅子盖上了盖子,把火关小,接下来就是等了。 琴酒露出一种你不是那种人谁是那种人的笑容,但偏偏没当面直说,“最近没什么大任务,你跟我搭档一段日子,让苏格兰他们去补课。” “补课?”杉玉眨了眨眼,他旁边的竹叶也很好奇的挺直了脊背,连带着头上的阿吉一起歪头。 “行。”唐泽航眼里全是笑意,干脆的答应了下来,“最近上课的都是谁?” “想去客座授课了?”琴酒闻弦歌知雅意,本质上一样恶趣味的两个人都在担心上课的老师不敢或者没有资格把这件事发进论坛,“最近的现场搜查是波本在教,战术预判是爱尔兰。” 听到波本唐泽航眨了眨眼,“客座授课就不用了,抽空去看看好了。” “所以你们两个行动时别犯傻,要是犯了教科书上的错误就回训练场上课去。”琴酒瞟了一眼竹叶,让小家伙心里一跳,脸上无辜懵懂的点点头。 旁边也在点头的杉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竹叶一点头也没得否认了,竹叶一个文职就没有行动的需要。 好在琴酒似乎只是提点一下他们没有说出来,唐泽航似乎也没注意到。 第九十五章 庄园 “今天位于东都湾附近的娱乐场,aqua crystal开幕,”电视里穿着粉色职业装的主持人精神奕奕的进行着播报,“记者特别到旭胜义先生家中采访,为您带来一手资料……” “唔,是个有钱人啊。”杉玉看了一眼屏幕里记者身后仿佛城堡一样装点华丽的豪宅,明明是户外却有大量鎏金装饰,建筑形式也是非常典型的欧式古典,“日本这边的有钱人还真是喜欢欧洲风格的装饰啊。”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没有多少古典日式的豪宅呢,”竹叶也看了一眼新闻里说的娱乐场的主人,一个非常典型的有钱人穿着西装叼着雪茄,面前讲究的摆着个看起来就很华丽的杯子,“这个样子还真是日本特色。” “因为普通人的房子大多是日式传统建筑吧,而且日式传统建筑大多是木质结构,比起砖石的欧式建筑就少了点震撼力和侵略性。”唐泽航也看了一眼新闻里的人,有钱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日式建筑占地比较大,反而要更加有钱有势才能在城市里建吧。” “你们对传统建筑感兴趣的话,我在山形县有个日式庄园。”琴酒就没费心去看那条新闻,继续吃饭,他跟唐泽航吃咖喱时候一样不把米饭和咖喱搅拌在一起,反而每一勺都分明的一半米饭一半咖喱。 “可以去吗?”杉玉眨了下眼,实际上他是想问什么时候可以去,毕竟如果不可以去琴酒压根不会提。 唐泽航歪头看了琴酒一眼,他眯起眼睛,“你那个庄园不会恰好是个温泉庄园吧?” “非常不巧,还真的是。”琴酒勾了勾嘴角,“山形县的冬天很好看,还可以滑雪。” 温泉和滑雪,竹叶眼睛都亮了,听起来就很好玩啊,但他没有插话,这种板上钉钉的行程他只要听好时间就行了。 “现在就安排冬天的活动也太早了吧。”唐泽航的表情有点揶揄,“你确定到时候有时间?” “会有的,”琴酒非常愉快的回答他:“如果到时候我没时间就把任务给你,我可以带他们去,我充分相信你的能力。” “我会跟先生告状的。”唐泽航把米饭上的温泉蛋挖了个缺口,理直气壮的说出非常幼稚的话,让琴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稍微长进一点吗?”琴酒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拿去跟先生说吗?” 唐泽航当然不是认真的,虽然他确实做得出这种事,“你敢做还怕我说吗?” “你以为你敢说我就不敢做吗?”琴酒露出了那种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表情,顶多就是被限制经费或者扣分成,他兢兢业业那么久,一点不怵这个。 “所以,”杉玉小声的打断他们毫无意义的互怼,“我们什么时候去?” 两个大人的表情立刻变得正经起来,非常淡定的把刚刚幼稚的斗嘴放到脑后,琴酒率先开口:“如果你们想去的话秋天或者冬天都可以。” “最近的话已经有足够多的活动了。”唐泽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过段日子要一起看电影,八月九月是比较适合去野营的时间,然后就是秋天了。 “留一点时间给可能会有的突发任务。”琴酒看了一眼杉玉,听到任务可能需要他眼睛都亮了,他缓缓补充了一句:“而且也不能太剥夺尼格罗尼的课余时间了。” 杉玉郁闷的老实吃饭去了,反正出门玩还要好久,但上学是要天天上的,没人提醒他到了七月学校就放假了,而且是个长假。 “所以刚刚电视里那个aqua crystal,”竹叶又看了一眼被大家忽视的电视新闻,正在播放娱乐场的远景,那是一个看起来华丽到浮夸的建筑,不少地方的设计显得挺反重力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嗯?”唐泽航看了一眼电视里的场景,觉得他上一世留下的常识似乎又开始影响他的认知了,但既然魔法合理,那么这个建筑的极限操作也是合理的,“我不一定有时间,你们可以去。” “注意点安全。”琴酒皱了下眉,这种建筑很容易出事,尤其是新开的,经常会引起那些想干点大事的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刚走上违法犯罪道路想搞个大事的人,特别喜欢这种地方。 东都炸弹的获取容易程度非常离谱,不算那些有本事用一些看起来普通场景的原材料自制的人,那些比较专业的有一大部分是走的组织的渠道,或者说琴酒没经手也是知道大致去向的——万一顾客回头炸到店家头上来就糟糕了。 在东都地标性建筑开业初期经历一波恶性事件洗礼已经是惯例了,大家多少有些见怪不怪的趋势,公共场所成为暴力和恐怖袭击的目标是非常常见的新闻——每季度至少一次,大部分发生在米花町,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了。 “知道,会先侦测一下炸弹的。”杉玉非常熟练的做出回答,大部分危险都不难应付,唯有炸弹这种大规模无差别的杀伤最为难对付。 琴酒满意的点点头,只要不是炸弹一波把人带走,两个小孩保证自身安全的问题不大。 在唐泽家吃晚饭的时间,宫野家也在吃晚饭,宫野志保久违到宫野明美的公寓留宿,小小的公寓里飘满了饭菜的香味,桌上丰盛的摆了七样菜和一锅汤,宫野明美把见到妹妹的兴奋用花样丰富的菜式表达出来。 “你今天怎么来了?”宫野明美觉得自己还是该问一下,平时宫野志保见她的时间都很少,来回也有护送,今天却能留宿。 “工作有点进展,暂时告一段落了。”宫野志保淡淡一笑,想起工藤新一和让她意识到自己研究的药物效果的小白鼠,虽然相关的记录被她修改了,但那只小白鼠的情况让她在药物改进上有了重大的发现,整个实验室都因为这个发现而兴奋,算是阶段性成功达成了。 宫野志保既高兴于实验有了进展,也因为偏偏是这样的实验因为这样的原因有进展而有点不太高兴,但她多少习惯了这样的事情,那点不愉快的心情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这样的进展让她能有时间和姐姐团聚,也没什么不好的。 “恭喜你啊。”宫野明美无视了前因后果,也不深究到底是什么工作,单纯的为妹妹达成的成果而高兴。 “谢谢。”宫野志保愉快的询问姐姐的情况,桌上美味的食物完全没有姐姐本身让她关注,但这些美味的食物也是姐姐对她关爱的证明,“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不用担心我,”宫野明美笑着回答,她想起被她招募到的广田明和广田健三,强壮的广田明会帮她搬钱,而富态看着好好先生一眼的广田健三是个出租车司机,他的技术非常好,而在加入这个计划之后正在疯狂的练习在最短时间内开车撤离的技术,“我这边一切都很顺利。” 宫野明美和同事们相处的非常融洽,对于银行里的同事的作息和金库门的开关时间都有了一定了解,当然接下来还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确认和准备才能真正的实施她的计划,恰好她的队友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培养合适的技术。 这大概就是姐妹之间的默契吧,她们把那些阴暗的不愉快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一起享受美好的夜晚和晚餐,她们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但除了一些时尚方面的话题和娱乐新闻,她们似乎又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她们的工作都无法向对方倾诉。 “有时候我真希望时间不会流逝,”宫野志保躺着宫野明美旁边看着天花板,一只手垫在脑后,“如果一切都还是小时候那样多好。” “人总是要长大的啊。”宫野明美趴在床边看着坚持要睡在地上的妹妹笑了笑,非常柔和的做出回答,“我倒是觉得时间流逝挺好的,不然我怎么能看到你这么漂亮厉害的样子呢?” 宫野志保脸上微红,有点不自然的侧了一下脸,嘟囔道:“什么啊,姐姐才厉害呢。” “对了,志保,你知道琴酒和艾维艾什小时候什么样吗?”宫野明美想了想许久还是决定向宫野志保问一问。 “他们小时候?”宫野志保皱起眉,“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之前做了个梦,我好像曾经见过他们?”宫野明美抿了下嘴唇。 “你怎么会见过他们?”宫野志保回想了一下,那对她来说也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她比这两个人都要小,她记忆最深刻的是:“艾维艾什小时候比较像现在的琴酒,冷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还总喜欢盯着琴酒看,倒是琴酒脾气挺好的任由他盯着。” “我好像在母亲工作的地方见过他们,”宫野明美听着这样的表述越发确定她梦到的是谁了,“但是那时候我才几岁啊,也许记错了吧。” 宫野志保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是在组织的实验室工作,而艾维艾什他们曾经说自己在实验室工作过,但他们从来没说过是在自己母亲的实验室。 第九十六章 宫野志保和琴酒的初遇 “我跟阿阵住在一起。”银发蓝眼的小男孩面无表情的说着,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浅蓝色的柔软套头衫,尺寸稍显宽松,以及米白色的短裤和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很有他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你的监护人吗?”小小的宫野志保才五岁,穿着白色的连身背带裤,跟在男孩旁边好奇的问,她和姐姐的监护人是个看起来就没什么脾气的中年人,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给她们做好便当,接送她们上学,她跟姐姐不一样,她会到组织里来上课,有专人一对一教学。 “不是,他还不到能当监护人的年纪。”小时候的唐泽航从兜里拿出房间的钥匙,当然那时候他还不叫唐泽航,但名字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到了,这就是我们的住处了。” 男孩打开房门,里面是个非常整洁的小公寓,架子上摆着一些看起来有些怪的物品,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颇有一些生活居家的气息。 宫野志保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按部就班的切菜,他也穿着浅蓝色的衣物,这就是唐泽航口里的阿阵了,他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直垂到后背,用头绳束着。 “欢迎回来。”黑泽阵,也就是刚获得代号不久的琴酒,头也没回的跟男孩打招呼,他的声线比较低沉但依旧带着年轻人的清亮。 “我回来了。”唐泽航不情不愿的补上进门时就该说的话,把宫野志保让进屋,把门关上。 “你带了朋友回来,不介绍一下吗?”琴酒没有回头,把切好的菜用刀扫进旁边的盘子,分门别类放好,一种非常有条理的按部就班的感觉。 “这是宫野志保,我去见杉田博士时候认识的。”唐泽航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备用的拖鞋给宫野志保,粉蓝色的小拖鞋配上他面无表情的小脸有种诡异的反差喜感,“那就是阿阵了,你直接叫他琴酒就好。” “你好,琴酒哥哥。”宫野志保非常乖巧的打了个招呼,谢过唐泽航后换上了拖鞋,很巧的是琴酒的代号和名字发音相差无几,此时的宫野志保还分不清其中的差别。 听到宫野志保的姓氏,琴酒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小的宫野志保并没有发现,唐泽航当然注意到了,但也没在乎,他自己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就好像两个成年心智的人真的能对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女孩做什么一样。 “她的监护人要晚上才能来接她回去,我带她来家里等。”唐泽航让宫野志保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冰箱里翻出一听可乐和一小瓶牛奶。 “把可乐放回去。”琴酒依旧没回头,他就像知道唐泽航拿了什么一样开口了,“然后把碎肉拿出来。” “又是意大利面?”唐泽航把可乐放了回去,也没什么不情愿的,把碎肉拿出来放到琴酒手边,“你就不能多做点亚洲菜系的吗?” “等你的身高不再局限你只能烤甜点和鸡翅的时候,你自己多做点。”琴酒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碗里,把意大利面倒进煮开的盐水里,又拿出平底锅锅开始热锅。 “哦……”唐泽航看了一眼面的量,应该是算上宫野志保了,他从冰箱里又找出一小瓶牛奶,慢吞吞的走到沙发那边递给宫野志保,不就是之前和他开了个玩笑嘛,小气。 琴酒一边做酱一边瞟了一眼坐到沙发上喝牛奶的唐泽航,支使自己还要揶揄自己,现在又悄悄腹诽自己,琴酒觉得自己真的是脾气太好了。 “谢谢,草莓味的?”宫野志保接过牛奶,她还不到能看明白空气的年纪,就算她到了那个年纪也很难读出这两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心里到底在如何幼稚的腹诽对方。 “嗯,阿阵喜欢。”唐泽航面不改色的把锅扔到同居人身上,但事实上可乐才是琴酒的,忙于做饭的年长者并没有漏听他的话,在心里默默的记上了一笔,“所以他才长那么高。” 宫野志保眨眨眼,彼时还很单纯的女孩把喝草莓牛奶和长高划了等号,毕竟她眼前有那么有说服力的一个实例。 “我看杉田博士在给你讲孟德尔的豌豆杂交实验?”唐泽航看了一眼个体小小的宫野志保,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呢,和他这种假冒伪劣产品完全不一样,宫野夫妇真是好运,什么都不必用就能自然得到这样的成果。 “是啊,他说让我设计一个果蝇杂交实验试试,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呢。”说到这个宫野志保可就精神了,做实验多好玩啊。 “很简单的,你肯定能做好的。”唐泽航微微歪头,“我跟阿阵都做过,很好玩,就是数起来稍微有点累。” “琴酒哥哥也是研究员吗?”宫野志保好奇看向正在做饭的琴酒。 琴酒听到她的问题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应了一声:“算是吧。” 宫野志保看着琴酒鲜红的眼睛愣了愣,有点可怕,但……她拉了拉唐泽航的衣袖小声问:“琴酒哥哥的眼睛好漂亮,他的身体没问题吧?” 是的,别看她年纪小,但她知道的非常多,尤其是在生物学方面,她就是专门被向着生物学和药理学方向培养的,关于白化病和并发症相关的东西她都被科普过,当初她还有担心过有着银白色头发皮肤白的透明像陶瓷娃娃的唐泽航是不是白化病。 唐泽航的嘴角古怪的弯了弯,还没开口就收到琴酒一个有点阴沉的眼刀,这点距离宫野志保放低的那点声音根本不影响他们听见,话到嘴边唐泽航还是尊重琴酒的意见拐了个弯,“他没事,组织开发的药物很有效。” 小女孩根本停不出其中模棱两可的真意,听说琴酒没事还替他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刚琴酒瞪唐泽航的眼刀吓了她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惹人生气了,“那就好,杉田教授说以后我也是要开发药物的,我肯定会开发出更好的药物的。” “那可太好了。”唐泽航露出一个浅淡但真心的笑容,对于未来会依靠药物研发能力拿到代号并研究出效果神奇的药物的小女孩报以极高的期待。 宫野志保看着唐泽航眨了眨眼,“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为什么平时不笑呢?” “平时没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唐泽航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笑出来。 听到沙发上明明是童声但内容异常成熟的对话,琴酒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嘴角,他倒是经常笑,但多数时候和唐泽航一样,他也觉得没什么值得笑的事。 宫野志保并不太理解唐泽航的意思,有点迷茫的问:“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很多吗?” “要再来一瓶牛奶吗?”唐泽航没有回答,只是用贴心友好的提议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女孩摇了摇头,喝太多牛奶等下就吃不下东西了,注意力转移到了还在厨房做饭却不是唐泽航监护人的琴酒身上。 “呐,欣酱,琴酒哥哥刚刚没生我的气吧?”宫野志保又偷偷看了一眼似乎专心做饭没注意这边的琴酒,低声向唐泽航确认。 唐泽航看了一眼琴酒脸上还算温和的笑容,对着宫野志保摇了摇头:“没有,他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欣酱,带志保去洗手吧。”琴酒微微抬高了声音,里面透出真实的笑意,让唐泽航脸上空白了一瞬,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趁着宫野志保在他身后瞪了琴酒一眼。 “洗手间在这边,跟我来。”男孩回头又是宫野志保最熟悉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了,他把宫野志保带到洗手间,把小凳子搬到洗手池前面,“水池有点高,你慢一点。” “好,谢谢欣酱。”宫野志保也是那种早熟的类型,但再早熟也才五岁,顶多算是在帮助下基本能够自理而已。 唐泽航有点郁闷但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侧头:“你应该叫我哥哥。” “欣酱哥哥?”宫野志保眨眨眼,很难说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唐泽航咬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都怪贝尔摩德,非要这么叫他,还让宫野志保听见了,他告诉自己一个成年人该心平气和的面对这种情况,不要被幼稚壳子的激素影响了,但……还是好气啊!他记住贝尔摩德了! “我洗好了。”宫野志保从小凳上下来,举着湿漉漉的小手,唐泽航把自己的擦手巾递给她,然后自己也去洗手,他已经不需要踩着矮凳了,洗完手他把矮凳踢回原来放着的地方,又把擦手巾挂好才带着宫野志保回到客厅。 “你先坐,我去帮忙。”唐泽航把宫野志保安排到餐桌边,椅子对尚且幼小的女孩来说有些大,也有一点矮,不过总体来说不影响。 琴酒此时正好在把和酱料混合好的面条放进碗里,听见唐泽航走近指挥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煎的香肠和已经盛好的意大利面端去桌上,面条均匀的粘着红色的酱汁,顶上还堆着一层从锅底刮出来的浸透酱汁的碎肉。 “你知道意大利人看到这样的意面会哭的吧。”唐泽航端着盘子往餐桌走,嘴里还不忘揶揄琴酒。 “有的吃就少说两句,我又不是意大利人。”琴酒把另外两盘端上桌,然后一人发了一把叉子。 “谢谢,琴酒哥哥。”宫野志保看着边缘煎的焦黄被咖喱粉和番茄酱包裹的香肠咽了口口水,这好像不太健康,但是真的好香。 琴酒的嘴角愉悦的弯了弯,可惜愉快也不妨碍他揶揄唐泽航,“你学学人家,欣酱。” “我开动了。”唐泽航瞪了琴酒一眼,一点不客气的一叉子扎在一块香肠上,宣告着午餐的开始。 第九十七章 scrabble 吃完午餐之后唐泽航很不情愿的去洗碗,当然这个不情愿宫野志保是看不出来的,琴酒颇为愉快的靠着椅子,洗碗这件事,他们没一个人喜欢,但总得有一个人去做。 他看了看宫野志保,小女孩挺瘦的,湖蓝色的大眼睛亮亮的,茶红色的头发微卷,但剪的有点短,像个假小子,看着他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你几岁了?” “我五岁了。”宫野志保晃了晃腿,“你真的不是他的监护人吗?” 琴酒笑了出来,觉得这个小女孩真好玩,他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他监护人?” “因为你年纪大他很多,而且还给他做饭,管他喝不喝饮料,让他在饭前去洗手。”宫野志保认认真真的一样样数过来,语气虽然有种早熟的平淡感,但掩盖不住那种童稚的认真,“这些都是监护人才会做的。” “不,我不是他监护人。”琴酒笑着摇摇头,他再不否认唐泽航就要扔下手里的碗来找他算帐了,生气时的冲动也是唐泽航少数符合年纪的行为之一,不过那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成长期。 他负责做饭是因为那更安全一点,唐泽航的思想再怎么成熟也得面对肉体上的局限性,厨房的设备就不是设计给儿童使用的,至于说饮料,其实那是他的饮料,唐泽航要是真的想喝他也无所谓,而饭前洗手其实是提醒唐泽航别忘了这里的真小孩宫野志保需要照顾。 宫野志保的误解让琴酒十分愉快,但如果任由女孩误解下去,唐泽航报复起来可不会含糊。 “那你和他是兄弟吗?”宫野志保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唐泽航。 琴酒觉得这女孩真是太好玩了,“你不是学了遗传学的内容吗?你看呢?” “对哦,你们不可能是生物学上的兄弟。”宫野志保有点迷惑的歪头,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兄弟呢?也许是因为他们相处和自己跟姐姐的相处有些像? “我们就不像是朋友吗?”琴酒语气颇为轻松的问。 “我不知道,我没有朋友。”宫野志保的脚跟在椅子腿上轻轻磕了磕,不怎么在意的回答,她对朋友这样的关系感到陌生,想问琴酒到底什么样才算是朋友。 琴酒看了一眼还在洗碗的唐泽航,“欣酱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吗?”宫野志保有点困扰的皱起小小的眉头,“但我们的相处方式好像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友情并不是都和书上写的一样的。”琴酒温和的对小女孩笑了笑,被转过头来看他们的唐泽航看到了,唐泽航非常意外,琴酒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让他眨了眨眼。 宫野志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我们是朋友了?” “对,我们是朋友了。”琴酒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组织未来的高层们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甚至显得有点空的公寓里成为了朋友,作为过于早熟的孩子他们的交流方式甚至显得有些怪异。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宫野志保把两只手按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琴酒有点惊讶于女孩的认知,他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要知道,友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双方共同的努力,如果一个人以朋友的名义让你做什么却不肯为你做什么,那他就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我的监护人和他的朋友相处的时候总是在帮他们做事?”宫野志保说的有点含糊,她并不了解监护人做的那些事情是什么,又为什么那么做。 “也许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琴酒以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回答了女孩的疑问,他并不去评价自己不了解的人和事,也不认为组织会选一个不合适的监护人给宫野志保这样的宝贵人才,“不同的人对待友情有不同的看法。” “比如有的人认为欺骗不是背叛,但有的人认为欺骗是值得杀掉对方的背叛,”唐泽航刷完碗,一边擦干手一边慢悠悠的走过来,“通常来说牢固的友情要经过考验,最好是生死的考验。” 当着小女孩面说出这样的话的唐泽航被琴酒瞪了一眼,微微下撇的嘴角说明了他的不赞同,“有空说这样的话,你不如去把scrabble拿过来。” “scrabble?”宫野志保被陌生的词语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什么?” “一个填词游戏,”唐泽航把茶几下面装着游戏道具的纸盒拿了过来,纸盒的边缘多有磨损,显然是经常被拿出来使用,“你有学英语吧?” “有的,这个游戏要用英语玩吗?”宫野志保十分好奇的看着唐泽航把有着花花绿绿格子的图纸铺在桌上,琴酒把盒子里装的整整齐齐的木质字母卡混在一起,再理成一叠,扣在桌上。 “没错,一人抽七张卡,每张卡是一个字母,然后用自己的卡在图板上拼词,一个格子一个字母。”琴酒指了指扣在桌上的字母卡,又指了指唐泽航铺好的花花绿绿的图板。 “不同的字母有不同的分数,不同的颜色的加分算法也不同。”唐泽航指了指淡蓝色和深蓝色的格子说:“在这些格子里的字母分数要翻倍算,然后把这个词所有的字母的分数加起来就是得分。” “如果放在粉红色或者深红色的方格里,整个词的分数可以翻倍计算。”琴酒补充了一下,开始发卡,“如果一次性用完所有的卡还可以额外加分。” “说起来很复杂其实玩起来很简单,玩一次就知道了。”唐泽航把自己的卡翻过来,看了看自己拿到的字母,“我先来出卡吧。” “谁先开始拼词其实没什么关系,”琴酒看了看自己的卡,“你第一次玩先看我们演示一下。” 宫野志保把自己的卡翻过来,看着上面的字母默默背了一遍字母表,没什么意见,“好的。” “公平起见这次就用纯英文吧。第一个字母要放在正中央。”唐泽航率先拼出了一个词,然后他伸手去摸了四张字母卡,“step,7分。用了几张卡就拿几张卡,保持自己有七个字母。” “sants,12分。”琴酒把唐泽航的首字母作为自己词语的结尾从上到下拼出个词,“新拼出的词要利用旧有的词里的字母。” “我明白了,”宫野志保看看桌上的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卡,利用唐泽航的词里的e从上到下拼了个head出来,“这样几分?” “11分,h3分,e和a各一分,d在深蓝色上翻三倍6分。”唐泽航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简单的词,他变成最后一名了。 宫野志保露出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她似乎找到这个游戏的乐趣了。 唐泽航就着宫野志保那个翻了三倍的d拼出一个新词,dryer,“16分,我现在22分了。” “whole,11分,”琴酒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把唐泽航这个新词里的e作为词尾填出了个新词,“23分了。” 宫野志保看了看唐泽航,被一分之差压下去的男孩喝了一口草莓牛奶,显得有点郁闷,这让女孩感觉有趣的窃笑了一下,她认认真真的在琴酒拼出来的那个词的a的两边各加了一个字母,“这是,23分,对吧?” 两个男生的目光震惊到集中到宫野志保身上,他们一直以为对方才是对手,唐泽航皱了下鼻子,“jar,这也太简单了吧。” “难度和分值高没有必然联系。”琴酒下意识的怼了唐泽航一嘴,“志保33分了。” “该我了,”唐泽航盯着自己手里选项有限的卡,又看了看那些已经拼出来的词,在志保第一次拼出的词后面加了两个字母,“headed,10分。” “你也太凶残了,”琴酒不紧不慢的在唐泽航新加的d上从左到右拼出一个viced,“26分,我现在49分了。” “你这个词就好到哪去吗?为了胜利简直不择手段。”唐泽航义正严辞的指责琴酒,“这里还有小孩呢。” “不就是砍头和道德败坏吗?”小孩歪着头笑着说出这两个词的意思,让两个心思成熟的人面面相觑,然后稳稳的用‘道德败坏’的i拼出了video,“17分。” “你上手也太快了吧。”唐泽航有点虚的看向宫野志保,女孩得意的笑容在他眼里都有点狰狞了,第一次玩就大杀特杀啊…… “该你了。”琴酒看着以一分之差压在他头上的女孩,感觉到了唐泽航刚刚被他以一分优势压在头上的感受。 唐泽航盯着图板看了一会,郑重的贴着宫野志保刚放的词,以琴酒的‘道德败坏’的v为词头放了两个字母上去,“vow,od,we,33分!你看还是正面意义的词更能得分。” “所以说如果和之前的字母连在一起就必须要也能组成词才行,而且多组合出来的词也算分是吗?”宫野志保若有所思的看着唐泽航这一波操作,vow翻倍也只是20分,但we翻倍是10分,od又是3分,这才一波拿了33分。 “没错。”琴酒沉下声,看了眼补充后变得奇奇怪怪的字母卡组,深感下一个词不好拼了。 第九十八章 孩子气 琴酒利用已有的w拼出了一个way,然后这个新添上去的y马上就被宫野志保利用上,拼出了一个may,唐泽航则向下利用viced和headed共用d的夹角拼出个mean和me。 这立刻就引来了琴酒毫不客气的嘲讽,“这可真是太合适你了。” “mean是说性格恶劣对吧?”宫野志保眨了下眼睛,摆弄着自己的几个字母卡,在她看来唐泽航的性格挺好的,并不喜欢欺负人,为什么琴酒这么说他? “没错,是那个意思。”琴酒脸上是相当愉快的笑容,揶揄唐泽航总能让他心情不错,然后拼出了一个价值26分的fen。 “沼泽?你怎么总是拼这么阴暗的词?”唐泽航面无表情的在桌子下面踢了琴酒一脚,颇有你说我恶劣我就恶劣给你看的架势。 “因为我身边有个坏影响?”琴酒没把这点人身攻击放心上,一个七岁的小孩踢的能有多疼,更何况唐泽航根本没用力,只是表达个态度。 在两个人针锋相对期间宫野志保拼出了个turn,她觉得简单的词好像就很好,这个词帮她拿到了足足35分,分数差距进一步加大。 “y,a,k,s?”宫野志保看着唐泽航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摆上去,一个一个认真的读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牦牛,复数。”琴酒挑眉,真是为了得分什么生僻词都拼的出来啊,然后借着这个k拼出一个kind,手指在这个词旁边敲了敲,就像是某种证明,“看,正面的词,30分。” “这是mean的反义词吧。”宫野志保在沼泽的下面添了几个字母,flex,但她其实并不知道唐泽航和琴酒的互相针对意义何在,虽然唐泽航没笑,但她就是知道他心情很好,琴酒虽然在怼唐泽航,但也没什么恶意,而是闹着玩,“牦牛是那种个头特别大的毛特别长的牛吧?” “牦牛肉干挺好吃的。”唐泽航在may下面加了个be,揶揄琴酒的那个kind,你说自己脾气好,我就要质疑一下。 “牦牛肉干?”宫野志保没想那么多,她在way上面添了个a给自己添了19分,分数依旧遥遥领先,当然,比起游戏胜利,玩的开心吃的快乐才是更吸引小小年纪的她的注意力的。 “你不能吃,太费牙了。”琴酒看着唐泽航拼出一个after,愉快的在上面放了一个h。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宫野志保已经改成跪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了,她实在是太小,够图板有点费劲,来来回回爬起来坐下不如趴在桌上。 “hafter,责任……”唐泽航下意识的回答宫野志保,然后看向琴酒,“等等,这是个德文词。” “也可以是个姓氏。”琴酒好整以暇的狡辩,要不是宫野志保指出来他就蒙混过关了,他们平时玩的时候用的语言实在是多了一点,由于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词的意思,唐泽航一开始压根没注意到这个词不是英语。 “没关系啊。”宫野志保拼出一个beam,她并不介意多认识个陌生的词,“等我换牙期过了是不是就能吃了?” “等你再大一些吧,太早吃这种东西牙齿会变得不整齐的。”看着女孩抬头看向最初提出牦牛肉干好吃的人,琴酒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他也没吃过,是我吃过。” 唐泽航磨了磨牙,他这辈子是没吃过,但他上辈子吃过啊,倒不是说多好吃,毕竟牦牛肉条的最大特点就是又有嚼劲又咸,就是有点让人怀念,越是不能吃就越是想吃…… 最过分的是某个能吃的人故意在他面前吃,要不是他确实不想让自己的牙齿变成参差不齐的样子…… 在唐泽航拼出了个turning之后,琴酒为难的看了看手里的牌和那些词,拼出了一个is。 “这也太可怜了。”唐泽航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然后宫野志保拼出个lose,这两个人都没拿到几分,他那个turning一下子就把分数差不多追平了。 “spiel,啧,这个词。”琴酒看着唐泽航新拼出来的词,算了一下这个词的分数,不知道是嫌弃这个词的意思还是嫌弃唐泽航的分数一下反超了。 宫野志保皱了下鼻子,“这个词听起来很耳熟啊,但是是什么意思?” “油嘴滑舌。”一边一次拼出两个词,let和jee,一边说话,琴酒先介绍了一下比较负面的意思才又说:“或者自信流畅的演讲。” 然后宫野志保拼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词,pho。 “所以……你这个是简称还是名词?”唐泽航歪过头,这个词的意思可多了。 “医生医师组织的简称?”宫野志保犹豫了一下,以为自己记错了词。 琴酒点点头,他知道唐泽航想到什么了,他其实也想到了,但都和女孩这个正经答案毫不搭边,“晚上可以做。” 宫野志保困惑的看着这两个人,可以做,做什么?这个词还有什么其他意思? “越南的清汤河粉叫做pho。”唐泽航眼神有点发亮的说,“用牛骨和牛肉吊出高汤,然后倒进煮好的米粉里,再用汤的余温烫熟后加进去的豆芽。” 琴酒愉快的看着唐泽航期待的样子,这还挺难得的,冰箱里还有两包牛尾骨,炖个清汤再煮些河粉,一碗简略版的清汤河粉就做好了,毕竟,这种食物的灵魂在于好喝的汤。 ut,char,told,tic,quod,随着手里的牌越来越少,他们拼出的词愈发奇诡,别说常见了,相当一部分很多人半辈子都用不上。 “char?quod?”唐泽航用质疑的眼神看向琴酒,“你到底对这些负面的词又什么执念?” “恰好能拼出来。”琴酒无奈的笑了笑,总是要得分的嘛。 宫野志保默默的拼出了一个que,一个法语词。 “et tu?(你也?)”唐泽航看着这个词,感觉自己被小伙伴被刺了,莫非宫野志保也认识这两个词,这也太糟糕了吧。 “不要乱用拉丁语。”琴酒看着那个足足价值39分的法语是,觉得这就有点离谱。 唐泽航哼了一声,放了一个z上去,za,拿到了一个更离谱的结果,足足21分。 “我觉得可以了。”琴酒看着自己填的no和宫野志保的gi,觉得没必要继续拼了。 “那就计分吧。”唐泽航撑着脸看向琴酒,最后几轮琴酒都没得到什么分,“你肯定是垫底。” “没错,就看你们两个的总分谁高了。”琴酒默默心算了一下刚刚的得分。 宫野志保也用小手撑着脸,看向唐泽航,第一次就得到第二名她还挺高兴的,笑的十分开心,“你比我高九分。” 唐泽航把木质的字母卡都收起来,愉快的享受胜利的感觉。 “继续吗?”琴酒看着唐泽航整理字母卡,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用指尖捏着冰冰凉凉的金属,“你们还要牛奶吗?” “我要可乐。”唐泽航不客气的提出要求,让琴酒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从冰箱里再拿出了一听可乐,回到桌边放到唐泽航面前。 宫野志保带着犹豫的表情看向琴酒,语气不确定的问,“我能喝可乐吗?” 琴酒看了看宫野志保的小胳膊,把手里的可乐咔嚓一声拽开,放到宫野志保的面前,“成长期少喝点碳酸饮料,像欣酱这样就长不高。” 刚刚也利落的咔嚓一声拽开可乐的唐泽航僵住了,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琴酒一眼,或者说是瞪了琴酒一眼也可以,“我会长高的,”他的语气非常严肃,作为一个活了七十多年才一米二出头的人,就算知道自己能长的挺高的,仍旧非常在意,“顶多比你矮一点。” “反正会比我高的。”宫野志保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喝了一小口冰冰凉凉的可乐,刺激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让她小小的吐了口气,她并不常喝这种饮料。 琴酒从冰箱里又给自己拿了一听可乐,愉快的在路过唐泽航时用冰凉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个让唐泽航非常不喜的动作,立刻就引来了抗议:“琴酒,你是小孩吗?” “摸摸头,矮一点。”琴酒温和的一笑,看着唐泽航郁闷的把头发理顺,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就算只有壳子是小孩也稍微活泼一点吧。 “幼稚鬼!”唐泽航皱了下脸,在他眼里琴酒就是比他小怎么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琴酒就是个小孩,哪怕现在心理年龄基本接近了,但固有印象总是很难改变。 “可是你这样才显得比较幼稚哎。”宫野志保眨眨眼,又喝了一口可乐,语气颇为活泼的指出某个让唐泽航气恼的事实,“欣酱~” 唐泽航哼了一声,喝了一大口可乐泄愤,然后被冰冷的碳酸气泡辣的皱起脸,闭上眼睛缓了好几秒,虽然他被糖分安慰了,但也娱乐了旁边的两人,听到两个人的笑声让他很想再喝一口,“都说了别叫我欣酱。” “放心,等你得到代号我就改口。”琴酒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他非常确定这还需要好几年。 第九十九章 麦角 “我想要个好听些的代号,希望不是金巴利这种。”唐泽航郁闷的嘟囔了一声,撑着下巴看着琴酒把字母卡混和又理整齐。 “金巴利……”宫野志保思索了一下,为什么这个词听着这么耳熟,“我怎么好像听过这个词?” 琴酒对着唐泽航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是揶揄的笑意:“那不就是金巴利嘛。” 宫野志保又把这个词读了两遍恍然:“喔,这不就是欣酱你的名字吗?” “所以才不要。”唐泽航撇了下嘴,他非常讨厌这个名字,因为他讨厌给他起名字的那个女人,日常用也算了,代号才不要用这个名字音节类似的酒呢,“而且苦酒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你那样的烈酒。” “说的好像你喝过一样。”琴酒开始发字母卡,一点不介怀的说:“我输了我先拼。” 唐泽航上辈子当然喝过,但这辈子还有一百多年才到法定饮酒年龄……就算目无法纪他也不可能用七岁的身体喝酒,起码要十八岁再考虑,那也还是一百多年…… “我最后一个拼。”唐泽航表现出很宽容的态度,心里默念莫生气,我若气死谁得意,我比他大度,我比他层次高,我不能……他恨恨的在琴酒拼出的great后面加了个er,我就是比你好,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琴酒,“你不也没喝过吗?” “得到代号之后尝过。”琴酒一看唐泽航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悄悄腹诽自己了,但他很大度的表示自己不会跟小孩计较,毕竟他不是因为平时记了太多仇才挤兑唐泽航的,“不知道志保以后会是什么代号,肯定会很好听的。” “估计是葡萄酒,女士们大多是葡萄酒。”唐泽航喝了一口可乐,琴酒不接他的茬他也不好追着不放。 宫野志保发现自己被他们提到眨了眨眼,歪过头:“葡萄酒好喝吗?” “葡萄酒是甜的,所以还挺像可乐的。”唐泽航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被琴酒抬手在头上轻拍一下打断了。 “别听他瞎说,酒精是苦的,不好喝,等你长大了可以尝一尝,”琴酒没有任由唐泽航忽悠小孩,实事求是的向宫野志保解释酒的味道,“不过葡萄酒确实是甜的。” “哦……”宫野志保点点头,她确实有点好奇了,但也只是好奇而已,“所以为什么大人都爱喝酒啊?” “因为能麻痹神经,酒精的作用你也知道的。”唐泽航看了一眼他们中最接近大人的那位。 琴酒看了一眼唐泽航,相较来说他确实比较能理解喝酒的原因,“原因比较复杂,有的人是因为觉得好喝,有的人觉得喝了之后被酒精麻痹神经的感觉好,还有的人是想逃避现实。” “逃避现实?”宫野志保还不是很理解人为什么要逃避现实,毕竟她并没有什么生活工作上的巨大压力。 “嗯,成年人总是有各种原因需要逃避现实,”琴酒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但那是懦夫的行为,没有意义,也只能让自己不幸。” 唐泽航盯着琴酒微微皱眉,他怀疑琴酒不仅仅是尝了尝酒的味道,说不定还试了试喝醉的感觉,但当着宫野志保的面他又不好问。 琴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皱眉的表情,脸上的温和微笑显得有点面具化,“你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没什么,总之逃避毫无意义,要笑着面对惨淡人生。”唐泽航看着宫野志保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这个笑容里匮乏感情到有点渗人,他想了下,觉得琴酒就算是试了试醉酒的感觉也没什么,他又不是会依靠酒精逃避现实的人。 宫野志保倒不害怕这种笑容,她皱了一下鼻子说:“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你这样看起来像柴郡猫一样。” 在琴酒毫不客气的笑声里唐泽航恢复了面无表情,看着宫野志保拼出下一个词。 “ergotized?”琴酒看了一下宫野志保拼写出的词,“这个词怎么这么熟悉?” “也许因为词根是ergot?”唐泽航眨了下眼,“这是麦角吧。” 琴酒点点头:“麦角毒素中毒?难怪这么眼熟。” “对,麦角菌嘛。”宫野志保歪头,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看到这个词的了,大概是某本生物学书上的。 “不错不错,我喜欢生物学。”唐泽航拼出了一个orca,虽然最初对于生物学的沉迷是因为情势所迫,但后来他逐渐爱上了自己的专业方向。 “是一个很可爱的词哎,欣酱。”宫野志保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不是虎鲸嘛,看来唐泽航确实很喜欢生物学了。 他们就这样拼了一下午的词,然后琴酒去煮牛尾汤,最后一个获胜的是宫野志保,她一边慢慢的把字母卡整齐的码进盒子里,一边好奇的看着唐泽航。 唐泽航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厨房里忙活着的琴酒,也不去帮忙,琴酒也无所谓被他盯着,毕竟唐泽航闲着没事盯着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你看什么呢?”宫野志保整理好游戏的木卡之后盖上盒盖,坐在桌上侧头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唐泽航。 “看阿阵啊。”唐泽航回答的理所当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琴酒是他唯一愿意看的人类,倒不是说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看,但那些人不是蠢的让他嫌弃,就是让他有克制不住的杀心。 “哎?有什么好看的?”宫野志保歪着头看着琴酒的背影有点不太理解唐泽航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泽航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就是好看嘛,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正在撇肉汤上的浮沫的琴酒听到这话转过头瞪了唐泽航一眼,这是该用来形容他的词吗,牛肉的香味渐渐在房间里散发开来,等撇完浮沫就是小火慢炖了,等炖好了把泡好的河粉煮一下就行了,程序异常简单。 “好香啊。”宫野志保觉得琴酒很厉害,什么都会做,她的监护人倒是也会做饭,但都是一些不太难的日本料理。 唐泽航赞同她的意见,其实这个菜谱还是他教给琴酒的,毕竟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想学习新菜式都是靠看杂志和买食谱方面的书籍,而网络年代的美好时光在他的脑子里作弊一样的存了大量的菜谱,“吃起来更香。”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唐泽航跳下椅子走向电话:“我来接。” 接起电话之后他有点意外对面居然是宫野志保的监护人,听声音是个好脾气的中年人,他说:“你好,我是垣内房前,之前通过电话的,宫野志保的监护人,之前说志保可以在你那里等到晚上,但是……” “怎么了?”唐泽航觉得这个人的脾气是真的很好的样子,不过不是这样也不会安排给宫野姐妹做监护人吧。 “那个……可不可以麻烦你们让她留宿一晚。”垣内房前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明美得的是病毒性感冒,应该是最近的流感,并不严重,但是有传染性。” “没问题,”唐泽航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这位垣内先生也太轻信了吧,组织里心理阴暗的人可不在少数,包括他和琴酒在内都没什么好人,“你要跟她说一下吗?” “可以吗?”垣内房前显然属于性格绵软的那种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组织里生存的,不如说这样的人也会加入组织才很奇妙,“那拜托了。” 唐泽航挥挥手招呼宫野志保,“志保,是垣内先生,你来听下电话吧。” 宫野志保接过电话和监护人谈话,唐泽航并不在旁边听,而是走到厨房跟琴酒说一声宫野志保要留宿的事。 琴酒挑眉:“这也太轻信了吧。”他也是一样的看法,组织里就没有好东西,包括他自己和唐泽航,把一个小孩交给他们看顾……他觉得唐泽航的年纪大概非常有迷惑性,可能也有宫野志保确实身份特殊,一般成员都会小心对待的缘故。 “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唐泽航双手抱臂,看着那边还在打电话,脸上略有担心的宫野志保,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话确实很安全吧。 “当然是运气好。”琴酒在唐泽航的肩上拍了一下,相对其他人来说,只要他们不因为过去的事恶意迁怒,就其实更加安全一些,而他们确实不至于因此迁怒一个小女孩。 唐泽航没再多说什么,看了看料理台上的土豆和胡萝卜,这当然不是正经菜谱里的东西,但他们也没有草果和香茅,他们有香菜和豆芽,可是没有罗勒和薄荷,不过这也没关系,总体来说魔改一下配方也一样好吃。 那边打完电话的宫野志保走过来,她看起来对突变的情况没什么不适应的,如果不是双手背在身后扭捏了几下的话,“看来今天要打扰你们了,麻烦你们了。” “你睡我的房间好了,”唐泽航注意到宫野志保的小动作,愉快的说出自己的安排,“我跟阿阵挤一下好了。” “我等下去找件欣酱的旧睡衣给你,我们的衣服尺寸都不太合适你穿。”琴酒对于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补充了一下细节。 “谢谢。”宫野志保露出一个十分阳光的愉快笑容。 第一百章 旧睡衣 就像唐泽航说的那样河粉真的很好吃,反正宫野志保是没吃过正版的越南河粉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如何魔改了菜谱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吃。 他们收拾完桌子,琴酒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翻出一件干净的旧睡衣,看到那件睡衣的瞬间唐泽航的小脸就裂开来了——倒不是真的裂开什么的,就是表情崩得有点明显。 宫野志保看着那两件黑白相间的睡衣,眼睛一亮,然后目光就在唐泽航和睡衣之间来回徘徊。 白色的睡裤上有条黑色的尾巴,屁股到腰部都是黑色的,上半身白色的长袖睡衣的背部有长长一条黑色,和下半身连在一起看背部是一大片黑色,睡衣上还有个特殊的兜帽,上面有两个尖尖的耳朵。 “黑泽阵!”唐泽航连名带姓的叫琴酒的名字,目光里全是控诉,“那么多衣服你就找出这件来?” “这件最小。”琴酒很坦然的看向唐泽航,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唐泽航为什么这个反应一样,“就算是这件可能也有点大。” 宫野志保笑眯眯的接过睡衣,跑去洗手间换衣服,留下琴酒面对恼羞成怒的唐泽航。 琴酒从容的靠在桌上,微微侧头,在唐泽航提出问题之前就拿出了答案,“你知道,那是美好回忆,就像你还保存着我的速写本一样。” “唔……”唐泽航毫不心虚的看着琴酒,双手抱臂在胸前,目光在琴酒身上打量了一圈,心知肚明这肯定不是对方唯一留下的东西,因为速写本也不是他唯一还留着的东西一样,“你知道啊,好吧,我们扯平了。” 两个人严肃的和对方沉默的对视,就像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房间里像是放了一只大象,你可真恶劣啊,他们明明白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谴责。 这样保存对方少年时代的物品的行为本身颇有家人长辈的意味,他们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是更类似于占对方便宜,收集中二黑历史等以后挤兑对方用。 倒不是说他们乐意对方这么干,看他们的反应也知道了,换个人敢这么干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当然,也没有人有机会这么接近他们。 可惜阻止对方并不容易,和抓住对方的把柄一样不容易,于是这变成他们的一个常驻游戏。 “直到下一次?”琴酒嘴边泛起笑意,他也没那么介意,游戏就是要有输有赢才好玩。 “直到下一次。”唐泽航也笑了出来,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除了会让人回想起当年都做过些什么之外没有任何伤害性,通常也是以平手作为结果。 “什么下一次?”宫野志保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已经在他们聊天的间隙里换好了衣服,睡衣穿在她身上还是有一点宽松,显得她有点小巧可爱。 琴酒看向宫野志保,挑起眉,女孩还很自觉的把兜帽拉上了,他温和的笑容里多出了一些恶劣的玩味,“真可爱,简直像欣酱小时候一样可爱。” 唐泽航面无表情的踹了琴酒一脚,你够了,少说两句吧。 “所以这是哈士奇吗?”宫野志保拽了拽袖子,歪头的时候耳朵跟着抖了两下,怪可爱的,但唐泽航觉得惨不忍睹,他以前居然任由琴酒给他穿这个…… “是狼。”唐泽航淡定的纠正宫野志保的想法,虽然是长得差不多的动物,狼总比哈士奇好听一点,他当初可没想到这件衣服还有被别人看到甚至穿上的一天。 琴酒点了点头,多少有点哄小姑娘和不率先挑衅的意思,肯定了唐泽航的说法:“是狼,志保这样很帅气。” 其实和帅气完全没什么关系,可爱倒是真的。 唐泽航看着笑的开心的宫野志保眨了下眼睛,在小女孩没注意到时候,对琴酒做了个口型:相机。 琴酒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便携小相机,熟练的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照,唐泽航看着摇了摇头,他不用等照片洗出来都知道琴酒拍出来的照片和那些通过取景框看到效果的人拍出来效果差不多,都是在他身上练出来的。 当然,唐泽航也没少用琴酒练习就是了,但是自从琴酒经过行动组的培训之后就越来越难被镜头捕捉了,只能光明正大的拍多少有点令人遗憾。 现在高高兴兴的宫野志保并不知道这两个坏家伙干了什么让她几年后分外后悔的事,好朋友的真谛大概就是悄默声的毫不客气的记下你的黑历史,然后在几年后的朋友聚会上,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拿出来。 “你该不会有什么不抱着睡不着的玩偶之类的东西吧?”唐泽航看着穿着动物睡衣的宫野志保有点好奇的问。 “没有啊,”宫野志保觉得那么幼稚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为什么这么问,欣酱喜欢抱着东西睡吗?” “对。”唐泽航还没来的及否认就听旁边琴酒帮他确认了一下,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要带宫野志保回来,败坏自己形象吗? 反正形象都被败坏了,唐泽航很淡定的点点头,“对,我有个可以抱的枕头可以借给你。” “那你自己呢?”宫野志保好奇的问了一句,倒不是说她需要抱枕什么的。 唐泽航对着无奈笑了的琴酒抬了抬下巴,报复性的说:“那不是可以抱的东西吗。” “我去铺床。”琴酒没有接茬,很自觉的进屋去拿新的床单枕套给唐泽航的床更换床上用品,唐泽航的床单枕套之类的都是深色的,不是黑色的就是海军蓝,甚至都跟冷淡没什么关系了,只能说是阴暗,好在换上这套是海军蓝的,不然给小女孩睡黑色的床琴酒也有点过意不去。 其实琴酒的床上用品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蓝色的就是灰色的,反正和白色或者暖色不搭边,这都是以前留下的后遗症,白色总是会唤起那段没什么颜色的回忆,人们都说当你经过磨练之后会觉得那其实是宝贵的经历,宝不宝贵琴酒不知道,他只知道蜕变出来的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不是好东西,那么其实也就无法称作宝贵的经历吧,毕竟,如果是宝贵的经历的话不是应该每个人都想经历一下,并因此成为更好的自己吗? 在抖开新床单的时候,琴酒顺着门打开的缝隙看向外面和唐泽航说话的宫野志保,面对仿佛情感缺乏症患者的唐泽航,小女孩带着淡淡的笑容说着什么。 也许我也不是特别没救,琴酒有些自嘲的想着,起码我没有想把那些别无选择的事强加在别人身上一遍,但我没有心理阴暗到试图把别人变成自己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我知道就算重现当年的经历也不会有和我一样的人,还是因为我知道我有一个同类呢? 唐泽航就像知道琴酒在想什么一样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然后又错开。 也许是因为宫野志保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宫野志保的长相,他们都控制不住的一再回忆过去,但宫野志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也许是因为早早理解了监护人的概念,性格十分开朗的同时也特别懂事。 到了睡觉时间,宫野志保看了看唐泽航的房间,这间房间非常的空,只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内容跨度也很大,光是宫野志保能看懂的就有各种医学书籍和化学书籍,有些是她看不太懂的物理学和心理学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十分玄学和哲学标题的书。 “我们就睡在旁边那屋,如果做噩梦了可以来找我们。”琴酒温和的拍了拍宫野志保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得到宫野志保的点头就离开了,顺手将门关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朋友展现出来的友好让人放松,宫野志保很快陷入了沉眠。 可惜另一间卧室里却不是这样的,唐泽航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声音里有点冷漠:“我觉得她值得做朋友。” “嗯,”琴酒淡淡的应了一声,坐在床边换上自己的睡衣,“她很聪明,以后会成为很优秀的研究员吧。” “说不定还是实验室主管。”唐泽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侧头看向琴酒:“你是对的。” 琴酒耸了下肩膀,他当然是对的,“她的监护人很有意思。” “应该是先生安排的,不会有问题。”唐泽航觉得这真的很有意思,组织这么多人都在围着一个小女孩转,都在期望她未来作出的成就,她知道这一点吗? 琴酒也躺到床上,把抱枕扔到唐泽航身上,别看之前唐泽航说的硬气,实际上如果真的让他抱着琴酒,今天就谁都别想入睡了,“最好还是关注一点,我总觉得贝尔摩德的态度有问题。” “贝尔摩德……”唐泽航微微皱眉,他也觉得贝尔摩德好像哪里不太对,可要说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她可比你我记仇,记得吗?”琴酒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说。 唐泽航对于这样的说法没什么意见,因为他们就是很记仇,“那情况就有点糟糕了。” “多注意点吧。”琴酒在入睡前很平淡的说,一点不像是在说要提防曾经的战友,“晚安。” “嗯。”唐泽航也不觉得关系好和需要提防有什么冲突,“晚安。” 第一百零一章 拜访 6月19日土曜日(周六) 唐泽竹叶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西装裤,还系着黑色的腰带,相比起他的年纪来说还是偏成熟,但比起平时工作时候的黑衣黑裤要好得多。 唐泽杉玉跟在他身后,穿着轻薄的黑色长袖套头衫,带着兜帽和袋鼠兜的宽松衣服胸口上有白色的logo写着shot,一颗子弹画出一条长线从这个单词中间横穿而过像是将之划掉,他穿着卡其色的工装裤和运动鞋。 他们的衣服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肯定会有个在易于伸手拿取东西的地方的口袋可以将他们的内袋装上,在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武器或者其他的工具总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米花町二丁目22号,这个数字未免太微妙了吧。”杉玉双手背在脑后,眼睛有点懒洋洋的眯着,临近正午的阳光略显刺眼,唐泽航沉迷于实验室的生活,他们就又一次自由生长了,好在这次唐泽航还是天天回家的。 “想起221b了吗?”竹叶的手插在兜里,也被太阳晒的有点没精神,近期他都沉迷于幽灵船计划的代码,睡的都有点晚,不规律的作息带来了精神上的疲惫。 “我说你也别太着急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代码也不是一天写好的。”杉玉近来十分的清闲,他没有什么实验项目,也没什么任务压着,除了去训练场保持手感,就是每天沉浸在学习中,他的文学作品阅读量直线上升。 竹叶叹了口气,他也不想的,但是写代码真的是一件让他沉迷的事,他有时觉得唐泽航和琴酒自发加班就是因为那是他们的兴趣所在,虽然说他们的兴趣其实挺糟糕的,“我尽力吧,你也理解的,毕竟总想出任务的人可不是我。” “我已经放弃挣扎了,显然现在就连航也在琴酒的手下讨生活,”杉玉连气都没叹,“我反正没办法说服他,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让我上学,钝化的武器就不是武器了。” “但你又不是武器。”竹叶转过身倒着走了几步,看着杉玉说:“你得享受生活,而且你的身手也没退步,以我身上的淤青为证。” “你好好走路,”杉玉也看着杉玉,无辜的歪头,也不怕说出来的话打击到竹叶:“你又看不出我退没退步。” 竹叶瞪了一眼杉玉才转身,他的近身格斗是没那么好,但他身上淤青的增加了他还是知道的,“你说的对,下次见琴酒我会记得建议他亲手试试你退步没有的。” “等等,那就不必了。”这听上去就像是找打,要是竹叶措辞再微妙一点,琴酒能把他打的一个礼拜下不了床,“毕竟你也不想我跟航说你觉得自己需要练习法术反制吧。” “别紧张,我就开个玩笑,”竹叶立刻改口,练习法术反制又累又费神,还可能被没反制成功的法术毒打,同样是可能一个礼拜下不了床的惨剧。 “嗯哼,我也是开玩笑的。”杉玉的目的就是让竹叶意识到这么坑他不是个好主意,毕竟,坑害只会是相互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转过街角,到这里就是居民区了,高高的院墙上挂着小型的绿化,院墙里的房子都显得非常精致,有大片郁郁葱葱的树丛可以透过栏杆看到,从院墙上方冒出头。 “这个区域的房子看起来都很不错啊。”杉玉的目光从那些房子和面积可观的院子里扫过,在东都拥有豪宅是需要很多钱的。 竹叶赞同的点点头:“有钱人的居住区,可以想象这里长大的孩子都是下一代精英了。” “天真的精英。”杉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神似他的长辈们。 “能成长在天真的环境里是好事,反正长大了都会被毒打成不天真的样子的。”竹叶耸肩,听到旁边有机车的声音,微微侧头,看见一辆机车从旁驶过,骑手穿着红色的夹克戴着红色的头盔,还挺酷的,“虽然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苦难的含义。” “哦豁,越野摩托啊,”杉玉的目光被机车吸引,他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在这里生长的小孩到底会怎么样,只是随口闲聊罢了,“等我能开了我想弄一辆哈雷。” “你现在就能开,”竹叶并没有那么喜欢机车,虽然他也会开,也挺喜欢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的,“哦,我差点忘了,要十六岁才合法。” 工作中视法律如无物的男孩在思考了一下之后才记起重要的生活常识,他习惯了搭电车上下班,差点都忘记自己为什么搭电车了,还不是因为没法自己驾驶,安排人接送又麻烦。 “没办法,太容易被看出来了。”杉玉倒也不是真那么遵纪守法,但他的身材还没长开,怎么看都不像十六岁以上的样子。 “你说的就像试图冒充成年人偷偷买酒的小孩。”竹叶侧头,这两件事本质上确实差不多,“这显得航对我们的担心十分正确。” “但我们确实是小孩。”杉玉嘴角一弯,他们的年龄优势如果不利用起来未免太浪费了。 边闲聊边向目的地走着,竹叶的目光落在周围的门牌上,微微挑眉:“工藤,这个姓氏我们是不是见过?” “听过,当代福尔摩斯嘛,”杉玉看了看旁边那个院子,一个宽阔精致到令人印象深刻的院子,整体看起来是个欧式豪宅,“怎么了?” “这个看起来很豪华的住宅门口的牌子写着工藤。”竹叶指了指门口的门牌。 杉玉也看到那个牌子,看了看紧闭的金属栏杆门,“姓氏一样也不一定就是他家,不过从豪华程度上倒是符合他的名声,看起来很久没人在了,至少一个月,我记得那个人是个高中生侦探?” “好像是这样,高中生的话确实不可能长期不回家。”竹叶点头,回忆起提起工藤新一的人说的话,再怎么声名鹊起也要老实上课。 “哗啦!”一声玻璃被砸碎的脆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抬眼望去是之前那个穿着红色夹克戴着红色头盔的家伙,他仍旧骑在机车上,手里还架着一架十字弩。 “航说的可真没错,米花町真的很危险啊。”竹叶皱眉,这怎么看都是行凶现场,但他们好像不应该有能力阻止才对,总不能给这家伙一枪。 杉玉没说话把手揣进了袋鼠兜里,他担心这个人因为他们看见了行凶现场产生灭口的想法,在口袋里握紧了枪柄,弩箭上弦需要的时间足够他把枪拿出来并射击了。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一声惨叫从弩矢正对的方向传来,还挺中气十足的,摩托车的骑手似乎并没有再补一下的想法,他踩了踩油门,让车子发出蓄势待发的嗡响,在这嘈杂的发动机声中隐约能听见那个中箭的人在喊快追。 摩托车飞一样的飙了出去,然后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小孩踩着滑板箭一样的追了出来。 “所以说,刚刚那个声音是不是很耳熟?”竹叶看着凶手和追击者转眼就飙过了街角双双不见,有点疑惑的问杉玉。 “是阿笠博士,你那个网友。”杉玉把手从袋鼠兜里抽出来,“这位阿笠博士刚刚是不是叫柯南追那个人来着?” “是,”竹叶皱起眉,本来想赶紧去看看情况的脚步停住了,“叫一个七岁的孩子追坏人是不是太过了,阿笠博士不像是这样的人。” “所以说柯南身上果然有个很大的秘密啊,”杉玉微微眯眼,这就不仅仅是和组织安全有关了,“说不定还是很有价值的那种。” “那个滑板很有趣的样子,我有点好奇他还有什么装备。”竹叶抬手拍了一下杉玉的肩膀,示意他别那么反派,柯南可能很快会回来的,“我们去看看阿笠博士吧。” 杉玉歪了歪头,这么看来柯南还不像真正的七岁小孩一样毫无反抗之力,不然阿笠博士不可能放心让他去追凶手,不知道到底都是什么手段,不过反正早晚会知道的,“滑板确实是不错,要是能弄个滑板也挺好的。” “但你又不会玩滑板。”竹叶加快了脚步,阿笠博士的家是个形状颇有点奇妙的建筑,但又微妙的充满了科学家的研究所会有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外形挺像是天文台的。 “可以学,”杉玉无所谓要学新东西,已经学了那么多,不怕再多学点,“但普通的滑板肯定是玩不出柯南那种效果的。” “阿笠博士,你没事吧?”竹叶已经看到趴在地上的阿笠博士博士了,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是在家做研究的样子,臀部很显眼的扎着一支弩矢,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实验服。 阿笠博士有些艰难的转头,看到了唐泽家的两个男孩,“啊,是竹叶和杉玉啊,我没事,拜托你们帮忙打下急救的电话吧……” “你这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竹叶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却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他径直走进阿笠博士的房子向就在门口不远的客厅电话走去,“我来打电话。” “嗯,我可以紧急处理一下。”杉玉就更加淡定了,他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都有好几次,“阿笠博士你这有急救箱吗?” “哎?有时有啦,就在那边那个柜子里,”阿笠博士愣了一下,指了指放急救箱的地方,但是他还有疑虑啊,“你来处理?” “嗯,放心,我是专业的。”杉玉去拿出急救箱,非常利落的开始处理阿笠博士的伤。 第一百零二章 熟人 杉玉非常利落的把弩矢固定了一下,然后开始给周边止血,他就没有把弩矢拔出来的意思,反正急救电话已经打了,专业的马上就到,真正拔箭这一步还是留给医生吧,也能少出一点血,“虽然我帮你处理了一下,但还是先爬在这等待救援吧,免得因为移动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说杉玉你为什么会处理外伤啊……”阿笠博士有点绝望,让一个孩子在他的臀部忙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受伤的位置太尴尬了。 “在战场上学的,”杉玉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毕竟他不能说是为了学死灵系法术时上过解剖之类的课程,竹叶也学过,毕竟是他们的监护人专精的系别,就算不跟着专精也该多学点,“我过去的生长环境稍微有点糟糕。” “哦。”阿笠博士有点尴尬于戳到别人的痛点,虽然男孩的语气平平淡淡完全不是被戳到的感觉,“这样啊,往好了看多学点技能也挺好的。”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杉玉很赞同这个看法,侧头把琴酒对他说的话说了出来,“磨砺使人优秀。” 柯南回到博士的家,在门口捡起一个形状古怪的纸模型,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句话,愣了一下,“什么磨砺?” 竹叶已经打完急救电话走了过来,站在旁边歪了歪头,他记得这句话,在琴酒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就被体能训练放倒了,他很确定他看到琴酒嘴角勾起的笑容是一种捉弄人成功的人才有的笑容,显然不要轻信也是磨砺使人优秀的一部分。 “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日子?”杉玉不怎么在意的概括了一下自己经历过的磨砺,老实说并没有那么久,当时的时候觉得那就是永远,现在想来却像是很久之前都快忘了的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后来在组织的工作虽然紧张刺激,但和生活在战场上是不一样的。 “哦……”柯南恍然的,他们是在说这个啊,他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磨砺,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博士受伤的事,他举起了手里的纸模,“我在门口找的了这个,看起来和之前的那些是同一个人做的。” “什么同一个人?”竹叶侧头打量了一下那个纸模,一个有点眼熟的古怪图案,“你们遇上连环杀手了?” “什么连环杀手……”柯南觉得这个说法很熟悉,但这跟现在的情况好像完全不一样,“博士他们只是受伤了。” “做的事情有害公共安全,对多个人造成人身伤害甚至生命威胁,在现场留下一个签名一样的标识。”竹叶细细的数了一遍,和杉玉对视了一眼,说实在的他们见过好几个这样的同事,不过唐泽航耳提面命过他们不要学这种坏习惯。 “你要是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是。”柯南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说被袭击的人都没死,但这都是运气好,尤其是妃英理,如果不是她吃巧克力时候身边有人,那种无法求救的情况她死定了。 “阿笠博士是第几位?”杉玉有点好奇的侧头,柯南看起来非常喜欢和案件相关的话题,根据安室透的说法找共同话题能很好的拉近双方的关系,他觉得以自己的经验应该是能在这方面聊一聊的,就是要注意一点别说错,暴露自己的真实工作。 “第三位了,第一个受伤的是目暮警官,他在晨跑的时候被人射伤,”柯南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他身边被放了一把纸做的剑的模型,第二个是毛利叔叔的妻子,妃英理律师,那个人送了她和叔叔有共同回忆的巧克力,并在巧克力里下了毒,巧克力的盒子上贴了一个白色的纸花。” “有共同回忆的巧克力?”杉玉被这样的形容吸引了注意。 “嗯,”柯南还挺唏嘘的,“那是阿姨最喜欢吃的巧克力,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候叔叔送的礼物,所以……” “所以这位妃律师看到礼物就以为是毛利先生送的,毫不怀疑的吃了下去?”竹叶眨眨眼,他们小心被误毒了这么久都没遇见真下毒的人,多少是有点懈怠,但这不就有敲响警钟的实例了嘛。 杉玉也想到同样的事了,比起竹叶他倒是更在意下毒的手法,皱了下眉,“按你这么说,这个人非常熟悉毛利先生和妃律师,了解到知道这样私密的事情。” “哎?怎么说?”柯南愣了一下,他是觉得受伤的人都跟毛利小五郎有关,但非常熟悉…… 杉玉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当然是经验之谈了,“一般来说就算被人送的是最喜欢的巧克力也不会在不知道是谁送的情况下吃的,除非能够确定送巧克力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人,那么反过来推论,下毒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送一盒巧克力积灰,所以他一定能确认收下巧克力的人一定会吃。” “所以他必然知道巧克力背后的故事,他知道送这样的巧克力,妃律师会下意识认为是毛利先生送的。”竹叶补上杉玉的推论,在这方面他的理论知识也一样充足。 柯南被这样的说法惊醒一样炸了一下,“竟然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是叔叔的熟人做的这些?” “我猜这位毛利先生作为侦探认识的人很多,得罪的人也同样多?”竹叶思考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被针对多都是毛利小五郎身边的人,但把嫌犯从全东都的人缩减到毛利小五郎认识到人就是一个大进展了。 “是的,叔叔在做侦探之前是刑警,”柯南肯定了竹叶的看法,“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有抓过不少犯罪分子。” 杉玉古怪的笑了一下,又缩小了一下范围,“肯定不是得罪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柯南皱眉看向杉玉,沉浸在对案件推断进展中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两个小他三四岁的男孩说话。 “你会跟你得罪的人说你和爱人相遇相知的细节吗?”杉玉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柯南,“哦,对,你还太小,不理解这个。” 柯南有点恼怒的看向杉玉,你明明比我还小,凭什么这么说我。 但是就连竹叶都补充了一下,“确实,你不知道,这种浪漫的过去,难忘的记忆,是不会逢人就说的,是一定是要有一定熟悉程度并且关系友好才会说的内容。” 这下柯南的眼神都直了,喂喂,你们为什么小小年纪懂这么多,但他还得单纯的问,“为什么啊,就不能是坏人调查出来的吗?” “你难道会希望自己和喜欢的人浪漫的事成为别人负面的谈资吗?”竹叶反问道,就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虽然他自己毫无经验,“这种隐私通常是分享给关系好的朋友而非陌生人的,同样这也是对朋友不会随意乱说自己隐私的信任。” “没错哦,新……咳,柯南,你还太小了,这种事情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阿笠博士听了一会之后也插入了话题。 柯南感觉自己被排挤了,他有点郁闷,“好吧,那么就是说坏人很难调查出这种事是吗?” “倒不是绝对调查不出来,”杉玉同情的看了阿笠博士一眼,“不过既然妃律师被当作目标是熟人作案,那么阿笠博士和你说的那位目暮警官也是一样的吧,毕竟那么有针对性完全不像是随机选择目标。” “而一个目标不是随机的就代表其他目标很大程度上也不是随机的。”竹叶微微侧头,杉玉平时话可不那么多,是因为安室透上次说找共同话题的原因吗,推理案件倒确实挺适合杉玉的,但估计回头该合不来还是会合不来。 “受到伤害的确实都是毛利叔叔的熟人……”柯南若有所思的把手支在下巴上,但是叔叔的熟人里,会有这样的人吗,对叔叔的亲朋好友下手毫不留情…… 救护车的声音渐渐靠近,吸引了正在讨论的男孩们的注意力,也让正趴在地上等待急救的阿笠博士松了口气,虽然被紧急处理过了,但还是很痛啊,而且非常尴尬啊…… “伤者在哪里?”急救车上跳下来的急救员看到门口的男孩们大声的问。 “就在这里,”竹叶也大声的回答,还指了指地上趴着的阿笠博士,“这里需要一副担架。” 急救员们带着担架来到门口,把担架放下就看到受伤的地方已经被紧急处理过了,“这是谁处理的,做的很好啊。” 杉玉耸了下肩膀,外伤的紧急应对罢了,这要是做不好就太糟糕了。 “所以您这到底是怎么伤到的?”急救员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们一边小心的把阿笠博士搬上担架,一边询问受伤原因,阿笠博士的体重相当不利于他们轻拿轻放。 “被人射了一箭。”阿笠博士叹了口气,因为移动的牵扯痛哼了几声,“有个人砸碎了门玻璃,趁我开门查看的时候射了一箭。” “那你报警了没有?”急救员一边把阿笠博士往救护车上抬一边问,男孩们就跟在他们身后。 “这倒没有……”竹叶看了看杉玉,他还真没想到这种情况需要报警。 “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报警。”急救员语重心长的说着,倒没觉得奇怪,毕竟人在紧急情况下的反应千奇百怪,在受伤的情况下只记得叫救护车很正常。 第一百零三章 炸苹果 当杉玉和竹叶回到家里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郁的油烟味,让他们忍不住皱了下鼻子,两个男孩对视一眼直奔厨房,果然唐泽航正在油锅边裹面衣。 “这是……”杉玉看了看一块块黄色的水果切成的圈,嗅了一下空中的果香,“苹果?” “对。”唐泽航一边给去了皮又去了核之后切成扁平圈状的苹果裹上蛋液和面衣,一边看着锅里的油泛起的波纹估算温度,“你们去见阿笠博士玩的开心吗?” “别提了,阿笠博士被人袭击了。”竹叶跳到不太远处的椅子上,晃了晃腿盯着油锅看。 “被人袭击了?”唐泽航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跟柯南走得近的人里阿笠博士是最安全的那个呢,没想到他也被人袭击过,原谅他实在是不记得这件事,事实上大多数细节他都不记得,印象稍微多一点的还是琴酒,但在琴酒拿到代号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发小就是琴酒。 杉玉严肃的点点头,“我们跟那个袭击者擦肩而过,应该是有目的性的袭击,据柯南说受伤的都是毛利小五郎的熟人。” “你们又遇上柯南了啊,”唐泽航倒不意外他们会遇上柯南,他拿一支筷子蘸了一点蛋液又蘸了一点面,放进锅里试油温,筷子尖上的面衣发出好听的滋滋声,“和他相处的时候小心点。” 男孩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竹叶看着唐泽航把苹果圈放进油锅,发出滋啦一声,面香和果香一起被炸了出来,忍不住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他身边总有案子,不是有人受伤就是有人死掉,”唐泽航有点漫不经心的说,他倒不觉得这些是柯南造成的,毕竟他最了解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柯南一个人转了,“大概是某种事故体质,你们别成为受害者中的一员。” “我们会小心的。”杉玉总觉得唐泽航知道他们在私下调查柯南了,毕竟他就差说你们离那个危险源远一点了,但是毕竟没有明确阻止,那就是说可以继续调查了。 只要不粗心大意,两个男孩的安全问题就不用太担心,唐泽航专注于炸苹果的进度,一个一个放下去,又在炸成金黄色之后捞出来放到旁边的沥油架上。 杉玉稍等了一会就不是特别认真的悄悄摸走了两个,毕竟认不认真都会被发现的,和竹叶一人一个,交换着两只手在牙齿的帮助下保证还挺烫的苹果圈不被一失手掉在地上。 唐泽航没有制止,刚出锅的苹果圈的温度会让男孩们付出足够的代价,知道耐心是美德。 “你们有甩棍的话带在身上,可以放在兜里,”唐泽航一边炸苹果圈,一边愉快的提醒男孩们,“以前给你们玩的手弩也可以戴着,刀和枪需要的时候也别犹豫,真的被警察抓到就找波本帮忙,他的电话你们知道。” “知道了。”竹叶没有甩棍这种便捷的东西,但可以去基地里拿一个,倒是手弩真的好久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戴上。 杉玉没有说话,他的舌头还有点麻,刚刚有一下吃的太急被烫到了,他自觉的去冰箱里翻了一块冰出来含着。 “把薯条拿过来,我顺便炸一些。”唐泽航看了一眼杉玉,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问题不大,刚好杉玉打开了冻箱,可以顺手把冷冻的薯条拿来。 “可以再炸点鱼条吗?”竹叶眼尖的看见上次买的冷冻鱼条就在薯条旁边。 “可以,想吃的都拿过来吧。”唐泽航无所谓多炸一些,反正就算炸多了男孩们也消灭的掉。 杉玉很愉快的从冻箱里把薯条,鱼条,炸虾都拿到唐泽航旁边,搓了搓因为拿冷冻的东西有点麻了的手,帮忙一个个打开。 “你今天怎么想到炸东西?”竹叶有点好奇的问唐泽航,倒不是说他对此有什么意见,但是这确实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想吃了。”唐泽航耸了下肩,关键是想吃炸苹果了,这玩意在外头可买不着,也没有冷冻半成品,只能自己裹面衣下油锅。 杉玉把剩下的薯条封好塞回冰箱,含糊的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不健康。” “不健康和想吃有什么冲突的吗,”唐泽航看了看两个男孩,“你们吃完之后出门玩会,别在家窝着。” “知道了。”竹叶眨眼,其实他们本来就打算出门的,试试他的西斯幽灵的效果到底如何。 炸鱼炸虾炸苹果,再加上一大盘薯条,三个人的晚餐就算是够了,一人一大杯柠檬汁解腻又补充维生素c,再加上塔塔酱和蕃茄酱,即使全部都是油炸食品也全都被消灭了个精光。 “我们出门了。”竹叶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唐泽航打招呼。 唐泽航在睡得人事不省的阿吉旁边挥挥手,放任男孩们出门冒险。 杉玉提着沉重的无人机箱幽幽的叹了口气,谁让他是行动组的肌肉,竹叶是技术组的大脑呢,他要拎着这个箱子一直走到米花町。 “我说真的,我们有必要这样吗?”竹叶看了一眼逐渐昏暗的天色,这可不是一段很短的路。 杉玉作为搬运沉重的设备的人毫无怨言,“也许没有,就当是好玩也可以?” “好吧,我没意见。”竹叶反正不是干重体力活的那个,他侧过头,“希望我们有所发现?” “别抱太大希望,”杉玉虽然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实际上并不真的指望能发现什么,他们两个又不是情报组的,也没真的全力去调查,“希望没所发现?” 竹叶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克制着笑意假装低沉的声调:“尼格罗尼,你是不是心软了,在任务里心软是要命的。” “斯普莫尼,你别笑,你以为你就不用担心吗?”杉玉翻了个白眼,他的声音也沉下来,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把话还回去。 “你可真幼稚!”竹叶忍不住大笑,这都是以前唐泽航和琴酒对他们说的话,尤其是训练的时候,这些话被一点点敲打进他们的脑子,保证他们的生存率上升。 杉玉也忍不住笑出来,“彼此彼此。” 两个男孩走了许久才走到米花商业街,杉玉眯起眼睛扫视着街上的行人,“走,我们去那栋楼的天台。” 竹叶看了一下那栋灰色的楼,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对面,事务所的窗子上贴着大大的汉字,侧边还有灯牌,显得非常正式,“商住一体的?” “对,旁边还有一家寿司店啊,”杉玉看了一眼毛利侦探事务所所在的楼旁边的店铺,店铺有着非常典型的日式装饰,“不知道这家店的手艺如何。” 两个人很自然的走上事务所对面的楼的天台,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只要够自信从容不引人注目,不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畏畏缩缩恨不得别人注意到自己的肯定会被注意到。 “他们楼下就是一家咖啡店啊。”竹叶颇有点羡慕的看着那里,被杉玉拽了一把。 “别看了,想喝咖啡的话找琴酒要一包,他的都是好东西。”杉玉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箱子,“你该行动了。” “哦……”竹叶对于打劫琴酒这种想法并不抱任何成功的希望,唐泽航不给他咖啡的话琴酒就也不会给,“那家咖啡店叫什么名字,我们有机会可以来试试。” “波洛?”杉玉坐到天台边墙上晃了晃脚,侧头看下去,整个人的行为看起来异常危险,“这名字有点耳熟。” 竹叶把无人机拿出来放到旁边空地上,把遥控设备拿出来调试,随口回了一句:“大侦探波洛嘛,你不记得了吗。” “que.”杉玉用法语肯定的回了一句,他确实不记得了,不过提醒一下就记起来了。 “来吧,西斯幽灵,你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竹叶遥控着无人机起飞,先在原地悬停了一会,他又一一查看了摄像头的录入显示和起降转向功能的完好,这才控制着无人机向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飞去,“我看到内部了,还挺空的嘛。” “你不要让它离得太近,被发现了就不好了。”杉玉半侧身看着,他这种不怕高的习惯还是被唐泽航带的,没少被拉着蹦极跳伞的男孩们绝对不会因为无法镇定施法摔死。 “我知道,没让它靠太近,”竹叶看着显示屏皱了下眉,“我还以为没人呢,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是谁?”杉玉从墙上跳下来,如果有人被看到就不好了,他凑到竹叶身边一起看着显示屏,黑暗中是一个女生的身影,“喔,兰小姐?” “她在的话柯南在哪?”竹叶调整了一下镜头的缩放,试图看得更加清晰一点,能看出毛利兰穿着亮色的上衣和淡色淡马甲,“她是在打电话吧?” “没错,是在打电话,”杉玉肯定了竹叶的看法,“奇怪,为什么不开灯啊,柯南是不是不在家,不然家里有小孩怎么都不会不开灯吧。” “那我们还继续看下去吗?”竹叶皱了下眉,他对监视柯南没什么意见,但是监视毛利兰就有点不对劲了,毕竟那不是他们的怀疑对象。 第一百零四章 无人机 “当然要看下去,她可是和柯南关系紧密的关联人物哎。”杉玉踢了踢脚下天台的水泥地面,“不过这么看着好像确实没什么意义。” “要不找找看柯南在哪?”竹叶看了看还在打电话的毛利兰,操纵着无人机沿街飞行,他倒不是真的指望找到柯南,只是不太想徒劳的观察。 “等下,停下,你看那个是不是柯南?”杉玉叫住了竹叶,指着屏幕里一个电话亭里小小的人影,正是柯南在打电话。 竹叶调整了一下无人机的角度,更好的把柯南录入画面,穿着西装的小男孩正拿着公用电话不知道在和谁讲话,面色似乎还有些严肃,手拢在嘴边一幅思索的样子。 “他是在和谁讨论案情吗?”竹叶揣测了一下,“难怪不在家,电话毕竟只有一个。” “也可能他不想把自己的聪明才智暴露出来呢。”杉玉有点讥嘲的笑了一声,“这倒是很聪明的做法。” “这也太早慧了吧,我当初要是有这远见,啧。”作为小小年纪就因为自己聪明才智饱受外界搓磨的人,竹叶非常有发言权,事实上这两个小孩都没少因为过早的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天赋而被困扰,既有恶意的困扰也有善意的困扰。 杉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拍了竹叶的肩膀一下,“他是不是一直拿着那个蝴蝶结?” 被提醒的竹叶盯着不算特别清晰的显示画面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对,他在拿着那个蝴蝶结。” “他那个蝴蝶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功用?”杉玉若有所思的在下巴上点了两下,“就像他那个能追上摩托车的滑板,我记得你说过阿笠博士是个发明家。” “阿笠博士好像挺了解柯南的,”竹叶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是不是让柯南追那个袭击者来着?” “我觉得比起找机会接触柯南,我们可以多拜访一下阿笠博士。”杉玉露出一个有点恶意的微笑,颇有琴酒看到猎物时候的感觉。 竹叶沉默了一下,“阿笠博士是我的朋友。” “如果是琴酒他们肯定会说那更好了,连借口都不用找,”杉玉往背后的墙上一靠,抬头看见天空中被城市的灯火映衬的异常暗淡的星空,“但我不是他们,你还想继续吗?” “当然了,我真希望阿笠博士不了解内情。”竹叶看着柯南挂掉电话操作着无人机回到他们所在的天台,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很凑巧的没有看见毛利兰同时挂掉电话的情况。 “走吧,我们回家,”杉玉侧眼往楼下一看,柯南正在人流中往毛利侦探事务所走去,他们收拾好无人机刚好能错开,“说起来这个天台角度真的很好啊。” 竹叶专心的控制着西斯幽灵返航,听到杉玉的话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什么角度很好?” 杉玉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作出射击后因为后坐力抬枪的动作,“狙击视角啊,你看那个事务所的窗户那么宽敞明亮,视野超清晰哎。” 竹叶操纵着无人机在天台上稳稳的落下才从天台边缘探出头看了一眼下面的视野,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已经打开了室内灯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窗子下面的办公桌,毛利侦探办公时应该是会背对窗子,甚至看不到这边有人,“确实哎。” “不过现在想这个太早了点。”杉玉不经意的耸了耸肩,看着竹叶把无人机装回箱子里,锁好四周的锁扣。 “确实太早了点。”竹叶把箱子拎起来,觉得自己能先拎一段,等累了再交给杉玉,“我们走吧。” 两个男孩一前一后的从楼梯下去,昏暗的楼道里一股潮湿的气味,就像是某个角落里可能藏着一个坏人一样,但平安走到灯火通明的商业街上的事实证明着这只是人在独自走在阴暗陌生环境中产生的臆想。 柯南换上了睡衣之后走到外间的窗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看一下,也许是担心出门蹲守的毛利小五郎会不会在此时回家,他低头向着楼下看了一眼,意外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下午才见过的唐泽家两位男孩,他们正拎着一个黑色的带扣锁的箱子向商业街靠近杯户的方向走去。 柯南忍不住皱眉,因为离得太远他看不清箱子上面的logo到底是什么,他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疑惑,他们这么晚到这附近来做什么? 在男孩们尔虞我诈的时候,唐泽航正在家里和人打电话,他左手拿着自己的魔法书,右手边放着一袋薯片,电话被他开着扩音放在眼前。 “听说你去雪莉的研究所借实验室了?”琴酒那边的声音也非常安静,估计也是在安全屋里休整,出任务时候他可不会分心打这种浪费时间的电话。 “嗯,”唐泽航拿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的实验室管理的还挺好的,好像最近有了突破?似乎在一种半放假的状态。” “啧,惫懒。”琴酒取过了杯子,并不怎么在意唐泽航那边薯片的脆响,拿自己的代号酒和苏打水混了一杯金汤力,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对他们来说这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唐泽航放下魔法书,一只手抬起挡在眼前,“你在喝什么?” “金汤力。”琴酒喝了一口酒,面色有些冷肃,当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他的表情,“你现在倒是很淡定。” “那又能怎么办呢,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这都多少年了。”唐泽航的语气很看得开,“没想到现在是你不淡定了啊。” “你最初也挺淡定的。”琴酒用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声响,“也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像你一样。” “我只是面对现实了,”唐泽航看了看躺在身边的黑猫阿吉,“而且我不是有着时间的保佑嘛,多活一年都是赚了九年。”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认知不同不代表真的就比别人多活了一天两天,琴酒知道这一点,唐泽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听到琴酒的一声嗤笑的时候唐泽航完全不意外,“你可真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唐泽航面不改色的嘲讽回去,“你不该佩服我一下吗?” 琴酒没有回话,他确实该佩服一下唐泽航能在这种压力下度过几十年,但他只是冷漠的转移了话题,“这种时候就该羡慕一下波本。” “嗯,他的运气可真好。”唐泽航也无所谓琴酒转移话题,反正现在心理出问题的不是他,“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任务吗?” “坐不住了?”琴酒玩味的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实验做的挺高兴呢。” “没什么进展,”唐泽航叹了口气,研究所的材料也不怎么充足,毕竟放假的研究员是不会弄出死灵法师需要的材料的,“这也没办法,你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 “日本确实没中亚活动丰富,之前不是把仲野义怀的踪迹告诉你了吗?”琴酒晃晃酒杯,他理解唐泽航的想法。 “让月曜日去跟了,他能认出我来。”唐泽航又摸了几片薯片,一片片扔进嘴里。 琴酒有点意外,这都五年多快六年了吧,“你当初做了什么,让他那么印象深刻。” “唔……”唐泽航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才干咳了一声,“我大概是在拷问的时候干了类似活体解剖的事?你也知道那时候我状态不太好。” “你还干过这种事?”琴酒有点意外,其实倒也不是特别意外,但这确实是过分了,就算在他看来也有些过线了,“这也太过了。” “我现在修心养性了。”唐泽航没什么底气的回了一句。 琴酒还能不知道唐泽航到底修心养性没有吗,就看之前出任务时候那个不要命的劲头,顶多是收敛一些太过分的行为罢了,很难说情绪上头之后会做什么,“行吧,算你修心养性了,你家那两个小鬼呢?” “出门去了,带着你送的礼物,”唐泽航伸展了一下腰背,“你从哪弄来的无人机,改装过的?” “给他们的没有,”琴酒低沉的笑了一声,没说到底从哪弄到的,算是默认了自己还有改装过的无人机,“他们带出去干嘛用了?” “不知道,大概是去调查那个遮遮掩掩不让我们知道的目标去了吧,”唐泽航猜测大概是跟踪柯南去了,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琴酒柯南的事,“小孩子有想法是好事。” 琴酒被这话说的笑了,他们两个从小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没少搞事情,“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日本这边也没太危险的人物。” “确实。”唐泽航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把贝尔摩德算作危险人物,就算目标一样贝尔摩德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人下手,反正他稍微注意一点就好了。 “有空让他们多跟波本学学吧。”琴酒耸了下肩,两个小孩的演技还是差了一截,被他们看出来并没有花太久。 “他们还有成长空间嘛。”唐泽航表示他不介意再假装视而不见一段时间。 第一百零五章 电车上 临近上班时间的电车内部依旧清冷,唐泽竹叶也像普通上班族那样在越来越热的天气里仍旧穿着正经的外套,当然,他自己是不觉得热的,一个简单的魔法伎俩就能让他的体感温度处于舒适区许久,而电车和办公室都有良好的空调系统。 他又遇到那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无业游民了,那个人坐在他对面,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虽然说对方也可能是有什么工作或者是每天有固定的行动来以谋生,但总是出现在他面前就很让人警醒,尤其是这个人的气质和他的某些长辈还有同事非常类似。 “男孩,你不用上学吗?”赤井秀一在和朱蒂谈过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思维的一个误区,他总是以为组织的小天才都是被层层保护着的,但是那些不那么天才的孩子呢?还有那些本身就是行动组备选的孩子呢?他们会不会自己出行? 竹叶警惕的盯着赤井秀一皱了下眉,但考虑到这样的问题也能算得上是关心,如果因为不回答引起警惕或者干脆被拖到警局之类的地方就得不偿失了,怀疑赤井秀一也可能是人贩子,他模仿平时杉玉提起戒心的样子冷冷的回答:“毕业了。” “你这么早就高中毕业了吗?不再多学点什么吗?”赤井秀一对于这样的回答有点意外,如果说这个年纪就毕业还不算天才的话就没什么人能算得上是天才了,同时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一点动摇,这个男孩回答问题时候的冷冽气势倒是很有组织下一代的感觉,但这种天才组织不派人保护就太奇怪了。 “大学毕业。”竹叶对于这种以高中为判断标准的态度微微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鄙夷,他接触的人就没有只是高中毕业的,最少都是大学毕业,或者说也许他的同事里有没拿到大学毕业文凭的,但那也绝对和知识水平无关,高中只能算个基础教育水平。 赤井秀一被噎了一下,又重新评估了一下竹叶的能力水平,他自己也是从大学里出来的,所以才觉得男孩这个年纪就大学毕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没想到竹叶真就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天才,“那你真是太厉害了。” 竹叶无动于衷,这样的夸奖他小时候听过太多了,多到让他嫌弃,最初还很让他开心,但是随之而来的经历只能用异常糟糕来形容,反而是后来和唐泽航他们一起生活没有了这种夸奖反而让他找到了和普通人类似的感觉。 “你不要对我那么戒备,我就是看你天天坐这辆电车,年纪又这么小,有点担心。”赤井秀一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说的话还挺有友善的老好人的感觉的,可惜在他的语气和表情下显得相当别有用心。 “哦。”竹叶很冷漠的看着赤井秀一,他觉得一个判断别人意图的软件很有必要提上日程,或者说给幽灵船增加一个模块也可以,虽然以他和家里那几位相处的经验看这个人可能真的是善意,但他毕竟不擅长看人。 这下赤井秀一也说不出什么了,他本来也不是很会说话的类型,更不是讨小孩子喜欢的那种外形,被人看成坏人戒备对他来说其实也不是那么稀奇的事,更何况对方的态度已经摆的这么明显了,他再试图套近乎就太刻意了。 竹叶盯着赤井秀一看了一会,目光转到窗外,看风景判断还有两站才到他工作的地方,对方知道他的上下车习惯,所以不能更改下车地点,但要防止对方尾随自己,最重要的是如果是最坏的情况基地的存在可能被对方估算出来,他要是会传送术就好了。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竹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赤井秀一,似乎在考虑之后觉得赤井秀一的话可以相信一样,语气缓和了不少。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没有用假名之类的东西糊弄男孩,就算对方是黑衣组织的后备成员也不可能知道一个背叛了的代号成员的真名,既然在追查组织的踪迹就要承担风险,“你呢,男孩?” “唐泽竹叶,”竹叶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就算是假名这个名字也是他很喜欢的名字,和家里的人那么配套,他非常耿直的说:“你知道自己很像坏人吗?” “觉得我像坏人还这么跟我说话?”赤井秀一打量着男孩的神色,觉得这个名字起的非常微妙,竹叶在日语里可以拿来指代酒,让他很难不把男孩和组织以酒为代号的习惯联系起来。 竹叶眨了下眼睛,他现在可以断定这个叫赤井秀一的人和他交谈别有用心了,但他不怕坏人,他自己和家里都是坏人,他拿出自己和琴酒相处时的淡定,保持了一种耿直不善交际的人设,“你只是像,但你不是坏人。” “谢谢,”赤井秀一很诚恳的向竹叶道谢,他好像多少找到跟这个天才男孩相处的方式了,一个不善交际的男孩应该不介意有个同样不善言辞的大朋友,“我可以叫你竹叶吗?” “随你,”竹叶盯着赤井秀一绿色的眼睛,没话找话一样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谢谢?”赤井秀一不是很确定的回复了一下,在组织里混过的他不自觉的想歪,然后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神意识到他还不确定这个男孩到底是不是组织成员,“不过,你每天自己出远门家里人不担心吗?” 竹叶把手揣进衣兜侧过头,晃了晃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东都不是很安全吗?” 就这个警戒性就完全不像是那群多疑的同事会教出来的孩子啊,赤井秀一默默的思考着,“你刚刚还说我不像好人呢,东都也没那么安全。” “但你只是看着很凶,其实还挺好的。”竹叶用认真耿直的语气说:“你会关心我的安全,而且我说你像坏人也没有生气。” 所以这孩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好人?赤井秀一对于这样的评价和说法还挺无奈的,倒也不能说这个说法不对吧,但多少欠缺了一点思考,“你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竹叶敷衍的点点头,他的底气和觉得赤井秀一是好人完全无关,他并不在乎赤井秀一是不是好人,如果是好人那最好,他的年纪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如果是坏人也会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他,他动手也不会客气。 然后不准备交浅言深的两人就一起陷入沉默了。 “我该走了。”竹叶看着电车外面的景象,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像正常的对攀谈了几句的陌生人那样打个招呼就离开了,赤井秀一坐在原处默默看着,不管男孩是不是组织的人,他都不能跟踪。 竹叶下了电车像平常一样去商店买了两样零食,慢吞吞的走到商场,在空荡无人的餐饮广场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拿出了自己的行动电话。 拿着电话他思考了好一会,才播出了一个电话,他撑着脸叹了口气,“波本,我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和我搭话。” “什么样的人?”安室透接起男孩的电话听到男孩冷静的声音觉得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男孩会先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还用代号叫自己。 “我套出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赤井秀一。”竹叶说的平静清晰,把安室透整个人都给炸晕了。 “你说谁?赤井秀一?”安室透还算平和的声音变得有点阴暗了,他压住心底的激动,没想到他找了这么久没找到,结果这个可恶的家伙自己跑到组织面前来了,“你形容一下他的长相。” 竹叶眨了眨眼,安室透这个反应似乎很说明问题了,他先打给安室透就是因为对方是信息组的,“短发,戴着黑色的针织帽,露出来的头发有点卷,绿色的眼睛,面相有点凶,身高大概一米九,体态是比较削瘦健壮那种,唔,这么说的话还挺像琴酒的。你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他,”安室透在男孩面前控制住了自己咬牙切齿的怨念,但语速变得慢吞吞的,“你应该也是知道他的,他曾经叫做莱伊。” “黑麦威士忌?”竹叶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个知名人士了,和波本有仇还一直活蹦乱跳,胆敢设计琴酒还全身而退,这在组织里都是传奇故事了,当然,这个传奇故事没人敢在琴酒和安室透面前提起。 “没错,就是他,他怀疑你了?”安室透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竹叶觉得这个不太好说,这也是他先打电话给安室透的原因之一,“我觉得他可能只是觉得我这个年纪一个人到处跑很奇怪才来搭话,但既然你说他是黑麦,那我就不知道他到底怀疑到我和组织的关系没有了。” “恐怕还是有疑心的,”安室透从来不小看赤井秀一的能力,虽然作为技术组的竹叶其实看起来并不像组织成员,就他个人来说他是希望竹叶跟赤井秀一能交集再深一点,“你得跟艾维艾什说一下这件事。” “当然,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竹叶叹了口气,深深的觉得生活不易,他很可能需要和传奇周旋一波,过于刺激了。 第一百零六章 电车下 竹叶挂了和安室透的电话之后立刻就打电话给唐泽航了,事实上,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来接近他的是传说中的黑麦威士忌,他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给唐泽航,而不是先去问安室透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遇到莱伊了,我不确定他盯上我多久了,我在平时下车的车站下车了,现在在附近的商场。”竹叶语速略微急促,“我现在该怎么做?” “冷静下来慢慢说,你怎么知道是莱伊?”唐泽航一如既往温和到毫无波澜的声音很好的缓解了竹叶在知道对方是赤井秀一后姗姗来迟的有些紧张的情绪。 “他在电车上主动问我为什么不上学,我就直说了,然后问他名字,他说他叫赤井秀一。”竹叶把之前的经历大略的说了,“我觉得他是故意接近我,就打电话给波本,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样一个人。” “我明白了。”唐泽航了然,竹叶的决定很正确,与其打电话给不是特别熟悉日本情况的自己,不如打给常驻日本的情报组同事了解怀疑对象,而这位情报组的同事恰好和赤井秀一有深仇大恨,一听就能认出来,“波本有说什么吗?” “我不确定莱伊是不是怀疑我了,但波本说肯定是怀疑了,”竹叶已经镇定下来了,赤井秀一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是这么多同事的对手,“他说让我打电话给你。” “莱伊肯定怀疑你是组织的成员了,但不要紧张,他应该不会冒着惊动你的危险跟踪你,但是你不能去基地了。”唐泽航很冷静的思考目前的情况,不论赤井秀一是不是确认了竹叶的身份,保险起见那个基地的地址不能被暴露,他立刻打开组织的资料库搜索竹叶所在地点附近有没有安全屋。 “那我现在回去吗?”竹叶猜到这样的结果了,基地所在地不暴露比什么都重要,他连杉玉都不能告诉,“基地那边怎么办?” “我会发个地址给你,你去那里,晚一点我去接你,基地的事我会处理。”唐泽航很冷静的做出指示,把从资料库里翻出来的地址发给竹叶,“注意别被人跟踪。” “知道了。”竹叶果断的做出回答,他要做的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轻松,他拿起桌上的零食,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址,离这个基地并不远,也就是说离这个商场也不会太远,他只要能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就行了。 另一边,唐泽航结束和竹叶的通话之后开始打电话,他的手指在实验桌上轻轻敲击,觉得这事真是不巧极了。 琴酒正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期待,“是我,什么事?” “坏事,”唐泽航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事也不能怪竹叶不小心,但多少有点理亏,“竹叶被莱伊怀疑上了,在电车上被对方搭讪了,他下车的站是技术组的三号基地。” 三号基地是组织做程序研发和服务器维护的,所以也就是组织的外围资料库的服务器实际上所在的地点,当然,就算被发现问题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大,服务器本身是跟炸弹们装在同一个地方的,更别说其中还有唐泽航安插的烧毁程序能从物理数据双重层面上烧掉一切资料。 “把服务器转移,你知道弄到哪去,竹叶可以继续在那边做技术研发,”琴酒并不觉得有必要废掉这个基地,这个基地做的东西相当正规,其中有问题的东西也没什么被查出来的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服务器必须保密,“我会安排服务器维护成员去新地方。” 唐泽航确实知道要把服务器弄到哪去,这还是他当初给出的策划,“没问题,我这就去,莱伊的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他盯上竹叶就让他盯,我看他这次要怎么接近竹叶。”琴酒冷笑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加入组织时的借口是什么,还和宫野明美谈恋爱,一开始没问题时候似乎真的没问题,可他暴露身份逃跑后,谁还能猜不到他就是刻意接近的感情骗子呢。 “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会看出什么。”唐泽航担心fbi不择手段直接带走竹叶,更糟糕的是万一莱伊看出竹叶的真正身世可就不好了,他可好不容易才摆平了竹叶那个刚愎自负利益优先的前养父,让他以为孩子已经死了,这要是被fbi通知了竹叶还活着…… “斯普莫尼的身份?”琴酒也是知道这个小天才真正的身份和那个身份背后的大麻烦的,“确实有可能看出来,这是个问题。” “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唐泽航语调变得异常轻缓,一边思考一边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琴酒说:“莱伊不可能对斯普莫尼有太多防备,如果斯普莫尼能和他相处的久一点,取得一定的信任。” 琴酒听着唐泽航的话,连称呼都从平时的假名换成了代号,这就是以正事大局的方面思考目前情况的对策了,他对这个想法不置可否:“我们也不是非要对付莱伊,至少不需要技术组上场。” “我觉得可以问一下他本人是怎么想的。”唐泽航并不觉得这会有太大的危险性,他不可能安排竹叶动手,就算取得了信任也是把赤井秀一引到组织的陷阱里之类的后续计划,甚至什么都不做能观察了解到一些消息都是好的。 “就算他愿意,他的能力也不足以和莱伊周旋,”琴酒冷静的指出问题所在,竹叶作为技术组,在这种事上完全不可能和行动组媲美,他的演技和随机应变能力都不会是赤井秀一的对手。 “让波本临时强化培训一下?”唐泽航犹豫了一下,觉得临时补个课应该也可以,“其实这件事更适合波本去做,可惜他们认识。” 琴酒当然也知道波本当初对赤井秀一就没什么好印象,后来赤井秀一逃跑的时候更是疯了一样追杀,要不是他们共事过,估计现在波本会欣然潜伏到赤井秀一的身边然后给他致命一击,“你不要拿自己作为标准,不过如果斯普莫尼继续保持在那个基地工作,就不能露出异样,否则太明显了。” 如果简单粗暴的不让竹叶继续他已经形成规律的固定行程,那么他身为组织成员的嫌疑简直是彻底敲定了,但如果让竹叶正常上下班,只要基地里不能暴露的东西搬走,那么就算对方怀疑那是组织的基地也没用。 “我晚一点去接他,到时候问问他的想法,”唐泽航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这个基地暴露,那么基地里的人手就有可能被人渗透,风险有点太大了,“那边的人手……” “我会调动。”琴酒不觉得这是个太大的问题,那个基地里真正知道自己在给谁做什么事的人都调走就是了,把那些不知道自己真正老板是谁的程序员留下,这些人本来也不会被告知组织的情况,以后也不可能会知道组织的存在或者被调动进组织。 “我明白了,那我去处理基地那边,”唐泽航觉得赤井秀一真就是个祸害,给他们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量,早晚要把这个家伙弄死,也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似乎还挺欣赏他的,“你和波本联系一下吧,我觉得他是赞同我的看法的。” “他当然赞同你的看法,他恨不得亲自弄死莱伊。”无论琴酒多么厌恶赤井秀一本身是只老鼠这个事实,他是承认这个人作为组织成员的能力的,这种有能力的家伙还是早点弄死的好,恰好赤井秀一接触竹叶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追查的线索,“我去跟波本联系了。”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自己被老同事们非常恶意的惦记了,并且已经超过了职场霸凌的范畴,直接向着职场倾轧的方向去了,还是恶意竞争那种。 他对于唐泽竹叶的接触是相对一时兴起的,这条路他时常经过也是因为他的安全屋和fbi的秘密地点还有他的一些老关系都在这条线路上,是真的非常巧合的同路,多次的同路带来的效果就是他对男孩的怀疑。 他并没有想到男孩一下车就查到了他的底细,还通知了和他有瓜葛的全部老同事他的存在,但出于谨慎起见他准备在从这条电车线路上下车之后不去那些地方,如果还需要去的话以后都不会再通过电车路线走了。 至于说接触到疑似组织的未成年成员的事,赤井秀一就没打算随便的说出去,这是一项很严肃的指控了,而且他多少是凭借直觉和对组织熟悉做出的判断,也就是虽然有一定把握但没有任何切实证据,他准备先调查一下男孩家里的情况再做判断,至少有了合理依据再告诉自己的同事。 不知道这位任由孩子自己出远门的家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少年天才也还是孩子啊,自己出门就不怕遇到危险吗,赤井秀一作为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人非常负责的想着,他至今还记得妹妹当初差不多年纪时突然出现在月台上给他带来的惊吓。 第一百零七章 计划 这位在赤井秀一眼里颇有不负责倾向的家长在找到临时安排的安全屋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被监护人正半躺在沙发里看书,而且不是什么闲书,而是正儿八经的魔法书,两条小腿挂在沙发扶手外一晃一晃的。 “你以后还接着到这个基地上班,不影响。”唐泽航随手带上门,目光扫视了一圈布置简单的安全屋才落在竹叶身上。 竹叶合上自己的魔法书塞进怀里,厚厚的一本大部头神奇的消失在了他的内袋里,“就是说我要继续和莱伊接触?” “没错,不过你不要用莱伊称呼他,”唐泽航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也无所谓男孩没有端正坐姿,而是先提点他重要的问题,私下里称呼赤井秀一莱伊习惯了之后很可能会在接触时不小心脱口而出,那就直接暴露了,“直接叫他名字。” 竹叶应了一声,在沙发上艰难的翻了下身站到地上,又重新端正的坐回沙发上,谈正事还躺着就太不对劲了,“知道了,我需要接触赤井先生,对吧。” 唐泽航迟疑了一下,“我确实是想让你继续接触他,但是琴酒觉得太危险了,如果你不想继续和他接触的话我们也可以重新安排。” 竹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思考了一会,才认真的看着唐泽航问:“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最大的危险大概是可能被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唐泽航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对fbi的操守其实没什么信心,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被抓了救出来是没问题的,“如果他们被通知了就很麻烦了。” 竹叶陷入了沉默,回顾过去并不全是糟糕的记忆,除了那位令人感到非常压抑的养父,就他的生活并没有多糟糕,只是没什么太多愉快的记忆而已,很多曾经愉快的记忆在压抑的日子里逐渐褪色,总的来说他一点不想和过去打交道。 “我们总是能换个新身份的,但是辛多拉如果知道你还活着恐怕不会放弃寻找你,”唐泽航伸手在竹叶头上揉了一把,“实在不行我就送他去见他心爱的上帝,到时候你还能去见见你的父亲。” 竹叶看了看温和笑着的唐泽航,别看唐泽航说的轻松,对一个跨国集团的实际拥有者动手哪里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如果真的那么当初也不是伪装竹叶的死亡把人带走了,“我不太想见他。” 对于竹叶来说父亲这个形象太过苍白和虚无,也许是早慧的代价,他记忆最深的是父母的争执,而后被母亲带到美国,他被带离日本的实在是太早了,父亲的形象在记忆中渐渐模糊。 在母亲去世后,男孩被唐泽航嘴里的辛多拉收养,那个人是辛多拉集团的实际掌控者,最初的日子还算愉快,但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资本家的真面目,他只是个珍贵的财产而已,这倒不要紧,至少在现在看来不太要紧,可就算是财产也是有自己的意志的。 辛多拉完全没考虑过尊重男孩的意志,给予男孩的都是他自己觉得男孩需要或者喜欢的,这大概也是很多家长的正常想法,所以他也理所当然限制男孩的行动范围,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很特别的情况,长大之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 假如辛多拉没有在男孩发现他的秘密后试图用心理压迫逼死他,也没有同样觉得他是珍贵的财产但愿意和他沟通的唐泽航作对比的话,辛多拉还算是个尽职的监护人吧。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和跨国财团抗争。”唐泽航虽然能看出竹叶的想法,但很难感同身受的真正理解,因为这辈子他就没有父亲这种东西,至少他不知道基因的另一半贡献者到底是谁。 “我知道。”竹叶非常成熟的叹了口气,在组织里这么久,他当然理解跨国财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就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玩意,毕竟把组织当作非法的跨国财团也可以。 唐泽航看了看男孩的神色,微微挑眉,但还是觉得不平啊,毕竟是亲生父亲,“所以你想和赤井秀一接触吗?不想的话也没关系。” 竹叶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唐泽航是认真的,如果他说不想那就可以避开潜在的危险,哪怕这会引起赤井秀一的直接怀疑,但唐泽航和琴酒会摆平的,别看唐泽航进来时候似乎没给他选择的样子,可就算琴酒没提醒唐泽航,只要他不想冒险就可以直接开口。 尤其是,实际上似乎没什么危险,人身安全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毕竟fbi的操守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对他造成生命危险,尤其是只要他显得无辜懵懂一点就能放松他们的警惕,这对本就不危险的技术组来说可太容易了。 “没问题,但是我觉得我没办法让他打消怀疑。”竹叶肯定的点点头,他并不怕赤井秀一,毕竟论起可怕琴酒能甩赤井秀一一条街,从身份上看就知道到底谁更可怕了,他还不是跟琴酒相处的很好,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不用打消他的怀疑,至少不用刻意去做,”唐泽航也不指望一个技术组能在长期接触中掩盖住自己的身份,能打消怀疑当然最好,“被发现了也不用担心,对你他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当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就行。” 竹叶露出了困惑迷茫的表情,不是说好不能让官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唐泽航干咳了一声,这件事他倒确实没跟男孩们提过,毕竟他们从来没暴露身份的机会,“其实,被官方知道身份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贝尔摩德的身份他们就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对她也没什么办法。” “真的吗?”竹叶露出怀疑的表情,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当然,她能易容换身份,而且她当前的身份并不好惹,”唐泽航细数了一遍贝尔摩德的优势,其实并不值得效仿,“最重要的是她没留下证据,他们知道有些事可能是她做的,但没有理由查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大概还在放长线钓大鱼。” “咦?”竹叶似乎发现了一个问题,“官方早就盯上组织了吗?” “这要看是哪国官方了,有不少都知道我们,”唐泽航的笑容里融入了一点微妙的尴尬,“赤井秀一还得到过代号,记得吗。” 对哦,只有fbi知道组织有针对性行动才会让赤井秀一来卧底,那为什么还有一种没人知道组织的错觉…… “当然不能因为他们知道组织的存在就自暴自弃,该保密还是要保密的,”唐泽航看着竹叶微妙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他们知道的其实有限,就算莱伊在组织卧底他知道的也很有限。” 竹叶恍然,他知道的说少其实挺多的,但说多那些真正不能外传的东西除了他自己的项目之外是没有的,“所以我只要保持之前的态度跟他交流就好了?” “随着相处熟悉肯定需要调整,你回头多请教一下波本,”唐泽航看竹叶基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开始讨论具体的细节了,“不出意外的话,追查赤井秀一的事大概是波本负责。” “不是你和琴酒负责吗?”竹叶有点疑惑,按说处理叛逃还是行动组的事而不是情报组负责吧。 “等到处理他的时候当然是我们负责,”唐泽航的笑容深了一点,细微的露出了一丝期待,但他向来是个耐心的猎手,“但是前期的情报要波本调查,赤井秀一来日本肯定不是一个人,也不一定是只针对我们,这其中的关系比较错综复杂。” “不能直接针对他们?”竹叶思考了一下,品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唐泽航点点头,并不是这么简单,但要是简单归结的话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和嚣张,我们也是要考虑影响的。” 竹叶不太懂这个,虽然说这些年他看了很多,但在知道的更多想法更开阔之余也有了更多的困惑,唐泽航说人生的观念就是在平衡木上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能非黑即白也不能毫无原则,竹叶经常觉得自己很难把握准这个度,所以他只是简单的点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你能跟他建立一种类似友谊的关系,不需要你知道他太多情报,也不用打探他的情况,就像普通的,嗯,就像一个和组织无关的天才少年那样和他相处就好。”唐泽航并没有让技术组去打探消息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 “那……我跟他接触有什么意义?”竹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觉得自己不是行动组成员是有原因的,明明他也跟杉玉经过一样的培训,但他完全不理解这样做的意义。 “因为可以传递一些误导信息,也可以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唐泽航眯了下眼睛,解释的略微有点含糊,毕竟竹叶要跟赤井秀一直接接触,知道的太清楚也不好,“到时候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竹叶点点头,所以说他要做的其实并不难,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毕竟自己不需要主动打探,估计传递误导信息也是利用赤井秀一对自己的怀疑进行,他觉得没问题。 第一百零八章 忙碌 竹叶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说实在的,作为一个男孩他还挺跃跃欲试的,家里另外两个都是很威风的行动组,只有他是技术组,他怎么可能不好奇行动组都做些什么呢。 “好了,没问题我们就回去了,”唐泽航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和好人对线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他们的优势在于失败了可以卷土重来,而好人们就无法像他们一样放开手脚折腾,毕竟失败的代价只有好人们才会在乎,“你想好要什么魔宠了吗?” “其实我想慢慢改造我的无人机,然后作为我的造物。”竹叶颇有信心,工程量大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样啊……我还想说不如养条蛇。”唐泽航思考了一下造物的事情,觉得竹叶肯定是能做到的,就是恐怕得他再长两岁才能弄出来,“毕竟可以提高一下口才。” 竹叶想了一下,干咳了一下,蛇这种冷血动物好看归好看,但是要是作为魔宠同吃同住,他还是有点压力的,要让小型毒蛇缠在身上需要比较强大的内心,对,他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肩负另一个小生命有点难,“我还是更喜欢机械造物。” “那就算了。”唐泽航尊重男孩的选择,琢磨着回头问问杉玉到底是喜欢乌鸦还是蛇,那孩子的口才确实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不管乌鸦还是蛇在被主人影响的时候也会反过来对主人的口才有一些加强作用,这种非常魔法的联系有好几个相关理论可以解释。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生命上的关联,所以不能单纯为了那点加强作用临时和某种动物结成伙伴关系,切断联系会对法师造成重创——足足修养一整年那种重创。 在唐泽航带男孩回家的时候,他手下的月曜日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他已经追查到了目标的踪迹,确切来说是目标的住处。 月曜日用非常蹩脚的日语在街边拿着个地图来回问一个开店的老婆婆路,“窝,要,去,二丁目的八十号。” “二丁目的十八号啊,你往走再西右,朗后再向走左五十米就到了。李去辣里佐什么啊?”头发已经灰白的老婆婆指着地图说的口齿不清,可想而知这样的日语对于一个讲话磕磕绊绊的外国人来说多么难以辨识了,两个人近乎陷入僵局的缓慢交流。 仲野义怀是个非常典型的日本中年人,有着一副老好人的面孔,脸上有些疲惫,穿着一身工作装,他目前在一个工厂里做工,自从离开了组织他就隐姓埋名,做着最苦最累的工作脚踏实地的养活自己——实在是组织的触手无处不在,只有这种最底层的地方组织才不会深究。 他现在叫做保田户田,生活在这个堪称贫民区的地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这样才能避开组织的追查,甚至他只能老实的按部就班生活,但凡那些黑灰色的地带就有组织的眼线,而他这样的叛徒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他注意到街角那家小店的阿婆在跟一个穿着讲究的高瘦外国人讲话,这让他有些紧张,这种地方通常不会有外国人出现,别说居住,路过都非常少,只有偶尔一些猎奇的记者会饶有兴趣的以贫苦人的生存环境作为博人眼球的筹码,到这个地方来。 外国人的日语非常蹩脚,他听着都有些吃力,这样蹩脚的日语还要听阿婆的话,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外国人,但这个外国人似乎是记者之流的人,在找一个什么地方的时候迷路了,“季者,窝四,访,采,去访采,无私米是吗,窝向走再向右再向走就是扒石号了?” 仲野义怀愣了一下,一个记者就靠着这种蹩脚的日语做采访吗?他没有个向导翻译之类的人陪同吗?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保持着正常下班的状态往自己的短租屋走去,他需要离开,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不,不能太仓促,如果是冲着他来的话他立刻离开会引起注意的,明天,反正这里是按天租住的,明天就离开,仲野义怀咬牙,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多少有点这一天终于来到的感觉,但他也不想束手就擒,总还是要挣扎一下的,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里,仲野义怀叹了口气,就算组织不来这日子也很难过下去了,这个房间只有四块榻榻米那么大,室内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他需要带走的东西加起来也不过一个背包的大小,更糟糕的是离开之后还不知道能去哪里,他可没什么钱。 月曜日非常耐心的和老婆婆掰扯到了最后,哪怕仲野义怀已经离开他也没有结束漫长的纠结,连手势带指划地图上的线路,演戏就要演全套,为了少说两句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他并没有发现仲野义怀已经怀疑到他了,这大概是身为叛徒的敏锐吧,但自己在追查目标面前露面这件事让月曜日觉得有些不妥,他自知身为一个外国人出现在这样的地区有点过于显眼了,接下来的追查更是成问题,如果出现太多次对方肯定会怀疑。 有鉴于对方是一个从组织手里逃脱的叛徒,月曜日一点不怀疑对方的能力和敏锐度。 相较这边忧愁于如何继续追踪仲野义怀的月曜日来说,安室透的情况就好了很多,他从竹叶嘴里听说赤井秀一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打上了电车站监控的主意,这样人流量巨大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都安装了监控。 穿上灰色的工作西装,一个个车站混进去追查赤井秀一的痕迹可让他废了一番事,不过也让他确认了赤井秀一上下车的地点,看着监视器上赤井秀一的身影,安室透的嘴角泛起一丝充满了恶意的微笑。 “喂,你是哪位?”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声让安室透顿了一下,他特意挑了工作人员出去的间隙进来查看监控,没想到人回来的这么快,他很自然的转身掏出警官证在来人面前晃了一下。 “我是公安警察,有一个紧急的案子需要查找嫌疑人的踪迹,刚刚进来时候没有人,情况紧急我就先行查看了,”安室透沉下声时非常有说服力,“涉及国家安全,请不要声张。” 工作人员只是个年轻人看了看他的证件一时间被他严肃的语气镇住了,有些结巴的应了下来,“好,好的,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配合的。” “我已经追查到线索了,请配合保密就好了。”安室透拿出自己最严肃的表情,却在心里暗笑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最好忽悠了,三两句话就能让他忘记正确的程序,等他回头反应过来也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不敢乱说——假如他真的能反应过来的话。 “明,明白了。”年轻的工作人员愣愣的应了下来。 “那就好,好好工作吧,你的工作很重要。”安室透故意做了个看表的动作,暗示对方自己时间紧迫,正在争分夺秒的追查嫌疑人,“我也要去完成我的工作了。” “是!就拜托你了警官先生。”年轻的工作人员确实有点憨,一点没察觉哪里不对,反而被安室透表现出的紧迫感和责任感所感染,让开了路。 安室透笃定的点了个头,非常符合他刚刚表现出的人设的步履匆匆的离开了车站的监控室,眼中闪过笑意,他自如的离开了车站,接下来就是看看赤井秀一到底在这两个地方干什么了。 可以简单的推断,赤井秀一上车的地方一定是他的安全屋附近,安全屋的距离肯定是和车站相距五公里范围内的,这个范围仍旧非常大,不过比起整个东都这样的范围要好排查很多,可惜很多房屋出租之后的住客信息并不会在警局登记,不然就好找很多了。 放手滥用职权的某波本眯了眯眼,赤井秀一下车的地方就多了,除非他是下了车就转乘其他交通工具,不然同样是步行五公里范围内,有他的目标,至于他的目标都是什么人,安室透大致有所猜测。 最可能的自然是赤井秀一的同事,如果能趁机打掉几个fbi的据点可就太好了,不论是作为波本还是作为降谷零,这都是他应尽的职责,不过最好还是能嫁祸给别的组织或者势力,上次和艾维艾什纠缠的难解难分的dgse和fsb就很好,如果能弄到cia身上…… 安室透冷笑出声,上次cia直接用一个小队在市区突袭组织实验室可真是够嚣张的,让人不爽极了,他不得不去帮忙善后,真可惜艾维艾什那个混蛋没被打个好歹。 其次就是赤井秀一在日本的线人了,曾经做到代号成员的程度,他手里肯定也有一些势力线人之类的东西,虽然大部分在他叛逃之后被铲除了,但也很可能有漏网之鱼,毕竟代号成员们多少有一些组织不知道的势力在手里。 能找到这些线人之类的人铲除掉也是很好的。 第一百零九章 可乐饼 唐泽航和竹叶到家的时候杉玉正趴在桌上发呆,整个人透出一种漫无目的的茫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警觉的看向门口,然后又趴回了桌上。 “怎么了?”竹叶坐到杉玉旁边,在杉玉的背上用力拍了一下,把自己看起来甚至透着点可怜气息的兄长拍的闷哼一声。 唐泽航一边听小兄弟俩讲话一边洗米准备做晚饭,一锅米饭一道菜,他的规划非常简单,一如既往的糙汉带娃。 “就……你还记得我们要去的那个aqua crystal游乐场吗?”杉玉侧头,眨了一下眼睛,“那个地方被炸塌了哎。” 竹叶愣了一下,呆呆的重复了一遍,“炸塌了?我们还没去哎……” “是吧,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杉玉眯了眯眼睛,“还记得上次阿笠博士被一箭扎在臀部吗?我去探望了他一下。” “我记得,游乐场被炸和这个有关?”竹叶撑着脸听杉玉讲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震惊。 杉玉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记得我们说是熟人作案吗?显然就算知道是熟人作案但他们还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认识的人不会这么做。” “这是很正常的事,”竹叶微微侧头,心态健康的普通人显然不会因为知道可能是熟人作案就真的怀疑自己的熟人,“然后呢?他们跟着那个作案的熟人一起去了游乐场?” “是啊,炸弹爆炸的时候他们都在游乐场,”杉玉的语气有点惊奇,还有点怀疑人生,“但是他们都没在爆炸和后续塌方中受伤。” 竹叶也觉得这很神奇,在他们的理解中爆炸是最为危险的情况之一,也是除去目标最为有效的一种手法,一群人能够毫无损伤的从爆炸和大规模塌方中逃离可太难得了,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并不是柯南和毛利兰第一次从这种危险的场面中幸存。 “你们说的这个他们都是谁?”在旁边听了一会的唐泽航估摸着他们说的是柯南,毕竟提到了阿笠博士,似乎是很有趣的事情。 “是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一家。”杉玉觉得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如果不说反而显得很心虚,和柯南接触多正常一件事……他的眼神微微飘向竹叶。 竹叶的眼神也恰好有那么一点心虚的飘向杉玉,终归私下调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运气挺好的嘛,”唐泽航漫不经心的评价了一句,跟柯南在一起经历炸弹的机会多着呢,这才哪跟哪啊,不过他确实不记得这次是因为谁炸了水上乐园,“他们熟人作案?知道为什么吗?” “啊!对,阿笠博士说柯南告诉他是一个叫……泽,泽木……公平的品酒师做的案,”杉玉废了点劲才说准了凶手的名字,一个已经被警察抓到的杀人犯实在是不值得他记住名字,“听说他是毛利小五郎认识了十年的品酒师。” “品酒师?”竹叶挑眉,那是红酒的说法吧,他们这些烈酒和鸡尾酒可没有品酒师这种待遇,身为酒厂员工的他不自觉的联想到自己的代号。 杉玉耸了下肩,完全不知道竹叶想到哪去了,“是啊,很少见的职业呢,他好像是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味觉,又被有钱人取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要报复罪魁祸首。” “可是毛利小五郎和有钱没关系吧?总不能是他造成的车祸吧。”竹叶敏锐的指出,虽然毛利侦探的名声挺大的,但生活只能说是富足,完全称不上是有钱人,曾经在富豪家生活过,如今生活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奢壕,但实际上他们都非常有钱,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确实,所以他们完全是池鱼之殃,这位他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杀掉了一个刚出狱的人,”杉玉当然也看得出毛利小五郎的经济状况,“这个人恰好是当初被毛利小五郎逮捕的。” “栽赃嫁祸吗,还真是很好用的桥段啊,”竹叶一听就明白后续了,给警察一个错误的动机和永远抓不到的目标,自己的嫌疑就能大幅度降低,“所以说十年老朋友就是拿来痛下杀手转移警方视线的啊……” 唐泽航从冰箱里把牛小排翻出来,又找出洋葱和蘑菇,再从柜子里翻出面粉和面包糠,一边听故事,所以说东都奇奇怪怪的人真的很多,而且都是人才,能想出非常神奇的手法,对无辜的人下起手来毫不犹豫。 “果然是有必要小心啊,”杉玉语气幽幽的,“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就因为你认识某个人就痛下杀手呢……” “这是柯南第几次遇见案子了?”竹叶的注意力落在另一个方向,似乎每一次见面柯南不是身处案件之中,就是在赶往现场的路上,“这也太……频繁了吧。” 事实上他们和柯南认识也不过两个月而已,一个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两个案子,可光是他们知道的柯南遇见的案子就有三件了——事实上,不止三件,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就算是他们,甚至他们的监护人,犯案都没柯南遇见案子频繁。 “所以你们和他相处的时候注意点安全。”唐泽航见缝插针的耳提面命,把洋葱切成漂亮的一盘洋葱碎,倒进锅里小火慢炒。 “唔,洋葱的味道好好闻。”被慢慢炒到金黄的洋葱散发出独特的香味,杉玉支起身子看向桌上的食材,料理台上的面包糠让人眼前一亮,把对晚饭的期待值拉满。 “嗯,今天吃牛肉可乐饼。”唐泽航把金黄的洋葱放到一边冷却,抽出厨师刀无意识的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才稳稳的握着刀柄开始切肉,牛小排被切的细细碎碎,其中还留了一些比较大的肉块以保持口感。 “所以你们今天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吗?”杉玉一边看唐泽航做饭,一边好奇竹叶怎么会跟唐泽航一起回家。 竹叶撑脸看着唐泽航把碎牛肉,炒好的蘑菇碎和洋葱碎,用牛奶泡过的面包碎和一颗鸡蛋混在一起,搅拌均匀之后捏成饼状裹上面粉蛋液面包糠。 他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我被赤井秀一盯上了,今天在安全屋呆了一天。” “赤井秀一?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杉玉皱眉,被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身为代号成员倒不至于被处理掉,但接下来的应对肯定非常麻烦。 “当然耳熟了,这是黑麦威士忌。”竹叶撇撇嘴,他对威士忌的印象可好了,苏格兰对他们两个一直非常好,很多时候就像真的对孩子一样对他们,但又有着充分的尊重,私下里他和杉玉都觉得苏格兰是同事里难得的正常人。 当然了,是正常人其实并不算是好事,在组织里不正常才过的比较好,这么说多少有点腹诽自己的监护人的意思,威士忌里的波本也过的很滋润的样子,当然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凶,而且性格似乎也提恶劣的,但对自己和杉玉也挺友好的。 杉玉瞪大眼睛,做了个哇哦的口型,“那个黑麦威士忌?” “对。”竹叶对着杉玉挤了挤眼睛,他们在论坛上看到的关于黑麦威士忌的流言可多了。 “嗯?什么叫那个黑麦威士忌?”正在试油温的唐泽航看了一眼男孩们,总觉得他们说的不只是赤井秀一是卧底的样子。 杉玉轻咳了一声,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他们都说,波本喜欢黑麦威士忌,所以在黑麦威士忌的身份暴露之后因爱生恨,一路把他追杀回美国。” “哦……你是说那件事啊。”唐泽航回想起来倒是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那是一段当事人都不太想提起的糟糕记忆,包括了他的失误和苏格兰的失误,而这件事的后果也让人疲于应付,让波本彻底的怨恨上黑麦,甚至和他以及琴酒的关系也变得非常糟糕,反倒是黑麦这个问题的关键在那件事里没什么损失。 “所以当初发生了什么?”竹叶有点好奇,从唐泽航的表情看,这个流言显然不是空穴来风,很是有所依据的。 唐泽航把可乐饼放进油锅,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他们,“当初波本和黑麦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差,这大概是因爱生恨里所谓的‘爱’吧,后来嘛,比较复杂,大概就是黑麦害死了波本重要的人,所以生恨了。” “哦……所以说其实那个故事只有恨是真的啊。”杉玉还有那么一点失望,成年的同事们都是单身也算了,如果感情生活都是因爱生恨的话就糟糕了点,但连因爱生恨都没有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所以说别在波本面前提黑麦,我估计他现在正顺着竹叶的消息追查他呢。”唐泽航的温和笑容里掺上了明显的幸灾乐祸,波本有多难缠他最清楚了,他对赤井秀一倒是没什么意见,但隐约记得在和柯南相关的事件里他回给自己发小一枪,是稍有偏差就会打死人的那种一枪。 这可不行,这种祸害还是早点领便当吧,唐泽航毫无恶意的想着,这只是必要的决定。 第一百一十章 临时搭档 黑色的克莱斯勒在公司的院子里停下,宫野志保坐在后排翘着腿,手肘支在车窗下沿,反手支着下颚,湖蓝色的眼睛锐利的扫过停车场,在看到一辆黑色的丰田之后顿了一下,又来了啊。 她轻笑一声,拉开车门下车,负责接送她的人同时也负责这个研究所的安保工作,在她下车的同时也下车了。 组织的基地多少有点共同点,都是不起眼的办公楼,但是内部的严密和先进与外面的低调截然不同,不了解的人第一次进入基地会以为自己到了什么科幻片场——除了这些看起来十分科幻的设备实际上是真实起效的。 在往研究所里走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这个时间开来的车子,会是谁?宫野志保回头看去,熟悉的保时捷开进了院子。 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吧,宫野志保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等车上的人下来,不管怎么说都是老朋友了,虽然有所分歧,但也没必要见面当作不认识。 从车上下来的只有琴酒一个人,就算是这样的天气也仍旧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一成不变的套装硬生生把夏天显得像冬天,他和唐泽航一样身体太好而且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多少学了两手魔法,保持个温度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久不见了,雪莉。”琴酒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介于温和与冷笑之间的表情,隐约能看出以前那种温和的样子,但更多的还是如今冷酷的本性,这也是宫野志保一直想不通的,到底琴酒和唐泽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久不见,琴酒。”宫野志保也笑了笑,有些冷淡,但她向来如此,尤其是在他们有了分歧之后,而这两个人向来是有自己的秘密的,唐泽航的话她还能问问到底是为什么,琴酒更是不可能问出来到底为什么了。 “我来找艾维艾什。”琴酒走到宫野志保身边,当初的小丫头已经非常有代号成员的风范了,和她那个心软过度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我猜也是,你平时可不会到这来。”宫野志保其实也有想过琴酒他们的改变和自己的研究有没有关系,但是怎么看自己的课题内容会有的效果都不会跟琴酒他们有关,而且琴酒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研究进度。 “谁让艾维艾什喜欢不务正业呢。”琴酒撇了下嘴,也真亏了唐泽航能静下心在实验室里呆着,他一步都不想进实验室,令人糟心。 宫野志保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他的车,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有点意外,“你的搭档呢?” “里面呢。”琴酒淡定的抬了下下巴,完全不打算解释自己的搭档哪里去了。 “里面的是艾维艾什吧,你又和他搭档了?”宫野志保倒不奇怪,毕竟这两个以前也是搭档,她也确实不太了解行动组的安排,“那伏特加呢?他是你搭档吧。” “临时跟艾维艾什搭档一段时间。”琴酒简单的回答了宫野志保,自己的搭档被扔回去上课这种事还是不要直说了吧,反正这丫头不看论坛…… 唐泽航慢悠悠的从研究所内走出来,笑眯眯的跟宫野志保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他一早就要被琴酒叫走还进研究所里干什么。 负责给宫野志保当保镖的那个外围早就很机灵的到了研究所里,代号成员们的对话还是少听为好,指不定哪句话会让他被灭口。 “你今天还回来吗?”研究所负责人双手环抱,语气平平淡淡的。 唐泽航侧头看向琴酒,“我今天还回来吗?” “应该是回不来了。”琴酒冷淡的看了唐泽航一眼,觉得无聊想找事的不是你吗,怎么一副被抓壮丁的模样。 “那就是回不来了。”唐泽航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哦,那祝你们好运了。”宫野志保看了一眼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聊胜于无的担忧了一下他们的人身安全,她也不过问这两个人到底要去做什么,终归是些危险的事,她也早过了担心这两个人出现在她的解剖台上的岁数了。 “嗯,走了。”琴酒看了一眼唐泽航,当着宫野志保的面,他们都没提起宫野明美的事。 唐泽航笑着对宫野志保挥了下手,跟在琴酒身后脚步还有那么一点拖沓,但宫野志保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唐泽航恐怕是巴不得跟着琴酒去出行动组的任务的,她转身往研究所内部走,还能听见身后唐泽航和琴酒的对话。 “你来开车?”唐泽航一点不跟琴酒客气,被琴酒冷冷的斜了一眼,唐泽航就懒得开车,从来不跟他客气。 “反正不能指望你。”琴酒冷冷的撇了下嘴,他就没遇见过省心的搭档,不是需要他留心带一下,就是喜欢在小事上偷奸耍滑,对他说的就是唐泽航。 所以说这两个人和小时候的差别也没那么大嘛,就是话多的换成了年纪小的那个,但操心的还是年纪大的那个,宫野志保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怀念还是嘲笑自己的想法可笑。 然而相背而行的三人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分道扬镳了一样,唐泽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走进电梯的宫野志保,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隔断了双方的视线。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唐泽航慢吞吞的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仍旧觉得没必要,就算宫野志保的工作热情不如他们,也是在工作着的。 琴酒根本不搭话,唐泽航这种心软的态度简直稀奇,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起以前的友情了吧,真要是那样他可得好好嘲笑一下。 “所以,我们要去做什么?”唐泽航对于被从实验室抓走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反正实验这种事急不来,很多东西得等自己的实验室建好才能真正实验。 “坏事。”琴酒面无表情的说了个冷笑话,坐到了驾驶座上,看着唐泽航坐到旁边的副驾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课堂 安室透冷漠的拎着一根教鞭走进教室,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式外套和一条铅灰色的长裤,比起什么组织高层更像是个刚入职的白领,他用力的将教鞭拍在讲桌上,嘴角弯起一个古怪的弧度,看起来活像是要上拷问课。 他漂亮的蓝紫色眼睛扫过整个教室,在坐在最后的两个人身上停顿了一下,这两个人真的是异常的眼熟,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吃过烧烤:“我看到,我们这里多了两位同学。” 被他点名的两位同学此时正在互相使眼色,因为刚刚看着就毫无善意的登场,伏特加忽然对于波本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你知道波本是这门课的老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知道说什么……也逃不了课。苏格兰十分绝望的试图用眼神传达这样的信息。 波本平时就这么可怕吗?虽然没怎么看明白对方的眼神表达的意思,但两个人同时迟疑的想着同样的问题,在被点到的时候一起露出了近乎惊慌的眼神,你可千万别在外围面前叫我们的代号! 安室透当然看懂了他们的眼神,毕竟他平时就靠着察言观色吃饭,他的嘴边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给外围上课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我不管你们来上现场搜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在乎你们学的到底怎么样,”安室透嘴角那抹充满恶意的弧度就没消下去过,“在我的课上你就得给我认真听,否则在你们因为没学好这门课搞砸任务被上司毙了之前就会被我送进实验室。” “……”苏格兰沉默的看向安室透,他倒不怎么怕这种威胁,毕竟他的处置权不在安室透手里,就是没想到安室透平时在课堂上是这个魔鬼样子。 伏特加倒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自己不至于被波本扔进实验室,但是他觉得他要是再搞砸一次任务,他大哥会亲手把自己送进实验室,毕竟,废物扔进实验室再利用就是他大哥提出来的。 “现在,谁能告诉我现场搜查最重要的是什么?”安室透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在场的学员,但苏格兰觉得很不妙。 “你,对,就是你,不要东张西望,蓝眼睛那个,你来回答。”安室透一点都不掩饰嘴角的不怀好意,周围的外围们悄悄对苏格兰投来同情的余光,觉得这位讲师是在给新来的人下马威。 “搜查的同时不破坏现场也不留下自己的痕迹。”苏格兰心里哀嚎着你不要抓着我问,面上非常镇定的给出一个标准答案,他觉得小伙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你以为自己是当警察吗,”果然安室透嘴角一弯就发出了嘲讽,身在公安供职的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发出这种嘲讽啊,“我不指望你们能做到他说的这种程度,在知道需要搜查的地方之后不会再用到又时间紧迫的时候保证自己不留下痕迹就好了。” “你,对,就是旁边那个戴墨镜的,你来说说什么叫不留下痕迹。”安室透暂时放过了自己可怜的发小,对着琴酒的搭档毫不客气的开始发难。 “就是不要留下自己的脚印,指纹,还有可能的监控录像?”伏特加根据自己跟着大哥跑时注意到的细节不太确信的做出回答。 这种不确信立刻就被波本抓住不放,“你疑问什么,不确定吗?你不确定的话留下了痕迹怎么办,如果后来又有警察来搜查发现你了怎么办?” 伏特加……伏特加不敢说话,这一串灵魂发问令他窒息,他简直能看见大哥的爱枪顶着自己脑袋了,苏格兰在好友炯炯有神的锐利视线下并不敢帮助自己的难兄难弟,他觉得自己也是自身难保的情况…… “除了指纹脚印监控录像,还有毛发和体液,烟头不要扔在现场,不要用现场的东西吃喝,如果真的不得不使用现场的物品就擦洗干净,没时间擦洗就直接带走,”安室透虽然有点为难人的意思,但还是在认真讲课的,“记下来了吗?算了,反正记不住被灭口的不是我。” 这一节课对于苏格兰和伏特加来说非常难熬,尤其是临走的时候安室透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波本专用黑漆漆微笑,“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到我这堂课上来的,但是肯定是有充分理由的,希望你们能不辜负我在你们身上花的时间。” “波本是不是在嘲讽我们?”伏特加有点蔫的凑近苏格兰小声问他。 “自信点,把不是去掉。”苏格兰捂脸,见鬼的充分理由,社会性死亡就是他现在的情况了,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失了智的一炸解千愁的,这可是东都,不是中东…… “当初怎么没发现波本这么凶……”伏特加还在旁边小声嘀嘀咕咕,看一同上课的那些外围的样子,总感觉很多人留下了一生的阴影的样子,现场搜查课似乎上出了刑讯课的效果。 苏格兰比伏特加更悲观一点,这个魁梧的大个子觉得熬过了波本的课问题大概就不大了,但苏格兰觉得另一门课的讲师恐怕也是他们的熟人…… 这不就巧了吗,战术预判课的老师是个高大的白人,白金色的头发配上白色的皮肤整个人跟白化病似的,这位身强体健的同事是一起合作过的,所以现在,老同事见面分外尴尬。 果然,爱尔兰威士忌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爽朗的让同事发毛的笑容,“你们这是来抽查课堂质量了吗?总不会是来听课的吧?” 苏格兰和伏特加露出尴尬的笑容,可不就是来听课的吗,两个人一声不吭,任由爱尔兰猜测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行吧,来了就好好听课吧,战术预判是关乎你们小命的课,要不要认真学你们自己知道,”爱尔兰没那么恶劣,他为人虽然非常傲但做人却是同事里难得像普通人的那种,只要不介意他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忙 如果说当面社死很要命,回去之后打开论坛才是真正的社死,六泉亘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打开论坛之后宁可自己在外面奔波着为非作歹。 【你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scotch】 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绝望心态,六泉亘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收到消息的伏特加看着消息不明所以的思考了一会,迟疑的觉得波本和爱尔兰应该不至于那么无情吧…… 【标题:你们猜我在训练场看到了谁? 发帖人:暹罗猫 内容:如题,我今天到训练场给外围上现场搜证课,没想到看到了两个熟面孔,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哈哈哈哈】 【1#血蝶#故弄玄虚。】 【2#加菲猫#暹罗猫?】 【3#金苹果#……就是金毛吧。】 【4#暹罗猫#怎么回事!?@蹩脚法师出来挨打!】 【5#蹩脚法师#这个不是比之前更贴切吗?你不要自己带偏话题,所以你看到了谁?(不怀好意的微笑白猫jpg)】 【6#金苹果#确实非常贴切。嗯?怎么可以贴图了?(白猫折扇掩嘴笑jpg)】 【7#幽灵船#我新做的小插件!是不是很好用!(得意洋洋白猫jpg)】 【8#三流杀手#挺好的。所以暹罗猫你看到谁了?(不怀好意的微笑白猫jpg)】 看到这里,六泉亘的拳头忍不住攥了起来,看到谁你们两个不知道吗!?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然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就是想看笑话,和给他们两个教训没太大关系,对,没太大关系,六泉亘磨了磨牙。 【9#暹罗猫#……(白猫持刀刀刃滴血jpg)你们等着。】 【10#加菲猫#所以,你看到了谁?(白猫问号jpg)】 【11#Вeлec#训练场的课不是只有外围上吗?】 【12#四叶草#他们两个是来上课的?】 【13#血蝶#哟,好久不见,四叶草,你今天也教课了?(白猫挥手打招呼jpg)】 【14#四叶草#是啊,我今天讲战术预判。】 【15#金苹果#谁不在他们看到的就是谁呗,代号成员回炉重造,啧啧。(不怀好意的微笑白猫jpg)】 【16#幽灵船#不会是折耳猫吧……?(白猫迟疑jpg)】 这种时候不要这么敏锐啊,小竹叶,六泉亘盯着论坛昵称幽幽的叹了口气,觉得没什么救了。 【17#暹罗猫#没错哟~(猫爪大拇指jpg)】 【18#魅影#折耳猫还需要补习这个?】 【19#金苹果#嗯?折耳猫?那另一个是Пepyh?】 【20#暹罗猫#对。可惜不是蹩脚法师。(白猫惋惜jpg)】 【21#黑胡子#可惜不是蹩脚法师。(白猫惋惜jpg)】 【22#四叶草#可惜不是蹩脚法师。(白猫惋惜jpg)】 【23#三流杀手#可惜不是蹩脚法师。(白猫惋惜jpg)】 【24#蹩脚法师#呵。】 【25#四叶草#所以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回去上课。(白猫幸灾乐祸jpg)】 这个时候伏特加终于翻到了最后一条,他有点尴尬,但事已至此,他甚至莫名有点坦然,大概是跟在琴酒身边被训的太多了,心态更平(bei)和(wei)。 【26#Пepyh#也没什么……】 【27#暹罗猫#哟,正主来了啊。】 【28#折耳猫#是啊。@暹罗猫我们好好谈谈。(白猫持刀刀刃滴血jpg)】 安室透看着这条回复满是揶揄的笑了,这不就好了,可以找个机会面对面聊聊了,虽然见面时候难免要被打几拳,一边想着一边利落的按下回复。 【29#三流杀手#当然是有充分理由的。】 【30#暹罗猫#谈就谈,你别忘了现场搜查课还没结课呢。】 六泉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自己的发小,居然以结课成绩作威胁,太过分了啊! 【31#Вeлec#难怪……和外围一起上课的感觉好吗?】 【32#金苹果#我不知道跟外围一起上课感觉好不好,但我很肯定暹罗猫给他们上课时候感觉很好。】 【33#血蝶#哎,这也太惨了吧,要我得把那些外围都灭口。】 【34#蹩脚法师#你太乱来了,那些都是组织的资产。】 【35#血蝶#切……你也太严肃了,我就说说。】 【36#折耳猫#不至于……血蝶你杀气太重了。】 六泉亘撇了下嘴,是不是说说谁不知道啊,真敢一波杀掉那么多外围的后果就算是琴酒和唐泽航也很难摆平,不过要是那两个家伙肯定能把人不着痕迹的处理掉,说不定还能顺便完成一波任务,这么一想感觉自己都是好人了。 【37#加菲猫#可惜不是蹩脚法师。(白猫惋惜jpg)】 【38#博美拉猫#你们都知道谁是谁?】 【39#血蝶#新人?】 【40#三流杀手#也没那么新。】 是基尔啊,六泉亘撑着脸看着论坛上变缓的回复速度,对于基尔的身份有了更多的思考,她看起来和大家合作的比较少,甚至基安蒂都不知道基尔的昵称是什么,那么基安蒂大概也不知道琴酒和唐泽航对基尔的防备了。 【41#折耳猫#你们都不忙吗?】 【42#幽灵船#忙,但是需要灵感才能继续忙。】 竹叶撑着脸看着屏幕,把自己偷懒的行为美化了一下,人要劳逸结合嘛。 【43#蹩脚法师#正在忙。】 唐泽航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琴酒,抬手往后把胳膊挂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往后靠了两下,他今天不仅不能回研究所,可能还回不了家。 【44#Вeлec#不忙,无聊。】 杉玉看着台上讲课的老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些真的很简单啊,听一遍就懂,为什么还有人会痛苦的抓耳挠腮,他的目光掠过几个看起来很痛苦的同学。 【45#暹罗猫#忙。】 安室透笑着抬高声音应答了一下招呼他帮忙的煮咖啡的同事,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揣回衣兜,他是真挺喜欢在咖啡馆打零工的。 【46#金苹果#你们怎么都这么忙。】 贝尔摩德悠悠然的翘起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抬起酒杯晃了晃,目光落在飞镖标靶上笑的阳光的少男少女脸上,一个个都忙着干坏事,真糟糕。 打火机发出啪嗒一声,香烟的顶端亮起明明暗暗的微光,烟雾袅袅升起仿佛逐渐消散的恶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放学后 唐泽杉玉把书包甩到自己肩上单肩挂着,老实说里面真的没装什么,他跟那些需要备考大学的同学又不一样,把作业交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多费心思——除了日文也没什么课需要花太多心思。 “唐泽,一起走吗?”今川次郎笑嘻嘻的从后面走过来在男孩肩上拍了一下,他家就在商店街附近和需要到商店街溜达一圈才能回家的杉玉算是顺路。 “哦,好。”杉玉歪头看了一眼今川次郎,虽然这个同学真的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但是他觉得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而且有鉴于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利害关系,这还算得上是一段难得真挚纯粹的友情。 “你们要一起走吗?算我一个?”京极真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他的包里通常还会带一些运动时用得上的东西,比起两个人的都要厚一些。 这同样也是一份难得真挚的友情,杉玉点点头,和两个同学一起往校外走去,相较之下,年纪最小的他背包的方式反而像是那种特立独行的坏学生,他确实更习惯于单肩背东西。 “我看你课上似乎在看手机?”今川次郎有点好奇的轻轻用手肘撞了撞杉玉,“你在看什么?” “消息,和弟弟聊天来着。”杉玉的一半真话随口就来,瞎编他不在行,但说一半他没问题。 “你还有兄弟啊?”今川次郎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这个新奇的消息吸引了,京极真也侧过头,小伙伴的行止看起来和他这样的独生子更像。 “嗯。”杉玉点头。 京极真看杉玉的表情非常平静并不像是被冒犯了样子才问:“你弟弟在上小学还是初中吗?” “他已经大学毕业了。”杉玉并不介意回答这种问题,不如说这个说起来还挺骄傲的。 今川次郎立刻露出了被打击到的恐怖表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吐槽:“你们家人都这么天才吗,你就够可怕了,你弟弟还要更聪明吗?” “我在家里最笨。”杉玉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今川显然没有恶意,只是被打击到了,还挺有趣的。 “你们家的人都很厉害啊。”京极真倒是认认真真的夸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杉玉的家长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朋友的话相信就对了。 “那你的压力不会很大吗?”今川思考了一下,他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如果生在那样天才家庭里的感觉,然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不会啊。”杉玉歪头,眨了眨眼,很难得的露出一个近乎阳光的笑容,“我只是不太擅长科研方面的东西而已,为什么要有压力。” 今川看着这个笑容愣了一下,是哦,虽然这个男孩说着不擅长科研,但平时上课从来都很轻松,还帮他讲解过不懂的知识,引经据典非常熟练,而且还比他小,和他做同学才是压力很大啊…… 京极真在旁边无奈的笑了下,看着今川被打击的恍恍惚惚,拍了今川的肩膀一下,“你在想什么呢,要撞到电线杆了。” 看着今川仓皇躲过近在咫尺的电线杆,杉玉有点遗憾自己的小恶作剧没成功,就这样三个男生说说笑笑的走到杯户商业街附近。 渐渐接近商业街的地段,周围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杉玉下意识的抬起头在周围的楼顶上扫视了一下,然后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在街道不远处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对街不远的地方,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唐泽航靠在保时捷车头上,嘴上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正在跟琴酒说着什么,琴酒同样叼着烟,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一只手揣在兜里,唐泽航说一段他才应两声。 这还是杉玉第一次看到两个人一起抽烟,他跟着行动的时候几乎没人会抽烟,抽烟也会远远避开他,哪怕他们都知道他知道同事们都对什么有点瘾头,烟酒糖是相对常见且还算健康的,嗜血的是属于心理变态的,还有一些是同行会有但会被同事枪毙的。 “唐泽,你在看什么呢?”京极真的目光落在对街的两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上,不去注意的时候这两个人在那里说话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注意了之后却会觉得他们的存在十分突兀。 “没什么,就是走神了一下,我忽然记起来这边有个很好吃的拉面店。”杉玉回过神下意识的掩盖对街的是自己的长辈的事实,唐泽航跟琴酒一起出现十有八九是在出任务,如果他打扰到就不好了。 “嗯?你是说那家好吃的要死的拉面吗?”今川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那家拉面店他也知道,价格非常实惠而且味道也是一绝。 杉玉自然的转头看他,“是啊,你也知道那家店啊。” 京极真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活像极道的男人,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即视感,但也许就是因为看起来像极道杉玉才会多看几眼吧,他的目光也转回来,“我也知道那家店,确实不错。” “要不要什么时候一起去吃吃看?”既然大家都觉得那间店很不错,今川可就精神了,顺理成章的提出了一起去的建议。 “其实今天就可以,我家里可能又没人。”杉玉不觉得在这个点看见琴酒和唐泽航之后晚上还能看见唐泽航回家吃饭,多半又是要他跟竹叶自己解决,在这两个人活动的地方附近吃饭确实是有点风险的,可惜没什么好的借口避开。 “我们在这吃的话你弟弟怎么办?”京极真独自住在东都这边,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也都还挺自由的。 “我可以问问他,我估计他还没下班,他可以在公司食堂解决。”杉玉耸肩,他也想去吃公司食堂,“今川你呢?” “哎?我也没问题啊。”今川觉得这个发展稍微有点快,慢半拍的表示没问题,然后看着杉玉拿出手机发消息,手指按的飞快,几秒钟就把消息发出去了。 “那就走吧,我猜的没错。”杉玉把手机收起来,愉快的和小伙伴去拉面店聚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常生活 唐泽航靠在琴酒的保时捷的车头,歪头叼着烟的样子有点不像样,挺直带腰板仍旧带着平时那种浮于表面的文雅,眼睛微微弯起,笑的温和却毫不真诚,“你居然把这个叫做坏事。” 琴酒懒散的抬了一下眼皮,这怎么不是坏事了,如果连生命威胁都算不上坏事,这个世道就太糟糕了,“不然呢,这还能是好人好事吗?” “也是,这肯定不是好事。”唐泽航乐得跟琴酒话说一半,毕竟这是大街上。 两个人一起抽烟,周围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对这样的两个人视而不见了,也不知道该说这是日本人的性格使然还是他们太过专业。 “说真的,到换衣服的季节了。”唐泽航顿了一下,那边单肩背书包的小鬼可不就是自己的被监护人吗,“你这样太扎眼了。” “彼此彼此。”琴酒发现了唐泽航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用余光一扫,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尼格罗尼和两个高中生正在讲话,“他看起来适应的不错。” “确实,”唐泽航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把烟夹下来弹了一下烟灰,“他需要过一下正常生活,对他有好处。” “正常生活……”琴酒用力抽了一口烟,拿下来弹了下烟灰,“也就是感受一下而已。” 这倒是没错,对他们来说正常的生活是这种在危险边缘游走的感觉,真正的正常生活是虚幻美好的回忆,是格格不入的无聊,总之是他们得不到的奢侈品,“那就够了。” “你想的倒是周全,那小子现在恐怕还是一头雾水呢吧。”琴酒勾起嘴角,想起杉玉在烧烤时眼巴巴凑过来想要执行任务的样子,完全不理解他们的苦心嘛。 “啊……那不是当然的嘛,我还记得你当初——”唐泽航促狭的话说到一半被琴酒瞪了回去,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跟我抱怨先生不派任务给他来着? 我现在也不理解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放假,琴酒撇嘴,当然不是他不理解需要劳逸结合,但他真的没因为工作而有什么心理压力之类的东西,不然他自己就申请休假了——就像他曾经毫不客气的帮唐泽航申请休假一样。 看出来琴酒的不以为然,唐泽航忍不住开口揶揄,“怎么,不好意思让我说了?你那个时候满身杀气,走在街上就跟打了聚光灯一样,你不会自己没感觉吧。”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没感觉,琴酒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泽航,怼了回去,“所以你也理解我当初为什么帮你请假了。” 兜兜转,被休假这事仿佛某种传统,不被强行安排体验正常生活的组织成员的人生仿佛缺了一点什么,唐泽航面无表情:“不,我不理解,我只觉得你辜负了我对工作的一腔热情。” “所以他也是这么想的。”琴酒满意的点点头,看某人时隔多年仍旧觉得体验正常生活这事对自己来说没必要他就放心了。 好吧,这么想来确实是有点讽刺,都觉得别人需要有宝贵的体验,自己不需要,说好的己所不欲……算了,他们一群犯罪分子谈什么勿施于人,他们干的事基本上都是和这句话背道而驰的,所以,“他怎么想跟我怎么安排有什么关系。”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被休假的情况发生,我为你好你暂时不理解没关系,我先安排上就是了,你以后会懂的,应该会懂吧——当事人似乎很难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有鉴于这种为你好的安排其实不是真的无法理解,只是无法达成安排者的预期效果,属于理智上明白情感上理解困难,也不至于造成什么逆反心理带来的严重后果。 被安排的人觉得没意义归觉得没意义,但因为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和好心安排的上级作斗争就是脑子进水了,木已成舟还能变回原木吗。 “走吧。”琴酒把抽尽的烟塞进随身带的废物袋里,揣回兜里。 唐泽航也用力抽一口烟把烟头塞进自己的废物袋再塞回兜里,直起身问:“去吃饭?” “嗯。”当然,不管是干好事还是坏事都是要吃饱了再干的。 “我给他们发个消息,”唐泽航拿出手机手指灵巧的在上面按键,告诉两个男孩自己不回家吃饭,看这个架势晚上几点能回家还真说不定,“去吃拉面怎么样?” “随你。”琴酒无所谓吃什么,反正别花太长时间就行,这附近倒确实是唐泽航比较熟悉,哪家店好吃估计已经被某人摸清楚了。 确实是在周围摸索过,但并没多少时间探太多店的唐泽航很自然的带路,目标嘛,自然是好吃的要死的拉面店了。 “这个店的名字也太夸张了吧。”琴酒抬眼看了一眼老旧的店面,能屹立这么久的店铺应该是有真材实料的。 唐泽航耸肩,店门感应到人打开了,“还挺名副其实的。” 琴酒挑眉,门一开就看到里面坐着的三个高中生,这么巧,他看了一眼唐泽航,应该是意外,他们目前算得上是工作中,还是跟男孩保持距离的好。 确实是意外,唐泽航以为杉玉会直接回家,顶多在商业区转一圈保证和同学分开后没人跟踪,没想到小朋友已经到了和朋友聚餐的年纪了,不过这不影响,当没看见就好,“老板,两份阎魔大王拉面外加一份煎饺。” 琴酒在门口附近默不作声的坐下,目光扫过整个店铺,这个阎魔大王拉面似乎是这家店的招牌,他对于唐泽航点单没什么意见,反正就算是问了他也是会接受唐泽航的推荐的。 老板爽快的应了一声,忙着煮面没有注意来的都是什么人,唐泽航在琴酒旁边坐下,思考着以后跟琴酒出门是不是最好易容一下,这次撞见的是自己家小孩还好,万一撞上柯南可就麻烦了。 转念一想,他又不怕柯南,该是柯南怕他才对,就算被看到又如何,要是柯南真的那么点背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台上 小小的面馆里人并不多,看到两个穿的仿佛极道的人坐下,高中生们的声音下意识的降低了,主要是今川的声音降低了,杉玉和京极真本来就话不多。 琴酒也没有吓小孩的爱好,唐泽航也不是在吃饭时候碎碎念工作的人,两个人贯彻了食不语的原则,一眼都没往杉玉的方向看。 “他们看起来好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在两个人走后今川小声的好奇了一下。 “也许是干什么坏事的吧。”杉玉漫不经心的吃了个煎饺,实话实说的同时给小伙伴留下自己和他们无关的印象。 京极真被这种说法说的愣了一下,以他多年帮家里跑堂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虽然不好惹,但举止和待人都很礼貌,“也不一定啊,也许是警察之类的人呢。” “警察不会穿成那样吧……?”杉玉迟疑了一下,好像日本警察也不是不可能穿成那样啊。 “怎么说呢,我见过极道的人,他们身上没有那种气质。”京极真也不好形容,那些不做正经营生的人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气质,但这两个人身上没有。 “你还见过极道啊,极道身上是什么气质……?”今川有点好奇,他放低声音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看起来非常像极道。 小仓老板听到他们说话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对着杉玉眨了眨眼,显然记得男孩和唐泽航一起来过,“极道可不是他们那样,你们不要瞎猜,也许是私人保镖或者公安吧,做这样的工作的人都有这种不好惹的气势。” 总的来说就是,凶归凶,但看着不像坏人。 出了面馆,两个看起来不像坏人的人不紧不慢的回去工作,琴酒站在目标公司对面楼的天台上,拿出了行动电话。 唐泽航坐在天台边缘上,双腿悬空在外,怎么看怎么危险,手上拿着个望远镜,在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里也不担心被人看到。 “你来打电话?”唐泽航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公司,他们的员工仍旧在加班,但要说他们加班真的有什么产出吗,唐泽航表示质疑。 琴酒按下了电话号码,他们谁来打这个电话都一样,随着电话号码的播出,唐泽航的望远镜聚焦在社长办公室里,身为社长的中年人接起了电话,他们不需要担心留下电话录音了。 “你好,失野社长,我有一笔生意要和你谈。”琴酒的声线低沉沉的天然带着威胁,但用词却彬彬有礼还挺讲究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你挪用客户资金的证据就够了。”琴酒一句话就制止住了失野社长想要挂掉电话的动作,在唐泽航的望远镜里,失野社长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不,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只是想规劝你一下,并请你帮个忙。”琴酒的用词依旧非常讲究,他怎么会随便威胁别人呢,那太苍白空洞了。 “如果你拒绝?那么那些证据会交给相关监管机构和你的客户手上。”琴酒嘴角一弯,这可是正确的事,唐泽航在旁边忍不住无声大笑,在天台边缘危险的摇晃着,这当然不是威胁了。 “你要知道,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向你做出一个承诺。”琴酒的语气是一以贯之的笃定,这种话就是要他这样认真的说才好,如果这个承诺实现,那位社长就要和大众天台见了,唐泽航那种似笑非笑的温和语调可没有这种效果。 望远镜里失野社长一句话都没说,却开始翻找自己的办公桌,唐泽航立刻向琴酒比了几个手势,这种时候消灭罪证显得太过迟了一点。 琴酒倒没急着打断对方,反而给予了一段时间异常充分的沉默,“失野社长,你要知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正本才能证明你做的事,这可是相当不道德的坏事,并没有那么难查。” 当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查,情报组,也就是波本和他的手下可是花了点功夫才拿到真凭实据的,不过比起一些更加违法,更加自觉的人来说,这里还算是好查的。 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做了坏事之后就会失去秩序的保护,失去了保护之后就会变成那些黑暗中野兽撕咬的目标,在洋洋自得于自己靠着破坏秩序得利的同时,他也成为那些早就在秩序之外的危险分子的目标了。 失野社长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把听见办公室里可怕响动来敲门的员工打发回工位,焦虑的用袖子擦过头脸,也许是在空调房里出了一身冷汗? 唐泽航玩味的看着,一秒都不准备漏掉,虽然这个社长看起来不太可能是在演戏,但东都人杰地灵,谁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又会做出什么安排呢。 “我说过了,只是规劝你并且请你帮个忙罢了,我们会再联系你的。”看起来对方是屈服了,琴酒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真喜欢你做好事的样子。”唐泽航把望远镜挂到脖子上,一只手支在墙沿上轻轻一翻,整个人站在天台墙上。 “啧,你不是该看看他是不是报警吗?”琴酒在墙上轻轻踢了一下,唐泽航也配合着轻轻在墙上跳了一下,不怕高就是这么自信。 唐泽航耸了下肩,有点敷衍的拿起望远镜看过去,他不认为收到威胁的人会报警,就算报警了他们只要稍微凉个几天警察就会离开,不过那也说明他们增加了打击报复对方的任务。 “看起来还在崩溃中,你不会准备一直在这守着看他有没有报警吧,”唐泽航抬起一只脚,只剩一只脚做支点摇摇晃晃的立在墙沿上,“那不如给他装个电话窃听器,装外面就行。” “那倒不用,走吧,还有其他的事呢。”失野社长并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甚至不是目标里比较重要的那个,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的任务相当的繁琐。 唐泽航含糊的应了一声,从墙沿上跳下来,稳稳的站在琴酒旁边,恰好一起离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倒霉 东都的灯光几乎照亮了夜空,繁华的城市在夜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活物,吞噬笼罩了渺小的人类,而城市里的人也庸庸碌碌的忙于一些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有的人纸醉金迷,有的人在这纸醉金迷中寻找活路。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人烟渐渐稀少的道路上,东都作为国际都市有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晚上到了一定时间后街上的人会变得很少,像是有什么不曾明说的宵禁条例一样。 “这么等着有点无聊。”唐泽航的目光落在外面一个步履匆忙的女人身上,女人穿的十分朴素,但妆容称得上精致,身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包,一只手时不时伸进包里一下,“有趣。” “什么有趣?”琴酒的目光落在旁边黑漆漆的巷子里,听到唐泽航的话看了过来。 唐泽航抬了下下巴,“那个女人,我敢说只要稍微开解一下,她就不会杀人了。” “嗯?”琴酒的目光在街上的行人中搜索了一圈,定格在那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身上,微微挑眉,“我倒觉得她不一定会动手,过了今天大概就不会动手了。” “说不定你鸣下笛她被吓一下就忘记了。”唐泽航支着下巴看着外面,反正他们的车上贴着单向膜,这种普通人不至于被窥视感惊扰。 琴酒勾起一个冷笑,这话说的,好像真的举手之劳就能救人于水火之中一样,“你今天是致力于做好人好事吗?” “不,我其实无所谓这个女人到底动不动手,但如果她动手的时候我们仍旧在这,”在这种事上唐泽航非常理性,“等警察来了我们就要做笔录了,而且会显得很奇怪很突兀。” 当然会很奇怪很突兀,两个人穿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在夜色渐深的时候坐在路边的车里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怎么看都让人印象深刻。 “啧,麻烦。”琴酒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干脆换个地方等好了,东都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就是这一点不好,时不时就有人想杀人了事,还总觉得自己不会被抓到。 唐泽航猜到琴酒肯定懒得费那个功夫去开导女人——他自己也没那个心思,想杀人就杀呗,有本事别被抓,真以为东都警察需要高中生帮忙就都是吃干饭的吗,那他们谨慎行事还有什么意义,也许策划的好不会立刻被抓到,但那不代表没有灾难性的后果。 “我觉得她会被抓住。”唐泽航笑眯眯的歪头,心态异常恶劣。 琴酒笑了一声,他对于东都警察的能力没那么有信心,“这要看她会不会伪装自杀现场了。” “就算会,她的准备肯定也不足,一点自信都没有,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唐泽航笃定极了,握拳在掌心敲了一下,信心满满。 虽然唐泽航说的挺有道理的,做坏事既不能毫无信心畏首畏尾,也不能自信过棚,容不得马虎也不能犹豫,但琴酒并不打算赞同,“出了问题也要看她的运气好不好,运气好也许就能躲过警察的调查。” 这倒是,唐泽航无法否认,他们自己是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的,精密的计划和优秀的执行者能把运气成分降到最低,事在人为,“唔,如果她真的躲过了就告诉贝尔摩德呗,运气这么好的人才,我觉得我们需要。” “你可太恶劣了,”琴酒似笑非笑的看了唐泽航一眼,真的躲过了警察的调查才是那个女人最大的不幸吧,“你最近见到贝尔摩德了?” “啊,对,”唐泽航歪过头,思考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琴酒,贝尔摩德不务正业的事,贝尔摩德说自己看上了柯南他是相信的,是好意还是恶意他也无所谓,毕竟不主动对付柯南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了,以他的了解大概率还是恶意吧,“之前遇到一个聪明的小朋友。”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琴酒却听懂了,毕竟唐泽航喜欢养小孩的爱好他也是了解的,而且养一个就是一个人才,他说聪明那么就肯定是很聪明甚至潜力可期的,“贝尔摩德也看上那小孩了?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谁知道呢,她说看上了,”唐泽航是无所谓的,甚至可以说把柯南的存在告诉琴酒也无所谓,以他对琴酒的了解,他可能已经把工藤新一忘掉了,他说柯南和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琴酒又没那么闲去查一个小鬼的背景,“反正我觉得那小孩挺倒霉的。” 琴酒理所当然的以为那小孩倒霉是因为被贝尔摩德盯上,他非常理解,不管是他们谁都会注意保持竹叶和杉玉跟贝尔摩德的距离,倒是唐泽航轻易放手有点奇怪,“你不在乎?” “嗯?那小孩跟我没关系,就是遇到过两次,跟孩子们玩的还行,”唐泽航歪头想想,笃定的点了下头,玩的是挺好的,“我就是担心他们找那小孩玩的时候遇上贝尔摩德。” 这确实是令人忧心,琴酒也觉得男孩们如果经常出现在贝尔摩德面前不太好,但小家伙们难得有个玩伴也没理由因为同事盯上了就躲远,“他们不妨碍贝尔摩德的话应该没事,你多注意一点。” 显而易见的,琴酒根本不在乎被盯上的柯南的死活,或者说是在听说柯南被贝尔摩德盯上之后就直接判了死刑,非亲非故的他们都不至于为了个小孩和贝尔摩德对上,至于竹叶和杉玉会不会心软为了小伙伴和贝尔摩德对上,可能性不大。 “对了,贝尔摩德回来不是找赤井秀一的麻烦吗?”唐泽航点头,不说他也会多注意一点的,“那个家伙都找上我家竹叶了,她怎么没个影。” “fbi又不是只有一个赤井秀一,她说不定盯上赤井秀一的帮手了呢,”琴酒若有所思,这么一说倒提醒他了,“也许那小孩也是她调查时候遇上才盯上的?那小孩不会跟fbi有什么联系吧?” 这还真问到唐泽航的盲区了,他隐约有赤井秀一和柯南有交集的印象,但好像没这么早吧,“不知道啊,不过那小孩家里长辈是个名侦探。”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活力 “名侦探?”琴酒的不喜欢侦探这种生物,总是带着自己的好奇心到处窥探,甚至在当下的奇怪社会风气下,侦探还带着一层正义光环,分明做着和他们类似的事,也许没他们那么过线,但跟合法也不沾边,却仿佛因为能拿出好的结果来而有了某种特权。 “嗯,毛利小五郎,听说过吗?”唐泽航微微侧头,他跟琴酒的看法差不多,不如说他们两个因为从小就一起讨论问题而观念相似。 “那个侦探啊,有所耳闻。”琴酒撇了下嘴,这个侦探占据头条几次之后资料就被情报组的调查过了,他倒是看了一下资料,还不如那些傻乎乎一腔热血的高中生侦探呢,起码高中生们有梦想,这个中年人却沉迷柏青哥和赛马,倒不是说他记住了这些细致的资料,他只是看过之后留下了典型荒废人生的中年人的印象。 唐泽航不意外,他在中东的时候也会把那些和他们行业相关的人关注一下,该拉拢的拉拢,该打压的打压,该无视的无视,“那小孩就寄住在他家,朋友的亲戚家的孩子之类的关系。” “你见过那个侦探了?”琴酒在一个更加暗的街区找了个地方停下,他们的任务不难,就是琐碎了一点。 “是啊,见过了,还现场看了一次‘沉睡的小五郎’。”唐泽航的语气戏谑,颇有点吊胃口的意思。 “现场的?”琴酒果然很感兴趣,或者说他还算捧场,“感觉如何?” “挺有趣的,从我的角度看他是真的睡的挺沉的,”唐泽航耸肩,反正他不会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骗琴酒的,“如果他不是真的睡着了,那么他的演技非常不错,这样破案确实挺有传奇色彩的,现在侦探这行竞争这么激烈吗?” 琴酒点点头,唐泽航的判断他有数,那么这个侦探可能是演技确实不错,“这么说破案水平是真实的了,那些高中生们破案又不要钱,只能用高风亮节形容,”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但大人是要吃饭的,不能靠理想填饱肚子。” 唐泽航就喜欢琴酒这么尖刻的样子,“还记得你那本《血字的研究》吗?一个参加旅行团的人干掉了旅馆老板,被他发现了,也是义务的,水平确实不错。” “你们当时是和凶手困在一起吧,这怎么能说是义务呢,算是自保行为吧?”琴酒对于旅行团的行程安排还是挺了解的,他不至于什么都不了解就把人叫去帮忙,所以说唐泽航尖刻起来比他过分的多。 “这不重要,”唐泽航撇了琴酒一眼,挑刺是不是,你的重点不应该是毛利小五郎的推理水平吗,“重要的是他的推理水平确实不错。” “和你比呢?”琴酒颇有点明知故问的刺唐泽航。 “当然是不如我的,”唐泽航矜持的摆正神色,还有那么点谦虚,看在琴酒眼里怎么看怎么假,“我一眼就看出来凶手和手法了,只是懒得揭穿。” 琴酒笑了,瞧唐泽航这话说的,这家伙分明是工作经验丰富,从结果反推过程,然后和从过程推导结论的人比,当然确实比他们强,但这是两回事,缺乏参考价值。 “要我说还是不留任何证据最有用,”唐泽航被笑了也无所谓,“只要没有证据,没有证人,甚至没有被害者,那就说明没发生过,侦探再聪明也没用,他们不能靠空口无凭的推理给人定罪。” 这么说这唐泽航露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微笑,刺了回去:“你不会是那种被人说明了作案手法就自动自觉承认的实在人吧?”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琴酒不认为自己会有跟这些名侦探打交道的机会,他们的目标通常没时间或者机会去请侦探帮忙,真的请了也多是一些智商有限靠着设备和苦力吃这碗饭的人,“既然杉玉他们和他家孩子走的近,就稍微留心一下fbi的痕迹吧。” “应该没那么近吧。”唐泽航回忆了一下耳提面命让男孩们和柯南保持距离的事,他还不知道竹叶的无人机第一次用就用在非法调查毛利侦探事务所上。 “没关系。”琴酒并不真的指望能发现什么,更不打算让他们真的做什么,正常接触时候留心一点回来说一声就行,完全没风险。 这就是组织的好处了,一个人做这些事的话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是一群水平可靠的人分工合作,就算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也很难被联系到一起,尤其是有的人看起来和事件完全无关——唐泽航以前没少仗着壳子年少给同事们打掩护。 车里的人半是认真半是闲聊的讨论着犯罪计划,车外的人从容的走到停在前面的那辆丰田旁边,在车里两个人冷冷的目光下弯下腰,熟练却仍旧有些心虚的开始撬锁,大概花了五分钟左右才绕过警报扒拉开车门,这位大概是个自知在做坏事的惯犯了,坐进车里发动了就走。 “东都晚上这么不太平吗。”唐泽航看着外面被偷走的车,有点好奇的撑着下巴,这个晚上不算他们两个做的事,他们都遇见好几起违法犯罪了。 “对,东都就是这么有活力的城市。”倒是他们的车没被动,大概是因为车上还有人,被误认为是同行或者其他什么的人了。 “他们把车偷了怎么处理?”唐泽航有点好奇,这种偷车的行当在日本应该不太赚才对,毕竟车辆还算容易追查。 “和国外差不多,当作二手车处理,卖给废旧车处理厂改装一下,还有一些地下活动的组织会收。” “那是差不多,没有转手到国外的吗?” “日本人不是很喜欢跟国际接轨,而且日本车实用归实用,但在价值上实在不算太好,运出去也是要成本的。” “啧啧,虚荣的人类。”运出去通常是给那些第三世界还算有钱的却缺少正规渠道买车的买家,反正是无本的买卖,哦,也不能说是完全无本,这是赌上自己自由甚至性命的买卖。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仲野义怀 六月的夜晚并不温柔,灰白的水泥浇筑出建筑的轮廓,层层的细网遮住了建设到一半的工地,写着危险的挂牌有点歪斜的挡住一个可以出入这栋只建成了一半的建筑的缝隙,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建到一半的楼房并不少见,修建的工期通常长到令人遗忘这里还有一栋令人期待的新建筑。 被不知何人放在隔网外面的啤酒罐被踢了一脚,在地上碰撞出难听的声音,黑色的皮鞋踩住不安蹦跳的啤酒罐,将一切声响结束在地上多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罐上。 绿色的细网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高大的黑衣男人弯腰钻进这个相对狭小的缝隙,坚固的鞋底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音,仿佛敲击在心脏上。 他稳步的走下楼梯,在地下室入口停了下来,抬手挡住了带着拳风袭来的攻击,匮乏耐心的袭击者被抓住了手腕,在一个翻转间被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徒劳的挣扎喘息,却被男人利用体重和搏击技巧压的动弹不得。 “仲野义怀?”被男人用低沉沉的声音叫出本名之后地上的男人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呼吸带着灰尘的空气。 “你是组织派来的吧,”仲野义怀冷静下来,他并不打算放弃挣扎,但他得换一种方法寻找自己的生路,“你要知道,他们今天能这样对我,以后就能这样对你。” “你是个叛徒。”男人冷冷的声音仿佛判决。 “我曾经非常忠诚,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仲野义怀低沉的笑了,他知道对方感兴趣了,这就是他的生路,“你早晚也会走到这一步的。” “你为什么背叛?” “为什么背叛,哈哈,不是我背叛,而是我被放弃了,”仲野义怀的声调非常嘲讽,“在我知道了他们的核心成员,那个被他们当成宝贝的小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之后。” “你说的是谁?” “你不是组织派来的人。”仲野义怀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 “是的,算你好运,我已经不在组织了,我会放开你,但还请你不要反抗。”男人在说完之后慢慢的放开了仲野义怀。 仲野义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向刚刚制伏自己的男人,一双绿色的眼睛暗沉沉的像是狼一样,微卷的短发被梳到一边,驯服的贴着侧脸,“你是谁?” “莱伊,他们曾经这么叫我,也许你听说过我?”赤井秀一警惕的戒备着仲野义怀,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会放弃反抗,也并不想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对于用上曾经的代号他没什么障碍。 “抱歉,我离开的太久了,莱伊,黑麦威士忌是吗?”仲野义怀看了看这个同样叛逃的人,“你拿到了代表核心的代号却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赤井秀一就沉沉的看着仲野义怀,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人在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从贫民窟的时租房卷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财产跑到施工中的半烂尾楼在地下室苟且偷生之后显得异常落魄。 “好吧,你大概不想跟我多说,但我知道的很多,”仲野义怀似乎彻底的打开了话匣子,这些年来他完全没有机会和人倾诉自己的过去,他甚至不敢和人多交谈,生怕被发现自己的身份,“但我猜你肯定有法子让我安全的活下去,你看起来过的很好。” “我确实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那就走吧。”仲野义怀觉得自己没什么选择,他实在是了解组织,上次被发现之后再次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眼前这个人的可信度并不高,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还知道组织的情况就很说明问题了。 “你没什么要带的吗?” “我需要的东西都在我身上了。”随时准备逃命的人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 赤井秀一简略的点了一下头,可以理解,他当先带路,并不担心仲野义怀跑掉,也有自信如果他袭击自己能反制。 仲野义怀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离开组织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能离开组织还过的不错的人。” “你知道的很多。”赤井秀一重复了一下仲野义怀之前说的话,他知道仲野义怀不会轻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他,但他也会说一些以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你说的是谁?” “哦,对,你不知道他是谁,你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呢,他可是组织里的名人,”仲野义怀知道自己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于是大量毫无意义的词句混进了他的话里,“他可是明星。” “他的代号是什么?” “艾维艾什,他的名字是艾维艾什,你听说过吗,应该听说过吧,”仲野义怀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想起那个小魔鬼他条件反射的恐惧,“他可是组织的宝贝。” 赤井秀一知道一个艾维艾什,以乌鸦为姓,如果以乌鸦来看待组织的行为方式和组织方式的话,这两者组合起来没理由不是这个艾维艾什。 “你也是个威士忌,你不知道他吗,我还以为威士忌们都知道他呢。” “威士忌们都知道他?” “啊,是啊,我记得我走之前他和一个新威士忌搭档来着,那个威士忌叫什么来着……苏格兰,对,苏格兰威士忌,你看他们用最好的那种威士忌跟他搭档。” 苏格兰威士忌是不是最好的这很主观,但不可否认很多威士忌都是基于苏格兰威士忌的酿造手法酿造的,赤井秀一皱眉,苏格兰威士忌刚刚拿到代号时候的搭档,是个小孩来着,刚刚仲野义怀说什么来着,当成宝贝的小鬼。 “如果说有天生坏种的话,那么肯定是他了,不会是别人了,你很幸运,没有和他产生交集,你为什么没跟他产生交集?” “我应该跟他产生交集吗?” “他曾经说他会从威士忌里挑个搭档,应该会起码合作一次才能挑吧。” “你和他交谈过?”赤井秀一眯起眼睛,挑个搭档的说法耐人寻味,也许在和他合作之前就选定苏格兰了,但四年前那件事之后也没有合作。 “当然,我曾经是他的下属。”仲野义怀露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除掉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tkg 唐泽竹叶趴在沙发上,在阿吉从沙发背上跳到他背上的时候被压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个沉甸甸的家伙随着胸口的空气一起被压出去了。 “阿吉你要做什么?”竹叶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虽然他听不懂阿吉的话,但阿吉听得懂他的。 阿吉柔软的爪子在竹叶的背上拍了拍,用摩尔斯电码拍出一个三文鱼——作为一只猫他真的知道的太多了。 “杉玉,冰箱里有三文鱼吗?”竹叶大声的呼唤在厨房里折腾晚饭的兄弟,这又是一个家长不在的夜晚。 “有,我买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杉玉也大声的回复竹叶,米饭的香气已经在室内弥漫开来,等电饭锅停下工作他们的晚饭就好了。 “阿吉想吃,你给他切一份。”竹叶被端正的坐在他背上的阿吉压的动弹不得,他总不能掀翻自己背上的猫咪。 “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杉玉从冰箱里找出粉色带着漂亮白色条纹的三文鱼肉,给猫咪切出一盘大餐,端着盘子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叠在一起的兄弟和猫。 竹叶感觉到自己背上被放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和柔软的四只爪子增大的压强,猫咪咀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瞪了杉玉一眼,“你就这么对我?” 杉玉看着竹叶动弹不得的趴着作为阿吉的餐桌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恶作剧总是令人愉快的,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这珍贵的一幕照了下来,“是啊。” “你等着啊啊!”竹叶看到这个动作简直气炸了,但仍然记得不要掀翻自己身上的盘子和猫咪,徒劳的拍了拍自己趴着的沙发,打定主意要报复。 “好啊,我等着。”杉玉心情愉快的把照片存好,坐到沙发扶手上歪头看着阿吉吃东西。 “我恨你。”竹叶在因为趴的不稳被阿吉抬爪拍了两下之后彻底没了动作,有气无力的发出绝望的抱怨。 “得了吧,你才不恨我呢,”杉玉笑眯眯的用手支着下巴,手肘支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扭成一个看着不太舒服的姿势,“今天的晚饭还是我做的。” “讲道理,你做的晚饭可能还没我们去外面吃有营养,”竹叶翻了个白眼,还没吃就先否定了兄弟的劳动成果,“要是能叫外卖就好了。” “我有带鸡肉串回来,晚上少吃点没什么不好的,”杉玉理直气壮,“你天天吃基地的食堂已经比我的情况好多了。” “你别说,日本这边的基地伙食是真的很好,甚至有新鲜的螃蟹,好几种吃法那种。”竹叶露出一个有点恶意的笑容,有仇当场就报,虽然各种食物都能接受也都乐于尝试,但最好吃的还是亚洲这边的烹饪方式。 杉玉一点不生气,不就是午餐吃的好一点吗,他不嫉妒,反正到了晚上竹叶还是得跟他一起对付,“我想好了,今天就吃tkg。” “你就不能煮点牛肉吗……”竹叶嘟囔了一声,牛肉盖饭加个蛋就非常好了。 “如果明天航还不回来的话。”杉玉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拿走竹叶背上已经被阿吉清空了三文鱼的盘子,到厨房去清洗。 本以为自己可以起来的竹叶发现身后的猫咪在他背上抻了个懒腰之后就两爪一揣窝在他背上,“阿吉?阿吉……你得让我起来。” “喵。(懒得动。)”阿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觉得带孩子的生活很好。 杉玉把盛出来热气腾腾的米饭上按出个凹陷,打一个无菌蛋进去,一人一碗拿到桌上,再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拌饭用的酱油放到餐桌上,这才到沙发边上拯救苦口婆心的试图说服阿吉离开后背的竹叶。 阿吉被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温暖柔韧的怀抱感让杉玉忍不住撸了一把,在竹叶翻下沙发之后,阿吉又被放回沙发上。 倒上酱油,生蛋拌饭的口感鲜香柔滑,虽然确实非常简略,但也算是一顿正经的晚饭了。 有人做饭就要有人洗完,竹叶不情不愿的把餐具拿去水池清洗,微凉的水流淌过指间的缝隙,洗干净的碗筷被他放到沥干架上,等他洗完出去之后看到杉玉躺在沙发上,肚子那块温暖柔软的部分被一团黑色的毛茸茸占据。 “看什么呢?”竹叶躺到另一边沙发上,杉玉正盯着手机屏幕,举着手也不嫌累。 “论坛,航他们发了个工作见闻贴。”杉玉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身体的颤动震的阿吉甩了甩尾巴。 “嗯?让我看看,他们还会发这个?不会有安全隐患吗?”竹叶也掏出了手机开始查看内部论坛上的帖子。 “他们没说具体地址,我估计他们是离开之后才发的帖子吧。” 【主题:工作见闻 发帖人:蹩脚法师 我发现东都的夜生活真的很丰富,从有计划的清除恋人到未经许可开走车主的车,从集体进行略有危险的物理接触到把带着血迹的危险器械放到别人家,应有尽有。】 【1#血蝶#哈?你在说些什么啊?】 【2#金苹果#这都看不懂吗?】 “喔,居然还有奖竞猜吗?这也太具体了吧,根据他们描述的人追查能查到附近吧?” 【3#三流杀手#有奖竞猜:一个穿着精致长相普通的女人在街上走的时快时慢,几次把手伸进手提包里,带着要哭不哭的表情去找自己的恋人,她会在恋人死后被警察带走吗?】 【4#血蝶#金苹果你是挑事吗!我当然看得懂!】 【5#金苹果#随你怎么说,@三流杀手奖励是什么?】 【6#蹩脚法师#奖励是一把特别锋利的匕首。】 “那他们肯定没在那附近做什么不能做的事,看这个,第一个竞猜已经有答案了。” 【7#血蝶#喔喔,是你上次用的那种吗?那我要参加,谁先答出来算谁的?那我说她会被警察带走。】 【8#加菲猫#我觉得不会。】 “嗯?你等等,我还没看到那么后面,不要剧透我。嗯……航说的这个匕首不会是之前教我们附魔的时候咱俩的作业吧?” “我估计是,你觉得她会被抓吗?”杉玉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阿吉,等竹叶追上进度。 “肯定的吧?她没被抓吗?”竹叶不紧不慢的翻着论坛的回复。 第一百二十章 古泽夫妇 伊达航是个看起来一脸凶相的男人,比起警察他看起来更像是坏人,高大的身材,扎刺般的短发,乍一看仿佛是个极道大哥,这给他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毕竟他是个刑警,当然这也在他还是个巡警的时候给他添加了不少不便。 高木涉已经成为刑警一年了,却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利落,棕色的短发精神服贴,他的搭档就是伊达航,或者说他依旧在跟着伊达航前辈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刑警,比如今天这个棘手的案子,“前辈,真的是古泽女士做的吗?” “嗯,高木啊,你要知道,谋杀案通常都是最亲近的人做下的,越是亲近做的就越仔细。”伊达航沉声跟高木说起自己的经验,“很少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总是有什么原因的,陌生人之间很难有这种会成为动机的交集。” “可是,古泽先生看起来是自杀啊。”高木愣了一下,虽然跟着伊达航调查的过程中他就有了这样的感觉,但真的听到前辈说这不是自杀而是谋杀还是令人惊讶。 “喂,高木,你想做个好警察吧?”伊达航叼着牙签,露出一个有点凶的笑容。 “啊,啊,是的!”高木愣了一下,非常果断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以,你不能轻易的认定一个人是自杀,那是一条捷径,但也容易让坏人逃脱法律的制裁。”伊达航严肃的看向自己看好的后辈,他不能否认即使是警视厅的同事们大部分都为了正义而尽自己一份力,但限于能力或者心态有些人会轻易的做下错误的判断。 这样的严肃话题让高木有一点茫然,但更多的是触动,其中饱含着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正义的追寻,“我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把古泽女士带回来谈话了。”经过现场调查伊达航十分笃定杀死古泽先生的就是古泽女士,她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自杀,甚至帮古泽先生写好了一封遗书。 事实上,古泽优奈并没有多强的抗压能力,虽然她在警察第一次调查时候表现的毫无可疑之处——该说女人真的天生就是演员吗,但在刑警们再一次找上门并拿出了证据之后她倒豆子一样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她的计划实属精细,在真正实施之前她心里充满了犹豫,在真正动手之后她就坚定的走到最后了,被她做了手脚的安眠药保证了古泽先生的睡眠时长远超应有的时间,她在出门之前把炉灶打开浇灭了火焰。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她在回家后发现了自己先生自杀的现场,悲痛欲绝的打电话报警,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家的炉灶上并没有她先生的指纹,是的,就是这样简单但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暴露了她的罪行。 当伊达航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只是沉默,也许是那些事藏在心里太久,在真正有机会倾诉的时候她反而说不出来了,又或者,她想要说的话在计划实施的一刻开始就说尽了。 成功的破获一起谋杀案之后,伊达航和高木涉一起靠在审讯室外面的墙上,让冰冷冷的墙壁沁进心里,真正证实这是一起谋杀并不是什么好感受。 “所以她为什么那么做?”高木涉困惑的问了出来。 “大概……”伊达航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顿了一下,“是因为古泽先生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吧。” “失望?” “沉迷于马赛的男人,甚至没有工作,反而要古泽女士工作养家。” “啊……这……”高木涉迟疑了一下,前辈说的非常笃定,似乎肯定了这就是原因,“这好像就是遗书上写的自杀的原因?” “没错,古泽女士其实把自己想说的都通过那封替古泽先生写的遗书写了下来。”伊达航叹了口气,他看不上这样无用的男人,但觉得这也罪不至死。 “明明……分开就好了。”高木涉喃喃自语,但他也知道这是很难的,婚姻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女士来说,相较男士来说,因为天生的感性,大多数女士会比男士更加看重婚姻的存续。 然后说了这样的话的高木涉的后脑就被不轻不重的呼了一下,“你小子说什么呢,感情是那么轻率的事情吗,你要是敢这样对你的女朋友——”伊达警官对眼神十分严厉的扫过后辈,除了要做个好警官也要做个好人的。 “不,我不会的。”高木涉干笑了两声,仍旧年轻的他对于前辈说的东西确实是不甚了解,那是经过时间沉淀的对感情的深层了解。 “分开是能轻易乱说的话吗,那是比在一起更需要慎重的决定,而且,就是因为仍旧爱着古泽先生才会那样失望……”伊达航有点唏嘘的说着。 “仍,仍旧爱着古泽先生?”高木涉愣住了,他可以理解伊达航说的失望,也可以理解感情需要慎重,不论是分开还是在一起都是非常严肃的决定,但他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仍旧深爱对方还能做下这样的事。 伊达航其实也希望自己理解错了,“嗯,就是因为爱的那么深,失望才那么重,重到她忍不住要做些什么,但比起劝解挽回自己曾经爱的那个人,她选择让一切彻底结束,那封遗书同样也是她对自己爱情的告别。” “也许她劝解挽回过。”高木听完伊达航的话,忍不住想起那封遗书里的一句话: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心思细腻的高木觉得这句话也许应该反过来看,古泽先生很明确的让古泽女士知道他只会一直这样下去。 伊达航愣了一下,高木涉还在成长中,明明能力不错却有些匮乏自信,他笑着肯定了后辈的说法,“你说的对,她应该确实是劝解挽回过的。” “她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大概是有的吧,无论她有没有被发现,她的人生从此都缺了一块。” 两位警官陷入无言的沉默,这大概就是做刑警的代价,总是会见到这样悲哀又唏嘘的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目标 【我找到赤井秀一的踪迹了。——bourbon】 唐泽航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一种近似于沉思的状态,他得承认,就算波本和他并不对付,在公事上波本并不会因私废公,但找到赤井秀一这事其实不用跟他说,除非,这件事跟他有更直接的关系。 【你找到他的住处了?除了他还有什么?——aviation】 【仲野义怀,你的手下是不是把他跟丢了?——bourbon】 隔着手机唐泽航都能感觉到波本的得意和恶劣,那种似笑非笑的嘲讽,手下的能力也是他的能力的一种展现,所以这种类似于任务失败的情况让他也有点面上无光,但他仍旧能心平气和的发消息。 【有可能,谢谢你替他完成任务。——aviation】 对于这种程度的反击,波本在意料之中,姑且算是扯平好了,他心平气和的把自己更加尖锐的嘲讽和唐泽航不疼不痒的反击划等号,顺便质疑一下对头的能力。 【你不要让他跑了才是真的。——bourbon】 【只要你不惊动他们。——aviation】 “琴酒,波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唐泽航从手机上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开车的琴酒身上。 “嗯?”琴酒冷冷的应了一声。 “他找到赤井秀一了,仲野义怀和他在一起,我们的目标自己聚集在一起了。”唐泽航温和的语调里藏着不容错辨的跃跃欲试。 琴酒思索了一下,这听起来是个不太好的消息,“他找到仲野义怀了,甚至在我们之前,这都两年了。” 唐泽航听出了其中的杀气,月曜日的能力没什么问题,但在日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人手,对环境也不够熟悉,但赤井秀一已经被赶出日本足足两年,仍旧有足够的人手资源在他之前找到一个他们已经找了很久的人。 “他在组织时候应该积累了很多人脉,刚好再清理一次。”唐泽航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敲,他毫不怀疑在莱伊背叛之后所有和他相关的人都经过了一次大清洗,当然会有漏网之鱼,现在需要再来一次。 “一个大行动。”琴酒眯起眼睛,“要把这些人引出来。” “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知道仲野义怀的,仲野义怀在组织时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叛逃之后也从来没有让他参与过搜寻。”由于仲野义怀知道的信息相当敏感,他的搜捕并不是组织内的公开信息。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肯定会想办法敲开仲野义怀的嘴巴。” “但是在他安排好后路之前,仲野义怀不可能把那些关于我们的事说给他听。”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那些事情说重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说不重要,这会暴露太多他们的信息,他们的过去,组织的过去,甚至可能暴露他们的性格和行动习惯,他们从来不会小看fbi这样的机构的人力资源和分析能力。 “他肯定会想办法把人送到美国去。”唐泽航笃定的开口。 “等他送人的时候动手,仲野义怀必须死。”琴酒了解仲野义怀,他是个真正的组织成员,自私自利,在真正离开前他是不会说太多的,他知道的消息就是他的保命符。 “如果他要送人就要动员起他手里的人力,我们要系统性的对fbi在日本的布置下手?闹得太大了不好。” “哼。”琴酒哼笑一下,有些不屑,但就像唐泽航说的,确实不太好,容易引来针对,“他不会动用太多资源的,而且我也怀疑他到底能动用多少资源,在他失败的从日本逃走之后。” “他没有能力给仲野义怀易容,就算能办下来合法的证件,走正规渠道也会被我们的人发现,”唐泽航继续揣测,“他也没办法走那些常规的地下渠道,那些都在我们的手里。” “也不都在我们手里,但最大的可能还是fbi那些特殊的地下渠道。”琴酒的用词非常严谨,哪怕那些不在他们手里的渠道,他们也能监视。 “该庆幸我们在日本吗,肯定是走海路。”航空上的检查足够严格,也是最被关注的,“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琴酒目光奇怪的看了唐泽航一眼,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直接把消息撬出来就好了,还跟这种人讨价还价吗?” “你说的对,但如果你是个正义的fbi探员呢?” 这话说的,换个人可能就打起来了,但琴酒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在两种离开的途径都被严密监视的时候?走航空,不论是私人飞机还是把人偷渡到正常航班上,都比海路容易也时间短。” “你没有忘了任务目标不能死吧?”唐泽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琴酒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冷笑了一声。 “好吧,那就是说航空其实也很可能,甚至可能性更大。”唐泽航微微皱眉,赤井秀一是个很大胆的家伙,选择风险更大的行动方案也是很可能的。 “你似乎觉得他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琴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这个评价非常高了,但赤井秀一确实是一个敢于伏击自己并在那之后逃过组织追杀的家伙。 唐泽航歪了歪头,他其实和黑麦没有直接交集,更多的是上辈子留下的不那么靠谱的隐约印象,还有他从组织的资料库里了解到的消息,这些间接信息并不足以形成一个足够可信的能力分析,也无法形成准确的性格分析。 全部依靠来自过去的印象是会害死人的,因为也许人是相似的,事也是相似的,但过程和原因并不一定相似,结果当然也未必相似,“我觉得,你选择的应该和他的性格更相似。” “不管他选哪个,我们两种途径都是要监视的。”琴酒无所谓这样的评价,从唐泽航代入之后的选择看就能知道这家伙被害妄想多严重,不过这无所谓,也不是坏事,反正真遇到这种情况他们的做法肯定不是这么柔和。 “机场的话,倒是足够空旷,比码头好。”唐泽航盘算了一下目前的人手,觉得干掉赤井秀一的问题不大。 第一百二十二章 特殊职业 6月29日火曜日(周二) 仍旧是电车上,仍旧是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孩,仍旧是无业游民一样的男人。 男孩的蓝眼睛眨了眨,看向头发带着天然卷的男人,歪过头好奇的问:“赤井先生,你的帽子呢?” “天气渐渐热了,不太适合戴针织帽。”赤井秀一看向难得主动搭话的男孩,他最近非常的忙,既要抽出时间安排仲野义怀的事,又要继续他对组织的追查,还要抽出时间来偶遇这个天才少年。 经过安室透加急培训的唐泽竹叶哦了一声,很耿直的套话,“你有工作吗?” “……我当然有工作,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般来说不是会说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吗?你每天都能和我碰上,不像上班族。” “你不是也会比正常时间晚一点去吗?” “因为我是特聘的天才啊,”男孩理直气壮的说出很打击人的话,“有优待不是很正常吗,赤井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有这种优待的人呢。” “因为我的职业比较特殊。” “特殊?”男孩的目光有点古怪,“是那种特殊职业吗?” 赤井秀一没多想,这毕竟是一个还没青春期的男孩,“对。” “那你可真是太辛苦了。”竹叶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觉得自己耿直的人设简直太好用了,晚一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安室透——波本似乎很讨厌这位前同事,私人恩怨那种。 “嗯?也还好。” “原来牛郎也要这么早上班啊,我还以为都是晚上才上班呢。”竹叶撑着脸,倒没什么看失足青年的眼神,毕竟他也没到那个年纪。 赤井秀一僵住了,他眼神凌厉对看向男孩,“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是牛郎。” “特殊职业不就是牛郎吗,迫于生计或者想走捷径下海是很正常的事啦,我不会歧视你的,航说过的,这毕竟也是凭本事付出了劳动的。”竹叶板住脸振振有词的说着,看着赤井秀一沉静的脸上嘴角一抽。 尴尬的咳一声,被甚至没有到青春期的未成年说成是下海牛郎的成年人万分庆幸电车里并没有多少人,“不,我不是牛郎……” “那你是什么特殊职业?”竹叶一副那你说你是干什么的的样子,还是你说我就信的样子。 赤井秀一觉得这孩子的监护人真的很有问题,他想说自己是fbi,但话到嘴边就打住了,别说这个小天才信不信,如果他真的是组织的后备军,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更何况特工这种职业,并不比牛郎好启齿。 说真的,竹叶快要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他当然知道赤井秀一说的特殊职业是特工,他以为赤井秀一会想个其他什么职业来纠正他的说法,没想到对方会摆出一副近乎默认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主要是赤井秀一看出对于男孩来说什么职业都无所谓,男孩的同情也仅仅是针对需要早早出门上班这件事,其他职业也确实很难解释他到底为什么这个时间和男孩相遇,他倒是可以说自己是个侦探或者赏金猎人,但还是那句话,这两个职业对于组织来说太显眼了。 “好吧,我理解你,我不说了。”竹叶以一种耿直的后知后觉体贴的转移话题。 赤井秀一不知道男孩理解了什么,估摸着是下海这种事难以启齿之类的事,“那么你呢,你说你工作了,但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啊,我是做程序研发的。”竹叶对于自己的这个专长还是很得意的,真情实感的骄傲,“你知道计算机吧,就是那个的程序。”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居然是这方面的天才吗,他记得这方面的知名天才还有一个早逝的泽田弘树来着,也是一个日本孩子,“我知道。” 电车的报站声传来,马上就是竹叶下车的站点了。 “我到站了,赤井先生工作加油啊。”竹叶礼貌的微笑告别,留下看不出尴尬甚至还道了一声谢的赤井秀一在电车上。 下了车的竹叶非常规律的去买了零食,在电车开走之后拿出电话给安室透打电话,“呐,安室叔叔,我下车了。” “又遇见赤井秀一了?”安室透正在调查赤井秀一最近的动向,这个fbi还真是够忙的,一边想办法找送人出境的路子,一边还抽空‘偶遇’竹叶。 “嗯,是啊,”竹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我没想到那个好人大叔是个牛郎呢。” “牛,牛郎?”就算是波本的心理素质在听到这个词之后也结巴了一下,他虽然嫌弃赤井秀一但也没这么想过对方。 “是啊,他说自己是特殊职业嘛,”竹叶眉眼弯弯语调轻快,“不是牛郎还能是什么呢。” 安室透忍不住在电话对面笑的停不下来,他都能想象到男孩这么说的时候赤井秀一尴尬默认的情况了,有机会一定要拿这事嘲讽赤井秀一一下,“行了,你去忙吧,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竹叶挂掉电话,慢悠悠的往公司走,在他被盯上之后基地已经雷厉风行的清理过一遍了,可以说现在叫它基地已经不太合适了,那里的东西都没超过一个公司会有的东西的范畴,好在这并不影响他的工作——他做的东西本来就不能联网,哪怕联网也不会跟组织的服务器直联。 安室透在挂了电话之后恢复了正经的样子,继续调查赤井秀一的行踪和与他联系的人,尤其是不能惊动对方,还要分辨清楚对方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以便于在任务结束之后收尾。 【私人机场,地址调查中。——scotch】 没错,他的现场搜证课的实地教学就是追查赤井秀一都联系了哪些人,然后不留痕迹的搜查哪些人的工作生活地点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毕竟这是进修培训课程,上课的人的能力都是可靠的。 【不错不错,找到了就给你a的评分。——bourbon】 接到发小消息的六泉亘面无表情的按灭屏幕,他才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揶揄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前奏 7月1日木曜日(周四) 这是一个私人酒吧,或者说这是组织成员专用的一个酒吧,并不大的空间里装潢十分精致,昏黄的灯光渲染出一种悠然的气氛,可惜在场的人都并不欣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就是今晚了,”唐泽航穿着他那件利落的黑风衣,腰间挂着他的那把太刀,很没形象的坐在吧台上,左脚踩在椅子上,右脚悬空晃了两下,仿佛一个小流氓,这样看起来倒是更符合他的年纪了,“赤井秀一的效率挺高的嘛。” “没我们的效率高,”琴酒冷冷的盯着手里的地图,波本调查出来的东西可太多了,“赤井秀一的帮手倒是不少。” “又没我们人多,”唐泽航偏过头,看了一眼地图,其实没这个必要,到底有多少目标他都记在脑子里,“波本居然不想来机场?” “他要处理这个情报贩子,”琴酒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标点上敲了两下,“如果他不是和你不对付,大概会让你多砍赤井秀一两刀。” “没关系,我是个贴心的人,不用他说。”唐泽航的手搭在刀柄上,指尖在刀柄的顶端轻敲,心情愉快的眯眼,他都能想象波本知道他这么贴心之后该多郁闷。 琴酒又看着地图核实了一遍计划,科恩,苏格兰,伏特加,他们三个会分别负责一个赤井秀一的线人,基安蒂会在机场支援他们,“狙击手不太够。” “嗯?你说机场?”唐泽航不觉得清洗那些不长眼非要跟fbi合作的人有派两个狙击手的必要性,何况还有外围的支援,调派的人手甚至可以用过量来形容。 “嗯,赤井秀一和仲野义怀,”琴酒眯起眼睛,这两个人都曾经成功的躲过了组织的追杀,既然要弄死就要全力以赴,“也许还有fbi的其他探员。” “可以叫上基尔,她到底是你这组的人,”唐泽航也觉得对付这种难搞的目标越谨慎越好,甚至他并不是很确定这次能杀掉赤井秀一,私人机场其实并不适合埋伏,“你那么不放心她?” 琴酒阴沉沉的看了一眼酒架上的基尔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旁边就是一瓶黑麦威士忌,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映着漂亮的光泽,“老鼠。” “哈,你这么确定吗?”唐泽航侧了侧头,基尔对于他来说也很陌生,从来没共事过,“不影响她好好执行任务吧。” 琴酒看了唐泽航一眼,嗤笑一声,那些老鼠为了能得到更多组织的信息确实比任何人都努力,但这也代表了组织要冒着被卧底摸出资料的风险,谁知道那些老鼠会不会因为分派的任务中的蛛丝马迹找到他们不想泄露的信息。 “先生怎么说?”唐泽航被嫌弃了也不在意,他确实是在利用剩余价值上有那么一点极端。 “我还没那么确定。”说到这个,琴酒也有些不爽,无论如何,基尔是一个代号成员,仅仅是怀疑拿不出实质证据是不能随便动手的,否则组织的秩序也荡然无存了。 “但你仍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用他们试试基尔。” “用fbi试cia?亏你想的出来。”琴酒冷笑一声,如果基尔像他们怀疑的那样是cia,她不对赤井秀一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也许她比较心软呢。”唐泽航不怎么走心的随口说了一句,就好像他们之中真的会有心软的人一样。 “让尼格罗尼在外围守着,”琴酒看着地图上私人机场的出入口附近的建筑,在其中射击视角很好的一栋上点了点,“这里,如果她有问题我们也有保险。” “只有他的话只能留下一个,”他们向来不吝于从最糟糕的结果进行预计,如果他们在机场内的伏击失败了,甚至让两个人都逃脱出去,至少能留下一个,“仲野义怀?” 唐泽航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按动,把地点和目标发给杉玉,他得自己赶到预计地点。 “嗯,他知道的太多了。”卧底失败的叛徒随时可以杀,作为行动组的黑麦得到的信息一直都是有限的,但是仲野义怀不一样,一旦他落到fbi手里,更新的信息势必要导致组织整体调整应对fbi的策略。 “我让月曜日带人在外围清场,免得fbi事先有安排。”唐泽航眼里闪过冷光,他不觉得赤井秀一事先会安排人埋伏他们,但他决定事先做好反埋伏的准备,就当是对己方伏击力量的加强。 “嗯,节制会把fbi的注意力牵制在更重要的事上,”琴酒当然也对此有所准备,fbi在日本的整体力量就那些,牵制住并不算特别难,尤其是赤井秀一所在的小组优先级并没有那么高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事?”唐泽航歪头思考了一下,以琴酒的风格,“你不会派他去炸大使馆了吧?” 琴酒沉默了一下,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唐泽航一眼,“如果让你安排你是不是就要派人炸大使馆了?” “不,我没有那么高调。”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那么高调?” 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难道要说是当初搭档时的做事风格让他们下意识以为对方会那么高调吗。 “这里是东都,还是收敛一点好。”东都行动组负责人语重心长的对刚刚回国的前中亚行动组负责人进行规劝,再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我也没那么高调,我这几年修身养性了。”仍旧坐在吧台上一副流氓样的前中亚行动组负责人再一次强调自己行事风格没以前那么张扬了。 对于晚一点行动时准备近身突袭的唐泽航的计划非常清楚的琴酒姑且把这当作对方确实修身养性的证据——起码唐泽航没问他要rpg不是吗。 “所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吸引那些fbi的注意力?”唐泽航看着酒架上的好几种琴酒有点蠢蠢欲动的握了一下刀柄,等完成任务回来他得喝一杯。 琴酒看了一眼他震动的手机,“波本已经就位了。” 【到达预定地点,目标尚未出现。——scotch】 唐泽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的消息,“苏格兰也就位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布置 唐泽杉玉收到家长消息的时候还在上课,他瞅了一眼手机之后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听课,但要忽略他拿着手机在课桌里按的飞快的手指,只能用秒回来形容他终于有了工作的激动心情。 一放学他就把书包甩到肩上,像是背后有什么在追一样快步走出了教室,收拾好书包的今川次郎抬起头就发现自己想约一起走的小伙伴不见了,茫然的把目光落到后排的京极真身上。 京极真给了今川一个爱莫能助但眼神,他倒是看到杉玉利落的行动了,显然男孩早早收拾好了书包,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连个招呼都没打。 杉玉并不知道被他扔下的同学们的茫然,他快步的在商业街上走过,绕了一下才回到家里,到了家里就不用保持冷静了,他兴冲冲的跑进房间从衣柜里翻出行动时穿的黑色外套。 冲进浴室用力把自己洗刷一遍,避免行动时掉落头发之类的留下痕迹,虽然他们有法术避免这个,但那更多是应急,该做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少。 一件比较尴尬的事就是,他们非常奇幻的空间内袋是个秘密,所以在不是单独出任务的时候他们都会在任务前把装备拿出来带到现场,而如果没有很急迫需要把武器藏起来的情况——比如警察就在楼下,他们也会把显眼的武器放在外面。 毕竟他们需要防备的不仅仅是外人,无可避免的会有卧底成为同事,也会有同事叛变,空间袋这种可以称得上杀手锏的东西出其不意的用上效果更好,毕竟只要不被抓到现行,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做过的事。 所以他把自己的狙击枪放进一个贝斯包里,一个男孩带着自己的贝斯到处走多正常,甩手把贝斯包单肩背上,他这还是跟苏格兰学的,在任务之余苏格兰也不吝于教他这种乐器的用法。 杉玉临出门前抓紧时间给自己弄了个三明治吃掉,又在内袋里揣上水煮蛋和能量棒,就出发赶往预定地点了,没到能使用交通工具的年纪真是很令人忧伤,背着贝斯包挤公共交通未免有点惨,让他想起苏格兰曾经给他讲来当故事听的任务经历。 在电车上遇见认识的人之类的,倒不是发生在苏格兰身上,而是莱伊遇见了过去认识的人,哦,现在该叫他赤井秀一了,说实在的,那家伙运气真的很好,苏格兰本来就是不喜欢管闲事的性格,还挺老好人的,不喜欢追究别人的隐私,也没有被害妄想。 “哎?杉玉哥哥?”柯南的声音唤醒了杉玉走神的想法,居然这么巧的在电车上遇上了。 “柯南。”杉玉看了一下穿着黄色t恤杉的男孩,抬眼扫视了一圈电车箱里的人,竟然是独自一人出门吗? “竹叶哥哥呢?”柯南歪过头,杉玉的打扮和平时差异并不大,黑衣黑裤的,但看起来就是不太一样。 “他在上班。”杉玉皱了一下眉,这个小家伙观察力很不错,被他缠上就麻烦了,“你怎么一个人?小兰小姐知道你自己出门吗?” “啊,啊,”柯南干笑了一下,“小兰姐姐知道啊,我去找一个朋友啦。” “什么朋友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啊。”杉玉眯了一下眼睛,他虽然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分析别人的心思,但看别人的谎言的时候还是比较准的。 “就是朋友啊,啊,我这一站该下了,杉玉哥哥再见啊。”柯南急匆匆的挥挥手,跑到车门边上等待电车停稳,虽然唐泽杉玉看起来和平时不同有点奇怪,但是更重要的还是他正在调查的事情。 下了电车,柯南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电车里,渐渐合上的电车门里,绿眼睛的男孩抬手抓住贝斯包的带子,肩膀一顶,将包更稳的背在肩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漠然。 在电车终于开动的时候柯南终于意识到杉玉和平时有哪里不同了,平时虽然总是穿着黑衣,但里面的内衫或者外套上,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装饰图案之类的,唯有今天,是穿着纯黑的衣服。 柯南下意识的追着电车跑了两步,后知后觉的想着下次要问问杉玉居然会贝斯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把贝斯包,适合运动的纯黑外套,和冷漠的男孩这些细微的线索穿成一条线。 仍旧留在电车上的男孩眯眼看着柯南的身影因为电车离站越来越小,微微皱了一下眉,总觉得这个敏感的男孩看出了点什么,分明没有可能,但他就是有一种毫无缘由的直觉。 杉玉把柯南的事放到脑后,无论如何那不是他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他的心思得放在任务上,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可不能搞砸了。 赶到预定地点的男孩抬头看了看灰色的楼房,顺着楼梯走到天台,东都建筑的天台多少有点千篇一律,常年没人造访的空旷和尘土。 【抵达预定地点。——negroni】 这栋楼的高度并不算高,甚至不是附近楼里的最高点,杉玉转了一圈在确认了周围的环境之后拿出了自己的狙击枪,恰好这个时候任务细节也被发了过来。 两张照片,一张看着很普通的中年人,一张锐利的带着凶悍气息的男人,仲野义怀和赤井秀一,男孩眯起眼睛盯着赤井秀一的照片,其实他还算得上是组织里的老前辈,也是狙击手来着,但这个家伙居然故意接近竹叶,这就有点私人恩怨了。 可惜首要目标不是赤井秀一,调试好瞄准镜的男孩把枪口对准私人机场的方向,从距离上看,他只是一层保险,可能还是最后一层,这次任务蹲守时间并不长,并不需要用上特殊的思维技巧,男孩颇为放松的用瞄准镜扫视私人机场的格局。 也许能抢到一个人头,杉玉乐观的想着,但狙击手除了精准和耐心这种基本功,更重要的是时机的掌握,局势的预判,和致命的出其不意。 说实在的,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恐怕是琴酒他们已经预判好的地方,他抓准时机保证任务成功就可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发 这是个非常典型的安全屋,甚至没有家具,榻榻米完全承载了床和椅子的功能,一个汤锅完全承载了做饭和餐盘的功能,不需要衣柜,因为换洗的衣服只有一套,唯一的私人物品只有拿来防身自卫的手枪。 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这里有独立的卫浴不用出门去钟点房洗澡,但这是仲野义怀在发现自己被组织的走狗盯上之后洗的第一个澡,在流落街头的这段日子里不要说洗澡了,他睡在不那么脏的地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赤井秀一靠在门口看着打理干净的中年人,短短几天还算是像人的生活让他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他穿的不再是那身天知道穿了多久的灰扑扑工作服,而是赤井秀一准备的西裤和衬衫,简单但正经的衣服像是让他变回了多年前那个有正经工作的组织成员。 “不介意的话,给我一支烟吧。”仲野义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恍惚间想起了过去,他在还是组织成员的时候被强行要求戒烟,然后就一直没敢再抽,在叛逃之后局促的经济状况也不支持他捡起曾经的爱好。 赤井秀一当然不介意,他递了一支烟过去,甚至非常贴心的擦燃火柴帮仲野义怀把烟点起来,在他把甩灭的火柴反向塞进火柴盒的时候,仲野义怀深吸了一口烟说:“你很像他。” “谁?”赤井秀一有点困惑,他确实是指望这根烟能多少打开仲野义怀的话匣子,哪怕不把那些最关键的东西套出来,能多了解组织一点是一点。 “琴酒。”仲野义怀仔细的看了赤井秀一一圈,他们的外貌完全不相似,但有一种冷厉的气质很相似,他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琴酒,大的那个。” “大的那个?”赤井秀一知道一个琴酒,和曾经的他一样留着长发的组织高层,但组织里难道还有另一个琴酒吗? “哦,对,我忘记了,你不知道那个小鬼,我是说艾维艾什。”仲野义怀提起过去颇有一种神经质的趋势,尤其是提起那个曾经对上司艾维艾什的时候,“他是小的那个。” 赤井秀一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他的目光在外面的天色上晃了一下,等天黑了他们就该出发了,事情顺利的话,仲野义怀在明天这个时候就会到fbi的严密保护下了,也就能够知道他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了。 “你瞧,我不是个好人,但我觉得我算不上一个坏人,我只是随着组织的安排做事,”仲野义怀一边抽烟,一边仿佛倾倒心扉一样的说话:“不管你信不信,其实一开始组织给我安排的工作其实和犯罪没什么关系。” “那你一开始是做什么的?”赤井秀一其实是相信的,这么大一个组织总有一些工作是不和犯罪直接相关的,但也是间接帮助了犯罪。 “当保姆,”仲野义怀似乎也觉得很可笑,一个大男人被派去当保姆,但就是这样的,他有着普通的童年,普通的高中,普通的工作,是组织的一个普通螺丝钉,带着普通的理想朴素的忠诚着,直到他被选作一个代号成员的保姆,“我是他的下属,出行时的身份遮掩,必要时的弃子。” 赤井秀一看不出来到底仲野义怀有哪里值得被挑出来做保姆的,但也许就是这份普通才让他被挑出来。 “最初相处还挺好的,他让我叫他的名字,作为一个小孩来说他有点过于阴沉冷漠了,但并没有那么糟糕,”仲野义怀沉浸在回忆当中,说着不知道多久之前的过去,“他甚至还在琴酒面前维护过我,虽然那不太像是维护……” “他让你叫他名字?”赤井秀一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一个核心成员的名字,真正的名字。 “啊,是,你想知道他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名字,他的名字是设乐欣繁。”仲野义怀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手,烟灰带着难以明辨的火星落在地上。 就好像这么多年之后那个可怕的男孩仍旧用阴沉沉的眼神盯着他,用尸体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的记忆仿佛发生在昨天。 赤井秀一打断了他的回忆,也打断他脸上那种不自知的恐惧和纠结,“听起来是一个被人期待的名字。” “也许吧,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给他起名字的人是谁,他也不会告诉我他的名字的含义。”仲野义怀重重的抽了一口烟,“我希望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你马上就要离开日本了。”赤井秀一很确信到达美国后仲野义怀能进入证人保护计划,很少有被保护的人会被找到。 “啊,是啊……”仲野义怀盯着窗外的另一栋楼发呆,两栋楼之间的空间并不那么狭窄,但在他站的地方看过去仍旧不足以露出天空和地面,“马上就要离开日本了……” 不论他对于日本的想法如何,也不论他这些年的经历如何,这始终是他生长的地方,这次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赤井秀一没有打断他,他不是特别理解这种情感,因为他从小的生长环境就不怎么稳定,足迹遍布全球,对于家乡,甚至家这个概念都显得有些淡泊,别误会,他爱着他的家人,但他很难把这些记忆和特定的地点联系起来,也很难让自己的思想落在建立家庭上。 卧底的生涯无可避免的让他在这上面有些难以克服的挂碍。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仲野义怀对着赤井秀一笑了笑,还挺温和的,“如果组织发现了我们的行动,请你结束我的生命,我不想落在他们手里。” “你只是紧张,”赤井秀一不太赞同的扁了下嘴,日本人都什么毛病,见势不妙就想自杀,自己动不了手就让别人动手,“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 “也许吧,你毕竟不是我这样的胆小鬼。”仲野义怀无奈的笑了一下,他确实害怕组织,害怕到靠打零工住日租房苟且偷生。 赤井秀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认真半是宽慰的说:“你知道吗,我的任务生涯里还从没丢过任务目标,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仲野义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外面见黑的天色,“该出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争执 “你为什么觉得他们能找到我们?”赤井秀一亲自开车,这次送人他没带别人,带的人越多越容易被对方注意到,按理说他到日本来这件事组织应该是不知道的,尽量少调动本来就有限的人手也能减少惊动组织的可能。 “你不知道组织在日本的力量到底多强大,而且……”仲野义怀沉默了一下,下面一句话说的甚至有点艰难,“设乐欣繁和琴酒曾经有一场争执。” 没等赤井秀一多问,仲野义怀就很主动的跟他讲了过去的事情,那是八年前的事了,但如今想起仲野义怀仍旧记得清清楚楚且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十一岁的男孩阴沉沉的,那双蓝眼睛像是冰晶一样闪着冷光,仲野义怀也还不到三十,是个年轻人,安静的在男孩外出的时候负责开车。 他们在一个商街把车停下,仲野义怀茫然的跟着男孩在繁华的商街上走过,径直走到商场地下一层的一家店里,这家店的光线昏暗到有些幽暗,分明是暖光却显得有些阴沉,男孩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用纸门隔出来的小隔间。 一把拉开木框纸门,男孩脱下鞋子上到小隔间的木台上,留下仲野义怀替他整理好鞋子再脱鞋跟进去。 仲野义怀跟进去之后愣了一下,坐在矮桌边的年轻男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和他负责照顾的男孩发色一样,板着脸的男人乍一看和男孩仿佛兄弟。 “你就是仲野义怀?”琴酒那时的声音还没那么低沉,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冷淡,倒是正眼打量了一下仲野义怀。 “是。”仲野义怀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下意识的看向算作是他上司的男孩,“欣繁?” “你让他叫你名字?”琴酒看向唐泽航,换来很无辜的一个耸肩。 径直坐在琴酒对面的唐泽航根本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随手扯过菜单翻看,“你点好菜了吧,我想吃手羽,仲野你去再加一份手羽,再给自己点一点吃的。” 坦白说这种情况还挺诡异的,现场年龄最大的反而被支使的团团转,但仲野义怀确实是有些怕这个据说是他负责照顾的年幼上司的,所以他二话没说退出去小心的合上门,去加菜。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这个跟班的。”琴酒放低了声音,这个地方并不隔音,他的语气里带着诡异的柔和。 “也就那样吧,直呼名字不是亲近的表现吗。”尚且年少的唐泽航的嘴角古怪的一弯,带出一丝瘆人的恶意。 “你说是就是吧。”琴酒也不跟他争辩,是不是亲近的表现他还不知道吗,悠悠然的揶揄过去,“欣酱。” 唐泽航撑着脸看着菜单上的酒水单,撇了下嘴非常冷漠的嘟囔了一句,“反正早晚是要换掉的,这些人都靠不住,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废了。” 琴酒撇了一下嘴,虽然说的不是没道理,但态度是相对的,热情未必能换来热情,但冷漠肯定只能换回变本加厉的冷漠,“随你,反正是个外围。” 唐泽航纤细的手指在酒水单上点了点,“这个,我喜欢这个。” “你离喝酒的年龄还远着呢,”琴酒斜了一眼对他来说倒着的菜单,酒水的名字写的有点密集,全是文字颇有点难以分辨,“飞行鸡尾酒?” “嗯,你喝,我就尝一点,”唐泽航举起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捏出个缝,就算这个壳子确实小,但尝一口鸡尾酒总是可以的,“你不会一杯就醉吧?” “我?你觉得我一杯就醉?”琴酒简直是被气笑了,求他帮忙还要用挑衅的语气也太过分了,“激将法也用的太拙略了。” “那你中招吗?”唐泽航放下手,两手按在桌上,目光里的阴冷在和琴酒对视的时候散去了,不论生活有多糟糕,琴酒总是不变的,像以前一样稳定可靠。 琴酒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对于任由未成年喝酒这事持不置可否的态度,他清楚唐泽航不可能喝太多,说一点就是一点,而且心理年龄那么大困在这么个壳子里,想喝两口也是正常的。 和服务员说好加菜的仲野义怀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非常礼貌的在门口敲了三下作为提醒才进到房间里转身合上门,然后作为地位最低的下属坐在桌边。 “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唐泽航就像看不见仲野义怀一样看着琴酒问话,毫不避讳这些可能是机密的话题。 倒是琴酒的目光在仲野义怀身上晃了一圈,似乎在考量这个人的保密性到底靠不靠谱,“就那样呗,找人的任务也分给我,朗姆不去当资本家简直可惜。”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资本家,”唐泽航有点幸灾乐祸,“能者多劳嘛。” “呵,那你怎么不多劳一点呢,”琴酒一点不客气的伸手揉了唐泽航的头,并在被打开之前收回去,“你可比我会找人。” 从这一点仲野义怀倒是看出这两个人的大概很有渊源,毕竟,上一个敢摸他的小上司的头的人已经被他埋了,这也是他有些怕其实没对他做什么的男孩的原因。 “我还是童工呢,”唐泽航勾起嘴角,非常理直气壮,他的壳子就是未成年,而且还要好多年才成年,“你不会还不如我这个童工的水平吧?” “我就是不如你这个童工,”琴酒也很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成年人的无赖,“你抓叛徒比我强多了,干嘛要浪费资源。” “我看你才是资本家吧!”唐泽航咬牙切齿,“连朗姆都没使唤我,这件事又不着急。” “有捷径不走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琴酒的手指在酒水单上点了点,还有点威胁的意味,“怎么样,帮我找人吗?” “这就过分了啊,琴酒。”唐泽航揉了下自己的脸,郁闷的眯起眼睛,他也不是那么想喝,可帮忙找人也没有那么难,虽然他更想什么都不做就尝到想喝的,“卑鄙。” “工作还是我的,你找到人就行。”琴酒倒没那么丧心病狂,唐泽航所能做的到底还是有限的,“敢背叛就休想跑掉。” “啧,老实在本岛躲着不好吗,那些外围根本不会玩捉迷藏。”唐泽航含糊的嘟囔了一句,就像无所谓有人叛逃一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捉迷藏 “捉迷藏,他把叛逃者的苟且偷生看作捉迷藏,”仲野义怀嘲讽的说着,当时他怎么想的来着,是了,当时他觉得这个男孩简直厉害的可怕,连成年的代号成员都要来求助,并且愚蠢的觉得自己能成为这么厉害的成员的下属实在是太好了。 但他忘记了,知道太多的人是要被抹去用以保密的,他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既没有出色的能力,也没有和那些大人物建立起难以切断的情感联系,难道就凭着自己不乱说话活下来吗,只有死人才能最好的保持秘密。 很难说他能苟且偷生这么久是不是因为他从没有妄想过要把那些需要保密的东西说出去,但他现在开始说了,这似乎不是什么好预兆。 银灰色的小轿车开在东都平坦的路面上,速度稳定,目标明确,赤井秀一更加关心所谓的更擅长找人是怎么回事,“然后呢,他找到了吗?” “我不知道。”仲野义怀无奈的笑了一下,继续了他的讲述。 琴酒在服务员送上手羽的时候点了一杯飞行鸡尾酒,服务员就像没看见桌边抓着手羽默默啃食的男孩一样应了下来。 所谓手羽是连翅中带翅尖的鸡翅,腌制过后裹上面粉炸至金黄酥脆,除了小孩爱吃,大人其实也喜欢拿来下酒,既有翅中这个运动充分的部位劲道充实的口感,也有翅尖那一层薄皮被炸的酥脆的油脂感。 “你最近有什么进展吗?”琴酒不怎么客气的拿了一只手羽,这大概就是虎口夺食的乐趣。 唐泽航吃翅尖很有趣,他会连皮带骨的咬下来,再在用牙齿和舌头把骨头剔干净之后再吐出来,被他认真清理过的骨头干净的诡异,还能完整的拼出翅尖的形状,“有哦,我新收藏了一个骨骼标本。” 这就是标准的黑话了,仲野义怀是听不懂的,他只是知道有一个人被拆分成了各个器官和一副骨骼标本,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死灵法术的实验材料和施法目标,但琴酒是听得懂的,“用处有限。” “总要按部就班来。”唐泽航也很无奈,在现代社会总不能制造僵尸,那种东西从卖相到气味,甚至留下的痕迹都太明显了,但更高级的东西他又弄不出来,只能做更低级的骷髅——确实没太大用处。 “不着急,慢慢来就好,”琴酒夹了个毛豆吃,毛豆和冷豆腐这些餐前小菜都是他点的,但要不是唐泽航这次想吃手羽,这些餐前小菜进的就不是他的肚子了。 仲野义怀坐在一边全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这两个人是怎么讨论这么可怕的话题还胃口这么好的,简直…… 服务员送来他们点的酒,还有他们的主菜,烤鱼,天妇罗,还有炸猪排,日式料理以定食分餐为主,这家店也不例外,但唐泽航会不客气的从琴酒的餐盘里把炸猪排夹走几块,也不介意琴酒把他剃成骨架的烤鱼肉夹走一些。 在仲野义怀看来这相当的古怪了,即便是关系很好的家人通常也不太会这样做,简直和平时养成的习惯背道而驰。 唐泽航他们倒也不是叛逆非要跟社会主流逆着来,只是在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情况下一起住的时候习惯了分享,也就懒得在对方面前掩饰自己的贪心本性,与其等到下一次再满足自己的食欲,为什么不在刚好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都满足呢,谁知道明天和死神哪个先来呢。 仲野义怀眼睁睁看着自己负责照顾的小上司拿起了酒杯抿了一口,劝谏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老老实实的被自己用米饭堵住,酒杯里漂亮的蓝紫色液体还是很辛辣的,至少对于没怎么经过酒精洗礼的舌头来说是很明显的。 唐泽航放下酒杯把酒推给琴酒,郁闷的砸了砸嘴,拿过一个手羽慢悠悠的啃,“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对自己的年纪有点清晰的认识吧。”琴酒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一句,整张脸都僵了,还死撑什么比想象的好一些,“喝酒是大人的事。” 被嘲讽的人斜眼看过去,目光甚至有点阴冷,旁边根本不是目光针对的对象的旁观者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被看的人毫无所觉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 “啰嗦,就好像我能忘一样。”男孩翻了个白眼,刚刚阴冷的目光就像是错觉一样消失了,“一只老鼠而已,不好好在阴沟里躲着,真是讨厌。” “又不是你来处理,我帮你把脑子留下?”琴酒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无知无觉,刚刚那种深沉真实的恶意他是傻了才感觉不到,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对死灵魔法的深入研究,唐泽航的脾气也变得有点难以琢磨,尤其是在他的自制力究竟靠不靠谱上。 “不要脑子,我需要一颗绝望的心。”唐泽航咕哝了一声,没把对魔法书里玄学材料的吐槽说出口,材料还有情绪要求就离谱。 “你这种要求会让我很像变态连环杀手,”琴酒从唐泽航的盘子里夹走一块烤鱼,血腥的话题一点不影响他的胃口,“你知道挖心多费劲吗,哦,对,你知道。” 唐泽航也不说话,被抱怨就被抱怨呗,他一边慢悠悠嚼翅尖往下刮肉,一边用没什么情绪的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琴酒。 “行了,你早点告诉我我早点给你弄来,有时限要求吗?”琴酒拿这家伙没办法,不答应他指不定要记什么仇呢,“早一百年你这样的都该上柴堆。” “越新鲜越好。”唐泽航一点不跟琴酒客气,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有人愿意帮他弄这种麻烦的东西可太好了,可惜愿意这么做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能理解的人也太少了。 比如正在旁观的仲野义怀就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说的是什么,从字面意义上说极其可怕,他也不想追究其中深意,只能低着头专心吃饭,完全没注意到两个核心成员的眼神交流中悄无声息的示意了他所坐的方向。 第一百二十八章 纯黑 早在九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琴酒就知道仲野义怀会被处理掉,这无关乎他究竟是不是能力优秀,也无关乎他能不能保守秘密,单纯只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哪怕他自己对此毫无知觉,即便他知道的说出去也没人能理解。 他们就是这样自私且残酷的人,面对不想别人知道的过去他们简单的决定将其埋葬,仲野义怀不是第一个因此而被消失的人,可能也不是最后一个,有时候琴酒会想其他人什么时候会动手除掉他,就像他有时会想除掉其他人那样。 和坐在他旁边的唐泽航对视一眼,就像多年前一样,他们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任务目标深沉的恶意。 “他们应该快来了,”琴酒拿着望远镜,他们在一个天台上,吹着夜风,“你该去了。” 唐泽航坐在天台的边沿上,已经换了一副面孔,黑色的利落短发,红色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他的声音轻快愉悦,“啊,我已经等不及要给他们个惊喜了,可惜仲野肯定认不出我了,真可惜。” “恶劣。”琴酒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是一场狩猎,“回去请你们吃鲷鱼烧。” 黑色的风衣像展开的翅膀,某瓶从来不好好走门的酒很对得起他的名字的纵身一跃,在一段风声在耳边呼啸的坠落之后稳稳的落在地上。 唐泽杉玉从远远的天台上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兴奋的舔了舔嘴唇,他也能做到这样,既然唐泽航动起来了,任务目标应该就快来了。 基尔站在私人机场外两栋建筑之间狭窄的缝隙里,她的目光落在进入机场的必经之路上,一条满是尖刺的金属带安静的躺在路上,只待目标到来,“还要等多久?” “怎么,你没耐心了?”基安蒂趴在候机楼的天台上,两层楼的高度并不算高,但已经是私人机场内最为高的地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 “那倒不是,我是担心目标别察觉风声,不来了。”基尔不太确定耳机里到底有多少人,琴酒是肯定在的,基安蒂她不算太熟悉,但也能听出来。 “肯定会来的。”这是陌生的声音,有些轻快,属于一个年轻的男人,“如果他察觉到了,肯定是在这里的人有问题。” 这样意有所指的试探基尔很稳定的无动于衷,哪怕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场这些人里最可能被怀疑上的那个,“你是谁?” “艾维艾什向你问好,基尔小姐。”唐泽航脚步轻快的抵达自己的预定地点,他所在的点是一个能在对方发觉不对时逼停对方,也能在对方深入陷阱之后迅速合围过去的地方。 “你好。”基尔冷淡但不失礼貌的回了一句,本能的觉得这又是一个变态的同事。 基安蒂打断了这种无聊的寒暄,“艾维艾什?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来帮忙了?” 这样的话仿佛做实了基尔的猜测,能让基安蒂这个变态女人表现的熟络友好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而组织里就没有好人。 “回来一段时间了,琴酒很有诚意。”唐泽航说的像是琴酒付出了很大代价请他帮忙一样。 频道里清晰的传来琴酒的一声冷笑,带着一种似嘲非讽的味道。 杉玉就静静的听着,也不出声,这个基尔他不熟,让他匮乏说话的欲望,他倒是有点好奇唐泽航嘴里琴酒的诚意,在他看来肯定是一些有趣的东西,就像琴酒之前让唐泽航带回家的小礼物一样,有唐泽航的份应该就有他的份。 但基尔却默默的上心了,这个艾维艾什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连琴酒都要付出一些代价请他出手,她不由得同情了一下这次任务的目标,赤井秀一似乎要凶多吉少了。 “连你都来了,赤井秀一死定了。”基安蒂兴奋极了,她舔了舔嘴唇,“你要哪个?” “唔,这可挺难选的。”唐泽航刻意回答的模棱两可,实际上他更想杀死仲野义怀,完成当初没能做完的事,但他不想让基尔这个几乎肯定是老鼠的人知道。 “我想要赤井秀一,”基安蒂咯咯的笑起来,有一点神经质的感觉,“黑麦威士忌,他的血肯定很好看,我希望他像他的代号一样劲。” “他可不一定属于你。”基尔的声音非常冷静,她并不真的想抢这个人头,但不妨碍她放个狠话融入集体。 “黑麦当然很劲了,他可是差点就把琴酒带走呢。”别人不敢在琴酒面前提这事,但唐泽航知道他肯定没把这事放心上。 基尔和基安蒂陷入尴尬的沉默,这不是当面戳心窝子吗,但琴酒只是哼了一声,“没办法,就是比你受欢迎。” 唐泽航低低的笑了,这话说的,“怎么,被黑麦重点关注让你感觉很好?” “恶心,他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琴酒冷冷的嘲讽连一面都没见过就敢给他下套的赤井秀一,“自信心过剩是种病。” 基尔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其实也想重点关注琴酒,但是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谨慎了,这个新来的艾维艾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摸清他的情况又是一个耗时耗力的工程。 “咦,琴酒你也会记仇啊?”基安蒂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感叹了一声,她其实拿不准琴酒会不会记得黑麦威士忌,毕竟两个人面都没真正见过,但谁知道提起来会不会有问题呢。 这其实很难说是不是记仇的问题,要不是有个人非要提醒琴酒曾经有个人想抓他,他确实是不记得那次根本没成功的陷阱和无功而返的老鼠的,“是艾维艾什记仇。” “你这么说就有失公允了,我记黑麦的仇做什么。”唐泽航笑了出来,语气非常无辜。 “谁说你记黑麦的仇了。”琴酒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笑意,唐泽航明明是记他的仇,但这不妨碍他准备报复在赤井秀一身上,“他快来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各怀心思的沉默。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锋 “你说他们把在本岛躲着叫捉迷藏,”赤井秀一稳稳的开着车子,私人机场已经不远了,机场的灯光十足明显,但整体而言这一片的光线是十分昏暗的,除了机场跑道并不算特别亮的灯光,周围楼房里都没什么光亮,“而且主要靠外围搜捕?” “好像是这样的,我这些年确实没被发现。”仲野义怀提起来也有些唏嘘,“但凡和金钱权利有关的地方就有他们的眼线,只有最贫穷落魄的地方才能躲过他们的视线。” “但听起来更像是只要不专门和组织作对,就不会急着把人找出来。”赤井秀一有不同的看法,他在组织的时候既不负责情报方面的事务,也没分派到过搜索叛徒的工作,他不敢说自己比仲野义怀更了解组织的风格,但他的视角也不像仲野义怀那样受在组织时的经历影响局限——仲野义怀对于组织的敬畏几乎刻入骨髓。 “也许你说的对,”仲野义怀语气有点复杂,“他们确实说过类似于谁有闲工夫对付这些小老鼠之类的话,所以我下意识觉得只要不出头就不会被他们追剿。” “只要不出头……”赤井秀一喃喃着,眼前已经是一条笔直的路了,只要再开几分钟他们就能到底私人机场了。 车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两声闷响,和车子不太明显的震动,整辆车子都颠簸了起来,及时刹车似乎并没能挽救车子都命运。 “爆胎,不,是破胎带。”赤井秀一仍旧十分冷静,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被埋伏了,一路撞进了组织的陷阱里。 “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仲野义怀仓皇的四处张望,车子的刹停让他本能的感觉不好,自由似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组织找到我们了。”赤井秀一很笃定,他并不打算下车,虽然车胎废了但凭着钢圈开出伏击圈也不是不能实现的操作,如果现在下车立刻就要和组织的狙击手打个亲密的照面,“低头,尽量不要露出上半身。” 仲野义怀立刻就往下缩,把自己压到挡板之下,他好歹也曾经是组织的一员,就算反应迟一点也能想起组织令人闻风丧胆的狙击手们。 赤井秀一刹车非常及时,虽然前面的两个车胎被扎破了,但他们没有因为爆胎就冲到路边撞上什么,只要车子不失控,抱着废掉车子的觉悟还是能开动的,车子被刮到了倒车档上面。 “琴酒,他们停下了,但是没有下车。”基尔一手持枪,一手按在耳麦上向琴酒汇报。 “嗯,基安蒂,打油箱。”琴酒立刻就下达了一个指令。 基安蒂舔了舔嘴唇,她的瞄准镜里是那辆车,油箱被打不一定会炸,但肯定会漏油,如果运气好还可能失去行驶的能力,她的手指果断的扣了下去。 反器材的武器就是爽,如果是白天的话能清晰的看到车前盖上被洞穿了一个尺寸可观的洞,即便是现在的夜晚,赤井秀一也能看到那个洞——子弹洞穿钢板的火花非常清晰。 他赌命一样踩下油门,车子立刻就倒了出去,由于前车胎都破了而产生了古怪的震动,但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开不了多久,很快第二发子弹又打了过来,目标还是他们的邮箱,车前被打穿的震动让他心底一沉。 车子正后方的街尾走出来一个人,稳步走到道路的中央,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向着全速倒向他的车子扔去。 那些金属圆球带着令人心悸的脆响滚动在路上,想一个个隐形的死神。 赤井秀一猛的踩下刹车,换挡,再一脚油门到底,组织这些疯子,他就不怕扔的不够远一起陪葬吗…… 这一脚油门下去倒是让他们避开了打向油箱的第三颗子弹,这颗没能打中油箱的子弹穿过挡风玻璃留下蛛网般的纹路,在车内留下一个让人心悸的孔洞。 唐泽航站在路中央歪头看着冲出去的车,眨了眨眼,在连锁爆炸中勾起了嘴角。 “我们完了……”仲野义怀非常悲观的抬起头,“拜托你别让我落到他们手里。” 他的声音在车后炙热的爆炸里显得异常清晰,赤井秀一听见了,但没有余暇回答他,他再次换挡试图倒车,但这辆饱受摧残的车子终于罢工了,他不得不沉声说:“我们得弃车,你看到那个巷子了吗,跑进去,然后想办法逃吧,我会牵制住他们。” 仲野义怀没有动,似乎是觉得逃跑是徒劳的,却被赤井秀一拽住了衣领,“快走。” 然后他二话不说率先翻下车子,借着车门的掩护躲到了车后,身后的水泥路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唐泽航缓步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太刀的刀柄上,歪过头笑的愉快,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天真感,他觉得这事还挺值得期待的,目光在赤井秀一的脖颈上瞄过,“他是我的了。” 基安蒂仍旧在瞄准这边,但她的目标换成了车上的另一个人。 这倒不是因为唐泽航霸道的宣布赤井秀一归他处理,而是因为如果赤井秀一一直躲在车后的话他们确实耗不起,但如果唐泽航和他近身缠斗的话,狙击手无法保证不误伤自己人,客观一点,基安蒂只能放弃赤井秀一这个目标。 现在局势对赤井秀一来说非常不利,虽然狙击手大概是放弃他这个目标了,但他不能和眼前这个黑发红眼的年轻人拉开太远的距离,拉开距离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对峙就是把自己送给狙击手,暂时放弃他的狙击手立刻就会把目标转移回他身上。 但他也不能离这个看起来就危险的家伙太近,被太刀砍在身上的后果不言而喻,而现在最紧迫的是要让仲野义怀脱离狙击手的威胁逃出去,所以,他最好把狙击手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再及时躲开。 “莱伊,久仰大名了,”唐泽航脸上的笑容近乎热情,“你可以叫我艾维艾什。” 第一百三十章 太刀 “赤井秀一。”绿眼睛阴沉沉的盯着面前这个天气仍旧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他不用那个代号很久了,也不想被犯罪分子用这种我很了解你的语气打招呼,“终于正式见面了,艾维艾什。” 唐泽航意外的眨眨眼,他的身体维持着随时可以出刀的姿势,就像对面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黑麦威士忌一样,这并不妨碍他们聊上两句,“你之前见过我?在什么地方?” “你已经忘了吗?”赤井秀一的目光在艾维艾什的肩膀上扫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持刀的左手肩膀曾经被他打了一枪,他很确定那时瞄准镜里身体不由自主的移动他没有认错,就算这个人穿了防弹衣,骨裂应该也是逃不了的,现在却来拦截他。 “啊,是你。”唐泽航从他的目光落点上想起了那次被伏击的经历,虽然没过太久,但那件事在他脑海里确实没有留太久,“看来我可以以牙还牙了。” “你的伤应该还没好吧,不要肩膀了吗?”赤井秀一的眼睛微眯,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还是,组织根本不在乎你伤的怎么样?” 唐泽航根本不在乎这种挑衅,别说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很玄学的愈合了,就算是没愈合他也不介意冒着手废掉一段时间的风险抓住这个机会完成任务,他一个死灵法师难道还怕修补不了自己的骨头吗,何况就算补不了问题也不大。 拇指将刀镡顶出来,锐利的刀锋划过空气仿佛带出来‘铮’的一声。 同一时间赤井秀一整个人都弹了出去,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躲过了刀锋划过的轨迹。 “叮”一声脆响,金属撞击的声音清晰的说明赤井秀一逃过了一劫,他无暇回头,迅速的又接连几个跟头翻到旁边楼房突出来的墙后。 “你的反应真快啊,令人惊喜。”唐泽航欣喜的看着赤井秀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因为刚刚拔刀而掀起的风衣重新垂落,就像唐泽航本人在极静到极动之间自如的切换一般。 疯子,赤井秀一咬牙,这个人在他险死还生的境地里找到了乐趣,刚刚并不仅仅是艾维艾什试图在他脖子上划一刀,还有一个人狙击了他,那个人的子弹就在艾维艾什身边划过,简直分不清究竟打的是谁。 基安蒂确实是把目标换了,但琴酒手边也是有狙击枪的,他的方位离这里略远,但确实是正对着这边的,刚刚如果不是赤井秀一本能的警觉,条件反射式的动起来,现在他就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好在,在刚刚突发的插曲中,仲野义怀抓紧时间跑了出去,坐以待毙只是一时间的冲动,真正的等了一会死之后,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催促着他挣扎求生。 琴酒放下狙击枪,把手按在耳麦上,“基尔,去追跑掉的那个,基安蒂,你的情况如何?” “视线被遮挡了,艾维艾什应该能把他逼出来吧?”基安蒂有点不甘心的继续用狙击枪瞄准赤井秀一所在的方位,彻底放弃了已经跑进巷子里的仲野义怀。 “去二号狙击位,立刻。”琴酒皱了下眉,对于基安蒂意料中的不依不饶态度没说什么,基安蒂所在的高度实在不合适,如果车子如他们所愿的进入到私人机场还好,但现在这种情况,赶紧换到更合适的位置比较好。 “明白。”基安蒂撇了下嘴,对于自己没能拿到什么成果十分不爽,但动作非常利落。 “刚刚开枪的是谁,他是不是想连你一起除掉。”赤井秀一摆出了截道拳的架势,身上的肌肉透过满是尘土的衣服勾勒出很有威慑力的线条——他可没办法大夏天的穿太厚。 “没带枪?”唐泽航颇有兴趣的问,一边问着,手里还挽了个刀花,单手持刀在身侧刀尖对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刀鞘,似乎现代城市里用冷兵器十分理所当然。 有一种说法是比起面对子弹,人们更害怕面对利器,刀子这种理应没有枪杀伤力大的武器有更直观的威慑力,这个说法似乎是真的,面对明显想砍死自己的艾维艾什,赤井秀一有些毛骨悚然的兴奋。 “我还以为你回想跟我多聊几句呢。”唐泽航那张精致的假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带着少年感的脸型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假如他不是正准备砍自己的说话对象的话。 “你在跟谁联络?”赤井秀一早就注意到艾维艾什耳朵上的耳麦了,既然想聊,那就聊点有用的吧。 这个问题立刻就让某人来了劲,脸上仿佛真的一样的委屈一扫而空,换上了兴奋的笑容,“是琴酒哦~你还记得他吗?” “当然记得,该不会他就是刚刚开枪的那个吧。”赤井秀一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嘲讽,那次失败的抓捕让他耿耿于怀,结果现在他还没去抓人,该被抓的反而嚣张的来围杀他,“难怪都不在乎打到你。” “其实……”唐泽航突然发力,刀刃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从下往上挥去,如果落实了,这一刀可能会让赤井秀一落下残疾,如果他没在之后被杀死的话,“他不记得你。” 赤井秀一没有心思去思考唐泽航的话,他本能的躲闪,被从遮挡中逼了出来,干脆就着冲力冲进对面的巷子里,没听到身后的追击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艾维艾什已经收刀入鞘,一只手按着耳机在说着什么。 “赤井秀一反应挺快的,”唐泽航心情愉快的和耳机那边的琴酒说话,“他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不仅琴酒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基安蒂没想那么多,她还在赶往二号狙击点,基尔心思比较敏锐,听出来刚刚大概是琴酒射击赤井秀一的时候艾维艾什大概夹在中间,子弹擦身而过那种,她也挺期待这两个人因此闹翻的。 “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唐泽航抬步向着赤井秀一逃跑的方向追去。 “任务结束再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击 仲野义怀逃进了黑暗的巷子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原地等待,周围可能有个包围圈,他必须躲过这些人,他在一个转角处毫不犹豫的冲进了不知道是不是死胡同的黑暗,他能听见身后回荡在两栋楼夹缝里的脚步声,果然有人追上来了。 “目标向西转进了一个岔路。”基尔跟在后面,手里的枪以一种随时可以抬起击发的姿势拿着,身体借着墙的掩护快步向前,追杀一个前组织成员对她来说比追杀同阵营的fbi感觉好多了,她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武器,就按照有武器来算了。 岔道口里面更加黑暗了,隐约能看见地上有零星的建材,也许是年久失修掉落下来的,也可能是用完就没带走的,在城市的边缘有些地方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她知道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追杀这两个人。 这个巷口里面一望到底,她不得不继续报告,“这里是条死路,失去目标踪迹。” “检查一下你左侧那栋楼。”琴酒的指令毫无迟滞的响起,他同时还在指挥伏击圈外围的人收缩控制范围,fbi没有布置更多人手,赤井秀一这个家伙未免太过自信了一点。 “左侧这栋楼有个后门,”基尔试探着推了一下,门被推开了,“门开着,我进去搜索。” 那两栋楼里,右侧的那栋就是临街的,除非仲野义怀不准备从这里离开,否则他就不会选右侧这栋楼躲藏,如果他真的选这边,琴酒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基安蒂,你到了吧,你继续瞄准刚刚那条路,那个小老鼠可能回到那条路上。” “明白,嘿嘿,不会让他逃走的。”基安蒂兴致勃勃的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观察距离,看来今天还是有机会得到收获的。 杉玉在天台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根据耳麦里最新的状况微微转动枪口对着的方向,完全不需要琴酒给予指示,他不是基安蒂那种张扬的性格,但他也非常期待目标走自己这边。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他躲进的小巷里还有另一个组织成员在搜索仲野义怀,他在看了一眼身后恶劣的组织成员之后就向前跑了起来,同样看到小巷的他犹豫了一下,也转了进去,这是一条死路,赤井秀一看到开着的后门立刻意识到他和仲野义怀选的是同样的逃跑路线。 这就糟糕了,自己身后还有个尾巴呢,赤井秀一别无选择的冲进了唯一的路。 唐泽航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他很清楚这里的地形,甚至周围几栋楼的内部结构他也看过设计图,“你居然没把这几栋楼装上炸弹。” “你想什么呢,这里是东都。”琴酒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别磨蹭。” 基尔听着耳麦里的对话愣了一下,差点吓出一身冷汗,这个艾维艾什是疯的吧,在东都这样的大城市就算是琴酒也不会随便搞大爆炸吧——她显然不知道大黑大厦上的鸡尾酒酒吧是为什么被炸掉的。 眼看着赤井秀一转进了死胡同,唐泽航悠悠的按住耳麦,“基尔,赤井秀一跟上你了,你还没找到那只老鼠吗?” “哪有那么快。”基尔有点无奈,这栋楼里这么黑,她搜索时候还要避免被对方利用黑暗伏击。 “那你当心点吧,我很快就来支援你。”唐泽航语气亲切的表现了一把同事友爱,把基尔恶心的说不出话,她是完全不相信这话里的好意的。 赤井秀一在黑暗中目标相当明确的找到一个房间检查了一下自身,胳膊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个大口子,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血痕,不过这种皮外伤放着不管都不会留下痕迹,他拿出自己的配枪,对方在楼里显然没办法再用太刀动手了。 之前被逼的太紧,他连枪都没机会拿出来——就算拿出来恐怕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唐泽航看着大楼里狭窄的楼道,有点郁闷的把太刀收回刀鞘里,虽然也不是不能用,但是用上了肯定会陷入劣势,“这个赤井秀一确实不太好对付呢。” 掏出自己的beretta,唐泽航右手持枪,也走进了黑暗里。 “是吗,你觉得这次弄不死他?”琴酒一边指挥外围向这栋楼都方向聚集,一边随口问唐泽航他的判断。 基安蒂没出声,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她是一枪都没打到赤井秀一,这个时候还是别吸引老大注意力的好。 基尔也没出声,因为她在黑暗中搜索,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她倒是希望这次行动无法成功,但是赤井秀一真的能在这么多人的围困里跑掉吗。 “那倒不是,”唐泽航倒是有点肆无忌惮的在黑暗中说话,在黑暗中他能看得非常清楚,就仿佛有红外视觉一样,“没理由弄不死他,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了。” 可惜什么?两位女同事同时闪过了困惑,基安蒂更是直接问了出来,“有什么好可惜的。” “啊,这么厉害的人就要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了难道不可惜吗?”唐泽航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举起了枪,“这是个本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的男人呢。” 枪声回荡在黑暗的楼道里,身在楼里的每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到了。 仲野义怀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但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房间才缓慢的意识到并非如此,但这声枪响还是让他成了惊弓之鸟,对于外面情况的未知让他的恐惧进一步加深,他不敢离开这个房间,但又不想坐以待毙。 “艾维艾什,你那边什么情况?”基尔第一时间意识到是艾维艾什那边出事了,毕竟自己这边是安全的,没人中枪也没人开枪。 唐泽航微微勾起嘴角,回答了基尔的问题,“我在打老鼠,就是不知道打中没有。” 赤井秀一靠着墙壁呼气,他不知道艾维艾什是怎么找到他的,对于他在外面仍旧嚣张的讲话更是没空嫌弃。 第一百三十二章 礼物 唐泽航脚下无声的转移了自己的站位,避免赤井秀一在知道自己的方位之后开枪或突袭,在一片黑暗的走廊里,听觉比视觉更加有用,现在他们一个人在走廊里,一个人在室内,中间隔着一扇带着枪眼的门。 靠着墙的赤井秀一稳住了自己的呼吸,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他的东西,连个窗户都没有,如果有个窗户的话他还能从那里离开,这栋建筑的设计相当的不科学。 “你现在堵着赤井秀一呢?”琴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唐泽航的指尖在耳机上轻轻敲了两下,清晰的声音传达了肯定的回答。 “一个好消息,波本他们完成任务了。”琴酒的声音有些轻柔,“还有一个坏消息,警察已经得到这里出事的消息了,我们只有五分钟了。”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五分钟之内要撤离,任务目标还一个没死,这也让基尔默默的松了口气,狙击手们倒是不急着离开,最好是能一起撤离,但必要的话也可以晚一点再走。 唐泽航皱了一下鼻子,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不知道刚刚那下有没有给赤井秀一留下什么纪念,恶作剧般的笑意闪过他的眼底,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门边,在门上挂上一个金属球,把系着拉环的线贴在旁边的门框上,整个过程没超过半分钟。 一个简单又致命的陷阱做好之后,罪魁祸首迅捷的离开了现场,根据基尔的说法找向他们。 基尔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踢门过去,难免回想起了当年培训的感觉,她有很多年没有这么一板一眼的轮流搜查房间了,老实说,这更像fbi的工作,那些fbi什么都干,派人卧底,踢门抓人,小到运动会安保,大到追缉连环杀手反恐,甚至秘密监听公民谈话是个公开的秘密。 仲野义怀越发慌张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踢门声清晰异常,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湿漉漉的,这个房间有一扇窗,外面是漆黑的道路,路灯非常稀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市政规划上的懈怠能救自己一命,把薄薄的外套脱下来套在胳膊上,他走到窗边,基尔踢门的声音就是活生生的催命符。 “咔嚓。”玻璃破碎的声音引起了基尔的注意,她立刻通知了自己的同事们,“一层第二条左侧走廊,右侧倒数第二个房间,玻璃破碎的声音。” 耳机里没有回话,但有清晰的两声敲击声,基尔知道自己的同事们都得到消息了。 仲野义怀并不知道到底都有谁追来了,但是既然弄出了声响就要快点离开,他用裹着衣服的胳膊扫干净窗户的下沿,把衣服拽开扔下,翻窗到了路上,略微辨认方向就向着西边沿着大路快步离开。 在他身后的楼里传来一声清晰且可怕的爆炸声,让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脑子里全是追杀自己的人已经不耐烦到要炸死自己了,还好自己跑出来了。 基尔还没推开门就听到爆炸声,也晃了一瞬,随即猜到这大概是艾维艾什搞出来的幺蛾子,“艾维艾什?你弄的?没被炸死吧?” “给赤井秀一留了个小礼物,”艾维艾什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走廊口传来,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就像真的是送了个礼物一样,“已经跑了?” “应该是。”基尔在心里为可怜的fbi默哀了一秒,把注意力转回仲野义怀身上,她没立刻踢门也是担心对方像艾维艾什这样留下礼物。 “我去外面看一下。”艾维艾什打开旁边的房间门,把太刀从腰带上取下,用刀鞘砸碎窗玻璃扫干净下沿的碎玻璃,整个人跳出去。 站在昏暗的街道上,唐泽航清楚的看见仲野义怀沿着大街往下跑的身影,他按住耳机通知基尔,“基尔,你可以出来了,我们撤离。” 他有点惋惜,亲手杀死仲野义怀的机会是轮不到他了。 赤井秀一发现不对是在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的时候,仲野义怀砸碎玻璃的地方离他颇远,听得并没有那么清晰,但也足够让他意识到问题了,外面过于安静的情况,以及他对仲野义怀的保证,出于谨慎,他在开门的时候非常小心。 他没想到的是,听见的不是艾维艾什刀刃挥舞的声音,也不是弹药出膛的声音,而是一声清脆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拉环从卡口里被拽出的颤音异常清晰,赤井秀一以最快的速度躲向房间离门最远的地方……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重重的把赤井秀一拍到墙上,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晕眩状态,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如果这个时候谁进来…… 赤井秀一挣扎着试图让自己清醒,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膝盖磕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的强行把自己拽起来,“该死……” 扶着额头摇晃了一下,剧烈的头疼带来反胃恶心的感觉,他眨了一下眼睛,能看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呕吐的欲望,他走出了房间,赶向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赤井秀一翻出破碎的窗户的时候,基尔和艾维艾什已经不知去向,他模糊的看见远处仲野义怀沿着街道逃离的身影想追上去。 中枪是件非常微妙的事情,毫无征兆,从中弹到倒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只要够精准,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仲野义怀倒下的时候,赤井秀一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仍旧还在耳鸣,不论开枪的人远近,他都不可能听见,仲野义怀倒下的方向让他下意识的看向反方向寻找制高点,在徒劳的寻找开始之前,他就本能的翻回窗子里。 仲野义怀倒在路上,鲜血渐渐从他身下溢出,狙击枪造成的伤害无情的贯穿了他的身体,在他真正意识到痛苦之前,无情的狙击手在他的头上补了一枪。 赤井秀一坐在窗户下,借着水泥墙的掩护躲开狙击手的瞄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立刻躲进来,下一个瞄准对象就是他自己,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尼格罗尼 狙击手的短发被风吹拂着,天台楼顶的夜风足以让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分心他顾,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良好且稳定的环境。 目标打碎了窗户,翻窗逃离仿佛黑暗中无声吞噬生命怪兽的建筑,耳麦里的对话声一直在提醒他现场的情况,瞄准镜轻松的把目标的身影套进他的视线。 和一般人想象的不同,夜视瞄准镜显现出来的影像并不像白天那样清晰到如同站在不远处看到一样,更类似一个身影,被夜间细微的光线勾勒出身型——也就是很难看到目标的脸和表情。 和一般人想象相同的是,狙击带来的死亡是如何轻易又无法预见,扣下扳机并不需要多么大的力量,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做到。 中弹的身体在瞄准镜里一个停顿,像是被无形的拳头打了一拳,但拳头的杀伤力与之相比不值一提,目标倒下了,枪口略微偏移,准星对准了目标的头部,再次扣动扳机。 人类比一般人想象中要坚韧很多,很多时候救助及时,中弹并不能要命,运气足够好的话身上多处中弹也能救回来,但人类也比想象中脆弱很多,大部分头部中弹的人是不可能救回来的,而补枪一直是个良好的习惯。 再第二次扣下扳机之后,绿松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愉快的冷光,再次微微调整枪口,扫过两个玻璃破碎的窗户,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窗户侧面的下沿,他总觉得刚刚有人在那,但准星和注意力都聚焦在目标身上,让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目标已解决,重复目标已解决。”重要的事要重复一遍保证指挥官听到,尚未变声的男孩讲话还带着童声特有的清朗,让他的话有种天真的诡异,“我好像看到另一个人从窗口翻出来了,目前街道上没有人。” “收到,你可能看到赤井秀一了,”琴酒愉快的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好消息,任务目标基本达成,多嘴的老鼠去了该去的地方,“你再守三分钟。” 基尔听着通讯频道里的对话,艰难的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艾维艾什就在她身边,她想询问这个男孩的身份,却及时的住嘴了。 “啊哈,尼格罗尼你也在啊!好久不见了。”基安蒂难得没有被抢了人头的怨念,她跟男孩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但意外合得来,也许这就是狙击手之间的友谊吧。 “好久不见,基安蒂。”杉玉的声音有些轻柔,说话的呼吸震动也是会影响枪口的稳定的,他非常希望赤井秀一能在这三分钟里冒头。 “基安蒂,你两分钟后撤退。”琴酒已经开始指挥外围撤离了,警方的响应时间一般是十到十五分钟,后续的更加专业的特殊急袭部队(sat)根本没机会摸到他们的影子。 “看来这次只能放过赤井秀一了,”唐泽航的语气有点遗憾,这绝不是因为他没能报之前的一枪之仇,他还是很欣赏赤井秀一的,当初要不是他在那个天台上,真就让赤井秀一得手了,“基尔,你可以自己走吧?” 基尔很想说不行,如果跟琴酒他们一起撤离很可能能见到那个尼格罗尼,现实是作为一个组织成员,在行动前当然自己准备好退路了,依靠同事是很可能把自己送葬的,“嗯,没问题。你呢?” “基尔立刻撤离。”琴酒打断了基尔的疑问,并没有给出解释,唐泽航当然是跟他一起走,同样一起走的还有杉玉,所以撤离时间在最后。 艾维艾什对着基尔露出灿烂的笑容,基尔这才有时间打量一下这位同事,他很年轻,脸型很有少年感,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随手埋雷热衷抽刀砍人的危险分子,只有他那双眼睛,和琴酒一样的瞳色,有着如出一撤的冷漠。 “我走了。”基尔并不打算多徘徊,嘴里是谁都不当真的场面话,“合作愉快,以后有机会再聚。” 唐泽航回到车边的时候琴酒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正在确认基安蒂的撤离,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的敲了两下。 抱着太刀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唐泽航懒散的叹了口气,甚至懒得把安全带系上,保时捷356a的发动机声非常特别,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径直开向杉玉所在的狙击点。 守在天台上的男孩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机会动赤井秀一了,他听说黑麦威士忌还在组织里时就是狙击的一把好手,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耗打心理战,只能放弃了,他利落的起身把自己的狙击枪塞回贝斯包里,想着回头要让苏格兰再教他首新歌。 单肩背着贝斯包站在天台边沿,男孩歪着头看着空旷的街道,这种爱跳楼的习惯属于有样学样了,在黑色的保时捷转过街口的时候他利落的跳下去,心态平稳的在坠落了一半的时候触发了羽落术,悠悠的落下去,稳稳的站在路边。 快速的坐到车上,关闭了通讯频道,杉玉不再压制自己的兴奋,“我做的很好吧,多给我点工作吧。” “嗯,是做的很好。”琴酒抬眼看了下旁边懒洋洋的临时搭档,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满是工作热情的小同事,最终还是把压榨童工的想法打散了,“东都没那么多工作,老老实实上学吧,安排你去是有原因的。” 唐泽航在旁边搭腔一样应了一声,让杉玉有点扫兴,不过心情仍旧不错,起码他知道需要的情况下他是会被叫来干活的。 赤井秀一在窗户底下躲着,在知觉渐渐恢复的同时意识到事情的进展似乎并不简单,他被炸的头晕眼花的时候艾维艾什没有进屋补刀,他翻出窗台的时候也没遇到预期之中的伏击,他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试图照出外面的情况——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有点徒劳。 露出窗台的玻璃并没有被一枪击碎,他试探着冒头看了一眼他估计狙击手会在的地方,似乎隐约有个人影站在天台的边缘,在不甚清晰的情况下,只能模糊猜测并不是一个成年人的身型,然后就像上次见到艾维艾什一样,这个人也直接从天台跳了下来。 组织的年轻一代都是什么毛病,赤井秀一表示困惑。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余波 作为组织的前员工,组织的作风赤井秀一再了解不过了,他并不是组织的必杀目标,恐怕警察已经得到了消息,五分钟之内就会赶到现场,所以干脆不管他了,比起杀一个已经脱离组织两年的叛徒,不要节外生枝才是更重要的。 现在他必须尽快离开,赤井秀一咬牙翻出窗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痕迹,他看到街边停着的车,不知道车子的主人为什么把车停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但他必须征用了,轻松的弄开车门,拽出方向盘下方的电线打火。 经过家学渊源,fbi专业培训,组织进阶提升,三重培养的精英调查官在违法犯罪的技术水平上异常可靠,坐到驾驶座上拉上安全带,在警察来之前一脚油门下去就飙了出去。 警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来,虽然电影里都吐槽警察总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但事实是他们的反应速度再快对上那些有准备的罪犯还是不够的,琴酒在预判了警方的反应时间之后还为撤离时间留出了一段时间的余裕。 面对这样狡猾的敌人,作为被动应对的一方有所迟滞是正常的,如果是正常的突发事件他们的响应速度是合格的。 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并不都在当值,有的人还在吃晚饭就被通知了有紧急事件需要加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被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的现场,这已经不仅仅是谋杀这么简单了,现场仿佛是有人在城市里打了一场巷战。 高木涉跟着鉴证人员收集证据但身影做笔记,争取把伊达航到来之前的情况全部都记录下来好转述给他,现场指挥是目暮警部。 “这里发生了什么?”伊达航把警官证拿出来对着负责外围的巡警示意了一下,把警戒线举起来,弯腰钻进被隔离出来的现场里。 “伊达大哥你不是在约会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高木涉立刻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做笔记用的警察手册,“我还以为你会晚一点才到。” “你想什么呢,这种事情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到了。”伊达航拍了高木涉一下,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随着他的话跳动。 “啊,是哈,”高木涉干笑一下,立刻就开始汇报他搜集到的情况,“被害人的身份还没被调查出来,男性,年纪在30-40之间,致命伤是枪伤,一枪打在躯干上,一枪打在头上……这个开枪的人还真是铁了心要把人杀死啊。” “走,带我看看被害人,”伊达航的目光在空旷的街道上扫过,在两扇破碎的窗户上停留了一会,招呼高木去看被害人的遗体。 两个人站在尸体不远的地方,尸体周围一圈被粉笔画上了白线,黄色带序号的标牌在周围摆了好几个,鲜血在被害人的身下积起一滩黑褐色的刺鼻血腥味液体,子弹在尸体的背上留下一个血洞,至于头部,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清黑乎乎一大片塌陷,证明了他们看到的就是入射口。 伊达航的目光落在被害人裤脚上的玻璃渣上,他顺着道路一路走到被打碎的窗户处,看到地上扔在碎玻璃里卷成一团还裹着玻璃渣的外套,他立刻招呼鉴证人员过来采证。 “这栋楼通往哪里?死者是从这里出来的,窗台上可能有印记,”伊达航没有把他的其他推测说出来,先入为主是一种很可怕的行为,非常容易在调查中误导调查方向,对搜证人员说:“里面可能还有证据,麻烦你们等下进去取证。” 搜证人员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应有之意,“放心吧。” 伊达航看了看这栋楼的正面,除了两个被打破的窗口并没有入口,他沿着建筑的边缘走到旁边和另一栋楼形成的窄巷,对面也有光亮。 “哎?对面,那不是被报警的车祸吗?”高木涉的脸色露出吃惊的表情。 “被报警?” “啊,是这样的,最初报警的原因是那边发生了严重的车祸,然后赶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边发生了凶杀案。” “我们过去看看。”伊达航觉得对面恐怕是和这边有关系的,穿过黑漆漆的小巷,这条街的情况简直惨不忍睹,一辆破破烂烂的车停在路中间,挡风玻璃上明晃晃的弹孔,借着手电的光能看到车前盖上也有孔洞,大胆猜测恐怕也是弹孔。 车子后方的道路上坑坑洼洼的,被炸出来的痕迹非常明显,硝烟味还没有散去,地上的金属碎片到处都是,无需鉴证组的确认,伊达航几乎就能确定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杰作,“这也太嚣张了吧,这可是在东都。” “这是打仗了吗。”高木涉有点恍惚,这场景似乎应该出现在什么电影里,而不是现实里,更不该出现在东都这样和平的现代都市里。 “这确实不是该在东都出现的东西,所以这里我们接管了。”一个刻板到甚至有点傲慢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言下之意是他们没有能力继续追查,要交给他们来处理。 在转过头之前伊达航就有所预感,但他还是问道:“你们是?” “公安警察。”对方穿着板正的西服,身后跟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同事,棕色的利落短发和一副椭圆的眼镜,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克制的坚定。 “果然……”伊达航点了点头,他对于案件被公安警察接手并没有什么异议,“警视厅?还是警察厅?” “有差别吗?”风见裕也不觉得这之间有本质差别,他示意身后的同事们开始现场取证调查,终归要事无巨细的报告给降谷先生。 “啊,也是呢……没什么差别。”伊达航有点无奈又若有所失的笑了笑,他对于自己的两个行踪不明的同期的下落有所猜测,但那又怎么样呢,既然他们说不再当警察了就当他们真的不再当警察了好了。 “那么慢走不送。” 这么说话难怪气人的,估计目暮警部会很生气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诚意 “我要奶酪馅的鲷鱼烧。”男孩的绿眼睛亮亮的,站在收银台前面嗅着香甜的味道,小店里的装修非常传统日式,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再来两个原味的,三个奶油红豆的。”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歪着头对着金发的收银员眨了眨眼睛。 “欢迎光临。”安室透亲切的笑着,尽职的扮演一个店员的角色,根本看不出他是忙完了另一份工作之后才赶来上班的,这几个家伙跑过来干什么,“六份鲷鱼烧,一份奶酪的两份原味的三份红豆奶油的,还要别的吗?” “章鱼烧也来两盒。”琴酒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像是大人的真少年,一个明明成年易容之后却幼稚的像小孩一样的假少年,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原因多打了一份工的成年许久还能装成高中生的同事。 “好的。”安室透微笑着收付款的同时在内心腹诽了一下同事们,你们是来吃正餐的吗,这里是小食店啊。 在转身取鲷鱼烧的空隙,安室透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是公安那边发来的,某私人机场附近出现了枪击和爆炸案,现场仿佛恐怖袭击,留下了一具尸体,看来任务进展不是很顺利。 把手机按灭放回衣兜,迅捷的把鲷鱼烧一个个装进单独的纸袋,先把奶酪的递给杉玉,笑的非常亲切,“这是你的,奶酪的。” 虽然很怀疑这两个家伙就是特意挑的这家店,但安室透还是微笑着把原味的鲷鱼烧递过去,并按照顾客要求把余下的小食放进外带用的袋子,“欢迎下次再来。” 在场分明有两个成年人,但拿过袋子的是杉玉,拎着袋子并不妨碍吃东西,一口下去略微酥脆的外壳被咬开,里面是柔软的饼身和好吃的内馅,让男孩愉快的眯起眼睛,仿佛没看见前面两个成年人之间诡异的眼神。 唐泽航还是笑着的,鲷鱼烧熟悉香甜的味道拽出对旧日的回忆,露出独属于艾维艾什的冷漠眼神,和琴酒恶劣却愉悦的眼神对上,这就像是某种嘲讽的致敬,是那个聪明却不够聪明的怯懦叛徒留下的最后记忆痕迹了。 那是仲野义怀没有告诉赤井秀一的事,在那场令他非常不安的晚餐的末尾,他还被针对了。 两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慢悠悠的吃着作为饭后甜点的鲷鱼烧,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拐回了仲野义怀的身上,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仲野内心发出哀嚎,这就像是那些糟糕的企业文化一样,下班到居酒屋聚餐,资历最浅的那个卑微的被打趣针对,要不是他的上司并不喝酒他还得看着眼色给人添酒。 “你看起来确实是个聪明人,难怪会被选作欣酱的下属。”琴酒侧过目光看向老老实实毫无存在感的男人,其实那个时候他的年纪也没仲野义怀大,他的称呼立刻就引来了物理报复,可惜这一脚没什么威力。 “你最好不要背叛他,不然会很惨的。”琴酒无所谓对方的沉默,脸上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通知。 仲野义怀下意识的摇摇头,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他的表态,不知道是因为完全不相信这种口头的态度,还是真就不觉得他会背叛。 “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唐泽航愤愤的咬了一口鲷鱼烧,红豆沙的香甜让他有点活跃的神经得到了一定的舒缓。 “嗯,是我败坏你的名声,”琴酒带着笑意一本正经的应下这个指控,他说:“不是我看着你把上一个背叛你的人拆成了各种标本,你没有拿那个人的皮做人皮书,也没有拿那个人的骨头做标本。” 在琴酒嘴里显得特别凶残且瑕疵必报的男孩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这让仲野义怀的背后冒出一身冷汗,他有点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别自己也遇到同样的情况,但更多的是希望琴酒赶紧闭嘴,这种事情听多了后果难料。 “唔,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你的。”男孩的语气稳稳的,还挺认真,“你要是背叛了组织一定要躲的好好的,别让我有来抓你的机会,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旁边听着的琴酒笑着摇了摇头,哪有这么说话的,鼓励对方背叛还要指导怎么苟且偷生,这是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啊。 结果被指导的人真的就好好的躲了好多年才被发现。 想到这里唐泽航眯了一下眼睛,他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仲野义怀要不是和赤井秀一混到了一起,也不至于立刻就从可有可无的追查变成必杀,可惜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还在为赤井秀一耿耿于怀呢?”琴酒对于没能毕其功于一役并不怎么介意,警察在怎么无能也能躲着点就躲着点比较好,没有交集才是最好的隐藏。 “那倒也不是……”唐泽航歪头想想,咬了一口鲷鱼烧,说话还有点含糊,“和他有联系的老鼠被清理了一批,他又失败了一次任务,接下来他的行踪也有迹可循,弄死他是迟早的事,我还挺佩服他的。” “啊,他敢回日本来是挺勇敢的,”琴酒顺着唐泽航大思路思考了一下,目光转到后面的杉玉身上,“别觉得他是fbi就以为他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这是对杉玉说的了,这种情报机构和正义就没什么关系,其中干脏活的人的道德感更是尤其低下,更何况还是在异国行动,更是放开了约束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当初黑麦威士忌在组织里的好名声可是用工作成绩堆出来的。 杉玉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了。” “应该还是会掉以轻心的,但得表现得无害点,别让他知道你们有代号,”唐泽航语气淡淡得补充了一下,“如果被他认出来或者抓住尽量配合他一点,像他这种人一旦动手就要是决定性的,否则他不会再因为你们的年纪而掉以轻心。” 琴酒看了唐泽航一眼,帮杉玉拉开车门,准备送他回家。 第一百三十六章 注意身体 按部就班的生活显得乏善可陈,他们并不会经常碰见命案,也没那么频繁亲手制造命案——不论你信不信,他们需要动手要命的情况还是少数,大多数情况下恐吓足以达到他们的目的,当然也不乏一些根本不接触人的行动。 自然,唐泽杉玉就再也没遇到过被抽调去埋伏fbi的好事,作为一个高中生度过按部就班到无聊的生活,有时候他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些比他还大一些的同学因为诸如别人的看法路边新开的小店之类的事情感到情绪激动惊讶欣喜之类的情绪。 “所以说,唐泽你从来没打过工吗?”今川一边吃便当一边问,杉玉每天带的吃的都不一样,有时候特别好,有时候看着有点奇怪,还有的时候就是便利店的便当之类的。 “嗯?”杉玉扯开饭团的包装,左边的包装拽掉之后再拽右边的,午餐闲话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打工攒钱上,“我打过工。” “哎……哎?”今川看了看杉玉,这个年纪就不对吧,“你这个年纪应该是不可以打工的吧?” “嗯……在日本确实是不可以的吧。”杉玉觉得饭团还挺好吃的,就是太小了,吃不饱。 “高中之后就是大学,要是不考大学的话就要直接工作了,”今川愁眉苦脸的吃自己的便当,“你打的都是什么工啊?我都是在便利店打零工,希望能攒下足够的上大学的学费。” “送货,摆摊,清理卫生?”杉玉手里的饭团已经只剩一半了,他含糊的把过去的经历总结了一下,删减掉不太适合说的内容,换上可以说的词,这么一说他都觉得自己有点惨了。 所以两个同学的目光有点古怪也是很正常的吧,京极真思考了一下,总觉得杉玉的说法非常耳熟,这不就是在家里做家务拿零花钱吗,“给家里帮忙不能算打工。” “确实,你这个不能算打工。”今川被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了,这个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根本没有关系嘛。 杉玉把最后两口饭团塞进嘴里,眯眼咀嚼酸甜鲜香的米饭,没有作出反驳,他在加入组织之前干的那些可不算是给家里帮忙,不过现在的情况确实可以说是给家里帮忙,虽然拿到的报酬和一般意义上的零花钱天差地别。 “所以京极你打过工吗?”今川转移了问话目标,作为小团体里唯一擅长交流的人他可太难了,他要是不多说两句,这两个闷葫芦能半天不说话。 “当然,”京极真看着杉玉扯开一盒寿司,总觉得这位小同学可以支配的金钱似乎挺多的,目光移回今川身上,“给家里帮过忙,也在外面的健身馆兼职过。” “哎?你不是说给家里帮忙不算吗?”今川忽然发现有点不对。 “我家里开的民宿。”京极真觉得这不能一概而论,给家里当小工和做家务不是一回事。 好像确实不是一回事,不论会不会因为是家里的劳动力少发一点工资,干了民宿酒家的活拿的工资肯定不是干家务拿零花钱能比的。 杉玉心里嘀咕着我其实是拿正经工资的,但也没去跟小伙伴说,以常识来说,他这个年纪他说的那些工作还是被看成给家里帮忙比较好,不然就太可疑了,打扫一次卫生能拿几万美金的工资真的非常可疑吧,目光下意识的游移了一瞬,那些工资其实是小金库,日常他是可以直接用行动资金的。 同样拿着工资用着项目资金的竹叶的生活就跌宕起伏多了,一大早在电车上就遇见了他的目标赤井秀一,准确来说是他得作为目标让自己的任务目标追查。 “你看起来有点……”竹叶看着眼圈黑的仿佛画了眼线,还在闷声咳嗦的赤井秀一,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昨天没睡好?” “我没事,就是前几天太累了,可能有点感冒。”赤井秀一言简意骇的压住自己的咳嗽,甚至不太敢深吸气,那个把他拍到墙上的grenade的杀伤效果一直延续到现在,虽然没有骨折,但也没好到哪去。 假如竹叶不是当晚就和狙杀了赤井秀一保护目标的组织成员上下铺的话,他大概会相信,可惜他知道真相,虽然不知道细节,不过这幅有点悲惨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被打出来的,“哦……那你注意点身体,别太操劳。” 看着男孩同情又有点理解的表情,赤井秀一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这话听起来也有哪里不太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之前默认了什么样糟糕的职业,他的咳嗽一下就压不住了,“不,不是那么回事……” 徒劳的争辩并不能得来满心恶作剧的男孩的同情,他似乎很理解的点点头,一副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事的态度,“不管是哪回事,总是要注意身体的。” 被一个还没青春期的孩子说这种话,赤井秀一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木着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借你吉言。” 看到赤井秀一除了略显郁闷没什么反应,竹叶略有失望,不愧是曾经拿到黑麦代号的行动组大佬,被这样说也能保持无动于衷的表面状态,仔细想想行动组这帮人有必要的话真的会装成失足青年也不一定,没太大反应也正常吧? “你这个,不会也是因为前几天太累造成的吧?”竹叶指了指赤井秀一脸上已经不太明显的擦伤,实际上被衣服遮起来的地方还有几乎痊愈的血痕,没被砍实但回去检查之后才发现确实有划伤。 赤井秀一脸上的表情真的有点崩不住了,被认为是糟糕的职业也算了,但被小孩子指出类似某种倾向留下的痕迹那可就太糟糕了,尤其是,这还真就是,太累的那个晚上造成的,在百口莫辩和张口就来之间,沉默寡言的可靠成年人选择了后者,“不,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竹叶眨眨眼,没在继续用为什么摔了一跤只擦伤了脸颊继续揶揄,作为一个搞程序的他不应该知道这种知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团建 【主题:团建直播 发帖人:Вeлec 内容:我和幽灵船已经到了,你们什么时候才来啊。】 杉玉整个人躺在单人沙发里完全没个正形,一条腿晃悠着,鞋跟一下下撞在沙发上,整个人被柔软宽松的帽衫拢着,兜帽套在头上兼职枕头和眼罩,被兜帽收缩的视野带给他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竹叶在厨房里盯着微波炉,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爆响,玉米粒在微波的作用下一个个炸成几倍的体积,把纸袋撑的满满当当,旁边的碗里放着温热的融化的黄油,等下会被浇在爆米花上。 【1#暹罗猫#你是不是专门发给我看的。】 波本郁闷且恶毒的想着,你们这些人里要是有谁不可靠,今天日本地区的高层就要团灭一半,由于团建组织时候他没有报名,自然而然就被排除在外了,他现在只能一边打工一边看他们发帖直播。 【2#折耳猫#我到了,幽灵船准备的爆米花看起来不错。】 六泉亘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黄油味,看着男孩调整dvd机和投影仪,看了看地上厚厚的地毯,估摸着今天肯定要有人坐在地毯上度过快乐时光。 【3#血蝶#我和加菲猫也到了,这披萨和炸鸡看着不错,谁带来的。】 基安蒂兴致勃勃的在另一半的单人沙发上躺下,发出一声欢快的欢呼,“真不错,可惜没有鲱鱼罐头。” 空气中的油脂香味异常浓郁,咸香的奶酪,酥脆的炸鸡,带来清晰的期待。 “鲱鱼罐头还是算了吧。”六泉亘温和的笑着递过一听可乐,得到女狙击手一声欢快的道谢,她也不是真那么执着于鲱鱼罐头。 科恩接过另一听可乐,这是他们带来的,除了这个还有一箱罐装的姜汁啤酒——这是一种无酒精饮料,在场的有未成年,就算没有未成年,组织高层集体喝酒万一喝高了问题可就大了。 “我还想吃臭豆腐呢,”唐泽航拎着一罐姜汁啤酒走过来坐到中间的沙发上,微微撅了一下嘴,“味道太大的食物还是回家自己吃吧。” “伏特加呢,他怎么还没来?”琴酒看向六泉亘,这两个最近一起行动,或者说一起补课,找另外一个肯定没错。 “他说要带一些特色食物。”六泉亘对谁都是好相处的笑脸,哪怕琴酒冷冷的眼神能把好好的一句问话问出刑讯的感觉。 琴酒点了下头,伏特加应该不会带什么太古怪的东西,味觉嗅觉审美都很正常。 【4#蹩脚法师#三流杀手带来的。】 被提到的这位压根就没看论坛,并不知道这几个家伙人都面对面聚在一起了还要另开一个聊天室,坐到唐泽航旁边开了一小盒农场风味酱料拎了一块炸鸡准备先垫垫肚子。 六泉亘看看中间的沙发留下的那个位置,思考着是把两个小家伙赶过去分享一个位置,还是干脆把这个位置让给伏特加或者贝尔摩德,他可以和科恩分享广阔的地毯。 【5#幽灵船#嘿,魅影来了,他带了苹果派!】 论坛上昵称魅影的卡尔瓦多斯看起来就是个酷哥,整个人有种出自军队的作风气息,利落的金棕色短发和绿色的瞳孔,经过沙发的时候顺手在杉玉的兜帽上揉了一把,“好久不见,尼格罗尼。” “好久不见,卡尔瓦多斯。”杉玉抬起头兜帽微微滑下,露出亮亮的眼睛,目光落在卡尔瓦多斯的夹克上,有点沉啊。 “看出来了?”卡尔瓦多斯笑了一下,没六泉亘那种气质加成的亲和力,但也显得挺友好的,不像琴酒笑起来带着杀气,也不像唐泽航,好好的笑容带着古怪的恶意,没有笑容的科恩和笑起来神经质的基安蒂不在对比范围内。 杉玉点点头,然后卡尔瓦多斯就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仿佛玩具一样的东西,直接扔给了杉玉,换回一个难得的笑容,“谢谢。” “有趣的小玩具。”唐泽航看到了,多看两眼就看出用途了,那是个奇妙的小设备,也就能发射一枚子弹的样子,不过优点在于看起来就像个玩具一样,或者说,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玩具。 “挺有意思的。”琴酒微微挑眉,卡尔瓦多斯怎么总有这么多有趣的玩意,虽然是个玩具但是用好了也是能救命的。 “看来我是来的最晚的?”门口传来贝尔摩德玩味的询问,她穿着一身颇为休闲的衣服,作为大明星这样可挺少见的,当然休闲却不失时尚。 六泉亘看过去,说实在的他和这位不熟,贝尔摩德似乎跟谁都不太熟,“不,你不是最后的,伏特加还没到。” “那不错,我带了一盒拿破仑蛋糕。”贝尔摩德把蛋糕盒子放在中间的茶几上,不客气的坐在了琴酒的旁边,“好久不见了,琴酒。” 唐泽航掀开披萨盒子,拽出一片披萨,对着白金发色的美女温和一笑,“都看不见我吗,我可太伤心了,贝尔摩德。” 被夹在中间的琴酒无动于衷的吃他的炸鸡,只觉得答应团建着实是他一时想不开。 【6#金苹果#伏特加带来的这个皮罗什基看着不错。】 【7#折耳猫#确实不错。】 六泉亘叼着一个炸面包一样的皮罗什基在手机上发了个论坛,这个土豆馅的外皮酥软带着奶香,他觉得很可以多吃两个。 “人齐了就开始吧。”竹叶按下dvd上的开始键,投映在墙上的画面开始动起来,欢快的电影前奏也响了起来。 竹叶拿着姜汁啤酒挤到了正在掀开拿破仑盒子的杉玉的单人沙发上,茶几前面搭档中的副手们席地而坐,时不时从背后茶几上的一堆食物中摸走点什么,可以预见虽然吃的挺多的,离开的时候不会剩下什么。 “我总觉得这个开场有点眼熟。”伏特加咕哝了一句。 “像极了早上被闹钟叫醒的你?”六泉亘看着狗儿被闹钟砸醒,揶揄了一下一起被发配回课堂的同事。 这句话的打击面极大,在场几乎每个人都有被闹钟揪起来的经历——按时自然醒只是一个梦想,他们的睡眠经常是极不规律且偶尔失眠的,失眠之后好不容易睡下又被闹钟叫醒的感觉就仿佛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脑袋上一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手艺 【8#暹罗猫#别太过分了。(白猫持刀刀刃滴血jpg)】 安室透看着手机一层层增加的帖子,背后都冒出了黑气,苏格兰你居然也这样,我可真是看错你了,你们聚餐不要报菜名可以吗。 【9#三流杀手#让来不了的人感受团建气氛也是很重要的。】 琴酒听着电影里反派夸张的笑声,腹诽了一下这个反派的没品,对于这位出场很有气势,几句话就拉满了仇恨的反派的未来有了一个明确的猜测。 “应该让阿吉看看这个片子,他就知道我对他有多好了。”唐泽航声音很低的吐槽了一下并没到场的猫,随手摸过一个被集体认可的皮罗什基咬了一口,“咦,这个真不错,没看出来伏特加手艺这么好。” “伏特加的手艺是不错,会做的都做的很精湛。”琴酒的声音也很低,看了一眼正和六泉亘低声交流料理心得的伏特加,没有说伏特加会做的其实并不太多。 唐泽航的目光在基安蒂和科恩身上游移了一下,红发的女狙击手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看起来很想给反派加个油,不知道这两位的厨艺如何,他觉得基安蒂大概是可以不用考虑的,毕竟是会带鲱鱼罐头参加聚会的大佬,科恩可能会做饭吧。 “你想多了。”琴酒看某人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科恩的厨艺还不如基安蒂呢,虽然基安蒂的品味由于生活习惯而和大众有些许不同。 “你们两个又打什么哑谜。”贝尔摩德也小声的加入对话,她就不理解,大家认识的时间差不多,怎么这两个人就能不说话理解对方。 【13#幽灵船#大麦町好可爱,想养。】 竹叶叹了口气,也拿了个备受欢迎的皮罗什基,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没想到伏特加一副粗豪的模样,手艺不输六泉亘啊。 “是挺可爱的。”杉玉一点不客气的弄了一大块拿破仑,酥脆香甜又实在的口感实在是很好,他把最后一块吃掉之后也发了个帖子。 【14#Вeлec#金苹果带来的拿破仑也很好吃。(猫猫幸福眯眼jpg)】 【15#黑胡子#还有人在加班,你们注意点。】 【16#蹩脚法师#加班还有时间刷论坛?】 琴酒在后面笑出个气音,还是一如即往的刁钻啊,加班还摸鱼的就活该看着直播眼馋。 【17#金苹果#(拿破仑jpg)】 安室透拿着手机看着这帮家伙陷入沉思,他盯着贝尔摩德发出的照片想了好一会。 【18#暹罗猫#这个拿破仑,似乎是我做的?】 【19#金苹果#对;)】 安室透开始仔细回想打工时遇到的顾客,头都有点疼了才揉了揉太阳穴住了脑,贝尔摩德这个家伙可真是太危险了。 【20#暹罗猫#算你们好运。】 要知道是贝尔摩德拿起团建的他一定会给蛋糕里加点料的,安室透的眼神逐渐阴森。 “你居然去他那买蛋糕?”唐泽航看了看目测很不错的蛋糕,对贝尔摩德肃然起敬,什么是勇气,这就是勇气的真实写照。 “我跟他又没什么仇怨。”贝尔摩德挑眉看了一眼坐在前排很好脾气的同事,前排的四位绅士逐渐凑在了一起,不知道聊的什么还挺入神的,好像真就没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唐泽航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可是仁至义尽,波本得感谢他。 沉默的看了一会电影,磕磕绊绊的小狗们看着还挺可爱的。 “听说你看上了个有趣的小孩?”琴酒微微侧头看向贝尔摩德,语气平和似乎就是随便找个话题闲聊。 贝尔摩德的手指卷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琴酒,“艾维艾什跟你说了?” 琴酒微微点头,唐泽航看上小孩不奇怪,贝尔摩德盯上小孩就很奇怪,一般来说贝尔摩德的受害者都是成年人或者起码也是快要成年的人,和唐泽航抢人多半是连少年都算不上的小孩。 “就是觉得有趣,而且他和一个跟我有渊源的女孩有关,”贝尔摩德看了一眼唐泽航,这个家伙会把自己关注酷小子的事说给琴酒听倒也正常,语气里自然的带了点阴郁的调侃,“是个老朋友的准儿媳,我想关心一下。” 这倒是说得过去,甚至这种态度也很正常,贝尔摩德的关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噩梦的开始也说不定,“老朋友,你那个明星同学吗?儿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这都十几年了。”贝尔摩德很坦然,她非常肯定琴酒已经不记得当年名满天下的女明星叫什么了,别说过气的公众人物,就是正当红的公众人物,琴酒也是不会刻意去记的。 唐泽航看了一眼非常从容的贝尔摩德,琴酒不记得可不代表他不记得,不过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还是不要去戳贝尔摩德的痛处了,而且,贝尔摩德的态度很奇怪啊,不太像是演的,难道她不打算庇护工藤新一吗? 贝尔摩德对唐泽航笑了笑,妩媚且玩味,带着某种点到为止的意犹未尽,惯常的模凌两可话说一半。 唐泽航把视线转回电影上,终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远没有眼下的事重要。 【找到目标的踪迹了。——月曜日】 【处理掉,尸体带回来。——aviation】 “不要活的?”琴酒看到了消息,慢悠悠的咬掉切成三角形的苹果派的尖角,卡尔瓦多斯的手艺也不错嘛,真可惜,这家伙怎么就对贝尔摩德那么上心呢,早晚要倒霉。 “活得太麻烦了,”唐泽航叹了口气,上次月曜日打草惊蛇让仲野义怀差点跑了,他实在是不想同样的情况再发生一次,“还是死的简单,差别不大。” 琴酒的目光斜着看向唐泽航,对上蓝眼睛里平淡的笑意,他低沉的嘲讽的笑了一声,“你居然真的修身养性了。” 贝尔摩德眯起眼睛,落到唐泽航手里好像却是是死了比活着强,他们说的修身养性大概就是这样了,同事们真是扭曲的令人忧心,只有披萨能抚平她的担忧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仓库 唐泽航伸展了一下腰背,茶几上是喝空的金属罐,残留着食物碎屑的各种一次性纸盒,“这个电影不错,我也想要个城堡,有阳光明媚的大草坪那种。” “就算给你个城堡也会变成阴云笼罩的艾辛格。”琴酒很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不客气的反驳了一句,他毫不怀疑给某人一个城堡就能变成一个墓地式基地。 “我谢谢你没说是魔多。”唐泽航假笑了一下,虽然两个说法其实一样糟糕。 “想要城堡的话去欧洲弄一个?”贝尔摩德翘起腿,欧洲有很多承受不住维护费用的城堡主人,城堡本身并没有多贵。 “那我不如买块地建个新的。”唐泽航笑着摇头,那些城堡又不能由着他的性子瞎折腾,如果真要弄个城堡,就像琴酒说的,最终会变成阴云笼罩的黑暗基地的。 竹叶瘫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吃的东西着实多了一点,希望等下收拾残局不需要他。 “喔,这个电影还挺不错的嘛。”基安蒂从沙发上翻下来,欢快的评价了一下,“可惜库伊拉的两个手下实在是太蠢了,这很英国。” 六泉亘从地毯上爬起来,还顺手拉了伏特加一把,这就要散场了,人越多聚会的时间越短,一群心思各异的坏人能老实的在一起聚会还平安结束全靠沙发上那三个资历最老的够可怕。 伏特加就没那么多心思,或者说他觉得这种和谐的团建活动是很正常的,这大概是在场最朴实的一位同事了,完全不觉得这种聚会充满了潜在的危险性。 “嗯。”科恩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才从柔软的地毯上爬起来,别看他总是这幅慢半拍的样子,真正做起事来他时间掐的非常精准,“斑点狗挺好的。” 卡尔瓦多斯抬手看了下表,“时间非常准啊,我还有笔生意要谈,我就先走了。” 琴酒低沉的应了一声,也起身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有好玩的帮我留意一下,”唐泽航看向卡尔瓦多斯,这位军火爱好者总能弄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我用新玩具和你换。” “没问题。”卡尔瓦多斯兴致勃勃的回了唐泽航一个笑容,这算是他们的共同爱好。 既然有人要提前离场动作就要快一点了,桌上零零散散的杂物被收集起来扔进小型焚化炉,掀开作为墙壁的白色幕布,露出这个聚会地点的真实面目,一座用白布在中心布置出一个临时房间的空旷仓库。 留下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收尾,琴酒手下会在他们都离开后把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该清扫的清扫,一点痕迹不留。 谁也不会知道这么一群危险分子聚在一起就为了看着老少咸宜的电影闲聊,还像普通人聚会那样每个人都带了些吃的喝的之类的东西,这大概是他们生活中最接近正常生活的时刻了——只有在同类面前他们才能展现出自己比较真实的一面,虽然仍然要注意别说出什么会被当成把柄坑死自己的东西。 价格不菲的跑车一辆辆飙出去,走在最后的是黑色的保时捷,唐泽航坐在副驾驶上,双手垫在脑后,“不知道下次聚会还有几个在。” “谁知道呢,好歹都不是废物了。”琴酒冷冷一笑,低沉的声音里写满了不在乎。 男孩们坐在后排对视了一下,听起来像是说不是废物了应该都会活的好好的,不过如果死了就是废物了,对于废物就只有一种态度:无视。 “老朋友总比新面孔强。”唐泽航温和的声音略微掩饰了一下他对同事生死的不在乎。 “现在的新人越来越不靠谱了。”琴酒不得不赞同唐泽航的说法,尤其是这几年风气的变革和形式的动荡,都让加入组织的新人觉悟和水平大不如以前——后排的两个不算新人。 “你什么时候负责招新了?” “总不能指望威士忌那个老家伙。”琴酒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男孩,把后面的不满又咽了回去。 唐泽航了然的点头,开口就是刁钻的嘲讽,“连fbi和cia都被他放进来了,大概真是老眼昏花了。” “cia……”琴酒又想起了之前行动时叫来的基尔,不论是他还是先生对于基尔都是相当信任的,毕竟他亲眼看到了还没得到代号的基尔反杀了混进组织的老鼠,“他们的作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cia。” 唐泽航闷声笑了,cia的作风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拿自己人都可以作饵,说是不择手段都有些委婉了,“他们的人还挺好用的。” “足够道德败坏。”琴酒也低沉的笑了,真要论起刻薄来他们两个不相上下。 电话铃突兀的响起来,打破了车里还算轻松的气氛,唐泽航有点诧异的接起电话,沉默的听着话筒里有些沙哑的女声。 “送去巴兰基亚的货出问题了。” “嗯。”唐泽航的手指在腿上无意识的轻点。 “我们的人手全部损失了,目前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先查一下,货总是要出手的。”黑吃黑这种事也许可以做的天衣无缝,但只要不是某个组织抢去之后自己消耗,物质总是要有个出处和去处的,只要找到什么地方的出入和平时不一样就能追查过去。 “明白了。” 唐泽航按掉了电话,脸色平淡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坏消息?”琴酒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还不确定。”唐泽航也很随意的回了一句。 一些千奇百怪的突发事件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意外时有发生,如果一个势力足够强势就没人挑衅铤而走险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上没有活人了,丛林中总是不缺猎手的,尤其不缺对自己充满自信的猎手。 “找你麻烦的?怎么总有人找你麻烦?你也太受欢迎了。”琴酒笑了,还不确定就说明不知道问题的起因和目的,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确定双方的敌我。 “说明我有魅力嘛。”唐泽航毫不脸红的自夸了一下,还很谦虚的补充了一句,“这么受欢迎我也很困扰呢。” 第一百四十章 夏日开端 7月15日土曜日(周六) 男孩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拿在手里的铅笔的尾部被牙齿叼住,厚厚的专业书摊在膝头,目光悠悠的从书页上瞟到沙发上。 沙发柔软的弧度显然不太能很好的承重,四爪朝天的猫咪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从沙发上流淌一样向下滑落。 这场安静的对峙最终以猫咪以头着地结尾,阿吉整只猫缩了一下,本能的蹦起来,急促的扭头看了周围一圈。 竹叶已经低下头重新把视线放回书页上,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眼角余光看着阿吉抖抖毛端正的坐下,一副沉稳安静的样子。 “我回来了。”杉玉拉开门,身上还带着炎炎夏日带来的热意,关好门之后立刻扒掉外套,扑到沙发上让空调吹出来的冷风给他降温。 阿吉眼疾手快的从沙发上跳开,避免了一场人祸,在杉玉躺好之后又轻快的跳回沙发上,抬爪拍了拍男孩还有点潮的脑袋。 “欢迎回来,你不会一路跑回来的吧?”竹叶瞄了一眼隔着白色纱帘仍然有些刺眼的阳光,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杉玉。 “当然不是,我走回来的。”杉玉吐出一口热气,觉得自己身为固态的人类热传导实在是有点慢,这种天气出门实在是要命。 竹叶撑着脸看了一会提出了一个灵魂疑问,“所以,你为什么不用戏法?” 已经被热的灵魂出窍的男孩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郁闷极了,“当然是因为那看起来太异常了,这么热的天剧烈运动之后身上一点汗都没有也太不科学了。” “可是你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用上了吧。”竹叶眨眨眼,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回来的路上就不用继续掩饰了吧。 一阵难堪的沉默,最终躺着沙发上的男孩真的灵魂出窍一样幽幽的回答:“我忘了。” 果然连猫带人一起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声,他就知道,用力揉搓了一下在他身上笑出嘤嘤声的阿吉,根本没心情爬起来找竹叶的麻烦。 “哎,这种天气应该很少有人出门了吧。”竹叶懒洋洋的把铅笔夹在书里,把厚厚的书摆在茶几上。 “应该吧……”杉玉脑子有点空的下意识回答,好像其他人倒是没这么怕热,比如他的同学们,也许是因为常年用戏法恒温保持舒适的体感温度让他变娇惯了,以前他可不怕热,也没条件怕热。 “我们去找阿笠博士玩吧。”竹叶支着背后的沙发从地毯上爬起来,把自己也甩进沙发里,规律的生活总要有点变化,找点乐子,比如那个神神秘秘全身都写着自己身上有秘密的江户川柯南,就算撞不上这个男孩,阿笠博士也是个有趣的人。 杉玉翻了个身,阿吉踩着他就像踩着滚动的原木,从仰躺换成趴着并没有影响阿吉的位置,“唔……去找柯南玩?可以啊,等我去冲个凉换套衣服。” 虽然说着要去冲凉,杉玉还是懒洋洋的在沙发上趴了好一会,才终于从被热的晕眩的状态彻底缓了出来。 此时,再次放养了两个男孩的唐泽航正顶着炎炎烈日,穿着黑色的短风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活像活在另一个季节,和他同样活在另一个季节的还有琴酒,在他们的车后座上是画风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一如既往打扮的非常精心,红色的短裙性感惑人,修长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支纤细的女士烟,相对浅淡的烟气缓缓从点燃初升起,她的烟瘾也不小,但出于职业和自律的原因,吸的不多——至少没有同事们那么多。 “不愧是你。”唐泽航温和的笑着看向后视镜,和贝尔摩德的视线间接对上,由衷的称赞,让身上染上烟味这种一般人平时都不会注意到细节都不肯遗漏。 “谁让你们这些坏男人就吃这套呢?”贝尔摩德的语调里带上诡谪的暧昧,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内容浮想联翩,“既想要女人清纯,又想要性感的怀女人。” “这么刻薄啊,我可没有过这种想法。”唐泽航舔了舔嘴唇,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对美好东西的破坏欲,贝尔摩德可和美好一点边都沾不上,金玉其外罢了。 负责开车的琴酒微微撇嘴,姑且给贝尔摩德留点面子,没有把难听的话直接说出来,反正他是不吃这一套的,更不吃贝尔摩德演出来的这一套。 贝尔摩德有些嫌弃这两个人,腹诽了一下这两个家伙都已经彻底扭曲,不太认真的多愁善感一下自己媚眼抛给了瞎子,果然还是等下去找吃这一套的人发挥好了,“你们真是不解风情,就打算这么看着我一个人付出努力完成任务吗?” “当然不了,我们这不是来给你望风了吗。”唐泽航的语气异常诚恳,要不是车上的另外两人都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也许就真信了。 贝尔摩德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这就是认识太久的坏处了,有的时候她会觉得这两个人真是长成了很优秀的男人,让她都多少有点心动的那种,但有的时候她会下意识觉得他们还是刚认识的时候那两个过于成熟的小孩,“好吧,那我可就靠你们保护了。” 琴酒对于这种虚伪的话不怎么待见,更何况任务中谁会指望别人而不是自己好好保护自己呢,不过他还是沉沉的应了一声,“放心。” “你的守护天使上线了。”唐泽航自己说着都笑了出来,贝尔摩德会需要保护,目标才需要保护吧。 “艾维艾什你的嘴倒是变甜了很多。”贝尔摩德轻笑出来,好听话谁都喜欢。 “毕竟修身养性了。”琴酒立刻就揶揄了唐泽航一句。 贝尔摩德有点惊讶,不过想想唐泽航被扔到中亚好几年,似乎也不那么奇怪,这不妨碍她跟着揶揄:“是不是因为为人父要以身作则?” 唐泽航被揶揄的没了脾气,他透过后视镜给了贝尔摩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啊,我对小孩子总是要更宽容点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哥梅拉 “这就是你说的找阿笠博士玩?”杉玉一脸无趣的站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小孩子们惊喜的赞叹穿着怪兽服的演员在楼房模型之间活动的拍摄过程。 “这不是挺有趣的嘛。”竹叶兴致勃勃的看着片场,觉得阿笠博士真的是个好人,他们上门的时候阿笠博士刚好要带着少年侦探团到哥梅拉的拍摄片场参观,顺便就邀请了他们,恰好他也对特摄片蛮有兴趣的。 杉玉抱着胳膊,对于他来说特摄片稍显幼稚,小时候也没什么机会看这种片子,也不会因为曾经喜欢想来看,他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这个早熟的小男孩居然也看得兴致勃勃。 “阿笠,好久不见了。”来人在他们身后站定。 “噢,三上老弟。”阿笠博士侧过身愉快的打招呼。 “这一次就是他们想要到这来参观吗?”这位三上先生的口气相对友好。 “是啊。”阿笠博士心情很好,看了看加上了两个临时成员的观光团——说老实话,杉玉和竹叶虽然早熟但也没比侦探团的孩子们大太多,至少站在一起不违和。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元太这个最为耿直的孩子问了出来。 “他是我一位老朋友,”阿笠博士很高兴的把三上先生介绍给孩子们,语气里颇有些与有荣焉的味道,“也可以说是创造哥梅拉的父亲,就是三上导演。” “请多指教,小朋友们,”三上先生非常友好的打招呼,甚至弯下腰询问他们,“怎么样,想不想近距离看看哥梅拉?” “可以吗?”步美立刻来了精神,她以为能够远远看看就很好了,小小影迷的心情异常激荡。 三上导演说出了让步美欢呼的话,“因为现在开始我们会休息一会,可以让你们看一看。” 元太也立刻就跟着步美跑了过去,倒是光彦还记得他们还和不太熟悉的小伙伴一起来的,看了和他曾经有一面之缘的杉玉一下,又因为友善微笑的竹叶愣了一下才跟竹叶一起跟上跑开的小伙伴们。 “没想到你也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杉玉落在最后和柯南跟过去,一个观光小队分成了三截。 “啊……是有一点兴趣,我们快点跟上吧?”柯南干笑了一声,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像是高中生该有的样子,特摄片是有那么一点幼稚,但是参观片场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不用不好意思,你看竹叶不也挺喜欢这个的吗。”杉玉跟着跑过去,语气淡淡的,倒是十分正经。 “因为哥梅拉确实很帅气嘛。”柯南拿出了合适这个年纪的态度,希望杉玉别再问了,自从上次在电车上偶遇之后,他本能的不希望让杉玉产生怀疑,至于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那种诡异的即视感让他想起了喂他毒药的黑衣人。 追上前面的人时恰好看到哥梅拉的演员从怪兽皮里出来,真正的小孩们惊奇极了,从里面出来的男人流着络腮胡子,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接过其他人手里的水和毛巾,光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穿着这种装束就非常敬业了。 “看起来很辛苦啊,也许能用电脑模拟出来。”竹叶嘀咕了一声,从这种衣服里出来确实很神奇,他不由自主的代入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自己能用技术手段解决这之中的困难。 “那他就要失业了。”杉玉勾着竹叶肩膀听见了他说的话,小声的吐槽回去。 “乱来,可恶的小鬼!少用你们的手乱摸!”一个仿佛一把年纪的元太一样的男人突然从他们的身后冒出来,以凶恶的声音斥责他们,正想摸一**真的楼房模型的元太被吓得一哆嗦,把手收了回去,“要是不小心把布景弄坏的话该怎么办?” 在三上导演被争执吸引过来之后,他又大声的对着导演说着,颇有些头疼的样子,“导演,你也想想办法!你看这些小鬼。” “这样吧,”那位刚从厚厚的皮套里爬出来的演员擦着汗走了过来,非常友好的说,“还是让我来照顾这些小朋友们吧。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戏要拍。” “麻烦你了,松井老弟。”三上导演觉得这个提议很是不错,但他身边负责美术的安达先生双手抱臂,仍旧是很不爽的样子,尤其在小朋友们意有所指的夸了哥梅拉又暗示他是坏人之后,脸上的表情更不爽了。 小孩子的暗示几乎就是明示了,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女声响起,“这个时候能镇压情绪激动的哥梅拉的,就是我小精灵艾梅拉了,小朋友们。” 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年轻女人背着手插话进来,替安达先生解了围。 “可是艾梅拉不就是那个非到危急关头不会现身的戒指精灵吗?”元太惊讶且耿直的问了出来。 “对,没错呀。”艾梅拉的扮演者,坂口小姐颇有些自得的回答了男孩的疑问。 “你骗人,艾梅拉的身体明明只有这么小。”元太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很小的间距,作出有些伤人的质疑,坂口小姐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质疑仍旧微笑着,毕竟是小孩子要宽容些对待。 光彦愣愣的提出疑问,“可是她的脸好像哦。” “可是她也太老了一点吧。”元太的耿直有些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哥梅拉都是个很多年的系列了,演员当然会随着岁月变迁而成长,但角色永远都是那个角色。 “你说完了没有啊。”坂口小姐装出很凶的样子,倒不是真的和小孩子计较不可以说女人老这种大人才应该在意的事情,引起了围观的剧组成员善意的哄笑。 “这些工作人员挺不错的。”阿笠博士和三上导演站在一起看着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幕。 三上导演也颇为自己的剧组自豪,“是啊,大家都很爱哥梅拉,这十年来我们跟哥梅拉携手同心,就像大家庭一样。” “不过也只能到今年了。”一个幽幽的仿佛反派一样的声音响起,“这些怪兽电影,怎么说都是骗小孩的,早就已经不流行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道芬先生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惨遭不测,杉玉还搭着竹叶的肩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着痕迹从剧组和小朋友们的互动中游离到边缘,恰好听见了这个仿佛反派一样的声音说的话。 竹叶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柯南,对于杉玉没说出来的话有所猜测,毕竟是每次遇见都有人出事,他们自己就是法师,虽然是严谨科研型的,但对于玄学这种一时找不到规律或者以普通思路很难找到规律的东西还是会慎重的考虑的,“如果说会的话,他的概率确实比较大。” 毕竟,这位先生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个系列的特摄片是如何的套路化,缺乏新意却总是需要大量金钱制作新道具和特效,听起来甚至还有些道理——假如你不是正被指责的这个剧组的话。 “资本这种东西就是无情逐利的。”杉玉看了看围过来因为龟井修越来越过分的话而脸色糟糕的剧组成员悄悄吐槽了一句。 “那也要以事实说话,虽然在成年人看来已经有了十年之久的片子套路化且无趣,但这个片子的受众其实是儿童才是。”竹叶在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资本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只要受众仍旧接受良好这个系列仍旧可以拍下去才是。 “你是说你自己和这群小鬼头吗?”杉玉翠绿的眸子里闪过揶揄的笑意,被竹叶一个肘击噎了回去。 “想看看小时候喜欢的片子的片场有什么不对吗,而且就算现在看来也挺有趣的。”竹叶给自己兄弟一个威胁的眼神,“我只是说这种决定要看数据说话,收益才是源动力,没有收益支持爱再深也没有用。” 喂喂,你现在也还是小孩啊,柯南在剧组成员们都围着龟井制作人的时候走了过来,恰好听到兄弟两个低声讨论的后半段,眼神很无奈的瞟向一边,心里止不住吐槽,所以说你们到底为什么小小年纪就知道资本逐利这种成年人才思考的东西啊。 “所以说上一部电影大概赚的不多吧。”杉玉看着剧组的话题向着新电影的方向转去,谈到新电影刚刚很凶的安达先生的语气都缓和下来,似乎为坂口小姐能有出路感到庆幸。 却在主演的松井先生说出被邀请演下一部电影的凶手之后撇了撇嘴:“什么嘛,只有我没有,算了,我们快到试映室里欣赏哥梅拉的英姿吧。” “下一部电影都准备好了,看来成绩确实是不尽如人意。”竹叶环顾了一下片场精致的房屋模型,这些东西看起来价值不菲,后期还要用电脑增加特效,花销很大回报有限,但至少上次没亏本,现在才能继续拍,“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在剧本上或者道具上创新一下。” “改变总是很难的。”杉玉不了解特摄片的套路,但也知道一样延续了十年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甚至在他短暂的人生中,能够延续十年这样稳定的东西也是相当罕见的,甚至有种消失了很可惜的感觉。 就在两个小孩在哥梅拉片场陷入社会学思辨的时候,换了一张抚媚的脸的贝尔摩德正跟人谈生意,如果你真以为她只是一个知名演员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充满魅力的女人美丽的皮囊下是相辅相成的智慧和能力,只可惜沁透了黑暗。 “道芬先生,我们公司是非常有诚意的,你提出的这个要求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贝尔摩德毫不吝啬使用自己的天然武器,轻微调整了身体的姿态,自然而然就表现出一种暧昧且诚恳的肢体语言,给自己的话增加说服力。 “如果三成不够的话,三成五如何,贵方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个计划上也并不需要投入太多,”道芬先生是个有着棕色卷发的男人,他微微向前倾身,脸上是全然亲和力的微笑,“我们公司只是想争取一点自主权罢了。” 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有种更加诚恳的态度表现出来,这是个非常难应付的家伙,“三成五?我是说,这值得吗?百分之五可不是个小数字。” “当然了,你也说了这不是个小数字,这是我个人的诚意,”道芬先生仿佛没有听出贝尔摩德的言外之意一样,他多出这半成当然是因为不想贝尔摩德的组织插手自己这边的运作,其中的事并不能为外人道,“你意下如何。” “哇哦,半成的利益就想说服贝尔摩德。”唐泽航趴在天台上,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看着对面的谈判,把从嘴唇变化上读出来的东西说给琴酒听。 理所当然的换回琴酒的一声冷笑,半成利益涉及的金额确实不小,“就为了让我们不插手他们的运作?” “也许还要让我们不去问更多的细节?”唐泽航觉得自己已经看出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有点无聊的复述着道芬先生的话:“你知道,我们公司和你们体量不同,要小很多,多少要保护一下商业机密。” “无聊,这种生意哪来的商业机密,就是怕我们接手他们的渠道。”琴酒轻蔑的语气里带上了厌倦,这种理所当然的防备让他觉得十分无趣。 唐泽航倒觉得挺有趣的,他继续复述贝尔摩德的话:“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当然,确切的答复需要我的上级来定夺,哇哦,贝尔摩德的上级。” “她的上级怎么定夺我们管不着,但这半成我们得平分。”琴酒撇嘴,贝尔摩德哪来的上级,这次谈判中她的上级就是她自己,反正琴酒不认为贝尔摩德会无视组织利益。 唐泽航看着道芬先生笑着起身和贝尔摩德握手,“所以说之后还有的谈,毕竟是一笔大生意,他们说的确实很好听。” “那就慢慢谈吧。”琴酒无所谓,这种商业谈判要么速战速决,要么拖延日久,总之目标是利益最大化,只要不让他亲自去谈他是不介意多给贝尔摩德做几次保镖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朋友 “你们两个太严肃了吧,”回到车上的贝尔摩德幽幽的点起一根烟,这次是拿来抽的了,优雅的把左腿架到右腿的膝盖上,“放松一点,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好吧,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唐泽航温和的表示听到了,可是你和那个道芬先生的对话不太像哎,“有什么我们该知道的吗?” 贝尔摩德发出若有所思的轻哼,带着一种勾人的弧度,嘴角微微一勾:“没有呢,我们的谈判很顺利。” 琴酒的目光冷冷的顺着后视镜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她说成功就算是成功好了,这么多年来他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逃过贝尔摩德的算计,“那最好了。” “呐,琴酒,”琴酒的名字因为单音节的关系被贝尔摩德叫的有些过线的亲呢,女人冰蓝色的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你们在谋划什么?” “我们能谋划什么。”琴酒低沉的用陈述句反问了回去,靠在驾驶座上有些漫不经心的稳稳踩着油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用指尖轻敲方向的内侧。 “不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贝尔摩德无视了反问,笃定的又问了一次。 唐泽航轻笑了一声,还是贝尔摩德了解他们,但既然贝尔摩德会这么想,其他人也会这么想,他的手肘支在车子的窗沿上,从胸口内侧摸出了一支烟,“有什么好好奇的。” “你们两个,甩开自己的搭档,”贝尔摩德轻轻弹了一下烟灰,仿佛一个无声的叹息,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讲话也需要这样打机锋了呢,“做了些什么?” “当然是组织的任务,”唐泽航低头凑到手边把烟点燃,很不走心的给出了一个回答,“我们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缺乏新意。” 琴酒轻笑了一声,满是趣味的任务让他说的像是无聊的按部就班,实话实说让他说的像是敷衍,忍不住咂了下嘴,这两个人抽烟都不考虑一下他的心情吗。 “好吧好吧,你们的小秘密,”贝尔摩德不在意的挥挥手,目光暗沉了些,这两个人的谋划从不是小事,也许不会故意危害到她,但她不能寄希望在他们的交情上,被台风尾误伤这两个人可绝对不会有什么可笑的愧疚情绪,“你们不会介意我想了解你们的心情吧。” “当然不介意。”还是琴酒先回答了,这是他们这些人的本能,掌握对方的情况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保护自己的信息也是他们的本能,在被探寻的时候以最为糟糕的手法还击更是他们的本能,老朋友之间总是在这个界限上更加模糊一点。 唐泽航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贝尔摩德总是能把自己的想法藏的好好的,就比如说对柯南和毛利兰的关注,同样冰蓝色的眼睛带着探究在后视镜里对上,真的是抱着恶意关注他们吗,未必,但真的全然是他们这种人不会有的可笑的善意吗,也不见得。 男孩们迟早会发现柯南的身份——那男孩太莽撞了,手法也太粗糙了,到那个时候贝尔摩德会怎么做呢,也许他们需要聊一聊,唐泽航的目光又落到琴酒身上,这并不是个太严重的失误,从药物研究层面讲还是个利好消息。 “艾维艾什,想什么呢,”贝尔摩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想法堪堪停在boss会原谅琴酒上,“那么专注。” “没什么,尼格罗尼放暑假了,”唐泽航就像一个普通的家长那样,张嘴就是孩子的暑期安排,但他们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说的,“也许我该带他们出去旅游,日本有趣的地方不少。” 贝尔摩德心思急转,这个时候提起尼格罗尼是什么意思,那两个男孩似乎一直在柯南的身边徘徊,迟早会挖出柯南真正的身份,那么唐泽航知道柯南的真正身份了吗,如果他知道了怎么没说呢,她眼角的余光掠过琴酒,“我以为你和琴酒没空呢。” “没有那么忙,”琴酒淡淡的插了一句,目光专注在路上,似乎对身边两个老朋友心理复杂的想法毫无所觉,“尼格罗尼的秘密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尼格罗尼的秘密计划?贝尔摩德眯起眼睛,直觉觉得这跟柯南有关,两个小孩的接近在她眼里刻意的太过明显了,所以这两个小家伙觉得柯南有问题却没有跟琴酒他们说自己的发现。 “不知道,应该很顺利吧。”唐泽航玩味的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捅了篓子也有他们兜着呢。 贝尔摩德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烟身,看着红色的烟灰火星落下,让尼古丁在胸腔里充分游走一圈,冷静的思考,艾维艾什也许发现了柯南有问题,但应该不至于觉得他是变小的组织目标——事实上他算不上目标,只能说是灭口失败的证明。 那就是有讨论的余地,目前他们都觉得柯南是自己的目标,在真正确认之前是不会做什么的,贝尔摩德在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嘴上呼出烟气,嘴角微弯揶揄起同车的两人,“小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这让唐泽航和琴酒齐齐沉默了,要是再早个几年他们还会目光游移一下,贝尔摩德这句话满是含沙射影,不论如何他们认识的时候贝尔摩德是年纪最大的,甚至都在好莱坞一展身手了。 “总是要尊重小孩的隐私的,”唐泽航语气淡淡的打破了沉默,对于这种自己幼时异常缺乏的东西,他甚至有一种补偿心理,很难说是不是他作为一个心理成熟的人遭受了那一切比较好,还是相反,但他知道即使是心思成熟的人遭受那些也会留下痕迹,“心理健康很重要。” 虚伪,琴酒的目光扫过唐泽航,他们都知道自己心理上留下的问题,也都不在意那些问题,这样的他们能提供的生长环境也只能说是堪忧,“嗯,心理健康很重要。” 可惜我们都不健康,贝尔摩德无所谓的想。 第一百四十四章 怀疑 哥梅拉片场一片混乱,就像杉玉揣测的那样,龟井修惨死在片场里,被他看不上觉得过时的哥梅拉一刀捅在胸口,不管哥梅拉会不会过时,他肯定是要被时间抛弃了。 柯南率先带着侦探团的孩子们跑了出去,杉玉站在原地没动,也拉住了有些好奇跃跃欲试的竹叶,让竹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谨慎一点,不论如何去追杀人凶手也太莽撞了,大部分凶手都会灭口目击者或者矢志不渝探究真相的人的。 “果然柯南身上有古怪的气场吧。”杉玉隔着观察窗看着外面精致的模型大楼挡住龟井先生的遗体,柯南蹲在龟井修身边检查生命体征,侦探团那些小孩也很有趣,第一反应居然也是追上去。 “也许他就是因为有这种古怪的气场才不同寻常呢,”竹叶双手环抱,他并没有看尸体的兴趣,还是让自己对哥梅拉留个好点的印象吧,“倒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此时柯南已经确认了龟井修的死亡,严肃的顺着被打翻的绿色油漆追出了摄录间,另外三个小孩也喊着柯南的名字追了上去。 “你居然想追上去,被那小子感染了?”杉玉撞了一下竹叶,眼睛里是明显的促狭,这要是被家里的大人知道了他就惨了。 竹叶干咳了一声,也想到了后果,这不是连小孩都敢追上去确实让人有迷惑性吗,但他能承认吗,“不,我就是觉得这种情况能多了解一点柯南。” “算你有道理好了,”杉玉眯起眼睛,也有点想追上去看看了,“所以说没人报警吗?” “这种艰巨的任务又交给我们了吗?”竹叶也有点无奈,他们作为组织成员时不时的给警察打电话,这像话吗,但他还是颇为熟练的掏出手机报警了。 这次来的警察也是熟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目暮警官,看起来他腹部的伤势已经彻底好了,仍旧坚守在岗位一线,一个人一个人盘问不在场证明,柯南就仿佛贴心助手一样询问一些相关的细节。 杉玉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被警员包扎腿上的刀伤的松井先生身上,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在他看来这个松井先生最是可疑不过,他声称自己被哥梅拉扎伤了大腿,但那个时候杉玉也在场,他能清晰的分辨出当时松井先生根本没有受伤。 这位松井先生是在帮那个凶手打掩护吗,还是他就是那个凶手呢,从动机上来讲这位松井先生并没有那么可疑,毕竟龟井修还邀请他出演下一部电影,从利益角度看,龟井修的死亡对松井来说是不利的。 “一直看着他做什么?”在警察盘问的间隙,竹叶悄声询问杉玉,他没有那么好的眼力看出伤势的真假。 “他的伤,是在我们离开道具室之后受的。”同样悄声的作出回答,他并不打算把这个信息分享给在场的其他人,太难解释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来了,警官们也不会相信的。 “他的脚这样是不可能犯罪的。”目暮警官听处理伤势的警员说需要尽快送去医院的时候环抱双臂,若有所思的这样说了一句。 竹叶看了杉玉一眼,看到了同样的猜测,恐怕这位松井先生就是凶手了。 “没了制作人,拍出来的片子还能上映吗?”杉玉无所谓这位主演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人,但确实不太理解这种无视利益的做法,这位松井先生显然是个正常人。 竹叶思考了一下,角度刁钻的分析:“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如果用哥梅拉杀人这个噱头宣传一下,不,可能家长会拒绝让小孩观看,这个电影的受众毕竟是小孩。” “这岂不是亲手杀死了这个系列电影?”杉玉可不认为这场谋杀案能被彻底压下去,不论是想夺眼球的报纸,还是制片方的竞争对手,甚至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会出于利益去报道这场谋杀案,“我以为他对哥梅拉这个角色很有感情。” “谁知道呢,再次的人应该都对这个系列很有感情才对,”竹叶倒没那么确定松井先生是凶手,目前他只是怀疑而已,他有点嘲讽的看向死者,“唯一没有感情的大概就是龟井先生了。” “……其实他早就说过,不愿意再演哥梅拉了。”那边三上导演替不爽的安达先生解释了一下松井先生为何不和大家一起看还未剪辑的片子。 竹叶愣了一下,这可真是意外啊,几乎可以说是做实了松井先生的嫌疑,都不需要什么证据了——反正他也不需要证明给别人,他又不是侦探之类的正义使者。 杉玉抓着竹叶的衣袖把人拽了出去,跟在少年侦探团的后面,脚步悄无声息的,别说走在追前面沉浸在思考里的柯南了,就是跟在后面的其他三个孩子都没注意到。 “柯南君,我们来帮哥梅拉做一个坟墓吧。”步美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柯南和被烧掉的哥梅拉皮套的身上,见他没有反应就更大声的提问,“柯南,你说呢,好不好啊。” “吵死了!”被打断思绪的柯南转过身超大声的吼向步美,把光彦和元太都吓了一跳,“现在不是谈那种事的时候。” “你不要像哥梅拉一样生气好不好!”元太立刻就生气的吼了回去,把柯南吼的一愣,见柯南不明所以元太还特地指出楼梯上的油漆痕迹的不同,“你看,这个楼梯上没有尾巴的印子,这就是哥梅拉生气了上楼梯的证据。”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听到光彦语气憧憬的说哥梅拉生气就会抬起尾巴之后,柯南立刻就跑下楼梯,一点都不掩饰他在追查真相。 “哈,真亏他能跟这些真正的小孩一起相处。”杉玉他们没有跟下去,柯南那种被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正事的情绪爆发在他们看来很正常,思考重点不一样是很容易产生冲突的。 “太刻薄了,那是他的同龄人,”竹叶倒是觉得柯南能跟同龄人相处的不错很难得,他当年可没什么朋友,“他这么聪明,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肯定能理解。”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东窗 柯南很理所当然的想明白了凶手的手法,虽然他仍旧不甚明了凶手的动机,但这不妨碍他揭露真相,哪怕毛利小五郎这位知名侦探并不在场。 “请你们大家等一下!”阿笠博士动作浮夸的制止了大家把受伤的松井先生送去医院的行为,引来了所有人惊诧的注目,“你们现在还不能走,那名凶手就在这里!” “很戏剧性啊,”竹叶幽幽的搭上杉玉的肩膀,两个男孩仿佛游离在事件之外,既不插手阻挠也不帮忙伸张正义,就像是两个过客,“阿笠博士很有表现欲嘛。” “真正有表现欲的恐怕是他。”杉玉的目光落在躲在大楼模型里的柯南身上,正对着阿笠博士的警官和剧组成员看不到,但站在侧面的他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柯南和阿笠博士窃窃私语的模样——同样能看到的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 “那个,刚才说的不算。”阿笠博士尴尬的笑着举起双手,被坂口小姐狠狠驳斥了投影说法的阿笠博士颇有些骑虎难下,所以说随口乱说猜测也太不负责了吧。 “凶手的手法,”阿笠博士被身后自己的声音吓得整个人一抖,硬着头皮拿出认真的神色开始对口型,“说起来其实非常的简单,这些小孩跟坂口小姐的确看到凶手,但是只有在走廊转弯之前……” “原来他的蝴蝶结是这么用的啊。”男孩们看着阿笠博士被吓得一抖的样子忍不住窃笑,并不怎么认真的听着柯南的分析,毕竟他们已经猜出来大概手法了,他们觉得更有趣的是直面阿笠博士的大人们,尤其是目暮警官,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阿笠博士的变化可疑。 “但是那个楼梯上明明有留下脚印。”目暮警官对于孩子们和坂口小姐没看到凶手转过走廊之后的行踪发出了疑问,就算没看到地上留下的痕迹总是做不了假的,也许他就是因为更加关心案件才没注意到阿笠博士的怪异之处? “嘿,你瞧。”竹叶撞了撞杉玉,两个人一起看着专心解释为什么留下的痕迹和凶手实际行踪不符的阿笠博士和柯南身后不远处找向柯南的孩子们,一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谎言?!”目暮警官被柯南驳斥坂口小姐和安吾先生的话吓了一跳,这么说这两个人在包庇凶手了。 “因为那桶油漆是凶手在犯案的时候,才把它放到布景里的,为的就是在楼梯上涂上它的脚印。”柯南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严厉,充满了对恶行的谴责。 杉玉看着柯南的表情皱起眉,“我觉得有点问题,柯南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正义感?” “你是说以他的年纪并不应当有这么强烈的是非观吗?”竹叶的目光从装模作样的阿笠博士身上转回柯南脸上,小男孩脸上的笃定让他也愣了一下。 “小孩看世界非黑即白也很正常,但……”杉玉一时间有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困扰的闭上了嘴。 “没那么感同身受?”竹叶慢吞吞的扒拉出一个词,倒是越发确定柯南肯定和组织有过交集,甚至是组织行动的受害者。 “对,就像自己……”杉玉在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的时候及时的止住了话头,就像自己也是受害者一样,他在心里补充完这句话,知道竹叶也是这样想的。 要说不公的受害者,他们两个其实也是,但就像命运的捉弄,在不是走上抗击不公的道路就是自己变成不公的一部分的选择之中,他们不知不觉的成了后者。 “犯人是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人,所以凶手就是……”柯南并不知道不远处男孩们的窃窃私语,正兴致勃勃的想要揭开真相。 “哎,你在这里做什么,柯南。”步美带着元太和光彦站到了柯南的面前,很是好奇的看着柯南拿着的蝴蝶结,打断了他的讲述。 “不要碍事,快到一边去,去。”柯南焦急的驱赶自己的朋友,甚至忘记拿开蝴蝶结,用阿笠博士的声音说出了这样的话,阿笠博士不得不挠着头尴尬的给自己打圆场:“我是叫苍蝇闪到一边去,去去去。” 也许因为是阿笠博士的声音的缘故,三个小孩没有多话就转身离开了,柯南松了口气立刻把被打断的话讲完:“那个凶手,松井先生,就是你。” “胡说八道,松井老弟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穿那么沉重的道具装逃走呢。”在安吾先生愤怒的反驳中,柯南的目光回转,恰好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的杉玉对上视线。 这个时候却容不得他再次赶人了,而且就算赶人对方也不一定会听,柯南只能硬着头皮在男孩似笑非笑的视线里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腿上的伤,根本就不是在命案发生之前伤到的。” 说到这样清晰的地步目暮警官恍然:“难道他那个伤口……” “没错,那个伤口是他在行凶之后,把道具服丢到楼下又回到仓库再用另外一把刀自己弄的伤口。那只是他为了掩饰罪行的伪装。”柯南看着杉玉笑着点头冷汗都下来了,看他没有揭穿自己意思才冷静下来思考,所以,为什么唐泽杉玉对他的话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可是在命案发生之前,小孩们就已经看过他那个伤口了。”目暮警官十分严谨的问。 “我想那应该是假血,这里是摄影棚,要找到假血当然没问题了。”柯南不得不一边回答目暮警官的问题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实上这些细节都没有一样东西重要,那就是证据,有了证据这些推测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进而给凶手定罪。 “那就是松井先生刺自己大腿的另外一把刀子,就在仓库里面,那个摄影用的盒子里面,因为那个地方让你没办法躲藏,所以你只有把腿刺伤让自己动不了,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松井先生穿的那件衬衫。”柯南一股脑的把所有的证据倒了出来,“因为穿着沉重的道具服用力跑的缘故,他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所以换了一件衬衫。”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敲诈 “这些孩子可以为这一点作证哦。”柯南把蝴蝶结揣回兜里,不去看对面肤色颇深的少年绿眼睛里的笑意,他有种被服部抓包时的糟糕感觉,但那双眼睛里古怪的眼神总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即视感,但那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柯南元气满满的探出头对着目暮警官说:“我可以作证哦!” “对了,你还记得吗?”柯南跑到松井先生面前,一边说着一边掀起松井先生的衣服,“因为步美在仓库里面曾经把果汁泼到了松井先生的衬衫上面,但是很奇怪哦,都没有看到果汁印。” “你是在哪里换的?”就像看不见松井先生忍耐着愤怒的表情一样,柯南仰起头用那种孩童式的天真问着诛心的问题,他嘴里的果汁还是松井先生请他们喝的,显得有些嘲讽,“大腿被刺伤后,不是不能动了吗?” 竹叶缓步走到杉玉身边,他的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目暮警官身上,这种引导性的问题来自一个七岁的小孩也太古怪了些,更古怪的是这位警官先生居然顺着思考了下去,不,也许正是因为来自不可能提出这种问题的七岁小孩才更能顺理成章的思考下去,“年龄真是很好的保护色。” “你说,他是因为成长环境有问题,还是因为曾经撞见过不能说的场景,才这么懂得自我保护的。”杉玉歪过头,换成是他七岁的时候应该是想不到松井先生是凶手的,但是他的成长方向也不是解谜破案,抛开知识积累不谈这种揣摩大人心思的能力像是本能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同样没有意识到一般来说这个年纪对成人心态对了解不应该这么深刻的是竹叶,他早已记不清自己七岁时对大人的看法了,之后来自成人过于浓郁的恶意让他迅速的学会了辨识他人的心思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负担,“要我说应该都有吧。” “这就奇怪了,他应该对柯南很有兴趣才对。”杉玉其实并不欢迎自己的监护人再带一个人回家,但理智告诉他柯南和他们很有共同点。 “也许柯南和组织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竹叶摇了摇头,觉得这不是理由,毕竟柯南才七岁,“再有什么矛盾他也才七岁,成长阶段的心智塑造并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男孩都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心理和性格都受到了监护人和同事们的影响,这毕竟是心理学的一部分,被清楚的讲给他们学习过,但明白是一回事,他们也不可能随便找个心理医生帮忙调节,笑话,谁知道会被人塑造成什么样,被影响又不是被洗脑,他们还是很满意现在的自己的。 “说不定他只是单纯觉得柯南的气场麻烦。”杉玉嘀咕了一声,他并不知道唐泽航耳提面命让他们保持距离的贝尔摩德盯上了柯南,如果他知道大概会恍然大悟的放下现在的探究。 竹叶抬手在兄弟的肩膀上拍了拍,他不会说出来但他也不想自己家里再多出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和他挺投缘的也不行,“走吧,他把案子解决了。” 往大宝公司的大楼外走的过程中,竹叶和杉玉一左一右的夹住了柯南,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被架住的柯南吓了一跳,挣了两下没挣开,干巴巴的笑着问:“竹叶哥哥,杉玉哥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别装了,大侦探。”竹叶温和的一笑,颇有家里那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觉,吓得柯南心脏差点停跳一拍。 “什,什么大侦探啊。”柯南僵住了,硬着头皮想要解释,但随即意识到杉玉大概已经把看到的跟自己兄弟分享了。 杉玉不客气的拽了一下柯南的领结,“就是这个啊,你把自己的才华掩饰的很好嘛。” 柯南愣住,他本想插科打诨想办法搪塞过去,但这两个人的口气仿佛在和同龄人交流一样,笃定他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能力,却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赞成的古怪感觉? “怎么,没人肯定过你的能力吗?不会吧?”竹叶眯了下眼睛,柯南那种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可不是一日之功,是慢慢积累起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培养的。 “怎么可能,阿笠博士肯定知道,不然怎么会给他这样一个领结呢?”杉玉一唱一和的挤兑柯南,顺着竹叶的话说。 糟了,他们全都知道了,该怎么办,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很是焦急的被两个人带着走,倒是有那么一点被霸凌的感觉,他现在最为担心的还是如果这件事被说出去该怎么办,“呐,那个,竹叶哥哥,杉玉哥哥,你们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啊。” 竹叶的眼里闪过笑意,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说:“不要说出去什么?” “就是,就是我破案这件事啊。”越是紧急的情况就越不能慌,柯南把自己之前的行为简略的概括为破案,希望这两个正辖持着他的男孩能把那些太超出常理的地方忽视掉。 “为什么不能说出去?”杉玉的眼睛眯了一下,越是这么遮遮掩掩越是有问题,柯南遮掩自己的破案能力到底是因为怕被特殊对待,还是这方面的能力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是他作为组织目标的个人特征。 柯南干笑了一下,这真的不是藏拙的问题,而是被发现他的真正身份的后果会很严重,那个组织恐怕会派人来灭口的,还可能连累到小兰。 两个男孩当然不知道柯南到底是如何低估组织的凶残程度的,竹叶眼睛一转,也不强求柯南说出答案,真要是说出来和组织有关的内容他们也很难办,“不说出去也可以,你那个领结我们也想要一个。” 杉玉没有意见,虽然真要变音的话他们有好用的法术,但有趣的设备总是不嫌多的,和竹叶想的不太一样,他觉得柯南不可能对他们说出和组织有关的内容,如果真想了解具体的情况还是得自己调查才是。 “没问题。”柯南松了一口气,只是要个领结简直不是问题,“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暑期旅行 唐泽航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要旅行就立刻抛弃了他亲爱的发小,换上纯黑的丝绸衬衫,把内袋换到黑色长裤的兜里,夏天就是这一点不好,出门得换成不那么扎眼的薄衣服。 六泉亘看着杉玉穿着黑色的亚麻布长袖衬衫,挑了挑眉,这也太谨慎了,他也穿着亚麻布的长袖不过颜色没那么深,是浅蓝色的,亚麻布的衣服多清凉就有多容易看清衣服底下,他们这些行动组就没人敢穿比较透的白色衣服的——身上的疤痕实在是容易引人瞩目。 所以他们之间唯一穿的比较正常就是白色亚麻长袖的竹叶了,按说这个年纪穿的颜色鲜亮一点更好,但总是和仿佛生活在黑白电影里的成年人相处,偏好多少有些被带偏了。 “所以说这么热的天我们去哪?”身上一滴汗都没有的男孩拉开车门,让背着包的兄弟先进去。 “伊豆海滩。”六泉亘温和的笑了,不用继续补课可真是太好了,发现他安好的惊喜并不能让安室透在授课时候手下留情,反而抓紧了这个难得折腾他的机会,连揶揄带捉弄的让他想打人,但那毕竟不是真正的恶意为难。 总之,他是举双手赞成给搭档当司机的,宁可去旅游也不要再和因为长久分离而过于激动的发小一起玩了,等旅游回来再见吧。 不管六泉亘内心想的都是什么,他看起来也是一如既往可靠的样子,杉玉眨巴一下眼睛问:“这个天气?我们,去海滩?这是谁的主意?” 一行四人里有三人都字面意义上的见不得人,去海滩干什么,穿着长袖晒太阳?这就离谱。 “我的主意。”唐泽航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当面腹诽被抓包的感觉让杉玉僵了一下,有种作业要翻倍的错觉压到他的头皮上。 【知道了,我出发了。——aviation】向发小报备一声,手机就被塞回兜里,唐泽航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容,十足期待海边度假的样子。 “去海滩的话可以下水吗?”竹叶看了看理论上肯定不会下水的三人,觉得一个人去玩水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应该有游泳池吧,”唐泽航思索了一下,真要下水的话他得盯着点,而且他也没搭档和杉玉那么见不得人,只是不能在水里多呆而已,“去海滩上晒晒太阳也不是不行。” “肯定是有泳池的,”六泉亘耸肩,酒店是他订的,环境还是有所了解的,“设施应该是很不错的,反正有三天呢。” 车子平稳的上路了,夏日的阳光颇有些刺眼,车里的空调努力的工作着,保证着里面乘客的舒适,这样的天气让人想弄些冷饮吃。 杉玉看着开车的六泉亘,目光闪了一下,竹叶应该还没主意到,但他可不相信唐泽航和六泉亘是单纯的带他们去度假,他的好奇心有些上涌,“所以我们住的是酒店还是旅社?” “酒店,伊豆公主大酒店,是个高层建筑。”六泉亘简洁的回答杉玉,对他们来说住在哪里和花销没什么关系,更多是和必要性有关。 “听起来会很豪华。”竹叶有些期待了,这种酒店的环境很好,餐饮水平也很可以期待。 杉玉歪了歪头,高层建筑哎,又是度假的好时节,度假的人都会毫无防备的躺在毫无遮挡的沙滩上,“又不是只有豪华的地方才能吃好。” “这倒是哎,豪华的地方的菜品还有些微妙的相似来着。”竹叶若有所思的回想起来。 “所以伊豆有什么特色食物吗?”杉玉看了看前排的唐泽航,上车后他就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一直看着车外。 仍旧是开着车的六泉亘作出回答,“伊豆的话,就是海鲜吧,那边盛产山葵来着。” “海鲜的话豪华的店会更好一些吧。”竹叶坐在唐泽航正后方,看不清唐泽航店表情,倒是能很清楚的看到六泉亘的表情。 “山葵的话是配鱼生吃的吧。”杉玉搜刮了一下自己脑子里颇为匮乏的日料知识,最终只得出了三文鱼生吃很好吃的结论。 “是的,去海边嘛,肯定要吃鱼生的。”唐泽航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他的目光从外面的道路上转回车里,“还记得那次在里海吗?” 六泉亘轻笑了一声,也想起来那次,“真亏你能从里面捞出鲑鱼来。” “哎?”杉玉好奇了起来,里海就在亚欧交界处,和五个国家接壤,哪怕在俄罗斯还不是俄罗斯的时候也是个交界处,而且是个咸水湖,“你们还在里海捞过鲑鱼?” “其实你应该也记得的,”唐泽航的目光闪了一下,那会他还是个未成年呢,六泉亘看着他把杉玉捡回去时的表情可有趣了,“还记得有一次我们晚了五天才回去,你被饿的头昏眼花的那次吗?” 杉玉沉默了一下,那时候刚被捡回去没多久他还记得挨饿的滋味,本来唐泽航他们就给他多留了一些吃的,节省着吃虽然断断续续饿的有点惨,但并没有发生一口气吃完储备的食物后被连续饿好几天的惨案。 “我们吃了三天的生鱼才绕路找回去。”六泉亘的语气还算平和,似乎并不怎么挂心有点悲惨的经历,不如说那次有点惊险只能靠吃生鱼度日的经历其实也不是特别严重。 竹叶眨眨眼睛默默听着这些在他被捡回去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说行动组有时候确实很艰苦。 “酱油和山葵真是好东西。”唐泽航由衷的感叹了一声,三文鱼这种东西生啃几口不加佐料也就是有点淡,但要是为了维持体力而大口生啃掉半条的话……谁吃谁知道。 “可是你们好像不讨厌吃三文鱼。”竹叶有点好奇的小声问了一句。 “我也不讨厌午餐肉啊。”杉玉在旁边嘀咕了一声,唐泽航他们后来执行任务顾不上他的时候总是会多留下很多午餐肉给他,差不多一整年的时间他都要时不时靠午餐肉度日,很难说这没有变相激励他早日加入行动组。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伊豆公主大酒店 这栋楼起码二十层,站在楼下的竹叶产生了这样的明悟,他不是特别喜欢太高的楼层,不过到这种地方来玩的话肯定是要住高层的海景房的。 空气中带着炙热的海腥味,虽然在法术的支援下就算是长袖也不热,两个男孩还是躲到了延伸出来遮阳的建筑结构的阴影下,竹叶坏笑着挑起了幼稚的斗嘴,“你又晒不黑,还躲什么太阳。” “你这么苍白怎么不出去晒晒。”杉玉看了一眼某个天天窝在地下办公室色号都浅了一号的兄弟,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你们晒太阳之前记得给自己抹上防晒。”苏格兰拎着提包看了一眼炙热的太阳,没给两个男孩升级斗争的机会,说到晒太阳他就忍不住想起当年顶着烈日训练的日子,安室透看不太出来,但他可是很明显的被晒深了一个色号的。 唐泽航从兜里摸出一瓶防晒霜塞到了杉玉手里,沉默的用行动支持对自己皮肤的爱护,哪个行动组没感受过晒伤的痛楚呢,能少晒点就少晒点吧。 杉玉果断的把防晒霜收到自己兜里,肤色偏深是天生的没办法,但不代表要任由自己变成黑的,好歹现在自己还在健康的古铜色的范畴内呢——说到底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跟家里人差异太大的。 竹叶没有接着揶揄,老老实实跟进酒店,目光还在院子里的棕榈树上停留了一下。 “什么?钱只付了一半?!”一个莫名有点耳熟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男人近乎粗鲁的质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灰西装小胡子的高瘦男人正在和前台交涉。 “毛利小五郎。”唐泽航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和前台讨价还价男人,双手环胸目光开始搜索小侦探。 “这就是毛利小五郎?”六泉亘眨了下眼睛,他可不仅仅是在新闻听说过这位大侦探,下意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可真是太巧了,要去结识一下吗?” “认识过,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唐泽航轻声回复,目光落在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少女和男孩身上。 六泉亘眯了一下眼睛,把手提包递给了唐泽航,“我去办入住,你们在这等会?” “嗯。”接过提包唐泽航的目光从小侦探身上移开,落到周围的客人身上。 杉玉听到大人们的对话眨了眨眼,果然他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度假,就是不知道要忙什么,不过不管要忙什么他和竹叶拖住柯南肯定没错——他毫不怀疑这位敏锐早熟的小侦探会在带来麻烦的同时到处打探他不该了解的事。 “好巧啊,我们晚些去找柯南和毛利小姐玩吧。”竹叶没多想,只是单纯的觉得既然巧遇了不如一起玩,毕竟除了他估计没人会下水。 “好啊。”杉玉果断同意,都不必找什么借口,理直气壮的找对方玩就好了。 唐泽航瞅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柯南变得很熟悉的男孩们,如果他们主动去找柯南玩倒是刚好,布置任务总没有顺其自然好,顺手揉了一把可能看出了些什么的杉玉的脑袋,“找他玩的话注意安全。” 在毛利父女讨论自己没钱付另一半房款的时候,六泉亘已经在旁边另外一个前台的帮助下开始办理入住了,房费早已经预付好了,来了海滩自然是要个高一点的楼层,提出要求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留意了一下这位曾经是刑警的知名侦探。 “你是黑夜的怪男爵吧?!”另一边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戴眼镜的男人很突兀的这么问,六泉亘很自然的好奇的看过去,这个男人给人一种书呆子的刻板印象。 毛利一家齐齐愣了一会,毛利小五郎才知着自己问:“我?” “3.04秒……”这个人一边自语着一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字,可以说是非常极端的认真在不必要的地方了,“这是你回答我问题所需要的反应时间,可以作为我的重要参考资料,我是1002房的今野史郎,咱们这样就算照过面了吧。” 六泉亘眨了下眼,把注意力转回前台身上,对于外行来说这倒不失为一种好的调查方式,他在心里暗笑,十有八九是徒劳无功。 “您的房间是2301和2302,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前台礼貌的双手递上房卡,六泉亘接过房卡,愉快的询问餐厅在哪,早餐时间之类的琐碎小问题,顺便把逐渐因为暗夜男爵这个话题聚集起来的人的自我介绍听进耳里。 住在2101的江原时男,住在2001金城玄一郎和林静江主仆,住在2102的上条秀子,住在1901的是谁还并不确定,但这些房间编号是如此有规律,不出意外毛利一家就住在1902了。 听到关键消息六泉亘也没有多徘徊,温柔的谢过前台的解惑之后转身就去和唐泽航他们汇合,旁边毛利兰还在试图叫住毛利小五郎问他房费的问题要怎么解决,没想到离职后成为名侦探之后会这么拮据啊。 “2302,你们的房间,”六泉亘把房卡递给杉玉,再把2301的房卡分了一张给唐泽航,“2301,我们的。” 杉玉笑眯眯的分了一张房卡给竹叶,听房号就是豪华套房,而且不用和两个大人一起住,“我们不用一起活动吗?” “不用,别离开酒店就行,”唐泽航很放心放养两个小孩,这种豪华酒店的安全性还是可以放心的,只要作为危险源的他们本人不搞什么事,“反正我们就在隔壁。” “你们还是一起活动吧,”六泉亘看了唐泽航一眼,虽然就在隔壁十有八九应该能听到邻居的动静,但毕竟不能一直听着,“别单独行动。” “知道了。”竹叶把房卡收进自己的衣袋里,拍了拍放好房卡的衣兜,一起行动保护的是他,他还是很有数的。 “哇呀!”一声近乎尖叫的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循声望去是毛利兰正愤怒的质问那个大白天就灌酒的江原时男为什么要对她动手动脚。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堂 “哎呀!屁股借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江原时男穿着花衬衫,留着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嘴上还有两撇小胡子,脸上是很明显因为酒精而涌上的红色,过长的下巴衬的眯在一起的五官十分糟糕,“来来来!陪叔叔喝一杯……” 被这样的人抓住手臂有种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上的恶心感,毛利兰大声的抗议,骨子里的礼貌让她有先礼后兵的觉悟,“喂!你放尊重点!” “放手……”一位穿着墨绿色短袖衬衫的青年抓住了江原时男的手腕,在用力掐住关节的情况下很轻易的就让江原时男放了手,并发出了痛呼:“好痛,你这家伙想干嘛!?” “我还想问你想干嘛呢。”青年理直气壮的反问回去,略粗的眉毛和利落的短发给人爽朗坦诚的感觉。 “我……我又没惹你……”江原时男的色厉内荏的握紧拳头想要动手。 “啊……你……”毛利兰看着这位为他解围的青年,越看越觉得这张端正的脸很是眼熟,随即惊喜且恍然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前田聪先生!?” “是的。”几乎要动起手来的双方都愣了一下,一个意外于被认出来,一个意外于对方是个会被认出来的名人,在要不要动手这件事上立刻犹豫了。 “你认识他!?”刚刚蹲下身差点就一个足球怼到江原时男脸上的柯南愣愣的问了出来。 毛利兰显得异常兴奋,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看到了偶像的激动,“当然啰!他是六年前日本的空手道冠军呢!我就是因为非常崇拜他,所以才开始联系空手道的!!” “我……我叫毛利兰,是上届东京都空手道大赛的优胜!”毛利兰立马就抛开了柯南,开始向偶像自我介绍,“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幸运。” 江原时男面对这两个人过人的武力证明整个人都慌了,借着两人交谈的机会迅速且无声的向后移动,只求不要再被注意到。 “这大概就是1901号房间的住户了。”六泉亘小声的和唐泽航交流着情况,这些人可真有意思。 “那边那个女生看起来和他是一起的,”唐泽航挂上微笑的面具,声音同样很小,嘴唇微动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他有说话,“十个人就齐了。” “我觉得毛利小五郎和他带到两个孩子可以忽略。”六泉亘的目光在柯南身上停顿了一下,男孩表情不大好的蹲下身他看得清清楚楚,大约是想为自己的姐姐打抱不平,但蹲下身有什么用呢——谁能想到柯南看起来平常的鞋子居然还能增幅力量呢。 “那个空手道冠军,”唐泽航顿了一下,这个家伙居然是个空手道冠军,“是电子工程研究所的。” 六泉亘挑眉,也没去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文武双全呢。” “是个人才。”唐泽航的目光偏到自家小孩身上,两个小家伙正勾肩搭背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搜罗人才一向是他的业余爱好。 “我们该走了,先去安顿下来,”六泉亘拍了下杉玉的肩膀,在引起了男孩的注意后才温和的笑着询问:“准备上楼了,你们要去和小朋友打个招呼吗?” 既然唐泽航说认识过,不难猜测两个男孩和毛利小五郎家那个男孩有所交集,杉玉的目光好几次都落在了柯南身上,要让六泉亘猜不到实在是有点难。 “那是江户川柯南,”杉玉眨了下眼睛,反正小侦探已经被那么多同事注意到了,也不差一个好脾气的苏格兰了吧——不管别的同事怎么想,反正他觉得苏格兰性格真的非常好,“他非常聪明。” 听到男孩这么说六泉亘又多看了柯南两眼,又看了一下旁边似乎无动于衷的搭档,对于搭档往组织捡人的爱好他还是很了解的,毕竟,首当其冲被增加额外工作量的就是他。 此时柯南正被毛利兰挡在身后,被突然听说刚刚上楼的大叔就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几个人看的有些紧张,聊天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险恶异常,各怀鬼胎的人立刻都拉满了戒心。 这样看来,这个男孩在家过的应该挺不错的,六泉亘微微侧头,目光暗了很多,这种正常美好的家庭真是……令人羡慕。 有的人忧心忡忡,表示听说过这个厉害的这个侦探,也有人沉默不语专注记录线索。 “哼!真卑鄙!自己不来就算了,还找侦探来顶替……”这是满腹牢骚的江原时男,敌意都不加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这样也好!这么一来,男爵嫌疑人的范围就缩小了……”戴着浅色太阳镜的上条秀子小姐笑的从容,也不知道她额头上的运动带挡住了多少冷汗。 “如果毛利小五郎在的话,在场的人都会谨言慎行,怕是很难露出马脚了。”金城先生缓缓起身,讲出来的话倒是很有总结性,也顺便驱散了众人的谈兴。 “爸爸好像真的很有名哎……”毛利兰看着集体离开的人,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柯南双手抱在脑后背过身去,默默的想着叔叔的名气分明是拜我所赐,忽然直觉一般背后发冷,下意识的想转身,又因为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拍击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全身发麻的转过来才看到两个已经挺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脑子里仍旧木木的下意识将目光放到离开的几人身上。 “毛利小姐,好久不见了,”唐泽航微笑着向毛利兰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巧,这次度假也遇到了,日本还真是不大呢。” “啊,是唐泽先生,”毛利兰出乎意料的记性很好,也露出了微笑,“真的很巧呢,你们也来伊豆海滩啊。” 柯南还在愣神之中,被竹叶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视线,声音才传进耳朵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竹叶温和的在问他:“柯南,你没事吧?” “啊,我,我没事。”柯南还有一些在状况之外,刚刚脊背发麻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啊,刚刚是被杉玉吓到了吧?”竹叶笑眯眯的问题拉住了柯南的心神。 原来刚刚是唐泽杉玉拍了他的肩膀吗? 第一百五十章 打招呼 “没,没事,”柯南摇了摇头,看向杉玉,即使是大热天的扔旧穿着长袖,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曾经见过的那身伤疤,“你们是来玩的吗?” “是啊,你们应该也是来度假的吧。”竹叶笑着弯腰凑近柯南,“大侦探,你还欠着我们一个蝴蝶结呢。” “咳,等下次,博士还没做好呢。”柯南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毛利兰,要是不小心被她听到怕是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的,“不要当着小兰姐姐的面说这个啦。” “他们相处的还挺好的,”唐泽航温和的笑着,和毛利兰的目光对上,透露出诚恳和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家长气,“他们平时都没什么朋友,难得和谁玩的来。” “啊,是这样吗,”毛利兰就有点头皮发麻了,这种话从来都是她父亲跟别人拿她这样的小辈当主语说的,她和柯南之间更类似姐弟和朋友,也说不出合适的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他们可以多找柯南一起玩的。” 唐泽航听到这话笑意更深,很是客气的欠了欠身,“那就麻烦你关照了,他们总是莽莽撞撞的,容易卷进麻烦里。” 六泉亘在后面无语的听着,你在说谁莽撞,谁容易卷进麻烦,你是不是没看见那个叫柯南的小朋友万分为难的表情? “不要紧的啦,柯南也总是卷进麻烦里,”毛利兰笑着把一只手搭在脑后,这事怎么说呢,其实她更担心唐泽家的两个男孩被柯南卷进案件里,就像和他玩的很好的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似的,“这位是?” “我叫六泉亘,”漂亮的蓝眼睛眼角上挑,笑容温和且带有活力,不论怎么看都是个友好的男人抬手搭住了唐泽航的肩膀,“是他的司机。” 唐泽航抬起手肘轻轻往后撞了一下,“别听他乱说,我们是好朋友,这次是蹭他的车出来玩。” “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六泉亘音色平和,这样的话说出来也完全没有轻浮的感觉,反而透着诚恳,这样的亲和力是某些社交障碍搭档小组望尘莫及的。 “啊,我叫毛利兰,”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失礼的少女微微躬身,非常礼貌的补上了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您。” “难得的度假时光,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玩的开心点哦。”唐泽航眨了下眼睛,既然打过招呼了就该分别了,“杉玉,竹叶,你们不要缠着柯南了,该回房间了。” “有空找我们来玩啊,”竹叶拍了拍柯南的肩膀,“我们住在2302。” “好的,我住在1902,”柯南干笑了一下,他可不太想找这两个过于敏锐的家伙一起玩,虽然他们肯定不会像少年侦探团那样玩闹中充满了儿童式的理想和不成熟,但太容易发现他的秘密了,而且也没那么好糊弄,“我们应该也要回房间了,是不是呀小兰姐姐?” 看着柯南仰头自然而然的用孩子的语气问毛利兰,唐泽航颇有深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又在柯南察觉到不对之前收回了目光。 “嗯?啊,对。”毛利兰被问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做出回答,“我们也要上楼去了,一起走吧?” “好啊,对了,我看刚刚上楼去的那些人和你们聊天来着,是认识的人吗?”六泉亘一边带路一边随口问着。 “也不是啦,”毛利兰尴尬的笑了笑,出来玩似乎总是会遇上一些不太好的人,“应该算是参加一个活动吧,具体的要问柯南呢。” “像上次旅行团那样的活动吗?”唐泽航的目光落在电梯上下行的指示灯上,还有一会电梯才到的样子。 “差不多吧,是类似的活动,”柯南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么说怎么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呢,“我们这些人里有一个会扮成暗夜男爵,找到他就能免掉全部房费。” “那你和毛利小姐,还有之前那位和你们一起的大叔就可以排除了。”六泉亘抬手挡住到了电梯门,让其他人先进去。 唐泽航顺手按下23楼的按键,又看着毛利兰按下19层的按键,“我们相差的楼层不多嘛。” “是这样的,”毛利兰愉快的点点头,对房费的担忧少了很多,毕竟父亲就是有名的侦探,找到传说中的暗夜男爵应该不是问题,“刚刚那是我父亲毛利小五郎。” “原来你父亲就是毛利小五郎啊,”六泉亘微笑着,毛利刑警,“我可慕名已久了。” 家里有个名人多少是件与有荣焉又让人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面对夸赞的感觉,毛利兰倒是多少有些习惯这样的感觉了。 杉玉和竹叶对视一眼,这好像是个挺有意思的事,“所以为什么要扮成暗夜男爵?” “暗夜男爵是个小说里的知名反派,很酷的。”六泉亘看了唐泽航一眼,带着笑意解释。 “咦?”竹叶有点好奇,“什么小说?” “工藤优作写的系列侦探小说,六泉手里有全套哦。”唐泽航语气调侃,其中有一些还是他帮忙买的呢。 所以说一个代号成员看侦探小说是期待自己哪天被抓,还是想学习里面反派的工作经验,难道小说写的还能比他自己的生活更有趣吗? “啊,19层到了,我们就先走了,”毛利兰并不知道几个组织成员之间在隐晦的调侃,“回见了,唐泽先生,六泉先生。” “再见。” 看着小侦探和毛利兰走出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之时还能看见他们在陌生的楼层东张西望熟悉情况,唐泽航微微侧头:“有趣。” “我觉得这群人里肯定有人要死。”杉玉的嘴角一弯,平淡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笃定和漠然。 竹叶双手环胸,感受着电梯上行短暂的失重,语气里难得的夹杂了些恶意,“那我希望是那个穿花衬衫的。” “不管是哪个都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唐泽航的嘴角古怪的弯起看向六泉亘,得到了促狭的回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23层。 六泉亘按住电梯的开门键笑的很柔和,“好了,我们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金城先生 唐泽航在自己的黑色丝绸衬衫领口系上带着黑宝石的波洛领结,颇为认真的调整了卡在领口的宝石的角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温和的微笑,看着镜子里温文尔雅的自己,脸上的笑容逐渐染上了不怀好意。 歪了歪头,抬手揉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唐泽航在出门的时候换回了惯常挂在脸上的淡笑,在房门彻底关上之后才步履悠闲的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到露天餐厅所在的地方,唐泽航最后一个走出电梯,不紧不慢的走进越来越多人涌入的餐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暖黄的灯光照亮了餐厅所在的一片地,此时还能眺望到海岸的轮廓在光线映照下显现出的墨色分界。 “真是好风景,金城先生,”唐泽航拉开金城玄一郎对面的座位,很是理所当然的坐了下来,“我相信您不介意我们跳过无谓的寒暄这一步的。” “怎么称呼。”金城先生的双手搭在文明棍上,仍旧戴着他那副墨镜,西装革履的仿佛不是在度假而是参加什么晚宴,他似乎都没有去看唐泽航貌似彬彬有礼实际上自说自话的行动。 “科若,您可以这么叫我,”唐泽航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脊背挺直的坐在那里,“我没想到您会这么有耐心的来参加这种活动。” “会自动挖掘金子的镐头谁不喜欢呢,”金城先生轻笑了一声,就像在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来参加这个活动的谁不是冲着这个来的呢,“科若先生不是来参加活动的吧?” “我不知道这个活动是谁举办的,但他手里肯定没有您想要的东西。”唐泽航漫不经心的让手指在腿上敲了几下,“我是为了您而来的。” “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公司?”金城先生仍旧没动,很是通透的问了出来,他更相信这位科若先生是为了自己投资的公司而来的。 “当然是为了您的公司,”唐泽航坦坦荡荡的目光对上金城先生的墨镜,露出一个礼貌且亲切的微笑,“您公司的程式开发是行业翘楚,我有一个项目想请您参与。”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来找我,”金城先生坦然的笑了笑,“谈合作项目是公司项目部和执行总裁要处理的事,不是我这样的老头子该指手画脚的。” 唐泽航就静静的和金城先生对视,表现出不放弃的态度,正规的商业洽谈当然是真正运行公司的那些人要负责的,但投资人的话语权和无论如何促成项目合作是可以在正规流程之外谈的。 金城先生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来度假的老头子罢了。” “我也只是个来传话的无名小卒罢了。”唐泽航点点头赞同老爷子的话,用同样的话回敬过去。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好吧,你说的项目是什么。”金城先生不情不愿的作出妥协的姿态。 “一个对生物科技发展极有帮助的项目。”唐泽航谨慎的把描述局限在一个相对宽泛的范围里。 金城先生终于从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抬起了头,认真的目光被墨镜挡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似乎听说过这样一个项目。” “也许。”唐泽航点了点头,在特定的圈子里这并不是个秘密,或者是,他们刻意放出了一些风声,如果想让一件事真正是秘密就不要说出去,如果想让一件事传播甚广却目标明确就认真的告诉某些人这是一个秘密。 “我不太喜欢这个项目。”金城先生很是直白的说了出来,并不是说这个项目本身有什么问题,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将会是电子技术和生物科技结合的一个里程碑,能够大幅度推进医学研究的成果,他不喜欢的是这个项目背后那些不确定好坏的推手。 自己就是投资人的金城先生很清楚在利益的驱动下,人类的品性是不值得信任的,而这个项目能带来的利益和达成的效果,如果放在错误的地方能呈几何倍增的程度制造出灾难性的后果,同样知道金城先生担忧的唐泽航点了点头。 “我觉得说一些空泛的东西没有意义,您要知道,不论您是否愿意参与这个项目都会坚定的进行下去,或者说在您不知道的地方同类的项目也在各种想法的驱使下进行着。”唐泽航的笑意诚恳了许多,他是真心实意的相信自己所说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亲历者。 “但我有不在明知危险的事情上添砖加瓦的选择。”金城先生的语气仍旧笃定,这样的话说服不了他。 但唐泽航本身也不是来说服他的,“人类从来都不匮乏迫害同类甚至毁灭自己的天分,但只要用在对的地方工具就只是工具而已,当然,我这样说显得空口无凭了一些。” 金城先生沉默着,探究的看着这个自说自话的年轻人,自己的公司自己了解,没有自己的合作也许能推迟对方的进度,但不可能阻止这个项目的推进,这个项目也确实不是那种不可见人的纯粹有危害性的项目——当然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属于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你很笃定我会答应你这个合作提议。”金城先生缓缓的说,“你这种傲慢强硬的态度我不喜欢。” 唐泽航脸上仍旧是温和的笑容,就像被这样评判的不是自己一样,无论他平时显得如何有亲和力,他的本质不会变。 “其实你并没有给我太多选择,”金城先生看得很是通透,对方分明可以用更加柔和委婉的手段和他商谈,“我可以同意合作,但具体商谈我是不会插手的。” “当然,那也不是我需要负责的事,”唐泽航礼貌的欠身,仪态无可指摘,委婉却直白的给出了利益上的保证,“但我相信我们双方的合作会非常愉快的,请务必相信我方新林科技的诚意。” 金城先生沉默的看了这个年轻人一会,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科若先生。” “告辞。”就像来时的直接一样,唐泽航并没有征求对方的意见,起身把椅子推了回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落水 柯南站在酒店二层的露台上看着下方的游泳池,虽然这里是二层,但因为大堂抬高的建筑结构实际上有正常楼层三层的高度,视野相当好,越过围墙还能看到作为绿化点缀的棕榈树和外面的海滩。 身后传来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柯南下意识的转过头去,黑色的礼帽斗篷仿佛把时间拉回了维多利亚时代,诡异的笑脸面具挡住了来人的面孔,这就是知名侦探小说家工藤优作的系列小说里的大反派暗夜男爵的装束。 暗夜男爵大步迈向柯南,在柯南错愕的目光中用力把站在栏杆上的男孩用力一推,本来就因为站在中段的栏杆上而不那么稳的柯南就从露台上摔了下去,“啊——!” 不妙的预感应验了,面对摔死或者摔个半死的命运柯南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发出无意义的叫声,然后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柯南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水里,而不是被摔了个半死,从水里冒出头他看向二楼的露台。 “别跑,你可能受伤了。”柯南从游泳池的边沿爬到岸上,正要一鼓作气冲到楼上去找暗夜男爵,却被人抓住了手腕,由于力量的反作用还摔进了对方怀里。 柯南看向抓住他的人,是那个叫六泉亘的青年,眼角上挑的蓝眼睛里是温和的关切,蓝色的轻薄织物被他衣服上充沛的水分浸湿。 “你怎么总是在出事。”一条干燥的大毛巾被从头上盖下来,把柯南的视线遮的一片黑暗,但他还是辨认出这是杉玉的声音。 “可是,刚刚……”柯南试图说明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并去追那个暗夜男爵,却被打断了。 “小孩子就不要逞强了。”六泉亘的声音十分温和,用毛巾把柯南裹住,“你这样湿漉漉的跑进去会给人添麻烦的哦。” 杉玉双手环胸,毫不怀疑柯南其实是被人扔下来的,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的露台,也就是柯南落水点的正上方,“你不会以为他会原地等你吧。” 柯南认命的让六泉亘检查,现在跑上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刚刚杉玉在楼下是不是看到了暗夜男爵,“你怎么知道……” “我觉得你不会主动从那里往下跳,”杉玉指了指高度非常可观的二楼露台,没经过训练的成年人都不会考虑从那个高度下跳的,“被人扔下来了吧。” “我被暗夜男爵扔下来了。”柯南的目光落在正对着他的六泉亘身上,沾上水的衣服贴在胸前,一个看起来像是伤疤一样的痕迹吸引了柯南的注意力,痕迹并不清晰但让他猜测的话那是一处正对心脏的伤疤,还是圆形的。 六泉亘并没有注意到小男孩的目光落点具体是哪,半蹲着检查完柯南的状况又顺手拿毛巾擦了下柯南的脑袋,“没什么事,下次注意点安全,离危险的人远点。” “啊,知道了。”柯南很是诚恳的用童音接受了建议,并真诚的觉得被坏人找上他控制不了。 竹叶从泳池里爬出来,接过杉玉的干毛巾把自己擦了一遍裹住,满身是水的进到有空调的酒店里既给别人添麻烦也挺容易感冒的,他刚刚就在柯南摔下来的地方不远,“柯南又遇到坏人了啊。” “遇到坏人要报警,”正想抗议这个说法的柯南被六泉亘揉了脑袋,温和友善的叮嘱让他无从反驳,“你刚刚是想追上去?你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危险吗?” “可是……”不第一时间追上去的话坏人就跑了啊,柯南想这么说。 “没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能不顾你的安危把你从露台扔下来,就能在你追上去的时候伤害你甚至杀害你。”六泉亘表情严肃的盯着柯南,明明是关心目光里却是说不出来的锐利,让柯南的话梗在喉咙。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竹叶笑眯眯的也揉了柯南的脑袋一下,就好像他比柯南大多少一样,“我觉得你们这个活动有点问题。” “很有问题,”杉玉抬头看着那个露台,从他的角度看摔下来磕到泳池边缘的几率并不小,有水缓冲也不代表着错误的入水姿势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势,“没有正常活动会因为制造悬念而让小孩有生命危险的。” 生命危险……?柯南后知后觉的看向有些严肃的三个人,有这么严重吗?他不是没受什么伤吗? “活动有问题的话,大部分都要归咎到奖品身上,”杉玉没有解释到底怎么就生命危险了,这样一目了然的事情柯南自己不上心的话他也管不着,“房费不会要人命,还有什么其他的奖品吧?” “是有一个叫暗夜男爵的电脑程式会是奖品。”柯南的目光重新落在露台和泳池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摔下来其实是很危险的事。 “暗夜男爵……”竹叶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和程式相关的东西他向来是感兴趣的,“那个不是普通程式,是个商业间谍式的病毒程式,居然拿这种东西当奖品吗?” “病毒?”柯南立刻就被竹叶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危险也被他放到脑后,毕竟他确实没什么事,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有个目的不明但很大可能满是恶意的人在谋划着什么。 “嗯,就是破解电脑里的加密程序再把机密内容偷出来的那种东西。”竹叶笑了一下,暗夜男爵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也许有空可以把这个程序找来看看,数据的世界日新月异,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知道所有的新产物,只能尽量保证自己走在最前面。 “这个活动还是一语双关吗,”六泉亘站起身,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衣服上的水迹已经不那么明显,看不清衣服下面了,“走吧,你的家人应该在找你了,我带你去大堂。” “那我和竹叶先上楼换衣服去了。”杉玉微微侧头,看向裹着毛巾的竹叶,获得了赞同的点头。 六泉亘本来就是下来看他们的,就像柯南肯定不是独自在楼下呆着那样,有时间还是不要放任未成年人乱跑的好,“嗯,我等下上去找你们。”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晚餐 “柯南?”毛利兰在大堂看到柯南的时候忍不住生气的叫了出来,她在礼品店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柯南,这才出来找人,明明说好要在礼品店汇合的,“你在搞什么鬼啊!害我在礼品店等好久……” 六泉亘眨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退后了一步,让这位被扔下来还敢去追凶手的小勇士直面姐姐的愤怒。 毛利兰这才发现柯南身上湿漉漉的,蹲下身在柯南的衣服上摸了摸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天呀!怎么回事?你全身都湿透了!” “这……因为……我……”柯南憋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摸着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刚才脚底一滑,不小心掉到中庭的游泳池里了!” 六泉亘挑眉,这孩子怎么不说实话,目光转到明明在埋怨柯南笨手笨脚却满脸担忧的毛利兰身上,立刻了然,这是不想因为自己遭遇危险离开,也就是说还要继续参加这个活动? “毛利小姐,柯南不是脚底打滑才掉进游泳池的。”六泉亘温和的笑着拆穿了柯南的假话,看着柯南趁着毛利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候又是摆手又是做表情的阻止,“他是被人推下来的。” “什么!?”毛利兰大吃一惊,随即立刻看向柯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也不要紧啦,小兰姐姐。”柯南摆着手干笑,说的特别气虚,“真的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毛利小姐是找柯南有事吧,之后不要让他一个人乱跑就好了,”六泉亘很友善的帮柯南解了围,“小孩子独处是有点危险的。” 有别人在毛利兰也不好发作,只是瞪了遇到危险还说谎的柯南一眼,“不论如何小孩子不应该撒谎,我是来叫柯南去吃晚饭的,柯南,快点去把衣服……不,我陪你上去把衣服换掉。” “你也别生气了,柯南肯定是怕你担心,”六泉亘很自然的跟他们走在一起,笑眯眯的低头问正在腹诽他的柯南,“对不对,柯南君?” “啊,对,是,是啊。”柯南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腹诽六泉亘的话说出来了,干什么揭穿他嘛,他又没什么事,而且他心里有数的,想到这他又幽怨的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六泉亘。 然后他就对上了六泉亘带着笑意的目光,仿佛通透的剖析了他的想法一般的眼神让他脊背一凉,低头避开了对视,所以说这个六泉亘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锐利的眼神啊。 在走出电梯之后,柯南松了口气,可算是和六泉亘分开了,被当作小孩看可真难受,更难受的是对方的观察力似乎异常敏锐,就像唐泽他们一样,啊,对了,该不会他也是雇佣兵吧……这倒是说得通了。 “柯南——!”毛利兰在走出电梯之后一直在叮嘱柯南注意安全,却在低头时发现柯南一声不吭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立刻就出离愤怒了。 “啊,我在听!”糟糕,柯南立刻熟练的露出带着歉意和稚气的笑容,什么观察什么推理都可以晚一点再说,绝对绝对不能让小兰生气。 和柯南分开之后六泉亘的目光落在电梯金色的板材上,暗金色的花纹带着低调的华贵,独处时他总是会注意到周围的细节,柯南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个有趣的插曲,一个比较聪明的小孩能跟杉玉和竹叶玩的来而已。 电梯在顶楼停下,再上面还有一层天台,观景大概会不错,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跟搭档一起出任务和度假之间基本上没什么界限,他们总能利用任务的间隙游玩放松一下,又总是让本该轻松的度假里染上黑色。 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六泉亘注意到唐泽航挂在衣柜里那件看起来挺讲究的衣服不在了,他去隔壁敲门,也不能说是隔壁,有鉴于套房占地颇为宽广,两间房门间的间隔并不算短。 “先进来吧,竹叶还没换好衣服。”杉玉打开房门让六泉亘进屋,两个房间的格局差不多,套间里面是大床,外面的客厅里还有沙发床,拉开后尺寸也同样宽大,虽然两个男孩是用不上的。 “晚上准备吃什么?”六泉亘坐到沙发上,问的很随意,目光落在电视上,电视上是一个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轻松的玩笑和互动活动穿插进行,没什么意义但很适合打发时间。 “海鲜吧,这里的海鲜肯定很好吃。”杉玉到六泉亘旁边坐下,客厅的落地窗开着,窗帘随着高层的风一抖一抖的,远处是幽暗的大海和星星点点的光,有种吸附目光让人沦陷的美。 客厅里陷入沉默,气氛仍旧轻松,不论是出于同事间的关系,还是时不时被临时监护的情况,他们之间相处都很融洽,只是都不是特别爱说话罢了,电视里夸张的笑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有些脱离实际的夸张内容明明很尴尬却莫名让人想笑。 “这算是日本特色的节目了吧?”杉玉有点困惑的歪头,他不是特别理解这个节目的笑点,也许他过早的意识到了其中的尴尬。 “算是吧?”六泉亘并不确定,综艺节目他也很少看,又没什么可对比的外国节目。 竹叶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困惑的探究日本综艺节目到底为什么尴尬还能受欢迎。 “你们为什么觉得这个节目受欢迎?”竹叶已经换上了一身短袖,感觉上还挺凉爽的,虽然在这么高的高层海风依旧有种说不出的介于湿热和凉爽之间的感觉。 “也许因为看起来挺热闹的?”杉玉缓缓的说着从沙发上起身。 六泉亘无奈的笑了笑,跟着起身,这个综艺受不受欢迎并不重要,毕竟他们只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而已,“走吧,航肯定在露天餐厅等我们好一会了。” 竹叶眼前一亮,把擦头发的毛巾往沙发上随手一扔,“好哎,这里的餐厅肯定不错。” 第一百五十四章 露天餐厅 唐泽航离开金城先生之后径直走向了六泉亘他们坐的那桌,看着桌上已经开始上的菜里自己很喜欢的菜式愉快的笑了,拉开座位坐下,声音里带上了暖意,“谢谢。” “不光点了你爱吃的。”六泉亘微微一笑,某个总说自己一把年纪的人的饮食习惯可一点不一把年纪,连带着被监护人有样学样,他甚至养成了督促这些家伙好好吃菜吃水果的习惯。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说话了,唐泽航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只想做肉食动物的杂食动物,他只能屈服于身体的需求,寄希望于六泉亘点的纤维素和维生素是比较好吃的。 “这里还挺好玩的,”杉玉不怎么客气的对着桌上的海鲜动了筷子,虽然他没能下水,但是等凌晨的时候去海里玩玩还是可以的,还能避开炙烈的阳光,“我想看日出。” “去海边看还是到顶上的天台看?”竹叶摸过一块面包抹上黄油慢慢咀嚼,温热的面包片带着柔韧的嚼劲,其实他们住的那个房间也挺适合看日出的。 “唔……”杉玉琢磨了一下,“可以都试试?” “那就都试试,”六泉亘其实也是肉食动物,只是他会比较自觉的维持营养均衡,“去海边的话还可以下水玩玩。” 其实清晨下海还是有那么一点危险性的,光线没有白天那么好,水也偏冷容易抽筋,竹叶眨了下眼睛,他还是更喜欢在恒温的游泳池里玩,“早上我就不下水了。” 唐泽航听着他们的安排,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隔了好几桌的江原时男身上,这个从入住开始就显得很不着调的男人正拿着一扎啤酒畅饮,目光还落在相邻不远桌上打扮的很用心的女生们身上。 从唐泽航坐的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那张桌上的情形,但能判断出是毛利小五郎和他们旅行团的人一起拼桌了,手指微微弯了弯,毛利小五郎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多人还有个柯南,不发生点什么简直是对不起这个组合。 “怎么了?”六泉亘的目光也落到那边,但看了一下就转回自己这桌的美食上。 “没什么,”唐泽航也把目光收回来,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就是觉得这次度假运气挺好的。” 杉玉眨了下眼睛,挖了一勺蛤蛎到自己的盘子里,一个一个放进嘴里嗦掉甜美的咸鲜的蛤肉,他能看到柯南坐在那边的背影,也能看到相隔不远那桌的糟糕大人,他的座位看那边视线并不是特别好,但不妨碍他判断两个大人所在的角度能看得很清晰。 看了一下完全背对着那边的竹叶,他就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座位是两个大人特地选的一样在对付鲜甜的烤鱼头,于是杉玉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所以,那边会有个人是任务目标吗,应该不会是自己在瞎猜吧。 在更专心的投入到晚餐中之后,桌上本就不多的话渐渐少了,颇有一些寝不言食不语的感觉,这里的海鲜不错,厨师水平也很好。 一个妖娆的女人从他们桌边经过,留下一阵香风,她身上的那件裙子有种波斯风的感觉,仿佛穿了又仿佛没穿,比之泳衣也相差无几,自傲的勾勒出身体妙曼的曲线,整个人是个大写的性感,所过之处吸引了大量男性的目光。 六泉亘和唐泽航也不例外,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但也就是这样了,短暂的打量确认了她也是暗夜男爵活动的参加者之后,他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挺好看的。”杉玉的眼里透出好奇,目光追随着这位成熟的女性看到柯南那桌上的两位成年男人被自己的女儿和女朋友揪着耳朵拽回了神志。 “这就是所谓的性感吧?”竹叶扭头看着,眨了眨眼,他也有些好奇。 “哎?”六泉亘的脸上带上了揶揄打趣,“你们也到这个年纪了啊,喜欢刚才过去那个大姐姐吗?” “还好,挺好看的。”竹叶转了回来,他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大人看得痴迷。 唐泽航侧头看了看六泉亘,“我不需要你科普是不是挺让你失望的?” 六泉亘笑的滴水不漏,这可不能表现出来,“怎么会呢,搭档。” “哦,”唐泽航才不信呢,比他年纪大的同事就没有不想在这上占他便宜的,这种不痛不痒的气人行径又不能真的报复,“回头该让你们开拓下眼界,虽然以贝尔摩德为标准似乎有点过分,不过果然还是多看看她吧,别像那些人一样没出息。” 杉玉收回目光比竹叶晚一点,也就看到了已经喝的上头的江原时男满面通红的把领带绑在了头顶,还顺手伸手摸了路过的女招待一下。 “这种人……”六泉亘脸上露出些许厌恶,但很快收敛了起来,“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其实也不懂得尊重自己。” “就是有这种人存在,连我们都显得品德高尚了起来。”唐泽航轻笑着自嘲了一下,真要讨论品格问题当然是他们更坏,但在这种方面却一个个都称得上是绅士淑女,还很看不起那些不自律不自爱的人。 “不能这么类比。”六泉亘摇了摇头,也许他们做的那些更加令人难以接受,但招来的态度却是不一样的,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还更取之有道一些。 杉玉不去深思这方面的哲理,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糟糕的大叔很可能会是要出事的那个,毕竟越是在道德的底线边缘游走,出现生命危险的可能就越大,虽然很多人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竹叶不明所以的把一块甜品铲进自己的盘子里,这个看起来像蛋糕的甜品他也叫不上名字,看起来是巧克力或者栗子之类的东西做的,“你们在说谁?” “一个不重要的人。”六泉亘笑眯眯的看着竹叶吃甜点,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这个好吃吗?好吃可以再加几份。” 不重要的人就不需要关心,竹叶点点头认下了这个敷衍的回答,“挺好的,我可以再来一份。”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观景台 酒店的观景台在最高层,离地面近百米的地方,没有了地面光污染的影响,天空显得触手可及,今天晚上又是个非常晴朗的天气,仿佛伸手就能摘下天空中的星星。 唐泽航拿着一杯金汤力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目光落在外面黑漆漆的广阔大海上,任由他的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震动。 杉玉抱着一杯热带果汁坐在旁边,嗅了嗅旁边刺鼻的杜松子味,好奇心蠢蠢欲动,目光在被孤零零扔在靠窗边桌上的手机上瞅了瞅,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竹叶喝了一口牛奶,小吧台能点到牛奶还真是一点不稀奇,毕竟这层是面向全年龄的观景台,从衣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艾维艾什在你旁边吗?——gin】 【在。——spumoni】 他好像知道唐泽航的手机为什么一直在震了,但是就算在旁边他也没办法让唐泽航看短信啊。 【跟他说不接电话的话就别想再见到阿吉了。——gin】 啊……这……竹叶眨眨眼,轻轻咳了一声,这得问一下了,“航,你把阿吉留给谁了?” “还能留给谁。”唐泽航嘴角古怪的弯了一下,阿吉要是出事了他自己也不好受,当然得托付给不会对可爱的猫咪痛下杀手的人。 杉玉喝了一口果汁,酸酸甜甜的能尝出芒果和菠萝的味道,肯定是塞给琴酒了,以前唐泽航和苏格兰出长期任务的时候还不是把他和竹叶塞到琴酒家里。 “额……”竹叶又看了一眼手机消息,虽然觉得琴酒不会真的痛下杀手,但琴酒的措辞方式显然说明了某种暴躁的心情,“他说,你再不接电话就再也见不到阿吉了。” 唐泽航依旧淡定,并且没有拿起手机的意思,喝了一口手里的酒,“知道了。” 所以真就不管了吗?竹叶一边喝冰冰凉凉的牛奶,一边给琴酒回复消息。 【我说了。——spumoni】 然后他就再也没收到消息,不知道琴酒是放弃了还是怎么说。 “所以养猫还是有点费劲的吧,”杉玉摸着下巴思考,猫到处携带并不方便,“果然还是得养更便携的宠物。” “那你想好是蛇还是乌鸦了吗。”竹叶不怀好意的撞了一下杉玉,反正他不用养活物。 “我建议你养蛇,便于携带,有助口才,蛇类观察世界的方式也很有用。”唐泽航语气淡淡的,让凑过来的柯南听的有点懵,为什么说的像能跟蛇交流一样,他本来想问问和暗夜男爵相关的消息的,但等他把在餐厅里的其他人问过之后,唐泽航他们就都离开餐厅了。 现在看到了他们也在观景台上,也顾不得隔开毛利兰和前田聪这件重要的事就找过来了。 竹叶思考了一下,他自己是不希望和蛇类朝夕相处的,但怂恿杉玉是没问题的,只是刚开口就想起一个问题,杉玉养的话还是和他一个房间朝夕相处啊,话锋立刻一转,“还是乌鸦好一些吧?” “我觉得,还是乌鸦吧?”杉玉皱着脸喝了一口果汁,这是个严肃的决定,他倾向于能自己飞的魔宠,能更安全一些。 “我来迟了吗?”六泉亘温和的声音从柯南身后响起,打断了他对唐泽航时不时震动的手机的注意。 唐泽航转过头看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六泉亘,恰好看到站在他们之间不知道想说什么的柯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你来的刚好,我得给阵打个电话。” 这话落到不同的人耳朵里有不同的效果,比如到了柯南耳朵里就有种让他如遭雷击的感觉,仔细分辨才意识到读音微妙的不同,就算早就排除了唐泽家和组织有关的怀疑想法,他还是在听到之后再次泛起了怀疑。 六泉亘坐到竹叶旁边,看了一眼唐泽航放在桌上的杯子,点了下头,估计唐泽航是要和琴酒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那你回来时候帮我带一杯波本威士忌。” 竹叶看着六泉亘眨了下眼,对于两位大人悠哉悠哉度假的状态没怎么怀疑过,得出了相当正常的结论,“你终于要去解救阿吉了?” 唐泽航愉快的笑着点点头,嘴角比平时温和的弧度高了几度,“是啊,再不打电话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阿吉了。” 杉玉在六泉亘出声的时候就转过身来,当时就注意到柯南了,在唐泽航开口的时候注意到柯南似乎整个人僵了一下,悄悄的眯起了眼睛,所以说柯南真的很有问题,所以说唐泽航他们真的不知道,还是不在意,或者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计划吗? 波本威士忌?柯南下意识的觉得但凡和酒挂钩的都和组织有关,但看了看整个人都透着和善气息的六泉亘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嗯。”唐泽航可不管柯南到底怎么想的,他故意这么说只是觉得好玩,说完就去观景台外面打电话去了。 琴酒接到电话时候正半躺在沙发上,阿吉在他胸腹之间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窝成柔软暖和的一团,歪着头听他谴责唐泽航,“你看看他,不回消息不回电话,也就是我这么容忍他,你说他要是漏了boss的电话怎么办。” “喵。”他如果漏了的话还不是因为你给他发的消息打的电话太多了才漏掉吗? “你看,我说他在不回电话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电话?”琴酒把手机屏幕亮给阿吉看,另一只手从阿吉头顶摸过,手指肚划过毛茸茸的耳朵。 “喵。”那你可能等不到他回你电话。 阿吉脾气很好的任由琴酒摸了几下,尾巴柔软的甩了甩,像是在赞同琴酒接下来说的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不会回电话?”琴酒其实没什么太急的事,他也很放心唐泽航的能力,真的急着联系就不是现在这种闲的没事发消息的模式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吉聊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聊着,阿吉虽然听得懂但确实没有回答的能力,顶多点点头或者摇摇头,琴酒听到电话真的响起还有点意外,“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电话 “这么急着找我?”唐泽航靠到外面天台的栏杆上,心情愉快的曲起左腿踩着身后的天台墙上。 琴酒挠了挠阿吉的头顶,语气平淡,“当然,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挺顺利的,”唐泽航看着观景台内柯南不知道跟还在里面的同伴们聊了什么,眼睛止不住的看向这边,“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顺利就好,我有个计划需要你加入。”琴酒开门见山的说出他发了半天消息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找个人一起搞事,搞大事。 唐泽航刚想开口回复,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抬手比划了几下侦测设备的法术,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窃听设备才说话:“你有什么想法?” 琴酒也不奇怪唐泽航的忽然沉默,换了是他听到唐泽航要讲什么计划他也会确认安全之后再继续讲,不管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还是确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没有窃听设备之类的东西,“宫野明美那个女人的计划应该是在九月实行,她肯定会搞出很大的动静。” “唔,你连她大概行动时间都已经打探到了?”唐泽航晃了晃身体看着室内的柯南,他记得这件事跟柯南也有关系,刚刚检查有没有窃听也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柯南经常会在他怀疑的人身上放窃听器,考虑到他刚刚言语刺激了柯南,不得不防。 琴酒冷笑了一声,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作为作奸犯科的熟手,在知道宫野明美召集和训练临时找来的帮手的进度之后,算算宫野明美在银行到底卧底了多久,具体行动时间不难预测,“说不定还得帮她收个尾,天真的女人。” “收尾这种小事不值得你找我帮忙吧,”唐泽航微微侧头,如果琴酒在面前还能对他貌似无辜的表情发表一些尖刻的看法,“你是不是觉得十亿太少了?” “哼,”琴酒笑了出来,还是和唐泽航说话简单,“搞出那么大动静却只抢那点钱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还有暴露的风险。” “什么暴露的风险,”唐泽航轻笑,这分明是胡说,宫野明美就算做的再不靠谱也不会暴露组织的存在,因为那些细节都会被他们抹去,“别开玩笑了,说说你的计划。” “她抢劫运钞车之后肯定会很混乱,银行会立刻封锁金库,直到情况稳定下来才会打开金库检查,”琴酒一下下的摸着阿吉,摸一下说一句,稳稳的声音里全是算计,“运钞车的钱只是金库里财富的一小部分而已。” “嗯,就算她一开始抢运钞车我们就对金库动手,我们能拿走的也很有限,”唐泽航的脑子里甚至已经有了相对具体的计划,虽然他不知道琴酒的计划,了解的资料也不多,但他有理由相信琴酒和他的想法是差不多的,“你还想干什么?” “那些现金有什么价值,那家银行的私人保险柜才重要,”琴酒挠了挠阿吉的下巴,看着阿吉舒服的眯起眼睛,笑的就像他自己也愉悦的眯起眼睛一样,“你觉得你能打开几个?” “时间足够的话,全都打开都没问题,”唐泽航抬杠一样怼了一句,然后才认真回答,“看宫野明美那边的行动速度吧,五个到八个,你已经有目标了吗?” “我会准备十个目标,你看着办吧。”琴酒也不计较,反正最有价值的几个他会排在最前面,之后的添头拿不到也没关系,有目标开箱可比拆盲盒靠谱多了。 唐泽航的眼睛弯了弯,最重要的也是最有价值的肯定是排在列表顺序最前的,琴酒这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就不知道了,私人保险箱这种东西里面放的东西除了租保险箱放东西的人本人是很少会被别人知道的,“真亏你能找到里面具体有什么。” 因为确实是蓄谋已久的,琴酒没有回答,让唐泽航在沉默中寻找答案,无非就是在之前的行动中找到了线索,或者是某个私人保险柜里的东西是接下来行动的必需品,其他的保险箱都是顺路的,比起单独策划行动,这次宫野明美的计划恰到好处的能帮上忙。 “好了,我知道了,具体的就等我回去再说吧。”唐泽航搭在墙上的那只手用食指凌空画了个小小的圈,抢银行金库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怎么进去怎么出来,花多少时间达成什么效果,怎么到达怎么离开,发生意外怎么办,都是要细致规划好的。 “嗯。”电话里传来忙音,琴酒合上电话揉了揉阿吉,“这家伙一句都没问你啊。” “喵。”有什么好问的,你就是拿我当借口而已。 唐泽航把电话揣回兜里,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宫野明美的事,好像真的就只能任由她去做了,毕竟也没办法向她解释那些她不了解的东西,如果真的去解释问题才大呢……更何况她恐怕是不会相信的。 果然,还是不能越过琴酒告诉先生这件事,唐泽航有点无奈的想着,目光落在六泉亘身上,如果事情能交到自己手里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不再去思考这件很难有答案的事,也许宫野明美会改主意也说不定,那组织也不会追究,琴酒也没理由做些类似防患未然的事了,不论如何宫野明美是个代号成员的亲属。 进到观景台,他给自己点了一杯宽恕又帮六泉亘带了一杯波本威士忌,看着酒保把黑麦和波本两种威士忌调成一杯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两位代号拥有者之间纠缠的关系。 “你这是?”六泉亘接过唐泽航带来的波本威士忌,看了看唐泽航手里漂亮的琥珀色液体,散发出来的酒味似乎差不多。 “宽恕。”唐泽航的微笑里带上了揶揄,这可是个挺常见的配方。 “恶趣味。”六泉亘无奈的笑笑,这个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他当然能想象自己离开之后两个老朋友会是什么样一种情况,尤其是波本,他可真的只是看着像代号一样甜,实际上脾气比代号还烈。 第一百五十七章 侦探 “所以,你问阿吉的事了吗?”竹叶撑着脸喝牛奶,作为未成年他并不清楚宽恕的配方,所以也不知道六泉亘到底为什么说唐泽航恶劣,他更关心阿吉。 “没有。”唐泽航说的理直气壮,真就完全不担心琴酒对阿吉做些什么。 杉玉嘲笑竹叶,“你以为他会对阿吉做什么,说不定阿吉正被他摸的舒服的喵喵叫呢。” 柯南插不进去话,却把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显然刚刚唐泽航说要打电话过去的那个叫阵的人正帮他照顾那只名叫阿吉的猫,那只通体全黑身上带着几块不对称白毛的猫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这有效的打消了他的怀疑,恕他无法想象那个视人命如无物一棍子打晕他的坏人细心照顾猫的画面。 他完全不知道被他在脑海里打散的画面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六泉亘的嘴角古怪的弯了一下,琴酒把阿吉摸的舒服的喵喵叫?杉玉这孩子真敢说啊,那个家伙能记得喂饱阿吉就不错了吧,但这个画面,抬起酒杯喝上一口把笑意压下去,太美了。 “柯南,你不走吗?”唐泽航看了一眼满脸古怪的柯南,指了指不远处的毛利兰,“毛利小姐似乎准备离开了。” “啊?我这就去找她了,”柯南挠挠后脑勺,笑的有点郁闷,结果跑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上就得离开,明明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的,用颇有些幼稚的童音赶在小兰过来抓人之前告别,“拜拜~” 毛利兰也确实在和前田聪告别之后四处张望着寻找起柯南来。 “真是有趣的孩子。”六泉亘看了看目光追着柯南的杉玉,发现他觉得会对柯南感兴趣的唐泽航似乎没那么在意柯南,反而是他觉得不会在意的杉玉对柯南的情况很关注,要知道杉玉当初对竹叶可都是爱搭不理的,磨合了好久才相处融洽的。 “再有趣也只是个小孩而已。”唐泽航歪过头,笑着说出类似于致命的轻视的话。 六泉亘从中读出一种小孩就交给小孩对付的恶趣味,还有他们身上并不真正存在的绅士风度。 唐泽航喝了一口宽恕,感受着那种微妙的炙烈,甚至有些期待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组织里的同事们会像团建一样陆陆续续的聚集在柯南身边吗?就像现在,在他决定姑且手下留情之后柯南身边聚起了越来越多他的同事,又因为各种原因都还没对柯南生出什么恶意…… 这简直是一种奇迹,是柯南那种近乎极端霉运体质带来的某种庇护吗?他很难不从玄学的角度分析,尤其是他的大百科里不是没有类似的事例记载,在某种极端倒霉的情况下造成这个效果的东西却也保证着宿主某种程度上的安全。 但唐泽航必须承认他对于这种体质没有什么合适的应对手段,目前他的能力也达不到分析这种东西成因的高度,甚至他目前并不能肯定柯南就是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体质,毕竟他们也只能观察表象。 “什么?!有人坠楼了?”坐在观景台另一边的游客惊呼出声,听到跑过来跟他分享的同伴讲的话整个人都惊悚了。 那个跑上来的人一边喘着一边说,“对啊!整个人还被三楼露天餐厅的铜像刺穿,到处一片血淋淋的,真可怕……” “我们去看热闹吧,”唐泽航语气有点轻快的说着,把酒杯里剩下的那些一口灌进喉咙,在热辣的灼烧中愉悦的眯起眼睛,“听起来很有趣。” 六泉亘微微皱眉,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唐泽航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此情此景下这么说真的不太合适,被人听到可不太好,“你不会知道是谁死了吧?” “肯定是那个暗夜男爵旅行团的人。”杉玉眯起眼睛,把自己的果汁喝光,舔了舔沾满了果汁的嘴唇,然后就被六泉亘在脑袋上拍了一下。 “公共场合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别跟航学。”六泉亘没问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受害人是寻找暗夜男爵活动的参与者,他又不是警察也不需要抓出凶手,这么想着他的眼神黯了黯。 竹叶表情很正常的喝了一口牛奶,“我觉得可能是那个看起来就很糟糕的大叔,他看起来很讨人厌的样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刚好跟他们一起下去。”唐泽航指了指正在走向电梯的柯南和毛利兰,笑的有点神秘,“那不就是会伸张正义的侦探,的亲属吗。” 当他们下到三楼的露天餐厅的时候案发现场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明明有人悲惨的死去,却被当成什么新鲜的场景一样被游客们围观。 尸体已经被警察们从长剑指天的天使雕塑上取了下来,戏剧性的穿着暗夜男爵衣服,戴着假面和高礼貌的尸体还没被确认身份。 “有点……好看啊。”唐泽航轻声呢喃了一下,除了六泉亘没人听清。 “怎么说?” “穿着这样的衣服,怪盗一样从天而降,披风猎猎作响,然后一切终止于天使的正义之剑。”唐泽航轻声细语的描述甚至有那么一点艺术性,却在此情此景下有着可怕的惊悚感。 “这种事就不要说的这么有艺术性了,我相信凶手没想这么多。”六泉亘冷静的制止了某个突然神经过度活跃的人的畅想,并且由衷希望两个男孩没有听到这些。 两个男孩确实没听到这些,他们凑到前面看到柯南仗着提醒小巧突破警方封锁线去近距离检查尸体了,然后果然被封锁线里负责查案的刑警捉住了,不过身为名侦探的亲属确实是有优势的,刑警横沟先生在和毛利兰讲话之后下意识的把柯南放下,然而正是讲这两句话的功夫,柯南就抓紧时机揭开了死者脸上的面具…… “果然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大叔。”竹叶嘟哝了一声,你让他说原因他可能说不清楚,但是某种基于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的东西让他对那个大叔的行为本能的不舒服和厌恶。 “你说,航说的侦探到底是毛利小五郎,”杉玉看着柯南仔细检查尸体上的每一处细节,甚至不惜动手看得更清楚,对着柯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是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捣乱 “想捣乱。”杉玉双手环胸,身上隐隐透出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反派气场的东西,这已经是他第几次看到柯南冲在危险的第一线试图伸张正义了?晚饭前被从人阳台推进泳池都忘了吗,实在是令人不顺眼。 “说不定是自杀呢,”竹叶抬眼看了一下二十多层的高楼,语气里还有那么一点怀念,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毕竟这个大叔没表现出任何自杀的人会有的征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你就不好奇谁干的吗?”杉玉伸手揽住竹叶的肩膀,唯恐天下不乱的不怀好意都要溢出来了,“这个家伙每次都能成功找到,这次让他找错怎么样?” “很危险的。”竹叶悄悄看了一眼后面的唐泽航和六泉亘,被耳提面命远离危险的原则几乎是刻进了脑子里,但是那种少年本性能压住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这能有什么危险,就凭柯南的武力吗?”杉玉幽幽的指了指五短身材的柯南,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和竹叶,就算竹叶是文职殴打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还是二对一。 竹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心动了,但他还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良心,“不太好吧,我们伸张正义也算了,还要阻碍吗?” “我怀疑这个大叔罪有应得,”杉玉摸了摸下巴,颇有点随口乱说的意思,“再说,我们也不一定能成功。” “也是,所以我们去帮柯南的忙吧。”竹叶瞅了瞅身后的唐泽航,他正在和六泉亘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他们最大的阻碍大概就是要在这两位眼皮底下搞危险行为了。 唐泽航并不知道竹叶和杉玉忽然起了霸凌柯南的心思,姑且把这种他们想做的事叫做霸凌好了,他也看到了死者到底是谁,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好。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之前看这个江原时男的下流行径很不顺眼,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产生弄死别人的心思,而是因为有柯南在果然他能少干活。 “还真是他啊。”六泉亘摸了摸下巴,这真是意外之喜。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忙,”唐泽航的目光在参加暗夜男爵活动的人里扫过,还剩四个有嫌疑的人——金城先生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希望他平安躲过后续侦查。” 六泉亘脸上短暂的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双手环胸,“有毛利小五郎在,恐怕你的想法不会实现的。” “谁知道呢。”唐泽航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毛利小五郎能不能抓到凶手他不知道,但柯南十有八九是能抓到的。 六泉亘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唐泽航,“你不会想去插一手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唐泽航语气幽幽的反问,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没有经过脑子的念头,我是那种见义勇为的人设吗?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想帮凶手脱罪呢。”六泉亘显然是经过了脑子才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夸过凶手杀人手法很有艺术性还希望对方能躲过后续侦查,唐泽航这个人有时候很懒,对很多事能视而不见,但又会在奇怪的地方心血来潮异常有行动力。 “这倒是个好主意。”唐泽航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如果他插手能不能让柯南判断失误,甚至得不到答案呢?这真的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要知道柯南虽然天真了一点,但他的才智是真的非常优秀的,很不巧,聪明人就是很喜欢这种同水平上的对抗游戏的。 唐泽航的眼睛弯了弯,就像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这里已经有一个小夏洛克了,甚至还有一个已经搭好了一半的舞台。 六泉亘把手搭在唐泽航肩上,打断了他越发兴奋的思绪,“我觉得你在想些不太好的东西,你还记得你上次即兴发挥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可是真的很有趣哎,”唐泽航歪了歪头,没有计划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是随手捣乱也并不是什么必须达成的任务,“你要阻止我吗?” 心累的叹了一口气,六泉亘很认真的和唐泽航对视,同样漂亮的蓝眼睛里是某种冰凉的对立情绪,“你知道我没办法真的阻止你,但你也不是真的想做到什么,对吧?” 唐泽航眨了眨眼,脸上维持着不变的温和笑容,眼神甚至更亮了。 “所以我肯定是要和你对抗的。”六泉亘很温和且笃定的说着,微笑并没达到眼底,他心知在平时都很稳重的搭档眼里这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是按部就班的生活里一点小小的调剂,“所以,他们俩怎么办?” 唐泽航已经冒头的跃跃欲试被压了下来,如果两个男孩不在的话他怎么放飞都可以,但一把年纪为人楷模的人怎么也不好给孩子起个坏头。 而且,比起自己来,这两个才更像小夏洛克的对手吧,唐泽航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看看竹叶,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小詹姆吗,旁边的杉玉就是他的莫兰上校,摸了摸下巴,唐泽航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六泉亘看着唐泽航瞬间变得稳重到老气横秋的眼神,觉得唐泽航大概是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了,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唐泽航身上再一次透出了诡异的危险气场,并不明显,只是他们一起行动多了才能看出来。 “你们是不是想跟柯南一起玩?”唐泽航缓步走到两个男孩身后,语气很温和,却吓了他们一跳,不是这么快就看出来他们准备干什么了吧。 “是。”竹叶很坦诚,他是跟柯南玩的更好的那个,这么说更合理,至于得到许可之后嘛…… 唐泽航是没意识到他的想法和男孩们的想法重合了,在他的意识里两个男孩还是比较正派的,严重低估了自己带来的不良影响程度,“和他一起找答案多没意思,不如试试能不能让他找不到答案,反正这个家伙活该。” 你说什么?三个人齐刷刷的怀疑起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怂恿 六泉亘露出了怀疑加谴责的目光,某人显然没有放弃他恶劣的想法,并且还准备利用小孩给他增加阻止的难度,但是……为什么是阻止那个男孩找到答案?当然是因为那个男孩有找到答案的能力,能做到大部分大人都做不到的事,六泉亘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柯南身上。 竹叶看了看唐泽航又看了看柯南,最后和杉玉对视一眼,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能名正言顺的去捣乱可比偷偷摸摸去做强多了,“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如果死的是别人这样做确实不太好,这个人嘛,”唐泽航闷闷的笑了两声,他摇了摇头,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是不是该死不太好,但这又不是他动的手,“你们还不一定能成功呢。” “艾维艾什!”六泉亘的音量很低但语气非常严肃,这过分了,怂恿男孩们妨碍司法公正,只为了找点乐子。 “别这么严肃嘛,”唐泽航脸上的笑容很是温和,一点没有因为六泉亘强硬的语气有什么变化,“你们记得不能被人发现你们插手的痕迹哦,如果成功了我就给你们一样好玩的东西。” 六泉亘立刻就觉得不好,果然两个男孩的眼睛一亮,显而易见被奖励激起了不该有的热情。 “没问题,那我们就去了。”竹叶拽拽杉玉的袖子,不等六泉亘阻拦,也没给唐泽航改主意的机会就跑去找柯南了——计划什么的可以等混到柯南身边之后再说,先看看柯南的调查进度再说。 看着两个男孩就像是要奔向自由一样充满热情,六泉亘对他们的未来有种深刻的担忧,“你鼓动他们做什么,我给你压力了?” 怎么可能,唐泽航指了指柯南,“我又不是非要帮忙,我只是忽然发现那里有位小福尔摩斯。” 还忽然发现,六泉亘才不信这种鬼话,谁知道唐泽航观察那个男孩多久了,“所以呢,你觉得需要给他找个小莫里亚蒂一起玩?” 唐泽航笑而不语,周围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来伊豆海滩毕竟是来散心旅游的,而不是观察尸体的,除了杀手本人和侦探警察,估计没人想多看同类的尸体。 六泉亘看了看那边,露出一个近似于见了鬼的表情,“你不是吧,还真就因为这种原因?” “为什么不呢?”唐泽航脸上的表情六泉亘非常熟悉,就是那种每次出任务时他突然有了什么觉得有趣但实际上要么特别危险要么满是恶趣味却没必要的行为——他的被害妄想小心谨慎似乎都是为了让他能够在想玩命的时候玩的更漂亮一样。 这种时候六泉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在更加危险的行动任务中他都没能说服过唐泽航,在这种称得上是玩闹的心血来潮上他就更没有什么理由让唐泽航收敛了。 “走吧,他们应该是去找毛利小五郎了,我们也去看看吧。”唐泽航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亮,有种特别晴朗的感觉,但再皎洁的月光也是无法照亮幽暗的海面的。 酒吧在酒店的二楼,门口摆着个牌子,很有格调的用英文写着绿宝石酒吧,凸显出酒吧舶来品的本质,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并不多,有些人可能是听说外面有热闹,去围观之后也懒得再回来喝酒了。 毛利小五郎倒在吧台上,面前倒着一个装酒的杯子,令人羡慕的在酣眠。 “唔,我敢说至少有一半同事会羡慕他的睡眠质量。”唐泽航想起小侦探的麻醉针嘴角古怪的弯起,在人均失眠的组织里他和两个男孩算是少有的异类,因为他们有特殊的冥想入睡的技巧,由于要准备第二天的法术,他们的睡眠还是比较充分的,质量也相对有保障。 六泉亘的嘴角一抽,他很难把喝醉称为睡眠质量良好,但他确实也是睡眠比较糟糕的人之一,就他所知行动组就没几个睡眠好的,包括不知道怎么保养的贝尔摩德——失眠觉轻还没有黑眼圈,这大概就是大明星的职业素养吧。 至少他是不会选择喝醉保障自己的睡眠的,酒精的麻痹作用对一个需要保持身体敏锐状态的人来说就是大敌,长期摄入大量酒精会让人迟钝也会让人产生抗性以至于恶性循环,假如真的能在有这种恶习的情况下活那么久的话。 “上条小姐我爱你!”毛利小五郎在被推醒的过程中反手就是一个擒抱,紧紧的抱住了试图叫醒睡的不合时宜的父亲的毛利兰,带着醉意的声音就算在门口也听得到。 这个画面着实有点尴尬,做父亲的醉的迷迷糊糊抱住女儿并对着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人表达爱意——很难说这不是见色起意。 毛利兰显然也觉得这不太行,很不行,就是这样妈妈才要跟爸爸分居啊!她把自己的愤怒灌注在了自己的拳头上,连续出拳后硬生生把毛利小五郎打到酒醒。 “嘶——”六泉亘光是看着都觉得挺疼的,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唐泽航摇了摇头,就凭这个力度,毛利小五郎第二天一定会脸上有淤青,没个十天八天的消不掉,这可是亲父女啊…… “我们还继续跟?”六泉亘眯了眯眼睛,他能听到他们在说江原时男住的2101房有没有检查,没有个好的理由他们跟上去显然是不太好的,毕竟现在因为命案警察们都很警醒,主动凑上去实在是不太好。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说是这样说没错,唐泽航抬手遮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好像他这个很擅长熬夜的人真的会因为一时困倦控制不住这种生理反应一样,“不过确实是睡觉时间了。” “所以?”六泉亘斜着眼看向唐泽航,你怂恿完小孩之后自己去睡? “所以我们回去休息吧。”唐泽航玩味的笑了笑,反正男孩们自己住,想玩到几点都行,这才是公平的对决。 六泉亘摇摇头,还真是这样,也省的他再想办法阻止了,这可不是什么巧合。 “走吧。”他们两个默契的没有去提醒男孩们自己的退场。 第一百六十章 捣乱 唐泽航叼着牙刷拿着手机,手指灵巧的在屏幕上按键,眼睛愉悦的弯起,就好像是自己亲自去给柯南捣乱那么开心,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想让柯南倒霉,只是想起了有趣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玩的游戏,教授?】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然是因为发现我们后继有人了。】 唐泽航把手机放到一边认真刷牙,他有时候在想能不能干脆用戏法替代刷牙,或者干脆给自己的牙附个魔,一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天天刷两次牙,一刷就是二十年,光是刷牙就消耗了人生中相当长的一段时光。 理直气壮的为自己偶发性的懒惰想法开脱一下,现实是他前二十年是这么过的,接下来二十年也会是这么过,刷完牙给自己灌一口漱口水,一边忍受着甜腻辛辣的感觉一边拿起手机看上面的消息。 【你是说尼格罗尼和斯普莫尼?你让他们做什么了?】 【嗯,贝尔摩德看上的那个小孩挺聪明的,像个小福尔摩斯,让他们去磨练磨练。】 他是不是想过在柯南主动追查他之前不做什么来着?唐泽航反思着,好像那还是不久之前,短短三个月,柯南没有主动来追查,反而是他们好多次遇上了柯南。 我也没做什么,唐泽航歪过头吐掉漱口水,用清水稍微漱口缓解过于甜腻的感觉,毫无愧疚的觉得柯南身边逐渐增加的危险因素和他无关——贝尔摩德又不是他引来的,男孩们不想保持安全距离他也没什么办法。 【幼稚。你准备和贝尔摩德抢目标?】 【谁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但我没打算和她抢目标。】 【那你最好小心点,我的上校,她可不是个有风度的人。】 琴酒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一边喝了一口酒,他就说之前刚打完电话怎么就又给自己发消息,久违的想起了当初一起看福尔摩斯的时候的感觉,恰好他正在谋划着下一场行动的细节。 唐泽航对于琴酒这样评价贝尔摩德忍不住没能保持住绅士风度,眼睛愉快的弯了弯,贝尔摩德确实不是个有风度的人,不带性别偏见的说,她也是个小肚鸡肠瑕疵必报的人,当然,这事不能当着她面说。 这么说女士可不算有风度,唐泽航把自己扔到床上,有些懒散看着天花板出神,他自己也不算个真的有风度的人,就别嘲讽回去了。 不知道竹叶他们能不能成功给柯南下绊子,唐泽航一边想着一边沉浸到冥想的状态里,不去想如果柯南的身份被男孩们掀出来可能造成的后果,他没有主动做什么就很对得起过于好奇的小侦探了,至于竹叶他们的身份被柯南掀出来的可能性……好像太为难柯南了一点。 柯南此时确实是十分为难的,他想跟着毛利小五郎进到江原时男住的房间调查,却被竹叶勾着肩膀控制在了房门外,“竹叶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进去破坏现场不好吧。”竹叶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江原时男的房间,杉玉往前走了一步,恰到好处的挡住柯南的视线,并借着这个机会打量房间内部的情况,搜证的警察站在门边开始采集证据,看到三个小孩探头探脑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我怎么可能会破坏现场!”柯南压低了声音有点恼怒,他也知道唐泽家这两兄弟根本不是平时那些好糊弄的人,这两个家伙也跟侦探一样敏锐。 “我就是不想你进去。”竹叶坦坦荡荡的直说了,做手脚哪有直接控制住侦探本人有效果。 杉玉借着背对着柯南的机会皱了皱眉,虽然上来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商量好了,但这么直白的说出目的真的好吗,唐泽航可是特意叮嘱过不要暴露的。 柯南的眼神严肃又认真的盯着竹叶,这种话简直就是凶手才会说的,但总不能是唐泽航和六泉亘做的吧,这两个人和他们这个旅行团的唯一交集就是他和毛利父女,“你为什么不想我进去?” “因为航说我们要是比你先找到凶手就给我们一个惊喜,”竹叶把原话稍微改改直接说了出来,这不比偷偷摸摸强,不能暴露的是做坏事的本质和真实身份,“我们又不能随便进案发现场,就麻烦你跟我们同一起跑线吧。” 杉玉暗自发笑,谁想找那个凶手啊,不过竹叶确实很有情报组的天分,他眨眨眼想起那个看着挺凶但其实人不错的波本,哦,不对,该叫安室透的,虽然大概率是看在六泉亘的面子上人不错。 “你们怎么能这样!”柯南不满极了,试图挣扎,但就算竹叶是文职也是练了好几年体术且比他大了一轮的,“如果我没法调查线索让凶手跑了怎么办?” “你也太看不起这些警察先生和里面的毛利先生了吧。”杉玉侧头挑眉,没有刻意放低的声音被门口的警察们听见,立刻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柯南。 面对这种目光的聚焦柯南只能干笑几声,“没,没有啊,我怎么会,警察叔叔们肯定能找到凶手的。” 在警察们收回目光去做正事的时候,柯南发誓他听见杉玉嗤笑了一声,他简直是要气炸了,明明自己做的是正事还要偷偷摸摸的被人当作小孩子玩闹,这两兄弟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在玩闹还要捣乱! “安心,就算你查不出来,毛利先生也能查出来的,就算毛利先生现在查不出来,警官先生们事后也能慢慢通过证据推导出来的。”竹叶耐心细致的跟柯南讲道理,罪犯为什么喜欢亲自干涉调查,因为有时候真的能成功误导警方啊,虽然大部分都会翻车加速自己被抓。 他们控制住柯南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他们不是干下这起罪行的人,至于之后到底凶手会不会落网,他们也管不着,他们的小游戏只是和柯南玩阻止柯南找到答案。 “让我亲自去勘察一下尸体吧!”毛利小五郎一边沉声说着一边从房间内走出,双手揣在兜里显得很深沉,有种帅气可靠的成年人的感觉。 “那我们也一起吧。”杉玉笑眯眯的站到柯南另一侧,和竹叶把柯南夹在两人之间,硬是没让柯南找到机会进屋看看。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相 柯南很是郁闷,他是真的很想弄明白为什么江原先生的房间会是反锁着的,因为他在楼下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江原时男是被人谋杀的,或者说是被人套上了这套衣服扔下来的。 和他相对的是竹叶的好心情,虽然比柯南更早拿出答案是他的借口,实际上他们是要让柯南拿不出答案,但这不妨碍他投入进这个侦探游戏,真的去认真的探索事件的真相。 一起站在雕像旁边看着不远处的尸体,杉玉抬眼看了看这座雕像,直刺天空的长剑上残留着黑红色的液体,雕像上也有着大片的溅射,可想而知当时的冲力,他看了看尸体,倒是意外完整,这可是21层的高度…… “没有人接近这具尸体吧?”毛利小五郎蹲在有些凄惨死不瞑目的江原时男旁边,熟练的询问旁边的警员。 “是的!只有我们警察和那孩子……”警员伸手指向柯南,毛利小五郎顺着警员的指引看到了三个男孩,皱了一下眉,一个还不够又来两个。 “竹叶和杉玉也在啊,唐泽先生他们呢?”毛利兰找柯南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两个男孩,虽然上次就知道这两个男孩也出奇的不怕死尸,但看他们站在凶案现场感觉还是很微妙。 “他们大概回去睡觉了。”杉玉语气平淡的作出回答,他对毛利兰的印象很好,也乐于回答她一些不太要紧的问题。 睡觉……这心也太大了吧,柯南无奈的想着,让竹叶和杉玉跟他一起找凶手却不亲自看着吗?等下,所以为什么会让他们跟他一起找答案? 柯南忽然有些惊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他们和自己比谁先找到凶手,唐泽航也知道他的身份了吗,不,不对,应该是竹叶他们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了,这么想着柯南才松了一口气。 “对哦,确实到了该去睡觉的时间了呢。”毛利兰有些后知后觉的看向柯南,因为毛利小五郎的原因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该陪着父亲先办完正事再说,“你们不用回去睡觉吗?” “不用啊,我们很好奇这个到底是谁做的。”杉玉指了指江原先生的遗体,用一种我一点不好奇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哎?那你们回去晚了不要紧吗?会打扰唐泽先生他们休息吧……”毛利兰倒没质疑杉玉的语气奇怪,说不定是竹叶好奇,杉玉陪着他一起呢。 竹叶歪头听着那边毛利小五郎和其他几个一起参加活动的人的对话,听到这个问题才转过头眨了眨眼,这个问题估计杉玉是不愿意回答的,“没关系的,我们单独住一个屋。” “哎?也对哦。”毛利兰点点头,毕竟不是柯南那样的年纪,不过唐泽先生的经济状况还挺宽裕的嘛,像这种昂贵的酒店还能单开一间房给小孩住。 “咦?好奇怪喔……这个领带怎么这样?”柯南大声问出这个问题,在竹叶的眼里多少显得有点刻意,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柯南跑到了尸体旁边还伸手拉出了江原时男身上那件衣服的领带。 “这小鬼又……”毛利小五郎有些恼怒,他刚刚才说了这大概是个意外。 “你看这个领带打的结……”柯南把领带示意给横沟警官看,横沟警官着才发现领带被打反了。 “说不定他打领带的习惯和一般人不同……”毛利小五郎也凑过来观察。 “啊!对了!我这里有条他的领带!”柯南从兜里掏出江原时男和多了的时候落在露天餐厅的领带,“你看!” 在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有江原时男的领带之后,柯南又用那种惊奇的发现与众不同的细节的小孩子语气指出江原时男的腰带也是系反了的。 竹叶慢悠悠的走到柯南身后,在他得意于引导毛利小五郎发现江原时男是被杀害的结论的时候冷不丁的出声,“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这种直接接触证物的行为是破坏和污染证物哦,这两样东西之后在法庭上会被无效化的。” 柯南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太过肆无忌惮,哪怕竹叶和杉玉知道他特别聪明这种引导别人的想法的行为也太超过了一些,还不等他感到幽怨又听见这么一句话,“可是我又没有改变它们的状态,只是指出事实罢了。” “那跟律师有什么关系?”竹叶幽幽的说,表情仿佛一个专业的讼棍,但其实他对法律也只是一知半解,当作完全不解也不是不行,毕竟他这么对柯南说其实只有一个目的,让柯南的调查束手束脚。 “毕竟律师的职责是给他的当事人洗脱罪责呢。”杉玉也在旁边幽幽的插了一句,在这上面他们配合相当默契,目的就是扰乱柯南的心态。 柯南沉默了一下,他从来相信只要他找到了真相,警方会在后续的步骤中伸张正义的,皱着眉看向竹叶和杉玉,“可是请律师也是凶手的权利,我能做的也只是找出真相而已吧。”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随便乱碰证物而已。”竹叶耸耸肩,脸上的笑容特别像两个大人那种温和却意味不明的表情,“否则你的真相可能是白找,甚至找错的。” “找到真相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有内情呢?”杉玉有些冷漠,他并不在意所谓的真相,也不在意是否真的有内情,更不在意凶手是否伏法,在生活中做个正直的人更像是一个任务,“而且,找到真相却无可奈何的事还少了吗?” “什么内情?”柯南歪头,敏锐的察觉到杉玉冷漠的反问中话里有话,甚至顾不上回答他真相到底为什么重要。 “我怎么知道,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取死有道吧,”杉玉指了指被放进裹尸袋里的遗体,“谁知道他是不是害死过谁引来了报复呢。” “就算是那样私自决定别人的死活也是不对的,”柯南坚定的和那双冷漠的绿眼睛对视,蓝眼睛里都是对真理的执着,“那样和被报复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吧,”竹叶笑了一下,伸手同时拍了两个人的肩膀,“那只是得不到公理正义之后绝望的呐喊罢了。” 杉玉没再说话,他向来是不喜欢哲学思辨的,而这个时候警察来叫所有参加活动的人去侦讯,柯南也就没了继续说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早起 六泉亘是被唐泽航叫醒的,唐泽航这手想睡到几点就几点起的绝活他是佩服的,在长期任务里简直不要太好用,最关键的是虽然练就了这样的技能,唐泽航的睡眠质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以六泉亘本人为例的话,他也有快速深度睡眠的能力,但他正常睡眠的情况不可避免的被影响了,再配合上一些心理上的因素,总之他睡眠不太好。 外面天还没亮,他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口气,度假还要早起看日出也太累了吧,他把头埋回枕头里全身心的表现出自己的抗拒,“别吧,他们两个又起不来。” 唐泽航看了看太阳升起前已经褪去墨色的天空,语气平淡,“叫起来就是了,没那么娇气。” 六泉亘悄悄翻了个白眼,是没那么娇气,但是这是度假啊,难道不该起不来就不起来吗? “你还能睡得着?”唐泽航语气平平,用近乎好奇的语气揶揄六泉亘,真的要继续睡肯定是能睡的,但是醒过来立刻就进入了清醒的状态也是不争的事实,别看六泉亘一副没睡醒想继续睡的样子,其实现在动手他都能反应过来。 六泉亘沉默了一下,再睡回去确实没什么意思,完全不如一觉睡到饱来得好,略微哀悼了一下难得比较舒适的睡眠被打断,他从沙发床上爬了起来,整个人精神的就像已经洗漱过一样,“稍等,我们一起去叫他们起床好了。” 两个整理的干净利落的大人趁着天还没亮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敲门声并不重,但睡在客厅沙发床上的杉玉还是一下就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客厅才慢了一拍的意识到是有人敲门,整个人立刻彻底清醒了,看一眼外面还是深蓝色的天空,他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似乎确实说过那么一句想看日出。 沉默的走到门口瞅了一眼外面,杉玉这才打开门,看到两个已经打理的很得体的大人,揉了揉自己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叫他起床。” 真正挣扎着不想起床的就是竹叶了,平时唐泽航和杉玉晨练他就从来不参加,还比他们多睡一会,结果度假前一晚折腾到后半夜,凌晨还要被揪起来看太阳,他整个人都幽怨的看着硬是把他推醒的杉玉。 唐泽航和六泉亘听着屋里真的不想起床的哀嚎对视一笑,大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孩子身上,坏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苦难之上,自我约束并不能让恶劣的性格变好,只是收敛了而已。 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他到底还是穿戴整齐跟着一起去了天台上的观景台,这个过早的时间甚至没有工作人员在,竹叶撑着脸看着外面的大海,从这个高度看缓缓涌动的海平面有种催眠的感觉。 “所以你们昨天的成果怎么样。”还是六泉亘先提起了这个问题,他还挺关心昨天那件事的。 “呜。”竹叶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音,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外面的大海,他们用了好几种手法还是失败了。 “也不算彻底失败吧,”杉玉晃了晃腿,“后来凶手自首了。” “自首?”苏格兰有点好奇的歪过头。 “嗯,心理素质太差了点,”杉玉耸了下肩膀,本来这件事他们已经十拿九稳了,“就是那个研究所的程序员前田聪的女朋友,她叫什么来着?” “佐山明子。”竹叶有气无力的补充上这个名字,因为不愿意男朋友给自己顶罪就自曝了啊,其实她不自首的话证据链不足,尤其是有两个认证表明前田聪不在场的情况下,是不会给前田聪定罪的。 唐泽航嘴角微微勾起,毕竟是临时起意,能差点成功就很不错了,“下次再接再厉就好了,所以这个佐山明子到底为什么要杀了江原时男?” “啊,对,据说这个江原之前侵占了佐山明子哥哥的研究成果,好像是盗版了一个软件?”杉玉这个倒是记得,“佐山明子的哥哥自杀了。” “仇杀,这可真不错。”唐泽航喜欢这个动机,也许下次完成任务前可以找找目标周围有没有这样的人,可以省不少事。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柯南会想到让警察往下扔棉被卷。”竹叶有点郁闷,而且柯南是怎么让警察们听话的搞出这么大阵仗的。 “坠楼案测定落点其实是挺常用的手法。”六泉亘为警察说了一句公道话,这可真不是因为一个小孩随便说了什么就去做的事,“就算是当晚不做,事后也会让鉴证组来做的。” “说起来,当时还挺危险的,往下扔东西也不事先清空下面的人。”杉玉有点庆幸当时他为了观察柯南拉着竹叶站在餐厅远离雕塑的一侧,当时站的近的人可都吓得不轻。 这种情况似乎就不好说什么公道话了,但这肯定是因为小孩乱指挥导致的,正常的程序肯定是清空下面的人再测试落点。 唐泽航倒是觉得这还挺正常的,柯南聪明归聪明,能想到这种测试手段已经很不错了,就不要强求他第一时间意识到高空坠物得杀伤力好了,“所以你们跟他玩的时候小心一点,很危险的。” “知道了。”竹叶应了一声从桌上爬起来,他看到天际线上一丝红光,太阳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起来,可能就是,日出的仪式感吧。 唐泽航撑着脸看着太阳缓缓升起的地方,朝阳的光并不强烈,桔红色的光线映照在海面上十分漂亮,他有种想要拥抱太阳的感觉,然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一个死灵法师,拥抱太阳。 六泉亘不知道自己的搭档想到了什么嘲讽的东西,享受着难得的平静,这才是度假应有的感觉,哪怕他被拉起来的时候不情不愿。 杉玉翠绿的眼睛里映着红光,目光有些贪婪的想记住眼下的这一刻,他的目光从太阳身上移开,落在和他一起看日出的人身上,这有些太好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早餐 【找到动手的人了,但我对付不了。——日耀日】 唐泽航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微微皱了下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垂着眼思考了一会,起身站到窗外的阳台上,把电话打了过去,“说。” “动手的是安赫尔上校的蓝狮,但他的背后是罗莫克集团,”还是那个曾经来电话的沙哑女声,语气非常平稳的汇报情况,“两个月前罗莫克集团内部有过一次动荡,但是你知道他们的,那些内部的变化总是非常隐蔽。” “我当然知道,”唐泽航非常冷漠,他还知道罗莫克集团的背后的人跟雷丁顿先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组织的势力在那一地区相当的薄弱——但仍旧不是普通人能随便招惹的,“我会派火耀日过去帮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明白了。”日曜日立刻做出了答复,“但是我们的生意这么办,继续做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被再次攻击。” “我们不是跟罗莫克集团有关系吗,先做跟他们不相关的部分,换成备用的线路,那些旧有的线路做那些跟他们相关的部分。”唐泽航的手指在阳台的栏杆上轻点,这个决定多少有些风险,所以如果罗莫克集团连自己相关的生意都要用那种破坏规矩的手法动,他就只能以牙还牙了。 “明白了。”日曜日沉默了一下,转而说起另一个问题,“我们的人的抚恤已经按你以前定下来的规矩做好了,他们的遗体也已经送到图库曼了。” “很好,那就先这样。”唐泽航眼睛没什么感情的弯了弯,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辛苦你了。” 挂掉这通电话之后他又打出了第二个电话,电话那端接起来的时候能听到背景音里震天的引擎声,以及听不清内容的呼号声。 “喂,老大?”那边的声音有些轻佻,几乎被背景音所埋没,“找我什么事?” “我需要你去巴兰基亚一趟,日曜日说罗莫克集团的安赫尔上校动了我们的货。”唐泽航语气平淡言简意骇的通知对方自己的决定。 “老板你是让我调查谁?”代号火耀日的年轻男人敏锐的察觉出这句话里的耐人寻味,如果是查安赫尔没必要说罗莫克集团,更没必要说日曜日说的是什么。 “我跟日曜日说我会派火耀日过去给她帮忙。”唐泽航也并不直说自己的想法,火耀日是个聪明人,没必要拿他的主观看法去影响火耀日的判断,在他一时半会不会亲自去的情况下,火耀日得自行判断当地局势。 “好吧,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火耀日得语气里透出一股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那,老大,日曜日在那边干了多久了来着?” “七年了。”唐泽航说着自己也皱了下眉,七年了,他是真的觉得日曜日很可靠的,不然不可能任由一个人在某个地方驻守七年当负责人,但土耀日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能不防,却也不愿意因此伤了感情。 “啊,我明白了,放心交给我吧。”火耀日语气轻快的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唐泽航的想法了,显而易见是要他去做那个坏人,当然也不一定是坏人,他也不必查的那么明显。 “嗯,小心些。”唐泽航对于手下的能力是充分信任的,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有的时候这箭会从哪个方向来可不好说,当然这种话他也不会明说的,他是充分信任手下的忠诚的,火耀日能不能听出来那是火耀日的事。 挂掉电话一回头毫不意外的是六泉亘,他很清楚的知道六泉亘听了个大半,毕竟他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放轻脚步。 六泉亘不太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权当没听出唐泽航和手下之间的信任危机,这种谁可不可信的小游戏他是不用玩的,如果说作为代号成员他其实是缺少了自己的亲信下属这个特殊阶层的,这既有当年的事情的后遗症也不乏他不想跟人勾心斗角的原因,“该去吃早餐了。” “来了。”唐泽航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六泉亘,他是知道对方没有亲信下属的原因的,“有空还是找几个亲信吧,今时不同往日了。” 六泉亘微微皱眉,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出于各种原因他都并不太想找下属。 “至少得有一两个吧?哪怕你培养两个狙击手呢。”唐泽航看六泉亘皱眉以为他还是因为过去的原因觉得不好,补充了一句。 六泉亘这才意识到这背后似乎还有些他不是很明白的原因在,他温和的笑笑,“我知道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这倒是,可靠最重要,”唐泽航赞同的点点头,他自己的亲信名额还有缺额呢,想起土耀日那回事又重复了一遍,“可靠最重要。” 六泉亘的眼里闪过笑意,这都要心理阴影了。 伊豆公主大酒店的早餐很是不错,丰盛的自助餐每一样看起来都很令人有食欲,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有一种令人无措的难以选择感。 “早啊,”竹叶有点疲惫的端着盘子跟在杉玉身后,任由杉玉往上摞炸物,等会到位置上他们会一起分享这盘食物,杉玉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摆满了寿司和甜点的盘子,这同样是他们要分享的,“柯南。” “早上好,”柯南看了看竹叶他们手里的盘子有点惊奇,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一个只吃油炸食品一个只吃主食的样子,所以居然会分享食物吗,“竹叶哥哥你看起来很困啊。” “是啊,一早就被抓起来看日出,”竹叶克制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幽怨的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回去之后也睡不着了。” “你不是也觉得挺好看的嘛,就不要抱怨了,”杉玉干笑了一下,这真不是他想的,如果他能选择他也想一直睡到吃早饭啊,“我也是被叫起来的。” 柯南愣了下,那岂不是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要知道他们昨晚可是一直折腾到凌晨的,而且就算成年人睡的早了两个小时也没好到哪去啊,“那你们怎么回去啊,疲劳驾驶很危险的吧?” “嗯?为什么要回去?”竹叶慢了半拍才缓缓问了出来。 “嗯?你们不离开吗?”柯南听到反问也很意外。 “为什么要离开,我们还要再住两天呢。”杉玉最后夹了一条炸虾到竹叶的盘子上,准备先回座位上解决这两盘食物。 “可是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柯南后知后觉的用词委婉了一些,在这种地方怎么能玩的尽兴睡得安心啊。 “也还好啊。”竹叶不觉得这是太大的问题,反正连他都不怕的事,另外三个人就更不可能会怕了,难道他们还会怕有鬼索命吗,笑话,一个专业两个业余加起来三个死灵法师,会怕鬼吗。 杉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柯南,他不觉得柯南是会因为害怕而离开的,那么是因为什么呢?“你也会介意这个吗?” 哪个?柯南想了想才意识到杉玉到底在问什么,他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就是觉得挺悲伤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没什么兴致了。” 竹叶沉默的谴责了一下杉玉,都是他把自己太早拉起来,以至于他都脑子短路了,或者说一时之间忘记正常的想法应该是怎样的了,也许有的人会有觉得晦气或者害怕的想法,但正常人是会觉得悲伤,因为共情觉得情绪低落的…… 他姑且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有哪里奇怪,而是抓紧时间思考怎么回答才靠谱,但在他开口之前杉玉就提起说了。 “因为这个啊,”杉玉把盘子放到桌上,皱着脸看到了一盘摆的还挺好看的青菜,量不算大,非常贴心的放在他和竹叶坐的位置中间,“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只是这次被遇上了而已。” 柯南纠结的看了杉玉一眼,这话怎么听都有哪里不太对,“没有遇到当然没有办法……” “遇到了也没什么办法,既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去,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这种事会发生。”竹叶笑着接上了话,反正都已经表现出不在意的态度了,再转变也太刻意了,“柯南你要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吗?” 柯南被这个转折问的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还是空的盘子,又看看已经开始吃东西的两个男孩,他们正不太情愿的把蔬菜分掉,那盘蔬菜摆的异常讲究对半分成品种相同等量的两份,一看就不是两个男孩自己夹的。 糟糕,光顾着跟他们说话都忘记给自己拿吃的了,柯南看了一眼邻桌正喝着咖啡看着这边的白发青年,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去拿吃的,我先走了。” “这个青菜挺好的,你记得拿点。”杉玉面无表情的用筷子指了指盘子里的某样青菜,看起来是炒出来的,但他的样子让人不免怀疑他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吃才推荐给别人,好让人同甘共苦。 “啊,好,谢谢。”柯南有些懵的点点头,端着盘子迅速的走掉了,恰好和端着拉面的六泉亘擦身而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界限 一边看着广阔的大海一边吃早餐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感觉了,唐泽航动作颇为优雅的对着自己盘子里的薄饼下刀子,黄油枫糖冰淇淋混在一起作为薄冰的酱多少显得有些罪恶,遵循着广泛尝试的原则,唐泽航已经取了好几次餐了。 六泉亘一边慢悠悠的吃着盘子里的点心,一边看着旁边那桌两个男孩吃冰淇淋,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有些嗜甜,毕竟不抽烟喝酒的话还是糖分最能抚平心里压力,说到这个,他还得谢谢昨天那位佐山明子小姐的,帮他避免了极大的压力。 “要是每次都这么简单就好了。”唐泽航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微笑着扎了一块薄饼擦过盘子上甜腻粘稠的混合物。 “怎么可能这么幸运。”六泉亘无奈的笑笑,他不太想讨论这个,比起这个他更想专心度假。 唐泽航倒是侧头想了想,目光落在远处和毛利兰坐在一起的柯南身上,男孩脸上带着生动的表情,手上有些夸张的比划着不知道在和毛利兰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句说错了,被毛利小五郎一拳砸在头顶。 如果派柯南去他们的任务目标附近,说不定真的能把目标克死,他们的目标基本上不是无辜的人,说是取死有道可能有点过分,但是说是身负仇怨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但他也只是想想,某种倒霉的,他目前没能力解析的个人气场,或者叫个人特长,并没有那么无所不能的威力,柯南不出现,被害人也会死,就是时间没这么恰巧罢了。 “你似乎很在意那个男孩。”六泉亘还挺笃定的,唐泽航并没有遮掩他的注意力,与其揣摩唐泽航的心理,大可以自己问。 “嗯,是个很正直的男孩。”唐泽航侧着头看向六泉亘,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诚恳,“和我们不一样。” 如果六泉亘不是真的很了解唐泽航就信了,这幅对方太过正直不忍心污染的样子,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你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唐泽航耸肩,他确实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他只是有点愚蠢的心软罢了,这种只是因为自己都搞不清到底多久之前的模糊记忆妥协的行为有些任性,也有点软弱,还有点危险,但人又不是机器,如果不能偶尔任性一点,谨慎理智的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没到需要铁石心肠的时刻呢。 看唐泽航不回答,六泉亘也不继续问,他知道这个家伙经常会纠结,在好和坏的边缘徘徊,在不那么重要——也就是不威胁组织和他关系比较近的人的情况下,甚至还挺有道德观的手软的,虽然这只是一种假象,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好了,我们不要谈这种没有答案的事了,”唐泽航的嘴角弯了弯,“我可不想跟贝尔摩德抢人。” “贝尔摩德也看上他了啊,”六泉亘真的有些好奇了,那个女人常年在美国,怎么会看上远在日本的小孩,而且,那个女人可不像唐泽航这样喜欢小天才,不如说那个女人的心里基本上没有喜欢这种感情,“这可真是……奇妙。” “嗯。”唐泽航觉得再多说几句说不定六泉亘就能猜出柯南的身份了,还是别把贝尔摩德给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的好。 “那个前田聪似乎彻底游离到他们的小群体之外了。”六泉亘看了看孤独的坐在远处的前田聪,这位空手道冠军有点寂寥的吃着早餐。 “这才是个开始呢。”唐泽航挖了一叉子冰淇淋,觉得这种情况真的是毫不意外,“他可是对自己的杀人犯女友不离不弃呢。” “如果定罪的话,佐山明子基本上不太可能出来,”六泉亘有点同情前田聪,也挺佩服他的决定的,当然暂时还看不出来他到底能坚持多久,“他真的会一直等着吗?” “大概会吧,”唐泽航思索着,“我比较好奇他所在的研究所还愿不愿意继续用他。” “这不好说,但如果我们插手就肯定不愿意。” “那也不一定能把人拉拢过来,如果他真的那么深情的话……唔,至少他现在应该确实是有那么深情的……”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 “让佐山明子被定罪好了。”唐泽航笑的有些幽暗。 “然后再让研究所解雇前田聪?”六泉亘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们还是那么默契。” “真不太想在这件事上跟你默契。” “这是我对他女朋友帮我减少工作量的回馈。”唐泽航冠冕堂皇的笑着。 “他恐怕不想要你这种回馈。”六泉亘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孤独的被排出了社交范围的前田聪。 唐泽航的目光倒是在柯南身上,他和六泉亘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讨论给组织增添人才的事,很难说柯南不会很巧合的听见,至少他印象里柯南似乎总能很凑巧的撞见组织的行动,从密谋阶段到实行阶段,只要被撞上就会被破坏,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巧。 似乎并不会,柯南还在老老实实的吃饭,没有任何听到他们的谋划的样子。 “我们是在度假。”六泉亘敲了敲桌子,竹叶和杉玉又去拿了一份冰淇淋,这让他有点想过去让他们克制一点。 “啊,是的,我们在度假。”唐泽航收回目光,把满脑子的工作抛之脑后,“我准备再拿点甜品和薯条,你要点什么吗?” “不必了,我这些够了。”六泉亘谢绝了唐泽航顺便带点什么给他的好意,在平时唐泽航是真的很好相处,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模糊了一点相处的界限。 六泉亘在唐泽航离开后叹了口气,又喝了口咖啡,要是度假和工作的界限没那么模糊就好了,他们真的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其实最好像是把杉玉扔到高中一样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调整心态,不过这种情况屈指可数。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唐泽航还在选点心的背影,其实调整了也不一定有用。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预约 “假期过的怎么样?”琴酒抱着阿吉上门的时候,竹叶正在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杉玉在把度假买的小摆件放到架子上当装饰品,唐泽航在煮菜粥——在连续三天的大餐之后他们也该稍微节制一下了。 阿吉灵巧的一跳从琴酒怀里扑到来开门的杉玉身上,差一点正好扑在脸上,被眼疾手快的男孩一把接住,满嘴的喵喵喵仿佛是在抱怨这几天被寄养的待遇,‘我跟你们说,琴酒可比你们靠谱多了,他居然养了一株猫草!’ 唐泽航在厨房里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产生幻听了,琴酒养了什么?他养猫草干什么?他自己又不养猫。 “我觉得挺好的。”杉玉把阿吉抱在怀里往屋里走,柯南走之后他们尽情的享受了沙滩阳光和大餐,当然第二天也被早早的从床上抓起来,还赶在沙滩上人多之前一起下海玩了一圈。 琴酒嗯了一声,随手带上门,目光落在架子上新增的小木雕上,度假带来的收获,小孩子总是会把暂居的地方当成一个长久的住处经营。 竹叶洗了洗手,倒洗衣液的时候有种在瓶子外面摸到洗衣液的错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琴酒还有点意外,“中午好。” 点了点头,琴酒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他并不急着离开,但是他也不是闲着没事专门来送猫的,还有工作等他安排,作为地区负责人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相当的多,这还是有相当一些工作是由其他的部门承担之后的结果。 “琴酒,你们忙吗?”杉玉一边顺着阿吉的脑袋摸下去,一边满是希翼的打扰琴酒办公,一心两用一心三用乃至一心四用难道不是必备技能吗,说几句话不影响的。 “想做暑期实习?”琴酒头都不抬就猜出了男孩的想法,无非是暑假的到来让本就波澜不惊的生活更加无聊了,上课的时候好歹还有点事做,不用上课真的就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是啊,带上我吧。”杉玉坐的端端正正的,用肢体语言和诚恳的语气表达出自己的靠谱。 琴酒看了一眼杉玉,点了点头,“用得上你的地方可能不多,到时候叫你。” 厨房的米香已经散发了出来,如果现在去看一眼锅里正在煮的米,能看到米粒已经炸开成米花了,再过一会米粥的上层会煮出一层仿佛油脂般粘稠的感觉。 唐泽航把炒过的青菜倒进粥里搅匀,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全身都写着要蹭饭的琴酒,临时决定再摊几张饼,免得不够吃。 等几个人都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唐泽航用勺子搅了一下滚烫的菜粥,把最后放的盐搅匀,“你来肯定不是只为了吃一顿简餐的吧。” “帮你预约了个病人,”琴酒不客气拿起一张饼,他并不打算为难自己的嗓子,粥可以慢一点喝,“时间有点紧,就在三天后。” “干什么的?”唐泽航尝试性的抿了一点自己碗里的粥,对于咸度还算满意。 “议员的父亲,比较重要,”琴酒有点讥笑的嗤了一声,怀抱着权利和金钱的人总是像贪婪的蟑螂一样抱着自己肮脏的生命不放,“资料已经发给你了。” “唔,”唐泽航没什么意见,死灵法师这个专业听起来可怕,但是就专业知识的方向和实操精细程度上来讲,唐泽航确实是组织里手艺最好的医生之一,他总是可以用上一些作弊一样的小把戏帮忙的,“我是主刀还是助手?” “助手。”琴酒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粥,对于唐泽航多少想偷懒的心理非常理解。 “和那个吞口议员没什么关系吧?”唐泽航想起琴酒曾经让他派人监视的议员,应该是有一点关系的吧。 琴酒看了一眼两个专心吃饭的小孩,还是开口了,“算是他的政敌?” 唐泽航了然,对于组织来说和哪个议员合作关系都不大,甚至可能支持两个敌对的议员,只要对方接受了就会一步步迈进组织织罗的网里,最终还是组织得益。 杉玉不关心这种事情,听完就扔到脑后,这是大人们的游戏,他参与不进去也不打算参与。 竹叶眨了下眼睛,议员什么的,听起来就有种讨厌的感觉,但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微妙的讨厌感参与进这种游戏里。 “当助手的话三天时间还挺充裕的,主刀的是谁?”唐泽航拿出自己为组织添砖加瓦的敬业心,慢悠悠的一点点喝粥。 “你也熟悉的,海伍德医生,”这个名字他们都很熟悉,很多年的老交情了,对于唐泽航的特殊这位医生也是有些数的,“其实你主要是当个保险。” “这位议员挺重要嘛。”不管是海伍德医生,还是唐泽航自己,都属于相当下本钱的投资了,如果再加上手术需要的物资地点等医疗资源,这个价值就非常可观了,组织向来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希望这位议员眼光好一点吧。 琴酒耸肩,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清楚组织争取这位议员的目的,他有自己的猜测但那毕竟不是得到肯定的事实,他的任务是牢牢的掌握这位议员,这代表着单纯的用不法手段示好是不够的,除了统一的利益还有实在的罪证才有足够的保障。 ‘所以你们吃上了就不管我了吗?’阿吉跳到唐泽航的腿上,被从头摸到了尾,幽幽的喵了一声。 “等一会给你开个猫罐头。”唐泽航揉了一下猫头,随口回答柔软但重量坚实可靠的猫。 阿吉并没有被安抚到,还是在喵,理不直气也壮,‘你太敷衍了,你们出门吃大餐都不带我,你这样我不如跟着琴酒,他每天都喂我冻干和鲜鱼。’ 被埋怨的猫主人不上心的笑了笑,这回连安慰的话都没有了,要是琴酒愿意养这只馋猫还真的好了呢——他个人猜琴酒是乐意的,毕竟这个都没有猫的人连猫草都种好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乱想,他其实并不乐意让阿吉离开自己太久,毕竟是自己的半条命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城市边缘 任谁看这个地方都是一个普通的仓库,坐落在市郊显得并不起眼,来回的货车都在明示暗示着正常的物流运作,仓库的院子里还停放着集装箱,巨大的金属容器彰显着人类文明令人震撼的生产力。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虽然有着低调的外表,但却并不是什么常见的车子,悄然展示着拥有者的财富。 唐泽航把自己怎么看怎么普通的车停在旁边,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暖意的微笑,他当然也能开得起这种车,他的同事们也都开着不错的车子,而且是颇为张扬的车子,其实他也挺喜欢张扬的车子的。 绕过那辆大约属于议员先生的车,唐泽航走向仓库,在输入密码打开门后走进去,冷冷的看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外围,他径直向内,透明的无菌室隔开了仓库内的空间,走廊的两侧分别是会客室和病房,再向里才是准备室和手术室。 唐泽航看向左侧的会客室,隔着透明的墙能看到里面精致的装修,病人的家属会在这里等待好消息——大部分时候是好消息,如果说这种高端地下医院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是和价格成正比的服务和成功率。 这当然不是说这种就是在正规范围之外的医疗有什么好的,恰恰相反,你不能指望因为金钱违规操作的人和组织能够给你有保障的成果和售后,即便他们看在大量报酬的份上显得很有信誉和道德——至少在金钱和权利乃至武力的保证下是可靠的。 在唐泽航看来,会选择他们的服务的人多少有些别无选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非得到正规的治疗,或者正规的治疗起不到足够的效果,至少是不够令人满意的效果,这样的人在治疗过程中彻底长眠也是很正常的事。 有的手段得不到正规医疗机构认可是有原因的,非要绕过那些规章制度的话,被当成试验品也无可厚非吧,医学本来就是一种专业性异常强的学科,早期的医生跟死灵法师也没什么区别,看看吧,早期医学的发展史简直是在世俗道德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会客室里一个穿着灰西装的年轻人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说着什么,那位中年人表情严肃面相眼熟,是会在电视上以及街头巷尾的拉选票的宣传上见到的人,这大概就是琴酒说的那位病人家属了。 他没有跟病人家属寒暄的兴趣,也不打算在别人的计划里插一手,琴酒安排他来当助手多少有保证这次手术成功的意思在,插手太多是会讨人厌的,下意识露出一个给人看的亲和微笑,唐泽航向里面走去,并没有在意议员先生的视线,他还需要赶在开始之前跟海伍德医生叙叙旧。 酒井宏纪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嘲讽,他向来是看不上吞口重彦这个人的,同为议员,吞口重彦就像一个典型的伪君子,在竞争选票时候道貌岸然,私下里却经常以权谋私,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他自己也是个议员能看出来有哪里不太对。 他是一个相当正直的人,直到他的父亲得了肾衰竭。 在真正接触医院之前他是不知道一个老年人想要得到移植资格是多难的,更不知道得到一个可以适配的上的器官是多么难的,而拖延的后果就是病情越来越严重,身体状态越来越不适合移植,即便他是议员也改变不了太多——他也不能利用自己的身份改变太多。 而且他确实是不想改变太多影响正常的秩序的。 在这个组织找上门来之前他是没想过这种偏门的手法的,但他们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他们会找到合适的器官,以最快的速度安排手术,甚至并不要求什么回报。 理智上酒井议员知道世界上最贵的就是免费的东西,这个组织不可能不求回报,但眼睁睁看着父亲依靠透析活着,每一天都难受的不行,他的意志真的没有那么坚定。 而在他答应下来的第二天那个组织的人就通知他五天后可以做手术,这样雷厉风行的速度让他无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他隐约有过的那个报告给执法机构的想法被按了下去,他并不能保证维护正义的同时父亲的安危。 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酒井议员会变成以父亲生命博取政治资本的人,但他现在还不是,面对这种可怕的两难选择他表现的并不像一个合格的政客。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他坐在一座仓库里的等候室里听人讲解手术流程的原因,在到达这里的时候他有些意外甚至后悔,但进到仓库里面又被大手笔的改造所震惊。 在听讲解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瞳孔,脸上是他作为政客熟悉又讨厌的笑容,一身黑色风衣,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跟医生没什么关系的样子,于是他问给他讲解的那个上村:“那是谁?” 上村回头看了一下走廊里的人,短暂的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他认识这位,负责在医疗方面打下手的一个好处是会认得一些不能冒犯的大人物还不被灭口,但如果仗着这个乱说话就不好说了,所以他回答的很简洁,“那是艾维艾什先生。” “他是做什么的?”酒井议员其实更想问他来做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上村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的内容有点恍然,这位看起来是太过年轻了些,“艾维艾什先生是我们最好的医生之一,他是这次手术的助手。”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酒井议员皱了一下眉,年轻并不总是优势,不过这个组织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不靠谱的人来敷衍他才对。 “本来正规的医院里论资排辈的风气也非常打压年轻的人才,更何况是不在普通范畴里的天才呢,”上村并没有拿出什么事例来佐证,只是简单的解释,“您别看他年轻,其实有他在成功才更有保障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海伍德 海伍德的年纪不小了,他对于自己的工作生活都相当满意,当年一脚踏入这个行当的时候他可没想过能走到现在,甚至还能过上相对安稳且体面的日子,安稳的日子带来良好的精神面貌,棕色的头发有些发白但打理的很好,穿着蓝色的洗手衣,整个人透出一种大权在握的气势。 唐泽航进到更衣室的时候海伍德正对着自己的锁柜沉思,在唐泽航打开他旁边的锁柜时候才惊醒一样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艾维艾什。” “好久不见,海伍德先生。”唐泽航温和礼貌的笑了,一如当年一样尊重这位技术顶尖的医生,熟练的开始脱衣服,“看您一切如旧真是令人愉快。” “你也差不多,又长高了吧。”海伍德打量了一下这个昔日的学生,当年这个小家伙刚被安排到他手下学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只要成长起来就是个水平不下于他的好手。 是的,他们是老相识了,甚至还有过师生关系,比起浮于表面的寒暄,身体力行的表现出对手术的重视才是对对方的尊重——通常地下医生们要考虑一下成本收益之类的东西,难免关系不好,但是有组织安排这些他们就可以跳过这些琐碎却重要的东西。 不管是追求技术还是渴求利益,组织都能提供良好的环境,甚至还有相对良好的工作氛围,还能保障收入,不论是收入的多少还是是否真正能收到款项,还有相当程度的安全保障,毕竟来看医生的也大多不是善茬,今天这位议员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客户类型了。 当然,这不是说独门独户的地下医生就没有市场,对保密程度有要求的,得罪了组织的,不想被大型组织黑吃黑的,那就又是另一套生存法则了,相似又有微妙的不同。 “我都二十了,”唐泽航给自己套上蓝色的洗手服语气颇为温和,海伍德先生作为一个老师的时候意外的尽职尽责,他有时候会觉得海伍德没能继续在正规的医院工作是种损失,“真的没太多生长余地了。” “啊,是啊,你都二十了。”海伍德随口感叹了一下,他还记得当初刚到他手下时候男孩身高不够还得脚下垫个凳子才能顺畅的在操作台提供给成人的高度上操作。 倒不是说他觉得自己老了之类的,他吃饭的手艺是几乎无可替代的,也许唐泽航能替代,但是他知道自己年轻的学生并不是专心做医生的人,他对唐泽航的好感一定程度上建立在他们没有利益冲突上,另外一些则建立在青年即便能力快要超过他但依旧谦逊以学生自居的态度上。 换上蓝色的洗手服青年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温文尔雅的味道,手术室里医生就是上帝,作为助手的唐泽航并不打算跟主刀抢控制权,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挺合群的团队成员,琴酒可以作证。 “准备的怎么样?”戴上口罩和帽子之后两位医生在水池开始刷自己的胳膊,从手到胳膊都要洗刷干净彻底消毒,然后护士会帮忙把衣服手套一层层套上,别看这里偏僻的很外面也很简陋,但这些设施都很齐全,并不需要用应急手段应付。 “没什么问题,”档案唐泽航也看过了,难度并不是特别高,时间有点紧但问题不大,“您也知道我的,动手的机会比较少。” 海伍德哼笑了一声,这个家伙在活人身上动手的机会确实比较少,但死人可就不一定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瘾折腾那些已经没什么折腾余地的家伙,虽然不太一样,不过绝对说不上手生,“还在做你那个神秘课题?” “课题总是长期的,”唐泽航微笑,敷衍的滴水不漏,玄学兼职毕竟不是能大肆宣扬的东西,作为老师的也许看出来了,也许没看出来,反正他不能说,对方也不能听,“而且我要顾及的东西比较多。” “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瘾头到处跑,”海伍德摇摇头,他对于唐泽航换到其他部门接受良好,也隐约知道新部门会干些什么样的事,他的病人里不乏从那个部门来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别那天躺到我手底下。” 唐泽航眨眨眼没有回话,他要是躺下十有八九躺不到海伍德先生手底下,某种程度上讲,能躺到海伍德先生手底下还算是句祝福,毕竟那代表他还有修修补补的余地,能抢救就是好事。 “走吧,让我们给这位老先生的人生翻新一下,”海伍德也不以为意,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这并不代表自己的学生不再敬重自己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要是和他们谈医德的问题可就太有争议了,如果说正规医学在规章制度的约束下进入了一个文明的阶段,至少是在救命,道德,程序,公平,成本这些复杂的东西之间找到了一个大部分人可以接受的平衡点,那么他们这些黑医就是仍旧在以医学兴起初期的不择手段为指导。 最起码的,马上要换给那位老先生的器官究竟从何而来就是个问题,但这当然不是两位即将动手的医生会关心的问题,只要是能匹配上,其他的他们不负责去考虑,地区负责人和后勤组的事,至少这次唐泽航不负责考虑。 手术室乍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简陋,毕竟周围的墙都是半透明的,门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门,但能起到有效的隔离作用,无菌程度也都是非常可靠的,组织终归还是要降低成本的,美观这种东西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的,效果够好就行。 当然,这对客户来说确实有那么一点难以接受,但通常客户没有什么提出意见的余地,有能力提出意见的人一般都了解这种细节——当然也可能有能力得到更好的接待,总有一些专门兼顾实用和美观的高标准地方给那些够身份的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手术 唐泽航拿着柳叶刀,愉悦的吸了口气,被手术服罩的严严实实唯独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微微弯起,这是他最喜欢的部分,全心全意的沉浸到主宰别人命运的机会里。 在一般人的想法里,医生是会安安静静聚精会神的在病人身上进行操作的,这个想法不能说有错,毕竟确实是要聚精会神的操作的,但安安静静就不一定了,就算是看闲书也无法一连保持专注几个小时,而很多手术是要花费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的。 “您下刀还是这么漂亮。”唐泽航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恭维,但更多的是实话实说,当然这种漂亮一般人不太欣赏的来就是了。 “油嘴滑舌,去确认一下移植器官的状态。”海伍德对于这种恭维是受用的,目光专注的在被深度麻醉的病人身上操作,一层层布把人盖住,只有需要操作的部分被露了出来,在深度的沉睡之后他的肾脏将会焕然一新——承担起焕新任务的器官也是这么来的。 “刚刚就看过了,您对柳原小姐有点信心吧,”唐泽航的目光追随着海伍德手里的柳叶刀,语气里还有那么一点打趣,“她已经不是那个莽撞的小女生了。” 有医生当然也有护士,进行手术操作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这是一整套班子,而且多少还讲究一些配合,虽然明确的指令能保障手术的流畅,但如果相互之间有默契就更好了,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工作更需要稳定的人员保障保密性。 “艾维艾什医生,您还惦念不忘呢,”被提到的柳原小姐叹了口气,熟练的给海伍德医生递上撑开器,“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 “啊,不要在意,我记得每一个人的黑历史,”唐泽航温文尔雅的说着气人的话,在手术台上他是另一种活泼,“不是特意针对你。” “我也记得你的黑历史,”海伍德的手依旧稳定,有条不紊的操作并不影响他揶揄一下自己年轻的学生,“这个肾脏看起来真是有点糟糕了,要我说以他的年纪换上那个有活力的肾脏有点浪费。” “确实有点糟糕,不过好像还没给其他器官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影响,”唐泽航看着那个肾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浪不浪费怎么最大化利用有限的器官资源是好人们需要权衡的,那种在人道和公平还有生命之间作出权衡的事不归他管,“那就不算浪费了。” “你总是有话说。”海伍德默认了唐泽航有些歪理还有些无视医德的说法,也许那个器官给一个年轻人会产生更大价值,但你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会不会就恰好对这个器官产生严重排异,当然他们得到器官的渠道并不正规,所以也不算抢了别人的资源和求生的机会。 “当然,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不浪费,还非常有价值。”唐泽航不仅有话说,还有一种微妙的对组织的责任心,更多的话就不便说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知道。”海伍德不怎么在意自己救的人到底能带来什么利益,他拿自己那份工资,不去问太多。 这种话题其他人是不掺合的,这也是为什么人员需要稳定,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听到一些重要的东西,甚至他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知道的多重要,所以他们在平时生活中也都是很沉默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酒井议员有些不安的站起来转了几圈,隔着半透明的墙隐约能看到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的动作,但也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片蓝色在细微的动作。 “真的没问题吗?”酒井议员并不是真的不信任里面的医生,毕竟他都已经把自己的老父亲交给人家了,但是担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尤其是在未知的等待之中,那种逐渐堆叠起来的焦虑感会使任何一个冷静的人感到无措,他并不是真的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本能寻找认同。 “请放心吧,我们的医生水平是顶尖的。”上村的语气很稳定,在接待病人家属这件事上他也是专业的,酒井先生甚至不是那种很难对付的家属,做他们这一行,遇见会拿枪顶着脑袋提要求的病人或者家属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哪怕大部分人会因为知道他们的背景而三思。 就像上村很笃定的说的那样,手术室里漫长的操作过程逐渐接近尾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操作已经从主刀的手里转交到助手身上,唐泽航手指灵巧的缝合链接肾脏的血管,这是一件非常需要细致和耐心的高难度工作,毕竟血管的粗细是什么样精细的操作大家都可以想象。 “你的手法更精湛了。”海伍德的眼神也很好,说实在的,他们这些外科医生的眼神都非常好,考虑到他们需要读多少书,在手术时长时间专注在这种精细的细节上,他们保护眼睛的手段也能称得上一绝了。 “熟能生巧嘛。”唐泽航的语气有点轻,做精细活难免影响到说话时的心态,手指轻巧的给线打了个结,单手打结也是医生们奇妙的绝活之一,对于经常练习施法奇诡手势的唐泽航来说也只是增加了一些不太难的训练项目而已。 “傲慢。”海伍德的话里带上了笑意,让他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和得意门生说笑的宽厚导师了,作为专业人士他当然知道到了他们这个水平再精进有多难,过于谦虚当然就是傲慢。 唐泽航笑了笑没说什么,傲慢这种品性嘛,他们都有,组织成员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非常自我的品质,而且不管他们人品如何能力基本上是配得上这种傲慢的,他当然也不例外。 很快接续器官的步骤结束了,止血钳被从血管上移开,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苍白的器官上,只要供血成功这个崭新的器官就会逐渐承担起它的责任。 “粉了,不错。”这就基本上稳了,海伍德注视着逐渐恢复活力的器官,心情很好。 唐泽航心情也很好,侧头看了一眼在数纱布的护士,等确认了数量无误,海伍德下令缝合,这场手术就完成了。 组织也就能辖恩图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银行 这个季节戴着针织帽就太想不开了,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赤井秀一穿着一件和当年老同事天天穿的一样的帽衫,兜帽罩在头上,把藏头露尾写满了全身,通常他是不会这么谨慎的,但现在并不是平常。 在银行对街小巷的阴影里,赤井秀一叼着烟低着头,余光在银行门口正在谈话的两个职业装女性身上徘徊,两年不见,宫野明美的变化并不大,仍旧是温柔且知性的样子,但赤井秀一知道私下里宫野明美是个怎样充满活力的女生。 佐藤明穿着一件花衬衫,他没注意到小巷里穿着反季节帽衫的赤井秀一,径直往银行里面走,余光留意了一下正在门口和人攀谈的宫野明美,他准备存些钱,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这位聪明又勇敢女士谈谈。 宫野明美正在跟同事聊天,或者说确认同事的日常行程和生活习惯,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每次问一点,慢慢的把信息组合在一起,形成行动的指引依据。 她敏锐的注意到有人在观察她,但视线的来源并不是很确定,直到她和旁边经过的花衬衫顾客视线相交,她面不改色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这个男人她记得,是组织的人,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她应该避开这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该去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于是她对同事扬起笑脸,“我也该回柜台那边了,客人越来越多了。” 果然她立刻就被放回了工作岗位,刚坐下来,那位穿着花衬衫的组织成员就在对面也坐了下来,还给了她一个笑脸。 佐藤明自觉自己面相还是很和善的,拿出作为幌子来存的钱,他有点意外宫野明美没有按部就班的做出问候,问询来意。 “是要存钱吗,先生?”宫野明美意识到佐藤明并不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他的身份,立刻拿出了银行柜台小姐应有的职业素养。 “没错。”佐藤明拿出自己的存折和身份文件,就像一个真正的客户那样——他还没想好到底要跟宫野明美说什么,他们接触的过程意外的过于顺利了。 “好的,您稍等。”宫野明美有心想问问对方的来意,在她的揣测里,这位同事应当是琴酒派来试探或者监视自己的。 佐藤明沉默的看着宫野明美处理他的请求,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而且上来就是直球,“宫野小姐,我建议你不要继续你的计划了。” 宫野明美沉默的处理着存款手续,“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佐藤明诚恳的看着宫野明美,奈何她完全不抬头,“也许我确实是个坏人,但我不能看着你走向危险。” “想要得到什么,必然是要经历危险的。”宫野明美淡定的做出回答,她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你真的觉得他们会信守承诺吗?”佐藤明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比较尖锐。 宫野明美的手停顿了一下,琴酒虽然是个危险的人,但在组织里名声却是不错的,在说话算话这件事上,她觉得按照约定完成交易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过如果失败的后果吗,”佐藤明顾不得会暴露自己知道的太多,急促的补充,试图说服宫野明美,“你不可能一个人承担后果,和你有关的人也要一起承担。” 宫野明美摇了摇头,对着这位佐藤先生露出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微笑,“先生,请不要说了,这是我的事情。” “可是……”佐藤明张开嘴试图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这是我的事情。”宫野明美再一次,语气坚定的说。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了,到了这一步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佐藤明离开银行时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在感觉到隐隐约约的视线的时候环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在没有实际发现什么的情况下离开了银行。 赤井秀一皱着眉看着那个穿着花衬衫的人离开,这个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到银行存钱到人,虽然他穿的衣服来的时间有种暗示他职业可疑的意味。 追查可疑分子的事可以回头再说,他把手揣进兜里摸了摸两年来都没有宫野明美消息的手机,他想再看看她,目前看来她有了安稳的工作,组织里不少人并不直接参与组织活动,在属于组织的同时安稳的正常的生活着,宫野明美也是这些人里的一员——至少他离开时候是这样的。 他有点想叹息,理智把那声不合时宜的叹息压了回去,有些事情该断干净就要断干净,他来这个银行并不是因为宫野明美,但既然她在这,他大概知道那些模棱两可的线索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也可以走了。 最后的深深看了一眼银行,他利落的转身离去。 宫野明美在柜台前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前男友此时正在外面盯着这里。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的危险性呢,但她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失败又能怎么样呢,组织是不会抛弃雪莉的,志保不会有危险的。 无论如何,她这个无用的姐姐,是姐姐啊。 在这些人都没注意到的对楼天台上,黑发红眼的艾维艾什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个银行,一只脚踩在天台的墙上,正在跟人打电话,“我觉得这条街真的不太适合行动,人太多,一旦宫野明美行动我们就不能从她逃跑的路线走了。” “嗯,她的那条确实是最好的。”琴酒拿着一杯酒,琥珀色的琼浆散发出令人兴奋的灼烈味道。 艾维艾什凭空比划了一下,“东西放附近或者骑摩托怎么样,反正我是不走地下的。” “摩托或者专业车辆,日本的话……”琴酒看着面前茶几上的地图喝了一口酒,“有线电视安装或者宅急便快递?” “唔,日本警车好像不太行,不过日本有警用摩托吧。”艾维艾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同样敢想敢做。 “两种都准备,等拿到银行蓝图知道具体要拿多少再决定细节。”琴酒一锤定音。 第一百七十章 找人 高中生的暑假是件很轻快的事,毕竟唐泽杉玉并没有什么升学压力,不管是将来跟着年长同事边工作边学习,还是申请一个常春藤院校去读书,对他来说普通学生们如临大敌的考试面试都不是什么问题。 男孩独自坐在涉川站外面的快餐店里,一边看着外面路过的人,一边不紧不慢的吃薯条,偶尔蘸一点番茄酱,吃腻了薯条就换成鸡块,把独自出门的自由发挥到极致。 用餐巾纸擦干净手上的油渍,杉玉皱眉搓了搓手,不洗手感觉有点奇怪,但是问题不大,翡翠一样的双瞳冷冷的落在外面停的一辆米黄色的奥迪上。 “咚咚。”指节敲在驾驶座的窗户上,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循着声音看过来,看到敲车窗的是个戴着报童帽的男孩愣住了。 “开车门。”杉玉冷淡的说着又敲了两下车窗,也不在意对方到底听不听得到。 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沉着脸把车窗拉下来,换一个比较脆弱的孩子看到这种表情大概已经哭着跑掉了。 “你来的太慢了。”杉玉没等男人开口就先抱怨了一句,车里浓郁的烟味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坐琴酒的车时也有这种味道,由于乘车的人长时间抽烟即使当下没人抽烟也有仿佛腌入味的味道,“啧,开车门。” “尼格罗尼?”男人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男孩,忍不住确认了一下。 “不然呢。”杉玉倒没因为这个不耐烦,知道确认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人,好歹换一辆味道好点的车吧。 男人也反应过来了,打开了车门的安全锁,如果说成年人还能冒充一下,未成年人是真的没办法冒充,谁家也不可能派个未成年人冒充组织的代号成员。 杉玉坐到后排,干脆给自己的补了个过滤空气中异味的魔法伎俩,外围基本上都是烟鬼,对付着用吧,不过总不好叫他喂或者外围,这样对下属不太好,“你叫什么名字?” “麻生桂一。”麻生桂一把车窗拉上去,启动了汽车,他的任务很清楚,给这位代号成员当司机,他不是第一次接触有代号的成员,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也许这个年纪小的会好相处一点,他不可避免的因为年纪有点看轻男孩。 没听过的名字,这很正常,外围数量并不少,很多跟他们没什么交集,杉玉撑着下巴盯着车外,估摸着住处不是个安全屋就是训练基地,说起来日本的训练基地今年设置在哪来着…… 麻生桂一悄悄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眼神空洞的有点慎人的男孩,要是换成别的代号成员他可不一定有这个胆子,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这样的目光对于男孩来说太明显了,但他并不怎么在意,对他好奇很正常,这并不影响他完成任务,这些外围总会天真的认为成为代号成员很简单。 【我到涉川了。——negroni】 哪怕是同一个国家,不同地方对街景也不太一样,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总是会因为天气习惯之类细小的原因而有自己的特色。 在看了一会之后杉玉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给监护人发信息。 【卡尔瓦多斯在你附近,任务目标你已经看过照片了,尽力而为。——aviation】 不知道唐泽航在做些什么,回复的有点慢,男孩盯着这条消息,不长的消息字里行间写满了失败也没关系,他想来瓶可乐。 合上手机,目光飘移了一下,杉玉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唐泽航和琴酒不肯给他正经任务,或者说,目前给他这个任务虽然不能说不正经,但找人和上次那样狙击是没得比的,就他本人来讲他还是更喜欢狙击,并不擅长找人。 “你知道我的任务对吧。”清冷的童音有点突兀,换个场合就是妥妥的恐怖片,杉玉不需要麻生桂一回答这个,“你知道目标的情况吗?” 麻生桂一迅速的思考,他应该知道目标的情况吗,他应该知道任务相关,但不应该知道目标为什么成为目标,而且他确实不知道,“他最后的踪迹是在涉川,目前不仅仅是我们在追踪他,还有警方。” “警方?”杉玉皱眉,目标怎么会被警方盯上,他是个有案底的人,被抓到不会有好下场,也许目标觉得警方能阻碍组织这边的追查? “他杀了人。”麻生桂一迅速回答,“他已经上了警方通告了,具体为什么杀人通告上并没有写。” “看来抓活的得意义不大了。”杉玉咕哝了一声,目标为什么杀人并不重要,一个已经进入警方视线的人,终归是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如果落在警方手里,他需要保证这家伙不乱说,麻烦。 麻生桂一头皮有点发麻,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听个小孩这么说相当可怕,尤其是他知道这个小孩作为代号成员是能说到做到的,他出于年龄而升起的轻视立刻消失了。 杉玉往后一靠,难怪这个任务可有可无的给了无所事事的他,因为真的可有可无,也好,大可以把找人变成灭口——只要他先找到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外面的街道上,在一个城市里找一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试图躲过所有人的人。 甚至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这座城市里。 作为专业人士,虽然不至于在任务的开头就气馁,可心里还是憋了一股气,情况是不太好,但也不必刚开始就不抱希望。 “他家是在涉川这边吧。”杉玉的眼睛眯了起来,几乎闪过了寒光,“他家还有什么人吗?” 寒意缓缓爬上麻生桂一的后背,他很清楚这话背后的含义,“根据资料看他出生的地方还要更偏远一些,需要查一下,家人应该是没有的。” 也是,有家人也不能被选成杀手培养,杉玉手指在自己腿上敲敲,动作显得有点刻意生疏,有牵挂的人很难做个杀手,而且失踪之后还容易带来麻烦,这曾经是个优点。 需要找到一个人的牵挂弱点的时候,没有牵挂就是最大的麻烦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朋友 “又见面了,”唐泽竹叶拿着甜筒愉快的咬了出个缺口,t恤杉上的狼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有点意外于这样的偶遇,他倒不觉得这是刻意安排的,别说他的行踪相当飘忽,就算要安排肯定也不会安排这么个小孩跟他偶遇,“你今天不上班吗?” “嗯,工作告一段落了,被赶出来玩了。”竹叶侧过头看着赤井秀一那张严肃的脸,“唔,我怎么感觉你都没笑过。” “我不太爱笑。”赤井秀一倒不介意跟竹叶多说几句,他的调查陷入了困境,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逐一切断他捕捉到的线索,dgse和fbi的嘴皮子官司正进行到激烈的时候,作为兄弟单位的cia也因为之前行动失利而不得不进行内部调整。 更别提之前他试图带回美国保护的证人死的彻彻底底,还险些搭上他的小命,他手头的资源被狠狠的打击了一轮,而这些都千丝万缕的和一个组织从小培养的成员有关——他却除了一个艾维艾什的代号,一点和那个人真实身份有关的东西都没摸到。 也许这个人琴酒那样专业的行动组成员,不像贝尔摩德一样有表面身份,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找不到这个人。 “你这样真的有客人喜欢吗?”竹叶咬一口冰淇淋,凉凉甜甜的感觉令人满足。 这一句话就把满脑子正事的赤井秀一噎住了,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看着老实实则戏谑的男孩就跟他心心念念想调查的人住在一起,可靠的成年人咬牙,“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好像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一样,”竹叶咕哝了一句,他知道的其实挺多的,当然,这不是同事们的错,他们其实没跟他说太多不该跟小孩说的,“人的爱好各种各样,我不问了。” 赤井秀一觉得还不如让这小鬼问下去呢,他叹了口气,这年头的小孩都这么难搞的吗。 “呐,”难搞的小孩再次开口了,“赤井先生,你有兄弟吗?” “没有,怎么忽然这么问?”赤井秀一想也不想就做出了这样的回答,但也在回答的同时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好在他们和自己姓氏不一样,天然就有一层掩护,在被组织看成眼中钉的自己一点披露都不能出,哪怕只是面对一个小孩。 “唔,哥哥出门玩了,”竹叶有点不情愿的承认了自己比较小的事实,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羡慕,“能自己出门玩哎。” “你哥哥比你大很多吗?”赤井秀一看着男孩化羡慕为食欲,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他只比我大两岁。”竹叶咔嚓一声把蛋筒咬出个缺口,思考这算不算是被试探出了情报。 赤井秀一想到了比自己小四岁的秀吉,应该是差不多的感觉吧?有时候相看两厌,不见的时候却会惦念,“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吧,为什么不一起出去玩呢?” 竹叶有点仓促的吸了一口蛋筒里有些融化的冰淇淋,这才回答赤井秀一,“唔,当然是因为时间没法配合啊,我要上班的。” 这是一半实话,另一半是杉玉其实是出门工作的,就算他有时间也不能混到行动组的工作里去,真的想出去玩,可以等杉玉回来一起去游乐场——只要这次准备去玩的地方不会再被炸掉。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要和前同事说了,影响不好。 “这样的话,兄长不在身边,你看起来也没什么朋友的样子,”赤井秀一其实挺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但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也许是竹叶的状况和他的弟弟很像的原因吧,“你不会觉得孤独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朋友啊?”男孩的语气明显的不高兴了,但不是因为被揣测,而是赤井秀一说的其实是事实——他的交际圈小的可怜。 你出来玩都是独自一人,赤井秀一听出男孩反问里不愉快的否认,他还不至于这么直接的扎小孩的心,“拥有超出年龄的智慧很难被同龄人接纳吧。” 根本算不上反问的话道出了残酷的真相,从小就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男孩沉默了一下,“我也不想跟那些金鱼脑袋一起玩。” 这就是恼羞成怒了,赤井秀一内心暗笑,这才像个孩子样嘛,顺口安慰,“别这样说,你会交到好朋友的。” 竹叶把有些软化的蛋筒塞进嘴里,对于这样的话没什么反应,和他交朋友是件很危险的事,他并不奢求这个,比起以前他已经自由很多了,但他不想把别人拖到同样的境况下。 说的好像他很有经验,有很多朋友一样,竹叶被咬开的蛋筒里流出的冰淇淋冻的一个激灵,用估量的目光看向赤井秀一,“你有很多朋友吗?从事特殊职业还来和未成年人搭讪……”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语清晰的很,你显然是那种没有朋友的糟糕大人吧,他说的基本上是事实,卧底这件事基本上就是和亲朋好友切断联系,就算赤井秀一脱身了,在被组织追杀的情况下他也没什么恢复社交的余地,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维系的。 “你把我说的很糟糕啊,”赤井秀一很无奈,自己好心好意安慰却得来扎心的回复,这种说话方式真的不是组织长大的吗,“那你愿意和我这个‘危险分子’做朋友吗?” “你不是已经自说自话的和我做朋友了吗。”竹叶倒不太在意什么危险分子的,fbi虽然不是正义的象征,但好歹是正义的伙伴,还是讲究手段的,赤井秀一还是莱伊时候风评就挺好的。 “你还是保持自己警惕心的好,唐泽小朋友。”赤井秀一语气沉沉的听起来像是批评,但内容却是吐槽,他是真的有点怀念那个和他还不熟惜字如金的男孩。 男孩漂亮的蓝眼睛弯起来,这种说话方式让他想起了琴酒,“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赤井秀一顿了一下,男孩这个笑容让他想起了苏格兰,那个温和的不适合当卧底的老好人,“没有,你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吃 “我准备去那边那家鲷鱼烧店买两个吃。”竹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门口的装饰颇为日式,挂着垂下来的帆布和鲤鱼旗,远远的就能闻见面糊烧制定型的香味和红豆泥的甜味。 “我陪你一起。”赤井看了看那家店,果断的修改了接下来的行程。 “欢迎光临。”一个颇为有磁性的男声响起,短短一句欢迎里写满了诚恳,赤井推门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发声的店员,心里凉了半截。 竹叶径直走向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店员,没什么表情的说:“你好,我要一个原味的和一个奶酪的鲷鱼烧,外加一盒章鱼烧。” 赤井秀一,默念着这个名字安室透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装不认识的小同事,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前同事,“一个原味,一个奶酪,总共两个鲷鱼烧,还有一盒章鱼烧是吗?” 竹叶点点头,扭头看向慢悠悠走进来的赤井,“赤井先生,你要什么,我请你好了。” “要一个原味的。”赤井说的慎重,和安室透一板一眼的语气有的一拼。 “再加一个原味的。”竹叶根本不去看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今天出来玩本来就是来找波本的,没想到还能遇到意外之喜——把安室透费尽心机追查的前同事直接带到面前。 安室透不知道小同事想的是什么,不然他夸赞小同事演技的内心就要变成掀桌了,这个惊喜过大了一些,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让赤井秀一变得更难找,“好的,请稍等。” 竹叶在付款之后盯着透明的隔窗看安室透在模具上浇面糊,香味悠悠的飘出来,这就是专业的情报员吗,他有些惊叹的想,无论他怎么看安室透都像一个店员,还是有一手好厨艺的那种。 两个互相提防的大人都看到了男孩脸上惊叹的神情——大约是因为第一次看到鲷鱼烧是怎么做的,内心的想法南辕北辙,安室透觉得这真是个天生的情报组苗子,可惜是个信息组的天才,不能挖过来,而赤井秀一,他觉得这还真是个孩子,竟然为这种小事惊叹。 赤井迅速的稳住了自己的心态,不就是和前同事街头偶遇吗,只要这位同事不想暴露身份,他就得老老实实的给自己做鲷鱼烧——店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三个,还有其他顾客在呢。 安室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可能当街对赤井秀一做什么,更何况小同事还在旁边,虽然赤井大概不会枉顾男孩的安危,但他也不能暴露小同事的身份,啧,fbi,麻烦。 竹叶眨了眨眼,他其实不太清楚把人带到安室透面前之后需要做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波本会像其他的可靠同事一样摆平后续,能最终得到什么成果,他其实没想。 就这么各怀心事的琢磨了好一会,安室透把新鲜出炉包在纸袋里的鲷鱼烧递给了竹叶,“你的原味和奶酪味的,章鱼烧还要等一会。” “谢谢。”竹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接过鲷鱼烧,隔着油纸还有些烫,他小心的咬上一小口,热气从缺口涌上来。 “你的原味的。”安室透笑眯眯的把原味鲷鱼烧递给赤井,完全是个尽职尽责的店员样。 赤井沉默的接过鲷鱼烧,他觉得安室透很想毒死他,要不是眼看着安室透没做什么手脚他还真不敢吃,他还是比较自信在自己的目光下安室透不可能做什么手脚他看不出来的。 “好吃,果然现吃比外带好。”竹叶小口小口的吃,刚出炉的鲷鱼烧外皮还有点脆,红豆的甜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之前也吃过这家吗?”赤井心里泛起了疑虑,说他多疑也好,职业病也罢,他就是觉得这话听着哪里不太对劲。 “嗯,上次哥哥给我带了一份,我特意问他在哪里买的。”竹叶眨巴一下眼睛,后知后觉的想起给他带夜宵的琴酒和唐泽航那晚带着杉玉狙杀赤井秀一来着。 “你们关系真好。”赤井没能多想,毕竟他不知道竹叶上次吃到这家店的产品是什么时候,也没想到前同事们能那么丧心病狂,堵着他打了一场巷战之后还有心情吃夜宵。 安室透挑了挑眉,放章鱼的手一抖多放了几粒,上次尼格罗尼来的时候不就是不省心的同事们把私人机场外面那段路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吗,如果他事后调报告没看错的话,尼格罗尼的任务不就是狙杀这个正感叹他们兄弟感情好的fbi吗? 他拿出来全部职业素养来克制大笑的冲动,脸上营业性的浅笑差点上扬几个弧度,也许这个fbi在下次被尼格罗尼狙击的时候都不知道那就是他的小朋友的哥哥。 “当然。”竹叶没怎么思考就理所当然的应了声,家里有点古怪的亲情就是他拥有的全部了,他敢说就算这样也比很多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感情更深。 赤井有点羡慕,他不仅跟自己的兄弟聚少离多,还要主动减弱他们的关系避免给家人带来危险,倒不是说他们感情不深厚,只是总是埋在心底难免会羡慕别人能摆在明面上,他不会说,也很少去这么想,这也不影响他完成任务。 “你的章鱼烧要打包吗?”安室透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不着痕迹的给男孩多加了点木鱼花和气的问。 这一瞬间男孩觉得自己看到了苏格兰,他下意识的回答,语气里是真切的谢意,“我就在这里吃,麻烦你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礼貌,刚认识时候对我都是横眉冷对的,直接叫大叔,赤井有点狐疑的看着男孩接过章鱼烧,左手一盒右手还抓着一个鲷鱼烧,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孩子,不过确实有个问题,“你吃这么多没关系吗?” 竹叶僵了一下,出门玩放飞自我其实没什么吧,“没问题的,如果还饿我可以再去买点其他吃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好,这话怕是会被波本传给家长,拿零食当正餐什么的,他拿出了全部自制力边吃边往外走,一眼都没去看波本,好吃的食物似乎忽然有点褪色了。 安室透看着赤井秀一跟着竹叶走出去,挑了挑眉,摸出手机迅捷的开始按键,当然不是告家长,他没那么坏,他只是安排人去跟踪赤井秀一,不求抓住对方,只为了排除竹叶是组织成员的嫌疑——组织成员可不会因为目标身边有小孩手软。 第一百七十三章 跟踪 身后有人跟上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赤井慢吞吞的吃着手里的鲷鱼烧,确实如男孩说的那般好吃没想到波本还有这手艺,同时也思索着怎么才能让小朋友安全脱身,一边腹诽波本难缠,跟牛皮糖似的。 竹叶已经把两个鲷鱼烧都吃掉了,开始慢悠悠的吃章鱼烧,满满的柴鱼片堆在外壳还有些酥的丸子上被酱汁凝聚成一个整体,一口下去,满足的眯起眼睛。 跟踪的人并不难发现,至少经过专业培训的竹叶也发现了,但他全当没感觉,他有理由相信身边的前同事会把跟踪的人全引开——如果那之后还有人跟踪他再警觉也来得及。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赤井并不急着跟男孩分开,组织如果要盯上那么他们都已经被盯上了,他对于波本还是了解的。 “大概是回家吧。”男孩无所谓的耸肩,回家喂一下阿吉,然后抱着晦涩的魔法书钻研,平静而枯燥,完全没有跟赤井先生玩谍战游戏好玩——虽然他注定不是这位前同事的对手。 “那我送你回家?”赤井面无表情的提出友好的建议,冷峻的脸上狼一样的绿瞳盯着男孩。 “不必了,我家挺远的,”一点没被赤井有点可怕的样子吓到,竹叶又给自己塞了一个丸子,满意的咀嚼带有弹性的大块章鱼粒,波本真够意思,“我等下打车回去就好。” 赤井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似乎满心都是小食的男孩,黑色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漂亮的蓝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性格还是长期对着电脑工作,略显无神看起来相当和气,他有点拿不准这样的男孩究竟是因为应有的警觉还是其他原因不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 不过那个在眼下并不重要,试探可以放在之后,诚然他心里有种放任跟踪者跟上男孩看看情况的念头,不过那得是没被波本盯着的状态——在被波本死死盯着针对了一年多之后,他清楚的意识到没什么能把波本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分走,一个在波本的想法里他绝对不会在意安危的男孩肯定不行。 “所以你要到上班时间了吗?”男孩看了看渐渐昏暗的天色,很是委婉的看了看赤井。 对于男孩对自己工作的误解赤井先生已经心态很平稳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时间,如果你改主意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陪你。” “不用啦,赤井先生你工作时候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才是真的。”竹叶坚持用某些不好直说的爱好挤兑赤井,失望的发现对方仍久没什么表情变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赤井琢磨了一下,他现在每拖延一分钟,被波本叫人围猎的可能就呈几何倍增——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别人可能还有耐心找到他的落脚点之类的关键情报,但波本,恨不得当场打死他,“大人的生活是很艰难的。” 与此同时,很够意思的波本先生正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指挥跟踪人员,出奇敬业的波本先生硬生生的在制作鲷鱼烧的间隙及时的给出了跟踪指示。 【不要管那个男孩,跟着目标。——bourbon】 和赤井秀一想象的不一样,波本并没有暴躁的立刻追上去,客观来看他的上班时间还没结束,而且等斯普莫尼和赤井分开他也追不上赤井了,他有些不爽的撇嘴,又在意识到自己还在上班的瞬间迅速的把嘴角拉回充满亲和力的弧度。 赤井并不知道波本还在充满亲和力的招呼顾客,和男孩分道扬镳之后准备直面自己可能造成身体伤害的特殊工作,跟踪的人不用招呼,自然而然的就跟上了赤井。 甩掉一些经过专业训练的跟踪人员难吗? 对于没有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很难,甚至可能注意不到自己被跟踪了,但对于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不论是到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改头换面自己甩掉跟踪者,还是借着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做些什么,都轻而易举。 目光微微偏向路边堵着的车子的后视镜,赤井轻易的确认了跟踪他的人,一个穿着运动衫的年轻人,二十,最多二十五,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加入组织的年纪,组织招人的年龄真是越来越小了,恶心的泥潭一样。 年轻人,也就是被波本支使着跟踪赤井秀一的外围成员只是恰好在这附近,这个临时被抓壮丁的年轻人的名字并不重要,不过他确实有个名字,和没人关心的过去,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跟踪的目标多危险。 这个不被关心的名字是平健次郎,一个有点老套平常的名字,干着不太平常但确实是自古以来都有的老套工作,心里带着对完成任务之后能得到代号成员赏识的期待,完全不知道这个跟踪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不过这不重要。 赤井秀一不关心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的前途,就算关心也是希望他在组织里的前途无光,他脚步轻快的转进商场,穿过密集的人流,在平健次郎目光转开的瞬间转进一家有试衣间的店。 平健次郎有点慌,在跟踪上他并不算特别有经验,只是按照训练移开目光,过多的目光关注会让跟踪目标警觉,如果暂时丢失了跟踪目标也不要慌,镇定下来只要对方不是发现了你的跟踪肯定就能在附近找到。 默念着训练时教官的指导,平健次郎的目光仓促的扫过赤井刚刚滞留的地方,如果五分钟还找不到就是对方发现你的跟踪并成功把你甩掉了。 从试衣间里出来之后整个人换了个颜色的赤井悠悠然从跟踪者不远走过,看着年轻人急的汗都流下来,嘴角略玩味的勾起一点,希望这个年轻人不会被恼怒的波本处理掉。 平健次郎焦虑的给波本发去消息,根本不知道自己和跟丢了的目标几乎擦身而过,什么被赏识都被抛在脑后,只求不要被愤怒的临时上司惩罚。 【撤退吧。——bourbon】波本并没有像平健次郎想得那样愤怒,不如说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他的目的也基本达成了,至于可怜外围的心理状态,没人在乎。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交警 唐泽航并不知道他的被监护人都是如何在假期放飞自我的,在他看来他的被监护人都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不像他的那些手下,时不时就爆出个需要他亲自处理的篓子——当然,这也不怪他们,这个行当就是这么不稳定,整体上的平稳运行总是需要掌舵者时不时修修补补的。 “什么叫你不知道人去哪了?”唐泽航向来平稳的声音里掺上了不满,微微抬高的音调把不悦展现的明明白白,“当我把这个任务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最好能在我亲自处理之前把问题解决。” 六泉亘抬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搭档,情况似乎不是很好,常年挂在脸上的微笑变成了一个冷笑,像是处决前的最后宣告,结束了这个令人不快的电话,“情况很糟糕?” “先是罗莫克,现在是这个。”唐泽航叹了口气,瘆人的嘴角弧度微微下降变回了有亲和力的假笑,手指敲了敲带来糟糕消息的手机,虽然实际上糟糕的消息是来自手机另一边的人那,“这么下去很快就要我们亲自去做那些基础工作了。” 事实上他们都是从基础工作干起来的,不然也没办法掌控和指挥手下的人,当然需要亲自接手基础工作多少是夸张了,但把办事不力的人替换掉是不可避免的。 “有时候意外难免发生,他们的能力你也了解,不要太苛求了。”苏格兰下意识的维护了一下把搭档惹生气的下属,替换工作麻烦又残酷说不定还要他亲自去做——他们毕竟不可能解雇一个知道太多的员工,从他们身上很容易拼凑出不想让人知道的真相。 唐泽航看了眼心软的搭档,他一点不觉得处理不得力的手下麻烦,甚至还觉得那些还算能干的属下会是不错的材料——当然,找新人替补算不上难事,但确实麻烦。 “笃笃笃。”车窗被敲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探讨,两个人的目光整齐的看向车窗外,一位漂亮的长发小姐严肃的看着被贴了单向隔膜的车玻璃,目光炯炯的仿佛能看见车内的人。 唐泽航拉下了车窗,和看起来十分强势的女士对视,她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表情严肃的拿出了一个本子,最抢眼的还是她身上的制服。 “先生们,你们这是违章停车。”宫本由美动人的声线十分严肃的宣判,哪怕是半蹲的姿态都不影响她的威严。 唐泽航眨了下眼,下意识的回头,日语里迅速的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口音,不重,但一听就能听出绝对不是日本人的口音,“我们这是违章停车吗?” 开车的六泉亘低下身,用诚恳而抱歉的眼神对上外面的交警小姐,无视了搭档语气里潜在的指责,“实在抱歉,我刚刚回国不久,不是很习惯停车规则。” “看到那边的指示牌了吗,此处禁停。”宫本由美很是理解的点点头,显得异常通情达理,但说出来的话可一点不讲情面,手下写罚单的笔也动的飞快。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有注意,在国外的时候没有这么详细的指示牌。”六泉亘摆出了非常诚恳的认错架势,只求快点被放过。 唐泽航一副纯然外国人的样子,他的外貌给了他非常好的掩护,也有效的给他们的借口增加了说服力,“接下来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好吧,但是你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宫本由美面对这么好的态度也很难多生气,毕竟理由确实很情有可原,写到一半的罚单也停了下来。 “当然,当然,真是很抱歉。”两个靠着违法犯罪生活的人毫无抗拒的认错,一点不像硬气的坏人。 六泉亘小心翼翼的开车离开,看着后视镜里的交警小姐还有那么些紧张,别又犯什么错被叫停下来。 在远离了可怕的交警小姐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 “你紧张什么。”唐泽航琢磨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你紧张什么。”六泉亘也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他们应该目无法纪的。 唐泽航偏开目光,语气倒是理直气壮的,“遵纪守法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六泉亘近乎被气笑了,“你是哪国公民?” “哪国都可以是?”唐泽航摸了下胸口,似乎是在摸自己的良心,和那一大堆各国护照。 这其实没什么好争论的,他们谁还没一把扑克那么多的护照呢,“那也不用演成这样吧。” “这不是免得你罚款又扣分吗。”唐泽航默默扭头,本能的找理由给自己开脱不需要思考,而且,“你还不是配合我演的很好。” 终于,两个人一起闷闷的笑出声,在被交警抓住违停这样的小插曲之后,手下办事不力带来的沉闷气息一扫而空,明明没什么好笑的,他们却有些幼稚的停不下来,就像狼狈为奸逃过了父母法眼的小男孩。 要说坏事他们也没少做,但都不会让他们有这种愉快的感觉,相较之下竟然还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事带来了微妙的刺激感,这种临时的,即兴发挥的,根本无关痛痒的小事。 “我们可真是……”六泉亘止不住笑容感叹了一句,手下却熟练的打转向,转动方向盘,变道转弯全都符合的不能再复合交规。 “这不也挺有意思的吗。”唐泽航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平常生活中还算遵纪守法,才显得这种情况如此有趣——组织任务就仿佛某种放开他们限制的许可,让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动用那些过线的手段。 我本来想说糟糕,六泉亘很有自知之明的想着,却无法否认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么一想似乎更糟糕了啊,最终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这不好。” “确实。”唐泽航赞同了,打破底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在正常的生活中还是能约束自己就多约束一点比较好,否则毫无底线的人什么样,他是很清楚的,他自己也清除了不少。 第一百七十五章 踩点 “那是波本吧,他到这里来做什么?”唐泽航眯起眼睛,敏锐的捕捉到街边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他和六泉亘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出来兜风的,他们要干的事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不止一次的实地调查——但又不能太多,留下不该有的痕迹。 六泉亘在开车之余瞄了一眼街边那个穿的光鲜亮丽的身影,可不就是安室透吗,牛仔裤polo衫,被腰带束缚的明黄色上衫把劲瘦的腰勾勒的异常显眼,一看就是个经常进行高强度锻炼身材管理的很好的社会精英,“是他没错。” 对于安室透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两个人都有所猜测。 “这不是还是挺在意的吗,都来看了。”唐泽航的语气里带上了戏谑的嘲笑,也不知道是谁说不必见的。 “远远看着也不算见吧。”六泉亘给自己的发小说了句公道话,虽然如果安室透听见他们可能当场就要用拳头测试一下友情的坚韧度。 “你怎么不说他可能是来办别的事呢?” “因为看起来不太像?”六泉亘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肯定不会幼稚到拿这个刺激他吧?” 唐泽航侧了下头,给对方找茬几乎是一种乐趣和习惯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用也太可惜了,他理直气壮的说:“当然不会,我没有那么恶劣。” 自己的搭档有没有那么恶劣六泉亘心里有数,但他还是暖暖的笑了一下,“那就好。” “到时候开电力公司的车怎么样,”唐泽航看着街上商店的灯牌,敲了敲车门,“你对日本这边电力维修的程序熟悉吗?” “问题不大,”还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本来就有所了解,加强细节不难,保证行动期间像样就行,“这次是电工?” “带工具比较方便。”唐泽航靠着椅背,利用身边常见的职业作为遮掩是很好用的手段,会让他们像风过无痕一样隐秘。 六泉亘熟练的转弯远离目标地点,“还需要再来吗?再来的话得换辆车。” 他们正开的车是一辆三手的本田,不起眼到极致,在不同时间以不同的路线经过了需要实地观察的地点——他们不仅仅要观察银行本身,还有周围环境和交通状况,而且要保证观察这件事不被后续调查的人注意到。 相比起让别人来观察再转告二手资料,唐泽航和琴酒都是会自己亲自确认自己要参与的行动的细节的人,这种事情不怕细致不怕繁琐,只怕出纰漏,这是关乎自己生命的事。 有鉴于真正在银行动手的会是唐泽航,负责开车逃跑的会是六泉亘,他们正在踩点——以一种轻松到诡异的心态进行这个严肃的准备工作。 “希望用不上你的飙车技术。”唐泽航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不是问题。 “在这种地方用维修工程车也飙不了。”六泉亘很平静的表示如果计划出现纰漏需要逃跑,靠电力公司的维修车肯定是不行的,“我以为你对我开车的技术很放心。” “我是挺放心的,”唐泽航很淡定的肯定了搭档的话,“我一直觉得f1没有你是个遗憾。” 六泉亘听着这话露出一个介于骄傲和愉悦之间的笑容,完全无视了话语里隐藏的那一点点抱怨,因为那不过是某个人因为无法控制场面才说的,某人的技术和他相比毫不逊色,“彼此彼此。” “我觉得这就差不多了,”唐泽航不接茬,飙车时候自己坐在方向盘后面和别人坐在方向盘后面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到我那去吧,快要晚上了,也不知道竹叶吃饭没有。” “想吃点什么?”六泉亘微微挑眉,他觉得唐泽航十有八九是懒得做饭才把他叫过去,不过他就算是回自己那也是要做饭的,而且说实在的搭档了这么多年,照顾小孩他已经习惯了——虽然唐泽航已经成年了,甚至还有一手好厨艺。 “炸猪排饭?”唐泽航回忆了下自己冰箱里还有什么,一点不跟搭档客气。 “行。”六泉亘并没有直接就往唐泽航住的地方开,他们还要去换成常用的车子。 夕阳的余晖染的天色橘红,周边林立的高楼被和地平线近乎平行的光线拉出长长的阴影,城市似乎迫不及待的迎接夜晚的到来,街上的路牌和街灯接二连三的点亮。 电灯这项工业革命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之一驱散了黑暗,但阴影已经盘旋在这座不夜城之上,就像无处不在的乌鸦,被人习以为常的当作无害的小生命,即便擦身而过也毫无感觉。 “杉玉怎么样?”换回自己常用的车心情立刻就轻松了不少,颇有点切换到并不真的存在的下班模式的感觉。 “应该玩的挺开心的吧,”唐泽航没有专门去查杉玉的情况,从男孩每天发回来的消息看,任务进行的不太顺利,但男孩看起来是挺高兴自己的任务需要更长时间完成的,“反正他那个任务尽力就好。” “你听起来已经放弃他能完成任务的想法了。”六泉亘有点意外,留下任务失败记录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太好看,“我还以为你有信心让他解决这个任务才让他去的。” “他又不擅长这种综合性的外勤任务,但也不能当个只会狙击的狙击手,”唐泽航看了一眼身为狙击手的搭档,这位狙击手如果去完成这个任务就十有八九能顺利完成,“总要练练的。” “虽然这是好事,但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六泉亘皱了下眉,看着未成年人慢慢长成组织骨干,而且他自己在其中也助力良多,实在是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你又没老到会被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替代。”唐泽航闷笑了一下,刻意曲解了自己良心未泯的搭档的意思。 “你这话说的。”六泉亘很无奈,他也只比唐泽航大九岁而已。 唐泽航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组织里担心被年轻人替代的老家伙可不少。 第一百七十六章 涉川 被惦念不忘的唐泽杉玉此时正抱着一小袋温泉馒头吃的开心,嘴里叼着馒头,用单手打字,似乎对周围一切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这里的温泉馒头好好吃,居然是现做的哎。】 【还有现做的店吗,那可有点少见啊,在哪里?】 杉玉换了一下手用拿着手机的手夹住放馒头的袋子,用空出来的手抓住叼着的馒头,不怎么客气的一口咬下去,嘴里尽是香甜的味道,相较于那些工厂生产的,刚刚蒸出来的馒头松软香甜,也不会吃起来特别的干。 【我又不能说地点,不过我记住这里了,下次带你来。】 【也是啊,那你快点回来,我最近碰到了不少有趣的事。】 杉玉眼睛弯了弯,按灭了手机的屏幕,三口两口吃掉了手里的棕红色的馒头,又去袋子里掏了一个白色的。 麻生桂一跟在男孩身后,脸色有点怪异,比起协助任务,他近来的工作更像是保姆,跟着分明并不熟悉本地的男孩走街串巷,路上的小吃特产什么的没少吃,任务进展却似乎一点没有。 杉玉把所有测试毒性的预言系法术都消耗在吃零食上,预言系法术是非常微妙的一门学科,在精确的逻辑背后还有令人很难摸清的因果关系,总的来说就像经过精密计算可以一定程度上预测结果一样,他们能够通过有些玄学的手段得到类似的结果——当然,侦测毒性这种类似于分析物质成分的低级法术并没有那么玄学。 从这段时间的测试结果上来看他的这种行为略显杞人忧天,不过他并不是因为唐泽航耳提面命的警惕才保持这种随时注意自己吃了什么的习惯的,至少不全是。 “麻生先生,我让你安排的人安排了吗?”杉玉三口两口把白色的馒头也吃掉,有点可惜的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子,把袋口好好的折上,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把剩下那几个吃掉了。 “安排好了。”麻生桂一当然安排好了,虽然他不是很清楚在这个并不热闹的地区安排这些人有什么意义,这里离他们的目标上次出现的地方非常之远,而且毫无关联。 杉玉没再说什么,拿出了一个行动时用来联系的耳机认认真真的挂到耳朵上,熟练的令人惊讶,至少麻生桂一是非常惊讶的,哪怕只是专业的培训也做不到这样的从容熟练,这是经过实战考验的,惊讶并不影响他戴上自己的耳机——其他安排在周围的人则一直戴着款式更加常见更能掩人耳目的耳机待命。 “能听到吗?”杉玉敲了敲耳机,一只手还抱着那个装满馒头的纸袋子,“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用这个。” “当然,尼格罗尼。”卡尔瓦多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猜你也挺不习惯这么行动的?” “确实,所以请你帮忙嘛,”杉玉非常坦然,“我们开始吧?” “就等你了。”卡尔瓦多斯趴在楼顶,他目光专注的盯着瞄准镜,他没有看到目标,比起对付目标,他更像是一个保险,以防事态失控——这个尼格罗尼大概非常熟悉,他很多时候会被安排在这个位置上,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最先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熟悉的可靠的狙击手同事担任起这个任务。 “目标应该就在9号这栋楼里,一号,二号,三号,你们盯紧出入口,四号,去敲门,从一楼开始一直到楼上,用上门推销员的身份,具体推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杉玉命令下的很果断,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虚,让他亲自执行命令他完全没问题,但下达命令之后能得到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明白。” 耳机里传来整齐的确认声,在指挥的位置和在行动中做个卒子相当不同,也许指挥看起来十分轻松,但实际上,杉玉只觉得沉沉的压力压在自己的肩上,他真心希望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他会感觉好很多的。 四号穿着上门推销人员常见的西装,这也是最不招人怀疑的选项,毕竟要把整栋楼每一家都敲过去。 所有人都在耳麦里听着四号反复上门礼貌的讲一些毫无意义但像模像样的废话,又被或礼貌或粗暴的送走或者赶出门,随着四号的进展气氛逐渐紧张起来,一层并没有他们的目标,二层也同样,还剩三层…… 这有点奇怪,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住的太高,像是唐泽家这种可以从随意玩信仰之跃的例外,但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会倾向于不太高也不太低的楼层,以防最糟糕的情况下无法走门只能走窗。 “目标很可能在三层,小心点。”杉玉语气冷冷的提醒,这种将对方物化的说话方式他们都非常习惯,别说对面是个他们完全不熟悉的人,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会因为这种距离感而没太大心理压力做什么。 麻生桂一忍不住看了一眼男孩,意外于一个代号成员会提醒外围小心,不管是出于不想搞砸任务的心理,还是男孩本身的礼貌教养,这都不是他想象中自己会听到的话,哪怕也许这只是形式上的随口一说。 卡尔瓦多斯忍不住在耳机另一边笑了,轻轻的呼吸打在收发器上,他敢打赌这孩子是在模仿他的监护人,这种礼貌的指挥他也听过,那种浮于表面的客气衬得命令格外冷酷。 三楼的第一家是个家庭主妇开的门,在推销的纠缠中有些不耐烦的推拒并关上了门,这也是必要的一步,如果住在周围的人注意到他敲门的举动,这会显得非常真实且正常。 第二家没有人,至少看起来是没有人,四号矢志不渝的敲了三次门,仍旧没能得到回应,那个角度卡尔瓦多斯并看不到室内的情况,最终杉玉做出决定:“先跳过这家,下一家。” 这当然不是说这家就不用检查了,如果接下来几层都没能找到目标,这种打死不肯开门的就是最可疑的——假如不是真的没人在家的话。 第一百七十七章 短兵相接 四号的指节扣在第三家门上,礼貌的三声敲击顺着良好的收音设备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然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家没有人在的房间的时候,屋里传来了脚步的拖沓声——有人来开门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令人感到措手不及,门被瞬间打开四号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撞进了怀里,沉重的撞击让他的胃紧缩成一团,但这很快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问题了,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没入了身体。 四号消失的声音立刻变成了风箱抽动一般的声音,所有人都立刻意识到他们找到目标了。 “一号,从正门进去,二号,三号,保持你们的位置,他可能从你们那边突围,”杉玉立刻做出了决定,“卡尔瓦多斯……” 没等男孩说完,经验丰富的老狙击手就应下来了,“我知道了,但你要知道我这个方向并不能控制整个区域。” “我知道。”杉玉的声音有点僵硬,像是把某种不文明的用语恶狠狠的压回嗓子眼里,坦白的说,他摸爬滚打长大的过程中没少摄入那些糟糕的玩意,又在住在唐泽航屋檐下的日子里把那些东西敲打出去,或者说隐藏起来。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甚至非常希望自己现在是在某个楼顶盯着卡尔瓦多斯顾不到的地方,但是他站在街上,这个时间点街上没什么人,杉玉衷心希望没人会在这个时段路过——他实在是没多少余裕调集太多资源清理周围,把行人引导到其他方向。 而关于行动的第一课,不是如何保证任务成功,而是任务不成功的情况下如何顺利脱身,任务失败后如何掩盖,不要让官方把这些和他们联系起来。 在那之后才是如何保证在不管做了什么都不被发现的条件下,成功的完成任务。 杉玉深吸了一口气,衷心希望一号能把目标制服,最好是能够处理掉,不过他对这个不太抱希望,目标毕竟是经过专业杀手训练的,而这些他调用的外围行动人员并不是以比较极端的手段往这个方向训练的,这也是为什么目标需要处理。 一号小心的沿着楼梯边走上去,他并不是特别清楚目标的危险性,只知道那是需要捕捉或者当场格杀的人,他们当然也不需要知道原因,他感觉自己手心里似乎有虚汗,忍不住握了握手里的匕首,努力回想训练场上教官对于这种情况的指导。 四号显然是没什么救了,不然最起码会出声报告一下情况,就算没当场死亡恐怕也失去意识了,这让一号有些不安,四号他并不算太熟,但能成为行动组能力上不会差太多,却一个照面就被放倒。 二号和三号守在自己的位置,绷紧了神经,两位代号成员盯着的情况下,他们一点也不希望自己是那个把人放走的废物,也许代号成员不在意任务的成败,但他们必须在乎,就算责任未必在他们身上他们也要当心自己会不会被迁怒。 至于独自面对险境的一号和生死未卜的四号?谁在意呢。 “我看到四号了……”一号的声音低低的从耳麦里传出来,这种话不能让周边的住户听到,“腹部有刀伤,起码是失血过多。” “先去找目标。”听到这种冷酷的命令麻生桂一一点不意外,年纪再小也是代号成员,但他没看见背对着他的杉玉皱起了眉。 杉玉理智上知道这才是正确的命令,但如果真的在他的命令下导致自己人的损失,那真的是非常让他难受了,他要对自己手下的人负责,哪怕是临时调用的。 “这里是二号,我好像看到目标了,”二号有点急促的的声音响起,他守着的方向和杉玉所站的地方刚好覆盖了卡尔瓦多斯观察不到的区域,“三楼的窗子……” 杉玉抬头眯眼,穿着黑衣服的人打开了窗子,整个人蹲在窗沿上,一头凌乱的长发盖住了面目,远远的无法辨识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他下意识的排除了找错人的想法,一来他确信自己找人的结果,二来他不觉得其他人会这么凶暴的袭击上门推销的人。 那个人一跃而下,以非常标准的姿势落在地上滚了一圈,看起来从三楼跳下来都没受什么伤害,这种野兽般的身体素质让杉玉惊叹般的睁大了眼睛,难怪会被选去当杀手培养。 杉玉迅捷的给自己贴上几个辅助性的法术,把纸袋往旁边的麻生桂一怀里一塞,迎着目标跑过去,他对二号能截住这个家伙不抱希望,同时也不忘指挥一号,“一号,去检查一下四号的情况。” 也许是看杉玉只是个孩子,从体型上看就完全出于劣势,甚至从外形就能排除跟组织的联系,很难被看作逃跑的阻碍,目标脸色狰狞的迎了上来,接近了看确实是目标,长相丑陋到一个程度,不知道是天生就不好,还是惨遭了岁月的折磨。 目标有着可怕的爆发力,杉玉咬牙,用匕首架住对方刀的手有点发麻,这还是他给自己加强了力量敏捷之后,他在心里啐了一下目标的不要命,从那个高度跳下来居然还敢带着匕首,也不怕扎死自己。 当然,要不是这么不要命,也不能被分到杀手训练营里,更不可能从组织里逃出来。 目标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孩子能挡住自己的攻击,狰狞的表情里混上了一闪而逝的惊讶,显得扭曲而可怕。 惊讶并不影响他再次冷血的挥刀向男孩砍去,被闪身躲开,他本身也不是为了杀伤,看到被避开了立刻就疯了一样往外冲。 杉玉并不是不能再去缠上他,但纠缠起来被人看到的后果就不是当场把人拦下能解决的了。 男孩阴沉沉的看着目标逃跑的方向,按住自己的耳麦,“目标逃走了。” 经历过训练的目标很清楚如何躲开狙击手的观察,而现实是他们也不能真的狙击把事情闹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用的冷兵器,卡尔瓦多斯只是个保险。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收尾 麻生桂一不太敢对上尼格罗尼可怕的眼神,这个时候他深切的意识到代号不是一般人能到手的。 “一号,检查一下四号的情况。”杉玉迅速的收起匕首,向麻生桂一打了个手势,带着人快步离开短暂交手的现场。 “已经死亡。”一号蹲在四号浸在血泊里的尸体旁,手脚有点发凉,目标很清楚该刺哪里,甚至在刺入之后还转了一下刀。 “把他身上不该有的东西拿走,然后报警。”杉玉嘴角下撇,光天化日的走廊里一大滩血,同楼层甚至还有人,清洁工没办法把这个收拾掉的,“一号,二号,把他的还有你们身上不该有的给三号,给警察描述一下目击抢劫杀人的过程。” “照实说就行了,尼格罗尼你这是学到精髓了。”卡尔瓦多斯在耳麦里补充了一句,对于目标逃走也不以为意,“既然任务结束我就也撤了。” “好,谢谢你,卡尔瓦多斯。”杉玉慎重的道了个谢,他已经带着麻生桂一走出一个街区有多,脚步重新从容的慢下来,“三号拿到东西就可以撤离了,一号,二号,报完警任务也可以结束了,麻烦你们了。” 麻生桂一头皮有点发麻,他眼看着男孩的眼神从像是要杀人变得平静,甚至不忘礼节性的客气一下,他还抱着那袋馒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真可恶。”杉玉掐掉了耳机的通讯,把耳机塞回自己兜里,他还是感觉好生气,目标怎么这么难对付,不是说培养失败才被放弃的吗,这种怪物般的体能和爆发力还有应变能力也叫培养失败?那成功的是什么鬼东西? 【任务失败,目标逃逸,伤亡一人。——negroni】 男孩不甘心的把这样的情况报上去,后续的抚恤他不需要管,但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会让他继续处理了,任务被做成这个样子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任务继续下去,成功了再汇报——当然,如果那样还再次失败了他要面对的情况就加倍难堪了。 【观察一下后续收尾情况,没有问题就回来吧。——aviation】 杉玉咬住嘴唇恨不得把手机砸在地上,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了他,就是这种公事公办全然不在意的语气才让他感到难受,就像他的失败是预料之中的一样,比起失望或者鼓励这更让他觉得挫败,于是他恶狠狠的一脚踢在旁边的墙上,发出沉默的咚的一声。 墙没怎么样,他的脚也没怎么样,只有麻生桂一吓得屏住了呼吸,未成年人的思维通常冲动缺乏控制,刚刚那一脚要是踹在他身上——很难说任务失败会不会让眼前年轻的代号成员情绪失控——少说也是个紫色的淤青,说不定会被踹断腿。 “嘿,生气了?”又往前走了两个街区,一个穿着黑外套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高大欧洲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是撤退了的卡尔瓦多斯,他身上还背着个吉他包活像个非主流文艺青年,这也是狙击手们的标配了。 “没有。”杉玉板着脸,讲话也一板一眼的,“按照流程你该和我们分开走的。” “嘿,别这么较真,”卡尔瓦多斯抬手揉了一下男孩的头,“你又不是没遇到过任务失败,不用什么都向那两个变态看齐。” “你这么说不太好吧,”虽然这么说着,杉玉也没反驳,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十几岁就执掌一个地区的,他连一个不太重要的任务都无法保证完成,之前失败的任务他又不是负责人,“好歹我是向他们学的……” 小孩人不大,野心倒不小,自尊心还挺强,卡尔瓦多斯有点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杉玉的肩膀,“他们肯定也有过这种时候,不信你回去问问。” 这么说也没感觉好多少啊,杉玉瞪了卡尔瓦多斯一眼,“真的该分开走了。” “好吧好吧,用完就扔学的倒是一模一样。”卡尔瓦多斯语气戏谑,与其说是用完就扔,不如说是某些人过度谨慎,一旦任务完成就立刻安排安全撤离,一分钟都不在现场多留,更鲜少在任务地点附近再次碰面。 “谨慎很重要。”杉玉对着自己重复了一遍,他是管不了请来帮忙的卡尔瓦多斯,这位经验丰富的同事显然对于自己的行为有把握,但和他耳濡目染学到的有些冲突,让他有点不适。 要是在场的是唐泽航或者琴酒,卡尔瓦多斯当然不敢冒冒失失的过来打招呼,这两个家伙的被害妄想已经无药可救,现在看来,尼格罗尼也被感染的不轻,天知道被害妄想这种东西居然还有传染性。 卡尔瓦多斯来的匆忙,走的也迅速,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组织的事其实不少,没看到尼格罗尼都被安排到指挥的位置上了吗,虽然多少有点历练年轻成员和放弃一些边角任务的意思。 走到车子附近,杉玉就像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一样扭头看了一眼麻生桂一,冷着一张脸让麻生桂一怀疑要不是自己还要开车就会因为看到不该看的灭口。 警车的呼啸声已经在附近响起,男孩坦然的坐到车里,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心虚的必要,关于杀人案,警方的反应总是极快的。 麻生桂一反倒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理智上他知道警察赶来之后已经离开很远的他们不会被和这个联系起来,更何况还留下了两个人证把调查放向指向已经逃走的真正凶手。 “希望他能像对付我们一样对付警察,别活着被抓。”杉玉靠在后车座上,目光落在外面有些空的街道上,不住的复盘自己的指挥到底哪里有问题,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想着派人去试探,在市区里把人逼出来,时间和手段也都很局限。 他应该用自己更擅长的手段的,如果他能在另一边和卡尔瓦多斯形成交叉的观察点的话,目标也不会跑掉,虽然这次人跑了会更难找出来,但也不是不能继续追踪…… 一个略显危险的和上级指示相悖的想法在男孩脑海里徘徊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寒意 琴酒叼着烟,双手揣在风衣兜里,呼出的气在空中形成一片冷霜,“这些人,总是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 唐泽航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触及的感觉并不僵硬,微不可查的撇了下嘴,口气还挺好的,“这就是你把我叫来的原因?又一个自以为世界中心的傻瓜?” “你最近怎么这么暴躁?”琴酒撇了一眼乍看起来仍旧温和有礼的唐泽航,说出让伏特加困惑不已的话。 完全看不出暴躁的唐泽航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巴兰基亚那边出问题了,还是不小的问题。” “你的手下收拾不了了?”琴酒的笑容称得上幸灾乐祸,在一具尸体旁边聊天一点不影响他的兴致,在离开这个冰冷的小空间之后他很快就会忘记这个不幸的家伙。 “也许,我派去支援的人失联了。”唐泽航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分明是严肃的情况,他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在意会发生什么。 六泉亘懒洋洋的靠在门口抬眼看了一眼拿正事当闲聊的两人,对于唐泽航手下的情况显得漠不关心,在被叫来参加这场临近尾声的寒冷的聚会的时候,他们刚刚进行了一场钱货交割,巴兰基亚的生意只是他们手里这张网的一角。 一张网上某个角出问题似乎不会影响整张网的运行,但确实是需要其他地方的弥补的,这让他们的工作量骤然上升,而其他的地方,也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掉链子,如果他显得不太上心,那是因为之前为了让一切顺利运行的工作量非常可观。 更别提在这种可观的工作量下,他们还要抽出时间去踩点银行为这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的行动做好准备。 “看起来我该把他留给你的。”琴酒傲慢的抬了抬下巴,对于他们这些扭曲的生物来说,处理掉一个目标总是能发泄情绪的。 “谢了,倒也不必。”唐泽航双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拇指相对,他没精力对付这个家伙,被抓过来扫尾就够累的了,前半部分不需要他。 这个近乎深沉的姿势惹来琴酒一声嗤笑,他抖了一下烟,炙热的烟灰在落地之前就彻底冷却了,“你要跑一趟巴兰基亚?” “也许。”唐泽航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关于要不要在紧张的日程里挤出时间飞一趟南美,“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个鬼地方,不过现在倒是个去那的好季节。” “不要挑工作。”琴酒平平淡淡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阴阳怪气,南美是他们力量格外薄弱的地方,甚至没有像样的代号人员主持——有鉴于他们的生意范围和南美的主流生意完全没有重合之处。 唐泽航从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琴酒挑眉,他熟悉这个表情。 “尼格罗尼的任务。”唐泽航迅速的输入回复再按灭手机的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意料之中的出意外了?”琴酒的话让六泉亘有点意外,这个态度真是够宽容的。 就好像是什么共识一样,没人看好男孩独立指挥这次任务。 如果唐泽杉玉此时在场恐怕就要愤怒的跳起来了,再好的训练和涵养都抵不过这种理所当然的气人态度。 “那不是必然的吗。”唐泽航笑起来,谁还没在最初搞砸过几个任务呢?何况既然卡尔瓦多斯没说什么,那么后续处理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也算是某种成功了。 六泉亘双手环抱,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嫉妒小孩的职场环境是非常不理智不成熟的一件事,顺便斜了一眼笑的有点傻乎乎的伏特加——他有理由怀疑伏特加的职场环境也这么宽容。 “反正是你的目标。”琴酒微微顶了下嘴唇,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作为地区负责人的他当然知道尼格罗尼的任务是什么,甚至调用了什么资源他都有数,是真的没调用多少,“你不失望就行。” “失望?不至于。”唐泽航搓了一下手,这里的温度并不影响他的体感,但不妨碍他做出应景的动作,“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我猜你肯定不带他去巴兰基亚?” “当然,那种糟糕的地方不适合他。” “斯普莫尼?” “以我的意见来看,他也不适合那。”唐泽航的回答让六泉亘微微皱起眉头,这跟斯普莫尼有什么关系,他是技术组的不是吗? “那就这样吧,该走了。”琴酒从怀里抽出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消息,往外走去,“有时候我怀疑有些人是从马戏团来的。” “难道不是你后悔离开马戏团吗?”唐泽航真的很喜欢琴酒这种刻薄的俚语用法,虽然他们谁都没在马戏团呆过,但他们成长的环境要是这么总结也没什么问题。 在嘲讽这件事上他们还真是不相上下,六泉亘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伏特加,压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琴酒留下的“小问题”。 琴酒背对着唐泽航挥了挥手,没有继续发表什么尖刻的言辞,就那么离开了。 “好了,现在是我们要做点什么了。”唐泽航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通常这种活不需要他来做,但既然有需要他也不介意处理一下。 “我没看出来我们需要做什么,”六泉亘不太喜欢这个部分,他已经很久没经手这种工作了,即使当初需要他搭手的时候他也没做的太深入过。 唐泽航像是知道他不喜欢这部分一样走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走吧,总不能在这弄,这次我来开车。” 六泉亘推开门跳下去,稳稳的落在地上,在唐泽航也出来之后把车门牢牢的关上,这是一辆运行中的制冷车,一个绝好的拷问乃至处决的地点,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里面的温度无论多低都不会影响他们这些有可靠保暖装备的冷血动物。 唐泽航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六泉亘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日本的冷藏运输车总有一种单薄的错觉,即使这车已经比很多路上的车都要大且结实了。 满载罪恶的车子缓缓的开出仓库,在阳光下藏住了透骨的寒意。 第一百八十章 试探 雪莉靠在电脑椅上,手上利落的转了一圈笔,作为研究所的负责人,研究所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要向她报告的,所以她也接到了艾维艾什到研究所来的消息,又是到地下二层去了,她冷笑一声。 地下二层是一个临时调配给艾维艾什的实验室,他的研究内容雪莉并不清楚,不过主要是生化方面的研究还是能从他调用的材料上看出来,和她的药物研发方向不一样。 那个家伙,雪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小白鼠上,下意识的用笔的底端敲击桌面,思绪却跑到了其他的地方,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在死亡调查名单上做的手脚吧? 虽然看起来是时不时来进行实验,但艾维艾什的行动组身份实在是太扎眼了,很难让雪莉不怀疑他是来调查什么的,尤其是他有实验方面的底子,以这个为遮掩可以频繁来往又不引人注目。 “哼。”雪莉冷笑了一声,从电脑前退开,把笔拍在桌上,决定亲自去看一眼艾维艾什,近期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工藤新一的死亡调查,姐姐被艾维艾什怀疑,还有上次和姐姐见面时古怪的感觉。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唐泽航正有些漠然的看着监控屏幕,电脑椅离桌子有相当一段距离,他翘着脚,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虚浮的操控着鼠标,“请进。” “你适应的还真快啊。”在房门开阖的间隙中,雪莉凉凉的声音响起,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唐泽航并没有因为避讳关掉屏幕,上面是监控小白鼠的窗口,一只小白鼠躺在画面的中央,细弱的呼吸着,腹部是一条被缝起来的狰狞长刀口。 唐泽航放开鼠标,让电脑椅转向后面,脸上自然而然的挂上了礼貌温和的笑容,“因为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欢迎?所长。” “还是这么刻薄啊,”雪莉双手抱臂,对于他们来说组织的基地和实验室就像家一样熟悉,却不亲切,“你不是说自己不适合科研吗?” “算不上科研吧,只是验证一些想法。”唐泽航否认了科研的说法,他不适合科学方面的科研。 雪莉呵了一声,完全不信,只觉得是这个人太懒,且心思恶毒败坏,她看着屏幕慢慢说:“好吧,算不上科研,你只是折腾小白鼠玩,反正养这些小白鼠的资金也是你赚来的。” 别说小白鼠了,就是这个基地的设备和原材料,这些东西的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是靠行动组弄到手的,唐泽航当然也在其中尽了不小的一份力。 “这不是没动你的实验猴吗。”唐泽航摊了摊手,就当作他是来祸害实验材料的好了,小白鼠这种东西好歹好繁殖基数大,要是实验猴这种有定数的东西,要是祸害了,那是作为科研人员能为了抢材料而翻脸的存在。 好在他们是非法搞科研的,实在是没有材料的情况下还可以残酷的用伦理道德禁止的素材进行实验——当然,就算是他们,这种实验也是要慎重着来的。 “你还真是……”雪莉看着唐泽航无懈可击的笑脸,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算了,我也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影响我的实验就好了。” “你的实验,那个无能的名侦探。”唐泽航的目光里掺上了冷酷的剖析,“真的没有什么进展吗?” 雪莉心中一跳,第一时间思考自己的小动作不是被发现了,还是自己并不竭尽全力的态度被看出来了,她的表情毫无变化,冷冷的反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唐泽航歪过头,就像只是随口一提,他只是希望雪莉能稍微多点压力,对自己研发的药物上心一点,“你也知道先生对这个项目多关注,身为下属要为先生分忧,不是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先生这么忠心。”雪莉眯起眼睛,她一直不理解唐泽航对boss的态度为什么总是那么恭敬,从他们认识以来着家伙就是这样为boss鞠躬尽瘁的态度,但她很确定不是因为洗脑之类的原因,不然她也该是这样的态度,“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为什么自己不加入研究。” “我一直对先生如此忠心。”唐泽航无奈的笑笑,为什么说实话都没人相信呢,他有什么理由对一个包容了他当初那股疯劲造成的后果的boss不满呢,他自己又不是当boss的料,“因为我的能力不足,为什么你这么固执的不相信呢。” “好吧,我相信你,那就也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我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雪莉态度冷淡且尖锐的回击了唐泽航,她没有那么忠心却也不能说是出工不出力,毕竟她跟姐姐还在组织里混。 “希望如此吧,你要知道组织的对你的项目的投入是最大的,不要辜负了先生的信任啊。” 信任?雪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在组织里有信任,难道不是对利用价值的看好吗,如果没有价值了立刻就会被抛弃,就像之前送来的那些特殊材料,冷酷的把人压榨出最后一点价值,“这话留给你自己吧。” “滴——” 机器的蜂鸣打断了两位旧友之间逐渐针对的谈话,唐泽航脚下一蹬转回去看屏幕上的监控,警告声响起的原因一目了然,监控里的小白鼠抽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唐泽航撇了下嘴,对于小白鼠痛苦的挣扎冷眼旁观,并不试图抢救,只是用温和的语调对身后的雪莉说:“希望你的实验不要像我的一样毫无头绪。” “我已经有头绪了,我比你更希望我的实验有进展。倒是你玩的愉快点。”雪莉生硬的扔下这样嘲讽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回过头,“哦,对了,你和你的手下离我姐姐远一点。” “这话你该对琴酒说,或者对你姐姐说,别有不该有的盘算。”唐泽航轻笑一声,听到身后用力甩上门的声音,看着小白鼠彻底躺在那不动了,看起来是时候彻底处理掉这场失败的实验了。 离开地下二层的雪莉则为唐泽航意味不明的话陷入沉思,这到底是警告还是试探? 第一百八十一章 巴兰基亚(一) 阳光,棕榈树,还有层层叠叠的仿佛叠纸盒一样依山而建的房子。 六泉亘不喜欢巴兰基亚,不喜欢哥伦比亚,甚至可以说不喜欢南美这个地方,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星球,和外界格格不入,和他之前混过的地方相比,这是另一种令人不适的混乱。 八月份的巴兰基亚天气偏热,但他还是穿了件长袖的衬衫,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整个一副来旅游的模样。 这个地方的建筑有种微妙的简略破旧感,也许是建筑的墙壁厚度,也许是楼层间距,又或者是街道上的建筑间隔,总之有种很难形容的和现代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和他生活的地区的建设程度有明显差距。 给自己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六泉亘拉了下帽檐,脚步稳稳的向一家酒吧走去,下午三点并不是去酒吧喝酒的时间,但酒吧确实是已经开门了的。 老实说,从外面看起来这家店甚至并不像酒吧,推开门是窄长的巷道,墙壁上是积年的尘垢,泛黄的墙面和隐隐发黑的墙根,空气里除却酒气还有一些古怪的味道,走到里面才是吧台,昏黄的灯光下坐着唯一一个客人。 六泉亘坐到那个客人旁边,目光有点挑剔的看了过去,“怎么挑在这种地方啊,火曜日。” “哦呀,你都不确认一下我是谁就这样断定了我的身份吗?”火曜日的语气有点轻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尊敬的苏格兰先生?” “白天就喝酒不太好吧。”六泉亘并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喝酒,由于代号的原因他们倒是确实比较钟爱在酒吧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接头——但这个时间点其实并不是特别时候接头。 “反正不会误事的啦。”火曜日甩了下半长的头发,笑着看向六泉亘,在看到被帽子和眼镜遮了大半张脸的面孔时候愣了一下,语气轻快的转移了话题,“哎呀,没想到苏格兰先生也是日本人呢。” 六泉亘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这种看似试探的话语,组织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主流的通用语是日语和英语,很是说明了组织的发源地,核心成员更是人均一口流利的日语,有一种天然的排外性和凝聚力。 “好吧好吧,看来你是个工作优先的人,”火曜日看苏格兰不搭话无奈的笑笑,“那我就不用酒精腐蚀你敬业的心了,苏打水怎么样?” “无所谓,你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失联。”苏格兰的手揣在衣兜里,或者说在衣兜里握紧了枪柄,枪口自然是对准身边的火曜日的。 “怎么这样,”火曜日咕哝了一声,虽然这种冷酷的防备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他还是显示出有点受伤的样子,“我也不是故意的,这边情况比较复杂,不然老板也不会让我过来……” 六泉亘只是冷冷看着似乎是在辩解,但其实什么都没说的火曜日,如果再不给出一个他能接受的答案,他可能就需要当场处理了。 “你瞧,老板让我过来调查,但不代表日曜日就乐意接受调查,我信不过她,她也信不过我啊,我也没失联多久吧。”火曜日似乎敏锐的察觉到苏格兰的恶意,给出了不算解释的解释。 可惜六泉亘并不喜欢自我脑补,什么互不信任互相制约而不能发消息听起来似乎挺合理的,但没有切实的理由他是不会采信的。 火曜日挠了挠头,他分明是意识到了枪口正对准他,还是满不在乎的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哎呀,真是令人头疼,你怎么这么多疑啊,我是不可能背叛艾维艾什的。” “我还说我不可能背叛艾维艾什呢。”六泉亘的眼神更冷了,跟在艾维艾什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他可太清楚不过了,包括他这个副手兼搭档,没有一个不是不稳定因素。 火曜日眨眨眼,露出微妙的笑容,“啊呀呀,别这么说,我和你不一样的,难道艾维艾什没告诉你吗?总之,我真的只是因为要调查日曜日没能及时联系,你要知道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调查结果才可靠。” 六泉亘更加警觉了,火曜日要来可是早就通知了日曜日的,如果日曜日真的有问题并且意识到了对她的怀疑,调查结果可信与否可不好说,“那么你调查的结果呢?” “别这么紧张嘛,”火曜日侧头,“日曜日没问题,我说真的,她没问题。” “我会跟他说的。”六泉亘定定的看着火曜日,他并不太信任这个调查结果,但还是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似乎终于相信了火曜日的话,枪口也不再对着火曜日了。 火曜日也松了口气,笑着揉了下自己的头发,“哎,不要对日曜日太苛责嘛,她一个女人独自在这个偏僻地方维持组织势力也怪不容易的,咱们得绅士点。” 这样的火曜日给了六泉亘一种古怪的即视感,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组织里的女人需要绅士风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有多做评价就是六泉亘的全部绅士风度了。 “老板没来吗?”火曜日眼看着六泉亘似乎什么都不准备多问就离开,立刻叫住了他。 “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机密信息吗?”六泉亘并不打算透露搭档的行踪,当然,他出现在这就说明搭档也在同一地区。 “不,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火曜日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哪里不妥,“还是说我可以回去了?” “那要问艾维艾什了。”六泉亘的回答也在昭示着他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应该会把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再回去。” 他没再停留,这个酒吧的环境并不让人留恋,和他谈话的人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火曜日也同样不想多留直属上司的危险搭档,他想知道的信息他都已经得到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巴兰基亚(二) 唐泽航并不是把搭档支去做琐碎事情自己偷懒的人,比起亲自去见火曜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并不是他手里那一大包炸薯条,连薯条带香肠片盖着厚厚的酱,还散发着热气。 他很没有平时矜持形象的从袋子里往外掏薯条然后塞进嘴里,身上的白衬衫领口挂着墨镜,像个纯粹好奇的游客,顺路在以量取胜的特色小吃铺买上一大袋物美价廉的零食。 假如他不是看起来就不是常年生活在这个纬度——周围的行人难免因为过于充足的日光显得更饱经风霜一些,光看他的装束和手里的食物他完全就像是生活在这条街道附近的人。 在把一片炸的很香的香肠片塞进嘴里之后,唐泽航脚步悠然的从主街转进一个窄巷,咂了下嘴,似乎觉得有点咸又塞了几根薯条,就是这种咸香,令人欲罢不能。 他在一家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店铺后门停下,抬脚顶开后门,后厨里整齐的堆着上午送来的食材,两个帮厨正有序的整理并把其中一部分准备好,他迈步进去。 “别家外带是不允许的。”正坐在一张桌边拿着笔对着一桌子记事本文件信件的男人,这个男人体型粗壮结实,把笔按在桌上看向径直进来的不速之客。 唐泽航的视线对上男人精明的小眼睛,“别开玩笑了,你家的面包都还没开始烤呢,我总不能饿着,伦纳多。” “已经开始烤了,”伦纳多费劲的扭头看看了后厨,对于一个体系能装下两个唐泽航的人来说他并不笨拙,“应该,你要是有时间还能带一包刚出炉的走。” “我确实有时间,”唐泽航用脚勾着伦纳多对面的椅子拽开,从容的坐到上面,不怎么认真的挑拣几根薯条塞进嘴里,“而你最好开始讲话。” “你想听什么?你不能这样闯进我的地方,无礼的提出要求。”伦纳多抓着笔的手在桌上拍了一下,表现出一种坚定强烈的不满。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如果不是确实了解伦纳多,也许唐泽航真的会觉得自己是在提出过分的要求,也确实问不出什么。 “所以,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伦纳多并不想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很清楚他面对的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也可以不说。”唐泽航礼貌的笑了笑,温和但毫不真诚,不,其中还是有真诚的部分的,真诚的恶意无声的溢了出来,“我总是能想办法从你的脑子里撬出来我想要的,当然,我真诚的希望我们能避免那种不友好的场面。” 伦纳多知道后半句他根本不必在意,那只是听起来很好听的场面话,白乌鸦的名号可不是光靠礼貌和场面话撑起来的,但他仍旧想从这位声名卓着的恶徒身上得到点什么,他也不是吃素的,被人随便一威胁就什么都吐出来。 唐泽航也不着急,他挑挑拣拣的往嘴里扔香肠和薯条,他当然知道对方想要点什么,承诺人情或者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他并不介意拿出些什么来交换自己想要的信息,但他不能显得太主动。 “好吧,好吧,我确实知道你想听什么。”伦纳多并不想跟唐泽航僵持下去,示意两个帮厨带着食材到烹饪区去处理,“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不会白拿我的消息的。” 唐泽航微微点头,把手里的零食放到桌上,从兜里抽出一张手绢一点点把手擦干净,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知道我只能听到一些流言,”伦纳多把姿态放得很低的笑了笑,并不准备过度夸赞自己的能力和消息灵通水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必要的品质,“一些,不知道真假的故事。” “你知道,这里,这座城市,这个省,都属于罗莫克,”罗纳多挥着手抽象的示意天空笼罩下的大片土地和官方的管理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在各方影响下这片土地应该最强势的权利机构确实是很微妙的并没有那么强力,“包括我们这些小人物,但最近,不是太太平,有人在挑战他们的地位。” “蓝狮?”唐泽航把擦干净手的手帕折叠又妥善的塞回自己的兜里,漫不经心的问。 “啊,对,蓝狮,是的,”罗纳多搓了一下手,“但光凭蓝狮并没有这么大力量,他们背后,有那么一个神秘的势力,据说是一个女人。” 唐泽航挑眉,女人甚少成为这种地下势力的首脑,但凡事能做到这一步的女人都非常危险也非常神秘。 “当然了,除了女人还有谁能让老狮子燃起野心呢,肯定不是他手里那点枪和那点人,没有货谁也别想做出改变。”罗纳多摊手,不论非法合法,做生意总是需要本钱的,空手套白狼是建不起多大的势力的。 货,唐泽航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笑着点点头,“有趣,承你的情,我确实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我也有个小故事可以告诉你,普拉塔诺街上那个古董店里有一枚十六世纪的西班牙金币,曾经属于胡安·阿方索,但胡安,老胡安并不是个安分的人,现在那枚金币正在寻找合适的主人。” 罗纳多瞪大了眼睛,十六世纪的西班牙金币说稀罕确实挺稀罕的,但真要说多大价值,也确实有限,“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当然,”唐泽航笑了下,“哦,对了,还有件事,你不会恰好知道那个神秘的女人叫什么吧?”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没人知道她是谁,叫什么,但她的货会准时的出现在需要的地方,”罗纳多摊了下手,“至少我是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非常神奇。” “听上去也没人见过这个女人,”唐泽航若有所思,“不知道蓝狮那头老狮子见没见过她。” “如果见过她肯定是个大美女,”罗纳多脸上露出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那可是征服了老狮子的女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巴兰基亚(三) 火曜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苏格兰实在是个不好应付的人,影影灼灼的杀意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他和危险人物打交道的经验并不少,但多数人并不会抱着杀人的念头和自己人会面,哪怕是交易双方也顶多是戒备和恶意罢了。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这还真是,意外的难办,“哎,好想回日本啊,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 理理头发,他可不光是要跟苏格兰会面,虽然汇报完之后他的任务理论上就算完成了,但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员工是不会招人喜欢的,尤其是这种顶头上司已经因为汇报工作延迟找来准备亲自上阵的时候。 带着社会人朴素的任劳任怨,火曜日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了,有些麻木的鼻子都忍不住用力呼出后巷里糟糕的气味,鬼知道什么东西在无人问津的后巷垃圾桶里被发酵出令人作呕的味道,火曜日却脸色都没什么变化,脚步稳稳的沿着后巷往味道更糟糕的崎岖深处走去。 “有必要在这里吗?”火曜日撇了撇嘴,语气也没那么轻快了,双手环胸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理了一下被翡翠发扣束在脑后的金发,即便环境如此糟糕她还是勾起嘴角,发出和她美貌完全成反比的沙哑声音,让人有种暴殄天物的错位感,“当然了,你也知道艾维艾什的,那个洁癖肯定不会跟着你走后巷小路的。” “你也太小看他了吧,真的必要的话你让他翻垃圾桶他都能做到,”火曜日不以为然的反驳了回去,他是完全不觉得有这种必要性的,“而且来的也不是艾维艾什,日曜日,你判断错了。” “怎么可能……”日曜日皱起眉头,“不过没关系,肯定是他那个搭档,鬼知道为什么他那么信任那个人,不过他就只打发他的搭档来找你,是不是准备处理掉你了?” 火曜日眯起眼睛,语气里染上了明显的不悦,“你不用说这种话激我,我说了会帮你就不会反悔,如果你这么不信任我就自己去跟苏格兰聊天啊,他们可没我的耐心。” “抱歉抱歉,”日曜日回答的有些敷衍,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笑容,“还是要拜托你,那么苏格兰有什么指示吗?” “不好意思,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完全没有指示呢。”火曜日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听着甚至像是嘲讽。 日曜日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险恶,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我误判了你就这么高兴吗?要是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和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还有什么比我现在这样更糟吗?火曜日把这句话吞回去,要是不小心说出来可就不好收场了,他故作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反正他们需要人手时候总是要叫上我们的,如果不叫上我们他们就两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这句话倒是有道理,日曜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她仍旧觉得她那个可怕的上司必须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来对付才保险。 六泉亘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火曜日转头就去找日曜日了,也不知道艾维艾什在他们眼里已经被妖魔化成什么样子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奇怪,利用信息的不对等制造无所不能的假象,和刻意展现给下属的冷酷本质是维持稳定关系的关键——这就是犯罪分子之间脆弱的信任的来源。 他回到安全屋就闻到了弥漫了整个客厅的油炸气息,唐泽航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包薯条挑挑拣拣,另一只手上还抓着一只餐包,“你回来的正好,我也刚回来,来吃点?” 六泉亘凑近了才发现薯条里还夹杂着香肠,他也不挑食,从旁边的纸袋子里掏出还温热的餐包吃了一口,松软的组织还带着麦香,制作水平很是可圈可点,“我以为你是去问情报的,不是去买午餐的。” “情报附送的。”唐泽航看着六泉亘不客气的挑走一块他看好的香肠,不紧不慢的跟他分享情报,巴兰基亚的人民这种吃饱最重要的热情他是很欣赏的,“火曜日怎么样,他看起来还好吗?” 六泉亘疑惑的看了唐泽航一成不变的表情,摸不准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了什么,“挺好的,至少我看着没什么问题,不管是他的健康,还是他的情绪,如果你是问这些的话。” “哦。” 你就哦一声?六泉亘还指望唐泽航能说几句,不管是点评还是解释,又或者追问上几句也好,结果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从情报贩子那弄到什么了?”六泉亘拎着一根薯条凭空画个圈指点桌上这些食物,“除了这些。” “一个女人带领的神秘组织在背后支持蓝狮,据说做主的是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像是蓝狮的头领。”唐泽航根据自己的判断提炼了一下从伦纳多那得来的消息,“听起来是不是挺耳熟的?” “要不是知道贝尔摩德没这个闲工夫,我就要以为是她了。”六泉亘下意识的联想到鼎鼎大名的千面魔女,她出现在哪,用什么手段做什么都不奇怪,给自己人添堵下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但她的行踪还是比较清晰的,应该没空伸手到这么远的地方。 “她那个女人……”唐泽航罕见的顶了一下嘴唇,做出近似于撅嘴的动作,“算了,她现在没这么闲来找我麻烦,还是研究一下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吧。”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利用蓝狮的势力不是在针对我们?”六泉亘倒不是为谁开脱,他只是觉得巴兰基亚这里他们的势力根本不值得被谁针对,毕竟这个地区最大的利益集团他们是不沾手的——那是一团泥潭,而且过于张扬了。 “你是说蓝狮真的就是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势力大范围的打压所有人?”唐泽航陷入思索,“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仍旧要尽量保住我们的势力,还得知道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巴兰基亚(四)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收集情报是最让人头疼的事之一,尤其是自己麾下的情报网不可靠的情况下,六泉亘有些郁闷的揉了揉头发,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墙上贴的照片剪报和画的令人头疼的连线,如果他手里有个球说不定就扔上去了。 如果砸碎这一墙资料能解决问题的话他肯定就动手了,但是现实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事情总要一样一样做才能完成。 唐泽航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搭档一副烦躁的样子,他自己倒是心平气和的,完全不像是手下人出了问题的那个,“你得耐心一点。” 六泉亘翻了个白眼,自己总比唐泽航有耐心,比如在西伯利亚的时候因为不想在积雪房顶趴半天而被追了半个城的时候,又比如因为不想收集资料慢慢分析干脆炸塌了一栋楼的时候——当然,他不会拿这些来反驳搭档的,又不是说当时他没同意这些计划。 “我这不是很耐心的在等你消息吗?”六泉亘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丝丝凉意。 “我也没收到什么好消息,”唐泽航耸肩,“也许我们的到来是对方意料之中的事,火曜日那个家伙。” 提起火曜日,六泉亘眯了眯眼,“你觉得他也出问题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好逃亡了?”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唐泽航的表情略显微妙,“我有信心我们能把问题解决了再走。” “或者被问题解决?”六泉亘一歪头,他并不看好完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解决问题,地头蛇总是会有很多可怕的优势,虽然搭档一贯的谨慎让他多少有些信心。 “不至于……”唐泽航走到墙边,抬头看着最顶上日曜日的照片,这是一张近乎偷拍的照片,女人在坐进车里之前被人抓住了一个侧脸,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是闪着光,姣好的面容在镜头下定格成充满魅力的永恒一瞬。 六泉亘也不奇怪为什么唐泽航对自己的下属也只能拿出一张偷拍似的侧颜照,他们谁都不会随便留下照片,更别说把照片留在别人手里了,又不是活腻了,“你在想什么?” “只是一个没什么根据的猜想。”唐泽航的目光落到右侧贴着蓝狮头领照片的地方,这位的照片倒是很正面,甚至还有点威风,估计是有意留下的,被他称为老狮子的人其实并不算老,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眼神是他们司空见惯的冷漠,只看外貌就知道他会是个固执的人。 六泉亘在沙发里挪动一下躺的有点僵硬的身体,不怎么在意的开口,“什么猜想?日曜日就是老狮子那个姘头?” “你也这么觉得?”唐泽航的目光从贴满了资料的墙上挪开,和老狮子之间画着箭头的一张画着问号代表未知人士的纸显得异常嘲讽。 “只是随便猜猜,作为神秘出现的幕后人物不是组织的传统吗,”六泉亘轻笑一声,这算是个内部笑话了,毕竟他们根本不会出现,留下踪迹是很危险的,有潜在被内部清理的危险,“也许她从你身上学到了精髓呢。” 唐泽航的目光转回墙上那张照片,“既然你提起来……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学生,而且是个很有野心和毅力的人,毕竟,不是每个被灌了漂白剂的人都能活下来的。” “漂白剂?”六泉亘感兴趣的挑眉,嘴角却不自觉的有点下拉,这种手段光是听着就让人有点反胃,“据说是南美特色的黑帮灭口手段?” “是的,”唐泽航不在意的耸肩,对于别人的悲惨遭遇并没有什么实感,虽然他确实觉得这样折磨一个人不好,“一个很有趣的巧合,她恰好没死,我又恰好路过,显然过去的平凡生活多少浪费了她的潜力,又或者说生活中颠覆性的转折确实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 说得可真好听啊,六泉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不觉得悲惨的经历是选择道路的借口,但确实是一个人改变的理由,他当然能理解颠覆性的经历带来的改变,没有那样的经历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远才奇怪。 所以他不喜欢听也很正常吧,独属于苏格兰的柔和语调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这种潜力不要也罢,比起潜力更重要的还是审时度势的眼光更重要,如果真像我们猜想的那样,她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不是所有人都有大局观的。”唐泽航的目光转向墙上的其他资料,语气里渐渐带上了思索,“你知道吗,你提醒我了。” “嗯?”六泉亘有点意外的看向明显有了新想法的搭档。 “我们需要把眼光放得更长远点。”唐泽航眯了眯眼睛,他确实不知道未来在南美呼风唤雨的会是谁,但他知道这个地方的主要产出是什么——是他和组织都不想沾手的东西——他们是给那些人提供服务的人,而这些特别的服务需要隐秘性和在别人看来中立的立场。 这话说得太含糊了,六泉亘皱眉,“长远点……我们又不用控制这片地区的局势,要怎么长远呢。” “就是因为不用控制才能长远来看,你应该还记得几年前这里发生的那件大事吧。”唐泽航双手环胸,人不能太嚣张,跳的太厉害肯定是要死的,至于死了之后会对局势有本质性改变吗?也许有,但不多,总会有其他人填补上这个暂时平静的空白。 那件事六泉亘当然清楚,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是真的过于膨胀了,最后下场也在意料之中,他有时候在想自己的同事要是也那么高调就好了,可惜没人那么蠢,这也是件好事,那么高调带来的危害显得可怕的多。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你不是在说我们干脆的切割掉这一片地区吧,这损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直接切割显然不行,”唐泽航毫不犹豫的摇头,活像个吝啬鬼,“那可太败家了。我有了一个计划。” “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都没好事。”六泉亘支起身,唐泽航看起来准备绕过眼前的困难搞事了,他说什么来着,没耐心的可不是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巴兰基亚(五) 唐泽航又换上了那副黑毛红眼的模样,穿着风衣坐在二楼室外走廊的墙沿上,翘着腿背靠着水泥柱,百无聊赖的盯着下面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泥路。 灼热的气候就像不存在,对他毫无影响,高温带来的气闷倒是比较明显,他不喜欢这里干燥的土腥味,更讨厌到了雨季那种泥泞的气息——在他看来这里就不适合人类生存,但是人类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顽强的生存下来,只要那地方有丁点的生存可能。 就像本地那些地头蛇,唐泽航兴趣缺缺的低头,就差打个哈欠,他并不喜欢和这里并不稳定的各个势力打交道,尤其是洗牌的气息像摆在他鼻子底下的风油精,明显的要命。 插足进去对他没什么好处,对组织更没什么好处,有鉴于当地的成功人士有着不一般的高调姿态,热衷于挑战世界霸权的顶端势力,和组织的宗旨完全是两个极端,是对自己生命的极度不负责——当然,只要不把他扯进来这完全不关他的事,欣赏这种行为带来的后果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放松。 他的目光落到从旁边街区的门洞里跑出来的孩子身上,脏兮兮的短裤和紧巴巴的t恤,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再好不过的炮灰,心黑点几美元就能骗到他们去做一些要命的活计——他会想起杉玉,在被他捡回家之前并不比这些可悲的灵魂好到哪去,一身发黑的破烂长袍和一支膛线快要磨没的ak就是小家伙的全部身家,为了活下来付出超乎那些繁华地区的人想象的代价。 公平的说,比这些光着脚乱跑的家伙还要倒霉不少,唐泽航毫无同情心的看着那些小孩跑过街角,他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干净和傲慢让这些人自觉的躲的远远的,野兽般的直觉让这里的居民敏锐的察觉到唐泽航温和假面下的危险气息。 汽车的轰鸣驱散了蠢蠢欲动的不长眼的人,在这里能开车的人只会是那些拿着‘大家伙’的人,逐渐接近的声音让那些迟钝的蠢货意识到这个和这一地区格格不入的客人并不是意外闯入的肥羊。 红色的皮卡带着飞扬的尘土停在了这栋楼下,从车后跳下来的枪手抬头就看见了嚣张的坐在楼上的唐泽航,枪口有意无意的向着唐泽航的方向晃过,没有激起一点他们期待的反应。 如果是十年前的话,唐泽航也许还会因为被枪口对准而寒毛直竖,但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确实有助于锻炼胆识——好吧,西伯利亚这种说法夸张了,他毕竟不是去挖土豆的,总之,重点是,他已经过了会恐惧枪口的阶段,危机感带来本能的紧张和兴奋,只会让他更加冷静。 从二层一跃而下,顺着落地的动作他向着从皮卡前座下来的人做了个浮夸的欠身动作,“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艾维艾什,在我们之前良好的合作中我们从来没机会见面,即令我们双方都非常愉快的应有发展,但是很遗憾的,现在我们不得不见上一面。” “见我做什么?”淡色的牛仔帽下是一张红色的脸,沉着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带着危险的怒意,语气里的敌意毫无掩饰,他就是安赫尔上校,急促的西班牙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在你的人让我损失惨重之后。” “我们都知道你的损失来自蓝狮,而不是我的人,”唐泽航笑着歪了歪头,脑子里有些不着边际的想着这些人的攻击性大概继承自他们那些没人性的祖先,从语言融入到骨血里,又从骨血里透露在语言中,“我的人,是被蓝狮的人袭击了才导致货物损失的,而蓝狮,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他的背后是你,哦,曾经是你。” “你怎么敢!”安赫尔上校的脸活像涨红的西红柿,但这话并不是他说的,说话的是大约是他副手的棕色皮肤高个子,他本人是个暴脾气,只是干脆利落的从怀里掏出枪,一柄可靠的泛着银光的柯尔特。 在被枪口对准的时候唐泽航脸上的笑容也没变,只是举起手作出类似投降的手势,“嘿嘿,别这样,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们共同的朋友雷丁顿先生说过你是个珍视诚实品德的人,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丢掉改变现状的机会的话就扣下扳机好了。” 言语确实是有力量的东西,唐泽航这样想着,刚刚那一大段急促的西班牙语用上了他全部的念咒基本功,一口气说下来还保持着清晰的条理,安赫尔上校没有收回枪口,但也没扣下扳机,不需要催促唐泽航自觉的继续说了起来,以相对舒缓的语气:“我不像雷丁顿先生讲话那么动人,实际上,我讲话比较直接不太好听,我为此感到抱歉,不过把那点不愉快暂时放到一边,眼下最紧迫的问题还是蓝狮不是吗?” “我看不出你对我处理蓝狮有什么帮助。”安赫尔上校的表情很冷硬,“我们能处理我们的问题。” “恕我直言,如果你们能解决我们从东方港来的那批货就不会没能送达了,”唐泽航一个字都不相信安赫尔上校的话,他有理由认为安赫尔上校对于诚实的珍惜是单方面珍惜别人对他的诚实,当然了不论是商人还是罪犯,在谈生意的时候就不要指望他们嘴里说的东西的真实性了,“容我提醒,那批货里包括五位母亲和她们的三十五个孩子,我相信她们是你准备拿来对付蓝狮的?现在她们在蓝狮的手里。” 唐泽航是不准备和蓝狮冲突的,鬼知道这个地方都动用什么抢地盘,他的满嘴黑话讲的是学名是便携式火箭助推榴弹发射器的东西,这母亲孩子的形象称呼还是他的老朋友尤里发明的,在地下世界广为流传,得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把孩子扔出去制造一堆孤儿,这称呼有多形象就有多缺德。 安赫尔上校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这个提醒让他异常恼火,火力确实是决定性因素,“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你最好能告诉我一个能处理这些走失的‘母亲和孩子’。”他在母亲和孩子上异常嘲讽的加重了读音。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巴兰基亚(六) 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混凝土结构看着有些单薄,有些破旧的宽大木门内部毫无装饰,顶部高度可观的房间里有着巴兰基亚特有的潮湿闷热,大量的木箱乱中有序的把房间填成个迷宫的样子。 “这些是什么?”火曜日在库房里打量着,新的箱子旧的箱子在不同的位置叠放在一起,不经意的展露出经年累月的变化。 “什么都有。”日曜日沙哑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得意,“钻石,珠宝,黄金,古董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植物零部件,都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 “我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要送到他手里去的。”火曜日随手推了推在箱子上滚轮印刷了的箱盖,有点惊讶的从手下的变动中意识到这个盖子并没有被钉死,顺着推开的缝隙望进去,看起来并不是日曜日说的那些东西,一个打磨良好的木盒安然的躺在卷曲的长木屑堆成的缓冲堆里。 日曜日哼了一声,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代的是谁,“他才不在意自己到底拿到了多少东西,那些珍贵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会被烧掉,常见的他并不太在意,”日曜日很缺乏女人味的用皮靴踢了踢旁边的木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大约就装满了她嘴里常见的东西,“反倒是那些稀奇古怪难到手的玩意,不一定值钱,他却在意的要命。” 火曜日并没有把箱子彻底打开看看里面的木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的意思,他把不小心推开的盖子拽了回来,“这我不清楚,他没叫我弄过太奇怪的东西。” “你知道吗,他有一次让我派人去弄古柯叶,”日曜日翻了个白眼,那东西是这片土地上最常见最好弄也最难弄的东西,“鬼知道他要那玩意干什么,我说给他成品,那东西反而比叶子好弄一些,就是送过去麻烦一点,他不仅不要还禁止我碰那些东西,哈,禁止。” 火曜日侧目,日曜日的反应也太大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怀疑更多还是因为那玩意利润太大,不去碰那种东西总是好的,但如果日曜日因为周围的人都在暴富,只有她苦哈哈的干那些‘枯燥的’传统工作而不平衡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也没什么不好的,那种东西会让人发疯。” 日曜日没赞同,她双手环胸,撇了撇嘴,“这里的主流是搞那种东西。” 就好像这就是个充分又合理的理由一样,火曜日默默的想着,但这好像确实是一个充分又合理的理由,这就像在正常社会里不跟着主流走就无法融入上层一样,他这么想着,但融入上层到底需要的是什么,真的要迎合主流风气吗,他不知道。 “所以你也在弄那些东西?”火曜日有点怀疑的看向日曜日,如果是那样日曜日有想法可就再合理不过了,毕竟,搞那些东西可不用在乎他们那个可怕的上司,和上司背后那个影影灼灼的可怕存在——只要窝在本地,难道他们还能像旁边那个国家一样调集军队过来吗? “怎么可能。”日曜日的嘴角向上弯起,自得的笑着,很难说到底是看不上,还是没说实话,“那些东西可不是我能搞得了的,我手下也就那么几个人。” “说到这个,你这些东西就这么堆在这?”火曜日不去追问,抬手指了一圈,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的价值有多高他就不去估算了,总之是和这个仓库的安全程度不成正比的。 “别看这里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安保程度比你想像的要高的多,”在这种一般会把到底有什么安全措施展现出来的时刻,日曜日只是随手挥了挥,“安心吧,这些东西在这里很安全。” 火曜日耸耸肩,这话他是信的,到底有什么安保设施不告诉他也是正常的,要是毫不防备的告诉他才是一件奇怪的事,而且这些东西在这里到底安不安全关他什么事呢,“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东西的,如果他能知道的话。” “他没理由知道,除非你告诉他。”日曜日面无表情的看着火曜日,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面孔,冰冷的,对任何可能是她阻碍的人恨不得除之后快。 “啊,你对自己手下的信任度很高嘛,”火曜日在心里腹诽了一下自己同事们,一个比一个危险,被双方的杀意夹在中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一起讨论他,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觉得他是很宽容的人吗?” 当然不是,宽容这种美德和他们一点边都沾不到,如果他们的谋划被听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日曜日也清楚,但她仍旧对火曜日有着疑虑,毕竟是在她逼迫下才和她共谋的,“过了今天就不用担心了。” 火曜日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可太多了,他立刻警觉的提出了疑问,“你做了什么?” “你没有听说吗,安赫尔上校今天要见个人,”日曜日捂着嘴笑了起来,沙哑的声音配上这样女性化的动作,在知道她是个什么样人的火曜日眼里十分违和,“如果被伏击了的话应该会把可疑的约见者一起击毙吧。” “你疯了吗!”火曜日当然不知道安赫尔上校要见什么人之类的消息,他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知道这种地头蛇才能搞到的消息,但他知道如果那个人就是他们一直忌惮的艾维艾什,绝对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安排的伏击就能做掉的,而他如果顺着伏击的人摸过来,他们谁都别想有好果子。 “我当然没疯,”日曜日很是不屑火曜日这种畏首畏尾的样子,但也正是他这么畏首畏尾才会轻易被她要挟,“很不巧,蓝狮今天准备给从老巢跑出来的前老板点好看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能干掉他!”火曜日非常恼火,这个他不知情的安排让他完全无法预估接下来的形式。 “怕什么,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人罢了。”日曜日不认为一两个人能从枪林弹雨里幸存下来,名声再大也大不过子弹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巴兰基亚(七) 在唐泽航说出什么关于处理‘母亲与她的孩子们’的巧妙方法之前,耳熟的,要命的,枪击声就响了起来,唐泽航第一时间就往旁边建筑的走廊柱子后面躲,心里是一串比刚刚说服安赫尔上校更激烈迅速的脏话。 安赫尔上校的人在地上躺了两个,但是其他人都及时的找到了掩体,未必都能遮掩住,至少是尽量让自己和枪声响起的方向中间有了障碍物。 唐泽航翻了个白眼不得不在他们把枪口对准他之前把自己转到一个死角里,并且大声的挽救自己可怜的声誉,“我还在和你们老大谈判呢,总不能连我自己也伏击。” 安赫尔上校啐了一声,“但绝对是你的人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既然你连自己的人都控制不了那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干掉他。” 唐泽航有点无奈,他这种两边都不讨好的被包围情况真的很糟糕,尽管他已经尽量站到死角了,还是有人把枪口对准了他,安赫尔上校也看到了自己手下对准唐泽航的枪口,兴奋的下达命令,“对,干掉他。” 然后那个倒霉的家伙就顶着个血洞悠悠倒在了地上。 “你好像有麻烦了。”六泉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当然了,他们一直戴着通讯器,“我的救场还算及时?” “谢谢,”唐泽航在道谢后抬高声音,“你不会以为我就是一个人来的吧,我是很有诚意的,安赫尔上校,你这样就不厚道了。” “去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安赫尔上校像暴怒的狮子般咆哮起来,要不是正有人向这边射击他肯定就直接提着枪过来崩了唐泽航,“你控制不了你手下的人就想借我的手解决他们,你把我当傻子吗?” 这片破楼烂地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局部战争的战场,借着建筑的掩护还击的还击,往楼上撤离的往楼上撤离,子弹在空地上呼啸而过,在地上墙上掀起一片片尘土,留下一个个坑洞。 唐泽航的位置最为尴尬,他既要躲着对面往这边射击的人的子弹,也要防着这边往楼上撤离的人顺手在背后给他一枪,万幸苏格兰一直在把试图给他来一枪的人干掉。 “说真的,别对我动手行吗,”唐泽航提高声音试图安抚安赫尔上校,他是在这片混乱中唯一还算冷静的人,“你也看到了,如果我想我的狙击手可以把你那些手下全部干掉,如果你们不再针对我,我可以让他帮你对付对面那帮家伙。” “想得美!”安赫尔上校砰砰两枪在唐泽航藏身的水泥柱上留下两个大坑,展现出一种令人厌烦的丑恶嘴脸。 “要干掉他吗?”趴在不远楼上的六泉亘从收音良好的耳麦里把这些尽收耳底,准星套住安赫尔上校所在的方向,水泥柱的遮挡让他很难找准目标。 “先别干掉他,干掉他我们就得直面蓝狮了,”唐泽航思路非常清晰的放弃了这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想法,他对自己虽然自信,但还没自信到在别人的地盘上两个人面对一个势力的程度,“压制一下对面的那些家伙,我需要个脱身的时机。” “那你自己注意点背后。”六泉亘对搭档非常有信心的转移了枪口的方向,这边来袭击的人水平不错,但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也可能受到伏击。 唐泽航从怀里掏出烟雾弹,对他来说两边都是敌人,只管随便遮挡视线就是,先是往中间的空地扔上一个,在往他自己和安赫尔上校之间扔上一个——也许扔的离安赫尔他们近了一些,但他总不能炸到自己,至少这只是烟雾弹而不是催泪弹。 大量的白烟升腾,很快就遮挡住了双方的视线,把这里搞得更像战区了,看不见敌人并不代表着停火,所有人都积极的向着记忆中敌人所在的方位,曾经在视野中可能有人转移过去的方位倾泻子弹。 来复枪的声音在这之中很不起眼,来伏击的人在倒下了两个之后才意识到有狙击手盯上了他们,在嘈杂的有狙击手的叫喊声中,他们迅速的给自己找的掩体。 “我能干掉蓝狮的陶尔伯特,要除掉他吗?”六泉亘有点惊喜的发现就算干掉了两个人他的方位也没暴露,蓝狮负责指挥的头目虽然找了掩体,但其实还是暴露在他的射击视野内的,说得上是很容易打中的一枪。 “把他伤的重一点,我准备撤离了。”唐泽航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一个穿行在白烟中的人影很容易被集火,但一个看不见的目标就不会了,“打完这枪你也撤吧,去a点集合。” 他的嘴角弯了弯,给自己贴上一个隐身术,在光线被他通过法术模型操控的能量扭曲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再被肉眼感知,脚步轻快的远离战场,他能听见对面蓝狮的人混乱的叫喊,有人在呼喊重要人物受伤了,也有人在呼喊继续攻击之类的话。 安赫尔并没有放过对方混乱的机会,带着人疯狂向那个方向倾泻子弹,哪怕隔着白烟命中率真的感人。 他们到底带了多少子弹,唐泽航在心里默默吐槽,基本上脱离了战斗范围让他有想东想西的余地。 a点离这个地方并不算远,六泉亘和唐泽航前后脚在那汇合,他们在那停了两台摩托,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昂贵的声名在外的好东西,而是在这个城市里最常见的,像是自行车一样结构简单节约材料的普通货色。 但对于跑路来说够用了,太好的东西反而不适合这种地方,他们用力的蹬了几下让摩托运转起来,一前一后的飙了出去。 “请告诉我我们的全盘计划没被打乱。”六泉亘不抱什么希望的大声询问自己的搭档。 唐泽航在摩托的轰鸣中大声回答:“没被打乱。我来谈话的目的达成了。” “所以你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来谈的?” “只要他们能打起来,怎么打起来的并不重要。” 那这个目的确实达成了,虽然跟他们的计划没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