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蛤蟆》 第1章 蛤蟆 “咕！” “咕！” “哇！” “咕咕！” “咕咕哇！” “咕咕！” “哇！” 嘈杂的声音在一方黑泥沼泽地中，不间断响起。 抬眼看去，在这方圆不足半里的黑泥沼泽地内，遍布着灰皮、背生众多疙瘩的丑陋生物。 这些丑陋生物或三五成群、或单独一只，正惬意地待在黑泥水中，暴凸的眼珠时不时乱转，似要捕食从近前掠过的飞虫。 观其外貌、析其习性，与人类口中的癞蛤蟆颇为相似。 癞蛤蟆，是通俗的称谓，学名应是蟾蜍，因背生密麻的毒疙瘩，又长相丑陋，为人类所厌恶。 它们捕食飞虫蚊蝇，阻其泛滥，对生态平衡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结果，却因人类的审美喜好，遭到虐杀、驱逐。 从这点来看，上苍是有些不公平。 之所以说‘有些’，而不是‘全部’，因为：蛤蟆天生适应力极强，即使是在黑泥沼泽这般肮脏、险恶的环境，也能够惬意地生活。 此时正值盛夏，烈日炎炎，滚滚热流弥漫在大地上方。 临近午时，突然狂风大作，灌木摇摆，枝叶横飞。 远处更是传来了音爆之声，震耳欲聋。 脆弱的昆虫、蛇鸟、蛙蟾，直接爆体而亡。 这异常天灾持续将近小半日，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停歇。 期间，黑泥沼泽上方闪过数道神秘流光，其中一道，直直落入蛤蟆们的栖息地中，击中一块半没在黑水中的大石块。 过后几日，沼泽地重新恢复了平静，散落的各色尸体、残渣，被活着的生物全数消化。 蛤蟆们依旧惬意地栖息在沼泽之中。 唯一变化的是它们的数量，同类缩减过半后，场地看起来就不那么拥挤了。 “咕咕！”“哇！”“咕咕哇！”“咕咕！”“哇！” ‘什么声音？这么吵？’一股意识陡然反应道。 ‘我是谁？这是在哪？’ 这股意识表现得混乱不堪，连本我都无法识清。 很快，难熬的倦意席卷上来，莫名的意识陷入了沉睡。 随后的日子里，苏醒、沉睡，又苏醒、又沉睡，再苏醒、再沉睡，周而复始，那股意识似乎步入了可怕的循环。 最为折磨的是：那股意识已经认识到自己陷入了混沌、死循环，每次都想挣脱出来，却没有办法。 终于，有一日，一股清凉袭身，莫名意识迅速清醒。 ‘这些都是些什么？好挤！滚开点！’ 意识似乎附身在了某种生物身上，直观感受到的是拥挤。 所幸，那股清凉的力量并没有消失，意识还可以保持着基本的清醒。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意识逐渐回想起一些东西。 它过去似乎是一个人类，叫葛军，大概只活到三十出点头，清晰记得是因病而亡。 之所以清晰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全因：那病很是折磨人，最后几年，他都是在痛苦煎熬中度过。 一旦苏醒了记忆，葛军的人格就彻底成型，换句话说：死去的葛军复生了。 过往的记忆全部都在，只不过需要努力回忆，一点点唤醒。 对现在的葛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自己的意识不再陷入混沌。 如此，寻找那股清凉的源头就迫在眉睫。 在此刻葛军的眼中，世界很是单调，始终飘飘荡荡，十分的不稳定。 这并不是世界本相如此，而是视觉传输的真实效果，应是他当前所附身生物的特殊之处。 ‘就像是在看雷达图！’ 不一样的感官景象，让这位新主人有些兴奋。 然而，兴奋未持续多久，其他发现就让他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些是什么？蛤蟆？还是牛蛙？’ 视觉、听觉、触觉，三种感官一起，让他清晰看到周围围着的一群丑陋、肥胖的生物，在呱呱地叫个不停。 赶忙抬手一瞧。 这已经不是手了，而是爪，四指分得很开的爪。 又摸索了新身体好一会儿，葛军终于得出了一个悲催的结论：他附身在了一只蛤蟆身上。 “咕咕哇！”“咕咕哇！”“咕咕哇！” “滚开点，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 附身蛤蟆的葛军愤怒地喊叫、挥打着，却是毫无作用。 周围的蛤蟆同胞要么爱搭不理、要么慢吞吞地爬开一小段距离，周围空间依旧显得狭小、拥挤。 这里的蛤蟆似乎格外肥大，它们拥在一方大石头上，一只挤着一只，甚至还有趴在对方身上的，场面说不出的密麻、恶心。 然而，不管心理上能不能承受，葛军都要忍受下去。 因为那股使它清凉的力量，就是从身底下的石头传出的。 恐怕这些蛤蟆们也是跟它抱有同样的目的，只是不知：这股清凉力量能否一直持续？ 夜晚既寂静又嘈杂，好多飞虫从大石头上方掠过，却引不起蛤蟆们的食欲。 似乎，那股未知的清凉力量能提供生物足够的营养。 蛤蟆葛军就那样静静趴在石头上，思考着以后的蟾生。 ‘什么鬼？蛇？’ 细心的它突然发现，一道粗条状生物正从不远处的灌木丛，缓缓接近。 在雷达视觉的反射下，对方时刻吐出的信子清晰可见。 应该是条蛇。 不管是什么，蛤蟆之身的它还是慢慢爬到了大石头的边缘位置，离那蛇形生物越远越好。 蛇形生物在游到特定距离后，瞬间发动突袭，一下缠住作为目标的一只肥大蛤蟆。 越缠越紧，不一会儿功夫，那只蛤蟆已经毙命。 出于生存本能，其他蛤蟆们只能四散而去。 ‘见鬼！我怎么办？’ 见那该死的蛇已经在吞吃死掉的蛤蟆，葛军十分纠结地想着。 贪得无厌的蛇个头不算太大，将肥大的蛤蟆吞入腹中，其身子中间一截，直接胀大了数倍。 摆动了几下尾巴后，便待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消化体内的食物。 ‘可恶！我干你祖宗！在这里安窝了？’ 最不想见到的情形还是出现了，贪得无厌的蛇赖着不走。 许是变成了一只蛤蟆，也许是生存受到了威胁，葛军此时此刻很是浮躁，恨不得立马冲上去，与那该死的蛇拼命。 不过，想想就好，真要这么做了，还不是对方一顿饭？ 时间一点点过去，蛇大爷也没什么动作，但之前逃走的蛤蟆们却重新聚拢过来。 几只胆大的，又爬上了大石头。 ‘不怕死？看来这石头真的神奇！’ ‘也有可能，是这些蛤蟆们根本没脑子，分不清危险有没有过去。’ 葛军更倾向于前一种判断。 有蠢蛤蟆们顶在前面，它的安全系数增加了不少，也有时间探索一下大石头的秘密。 可惜，还未放松多少时候，又有一条蛇形生物接近。 这次游来的蛇更长更粗，吞吐之间带有隐隐的雾气。 不得了，这里的蛇一条比一条恐怖，吞了毒蛤蟆不死也就算了，还带吞云吐雾的。 动物的强弱取决于身体优势，后来的蛇明显强出不少。 其一来到大石头上，单凭气势就将另一条吓得逃走。 大石头上迎来了新的大爷，其他蛤蟆们仿若未知，依旧懒散地拥在一起。 这次的蛇大爷好像品位很高，对丑陋、有毒的蛤蟆们没什么食欲。 其盘成几圈，占据住大石头正中位置，不时吐着信子，渐渐安睡。 悬着的心再次放下，葛军却更加恼恨，恼恨自己太过弱小，阿猫、阿蛇都可过来蹂躏一把。 日升日落，日再升、日再落，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受神奇大石头的滋润，蛤蟆们跟蛇越来越壮实，增长量接近之前的一半。 蛤蟆葛军的变化更为离谱，身体已成长到过去的两倍有余。 巨型蛤蟆之身，在一众蛤蟆中，可谓鹤立鸡群。 之所以有如此特殊的效果，是因为它发现了一些大石头的秘密，并善加利用。 在大石头东边边缘位置，有比较明显、后天形成的裂缝。 裂缝口比较大，蛤蟆的爪子都能够伸进去。 从里面传出的清凉力量更多、更有质地。 葛军猜测，裂缝里面定是生有什么宝贝，才导致整个大石头具备神异。 可惜，蛤蟆毕竟不是人类，爪子灵活程度远不如手，无法使用工具凿开石面。 只能退而求其次，趴在裂缝上口位置，尽可能多地吸收清凉力量。 日升日落又十多次，葛军的蛤蟆之身又增长了不少，约莫一开始的三倍，相当于成年男子的一颗头颅大小。 双腿强而有力、双爪尖而锋锐，论卖相，可说是十足的凶霸。 多次试验了下自己的蛤蟆之身，葛军倒有些底气与那正中的蛇大爷一较高下。 即使不敌，也不至于落得被吞吃的下场。 蛇毕竟是冷血动物，多数靠本能行动，没什么章法。 现在有清凉力量存在，其不用再费力猎食，只需静静待着，就可不断进化，何乐而不为？ 因而，我们的蛇大爷一直未对周边的蛤蟆们下手，甚至之前赶走的小蛇回来，其也是无动于衷。 回来的蛇小爷也学乖了些，感受到了大石头的好处，只小心地盘踞在边缘位置，未再对蛤蟆们下手。 这一切，好像正朝着葛军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第2章 玉片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自然界不变的法则。 随着身形的不断增长，大石头上只能容下两条大蛇和五只大蛤蟆。 蛇大爷老神在在，蛇小爷却变得暴躁。 为了不多的空间，蛇小爷率先发动攻击，目标直指蛤蟆们。 体型增长，带来的是暴躁脾气，蛤蟆们也变得异常凶狠。 见蛇小爷袭来，它们也不坐以待毙，四只大蛤蟆直接合围上去，或抓或咬，尽往死里招呼。 没一会儿功夫，蛇小爷已经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但是先天的强弱不好逆转，蛇小爷游动着近一米长的身子，迅速缠绕一只大蛤蟆，让之窒息。 解决掉一只蛤蟆，蛇小爷又摆出攻击状态，转向了下一只。 一旁的葛军坐不住了，它粗壮的腿部一蹬，双爪前扑，猛地冲将过去。 蛇小爷当前只有身长优势，外加游得快。可惜，血流不止的伤势拖延了它的速度。 超大蛤蟆猛然上前后，直接抓住、咬住蛇头偏下位置，死死不放。 剩余三只蛤蟆再上前乱咬一通，很快就将蛇小爷变成一滩烂肉。 解决掉小蛇，葛军赶紧观察了下正中盘踞的蛇大爷，见其没什么反应，才安下心来。 它一蹦一爬地退回了裂缝处，继续吸收清凉力量。 剩下的三只大蛤蟆则比较血腥，大口吞吃起蛇小爷的血肉。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平静且安详，大石头越发神异，清凉力量已经辐射到了周边五米范围。 蛤蟆葛军和蛇大爷继续占据着大石头上的有利位置，其余蛤蟆及聚拢过来的生物则在石头四周盘踞。 葛军的蛤蟆之身再次爆发性增长，在原有基础上又壮实了三倍，达到三个成年男子头颅大小，早已超越该类生物的体型极限。 一眼看上去，就极为恐怖。 对面的蛇大爷同样增长明显，有四米半身长、成年壮汉手腕粗细。 拖到今日，已是剑拔弩张到了极点，蛤蟆与蛇为了大石头的归属，不得不对上一场。 蛤蟆葛军此刻已不再惧怕，它的体型足够跟大蛇势均力敌。 “咕咕哇！”“咕咕！”低沉的声音从大蛤蟆嘴中发出，腿部肌肉在狠狠压缩。 看样子，它要率先发起进攻。 大蛇也有了那么一点智慧，意识到威胁，蛇身绷紧，既作防御，也作进攻。 葛军未想到大蛇的反应这么快，导致它瞬间失去突袭的机会。然剑在弦上，不发就是让自己受伤。 力量调动到极致，猛然一蹦，便来到大蛇蛇头旁，双爪挥出，直指蛇身之七寸。 它快，大蛇更快，蛇身弓字射出，如箭离弦，眨眼没影。 ‘不好！’意识虽能预料，但行为却完全跟不上。 阴风一袭，四米多长的蛇身直接从背后卷了上来，蛇嘴大张，一口咬住了蛤蟆的右肢。 葛军吃痛地呱叫一声，开始死命挣扎。 可它低估了蛇类的紧缚力量，大蛇越缠越紧，力量越来越大，不出两分钟，葛军已有窒息的感觉。 在意识陷入模糊的阶段，它不由得感到后悔。 ‘应该在必胜把握下再动手的，我真的大意了！’想完这一句，它的意识丧失，蛤蟆之身停下了反抗动作。 大蛇依旧不放心，力道再增，势要怀中的猎物死透。 “咕咕哇！”“咕咕哇！”“咕咕哇！”突然，局势有了转机。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大石头四周的大蛤蟆们一个个爬跳上来，向着大蛇发起攻势。 受到外来攻击，大蛇赶忙放开了蛤蟆葛军，向着对方反击过去。 尾巴一扫，就将几只蛤蟆扫到了石头底下。又一卷，将两只大蛤蟆缠住，一旁的蛇头还能攻击其他蛤蟆。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变异蛤蟆们前仆后继向大蛇涌来，只只尖牙利爪。很快的，后者便全身是伤。 嘶叫几声，见吓不住这些凶猛的蛤蟆们，大蛇只能转头游走。 一场危机好像就此化解了。 为什么说好像，而不是肯定，是因为几只大蛤蟆正向葛军接近，看其架势，明显是要对它不利。 ‘有点高估了这些恶心的东西！’趴在地上的葛军不禁想到。 它刚才没有死去，只是昏迷。因受身下清凉力量的滋润，它的意识很快苏醒，并一直暗中窥视着战局。 见蛤蟆们要对自己这个同类、同族不利，它大为恼火，直接撑起身子，向对方哇叫起来。 还别说，居然挺管用的，感受到它三倍身形的气势，蛤蟆们都不自觉地后退。 一物降一物，兴许还有点血脉同族的关系，才让葛军镇住了这些变异蛤蟆。 生活又重新恢复平静，唯一发生变化的是整方大石块成了蛤蟆葛军的私人领地。 秋意来袭，万物凋零，不少动物已经进入了休眠模式。蛤蟆们同样惧怕寒意，纷纷躲藏起来。 只有少数几只超大型蛤蟆还在对抗天性，不遗余力地吸收着清凉力量。 蛤蟆葛军早已超越了蟾类限定的范畴，拥有相当于大半个成年男子的体型。 加之，尖牙利爪、厚皮毒背，使它可以威胁到任何年龄段的人类。 其他地方尚不知道，但在这大石块周边几里范围内，它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此时的蛤蟆霸主正拨动着一根粗壮树枝，树枝尖锐的一头正插在大石块的裂缝处。 是的，它要撬开裂缝，把里面可能存在的宝贝取出来。 因为没有人类那样灵活的四肢，加上石块坚硬，这项工作整整持续了半个月，却还未完成。 所幸，裂缝已经扩大了不少，估计再有个七八天，便可以完全打开。 一场秋雨一下，天气更是转凉。几只超大型蛤蟆终究受不住寒意，找了地方休眠起来。 只有葛军这只巨无霸坚持到了最后，并且即将取得胜利果实。 大石块边缘一头已经彻底断开，石与石分离，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爪子伸进去，费力抠弄一番，凭借触感与智慧，找到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玉片。 当场咬入嘴中，源源不断的清凉力量传出，让葛军的精神为之一振。 ‘是它了！果然是宝贝！’兴奋之余，它还不忘警惕四周，深怕有东西过来抢夺。 又在原处生生挨了两个多月，体型增长到正常成年男子大小后，它才选择进入冬眠模式。 蛤蟆冬眠很简单，找一处潮湿、柔软的土地，将自个儿埋进去。 埋得不能太深，不然会缺氧而死，也不能太浅，否则起不到恒温的作用。 依着本能，葛军直接就着旁边的黑泥沼泽挖掘。一边挖，一边往里头拱，直到身子全部埋入黑泥之中，方才停歇。 可能是由于泥土的阻隔，嘴里玉片上的清凉力量减弱了不少。 ‘看来这东西不是本身拥有神奇力量，而是要吸收空气中的什么东西转化。’ 如此一猜测，平时看过不少小说的葛军不由得想起‘聚灵阵’这种东西。聚拢灵气，反哺自身。 ‘以后有机会要多试验一下！’抱着这样的想法，它缓缓进入休眠的状态。 秋去冬来，寒意大增，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整片大地变得十分干燥。即使是冰点极低的黑泥沼泽，也开始结起冰来。 藏进泥沼的变异蛤蟆远不止葛军一只，但进入休眠期却依旧能增长体型的，就它独一个。为此，它要不时苏醒过来，朝更深处拓展栖身空间。 冬去春来，寒冰化水，万物复苏，处处透着祥和、温暖。 这日，浅浅一方黑泥水的沼泽中央，突然冒出一颗丑陋扁头。随着扁头升高，庞大的身型破土而出。 泥沼抖落，丈许横高的大蛤蟆显露在眼前。 大蛤蟆绝对是葛军无疑，经过两季的成长，它已真真切切地踏入怪物的范畴。近三米的身长、两米多的体围，单靠体重，便足以压死一名成年男子。 臃肿的身子，让葛军感觉像是被一大团肥肉包裹着，有点窒息。 它努力克服天性，提前破土而出，就是想精练体型。 如果这里是跟玄幻、修仙小说里描述的超自然世界一样，那它现在就算得上是一方妖物了。 既然是妖物，就有相应的修炼之法，只要能够得到，吞云吐雾、遨游天际将不再是幻想。 想到这里，葛军的内心就一阵火热，恨不得掘地三丈来找寻。勉强冷静下来后，感受着嘴里玉片上的清凉力量，它开始运动起来。 或爬或跳、或起或趴，尽最大努力精减身型。 失去了泥土的遮挡，玉片上的清凉力量增加不少，源源不断地供给蛤蟆之身。补充能量、消减疲劳，使得剧烈运动可持续。 借此机会，葛军开始远离黑泥沼泽，朝外边探索。不出几日，它已经跑到了五十多里之外。 当然，它的行动一直都极为小心，一有大动静，就掉头躲藏起来。在这可能是妖魔鬼怪遍地的世界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太阳从哪边升起，哪边便是东。一路上，蛤蟆葛军都是向着东边而行。 可能因为高木茂林的遮挡，会偏离点方向，但每日日出时的纠正，可确保大体上不会有错。 剧烈运动带来的效果居然很显着，这几日，葛军明显感觉自身灵活了许多。力量更是不减反增，一爪挥过去，可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打断。 不断的强大，让它信心十足，坚持这种方法，必是前途无量。 第3章 美味 开春之际，不少昆虫有所活动。葛军心血来潮，长舌一吐，正中一只甲虫。一卷一收，便落入嘴中。 咀嚼几下，嘎嘣脆，也没啥怪味，就放心地咽了下去。这般，它以后就算失去神秘玉片，也无需考虑食物问题。 再往前蹦哒数里，树林开始变得稀疏，感觉像是要进入人类的居住地。 突然，蛤蟆葛军听到一阵激烈、嘈杂的声响。艺高胆大之下，它直接蹦跳过去，一探究竟。 在雷达视觉的反射下，一幅惊奇画面铺展开来。一条估计有二十米长的蛇形生物正跟一群人类在战斗。 人类个个手持刀叉、利斧，不要命地朝巨蟒身上招呼。巨蟒那水桶般的腰身刀枪不入，任你如何砍刮，竟是丝血不流。 而地上躺着的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类，更显示着这巨蟒攻击性极强。 相比较于自己三米长的身子，这巨蟒看起来更像是怪物。葛军相信，只要自己胆敢上前，绝对会被对方一口吞掉。 于是，它赶紧伸出后腿，轻轻地、慢慢地离开此地。 在它施展猥琐动作之时，场间强弱态势竟发生了逆转。 人类一方，一佝偻身形的老者走将出来，手持一把大刀。其双臂鼓起，热力传至刀身，猛喝一声，一刀砍向了巨蟒。 这一刀快准狠，力道强劲，击入蟒身至少三寸。巨蟒痛苦嘶吼，一个扫尾，将老者直接打飞出去。 人群中的几个汉子赶紧跑过去，将老者拖至一旁，小心护卫起来。 巨蟒暴怒，开始疯狂攻击人类，当下便有两人重伤倒地。然而，其伤口之处不断有血冒出，且发出阵阵恶臭，想来那老者刀上是有着什么猫腻。 这就是人类，有组织、有智商，远不是智力低下的动物可比。 即将日落，巨蟒终究体力不支，倒了下去。那群人类同样是死的死、伤的伤，能勉强站起身者，不过两三人。 绝对是两败俱伤之局，这时候正适合来个‘黄雀在后’。 要做这黄雀的便是曾为人类之身的葛军，它没什么不忍，先是操纵着蛤蟆之身缓缓接近，等有战力的几个人类放松警惕后，就迅速扑将了上去。 大蛤蟆的弹跳力不弱，一跃可达七米。四爪堪比钢刀，一挥下去，直接能将人脑袋拍烂。不出意外，三个仍保有战斗力的人类被顺利解决。 斩草除根，它同样也未放过其他人类，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下，直接拍碎了他们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蛤蟆葛军长舒一口气，缓解下内心的激动。说来也奇怪，连连拍碎了数十人的脑袋，却丝毫没有不适之感。 ‘我真的变成了一只蛤蟆？从身体和心理？’这念头自然而然地生起。 当然，此刻也不是什么思考人生、蟾生的时候，它止住念头，扫遍全场，在厉害老者用过的大刀上停留几下，便把蟾光对准了巨蟒。 二十米长的巨蟒、水桶腰身，蟒口一张能把一头小香猪直接吞下。蛤蟆葛军在其面前，就应了‘小巫见大巫’那句俗语。 不过，再强的怪物终究有丧命的一天，猥琐发育、智商在线才是活下去的王道。 环顾了一下蟒身，蛤蟆葛军在蟒头下部约一尺位置，用尖爪死命地扣插进去。 费了好大力气，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方才破了巨蟒的皮肉。在血肉中鼓捣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目标物件。 小心翼翼地掏出，正是一颗血淋淋的蛇胆。据以前葛军的认知，胆是蛇类最精华之物，有补血益气之效。巨蟒如此强大，其蛇胆定然有奇效。 囫囵吞下后，果然与猜想的一致，股股热流从肚间涌出，滋养着大蛤蟆的四肢百骸。 ‘好厉害！’葛军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明显增长，不到一个小时，就相当于玉片一个月的效果。 ‘赚了，快跑！’它如同得手的狐狸一般，不管有没有敌人，果断蹬腿远离现场。 这一幕也更加验证了它之前的猜测，这个世界绝对是超自然的，妖、仙、神、魔或许都有存在。 它蹦哒得飞快，一来是想完全消化体内的蛇胆，二来则是想去人类的居住地看看。 与巨蟒战斗的人类穿着布衫藤甲，武器十分简陋，有点像古装电视剧中的乡下平民。 他们冒着生命威胁死磕巨蟒，绝不是为了狩猎，倒像是复仇。说不定，是巨蟒老是袭击他们的村子，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冒死出来猎杀。 换个角度想，这群人类的居所可能就距离此地不远。葛军就是想要偷摸过去，看看此世界的人类到底是何发展水平。 用蛤蟆之身赶路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它的视觉只能识别动态影像，比如刚才躺在地上死透了的人类，它就很难发现。 蹦的太快，就老是撞到树干，它还不是刀枪不入，难免会受伤。 说到刀枪不入，葛军便时时想到那巨蟒，刀叉刺砍不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它不可能比不过那智商低下的巨蟒，心里发狠之下，腿部、爪部的动作加快，将蛇胆尽数消化。 找寻、游荡了好一阵子，葛军终于发现了人类居住的痕迹。与所想的一样，是个村庄，依山而建，鸡鸣狗吠，炊烟袅袅，有那么点祥和的感觉。 四米身长的大蛤蟆放缓动作，偷偷接近了村庄。在一处小池塘旁的荒草堆中潜伏，观察着村民们的生活状态。 村民稀少，几日来经过者不过二三人。对方似是情绪低迷，即使看不到具体表情，从他们的行为动作上也能感受得出。 荒草很密、很高，极好地隐秘葛军的身形。偶尔也会有几条家犬闻到异常味道寻来，皆被它几下子解决掉了。 这样度过了十来天，原本平静的村庄开始嘈杂起来。仔细听其动静，哭天喊地、如丧考妣，应是要经历什么大丧事。 联想到猎杀巨蟒的那群人，葛军瞬间明白了这前因后果。 原本此时离去才是保守之道，但它并不愿意。似乎由于地势开阔的原因，玉片的效用明显增强，清凉力量不断地传出，让它已经停止增长的肉身再次壮大。 估计这般再有个半年，它就能再增加一米身长。 更重要的一点，也是较为残忍的一种发现，就是人果然是天地之灵，吃了他们，有助于妖物的强大。 那是一次偶然，就在一天前，三名孩童到池塘边玩耍，其中一个好死不死地注意到了荒草堆中的大蛤蟆。 好奇心驱使下，孩童跑了过来。葛军本不想伤害这孩子，可妖物的本能一时没控制住，舌头一吐，将孩童的脑袋直接洞穿。 为免其他两名孩童发现，它将死透了的孩童拖进荒草堆中，掩盖行迹。 幸运的是，现在村庄里丧事爆发，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没人注意到孩子的丢失。 趁着机会，葛军钻入池塘，用蟾腿、蟾爪挖掘泥土，尽可能地扩宽池道。忙活三日，池塘深度足够，它缓缓地潜入其中，身形全没。 纸终究包不住火，走出阴影的村民察觉到了孩子的失踪。经过多番询问，他们把目标指向了小池塘。 几乎全员出动，村民们来到小池塘边搜寻，很轻易地发现了孩子的遗骸。 几村妇当场痛哭出声，不用想，定是孩子的亲人。 这村庄的村民似乎多以狩猎为生，其中有经验的汉子循着现场的蛛丝马迹，把怀疑的苗头放在了小池塘上。 水底下的蛤蟆感应到村民已经提起刀叉，要往塘里搜索。它蓄势而起，腿部猛然发力，蹦出水面，一爪直接拍向一名汉子。 巨力、尖锐加身，汉子的脸被拍烂，脖颈当场断裂，身体更是倒飞出去。 一击得手，在村民慌神之际，葛军再次发力，连连攻向手持武器的村民。等他们想到反击时，丧命在蛤蟆爪下的同伴已不下于八个。 其他老弱妇孺早已四散逃走，场上还有抵抗能力的只有区区三人。三村民汉子死盯大蛤蟆的动作，手中武器紧抓不放，准备拼死一搏。 在大蛤蟆的视觉感应下，葛军发现其中一汉子周身有热气涌动，像极了之前重创巨蟒的老者。 它有点担心，别落得跟巨蟒一样的下场。怂货心理作用下，它转身毅然蹦走，但方向却是村庄那头。 “不好！”三名汉子担忧亲人，快跑地追了上去。 大蛤蟆进入村庄，如狼入羊群，老弱妇孺们纵然在屋中，也感到恐惧。 一恐惧就要跑，一跑就被蛤蟆的动态视觉捕捉，它迅速破门而入，将妇孺们一一击杀。 破完一间又一间，杀完一人又一人，半数妇孺很快就命丧黄泉。 总是晚了一步的三名汉子见到村里的惨状，悲痛及愤怒交加，他们失去理智地朝大蛤蟆追杀而来。 一间土屋前的小院子，地上几滩鲜血醒目，门户紧闭，里面传出若有若无的哀嚎。 “在里面，冲进去！”泪水已经浸湿了三名汉子的眼睛，他们不管不顾，直接破门而入。 踢开门、步入堂屋的瞬间，外亮内暗交汇，眼睛无法看清近前的景象。 只见黑影一闪，特殊滋水声传出。等反应过来，却是一名汉子被划烂了脖颈，另一名汉子被洞穿了头颅。 剩下的一名，置身于两人身后，见主心骨一死，恐惧的情绪蔓延，狠狠地推出面前的尸体，作为阻挡，自己转身逃走。 设下埋伏的大蛤蟆也不想追赶，对方胆气已失，已经没有能力对它造成伤害。 它的运气不错，刚刚一击之下最多只能取两人性命，而中招的两人刚刚好有那位会热流的厉害汉子。 想来也是，会特殊技艺者，定然是村庄的领头之辈，哪能胆小地躲在人身后？ 这次急中生智，靠着妖物智商低下的幌子，打了个大反差。激动的同时，也不免有小小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画面，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忍看了。 第4章 反猎 美美地吃上数人的脑髓及心脏，终于有点饱腹感。大蛤蟆伸了伸四肢，臭气一吐，懒洋洋地返回了小池塘。 村庄周围二十几里都没有人烟，逃走的村民即使出去求救，最快也要半日才能赶回。 且，最重要的一点，经此一役，葛军已然知道蛤蟆之身的威力，等闲一、二十名汉子构不成威胁。 硬要估算战力的话，一对一，它肯定打不过当日的巨蟒，但却能将围攻巨蟒的那群村民团灭。 这就好比在下斗兽棋，象吃虎，虎吃鼠，鼠又吃象，无怪乎强弱，只在属性相克。 虽有自信，但大蛤蟆还是在小睡一、两小时后起了身。此时夜幕降临，村庄静得可怕。 它摸索着前进，找寻死掉的孩童，将其脑髓吸食干净。可能是‘以脑补脑’说法正确，葛军的意识更加清醒，与蛤蟆之身更加契合。 慢慢消化掉村庄里的美味尸体，却发现还没有人来到，它小失望了一下，就抬腿蹦走。 作为一个小有实力的妖物，有时高调一点也正常，但太过高调，那就是找死了。 小小的偏僻村庄就有老者那样的奇人异士，天下的高人还不海了去了？ 低调，要猥琐发育，有着神秘玉片加上自己的智商，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妖怪中的王者。 蹦蹦跳跳，东撞西撞之下，大蛤蟆的肉身更加精炼，整体给人一种强劲之感。或许，这就是妖怪修炼、进化的方式。 两三日后，蛤蟆葛军又回到了赐它新生的黑泥沼泽。爬上缺了一大角的大石块，刚刚好容它趴坐。 吐出嘴里的玉片，让其自由吸收天地之灵气，反哺蟾身。 日子平静地一天天过去，又到了夏季，蛇虫鼠蚁开始大面积活动。同样冒出头的，还有那些蛤蟆们，尤其那些变异大蛤蟆。 当然，这个‘大’字也是相对来说的，比起现在的葛军来，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一巴掌能随意呼死三、五个。 因为放出玉片的原因，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雾。呼吸之间，神清气爽，身体棒棒。 变异大蛤蟆们不要脸地聚集过来，贪婪地呼吸着气雾。其中，有三只母蛤蟆表示了对葛军深深的兴趣，对着它不断呱叫。 附身蛤蟆以来，葛军感到极为幸运的是，自己是一只公蛤蟆，那一丝丝可怜的男性尊严总算是保住了。 原本，在蛤蟆族群中，母蛤蟆的地位较高，它们块头大、能繁衍，用完公蛤蟆后，直接弃之如履。 但葛军这只公蛤蟆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已踏入妖物的范畴，与其他蛤蟆早就不是一个层次。即使眼睛看不清样貌，也不可能对母蛤蟆动心。 求偶失败的母蛤蟆停止呱叫，继续没心没肺地呼吸着空气中的灵气。 这些时日，葛军摸索出了一些东西，有助于蛤蟆之身更加强大。 在玉片聚集而来的气雾作用下，加上之前食用的人脑、人心，它的蛤蟆之身已壮大到身长五米、腰盘四米，体重更是超过一吨。 又经过精炼，毫不夸张地说，它就是一座活生生的蟾形坦克。 强大到这一程度，葛军对蛤蟆之身的控制步入细腻，大面积的肌、皮可自动协调，或起或伏，尽归己心。 它琢磨出的大致修炼方法也是基于对肉身的掌控，以点带面，先强化局部肌肉、表皮，来带动全身的进化。 因而，如果有人在沼泽地现场，就会发现：蛤蟆葛军身上的小部分皮肉在时不时鼓动，一会儿腿部、一会儿腹部、又一会儿背部。 由小变大、由少变多，最后，全身都能鼓动起来。随着鼓动频率增强，蛤蟆的血肉、皮肤都得到很好的淬炼，每时每刻都在强化当中。 当然，这般修炼是很耗精神和体力的，要不是有气雾滋养，绝对无法持久。 又过了一月多，天气逐渐炎热，蛤蟆们越聚越多，将整个沼泽占得满满当当。 吸收了气雾，多数蛤蟆都已变异，体型超出寻常的数倍，且攻击性强，对进入沼泽、稍有威胁的生物一概消灭。 这也是气雾如此神效、现场却只有蛤蟆一族的原因。照这趋势下去，很可能发展成一支变异蛤蟆大军。 闲暇之时，葛军也在想，能不能掌控这些蛤蟆，把它们化为己用。 可惜，它们的智商有限，或者说根本没有智商，无论如何敲打、呱叫，行为上除了畏惧，便跟‘听话’搭不上边。 算了，还是修炼为上，这种事可以留待日后。 随着修炼的进行，将其缓缓作用于眼部，葛军感受到自身的视觉感应开始偏向人类。 眼中的世界开始恢复了色彩，景象逐渐接近真实。 它此时就像戴了八百多度的眼镜，模糊、朦胧，头脑更是晕晕的。 所幸，雷达视觉、超强听觉、敏感触觉还在，只要一闭眼，就能回到原本的状态。 从这一表现不难看出：人类无愧是天地之灵，妖物感官进化的目标便是他们一出生便拥有的。 这种想法可能很片面，但曾为人类的葛军自从附身蛤蟆以来就有诸多不便，对这个世界缺少认知，也缺少条件去认知。 光走出这片荒林，走对路、看对方向，就要费去不知多少心神。 还好，已经找到了改善的办法，不然真不知道继续蟾生有何意思！ 修炼继续，一日不可停歇，转眼到了夏末。秋老虎发威，高温不断，沼泽地水分蒸发得厉害，已显干涸。 蛤蟆们尽可能地躲在阴凉处，等待夜晚的到来。突然，前方有了动静，好似大股东西在移动。 蛤蟆们很警觉，同样很凶残，只要表明有生物接近，它们就会一齐扑杀过去，将对方吃个干净。 这次也是这么做的，外围将近半数的蛤蟆猛扑了过去，准备将对方吃得渣都不剩。 然而，结果是传来阵阵悲叫，却没有一只蛤蟆回来。 另一边的蛤蟆葛军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把石块上的玉片咬入嘴中，腿部聚力，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逃走。 来的东西很快露了头，数十个人形生物从灌木丛中冲将而出，个个手持武器，向着蛤蟆们砍杀过来。 视觉已与人类没什么区别的葛军，模糊地看到：那就是一群身穿素衣、系着发髻、手拿刀叉的人类。 他们目的性极强，就是消灭沼泽地里的蛤蟆，一个都不放过。 变异蛤蟆们尽管十分厉害，但那也是相对来说的，对比于手持武器、会团队协作的人类，依旧处于弱势。 很快被砍死了大半，尸体倒下一片。葛军见机不对已经退到了边缘，随时准备逃走。 它闭上蛤蟆眼，在雷达视觉的感应下，发现沼泽地外围一圈都潜藏着人类，他们拿着武器，蹲、趴在原地，埋伏着想逃走的蛤蟆们。 同一时刻，从灌木丛中窜出两道身影，横着大刀，身上冒着热流，直接向蛤蟆葛军砍来。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运动能力超过常人数倍，跃起身来能至两、三米。 两人气势十足，刀上冒着寒光，眼看就要劈中大蛤蟆的头颅。葛军早有预料，腿部瞬间发力，向后方直跃而去。 这一跃就是至少十五米的距离，外圈围堵的人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大蛤蟆近身，两爪拍死。 又一跃，脱开了包围圈。再一跃，直接将追兵甩掉。 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蛤蟆，瞬间失去目标的人类面面相觑。 “这都是大精怪了，县府怎么搞的？消息能不能给对？” “我们这点水平怎么拿得下？”此世界的人类语言跟地球的稍稍不一样，但大体意思如此，说话的正是向葛军出手的两人。 这群人类开始打扫战场，蛤蟆背后的毒腺可作医用，部分肉体还能食用，他们把尸体收拢起来，准备带回去。 好家伙，粗略一看，这群人数量达到上百，且个个身强体壮，拉起半人高的蛤蟆尸体来都不怎么费力。 每人拖着一两只变异蛤蟆，队伍拉得老长，在林子里穿梭。领头的是五名会热流之人，他们地位特殊，手里只需持有武器，无需负重。 队伍走着走着，见夜色已深黑，便就地燃起篝火，想着安歇一宿。一点人数，发现不对劲，整整少了十七人。 因而，五名领头人聚在一起，商议着对策。 “一定是那只大精怪，我猜它的智慧已不亚于常人！” “它想把俺们个个击破？”“我等五人聚在一起，可有跟它一拼之力？” “恐怕危险，那身板、那反应速度，远不是我们七品能够压得住的。” “那怎么办？” 五人商议期间，几堆篝火旁的人类突然高声呼喊，似乎遭遇了袭击。 夜色浓郁，加上林子遮挡，伸手不见五指。蛤蟆葛军隐藏在暗处，雷达视觉毫无阻碍，选一个杀一个，出手迅速。 不消一小时，这群人损失惨重，地上至少躺了六十具尸体。五位领头人早就见机不对，四散逃走。 不过，他们的气血要比常人强大不少，跑动时散出热流，在大蛤蟆特殊感应器官的扫视下，明晃晃可见。 这几人，葛军是绝不会放过的，也可由此一探此世人类的秘密。 第5章 大精怪 方虎、方豹是俩兄弟，是百里之外常平县县尉手下的两个队正。 燕朝九州二百四十六县，常平县因地理位置特殊，管辖范围达到方圆一百三十里，县衙之规模达至州府的一半，足称一方大县。 县中有三百全副武装的兵卒，主归县尉统领，有维护治安、查盐收税、追剿盗匪之权。 县尉手下有六名队正，分统五十兵丁，个个都算得上是县中的实权人物。 方虎、方豹出生方家村，自幼习武，如今都已是七品武夫，队正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 几月前，县内边缘村庄发生灭村惨案，惊动了县令老爷，其当场下令严查。 经过多日现场勘验，追寻蛛丝马迹，也得出了最接近于事实的结果，那就是一村庄之人被林子深处某些精怪灭了口。 常平县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精怪杀人之事了，更何况这种灭村行径。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县令老爷当即发出四百两悬赏，组建狩猎队伍，猎杀精怪。 当代物价水平较低，一两纹银可买一担一石重的大米，可够一户四口人家一月温饱。折计一算，这四百两纹银足够买十条人命。 财动人心，方虎、方豹积极加入，以七品武者的身份，统领狩猎队伍。 可惜，点背了些，没想到这次碰上的是大精怪，至少是修行百年的成精蛤蟆。观其表现，没上品武夫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 耳边的惨叫声已经寥寥，队伍基本被消灭，其中包括同样是七品武者的另三名领头人。 两兄弟拼尽全力地奔跑，却没有分散，因为这样即使被追上，两人合力可能还有一搏之力。别看两兄弟五大三粗的，却有着底层武人精算、谨慎的习惯。 然而，兄弟俩毕竟只是下品武夫，力量不过三百斤，跟现在的蛤蟆大精怪差距颇大。 “嘭！！！”蛤蟆葛军不知从何处弹射而起，瞬间来到兄弟俩背后，爪子向前划拉，如刀锋过境，将两兄弟各一条臂膀划了下来。 鲜血四溅，两兄弟吃痛倒地，哀嚎不止。 他们毕竟不同于常人，会使用莫名热流，大蛤蟆犹不放心，前肢用力，将两人的另一只手和腿部压断。 两兄弟当场痛晕过去。 天亮之际，方虎、方豹从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平地之上，周围还有幸存着的十几人。 “你们怎么回事？在这里干嘛？” 这十几人的腿脚、关节基本都断了，连爬都十分困难，只能表情痛苦地待在原地。 见方虎发问，相熟的一人回道：“嘘，别说话，那怪物就在附近，随时可能过来，千万别惹恼了它！”言语发颤，显然对大蛤蟆惧怕至极。 方虎、方豹对望了一眼，看到断臂处包扎好的碎布，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蛤蟆怪到底留着我们干什么？’胡思乱想间，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激起一阵飞叶。 “嘶！！！”方虎、方豹两兄弟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大蛤蟆的嘴里正咬着一个汉子，以此判断，整个蛤蟆之身是多么的庞大。 将人丢在地上，葛军环视一周，便爬到两兄弟近前。哥俩顿感一股腥风袭来，恶心万分。 “啊！！！”一声痛呼从方豹嘴里传出，竟是大蛤蟆用利爪划开了他的血肉。 “你想干什么？要杀就杀呀！”方豹随之而来的怒吼却无法阻止大蛤蟆的血腥行为。 血肉从胸前划开，直到大腿，一道道增多，鲜血流淌不断，方豹的脸色惨白得不像话。 “阿豹，坚持住，我跟你拼了！”身旁的方虎见到方豹这般惨状，奋力地支起身子，向大蛤蟆打来。 葛军眼睛看都不看，一爪拍过去，将其拍出数米，生死不知。 方豹就这样被一点点划开了躯体，血液流尽，痛苦地死去。其他幸存之人噤若寒蝉，视大蛤蟆如恶鬼。 葛军这般做法，只是为了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人类与前世的有何不同，那热流的来源又是什么。要不是口不能言，又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也不用如此残忍。 探究下来一无所获，它也不泄气，开始用手爪比划，让剩下的人跟它走。 当然，多数人脑袋愚蠢，不明白这蛤蟆大人的意思。它就直接一爪将他们的脑袋拍烂。 结果只剩下三人，其中便包括会热流的方虎。大蛤蟆爬在前，三人跟在后，奇特的队伍向林子深处走去。 数日后，有七八名蓬头垢面的猎人逃回常平县衙，向县令老爷讲述了事情经过。 县令老爷惊怒交加，惊的是莫名出现了一头极难对付的大精怪，怒的是接连损伤近两百人，此事一定会惊动州府，将大大影响他以后的官路。 为此，他专门召来几个县里出名的武馆馆主以及县尉。 天下会武的人千千万，为区分高低，朝廷定下标准，划分武者的等级。 寻常人普遍知道的是：武人分九品，跟官员官位一样，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九品武人比普通人强壮一些，能将百斤石担举过头顶，三十息不倒。一息等于一个呼吸的时间，大概一点五秒。 八品武人则能将两百斤石担举过头顶，坚持三十息。每品大致加一百，以此类推。到了一品，也就是上上品武者的层次，可有千斤巨力，堪称百人敌。 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常识，即使县令老爷这样的文人也有所了解。 等召开的几人齐聚县衙后，县令端坐于主位之上，先向下首的县尉询问道：“仁安，你可有把握对付那精怪？” 县令已年近五旬，又是一县之主，在场的人可以说都是他的晚辈。常平县尉年方三十，曾受军功擢升，掌一县之兵权，又为五品武人，是个能相商大事的。 “回县尊，卑职听了回来人的描述，判定那至少也是头修行了百年的大精怪。” “这种层次，别说卑职，就是请来一品武者外加三百精兵，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县尉也是个精细人，这话可能故意夸大了蛤蟆怪的实力，目的就是要县令上报州府，免去自己担当任务的风险。 再能相托大事，还是没有小命重要。常平县只是一个县，辖下武夫最高不过五品，没有能力处理百年级别的大精怪。 县令看着台下人都低头顺脑的样子，也就死了心，当即决定上报州府。这也意味着他日后的升迁之路近乎断绝了。 几日后，丹州府收到禀文。 然而，身为一州之尊的刺史大人也没什么办法，其虽能节制两万兵马，但常平县的蛇林范围极广，即使将兵马全部撒进去，也如同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对付精怪，光靠普通兵马是不行的，对方想跑也追不上，只能依靠那些可以近身搏杀的入品武夫。 与常平县尉估计的大致不差，要对付百年大精怪，必须有一品武夫坐镇，外加五百善于狩猎的精兵，方确保无失。 一品武夫，丹州境内肯定有，但不是随意能请得起的。至少，刺史大人不想花费这个代价。 于是，他直接上书朝廷，请求援助。 燕王朝如日中天，四海臣服，一、二品的武夫还不被皇帝放在眼里。 一来月时间，一位一品武者、两名二品赶到常平县，准备组建队伍，重新猎杀大精怪。 蛇林果然很大，蛤蟆葛军虽不知道它的名字，却也能联想一二。 因为这里的蛇类真的特别多，小蛇、大蛇、蟒蛇、毒蛇应有尽有。且，越往深处走，蛇的体型越发粗壮，时常会发动袭击。 这不，之前被葛军俘虏的三人，现在被袭击得只剩下了一个。两人皆是中毒而亡，对此，大蛤蟆也无能为力。 两人中就包括那位会热流的武者，他的身体素质虽然强大，但断臂剧痛加上蛇毒感染依旧耗尽了生命。 这般看来，大蛤蟆倒是多此一举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空费精力。 不管怎么说，还剩下一个，怎么也要保护好。那人曾是个健壮汉子，如今却消瘦得不成人形。 一来是被大蛤蟆打断手脚，二是被毒蛇袭击，三又身处危机四伏的环境，精神、肉体双重折磨，才至于此。 但是，他心中有牵挂，家中尚有老母妻儿，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看了看前方像极了人类行为的大蛤蟆，步子费力地紧了紧，认定这个大精怪就是自己活命的希望。 第6章 蛟龙 大蛤蟆为照顾唯一的俘虏，走走停停，夜里还原地休息。 不过蛇林真是宽广，这般连走了一个半月，还未走到尽头。 又是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林子里杂声各异，蚊虫肆虐，对于人类来说，那自是苦不堪言。 点起一堆枯树枝，挨着火旁，消瘦的汉子左顾右盼、屁股挪来挪去，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这也不怪他，蛇林里危机四伏，时不时冒出毒蛇、蜈蚣之类的，被它们小小咬上一口，命保不保得住两说，但伤口处一定剧痛难忍。 他就被咬过一次，要不是最后果断将感染的肉块挖去，那必得活生生痛死。 可怜的汉子对着火堆碎碎叨叨，也不知到底说些什么。突然，一声闷响落地，黑漆漆的一团阴影，传出阵阵腥风。 闻到熟悉的味道，汉子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来。阴影走近，借着火光，正是大蛤蟆。 嘴里咬着一大块蛇皮血肉，往火堆旁一扔，便自顾自地走开了。汉子顿时安心了不少，利索上前，处理蛇肉。 像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晚都会上演，一人一蛤蟆，蛤蟆保护汉子，汉子依赖蛤蟆。 离开火光，确保汉子在反应范围内，葛军开始修炼起来。 这片林子深处的蛇果然够多，十到二十米长的巨蟒时不时就能碰见。 大蛤蟆今时不同往日，无论力量还是速度，甚至是搏斗经验，都比村民狩猎巨蟒那时要强出太多。 那时，面对巨蟒，自觉没有还手之力，而此刻即便是十条二十米长的巨蟒一起上，也只有被它虐杀的份。 极速变强的同时，玉片、独自修炼的效果也大大降低，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明显的感觉。 只有在狩猎巨蟒，吞食它们的蛇胆、蛇血之时，才会有一些效果。当然，这种效果也在逐渐降低，相信不久也会消失。 一夜安然无恙度过，第二天一早，大蛤蟆震醒汉子，开始出发。它的目的是穿过这片蛇林，远离人类，看看另一头是什么景象。 常平县这边，新的狩猎队伍组建完毕。为适应林地追逐，队伍尽可能精英化，只保留三百人数。 其中有一品武者，是皇帝近卫营两位副统领之一，名王牧，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他自幼喜爱练武，先天基础不错，又得名师指导，在三十岁时就已成为一品武者。也是仰仗过人的武力，才被皇帝所看重，充当近卫营副统领，显赫一时。 其他一品武者要么坐镇一方，要么有重要任务，一时间都抽不开身。只有这王牧清闲一人，又常在皇帝面前晃悠，就成为了合适的人选。 这次猎杀任务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来，可以通过为民除害来增添功绩、名声，最不济也能得到皇帝的赏赐；二来，这百年大精怪浑身是宝，取用进肚，定可增强自身的实力。 丹州府对此次狩猎行动同样重视，特派两百府兵精锐前来，加上从常平县招募的一百人，正好凑成三百之数。 王牧带着两名二品亲信下属，先一步摸进蛇林，找寻大精怪踪迹。沿路再留下记号，让队伍火速跟进。 未曾想到，大蛤蟆却走了非常远的路，深入蛇林腹地，且还在往里头行进。 同样的遭遇发生在了狩猎队伍身上，毒蛇、巨蟒一股脑儿地向他们招呼，十几日间，便损失惨重。 最终，军心崩溃，队伍四散而去。王牧与两名二品苦苦支撑，虽有强大身体素质作支撑，却耐不住内心的疲惫。 可皇命在上，三人亦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逃回。又十几日，憔悴的三人终于有了收获，发现了大蛤蟆明显的踪迹。 王牧精神一振道：“加把劲，快了，马上就能杀了那只蛤蟆怪，回去复命！” 两位二品面色刚转喜，异变陡生，一道黑压压的阴影闪过。 “滋滋”起初只听到轻微的滋水声，而后越变越急，水声越来越大。 两人低头一见，各自胸膛从左胳膊到右胳膊处，被划出了深深的口子，白骨可见，血流不止。 两名二品武夫当场殒命，连袭击者的模样都未看清。一旁有幸的王牧倒是看到了，不过，他感觉：不看比看了好。 这是一头真真正正的大精怪，趴伏弯背的身子就有两米高度，眼大如铜铃，嘴宽如沟渠，指爪尖尖，散溢着寒气。 “杀！！！”大喊出声，王牧借此提升胆气，手提宝刀，向着大蛤蟆跃将过来。 葛军已然知道自己要比眼前的人类强出许多，但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它粗壮的双腿向后一蹬，瞬间拉开距离。 腿部再积蓄力量，等对方冲到近前五、六米时，它猛地爆发，直跃过对方头顶，落在对方身后三米处。 紧接着，蛤蟆头一扭，嘴间一吐，变异舌头笔直冲刺出去，直指对方心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说实话，身为一品高手的王牧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心口就被洞穿。 舌尖一卷，血淋淋的心脏被拉出，被大蛤蟆一口吞入腹中。 死得突然，大小便失禁，王牧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大蛤蟆卷走他的宝刀并大摇大摆地离去。 别说，一品武者的心脏就是不一样，气血充足，化成阵阵暖流，滋养着蛤蟆的肉身。 大蛤蟆倒想着多遇上这么几个，但同时它也猜测到：这种人物在人类社会中并不多见。 迅速回到一处狭窄、隐秘的山洞，将嘴中宝刀丢在地上，响声当即吸引了一道身影出来。 是那被俘虏的汉子，多日不见，他的体型壮实了许多。看了看地上的刀，指了指自己，汉子道：“给俺的？” 多日相处，蛤蟆与汉子已能互相理解彼此的意思。大蛤蟆点点头颅，表示正确。 汉子很惊喜，有了这把宝刀，在这片林子中，他的安全系数将大大提高。另外，切割起蛇肉来，也较为方便。 大蛤蟆看了一会儿汉子的表现，就默默走开了。 随着修炼的深入，它的眼睛、耳朵的功能已与人类无异，那种对世界清晰、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并且，由于动物先天生理上的优势，它的感应范围要比人类强出许多，方圆三里内的动静一清二楚。 王牧三人之所以那么快身死，就是低估了它的这一能力。 因为自身的这些变化，大蛤蟆才一直留着汉子，要从对方身上熟悉这个世界的语言。 近日来进展迅速，它发现此世的人类语言其实与前世的有很多相似之处。之前没听出来，只是因为蛤蟆的耳朵构造不同。 熬过了秋季，进入冬季，大蛤蟆忍着困意一直带着汉子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感觉要走出蛇林了。 前面是一方碧蓝湖泊，很大，两眼勉强看到边际，四周环绕着古树，一幅世外桃源之景。 可以想象，要是在春夏季，这里肯定青草、野花遍地，那将是何等的美景？ 壮丽的景，愉悦的心，一扫数月来的阴霭，汉子开心地奔跑起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向往自由的时刻。 “咕咕哇！”“走……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汉子好像听到了有人言语。 沉闷一声，心口传来剧痛，低眼一瞧，肉团团、血淋淋的莫名东西正在心口蠕动。 “噗啦”心脏被掏出，他应声而倒。 汉子此刻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只配充当大蛤蟆的点心。 不远处的湖泊很深，很清澈，却又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周围鸟兽全无，即便是冬季，也不太正常。 遵从着感觉，大蛤蟆退后了不少，更将汉子的尸体远远丢入湖中。 尸体上的血腥味散开，没过多久，湖面就有了动静。黑压压的头颅从湖中升起，飞速拔高，顷刻间就达到七、八米。 那是一颗似蛇非蛇的头颅，头上有尖角，双眼如灯笼，瞳仁黄澄澄，略微一眯就散着寒意，一看就是凶恶生物。 虽只出来了一小半身子，但那比大象还粗壮的腰身，不禁让葛军望而生畏。 这是切切实实的蛇祖宗，称之为蛟龙都不为过，难怪周围一个动物也没有。 似乎是发现了大蛤蟆的存在，蛟龙侧眼看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葛军没敢多想，转身火速逃离。 过程深怕被追上，速度一加再加，晃神间，已奔出了十几里地。 ‘这个世界真是危险，还好自己谨慎！’确认安全的葛军暗自庆幸道。 没有办法，蛟龙挡道，它只能绕上一大圈，从其他方位出蛇林。 第7章 初见 没了人类的拖累，大蛤蟆的速度快上了数倍，几日间就已绕过蛟龙湖泊，来到一处巨大的山谷平地之中。 这处山谷更像世外桃源，即便如今是冬季，也是鸟语花香，各处弥漫着清新之味。 平地之上也有林子，但树与树间隔得很开，阳光可以透射进来，让这里充满了明亮。 远远看去，正北方的高山隐有白练穿云直下，很是壮观。 ‘应该是瀑布，好地方，真是好地方！’大蛤蟆兴奋地直接向北边蹦跳过去。 山林水秀之处，到哪都是宝地，在这个世界，必被强大生物所占据，或人类、或精怪。 大蛤蟆兴奋归兴奋，但仍保有理智，蹦跳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光鲜的背后藏有危机，一条五彩斑斓蟒突然冒出，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区区十来米的‘小家伙’早就不被它放在眼里，一个侧身闪过，一爪刺出，命中斑斓蟒的命脉。 胆囊一掏，张嘴一吞，腿力一蓄，猛地一蹦，目标不变，继续向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艺术。 蛟龙那种存在毕竟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应该是妖怪中的霸主级别，除其以外，大蛤蟆根本找不到对手。 这片广阔的山谷同样如此，一直蹦跳到大瀑布底下，所遇到的精怪皆被它一击解决。 ‘飞流直下三千尺’，脑袋中忽然闪过这半句诗。三千尺也就是三百丈，一丈三米来算，就是九百米。 以大蛤蟆的强大目力，估算下来，这方瀑布还真达到三千尺的标准。 瀑布下是水潭，潭分多路，形成大小支流，滋润着这片山谷土地。 从草丛靠近水潭，一处纯白光芒散溢而出，明晃晃地刺激大蛤蟆的眼睛。 眯眼瞧去，一幅让它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波光粼粼的潭面，一只白鸟在其上展翅戏水。上下洁白如雪，整体修长饱满，一行一动间，美丽不可方物。 尤其是那白鸟脑袋，绒毛细腻，双珠有神，短喙泛红，诸相结合在一起，又是那么的协调、自然。 清秀，且是格外的清秀，大蛤蟆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这是它人类的审美结合蛤蟆天性所产生的最终效果。 白鸟，或者贴切点说是白鹤，灵敏之极，很快发现了大蛤蟆的窥视。只见它双翅一展，水珠乱蹿，腾空而起。 “等……等！”情急之下，大蛤蟆奔出草丛，落入水潭中，向着半空的白鹤呼唤。 白鹤根本没有理会，飞入云雾，消失不见。大蛤蟆怅然若失，像是失去了极宝贵的东西。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对一只鹤一见钟情？’葛军的意识难以置信地想到。 它的修炼已到了一定境界，虽然进展变得极其缓慢，却催化了嘴下横骨，可口吐人言。 当然，现在说话还不利索，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冒出一两个字，刚刚就是那种情况。 当大蛤蟆想去追寻一下白鹤踪迹时，突然，众多道白影从草丛冲出，将它包围了起来。 是一群狼，很大的狼，通体银白，毛发旺盛，牙嘴尖利，一看就不好惹。 银狼群进逼过来，碍于大蛤蟆的体型，它们并未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狼是最不好惹的食肉动物，它们有智慧，会团队协作，一旦认定，便是不死不休。 换作前世的狼，就算有上百头，摆在葛军面前，也无所畏惧。 然而，这里的银狼个个有成年狮虎大小，居中领头的一个更是达到大蛤蟆的八成体型。扫眼一算，整整三十五头。 之所以未发现狼群的接近，可能是葛军刚才的心思都在白鹤身上，也可能这些银狼天生擅长隐蔽。 总之，现在是麻烦了。 头狼龇牙咧嘴，其他狼亦跟着呲牙咧嘴，低吼声越来越沉，让大蛤蟆预感到对方要发起攻击。 先下手为强，葛军操纵着蛤蟆之身，一蹦向前，蟾爪直击头狼颈部。 可惜，头狼智慧极高，大蛤蟆扑上来的同一时间，它就有所行动，拔腿向侧方躲避。 蟾爪扑了空，其他银狼冲了上来，狼嘴开始撕咬。庆幸，大蛤蟆修炼的成果显着，钢皮铁骨，一时间狼牙下不去。 压制间，头狼奔了过来，牙、爪齐上，往大蛤蟆的薄弱处招呼。 何为薄弱处，眼睛、腹部以及股下。为此，大蛤蟆紧闭双眼，紧趴地面，尽可能将薄弱处掩盖。 头狼无愧于它的体型，似乎也懂些修炼之道，尤其那尖牙，绝不是普通之物。 堪比神兵利器的尖牙已经开始划破大蛤蟆的表皮，即将进入血肉。 吃痛几声蟾叫，全身被咬住的葛军顾不着许多，转用修炼之法，将自己摸索许久的一招用出。 这一招是它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也是最不稳定的一招。 “噗噗噗！”只见，从大蛤蟆后背表皮激射出众多白色液体，覆盖性广，围攻上来的银狼或多或少都被射中。 液体充满剧毒，甫一粘上，直接毙命。一头头银狼倒下，体型巨大的头狼奋力挣扎了几下，也同样毙命。 蛤蟆是有毒的，成精的蛤蟆更是有剧毒，这一招便是利用对肉身的掌控能力，逼出毒液，射向敌人。 说这招不稳定，是因为逼出毒液的同时要破坏后背的血肉、皮肤，有点先伤己、后伤人的意思。 随着十多头银狼丧命，大蛤蟆的背部也渗出鲜血，流淌不停。然而，还有近二十头银狼，虎视眈眈，丝毫没有因同伴的暴毙而退却。 葛军还有一击之力，还能逼出一次毒液，必须要在这一次之间将狼群全部毒灭。 不然，就算只剩下一头，它都难有再战之力。 见它虚弱，狼群再一拥而上，疯狂撕咬起来。 “噗！！！”白色毒液混杂着血液喷洒而出，落在视野内的每一头银狼身上。 几乎是瞬间，成片倒下，尸体成堆。 ‘不好，还有三头！’与期望的相差不少，三头银狼完好，而大蛤蟆自身已伤上加伤，动弹不得。 一步错、步步错，刚才就不该留下与狼群死磕。要是选择逃跑，至少还有一半的成功机率。 这不是它自信或者大意，而是选择错误，错判了形势。 ‘唉，妖成长起来真是困难，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抱着大概这样的想法，葛军等待着死亡。 三头银狼逼近，突然，一声鹤鸣响起。抬眼空中，纯白的仙鹤领头，一大群鹤鸟飘然而至。 降落于地，鹤鸟们与三头银狼展开对峙。 ‘它是来救我的吗？’看着当头风姿飒丽的白鹤，大蛤蟆不确定地想到。 基本不可能是，不提两方还未正式照面，就算照过面了，以白鹤与癞蛤蟆外貌上的差距，对方也不可能对它产生怜悯之情。 讲到‘可怜’，你至少要有能让人怜惜的地方。 大群鹤鸟都不是凡种，拥有相当的体型和智慧，它们各自发出鸣叫，或拍打翅膀、或前啄鸟喙，以表现自己的攻击力。 三头银狼势单力孤，像是思索了一番，最后拔腿跑开了。留下重伤的大蛤蟆，一堆狼尸以及一群鹤鸟。 葛军按照修炼时的方法，暂时止住了身上的流血。 抬眼看了看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白鹤，它伸出蟾爪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反复几次，是想表达“你想拿我怎么样”的意思。 白鹤鸣叫一声，其余群鸟飞起，远离了此处。剩下一蛤蟆一白鹤，一丑一美，足足对视了半刻钟。忽然，白鹤展翅腾空，也离开了此处。 莫名其妙，葛军毕竟不是真正的蛤蟆，而就算是真正的蛤蟆，恐怕也不可能跨物种理解对方的意思。 它费力抬起四肢，开始远离水潭。对于遍地的狼尸，它不打算吞食以用疗伤。 虽然尸体上沾染的剧毒是出自它背部的毒腺，但它自身却没有这个把握可以抗住。 好消息是：受了重伤，嘴中那神秘玉片聚拢来的清凉力量竟发挥了更明显的效用，火速滋养着它的身体，伤口在自动修补。 走出了两三里地，一声熟悉的鹤鸣响起。白鹤直落在它近前，从嘴里放下一颗红果子，用喙指了指，意思大概是“你吃”。 大蛤蟆没有犹豫，舌头一吐，将果子卷入口中。一入肚，就有股股热流产生，背部的伤势直接好了三分之一。 神奇的果子、神奇的白鹤，葛军向着对方连点头颅，表示感谢。白鹤又鸣叫了数声，便再次腾空而去。 伤势大好，动作恢复了正常，大蛤蟆加快了速度，向着来的方向奔去。狼群会追踪，它担心那三头银狼去而复返。 这片广袤山谷美则美矣，同样危险也极多，在没有增强实力前，还是不要贸然深入。 第8章 暴食 进入深冬，山谷依旧温暖，草、树繁茂，表面上看是处处透露着祥和。 在山谷平地与蛇林东南角交汇处，蛤蟆葛军寻了一处隐蔽的湿润土壤，挖洞在里面修养。 它的伤势好了九成，破而后立，全身的皮、肉都强劲了一些。再加上吃了白鹤送出的红果子，它发现自己对肉身的掌控又进了一步，已能轻微地控制起体内血液。 由外而内，这似乎是修炼的下一层境界。 血液修炼极需养分，玉片上的力量已不够满足，因而，就算是深冬，就算伤势还未尽复，大蛤蟆仍然选择破土而出，找寻食物。 它没有再选择进入山谷，而是从来的方向一路返回，寻找人类的居住地。 此刻的它已相当于至少修行了两百年的大精怪，纯力可达三千斤，远不是一般人类武夫可比。 先是回到当初灭掉的村庄，不出意外，这里已成了荒村，房屋破败，活物全无。 它来此并不是为了忏悔，而是想找到通往人类世界的道路。 先后有两批人追杀于它，为的就是这灭村惨事。而换个角度想，两波人必定来过这村庄，才能寻到它的蛛丝马迹。 两波人的数量都不少，大部队行进肯定会留下道路。大蛤蟆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除夕夜晚，雪花飘飘，整个中原大地都洋溢着过年欢快的气氛。 桃溪村，位于丹州常平县西南角，村中一百一十三户人家，皆为张姓。 之所以不叫张家村，是因为村内遍种桃树，且有溪流横穿头尾，以这两景命名更显特色。 家家户户门前挂上红纸，讨个吉利、图个喜庆。 村中最东边一户人家，五间土瓦房围绕一个露天院落，四周用篱笆圈住。 院中有竹笼，里面鸡鸭三两只，有一个猪圈，一头母猪，看上去条件不错。 入夜，这户人家木门紧闭，中间的大屋子亮起烛火，里面欢声笑语不断。 一大家子人围绕着木桌，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菜，有说有笑地吃着。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男孩率先反应过来，一边跑一边嚷道：“噢！噢！三叔回来喽！三叔回来喽！” 一妇人站起身朝着孩子道：“慢着点，别摔了！” 打开院门，一黑瘦的精壮汉子出现在眼前。对方一把抱起男童，道：“丑儿，想三叔了没？” “想，想三叔带来好吃的。”男童笑嘻嘻回道。 汉子闻言一笑，从身后布袋掏出一大纸包，递到男童面前：“看三叔给你带什么了？” 男童赶忙接过纸包，迫不及待拆出一看，顿时笑脸更甚：“是花生酥，好棒，三叔对丑儿最好了，比阿娘都好！” “你这孩子，真是白眼狼，一包花生酥就把你收买了！”先前的妇人走过来佯装生气道。 汉子笑脸相迎地叫了声“大嫂”，便抱着男童走进了屋中。 汉子叫张石头，很普通的名字，家中有老父母，有大哥、大嫂，有二姐、二姐夫，还有小一辈的侄子、外甥、外甥女。 一大家子人在这除夕夜聚在一起，畅谈一年变化，期待来年光景，真是其乐融融。 突然，几声惨叫响起，又戛然而止。张石头当即从座位站起，凝神听了听，向着家人说道：“俺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三儿小心些，别人家的事少管。”却是老母亲发话道。 看样子，她以为是邻里间的冲突或者别人一家内部的矛盾。 张石头习过武，有所成就，现是一名八品武夫，在县城武馆担任教习，在小小的桃溪村便是有威望的人物。 他有情有义，不提亲戚，就是邻里有什么麻烦，也会尽量帮助。所以，一听到不正常的叫声，他第一反应就是过去看看。 走到半路，惨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有几人从前头慌张地跑了过来。 张石头想拦住他们问问怎么回事，但几人惊恐得不行，嘴里一直喊叫着“妖怪”“妖怪”，已经是毫无理智。 撇下几人，张石头赶紧奔跑了起来。 “咕咕哇！”“咕咕哇！”听到这熟悉却又格外沉闷的非人类叫声，张石头不禁回想起在县城中听到的一些惨闻。 担忧着，惨叫声密集之地已经到达，入眼所见，便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蛤蟆在扑杀着村民。 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躺了一具又一具，村民们慌不择路地跑着，被蛤蟆怪轻轻一跳便追上，而后拍死。 果然，一丝不可能的猜测已成真，张石头没有敢出手相救，那蛤蟆怪硕大的体型让他很是惊惧。 没有理会乡亲们的呼救，双腿颤抖的他奋力转身逃走。可惜，他这健壮的身子引起了大蛤蟆的注意。 蛤蟆怪一个蹦跃跳到他面前，一爪拍了过来。下意识的用双手阻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力，人径直倒飞了出去，筋骨尽断。 张石头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蛤蟆怪那恶心的舌头朝自己心脏刺来。 舌头在嘴外卷了卷，血水流了一地，大蛤蟆体内的饥饿缓解了一些，继续投入到猎食当中。 惨叫声、惊恐声、呼救声在村子里响彻不断，到了半夜，却归于平静。 这代表着桃溪村被灭了村，除了十多人侥幸逃脱之外，其他都化为了蛤蟆怪的食粮。 行为是很残忍，葛军内心有那么点愧疚，但更多的是兴奋，兴奋修炼进行到了下一步。血液调动，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渴求养分。 养分直接转换为力量，养分摄入越多，力量越强。吃了一个村的人类，它就感觉自己的力气、速度直接提高了一成。 再接再厉，大蛤蟆奔向了下一个村庄。 年初几天，百业停歇，州府、县衙当值的官吏不过寥寥几人，基本还做不得主，处理起突发事件来很慢。 等县令老爷知道时，常平县已有四个村子被屠，等刺史大人知道时，已有十个村子被灭，再等传到皇帝耳朵里时，已经不知有多少村子遭了灭顶之灾。 皇帝震怒，怒地方官员治理无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大范围伤亡，也恼蛤蟆怪胆大包天，视整个燕朝如无物。 当即严旨下令，丹州刺史及镇府将军不惜一切代价杀掉蛤蟆怪。同时，请出两位宗师级别的武者，前往协助剿灭。 宗师，在一品武者之上，练武已由外转内，修成了真气，攻击力道大大增加，开碑裂石只是等闲。 九品到一品的武夫主要锤炼的是表层肉体，通过特定的动作，辅以药物、汤浴，在皮肉中产生内息。 这内息就代表着气力，游走于全身，强壮着人类的筋骨。一品武者内息充盈，随心调动，便有千斤巨力。 然而，这已经是它的极限，除天赋异禀的极少数人外，其余一品武者顶死了也就一千两百斤这个数值。 人族是智慧的，是可怕的，他们为了跃升更高层次，为了获得更强力量，从而开辟了新的道路。 那就是真气。 天地间有各种气，万物皆由气所化，各气同宗同源，统称为元气。真气自是元气的一种，且是元气中较为精炼、较为纯净的。 它由人体转化、提炼外界元气而来，是养分的升华，是能量的集中。当然，它也是一种全新、独特的有形之物，能由人体所控制。 说白了，武者内息无比精炼之后，就成了真气。 一品巅峰武者运转特殊法门，将一身内息精化为一缕真气，存于人体窍穴之中。累积到百缕真气，将一枚窍穴填满，便算成了宗师。 成就宗师可没说的这么容易，人体窍穴是需要打通的，跟拿针刺血管差不多，有很大机率受伤。 此外，一身内息全部转化，便是失去这种力量，在未凝炼成第一缕真气前，武者实力会下降得十分厉害，失去自保能力。 还有，初成宗师是要凝炼出百缕真气，彻底填满一个窍穴。一缕真气尚且需要一身内息，百缕真气就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和资源了。 宗师难得，宗师稀少，就算是皇帝之尊指派他们做事，也需用到‘请’字，同样也要付出海量的代价。 由此看出，蛤蟆怪所造成的影响是多么的广大。 丹州府两万大军及皇城两大宗师级强者到达常平县时，蛤蟆怪已经吞灭了整整四十七个村庄，甚至县城也遭受到袭击，死伤一片。 五年之内，常平县休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两万人行进的动静已让大蛤蟆远远地察觉到。它不傻，虽然实力比年前强大了整整一倍，但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大军包围之中。 它总觉得人类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弱小，只问其人、不见其威的宗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话已经微微流畅的它通过威逼利诱，招揽了几个人类中的败类作为自己眼线。 基本上都是些有地位、有武力的人，他们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被大蛤蟆掏心挖肺，才发誓顺从。 其中有多少水分，葛军心里清楚，但只要它自己能一直保持强势，就不担心这些人会翻起什么浪来，大不了再全部吃掉。 常平县地处位置偏僻，武者实力水平皆不高，这是大蛤蟆敢横行无忌的底气所在。 还有，它可以事先逃入蛇林，以广袤的黑林作为掩护，拖死大军。 纵然是人类真正的强者出现，只要不是被当场追上，它便可以将他们引入蛟龙湖，让那头可怕的蛟龙对付他们。 想来，就算是有十万一品武夫，也不一定是那头蛟龙的对手。 第9章 宗师 吞吃了近五千人的心脏和脑髓，大蛤蟆血液修炼所需的养分已经足够，便开始自然而然地锤炼体内各个器官，使它们的功能更加强大。 现在，葛军已经明白，这个妖怪修炼之法就刻印在它们自己的肉身之中，一步接一步，只要将上一步修炼圆满，便会自动进入下一步。 血液里的养分充足得都要凝结成固态，用之锤炼器官，简直一日千里。 区区半月时间，大蛤蟆的主要器官已经完成强化，实力再强上五成。 肉身力量达到可怕的万斤，全力一蹦，可至三十米开外。作为强化最多的器官-心脏，更带给它超强的耐力，不停不歇，能够持续奔跳半昼夜。 朝廷剿灭蛤蟆怪的决心很大，州府两万大军被下了死命令，追入蛇林，全面铺展开来，开始地毯式搜索。 粮草源源不断从州县运来，士兵们更在两大宗师的指导下，猎杀蛇肉补充营养，这是准备打持久战的表现。 朝廷两大宗师也孤身深入过蛇林，追寻过大蛤蟆的踪迹。但从种种迹象表明，蛤蟆怪已是达到三百年道行的资深精怪，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两人。 宗师是分许多等级的，人体大约有三百六十到三百七十三枚窍穴。打通一枚是宗师，打通四十枚也是宗师，从数值上看，两者差距应是极大的。 第一枚窍穴打通后，有足够的真气牵引，后面的窍穴会相对比较容易。按部就班的修炼，每日搬运真气六个时辰，一个宗师基本上一年能打通一枚窍穴。 当然，若有宝药、奇物辅助的话，这一时间还能缩短。不过，每枚窍穴中的真气却是实打实的，容不得半点掺假。两枚肯定强过一枚，三枚肯定强过两枚。 量变引起质变，一般说来，每四十枚窍穴已经是极难跨越的差距。所以，武者先辈们约定成俗地将宗师分为三阶，初、中、高，每阶打通四十个窍穴。 同样是量变引起质变，一百二十个窍穴之上，武者会有一次实力小爆发，两百四十个窍穴之上，又有一次小爆发，分称为武圣、武帝。 一品不多、宗师极少、武圣寥寥，武帝嘛，可能有，可能没有。这就是燕朝武者层次的真实概括。 这么多层次，这么多阶级，出动的两大宗师只是身处武者高层的底层，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三百年道行的精怪至少相当于中阶武圣，两名初阶宗师是万万不能敌的。 两大宗师碍于面子，也舍不得许诺的供奉，便没有直说不敌，而是继续跟着大军行动。只期盼着粮草不支，皇帝下令撤回。 兜兜转转二十多天，蛇林真不是人类能待的地方，两万大军已经损伤过三千人。 一部分人是感染瘴气，一部分人是被毒蛇虫蚁撕咬，最后一部分则是被暗中的蛤蟆怪偷袭。 军心动荡，主事的镇府将军只能上书请命，要么撤回，要么另派贤能。 快马一来一去少说十天，期间，大军又死伤了一千人，两宗师中的一个还受了重伤。 原来，暗中一直观察的蛤蟆葛军发现，这次根本没什么人类强者来到，那些士兵装备也算不上精良，几次试探都成功得手。 因而，它的胆子越来越大，到最近，它直接开始冲击军队的营盘。过程也就两个人稍微厉害些，不是使用的热流，而是发出一种无形气体。 那无形气体锋利是锋利，有点能破开它的防御，但不能持久，加上那两人的反应过于迟钝，直接让它找到机会重伤了一个。 要不是另一个拼死相救，再以士兵的躯体混淆它的视野，它完全能把两人一起干掉。 形势很明朗，蛤蟆怪强，人类弱。镇府将军已不管会不会抗命了，下令大军撤回蛇林边界，严防死守。 皇命到达，还好，也是下令先撤回防御，待朝廷拟订新方案后再行动。两大宗师由人护送，返回皇城，讲述他们的判断。 大蛤蟆继续游荡在蛇林，修炼起来。 冬天过去，春天来到。蛇林，黑泥小沼泽，一片区域都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神秘的玉片被放置在石头上，蛤蟆葛军在近处闭眼沉修，周围聚拢过来了一些蛤蟆。 这些蛤蟆繁殖能力极强，死了一批又有一批，就像杂草一样。大蛤蟆依靠身为同类的本能，将它们从泥地中一一挖出，以血喂养，使其迅速成长。 这是葛军想做的一次试验，目的是看能不能培养出听自己话的蛤蟆怪。这么做并不是胡搞、瞎搞，而是有所依据的。 随着修炼的加深，体内血液发生了巨大变化，如同水银般粘稠，每滴都极具养分，对其操控更是达到精密程度，可游走全身各个部位。 小蛤蟆们吞服葛军的血液，快速增长体型的同时，也能对后者产生亲近之感。血脉、血脉，不就是血液传承嘛！ 如果帮助小蛤蟆们成长到二米以上体型，它们就会拥有智慧，训练起来会方便许多。 玉片此时对大蛤蟆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除非在一个山林水秀之地长久待上数年，才能聚拢到有效果的灵气。 时下，潜藏的危险众多，葛军实没有这个耐性长时间待在一处。 再有两月，沼泽地的蛤蟆们都将成为精怪层次，到时批量训练它们，便能收获一群忠心的蟾子、蟾孙。 而现在，它要出活动活动筋骨，找找人类的麻烦。 军队驻扎，封锁住蛇林通往常平县的道路，士兵个个严阵以待。强弓硬弩、陷阱沟渠、刺排火油，能造成伤害的武器一一架设，有点等大蛤蟆自投罗网的意思。 这阵仗，换作一般智慧低下的大精怪，一旦强冲，即使有着三百年的道行，也会陷入极危险之境。 可惜，大蛤蟆的智商与常人无异，又有前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多年熏陶，手段早已能玩得炉火纯青。 入夜，它在蛇林边缘、与军营相接的一处杂草丛中静待着。 这里的草很密、很高，躺在上面很软。享受着月光，吹着暖风，两个字形容—惬意。 直到半夜，远处有了动静，有沉稳的脚步声接近，听起来只有一人。大蛤蟆没有在意，继续眯眼假寐。 来人已经靠得很近，应是看到了大蛤蟆，却没有惊慌，而是将步子放轻，来到咫尺之间。 对方一直在旁等着，不出声，像是专门来找大蛤蟆。 “来啦？”葛军突然口吐人言道。 “嗯！”轻轻地回了一声，表明对方心里是害怕的。 “最近有什么大动静没有？”大蛤蟆闷声道。 “没，一切如常，只不过防卫严密了些。”来人不假思索地回道。 葛军没再说话，气氛陷入紧张。 “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的话，我该回去了，出来久了怕人怀疑。”来人壮着胆子道。 “回去干什么？你想死吗？”大蛤蟆硕大的眼睛一睁道。 “这是什么意思？要杀我？”那人汗毛瞬间炸起道。 “不是，本蟾今夜要灭了那支府军，你回去就是自寻死路。”葛军自信满满道。 “那我该怎么办？”那人急道。 “简单，躲在一旁，收拢溃兵，再让本蟾一网打尽。”大蛤蟆轻描淡写道。 明白蛤蟆怪的意思，那人挣扎犹豫了一会儿，再鼓足勇气道：“不行，府军全军覆没，单我一个果敢校尉回去，必被猜疑。” “若经不住查验的话，我全家老小都性命不保。还请蟾仙怜悯！” “别忘了，当日你为了活命，杀死上官，并写下血书向本蟾投诚，多人所见，可抵赖不掉噢！”大蛤蟆语气轻佻，像极了人。 “左右都是个死，我宁愿自我了断，也不与妖同流合污，连累家人！”那人想了好一会儿，坚定道。 安静了片刻，葛军张着大嘴巴道：“好了，本蟾倒想了个办法，能让你活着回去而不被怀疑，想听吗？” “自然想听！”这位校尉当然不是真的不怕死，听到有办法，当即热切回道。 当日也是个凑巧，两万大军深入蛇林，队伍分得很开，给大蛤蟆留下了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位‘果敢校尉’于庆就在被袭击的队伍之中，有个勇敢、无畏的上司。 那日，大蛤蟆的心情有些烦躁，为了缓解这股烦躁，它开始虐杀众人。于庆的上官，表现得很是英雄，身上被利爪划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未说出‘求饶’一词。 大蛤蟆心里佩服的同时，也准备用出前世听闻的某些手段，好好将其炮制一番。 可惜，一旁的于庆带人直接下跪的行为打乱了它的计划。 大蛤蟆便在人前开口，惊呆众人，使妖怪一词名副其实。 改变计划，它要人类自相残杀。 于庆不失所望，为表忠诚，向地上的上官下手。一刀比一刀深，且口骂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着他的卑微与狠辣，大蛤蟆又有了想法。 惜才呀，舍不得杀了。 一套流程下来，大蛤蟆有了血书把柄，于庆及几名士兵保住了性命，可谓皆大欢喜。更有了今夜草丛一谈。 方法说出，于庆本人还算满意，照着月光离去。 大蛤蟆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双眼一眯，腿部一蹬，“呼”的一声冲出去，目标直指军营。 第10章 演戏 丹州府军只不过是守城杂牌军，规矩相对松散一些。守营兵丁忍受不住困意，相互倚靠着打着瞌睡。 军营一周设有栅栏、倒刺，地下藏着暗沟、陷阱，理论上说是安全无虞。 巨大的黑影从半空掠过，轻轻地落在前营地面上，只卷起小波尘土。 举重若轻，大蛤蟆对肉身的控制已达到极高的境界。守夜兵丁毫无反应，只能被杀死在睡梦之中。 舌头卷过火把，将它们丢到营帐之上。火苗蹿起，一帐烧过一帐，熊熊大火形成。 安歇兵丁感受到热量，惊起，各自奔出营帐。大蛤蟆趁势跳上前，左右横扫。每一爪都是几条鲜活的生命，又有火势相助，杀伤力大得惊人。 不过天刚露白，整座军营就已付之一炬，剩下军士四散，丹州府军彻底溃不成军。 大蛤蟆没有就此罢休，大腿一蹬，追上前去，将各处溃兵尽可能多地击杀。 常平县范围广，又多山林，正是精怪横行的理想场所。兵士们像没头苍蝇般乱转，有些不幸的直接撞到大蛤蟆面前，化为它的饭餐。 白日，多数残兵逃入常平县城，少数隐入各村庄之中。大蛤蟆杀多放少，直接攻入县城，展开屠戮，包括那些平民百姓。 县城因府军的原因又一次遭受劫难，哭声遍地，时不时就见到断肢残骸。 至此，丹州府军从巅峰时的两万人下降到两千人，折损比例-九成。 此番，大蛤蟆的大目标已经达成，剩下一个小计划还得费些心神实施。 沿着一路来的标记，葛军迅速追上一小残部。一看领头逃跑那人，心中大定，证明目标没有出错。 当大蛤蟆六米长的身型出现之时，残兵们个个面色惨白，于是，拼命地向前奔跑。 纵身一两跃，大蛤蟆已经绕到了他们前方，学着狮虎般吼上一嗓子，怪异的叫声当即吓退众人。 几名忠心的小兵把一将军模样的中年男子护在后面，持刀以对。大蛤蟆轻蔑一眯眼，舌头一吐，直中一名小兵的心脏。 一人倒下，那将军面露不忍，对着贴身的兵士道：“你们走，别管我，以你们的武艺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不走，都帅在，俺们就在！”“要死一起死！跟这妖怪拼了！”从兵士们的表现来看，这位将军做人还是有一套的。 这时，一人突然冲了出来，举刀向大蛤蟆砍来。“于庆，回来！”后面的将军急喊道。 人已到了大蛤蟆攻击范围，呼地一爪拍过来，让其倒飞了出去。大蛤蟆再一个跃身扑了上去。眼看就要被压成肉酱，将军和几位兵士都不忍直视。 谁知，只听得大蛤蟆怪叫几声，长刀竟穿其肚而过，血流喷涌。 剧痛之时，大蛤蟆胡乱一爪，正中地上于庆的面部。而后倒退几步，看了看剩下的人儿，蟾眼充满杀意。 大量的黑血顺着长刀流下，很快染红了大蛤蟆身下地面。有兵士见此大喜，向将军谏言道：“都帅，蛤蟆怪不行了，俺们一起上去结果了它，必定大功一件！” “别冲动！”那将军镇定了一下。 此时，大蛤蟆像忍着痛苦般将长刀拔出，再仇恨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腿部一蹬，没入了一旁树林之中。 等了几十息没有动静之后，将军发话道：“快，去看看于庆怎样了！” 有兵士依命上前，看了看于庆面目全非的脸，再探了探鼻息、脉搏，回道：“还活着！” “走，带上他，赶快找人医治！”将军是个念情的人，对于有救命之恩的下属，不吝关忧。 可以预见，如果于庆能够活下来，必成为这位将军的亲信。 将军的身份便是丹州府镇府将军，此次猎妖大军的最高统帅，官居二品，实权一方。 虽说府军大败而回，必会遭到朝廷贬斥，但一来，这位镇府将军朝中有人，到时必为他说情；二来，此次兵败亦情有可原，怪只怪蛤蟆怪太强；三来，可将今日之事好好陈说一番，至少最后确实是给蛤蟆怪造成了伤害。 总结起来就两句话，镇府将军不会有事，果敢校尉于庆亦不会有事。这就是蛤蟆葛军给于庆出的办法，合演一出戏，博得镇府将军信赖。 这出戏很成功，于庆被毁容便是神来之笔，以一脸容貌换来一生之富贵，值！ 大蛤蟆肚子上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实则不然。它拥有调动血液的能力，一动念，血流加大，再一动念，血流停止。 排出的皆是体内的废渣、污血，加上最近吞吃的养分实在太多，正好可以清清身子。 回到蛇林的黑泥沼泽，见小蛤蟆们又大了一点，它安心爬到专属于自己的地方，微合眼皮，陷入浅层次的睡眠。 转眼两个月过去，人类一方还没有新的动作，蛤蟆葛军却变得越来越烦躁。 它心里担心，总觉得人类不会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它的修炼又陷入瓶颈，短时间内无法进入下一层境界。 目前所希望的就是培育出听话的蟾子、蟾孙，让自己不再孤军奋战。 经过精心的照顾，其中有十多只蛤蟆率先达到了二米以上体型，智慧诞生，有意无意地对葛军亲近。 其余蛤蟆们至少也有一米五以上，却呆头呆脑，感觉还不可教化。 费些心力将二米以上的蛤蟆聚在一起，葛军便开始训练它们。它也没什么经验，就当作训狗吧！ 却说朝廷那边，得知丹州府军几近全军覆没，整个朝堂反应激烈。多数朝臣赞同再出兵十万，召集九州有志武者，前去剿灭大蛤蟆怪。 燕王朝的威严不容侵犯，更何况是一头妖物。 可不同于前两次，皇帝竟一改强硬的态度，打算以缓和的手段只将大蛤蟆怪封锁在常平县境内。 说白了，就是把常平县当作弃子，供大蛤蟆肆虐。朝臣不解，但他们不会出言反对人间至尊的决定，何况常平过于偏远，损害不了他们的利益。 也就是这样，朝廷颁下令旨，允丹州府镇府将军曹立戴罪立功，重建府军，构建常平县封锁线。丹州府辖下各级官员须全力配合，朝廷不再另行支援兵马。 当然，镇府将军曹立如此快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少不了他后宫做皇妃的亲妹妹以及一干家族朝臣势力的努力。 夜里，天下至尊的皇帝正挨着灯火批阅奏章。除了开国皇帝之外，他是历代皇帝中最勤勉的一个。 夜越来越深，守夜太监在旁小声提醒道：“陛下，该歇息了，保住龙体要紧！” “几时了？”皇帝头也没抬的问道。“已至亥时！”太监看了看屋外夜色，凭经验道。 闻言，皇帝挥了挥手，让众陪侍出去。自己对着屏风后面道：“现在结果出来，你们置朕于何地？” “你还是怨怨不平，这个天下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即便你是人间帝王！”苍老、阴沉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呵呵！四皇叔，你不如直接说朕不是武圣，更不是武帝，没有资格命令你们！”皇帝愠怒道。 “皇帝看得很透，但又何必明说出来呢？”暗中的人阴笑道。似乎，天下至尊的皇帝完全不被对方放在眼里。 “朕是自负，但那蛤蟆怪非我族类，日后必祸害无穷，难道朝廷不该全力剿灭吗？”皇帝犹不肯放弃道。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你也说了，这是整个朝廷的责任，而不单单是我皇族一家。” “那蛤蟆怪堪比中阶武圣，在我皇族只有二祖可以力压。他老人家万一有什么闪失，我皇族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说着，被称作‘四皇叔’的人物从阴影中走出，和善的面容、慈祥的老者，与言语反差极大。 “皇叔，我郑氏皇族对天下九州的统治倚靠的是政通吏明、是天威浩荡，是军力、是民心，而不是你们这些武圣。”皇帝郑重说道。 “呵！天真，若没有皇族武圣的保护，你可能活到今日？”一言便勾起位子上皇帝不好的回忆，当即陷入无言。 皇叔武圣不屑地笑了几声，身形隐入黑暗。 丹州府蛇林这边，随着天气开始转热，动植物都活跃了起来。蛇林、蛇林，过去这里的统治者是蛇类，现在要加上蛤蟆一族了。 一只只两米多身长的健壮蛤蟆在林子中跳跃，找寻着狩猎目标。 蹦跳了数里，一条约十米长的蟒蛇闯入视野。一群蛤蟆如饿虎扑食般涌了上去，嘴咬爪抓，当场将蟒蛇撕成血块，囫囵吞下。 一天之中，这种场景要发生多次，黑泥沼泽范围三十里内基本已无大蛇。 入夜，一群蛤蟆就回到黑泥沼泽，跳入气雾之中休养。 如此四十日，终于有两只蛤蟆率先达到三米体型，智慧再增，有普通七、八岁孩童的智商水准。 葛军立时对其关护有加，天天要带着它们跑上几圈，到远处狩猎大蛇，辅以训练。 效果比训狗好上一些，简单的攻击、撤退命令，它们两只已能领会。 这些蛤蟆起初成长到一定阶段会很暴戾，或许是不适应暴增的体型，然一旦产生智慧，它们又会恢复往日的性情。 这一成长特性注定它们早期易过夭折，这次若没有葛军的看护，它们早就被强大生物所灭。 不过，有智慧跟无智慧，这也是把双刃剑。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镇压，葛军相信，这些新生的蛤蟆怪迟早会有反叛的一天。 因而，没敢再让手下蛤蟆们无节制的增长，大蛤蟆主要以训练听话为主。 第11章 再见 盛夏来到，蛤蟆大军已成。点了点数量，一共八十四只。其中，两只体型较大，达到四米身长，其余或大或小，但都在三米以上。 这天，葛军带着它们浩浩荡荡地前行，所遇阻挡，皆一股脑儿地撕裂、摧毁。很快，到达了蛟龙湖附近。 看着依旧平静无波的湖面，回想起当日蛟龙乍现的身姿，还是打消了前去一探的想法。 绕过蛟龙湖，来到大山谷，这里没有变化，仙境般的景致让任何生物都心旷神怡。 葛军甩头一示意，后面的蛤蟆怪在阿大、阿二的带领下分成两队，向着远方瀑布横扫而去。 阿大、阿二就是那两只四米身长的蛤蟆，简单的命令它们已熟知，并且因为体型、智慧高的缘故，对其他蛤蟆怪具有威慑力。 山谷可能藏龙卧虎，然蛤蟆大军也不是易与之辈，发起狠来，就算是葛军本尊也要暂避锋芒。 大蛤蟆率先到达瀑布下方水潭，它环顾四周，找寻着白鹤的踪迹。水潭边上的狼尸已消失不见，不知是被其他生物吃掉还是被其他银狼拖走了。 白鹤也不在这，应该是有特定的栖息地。不会难找，毕竟那日白鹤能召来一群鹤鸟，必是群居的。 想着、等着，树丛有了响动，越来越近，两队蛤蟆先后赶到。 “散！”人言从大蛤蟆嘴里传出，意为自由活动。反应了一会儿，阿大、阿二才带着蛤蟆队分散而去。 葛军此次回山谷，主要是寻找白鹤一报当日救命之恩情，次要的是找到新的栖息之地。 前面也说了，玉片在山林水秀之地聚集到的灵气更具效用，相信在这片山谷花费个一、两年时间，就能借其迈入修炼的下一层。 “嗷呜！！！”“嗷呜！！！”明显狼的嚎叫，此起彼伏，数量不少。 很快，一大波奔蹿声传来，狼群正向大蛤蟆处集结。 这次，葛军不会像上次那么笨了，虽然它的实力比那时强大了三倍有余，但谁也无法保证狼群中就没有更加强大的存在。 所以，它腿部一蹬，飞速离开了水潭。狼群似乎不敢离开瀑布一定范围，追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狼是较为聪明的动物，更何况这些变异的银狼。今日之后，它们一定会在水潭周边设下埋伏，等着大蛤蟆自投罗网。 由此行为，葛军感觉出这片大山谷的诡异，或许有不知道的力量在潜藏。它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些，以免招惹到应付不了的存在。 小半晌过去，手下蛤蟆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发出阵阵独有的蟾叫。大蛤蟆蹦了过去，入眼所见是一望无际的湖泽，上面鹤鸟成片，五彩斑斓。 蛤蟆们在泽边上与一群昂首挺胸的鹤鸟对峙，丑与美成鲜明对比，震撼眼球。 细观过去，对方领头的正是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白鹤。大蛤蟆上前，一众小蛤蟆们立马让出一条道路，仿佛在恭迎君王。 大蛤蟆的体型让弱小生物是望而生畏，除白鹤外，其余排前的鹤鸟皆忍不住后退一段距离。 白鹤与大蛤蟆近处相对，愣愣出神。情不自禁，大蛤蟆竟开口问道：“你会说话吗？” 问出便后悔了，白鹤看上去灵智极高，但想来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接触过人类，又没有葛军的再世意识，不太可能学会人类的语言。 “会……会……一点！”谁知，竟有几个字从白鹤嘴里冒出。大不简单，葛军对这里的神秘越发感兴趣。 “上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会铭记于心！”大蛤蟆的语言比较通畅，一句话说出来几乎没什么停顿。 白鹤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张开喙嘴道：“帮你……就是……帮……我们，不……用谢！” 看着她说话着急的样子，大蛤蟆赶紧道：“不用急，我说你听，只要点头、摇头就好，我能明白的。” 又反应了老长时间，等葛军再认真重复一遍后，美丽的白鹤才点点修长的脑袋，表示明白。 “你们这里，不止你一个会说人类的语言吧？”大蛤蟆尽量将语速放慢、吐字清晰。五、六息后，白鹤点点头。 “还有比你更聪慧的鹤吗？”白鹤再点点头。 “上次，你给我的红果子还有吗？”白鹤抬头看了大蛤蟆片刻，又点点头。 “在哪里？”大蛤蟆却急问道。白鹤像是内心挣扎了几下，翅膀指了指湖泽中部位置。那里正被一片水雾包裹，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还能给我一颗吗？”大蛤蟆厚颜无耻道。 白鹤简直就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傻里傻气的，又又想了十多息，竟是直接拍翅飞走，飞进了中部水雾之中。 就在大蛤蟆想冲过去一探究竟时，白鹤腾空飞了回来，嘴里咬着一颗红果子。落下身子，喙嘴前倾，递上红果子的同时，眼中似有不舍之意。 大蛤蟆不管这么多，伸爪接过后，一口吞入腹中。效果远没有上次那般明显，毕竟大蛤蟆已经将肉身修炼到了更强层次。 然依旧有股暖流产生，滋润着它的四肢百骸。这是货真价实的灵果，消化完毕，葛军感觉自己可以立即进入下一层次的修炼。 它张着大嘴，向白鹤问道：“还有吗？我很需要！”谁知，听懂意思的白鹤很委屈，眼中冒出了泪珠。 “怎么了？”大蛤蟆受不了道。“噗噗”一声，白鹤再次飞走。这次没有想象中的福利，白鹤迟迟未归，感觉真是生气了。 大蛤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感觉还是不要贸然进入水雾之中。那灵果是天地精华，必被强大生物所觊觎。 依刚才白鹤的回应，她身后还有更智慧、更强大的鹤鸟，此刻必定隐藏在水雾之中，守护着灵果。 安抚下躁动的蛤蟆崽子们，大蛤蟆就在这湖泽边上安下窝来。吐出玉片，聚拢灵气，再让阿大、阿二带领队伍在附近巡逻，它则在原地就着美景进入修炼状态。 借着一颗红果子的能量，它隐隐摸到了更深层次的修炼方法。血液、内脏炼完，下面便是筋骨。 筋骨、筋骨，先是筋，后才是骨。各样大小的筋深植于皮肉之中，连接着血液、器官，作用于骨骼、肌肉，效用广泛，不可或缺。 强筋便可强肌肉、强骨骼、强力量、强灵敏，一强而百强。它跟血液一样分布广泛，因而又是一个需要积累大股能量的过程。 修炼一进入状态，便一发不可收拾。葛军重新体会到了饥饿的感觉，而且是那种丧心病狂的饥饿。 它用蟾叫召来阿大、阿二，用最简洁的命令让其搜寻食物。所幸，之前有过这方面的训练，阿大、阿二知道怎么做。 很快，第一波食物送到，肥兔、蟒蛇、角鹿，甚至还有大老鼠。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有毒没毒，大蛤蟆张口吞吃了起来。 消化系统已经强化到了恐怖的程度，肉食一入肚就化为纯正的能量，滋养着身体内的各筋脉。加上之前储存在血液中的过剩养分，使得强化过程大大加快。 几日间，蛤蟆大军已将周围二十里的大型动物猎杀干净，其中还包括十多头银狼。为此，蛤蟆们的数量锐减到十七只，就连阿大也不幸丧生。 饥饿有所缓解，筋脉强化暂停，葛军赶忙下令蛤蟆崽子们停止行动，转为修养。 蛤蟆大军得来不易，至少要用玉片灵气精心培养四个月，加上费神的训练，方有成效。 尤其是阿大、阿二，已经用得顺手，对葛军的意思那是越来越懂，失去一只实在可惜。 所以，它宁愿放缓修炼速度，也不要从头开始培养蟾崽子。 阿二顺理成章地变成阿大，其余蛤蟆中还没有出现能够撑场面的。十七只蛤蟆围绕着葛军，里一圈、外一圈，吸收着玉片聚拢而来的灵气。 效果果然比黑泥沼泽的要好，灵气很纯净，一日抵得上过去两日。 蛤蟆边上是堆积如山的尸骨，都是大蛤蟆吃剩下的。它们腐烂变质，流入清澈的湖泽之中，污染着此地水源。 这里的主人终于忍受不住，展翅飞来。对方不是那只白鹤，却同样是一头白鸟，双翼尽展，估摸着能够达到八、九米。立在那里，通体修长，头顶距离地面少说有五米。 对方一落地，直接张着喙嘴道：“丑陋之物，这是白鹤一族的领地，你越界了，赶紧离开！” 大蛤蟆没有说话，而是眼睛微眯。这种眯眼动作，一般情况代表着它要安歇，有时也代表着它要杀戮。 这次明显属于后者，没什么预先放狠话之类的，它的嘴巴一张、舌头一吐，疾射出去，直接卷住对方的脖颈。 悲鸣传出，肉舌勒得很紧，大白鸟瞬间就有窒息的感觉。对方的双翅全力伸展开来，扑扑地拍起巨风。 可惜毫无用处，虽然体型上是对方占优，但论对肉身的精炼、掌控，却是大蛤蟆遥遥领先。 大蛤蟆的舌头伸缩自如，其上长满尖锐的倒刺，一旦勾住对方，那是绝难挣脱的。 大白鸟的脖颈早就流出了血液，现在已经染红了它的羽毛。再过个几十息，它就彻底丧命了。 第12章 猴长老 没让大蛤蟆等多久，中部水雾中又飞出一只巨鸟。这次是排场十足，对方身后跟着一大群鹤鸟，底下的鹤鸟也以鸣叫相呼应，如同王者降临。 巨鸟落地，跟白鹤一样通体雪白，造型也跟鹤类差不多，应该称之为巨鹤。见同类危急，巨鹤高鸣一声，掀起气波，将大蛤蟆震退了几步。 舌头收回，放了巨鸟，葛军严肃以待。其余蛤蟆们也在阿大的带领下，与对方展开对峙。 巨鸟脱困，愤恨地看了大蛤蟆一眼，就腾空退到了巨鹤身后。观察过去，发现小白鹤也在，此时的它正缩在巨鹤身旁，同样一脸仇视。 “怎么？想以多欺少？”大蛤蟆率先开口道。 “恶客临门，不得不如此！”巨鹤的声音很中性，也不知是雌是雄。 “何来的恶客？本蟾只是看这里风景好，想在这里安个窝，难道不行吗？”大蛤蟆语气不善道。 “确实不行，这是我族领地，请你离开！”巨鹤强硬道。 “要是本蟾不走呢？”大蛤蟆眼睛微眯道。 “那就开战，我族从不惧怕任何对手！”随着巨鹤的话语，其身后的鹤鸟纷纷张开双翅，蓄势待攻。 数量上对方占据大优势，且细观巨鹤的身形、体貌，也是将肉体修炼到了很深的境界。 两边打起来，恐怕是大蛤蟆这边败多胜少。剑拔弩张之际，“嗷呜”“嗷呜”，熟悉的狼叫声响起。 大群银狼从草丛中蹿出，将蛤蟆一众及巨鹤一方半围了起来。随后，一头约十米身长、三米高度的老狼缓缓走出，冷冽的目光在大蛤蟆与巨鹤之间不断停留。 青年狼跟老狼间的差别，从神态、气势上瞬间就能辨出。 葛军被老狼看得反毛，巨鹤却先出声道：“天狼首领，你违背约定，领着部下擅自来此，是想与白鹤一族开战吗？”巨鹤的言语中除了威胁，更带有一股愤恨，显然两方早有仇怨。 “鹤王，吾此来不是为了找你，而是为了这只丑陋的蛤蟆。”老狼沉声道。 “哦？你跟它结下了死仇？”巨鹤看着老狼的表情道。 “不错！”老狼直言回道。 就在大蛤蟆准备腹背受敌之时，巨鹤又出声道：“那不错，自今日起，这群蛤蟆就由我白鹤一族庇护了，哪个也不准动它！”为回应巨鹤的命令，身后的众鹤鸟一同展翅高鸣。 “鹤王，一定要跟吾作对吗？”老狼威胁道。 “白鹤与天狼本就是世仇，现在尔又违约擅闯我族领地，这岂是作对这么简单？”看样子，巨鹤是要与老狼一顶到底了。 “唧唧”“唧唧”“吱吱”，熟悉的叫声传入大蛤蟆耳朵，抬头看去，外围竟然出现了一支猴队伍。 猴子们两两并成一排，队伍拖得老长，中间位置还抬着一方竹轿。狼群自动让开一个口子，让猴队伍走了进来，来到老狼、巨鹤、大蛤蟆近前。 竹轿被八只健壮的猴子抬着，上面有一老猴，全身灰黄，脸部一圈白毛，外露皮肤褶皱，难看的同时，也显出一种平和。 老猴微睁双眼在竹轿上，老狼与巨鹤竟微低头颅，见礼道：“猴长老！” 老猴没开口，却是巨鹤紧接着道：“猴长老，天狼一族破坏约定，侵我领地，应当严惩！” 这次，老狼没有回应，却是老猴开口道：“它们此来是经我授意，算不得毁约。” 巨鹤急道：“长老，这是为何？” “为了它！”老猴眼睛瞥了一眼大蛤蟆道。 “猴长老，本蟾哪里得罪你啦？”大蛤蟆趴在地上，假装无辜道。 “谈不上得罪不得罪，小蛤蟆你滥杀猴谷生灵，破坏平衡，作为此地主事，老猴我不能不管。”老猴漫不经心道。 “你想怎样？”大蛤蟆气势陡然拔高道。 “你修成这般智慧，殊为不易，我不会伤你性命，随我回猴洞，做个看门守卫吧！”老猴言道。 “猴长老，这蛤蟆屡次伤吾孩儿，轻饶不得，该交由吾族处置！”老狼竟率先不同意道。 老猴没有立即言语，葛军却受不住道：“呵，你们当本蟾是泥捏的不成，想处置我，要看你们的本事！” 说完，大蛤蟆奋力一跃，跨到老狼近前，一爪拍出，直朝它的脑袋招呼过去。 老狼自非等闲，银光一闪，竟鬼魅地绕到了大蛤蟆的身后。杀意临身，大蛤蟆一个机灵，逼出背部毒液，朝着四方激射。 论战斗智慧，葛军可算是顶尖，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的战术烂熟于心。它的长处不是力量、速度，也不是能任意收缩的舌头，而是毒液，剧毒的、剧毒的毒液。 猝不及防，老狼未躲过毒液的覆盖，脸部、颈部都中了一些。液体渗入皮肤，瞬间侵蚀其身体机能，意识开始模糊。 有了这个机会，大蛤蟆转身跃起，准备借压顶之势割下老狼的头颅。 谁知，突然间，四周空气压力剧增，竟将它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什么鬼？法术？”大蛤蟆惊疑道。 “小家伙，消停些吧！”随着轿子上老猴的声音响起，大蛤蟆的身子被空气力量慢慢放下，禁锢也随之散去。 老猴再抬手一招，老狼体内已经发黑的血液被尽数摄出，散置于一旁。 ‘这么厉害？’大蛤蟆顿时惊其为天人。 老狼恢复状态后，龇牙咧嘴，想着再次发动攻击。其他银狼同样做出攻击之姿，准备群起而上。 大蛤蟆看了看老猴的反应，见其无动于衷，暗道：‘要完了！’ “真是无耻，打也打不过一个小辈，竟还要以多欺少，天狼族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噢！不是，你们一族根本就没什么脸面，阴险狡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极尽嘲讽的言语从后头巨鹤的喙嘴中传出，让老狼越来越愤怒。 “等等，猴长老，本蟾愿奉上一方宝物，求您庇护！请看！”说着，大蛤蟆嘴巴一吐，将嘴里的玉片准确无误地射到轿子上。 只见老猴动都未动，便将玉片凌空摄起，仔细观摩了几下，笑道：“很好，是一块上品法器的碎片，里面铭刻的阵法还起着作用，应该就是两年前仙真派弟子过来找寻的东西之一。” “没想到被你这小家伙得到，真是福缘不浅啊，难怪能成长到如今的层次！”趁老猴感慨之际，狼群涌了过来，想将大蛤蟆撕成碎片。 突然，空气凝实，跟刚才大蛤蟆遭受的一样，狼群整个被禁锢住了行动。老狼也同样在列，由此看来，它跟老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一看有戏，葛军赶紧道：“长老，本蟾愿加入猴族，纵然做个看门护院，也心甘情愿，望长老收留！” “好！”老猴摩挲着光洁的玉片，慈笑道。 交易完毕，老狼双眼喷火般地看了下大蛤蟆，转身带着狼群离去。看其样子，日后肯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猴子们也抬着轿子准备离去，葛军回望几眼躲在巨鹤身旁的小白鹤，而后呼唤着蟾崽子们跟上猴群。 猴群的住所果非等闲，垂直矗立的山脉，上面洞窟密布，有猴儿不时走出，观察上下的情况。 见轿子上的猴长老归来，大批猴子从洞窟中跑出，欢呼雀跃。岩壁与地面相接处只有一个洞口，很大，足以容纳归来猴群的进入。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潮湿，反而是干燥、通风，四面八方的微风吹来，凉凉的，有些舒爽。 七绕八绕、上起下伏，零散的猴子不断加入，绵长的队伍终于来到出口处。穿过光亮的洞口，印入眼帘的是世外桃源中的世外桃源。 同样是一片山谷，山水已融为一体，果树繁茂，鲜花、青草遍布，整体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清香。 猴子猴孙以及那些母猴们都聚在一起，见猴长老归来，纷纷学着人类的样子上前见礼。 猴长老表现得很慈祥，一一回应。有些调皮的小猴跳到它的身上抓耳挠腮，也只会得到爱抚。 突然，正前方有了动静，一只十分健壮的猴子从山壁中间位置垂直跳下，再顺着岩壁上的藤蔓，三两下就来到老猴近前。 “爷爷，有没有收拾掉那群恶心的癞蛤蟆？”健壮的猴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道。 “额，呜哈哈哈哈哈哈！”老猴尴尬地笑起。 “怎么了，爷爷？”健壮的猴子不明所以。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后边位置跃出，双爪凌厉，攻向健壮的猴子。 口吐人言的精怪都不是等闲之辈，健壮的猴子往后一跳，就是八、九米的距离，躲过了来袭的双爪。 “来呀，把俺的宝贝丢过来！”被贸然袭击，猴子显得很亢奋，对着边上猴群喊道。 “好嘞，接着！”同样一只健壮的猴子从旁边抛来一物道。 那是一根三米多长、碗口粗细的黑铁棍子，听其干净利落的破空声，应是密度极高。 棍子落入主人手里，呼呼地被耍了几圈。猴子持棍指着袭击者道：“来者何妖，报上名来！” 无比中二的动作和言语，大蛤蟆葛军感觉想笑。 第13章 经验 健壮猴子与大蛤蟆葛军各自摆足气势，准备大战一场。厚重的黑铁棍在猴子手里耍得是虎虎生风。 借着棍的惯性，猴子踏步一跃，离地瞬间四、五丈。再以这冲天之势，操棍直向大蛤蟆的面门扑来。 葛军不傻，虽有自信硬抗，但为节省力量，它还是选择蹬腿躲避。一击一闪，皆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其它猴回过神时，铁棍已落空，并在地面砸出一方深坑。 “反应不错，再来！”健壮猴子嬉笑道。看起来这猴子是迎刃有余，直接排除了自己会输的可能。 这股自信惹恼了大蛤蟆，它一蹬飞身，照着刚刚猴子的样子俯冲一击。接近万斤的力道加上俯冲的惯性，破坏力可想而知。 猴子依旧自信，黑铁棍耍了一圈，横在身前，准备硬抗这一击。眨眼，大蛤蟆的双爪与铁棍碰撞，气爆之声响起，铁棍明显扭曲。 这一击竟未能建功，黑铁棍也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坚硬非常，大蛤蟆的双爪已在滴血。 这猴子确实有傲气的资本，能抵住近一万五千斤的力道，肉身还未有损伤。可以断出，修炼层次比葛军要高。 双方在僵持，大蛤蟆双腿着地，借着蹬力横推。猴子深深地踩入泥土，双臂一撑，稳如泰山。 野路子毕竟是野路子，论持久力，猴子要占上风。大蛤蟆有些脱力，为了面子，它腿部一蹬，装作很轻松地跃后数丈。 “吃俺一棒！”猴子显然没打算放过它，再次提棍猛冲过来。 见不能善了，大蛤蟆转身背对，用出全身气力，逼出毒腺内的毒液，向着背部整个面喷射过去。 猴子不管不顾，被毒液侵蚀后，依旧一棍扫来。大蛤蟆被扫飞，皮开肉绽。 别说，蛤蟆的毒液经过强化，侵染性更强，只要沾上一点，便能深度腐蚀进皮肉。猴子已经出现痛苦状态，意识逐渐模糊，连站都站不稳。 还是老猴插手阻止，用莫名力量将毒液摄取出来。 “孩儿，明白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了吧？”老猴慈爱道。 “明白了，爷爷，俺会打过它的！”健壮猴子不甘心道。 “好啦，都散开，玩去吧！小家伙跟我来。”后一句话，老猴是对葛军说的。 安抚下躁动的阿大它们，大蛤蟆跟着老猴慢慢走到一棵大树下。 老猴倚树半躺着，开口道：“小家伙，你能有这般智慧实属造化，我不提你还有何奇遇，单说妖比人族势弱，就应相互扶持！你说呢？” “长老说的是，小蟾正想向您请教修炼之道！”不管老猴说的是真是假，就冲对方比自己强，就该抱有谦卑的态度。 老猴没有敝帚自珍，一股恼儿地将所知修行之法道出，还讲述了不少常识。 这方天地，人是天地之灵、万物之长。说到超凡之道、修炼之途，人族率先触及，并深研、完善。 妖族后知后觉，因基数庞大，才勉强与人族抗衡。 何为妖，简单点说，踏上修炼之途、除人族外的其他生灵都是妖。树木、花草、飞禽、走兽、昆虫等等，只要懂得修炼之道，都可称之为妖。 人族中，武者只是他们的起点，或者严格意义上说根本算不上是修炼。只有修成魂力，点燃魂种，方才是真正的修炼者，简称修士。 不知情的凡俗之人称之为仙师、神仙、仙人等等，五花八门。修士对应着炼成妖力的妖族，纳天地元气于己身，与气血、肉身相合，形成一种独有的力量。 魂力、妖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都高于天地元气，所以前者能随意调动后者，发挥难以想象的威能。 老猴正是一位修成妖力的猴妖，那种凌空摄取、禁锢的能力便是出自它体内的妖力。 真正的妖与精怪有云泥之别，通常，精怪要苦修五百年，方才有机会修成妖力。 大蛤蟆也借机问了下对方的岁数，老猴只记得自己活了八百岁往上，是由精怪一步步修炼而来的。 它本猴就相当于一本活的教科书，对于葛军来说意义重大。 从老猴身上还知道，这处天地很宽广，除燕朝下辖九州之地外，还有妖国、万里草原、无尽大海、海外仙岛，甚至于其他大陆。 老猴年轻时曾去过山谷另一侧的妖国，修妖之法也是在那里学会的。至于其他地方，它也只是听闻，未曾亲历。 老猴所占据的这片山谷，姑且称之为猴谷，相邻的就有蛇林、虎崖两处大地界。 蛇林便是大蛤蟆出生的地方，少说也有千里方圆，由那头异变蛟蛇统治。 虎崖，顾名思义，由虎称霸，统领者是雌雄一对虎妖。 在猴谷、虎崖、蛇林三方势力中，猴谷却是处于最低的位置。没有办法，老猴虽有智慧，却无机缘，赶不上其他两方爆发式的增强。 老猴之所以对大蛤蟆如此宽容，一下传授这么多经验，便是打着增强猴谷实力的目的。当然，也与它温良的性格有关，否则也不会让白鹤、天狼在谷中安稳发展。 对谈整整一天一夜，渴了就有猴儿送来水果，葛军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飞速加深。 之前摸索出来的修炼之法是对的，一般的精怪都能自我领悟，差距在于快慢。依老猴的说法，现在的葛军相当于普通精怪整整修炼三百年的程度。 接下来再经过筋脉、骨髓的锻炼，让肉身与天地相契合，便可尝试凝炼妖力。 目前猴谷中，只有那只与大蛤蟆战斗过的健壮猴子有机会修成妖力，踏入妖怪行列。 老猴真是个善心的猴子，它向大蛤蟆保证每年会提供三颗灵果，并开放玉片的使用权限，助其修炼。 作为交换，大蛤蟆要保护猴族，让其蛤蟆部属参与维护猴谷的秩序。 葛军也向老猴提过自己在人类世界造成的破坏、杀戮，既然人族如此势大，难免会被报复。 老猴却让它放宽心，修士与凡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层次，修士高高在上，不会在意凡人的生死。 何况老猴与掌管这片大陆的仙真派早有协定，每隔十三年可以让仙真派弟子进入猴谷历练一次，到时，资源随他们取用。换来的是猴族必须得到仙真派的承认、保护，尤其不得招惹老猴本尊。 之所以能定下这种协定，也是老猴实力之体现，其妖力境界至少相当于修士的神魂五重。 老猴阅历丰富，修士点燃魂种，以魂力填满一颗窍穴，便是神魂一重，点燃超过四十枚窍穴是神魂二重，点燃八十枚以上则是神魂三重。 依此看来，这修士的境界与武者类似，都要以人体窍穴作为储藏之所。 武者分入品、宗师、武圣、武帝，武帝之上才是神魂修士。 仙真派驻扎在这片陆地上的巅峰修士是神魂九重，相当于妖族的化形大妖，虽可碾压老猴，但想着细水长流，也就放宽了限制。 猴谷、虎崖、蛇林这三处地界，就相当于仙真派的历练秘境，猴妖、虎妖、蛇妖就是三处的守卫总管。 就目前情况来看，待在猴谷是十分安全的，大蛤蟆可借机修成妖力，踏入真正的妖怪层次。 几日来，大蛤蟆领着手底下的小蛤蟆开始熟悉猴谷的情况。健壮猴子上次不服气，时不时地找它打架。 别说，论真实实力，猴子已经进入锻骨层次，要比它强上不少。又非生死之敌，毒液就不能再用，以至于每次都被猴子修理得很惨。 惨归惨，也不是没有好处，实战经验增加了不少，甚至还跟健壮猴子结成了一层友谊。 “大癞子，大癞子，好消息！”这不，健壮猴子自顾自地给它取了外号。健壮猴子耍着铁棍朝大蛤蟆奔来，嘴里叫个不停。 就在以为又要打上一场时，猴子却道：“快，跟俺走，白鹤送来了灵果，爷爷要分果子啦！” 从只言片语上已经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大蛤蟆直接跟着蹦了过去。 在猴长老的洞穴中，石头桌上已经摆上了十四颗红彤彤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除猴长老、健壮猴子外，还有五只大猴子，也是猴族修炼有成的精怪。 猴长老笑咪咪地对健壮猴子和葛军道：“你们各三颗。”又对五只大猴子道：“你们各一颗。”剩下三颗就成了老猴的消遣水果。 灵果新鲜度降得飞快，趁早服用才是正途。找了个空旷地，大蛤蟆囫囵将三颗果子吞下肚，再以所化暖流冲刷筋脉。 效果很明显，省去了至少十年之功。要是再有个三十颗，它就可以直接进入锻骨层次。 不行，速度太慢，越往后越难，照这样下去，它不知何时才能尝试凝炼妖力。 精怪由于无法直接吸取天地元气，在生成妖力之前积累养分的主要手段就是吃。吃人、吃怪、吃果，吃尽苍生。 而越是高级的生物，体内养分就越充足，大蛤蟆心中已有了打算。 猴谷环境上佳，玉片在这里可快速聚拢灵气。这些日子来，已经形成明显的灵雾。 据老猴讲，别看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片，里面刻画的阵法却不少于五十种，皆是人族修士用魂力一点一滴铭刻出来的。 可惜的是：原本的法器破碎，把绝大多数阵法都破坏掉了，只剩下几道聚灵法阵还保持着功能。 老猴估算，应是两年前一场大战，有一方法器被打碎所致，与仙真派有着极大的关联。 人族修士身体优势比不上妖族，可他们会创造、会炼器，所持法器能将战力提升数倍以上。 要是这玉片法器完好之时，应是上品之流，神魂四、五重修士持之，都可以将老猴杀死。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人族是可怕的，妖族是弱势的。葛军开始后悔附身成了蛤蟆。 第14章 历练 大蛤蟆葛军当前有两大兴趣，一是修炼，二是看小白鹤。修炼自不用多提，感受着自己不断变强，其中的充实、满足会让任何智慧生物上瘾。 而看小白鹤，也是一种享受。前世白鹤虽不多见，却也算见过，跟现在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在葛军蛤蟆之身眼里，小白鹤肤白貌美的同时透露着不少可爱，是上天完美的造物。 小白鹤生性善良，只是还不擅言语，难免给人笨拙的观感。借着猴长老的名头、与白鹤一族修善的机会，大蛤蟆时常找小白鹤说上几句。以救命恩情的名义套牢她，感情增进不少。 至少，小白鹤不再视大蛤蟆为洪水猛兽。葛军毕竟曾是人，阅历相较于妖类要丰富许多，谈吐更是不凡，对于心思单纯的小白鹤有一定吸引力。 最近，大蛤蟆甚至能将小白鹤单独约出来，在山谷中游逛。 葛军与小白鹤走在一起，正是大与小、灰与白、丑与美的鲜明对比，正符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俗语中的情形。 这日，大蛤蟆正陪小白鹤观赏一片花草地。健壮猴子却鬼使神差地找了过来，说道：“大癞子，这半月不要瞎跑，爷爷说人族修士历练日子到了，让俺们小心点，不要碰上！” “知道了，猴大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去拜见猴长老。”葛军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向健壮猴子回道。 健壮猴子为猴不错，是葛军附身以来唯一谈得来的生物，已经视之为友。纵然现在一直被叫作大癞子，也不再反感。 等健壮猴子离去，大蛤蟆对身旁小白鹤道：“你刚才也听到了，人类修士来了，你赶紧回到鹤王身边，半月内都不要离开。” 虽然猴长老与仙真派有过协定，但只能保证谷中的重要猴族不受伤害，其余生灵只能自求多福。 像小白鹤这样有智慧、有体魄的精怪，正是那些仙真弟子坐骑、炼药的良选。 当然，进来历练的仙真派弟子修为不会太高，甚至不会踏入神魂期，多是宗师、武圣，可能会有武帝。 现在的葛军，又经过一番熬炼、指导，战力直逼武帝下阶，自保已是有余。小白鹤有过经验，点点鹤头，展翅飞回鹤滩。 来到猴谷深处，一块平地之上，只见，猴长老正带着众猴修炼。 玉片的效用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普通生物只要闻上几日灵气，便可蜕变成最低级的精怪。 这些化雾的灵气对妖力精深的老猴无甚作用，但对它座下的猴儿却是效用极深，一日盘坐抵得上十日苦修。 “长老，仙真派，您真的惹不起吗？”看到仅仅一块法器残片就有这般神奇，葛军内心火热道。 它的潜藏意思是想将此次历练的仙真弟子尽数猎杀，以获得他们身上的宝贝。 老猴像是回忆了一下，回道：“嗯，是个庞然大物，没得比！” 连老猴如此强大的妖怪在数次言语中都对那仙真派忌惮万分，看来对方确实是仙道巨擘，葛军只能压下妄动的心思，按部就班的修炼。 两日后的一刻，蛤蟆阿大带着几只蛤蟆，拖着断肢爬了过来，向着葛军可怜兮兮的哇叫。 看其伤口，是被利器切断，一想，肯定是历练的仙真派弟子干的。 “废物！”大蛤蟆口吐人言道。其实也怪它，只顾着自己，忘了通知属下蛤蟆们躲避。 让仅剩的残废蛤蟆们待在此处休息，它跟着气味找寻过去，准备给打狗不看主人的仙真派弟子们一些好看。 历练的仙真弟子，最强不过武帝，只要没修成魂力，就算不上可怕，葛军有这个自信保住性命。 何况，连阿大几只蛤蟆都留不下的人物，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果然，寻着痕迹一路找过去，只碰到孤身一人，很普通，出其不意地偷袭一下，当场就死了。 这名弟子应该是底层中的底层，不仅实力弱，还穷得叮当响，手上除一把利剑外，什么都没有。 好生失望之下，葛军打算继续下去，最好能取得一些法器、灵符之类的修士之物。 既然是历练，就不可能毫无损伤，老猴说过，往常仙真弟子的死亡率都在三成左右。只要掌握好这个度，便不会引起仙真高层的注意。 猥琐流开始发挥作用，葛军绞尽脑汁地埋伏，接连猎杀仙真弟子。除了一次，对方轻身功夫了得，让其逃跑了外，其余皆有所斩获。 收集到了一些神兵利器，少数丹药、纸张，准备带回让老猴过目。临回时，心血来潮，准备去鹤滩见一下小白鹤。 来到鹤滩时，已有一群人类围在这里，对着中央位置的三棵灵果树垂涎不止。白鹤一族守卫在灵果树旁，与这群人类对峙起来。 看着远处傲然而立、眼神中却透露着些许担忧的鹤王，葛军打算留下观察一波，看看小白鹤的安危。 白鹤一族跟猴族不一样，它们没有猴长老这样的真正妖怪作支柱，根本不被仙真派弟子放在眼里。 鹤王知晓眼前这些人类的厉害，两百年间，不知道有多少同类丧命他们之手。 仙真弟子所求的不仅仅是灵果，还有白鹤一族本身，擒住一头充当坐骑，便利且威风。 弱些的仙真弟子忍不住率先出手，第一目标便是那些红艳欲滴的灵果。 象征性的有鹤鸟上前阻挡，其中就有之前与大蛤蟆发生冲突的大白鸟，对方在鹤族的地位不低。 鹤王没有亲身下场，以往的它也不会，因为鹤族的稳定还需靠它来维持。 战斗持续了一会儿，有武圣级别的仙真弟子拔得头筹，获得了一颗灵果，且没有犹豫，当场吞服了下去。 就在众弟子斗志高昂之时，一卓尔不群的青年跃上前头，大声道：“众师弟、师妹，这般争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与我修道无益，还是定下个章程，逐一分配吧！” 他的声音蕴含着真气，扩散四方，震得在场人、妖耳膜生疼。 “陈师兄说的不错，这是我仙真秘境，不应过分杀戮，一切听师兄安排！”有女子扬着酥麻的声音道。 “陈邈，别以为你是大师兄，就可以对我们发号施令，一切以实力说话，你虽强，却也强不过张师兄！”有弟子不忿出声道。 果然，下面弟子当即分出了两派，一派支持陈邈，另一派支持那名张师兄，谁也不服气谁。 支持陈邈的人，修为都在武圣之上，平常各自的关系都不错，如果让陈邈这位大师兄主持分配，他们就有很大机率轻松得到灵果。 而支持张师兄的那些，不是说他们跟这位张师兄的关系有多么多么好，而是就想抬出一人来，制止陈邈的独断专行。 有时候，能得到某样东西，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运气。 陈邈显然没有料到有这么多人反对自己，听到众人“张师兄”“张师兄”地叫着，似乎是唯其马首是瞻。纵然平常涵养极好，此刻也忍不住动怒起来。 他沉声喊道：“张师弟，这么多人支持你，难道不出来说句话吗？” 落音一会儿后，一气质独特的青年走上前，向着众人微微一礼，道：“既然有分歧，那就不劳烦陈师兄分配了，大家还是各凭本事。” “张师兄，你这说的什么话，陈师兄也是为了大伙儿好，不增杀孽的同时，也免得破坏彼此的师门情谊。” “照你说来，我们该互相残杀才是？”之前的女子又发声道。 显然，该名女子与陈邈关系匪浅。 女子样貌出众，身材凹凸有致，虽未婚配，却有一股成熟女性的气质，加上修为不低，武圣级别，在众人当中深受欢迎。 换作其他人，被她如此质问，或讨好、或畏惧，也就默默吞下这苦果了。 但这张师兄还真不是寻常人，其当即开口道：“强加的好意便是恶意，你说你为大家好，实则是在强压大家的意志，让众人服从你的命令。” “再说，我仙门弟子杀伐果决，哪来的这许多婆婆妈妈？”说完，这位张师兄跃身而起，潇洒身形一展，直接摄取三颗灵果入怀。 见此，不少人面色一喜道：“张师兄说的对，哪来的婆婆妈妈，我们各凭本事上！”众人乱作一团，再与鹤鸟群相斗，夺取灵果。 大好局面被人三言两语破去，陈邈与那女子脸色铁青，却也无奈加入争夺灵果的行列之中。 白鹤一族哪抵抗得了这群如狼似虎的仙真弟子，很快就损失惨重。不少强大的鹤鸟还被当场抓住，被仙真弟子用秘法收为坐骑。 往常历练同样如此，除三颗灵果树不允许破坏外，其余的都是任这些仙真弟子取用，包括鹤王自己。 只不过，鹤王道行高深，相当于中阶武帝级别，历届仙真弟子少有人能够抗衡。 见灵果难以存留，鹤王发出一声长鸣，让众鹤鸟飞散退走。它恨恨地看了几眼众人，便准备带着一直在身旁的小白鹤飞离此处。 谁知道，青影一闪，两根并在一起的手指头点向小白鹤。真气疾射而出，注入小白鹤周身。 悲鸣几声，小白鹤控制不住身子，从低空落了下来。鹤王见此，俯冲下身，鹤爪猛击过来。 来人单掌拍出，形成一小面气墙，与凌厉的鹤爪相击在一起。气爆声响，震力将那人逼退数步。 远处的大蛤蟆目力、听力极深，知道那人便是人们口中的‘张师兄’，与鹤王一击，对方只是后退卸力，本身并无损伤。 鹤王从一击之中也知晓了对方的厉害，借助俯冲之势依旧伤不得对方分毫，论实力还在它之上。 地上的小白鹤哀鸣继续，真气在体内乱蹿，痛苦不已。 “人类，你想怎么样？”鹤王急声道。 “我想收这白鹤为坐骑，望鹤族首领成全。”对方轻飘飘的一言道。 第15章 失去 “混账东西，妄想！”鹤王严词拒绝道。 看着小白鹤痛苦的样子，它又道：“快解开这术法，你可以安全离去，不然将遭到我白鹤一族追杀！” 为验证它的话语，空中逐渐聚集起大群本已离开的鹤鸟，遮天蔽日，并已蓄势待攻。 此刻的情况跟刚才完全不一样，这些准备拼命的鹤鸟全员加在一起，足以击毁一名巅峰武帝。 谁也不会傻得为一名同门抵挡这致命的攻击，以至于形成场上一人独对漫天鹤鸟的画面。 “在下张道然，仙真派外门弟子，虽还只是凡人，但不出十年，必成就神魂，晋升内门，长生在望。” “为我坐骑，我当全力护持，荣损共俱，不难搏个翱翔九天之躯！” 一番豪言壮语，却无法让鹤王一方信服，毕竟空口无凭。 见此，张道然露出手臂上一方玉环，催动真气注入其中。立时间，青光大起，形成一面两丈方气罩，将他本人罩入其中。 “这是碧灵环，傅长老的遗藏被他找到了！”有仙真弟子惊呼道。 青光大起时，远处有所感应，一道流光飞近。一老者御剑而立，向着张道然道：“长老的遗体在哪？” “西南方向四十里，一小土坡附近！”张道然连忙回道。 望着西南方向，老者低呼了句“傅老”后，当即御使着飞剑，向着该方向疾驰而去。 老者是仙真派外门执事，境界在神魂四重，是此次历练的主事人，亦是众弟子的看护者。 通常，若历练中没有发生重大变故，他是不会现身干涉的。看他的样子，似乎对那位傅长老很上心。 一般能在仙真派担任长老之职者，皆是神魂七重往上，鲜在人前露面。 碧灵环放出的青色气罩一直持续着，空中的鹤鸟难进罩中分毫，而张道然本人则一脸的淡然，毫无真气耗尽的迹象。 按理说，这碧灵环大小也是件法器，魂力驱使跟真气灌注有质的区别，换作真气，应该是急剧消耗。 一旁有见识的陈邈暗道：‘可恶，这碧灵环果真神异，难怪是傅长老的成名法器！’ 神魂修士一半实力仰仗的都是法器，只要法器品级高且适合自己，修士便能做到越阶而战。 这件碧灵环乃是实打实的中品法器，从某些功能上来说，纵然一些上品法器，也有所不如。 张道然得手了这么一件，麻烦的同时，也让他能在外门弟子中独领风骚。 攻不破青罩，倒让鹤王忍不住回想起张道然的豪言壮语，看了看地上痛苦稍减却依旧受制于人的小白鹤，又想起过往历练中鹤族的惨状，它的心念动摇了。 “好，它跟你走，记住要善待它！”说完这一句，鹤王竟转身飞离了此处。鹤鸟们也跟着它们的王，飞离了原处。 张道然收起青光罩，微微一笑，暗道：‘妖比人还识时务！’ 小白鹤累了，已经瘫软在地上。张道然走上前，连续注入真气，想以仙门秘法暂时收服于它。 一道黑影从远处飞速冲了过来，不用想，是大蛤蟆葛军。 心爱的小白鹤要被人族收为坐骑，它如何能接受？纵然不敌，也要给对方造成伤害。 张道然因运道已惹红了众人双眼，见丑陋的蛤蟆怪向他攻去，竟没有一人阻拦，甚至出声提醒。 大蛤蟆蹦到他身后，双爪拍出，直取后心。却是青芒一闪，气罩瞬间生成，将大蛤蟆整个罩入其中。 大蛤蟆直接被定在半空，周边可供呼吸的气体全无，更有一股刚猛之气在摧击着它的肉身。 “哇！！！”葛军吃痛悲叫，感觉肉身正被寸寸切割。死关当头，它不顾一切，用尽全部的气力将背后毒液逼出，射向四周。 跟面对猴长老时一样，毒液被凌空摄取，浮在半空，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小白鹤悲鸣一声，似乎是动容大蛤蟆的惨状。 “可恶！！！”大蛤蟆口吐人言，宣尽不满。 张道然回过身，收回青光，轻轻一掌拍出，将受重伤的大蛤蟆直击出二十多米。 肠、血从大嘴里流出，体内脏器俱裂，体表千疮百孔，大蛤蟆如今真正的只剩下了一口气。 ‘太弱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了一只白鹤值得吗？命都没了！’ ‘就这样吧！下次转生，还是做人好，该死的蛤蟆！’接近死亡，葛军的脑中如此想着。 随手干掉一只三百年的大精怪，张道然没什么喜悦，秘法加快进程，不一会儿就将小白鹤收服。 鹤翅一展，小白鹤飞向高空。张道然再踏步一跃，跃上鹤背，飘然而去。 底下，少数收服到坐骑的仙真弟子也有样学样，驾着鹤鸟，飞入高空。在没有修成神魂四重的境界之前，修士主要的飞行手段就是灵宠坐骑。 张道然的眼光极好，在众鹤鸟中，小白鹤的血脉资质最高，耐心培养的话，有很大机率修成妖力。 剩下的一些人则看中了不远处大蛤蟆的肉身，毕竟是资深大精怪，血液、骨头甚至毒液都是宝，精选一番，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这甚至引起了他们之间的争斗，武圣级别的弟子也参与其中。 在他们即将分出胜负之际，一根铁棍从天而降，插入奄奄一息的大蛤蟆近前水泽之中。 “休伤俺兄弟！”健壮猴大跃出身形，远远吼道。 “一只猴怪？”“怎么办？要不要杀？”“是来救这死蛤蟆的？”一众仙真弟子窃窃私语道。 虽然仙真高层与老猴有协定，不能擅杀谷中猴类，但仙真派始终是占据着主导地位，有时稍稍破坏下规则，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僵持中，大蛤蟆的身子却突然飘起，向着健壮猴子方向移动。 “那是？” 看了看健壮猴子身后，那里正站着一只佝偻身形的老猴，一脸的慈眉善目。 轻描淡写地摄取数千斤重的大蛤蟆，非猴谷的猴长老莫属，那是修成妖力的真正妖怪，与神魂修士处于相同位阶。众人惊疑不定。 一道流光飞来，外门执事老者去而复返，立于众弟子头顶，居高临下地对视老猴。 少顷，老者扬声道：“众弟子散去！”说完，其就调转剑身，飘然离去。 听到吩咐，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施展手段，逃离现场。老猴没有什么大反应，凌空托着大蛤蟆的身体缓步离开。 健壮猴子担忧地看了看半空的葛军，取回铁棍，跟着离去。 返回猴族栖息地，将大蛤蟆放置在玉片旁边，老猴用妖力仔细探察了一番。 见其面色凝重，健壮猴子急道：“爷爷，还有没有的救？” “很危险！里面已经被破坏得一塌糊涂，只能寄希望于它强大的生命力！”说着，老猴将一股纯净的妖力注入大蛤蟆体内，以延长它的续命时间。 接下来，便是听天由命，看大蛤蟆强大的身体素质，能不能自动恢复。 换作猴类、狼类、鹤类，受了这样严重伤势，早就死翘翘了。但蟾类、蛙类不一样，它们的身体构造特殊，有时就是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时间过得很漫长，每过一段时间，老猴都要过来给大蛤蟆输上一股妖力，用来维持生命。 情况并没有好转，大蛤蟆的气息还在慢慢减弱，到最后，真只剩下一丝丝了。 附身在蛤蟆身上的葛军意识其实并不想求活，他讨厌蛤蟆，讨厌一直以来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没有了蛤蟆的肉体感官，他又回想起自己吃人时的场景，罪恶感陡生。他痛恨过去沦为禽兽的自己，痛恨自己拥有人的智慧却几经生死，更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珍爱的东西。 他就是无能，前世身为人无可奈何，今世变成蛤蟆依旧如此，无能透顶。自责、怨恨、不甘、悲伤，想的越多，消极情绪越甚，生命之火眼看就要熄灭。 死前一刹那，那些消极情绪瞬间消失，他开始回想前世种种，又遍观今世。 前世今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自己？下一世，又是什么样子的？下一世会好过一些吗？他经历了这些又有何意义？ 连续不断的疑问让他的意识很混乱。最后，竟只记得最初附身于蛤蟆前那种混沌的感觉，那是令人极度讨厌的一种状态，他曾发誓永远也不再经历。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陷入沉睡！我要活！我要保证我的意识永远不灭！’求生的意志由极弱转极强，生命之火大起。 在现实场景中，大蛤蟆的气息快速恢复，肉身竟开始自动吸取玉片聚拢来的灵气。 “奇了？真活过来了！”老猴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惊奇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蛤蟆的肉身在越来越快地吸取灵气，本已雾化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最后变为肉眼难见的常态。 第16章 领悟 近一年的沉睡修养，大蛤蟆基本已痊愈，筋脉、脏器再生，恢复如初。 就是亏空了许多气血，身子较为虚弱，已不复往日的刚强。 这一点很好解决，像之前屠灭人类村庄一样，只要多吞食点血肉精髓，就能弥补回来。 葛军其实早可以醒了，但为了利用玉片的力量，他迟迟没有反应。也借此难得的机会，他在脑中想了许多事。 前世、今生、来世，结合真实的经历，他悟出了一点东西。那点东西很抽象，言语是难以形容的，甚至有时想也无法想，一想到就会陷入混沌。 那点东西跟生死、轮回有关，有点偏向唯心主义论，旨在探索人类意识的起源、归宿。 大蛤蟆的肉身之所以重新焕发生机，也是靠了那点东西。葛军打算死死记住那种感觉，时时探究那点东西，日后必定有大用。 醒来之后，率先凑过来的竟是蛤蟆阿大，它丑陋的头颅快要贴到葛军的脸庞。 ‘恶心！’大蛤蟆本能的拍出一爪，将阿大击飞出老远。 “哇哇！”“哇哇！”蛤蟆阿大像狗崽子一样爬起身，委屈地在原地呱叫。 见它的断肢没能续上，走路变得一瘸一拐的，大蛤蟆对仙真派的恨意不由得更深了一层。 得到猴儿通报，健壮猴子与猴长老赶了过来。急躁的健壮猴子立马欣喜道：“大癞子，你终于醒啦，着急死俺了，这些日子没你练手真不痛快！” 闻言，大蛤蟆咧嘴道：“谢谢！”它其实是想笑的，可惜蛤蟆的神情体现不出来。 葛军转头看向老猴，支起身子道：“长老，救命之恩，永不敢忘！”事情的经过虽然记得不多，但它知道若没有猴长老出手，它绝对活不下来。 猴长老慈祥笑道：“醒了就好，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人族势大，这是必须要承认的事实！” 就仿若当日，老猴与那老者剑仙对峙，对方一柄飞剑来去自如，纵然实力强过对方，老猴也是无可奈何。 只要仙真出动一名神魂七重的长老，无需多费力，就可踏平猴谷。 长者谆谆教诲，大蛤蟆知道对错，虚心受教。借着机会，它向老猴询问了下鹤滩的情况。 与所想的不一样，鹤王继续带着底下鹤鸟守卫灵果树，一如长久以来所做的，没多大变化。 纵然失去了众多同类甚至小白鹤，白鹤一族都不敢对仙真派抱有敌视。它们就是守卫，是仙真派圈养的奴仆。 看错了鹤王，也看错了白鹤一族，大蛤蟆悔恨自己的无知。接下来，它准备给自己定下计划，争取早日修成妖力。 蛤蟆之身基本功能都在，就是气血亏损严重，需要静心调养。 它带着残余的四只有缺陷的蛤蟆，在猴谷、蛇林中穿梭往来，寻找血食吞用。 整整七个月过去，大蛤蟆才恢复到巅峰状态。妖力前的炼骨、炼髓两个层次，靠的已不仅仅是外来的养分、灵气，而是需要本尊长时间的熬炼、打磨，将全身的骨头、骨髓步步催生。 经过了这七个月加上之前沉睡一年的吸收，它全身的筋脉已经锻练完毕，可以进入炼骨层次了。 这方面，求教猴大最为方便，毕竟对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段距离。 健壮猴子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耍棍。铁棍由特殊材料熔炼而成，坚不可摧的同时，还能隔绝大部分能量。 依老猴的说法，健壮猴子只要时时耍弄，达到猴棍合一的那天，便可收获一根操纵自如的妖器，从而战力大增。 见大蛤蟆过来，健壮猴子二话不说，提棍相攻。它确实是憋坏了，要趁着机会好好打上一场。 讲实话，单对单，之前的大蛤蟆除了毒液偷袭外，根本不是猴大的对手，基本上都是被动挨打。 与猴大的关系日渐深厚，葛军自然不可能再用剧毒的毒液。不过，它在沉睡期间领悟了一些东西，极为缥缈，却感觉会很有用。 在被猴大的铁棍逼得节节后退之时，它试验性地用出那些东西，整体陷入一种神而未明的状态。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它身上散出，似乎与天地间的元气产生共鸣，凝结成实质的气罩，覆盖全身。 铁棍打在气罩上，受到层层阻碍，最后停在半空，寸进不得。猴大惊奇，但神经粗大的它直接弃棍，一拳轰上。 “砰！！！”沉闷的响动声展示着气罩之坚固。 在猴大后退一步的时刻，大蛤蟆身上的奇异力量迅速扩大，将前者整个罩入其中。 如山的压力袭身、氧气断绝，猴大的意识开始模糊，很快晕了过去。 等葛军从那种玄奇的思想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就发现健壮猴子横躺在地上，腹部还有呼吸。 ‘这是我干的？’大蛤蟆疑惑且带有些许兴奋地想到。 它当即准备再进入那种状态看看。结果，始终是差临门一脚，再难进入。 它极不甘心，将健壮猴子拍醒，继续对练，找寻感觉。起先，健壮猴子不觉有什么，很是配合。 但后来，其发现时不时会从大蛤蟆身上迸出一股力量，能将其震晕。 打了晕、晕了醒、醒了打，如此循环反复数次，猴大终于是受不了，什么话也不说，提棍就跑。 大蛤蟆感到好笑，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日后看这猴子还敢不敢在它面前耀武扬威。 有了经验、感觉之后，运用起那股力量来也开始得心应手。过去二十几日，葛军每次都有九成把握使出那股力量。 这一天，它找到猴长老，直接散出体内的神秘力量，笼罩住猴长老的身子。 果然，猴长老比猴大要强出太多，只见其微微一动身子，就将这股力量震散。 大蛤蟆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几步，却没有失落，在原地等待着猴长老的评价。 “这是神魂？不对啊，妖族怎么可能运用人族之法？”猴长老像是问又像是自语道。 “难道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但看其震惊的样子，葛军可以肯定自己所掌握的东西绝对了不得。 “说说看，你是如何掌握这股力量的。”老猴想了一会儿便恢复正常，问道。 葛军没有保留，将过程一一说出，除了它曾为人类的事实。对于老猴，它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两次救命之恩说明了一切。 听完这些，老猴也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人族率先发明了修炼之法，所修的神魂便是自身精神力量的具现，是一种前期依托于肉身、后期超脱于肉身的完美力量。 绝大多数妖族智慧低下，精神力量在一开始就远远落后于人族，无法修炼神魂。但至高之法殊途同归，妖族在锤炼肉身、储蓄妖力到了极深境界后，精神力量也随之大涨。 更在度过化形一关后，与人族修士不相上下。 “化形？就是能变化成人类的模样？”熟悉的词眼，让葛军瞬间联想到什么。 “岂止是变成人类？天地万物，九成皆可变化！妖力如渊如海，挥手间，那是山崩地裂！”老猴一副向往的神情。 “您老距离化形还有多远？”大蛤蟆脱口而出道。 老猴沉浸了一会儿，唉叹道：“修炼不得法，此生无缘化形喽！” 闻听此言，大蛤蟆借机问道：“难道这妖力修炼还有什么隐秘？” “唉，既然你有幸掌握了这股力量，老猴我就给你说说吧！” 于是，老猴就耐心地将妖力修行上的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说将出来，这是其一生血泪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精怪踏入妖的层次后，有着修行妖力的法门，与人族一样，这些法门是一个个妖族先辈前赴后继、披荆斩棘所创造出来的。 妖怪肉身与天地相通，能纳元气入体，精炼成妖力。妖力从形成到壮大、再到圆满，便是一个循环，称作一炼。 有一就有二，妖力再进一步浓缩、精化，从形成到圆满，便是二炼。 妖怪实力之强弱，便可由这一炼、二炼区分出来。踏上二炼的妖怪通常很轻易就能抹杀一炼。 这也导致妖力修行法门有高下之分，一炼妖怪修习的自然是一炼法门，如果它们学不到二炼法门就不可能踏上二炼层次。 这听起来有些绕口，但妖族就是这样，它们追求的是简单、有效，实没这个闲心去细细区分境界与法门的称谓。 法门决定着妖怪晋升实力的上限，处于一炼的妖怪是可以从一开始就修习二炼法门的。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在妖族中，妖力法门稀少，门门珍贵，通常是掌握在大妖门下。而想要学得一门，非得给这些大妖卖命不可。 老猴当年因缘际会，突破精怪，踏入妖力层次，却苦于没有进一步的法门，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这才冒险穿越茫茫雪山，踏上万妖国度，找寻真法。 后来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得一套一炼之法，苦修成该境圆满。再后来，九死一生，从大妖手上得到一门二炼之法，才能够踏上二炼境界。 可惜，二炼便是老猴的终点，没有更深一层的三炼之法，它不可能度过妖修天关-化形一劫，成为雄踞一方的大妖。 第17章 血池 大蛤蟆原本只是想问问自己身上的神秘力量是怎么一回事，却从老猴这了解到了不少妖修秘辛，对于日后的修炼之路更加明晰。 老猴说了许多，从中也点出了神秘力量的本质。这股力量就是心灵、精神的具象化，是生灵个体对天地、自身的感悟达到极深层次的表现。 在注重肉身修炼的妖族之中，只有化形大妖们才有可能领悟这股力量，而就算是修行超过八百个年头的老猴也没这个机缘。 传闻人修不一样，他们天赋异禀，其中天才者可能在神魂七重之前就能明晰自身，领悟出这股力量来。 老猴遍寻记忆，像大蛤蟆这样还未踏入妖力却能外放心灵力量的根本就没有，只能归结于是上苍恩赐、因祸得福之类的。 因为大蛤蟆已经会运用这股力量，相当于初入妖力层次的妖修，老猴对它的态度再次改变，俨然把振兴此地妖族的希望放在了它身上。 说不定几百年之后，猴谷能出一位化形大妖。 葛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它现在虽是蛤蟆之身，但在灵魂深处，仍然是个人。 经过前世各种文化的熏陶，集百家之长，它在思想、感悟上基本是超出此世人类一大截的。 又经历转世、数次生死，在某些方面上的领悟达到多数妖修、人修难以企及之境。 最后，加上此世界神奇，才能一举释放出这股精神力量。诸多因素结合在一起，奇迹诞生，亦不可复制。 告退一声，大蛤蟆回到自己专属的山洞，又开始静心揣摩这股精神力量。仿若前世的哲学家在探索人生，思绪飘飘，神游物外。 不知不觉间，与外界的天地元气产生共鸣，元气冲入蛤蟆之身，洗涤着残留的污秽。 一次这般修炼就是一、两个时辰，从神游中醒来，葛军感觉精神不振、头脑发昏，又不自觉地进入睡眠状态。 如此，睡完修炼、修炼完睡觉、睡完再修炼，外界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年头，葛军一步也未迈出过自己的洞穴。 期间，猴大倒找来了数次，但被刻意耍弄了几次后，就不再敢过来了。 蛤蟆阿大带着可怜的几只蛤蟆一直守在洞口，因葛军神游所聚拢过来的天地元气，它们也吸收了一些。论效果，并不比玉片在时低。 唯一可惜的是，它们智慧低下，无法靠自身来领悟修炼之道。所以，这些年来只是光长个子，实力并没有爆发式增长。 葛军就不一样了，不仅个子长了，连实力也是暴增。现如今，它的头部到腿部最长距离可达到三丈，腰身有四米粗细，一双手爪估计能将一名成年男子轻松握起。 原本宽广的洞穴也因暴长的体型，变得狭小、拥挤。 说到实力境界，它已经直接迈过炼骨层次，进入到精怪修炼的最后阶段。 而实际上，有着外放精神力量的帮助，它的能力直接就相当于初入妖力层次的妖修，可小范围操纵天地元气，化为自己的攻击手段。 暴增的实力让葛军一扫从前的阴霭，豁然开朗，对未来充满希望。 现阶段，它就是要借助精神力量，早日迈入妖力层次。而后，修炼老猴的二炼法门，成为资深妖修。 再去其他地方，找寻更强的三炼之法，然后成为化形大妖，最后去仙真派救出小白鹤。 救小白鹤是目标，也是动力，它并不着急，实际上为自己出气的成分多过对小白鹤的感情。 出关之后，它直接去找了猴长老，求教二炼之法，以及具体如何修成妖力。 猴长老知无不言，对于大蛤蟆，其直接当作了族中后辈来培养，心中的地位恐怕已经超过了猴大。 一连几天，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后，大蛤蟆恭敬告退。 猴谷很大，包括茂密的丛林、猴族栖息地、天狼山、鹤滩、大瀑布。 其中，天狼山被天狼一族所占据，它们与大蛤蟆曾结下过仇怨。实力大进下，葛军也是打算练练手，先拿天狼一族开刀。 据猴长老所讲，天狼一族也曾出过妖修，但为寻求进一步的法门，都孤身穿越雪山，进入到万妖国度。 当前天狼一族最强者不过是炼骨层次的首领老狼，在葛军面前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它领着仅剩的蛤蟆下属，大摇大摆，进发天狼山。狼族老远闻到它们的气息，先试探性地两、三波攻来。 结果是还未走到近前，就轰然倒下。很快，天狼首领得到消息，带着大群银狼杀至。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蛤蟆直接外放精神力量，以其中独有的意志引动天地元气，覆盖而去。 弱小的银狼瞬间倒下，强壮一些的也只能支撑片刻。百息过后，场上还站着的只有首领老狼。 其双腿发颤、双眼通红，却龇牙咧嘴，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心里嗤笑一声，大蛤蟆腿部一蹬，腾空而下，巨爪拍出，将老狼的头部连带身子直接拍飞老远。 骨碎声清晰可闻，老狼的头颅在半空旋扭了几圈，落地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精怪自然有强弱之分，即便处于同一炼体阶段，大蛤蟆的实力也要比其他精怪强悍不少。 原因嘛，是它拥有人的意识，能主动弥补修炼过程中的不足，加上后期用天地元气灌注自身，使得肉身更加通透。 得到葛军吩咐，蛤蟆阿大领着三只母蛤蟆去收割地上银狼的性命。整整半日功夫，才将天狼山的银狼尽数杀死。 这些狼尸，葛军已经看不上眼，交给阿大它们吞食。狼尸过多，阿大它们吃了个大饱后，也只消灭很小一部分。 未免浪费，大蛤蟆早就想到了妙用。 以一双巨爪花费整夜时间在地上挖出一方深坑，将狼尸收拢过来，将它们尸体上的伤口划大，挨个放血注入深坑之内。 又是小半天，一池天狼血水造就。过程中，大蛤蟆一直引动着天地元气，让狼尸、狼血保持着最大新鲜度。 而后，只见阿大几只蛤蟆蹦来，大嘴一吐，将许多黑不溜秋的生物吐入血池之内。 来去多次，它们嘴里吐出的生物越来越大，后面换成了巴掌大小的灰皮蛤蟆。 前面黑不溜秋的是蝌蚪，蛤蟆的前身，加上后面的成型蛤蟆，基本上都是阿大与几只母蛤蟆的后代。 阿大与几只母蛤蟆还没有进入到炼血层次，无法改变血脉，它们自身体型虽大，但后代却跟普通蛤蟆相差无几。 有了血池的营养，这些蝌蚪、小蛤蟆们就会跟葛军那时培养蛤蟆大军一样，飞速成长、进化，重新形成一支蛤蟆大军。 小蛤蟆成长期间，葛军开始手把手教导阿大修炼之道。阿大的智慧只有那么一点，想自我领悟出修炼方式十分困难。 所幸，葛军为此特地求教过老猴，知晓了其过去培养健壮猴子的手段。 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妖力侵入阿大的身子，在它体内游走几圈，带动气血的运行。 久而久之，阿大便会熟悉这种感觉，身体本能地开始搬运气血。 这里的妖力是重中之重，它是天地元气凝结成一股纯净力量的表现，在功能上，与修士的魂力相当。 未掌握精神力量之前，葛军没这个能力采用这种速成之法，而现在，它虽还未真正修成妖力，却可以用精神力量短时间将元气压缩，形成弱化版的妖力。 效果减弱，依旧是有用。 缺胳膊、短腿的蛤蟆阿大原本不值得如此费心培养，然而其毕竟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没有背叛，看在这点上，怎么样也要赐给其一个机会。 接下几日，葛军费尽心力，将周边的元气聚拢、压缩，注入阿大体内，并控制着游走其全身。 上百次下来，蛤蟆阿大的体型整整小了一圈，恢复到五米身长。这并不是说阿大实力变弱了，而是肉身凝炼，将力量收回到皮肉、气血之中。 上百次的努力，收效甚微，阿大还不能自我进入修炼状态。 不过却有意外之喜，血池中的蛤蟆们成长迅速，从狼血、狼肉中获取了充足的养分，不少还相互吞噬，如今个个都有成年人类头颅大小。 血池见底，收获了百多头已经成长起来的蛤蟆。葛军让阿大带着它们下山觅食，自己则待在天狼山头，静养一段时日。 这段时日，它的精神耗费极大，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天地元气，一边要给阿大搬运气血，另一边要保证血池中的血肉不会腐烂、散溢。 说是静养，其实就是睡觉。它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对着日月，呼呼睡起。 猴谷特殊，感觉不到四季交替，等蛤蟆葛军醒来时，已不知是何年头。 晃了晃脑袋，精神饱满，只是感觉腹中饥饿，是要找些吃食去了。 食物的本质是元气，但又区别于元气，可以看作是元气的高度集中。精怪即便修成妖力，也不可能完全脱离食物。 第18章 再历 离开天狼山，蛤蟆阿大就领着后代找了过来。 乖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原先的小蛤蟆们现在都有了一米以上的体型，且个个上蹦下跳，龙精虎猛。 召来蛤蟆阿大，吩咐其去找寻肉食。它自己则去面见猴长老，交待一下事情。 天狼一族整个被它灭了，群狼众多，难免有漏网之鱼，恐怕猴长老早就收到了消息。既然迟迟没有找过来问罪，说明对方心底里还是偏向它的。 投桃报李，葛军也要回应老猴的信任，亲自过去解释一番。解释的理由很简单，它变强了，正是时候报仇，另外占据下天狼山，也是为蛤蟆一族谋求发展空间。 果然，听了这真诚的解释后，老猴没什么动怒的迹象，只是告诫它以后不要轻易破坏猴谷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 猴长老这几乎是纵容，是在猴大身上都未有过的待遇。 离开猴族栖息地，蛤蟆阿大正好猎来了食物。葛军大嘴一张，咬在猎物身上，先将血液吸尽，而后再吞咽皮肉。 众蛤蟆辛辛苦苦找来的食物，被它一顿吃了个干净。 继续帮蛤蟆阿大搬运气血，大概一月多时间，终于有了成效。阿大找到了那股感觉，可自行进入修炼状态。 葛军就带着众蛤蟆们在天狼山上修炼，饿了就让它们下山猎食，取代天狼一族，成为猴谷生态平衡的重要一环。 狼族、猴族都是哺乳、胎生物种，族群数量受到先天制约。蛤蟆就不一样了，一只母蛤蟆多时能产下两千枚胚卵，即便成活率只有一成，数量也是相当可观。 只要培养得当，葛军短时间就能拉出一支蛤蟆大军。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所谓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直到猴大找过来时，葛军才知道自那次重伤濒死，已过去了整整十三个年头。 不错，仙真派外门弟子试炼又一次开始了。 仙真派是燕朝九州大地最强的修士势力，暗中掌控着亿万凡灵的生死。王朝更替、帝位轮转，皆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凡尘世俗知晓仙真派名号者少之又少，皇族、世家、豪门，甚至某些散修，费尽心机都想加入进去，哪怕只做个外门仆役。 此次外门历练弟子中，就有这一类人，出自世俗，原本只是杂役，依靠自己的努力，一跃晋升为外门弟子。 仙真派的外门弟子非是宗门传承之基，只有内门、真传才算，但前者是后者的选拔基础，派中没有背景的修士都要经历这一步。 郑泽是此次历练的仙真外门弟子中既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员。说普通，他只有中阶宗师修为，在一众外门弟子中是垫底的存在。 说不普通，那是他的身份，他是大燕皇族，亲王之子，当今皇帝的亲侄。 他现龄二十又三，年纪轻轻就是宗师修为，放在整个王朝中，都是独领风骚的人物。 可惜，这是仙真派，由修士主导，没有神魂期修为，就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皇族的身份，远不如有一位神魂修士作靠山来得有用。 郑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仅仅是皇族的支持，还有自身刻苦不休的努力。绕是如此，他还远远比不上其他人。 秘境历练就是给像郑泽这样外门弟子上进的机会，成龙、成虫很多时候都在此一举。 秘境资源有限，较珍贵的无非鹤族守护的灵果树。时隔十三年，灵果树上的果子又充足了不少，除鹤族、猴族取用了一些，剩余的也足够让外门弟子中少数人更上一层楼。 争夺灵果，郑泽自觉无望，他只是中阶宗师，随便一个武圣就可碾压他千百回。 他想要的，只是一些精怪的精血，他专门学了一门诡异秘术，取充盈气血强化自身体魄。 相较于蛇林、虎崖，猴谷的资源丰富、环境温和，他主要时间都是待在这里。 用真气击杀一头灵鹿，掌按其脖颈处，运转秘术行功路线。淡淡的血气从手掌延伸出来，经由臂膀游走全身一圈。 猴谷果然不同凡响，精怪遍地，所能提供的气血远超寻常生物。 干掉一头灵鹿后，从周边草丛突然跳出三只成精的蛤蟆，直接向郑泽扑来。 必要的小心还是有的，郑泽反应迅速，反身掏出一枚匕首，刺向三只蛤蟆的要害。 宗师毕竟是宗师，且仙真派外门弟子手段众多，对付几只连大精怪都不是的蛤蟆，还不手到擒来？ 蛤蟆尽管丑陋，也是实打实的精怪，连番运气下来，郑泽明显感受到自身体魄的增强。 此行果然有收获，不枉他费尽心机得到这次机会。等他想再接再厉，继续猎杀精怪时，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支蛤蟆大军盯上了。 现今，葛军手下有一百三十九只蛤蟆怪，现在非常时期，限制它们只在天狼山附近活动。 作为领头的蛤蟆阿大，已能独自修炼，智慧随时间而递增，每天结束，都会核对手下的数量。 突然少了三只，足以引起它的重视。于是，它领着一百三十五只蛤蟆怪，前去搜寻三只同类。 有这么一群蛤蟆大军在，也不惧任何仙真外门弟子。蛤蟆怪的感应能力极强，在夜晚，更是远超人类。 郑泽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一路也没有刻意抹去痕迹，所以被蛤蟆阿大轻易找到。 一群蛤蟆怪包围了他，个个前爪入土、双腿紧绷，随时随地要发动攻势。 ‘如何应对？完了！’郑泽自不是蠢人，先后都是蛤蟆精怪，后者一定是为了那三只报仇的。 这数量，百只以上，别说他一个小小宗师，就是武圣，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就在他提不起抵抗之心时，几声暴喝响起，数道人类的身影冲进蛤蟆群中，疯狂刺砍，一时间是真气纵横。 来人个个武圣级别，定是仙真派外门弟子。阿大它们不敌，被杀掠一阵后，便四散逃去。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庆幸之余，郑泽当即看向搭救自己的同门们。一看，心中一颤，里头一方倩影，瞬间勾起了他的伤心回忆。 如许多故事里一样，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对方叫楚玉莲，乃大燕七世家之一，楚家之嫡女。自幼聪慧，习文习武，皆在男儿之上。 因两人身份、年龄相当，所以时常玩在一起。其实，可能称呼恋人并不恰当，只能说是互有好感。 在未加入仙真外门之前，郑泽曾表明爱意，对方没有直言拒绝。只是可惜，在各自家族费尽心思将他们送入仙真派后，一切都变了。 这里宗师如蚁、武圣如狗，连许久不出世的武帝也只是如同奴仆般的存在，还有高来高去的仙家，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两人的认知。 原本的身份、地位骤然转变，变成他人随意打压的蝼蚁，两人一时间都难以适应。 然而，仙真外门可不会管你待得舒服不舒服，杂事、任务一股脑儿地指派下来。干不成的，或者滚，或者死。 家族的殷切期望不能辜负，两人只好相互扶持，艰难求存。 率先变的是楚玉莲，她自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何受得了这长时间的辛劳？ 加上她容貌上佳，气质出众，时常受到其他外门弟子的骚扰，而后者多数是武圣。 身心俱疲下，她放弃了郑泽，放弃了尊严，依附于一名后台极硬的青年武圣，成了对方的禁脔。 这比夺妻之恨更令人心塞，毕竟楚玉莲还是自愿的。也是因此，自小努力的郑泽受了大刺激，变得更加勤奋，年纪轻轻便是中阶宗师。 可现在，倩影细看过去就是楚玉莲，从刚才击杀蛤蟆怪的身手来判断，对方恐怕已经是武圣了。 再看过去，一个令他痛恨的身影出现，正是夺走他心爱之人的外门武圣-孙恒。 据传闻，孙恒的嫡亲祖父是仙真内门弟子，神魂期修士。正是有着这样的后台，孙恒本人只不过比郑泽大上几岁，就已是高阶武圣。 此次，孙恒他们是恰巧遇上，又禁不住楚玉莲的软磨硬泡，才出手救下这昔日情敌的。 这楚玉莲答应事后补偿于他，想起那销魂入骨的身姿，孙恒的心中不时一荡。 见郑泽望了过来，又低下头去，楚玉莲顿时面红耳赤，不是害羞，是愧疚。 她用力拽着孙恒，不让其走过去与郑泽面对面，因为那时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看到佳人异常窘迫的样子，孙恒也知道不能逼迫过甚，面皮薄，寻了短见可不好。 只见其一把搂住楚玉莲的细腰，挑衅般地看了看郑泽，在后者满目怒火下，纵身掠走。 其余跟随孙恒来的武圣弟子也玩味般地看了几眼苦主，大笑而去。此时此刻，郑泽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失魂落魄的郑泽一路走着，殊不知，一道身影从孙恒离开的方向反追了过来。对方速度极快，一跃过来，直接一掌击中郑泽后背。 郑泽本人直接飞出数米之远，口吐鲜血。这一掌对方只使出了五分力道，料来毙命一名中阶宗师是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肉掌传来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将其迫退了半步。 “厉害！没想到你还修炼了体魄！”对方见郑泽还有意识，略带轻蔑地说道。 郑泽艰难转过身，看向来人，有气无力道：“是你！”对方正是一直跟随孙恒的外门弟子之一。 “哎，你太不自量力了，没本事，与佳人纠缠不清有什么用？现在招来杀身之祸了吧！”对方说完，就准备挥掌拍来。 对方妥妥的武圣，就算郑泽完好之时，连逃脱都做不到，何况现在是身受重伤。 闭目待死之际，郑泽脑海中回想起许多，刻骨铭心的还是楚玉莲所带来的屈辱。 掌即落于头顶，突然，一股强大压力袭来，场上的两人当即动弹不得。 短短几息之内，压力不断增强，空气抽空。后来，两人因缺氧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19章 化龙 醒来时，郑泽就听到凄惨的叫声。睁眼一看，一只硕大的蛤蟆正单爪压着偷袭自己的同门，另一只爪在划拉着对方的皮肉。 对方身底下已被血水浸湿了一片，声音很快嘶哑，嘴里叫道：“求你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结果，大蛤蟆直接一爪拍碎了他的脑袋。血肉模糊的场面，让郑泽深感不适，直欲作呕。 不仅如此，大蛤蟆还哇叫几声，召来几只体型小些的蛤蟆，将那同门的血肉吞吃进肚。 又一阵恶寒，郑泽强行支撑起身子，想要逃离这里，最不济也要在大蛤蟆动手前结果自己。 “你要去哪里？救了你一命，不该向本蟾道谢吗？”大蛤蟆突然口吐人言道。 郑泽第一次听到精怪说话，愣了一会儿，口齿不清道：“我……多……谢蟾大人！”竟躬身一礼。 “好，有胆识！”大蛤蟆高兴一叫道。 紧接着，它又道：“你的事，本蟾都知道了，有些同情，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杀了那孙恒，夺回心爱之人？” 郑泽没听进去后一句话，只是感觉很怪异，面前的大蛤蟆像人一样说话，语气、神态无不相似。 “你要不要杀了那孙恒？”大蛤蟆见他神情恍惚，提高音量道。 孙恒两字触动了郑泽的心弦，他当场回道：“要！” “好，本蟾助你提升武道境界，这次历练结束，你就是武圣了！”大蛤蟆说道。 “武圣？那你的目的是什么？”郑泽突然冷静道。 “其实，本蟾跟你一样，心爱之物被人夺去，无法抵抗，深感自身之弱小。这次帮你，是想让你回门中打探消息，若有机会，就替本蟾救回小白鹤。”大蛤蟆饱含深情地说道。 “小白鹤？灵禽？”郑泽疑问道。 “你在派中可听过张道然的名字？”大蛤蟆忽转道。 “有，他在三年前已经修成神魂，从外门升入内门，而且直接被一位长老收为了弟子，地位堪比真传。” “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无不以他为榜样！”说着，郑泽眼中明显散出憧憬之意。 “已经是神魂修士了吗？速度倒也不慢。”大蛤蟆自言道。 妖修比人修艰难，些许进步，往往都以百年计。换作以前，大蛤蟆没这个自信与明显是天才的张道然比肩。 现在嘛，只希望对方不要过于弱小才好，以免它失去前进的动力。 能修成武道宗师，郑泽绝不是蠢人，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就明白这前因后果。 他的内心不由得一阵激动，这是个机遇，大蛤蟆如此强劲，定是迈入妖怪之流，又有求于自己，那刚才所说的相助成就武圣之事就非虚言了。 武圣，比宗师强大数倍，整个郑氏皇族也就寥寥几人成就，而那几个无不是他的叔祖辈。 回神过来的大蛤蟆直勾勾地看着郑泽道：“如何？一起合作，你可以夺回心爱之人，本蟾可以夺回心爱之鹤，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好！”干咳几声，郑泽认真回道。 说是合作，其实从目前到未来很长时间，肯定主要是依靠大蛤蟆，毕竟武道宗师在仙家、妖怪面前，太不值一提了。 猴谷鹤滩这边，重头戏来了，与往年一样，一众仙真外门弟子与鹤王带领的白鹤一族相峙，目光皆放在三棵灵树的红果上。 无论鹤王摆出多么严厉、不妥协的姿态，都吓不倒这些想要更进一步的外门精英。 后面的情形同样与往常一样，在付出一些伤亡后，白鹤一族暂时离开了，让场上人类各凭本事争夺灵果。 一片混战之后，灵果一枚未存，众人扬长而去。这些取得灵果的外门弟子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吞服，而是用玉盒小心封存，留待日后突破之用。 这就便宜了蛤蟆葛军，它跟在这些人类身后，出其不意，用精神力量一个个迫晕了他们，取得了那些装有灵果的玉盒。 而之所以没有依照以前的性子狠下杀手，是因为它知道远处必定有仙真派的神魂修士在看顾，只要这些外门弟子出现大的伤亡，其人肯定会现身干预。 回到天狼山洞穴，大蛤蟆将那些玉盒放在郑泽面前，说道：“这些应该够你进阶武圣了。” 玉盒中的灵果经过十三年时间汲取天地灵气，无人采摘，效用远比大蛤蟆之前服用的高，用来冲击武圣，不成问题。 “好！”郑泽兴奋一笑，迫不及待地取食玉盒中的灵果，开始盘膝运气。 从郑泽眼中，葛军看不到太多感激，仿佛这些是理所当然。人性本贪，郑泽以为大蛤蟆先提出合作，是有求于自己，从而坦然接受。 殊不知，换作任何一名弟子，都有可能成为大蛤蟆预订的棋子，只不过是他运气好，恰巧率先碰上了。 给了甜头，必定要给些苦头，才能收为己用。大蛤蟆不急，妖修寿命悠长，有的是时间熬炼一个人。 郑泽不过中阶宗师，想要进阶武圣，即便有灵果相助，也要花费一些时日。来时，外门弟子们是乘坐飞舟法器的，回时，自然也要。 在连连冲开窍穴，步入高阶宗师后，郑泽便停下进度，开始稳固真气，避免归时在飞舟上惹人注意。 孙恒已经确定是他的仇人，夺爱之恨、暗算之仇，他要深深埋在心底，一有机会，百倍报之。 仙真派历练结束，日子重新恢复平静。 大蛤蟆沉迷于修炼，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蛤蟆一族更是气象已成，只要按部就班，横扫整个猴谷将不在话下。 这一日，猴长老派猴大找了过来，邀它商议事情。 一见到猴长老当面，大蛤蟆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的神情。 “那条蛇准备化龙了！”开头，老猴就来了这么一句。 “蛇？化龙？难道是那头湖中蛟龙？”大蛤蟆问出声道。 “不错，近段时日，那片湖面上空时不时电闪雷鸣，应是化形雷劫降临的前兆。”老猴脸色更加凝重道。 “您老为何担忧？难道那大蛇化形后会对我猴谷不利吗？”大蛤蟆疑惑道。 “倒也不是，那条小蛇积累不足，化形天劫十有八九渡之不过。”老猴略带肯定道。 “但是，仙真派到时一定会派大修过来，捕杀这条蛟蛇，以充当门内的资粮。” “一番大战，无可避免，我猴谷难免要牵扯其中。”“哎！”老猴长叹一声，无奈尽显。 仙真派是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据猴长老所知，光神魂七重以上的长老就不下于二十个，其中任何一个在手段尽出的情况下，都可抗衡化形大妖。 纵然蛟蛇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化龙成功，亦斗不过仙真派随意派出的二、三长老。 猴谷、虎崖、蛇林三块区域将蛟龙湖围在正中，大战一旦爆发，势必波及三方。 以人修的性子，肯定会驱使老猴与虎崖的那一对雌雄虎先试探蛟蛇。当耗尽蛟蛇的底蕴后，他们再一鼓作气，一并收拾了。 老猴担忧的就是这点，它毕竟不是化形大妖，没有与仙真派对等的资格，生死几乎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老猴找来大蛤蟆，一是说出当前的情势，二是拜托它照顾猴族。 大蛤蟆有妖修的实力，且隐藏得极深，只要不使出精神力量，纵是神魂七重修士在它面前，亦无从察觉。扮猪吃老虎的典型。 没多想，大蛤蟆就答应了下来，不提猴长老对它的救命、教导之恩，就是以它与猴大的私下关系，照顾猴族也是份内之事。 兴许是感到生死威胁当头，老猴一次说了不少话，指点出更多的修炼细节。 过了大约七日，天外飞来一道流光，直入猴长老洞穴。流光散尽，一方白符显现，在半空凝结成文字。 上面的意思简单明了，与老猴预料的一致，要老猴协助仙真派，擒拿蛟蛇。 说是擒拿，其实与杀无异，仙真派就是要让三处秘境中接近大妖层次的妖怪们自相残杀。 老猴不得不依令行事，因为恐怕现在仙真派的修士已经进驻猴谷四周，一有异动，便会遭到雷霆剿杀。 两日后，老猴交待好一切，腾空而起，直往蛟龙湖而去。 妖力精深者，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只是等闲，若不然，如何对抗修士？ 蛟龙湖的蛟蛇原本只是蛇类中略大的一条，还不如曾丧生在大蛤蟆爪下的诸多大蟒。 然而，一次天降机缘，侥幸让它吞得。从那以后，它的道行飞速增长，短短两百年，就超过了老猴，达到化形之门槛。 据仙真派几大长老推测，这条蛟蛇所获的机缘应与西海的一头真龙有关。 龙乃妖中霸主，传承严密、根基深厚，幼龙一出生就掌握妖力，稍加修炼，便是化形大妖之下的顶尖妖怪。 真龙乃龙族成功渡过化形天劫后的称谓，实力强大，至少也相当于人族的神魂七重修士。 传闻，两百多年前，西海有真龙过境，被仙真派掌门演都道人设阵击杀。 真龙临死之际，本命龙珠被其掷出，穿越千里之遥，落于蛇林。 镇压、消灭一头真龙，演都道人同样付出了重伤的代价，但他在闭关养伤之前，推算出那颗龙珠下落的大致方位。 而为了这一颗价值在上品法器之上的龙珠，仙真派为此直接出动了一位神魂七重长老，由其坐镇蛇林仔细找寻。 后面的事就有点复杂了，只知道结果是那位长老身死，法器破碎，更诞生出一条即将化龙的蛟蛇。 第20章 尽消 蛇化蛟、再化龙，步步蜕变，渡过天劫，便是真龙，横行一方。当然，这其中的难度极大，大到相当于凡人上青天的程度。 所以，九成九，蛇林出生的蛟蛇会陨落于雷劫之下。蛟蛇注定灭亡，但浑身是宝的它会引发贪婪。 仙真派要取其骨、血、皮炼制灵丹、法器，更要得到那颗深藏其体内的龙珠。 这日，湖面上方忽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硕大的头颅破水而出，对着天空的雷电暴吼。 长长身子搅动湖水，波涛汹涌。蛟蛇化龙，就在今日。 同一时刻，五道人影闪出，四道分列四方，一道隐于蛟蛇附近。 五人是仙真派的修士，都是神魂六重，其中一个，更是派内预备长老，即将突破神魂七重。 分列四方的四人，各祭出一杆法旗，浮于头顶。 等上空云层的雷电积蓄到饱满之际，隐于蛟蛇附近的高修掷出一方玉盘，悬于蛟蛇头顶上空。 “阵起！”随着一声大喝，金、青、蓝、红、黄五色光芒一聚，形成实质化的圆罩，将蛟蛇罩入其中。 五道人影一同露面，浮于圆罩上空。五修将魂力注入五杆法旗之中，五行元气源源不断汇聚过来。从外头看，五彩缤纷，甚是夺目。 这是修行界有名的五行阵，聚集金木水火土五种元气力量，汇成阵法，效用无穷，可困可杀、可攻可守。 金木水火土五杆法旗，本身级别达到中品，作为阵眼的玉盘同样是中品。六件中品法器，经过多年蕴养，结合排列、阵势，威能直超上品法器。 切断元气感应，高空的乌云、天雷缓缓隐去，惹得五彩圆罩内的蛟蛇嘶吼不停。 与老猴猜测的并不一致，蛟蛇吞了龙珠，底蕴极强，有几成机会渡过雷劫，成就化形妖身。 一旦成就，就不是区区几名神魂六重修士所能杀死的了。所以，仙真五修要在蛟蛇未渡雷劫之前，将之镇杀。 五行大阵一成，蛟蛇一时难以冲出。五修操纵着阵法，开出缺口，下令潜伏一旁的猴长老与虎崖的一对雌雄虎突入，攻击蛟蛇。 相对于蛟蛇庞大的体型，猴长老与那一对虎妖显得很弱小。然而，已入妖怪之流，就不可以常理论之。 猴长老将手中拐棍一扔，身型快速膨胀，片刻间，就已达五丈高度，约莫蛟蛇头颅的三倍。 那一对雌雄虎同样将身体变到最大，以便在战斗中给对手造成有效杀伤。 妖怪强的就是肉身，无论防御还是攻击，都是以强劲的肉身为手段。 大开大合，猴长老化身大猿猴，雌雄虎化身六丈巨虎，与蛟蛇展开肉搏。 搏斗很激烈，几回合下来，老猴与那对雌雄虎已遍体鳞伤。蛟蛇却还好，表面看不出伤势，只是更加凶猛。 仙真五修在五行阵外冷眼旁观，在他们想来，阵内四妖都难逃一死。 远处，在视线可及的最大距离内，大蛤蟆静静待着，将气息调至最低，看圆罩内四妖血战。 肉身一动不动，葛军的内心却不平静。不提蛟蛇，老猴与那一对虎妖实力强大，全力爆发，葛军自觉不是它们中任何一个一击之敌。 ‘原来，妖怪可以强大到这样！’心想着，看到健壮的老猴毛发上遍布鲜血，那原本认为已经坚如磐石的心没来由的一疼。 它有股冲动，想蹦跳过去，击毁阵法，让老猴有机会逃脱。但隐约看到那五修气定神闲的模样，以及圆罩霞光越来越盛，知道自己上去也是送死。 它忍耐着，直到蛟蛇将老猴的臂膀整个咬下，它实在看不下去，转身慢慢爬离。 不出状况，老猴与那对虎妖是必死的了，它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日后为其报仇。 “五行合一！”大蛤蟆走后，老猴重伤濒死，虎妖夫妇伤势颇重，仙真五修失去了耐心，直接催动阵法杀招。 金木水火土五种元气力量融合在一起，一同轰杀进去。圆罩应声炸裂，五杆法旗、阵眼玉盘摇晃数下，被五修收回掌中。 混乱的波流停止，露出了四妖身影。老猴、一对虎妖已经躺在湖水中一动不动，蛟蛇身上大小创口数之不尽，也已奄奄一息。 就在这尘埃落定之时，异变突生，一朵洁白莲花凭空生出，落于四妖妖身正中，开始飞速汲取妖身之中的精气。 “魔教！果然，贼心不死！”仙真五修中修为最高的那位望向空中妖异的莲花道。 魔教真正的称呼应是圣莲教，常年与仙真派敌对，因教内标志性法器-圣莲，闻名于世。 圣莲一出，暗中出手之人的身份明了，曾经坐镇于蛇林的仙真长老恐怕就是丧命其手。 在场仙真五修含怒出手，五行大阵再起，合力一击过去，目标对向正在汲取精气的白莲。 四妖的肉身急剧干瘪，蛟蛇也已命丧，再有百息，便能功成。五行一击过去，暗中之人不得不显露身影，以莫大魂力硬抗下来。 这一击绝不好受，何况这身披白袍的圣莲教之人还有伤在身，气血翻涌之下，他身体各个部位都溢出了鲜血。 五行阵亦可远攻，尽管威能大减，却依旧能对神魂七重修士有伤害。 看出对方是神魂七重以上的魔教长老，且已受了重伤，仙真五修没有多余废话，再次提阵抢攻。 圣莲教最出名的是圣莲法器，形似圣洁莲花，却能夺万物精气、反哺自身，教内修士一身实力十有七八都在这白莲之上。 危机关头，对方不得已将白莲召回。品级达到上品的白莲，硬抗住五行阵法一击，其上光芒只是暗淡了一些。 突然，从仙真五修身后，一道青芒袭来。电光火石间，直接越过白莲，洞穿了白袍修士的身子。 “可恶！”白袍浸染鲜血，圣莲教的这位长老用秘法强压下伤势，御使着白莲破空而去。 青芒回转，一黑衣老者虚空显现，向五修吩咐道：“收拾残局，他交给老夫！”随即，青玉般的灵剑置于脚下，闪身追去。仙真五修躬身目送。 黑衣老者便是仙真派此次灭蛟行动的杀手锏，神魂八重修士，领悟大成剑势，战力直逼掌门演都道人。 那圣莲教的长老也是实打实的神魂八重，虽有旧伤，也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拿下的。 半个时辰后，仙真派的黑衣长老飞了回来，从他脸上毫无变化的神情，底下五修知道魔教之人已经授首。 至此，仙真派的行动可谓收货颇丰，不仅收拢了四具妖身、妖骨，还得到了蛟蛇体内的半残龙珠，更灭去了一方魔教大敌。 过后的日子里，一切回归平静。只是，猴谷失了主心骨老猴，虎崖没了雌雄虎妖，蛇林死了蛟蛇，妖怪层次的尽数消失，剩下就是大蛤蟆葛军一蟾独大了。 过去了整一个年头，大蛤蟆才放心下了天狼山，独自一蟾巡视三方领地。 虎崖，它还没来过。到了这，第一印象居然是荒凉。寸草不生的碎石地，零星的灌木丛，遍地的动物骸骨，与猴谷的绿意盎然形成鲜明对比。 来到崖上最高处，与多数妖怪的栖息处一样，是一方洞穴。 葛军用超强的触觉、动态视觉探查了洞穴里的情形，发现有三只虎类生物待在里头，体型较小，气血给它的感觉也并不强大。 恐怕，是那对雌雄虎跟老猴一样，预感到死亡的危机，提前留下了后代。 精神力量释放，冲入洞穴之中，直接将三只小虎妖震晕。洞穴宽大，足够蛤蟆之身进入。 看到了失去意识的小虎妖，管不上残忍不残忍，大蛤蟆直接大口将它们吞吃进肚。 那对雌雄虎是真正的妖怪，所生的后代传承了它们的血脉力量，远比普通精怪来得强大。 一只小虎妖所化的精气比得上当初五千凡人的脏髓，三只就是一万五千。 短短半个时辰，就又省去了十年苦修。肉身又强化了一步，骨骼开始增长，体型再壮一圈。 心满意足地巡完虎崖，它又横穿蛇林，到了蛟龙湖，想看看那条蛟蛇有没有留下后代。 结果是没有，那蛟蛇的巨大体型，恐怕世上没多少妖怪能跟其结合。 不过，蛟蛇所选中的这片湖泊真的不错，四季如春，碧水青青，适合静心修炼。 大蛤蟆一跃而入湖面，硕大的身子慢慢沉入湖水之中。以皮肉直接吸收水中养分，维持生命平衡，自此陷入沉睡。 老猴死了，带给它的触动极大，恩情永远也不可能报答。加上，头上还悬着仙真派这样随时能取它性命的利刃，它的心情极差，希望以沉睡来缓解。 第21章 离别 时间一晃而过，等湖中的大蛤蟆悠悠醒来时，都不知道外面到底过去了多少光景。 晃悠悠回到猴族栖息地，有猴立即上报给猴大，对方找了过来。 除了身形比以往强壮了一些，似乎没什么变化，一口一个大癞子叫着，让葛军感觉十分亲切。 恐怕，猴大是它在世上唯一的一个朋友。 一问才知道，距离它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二十一个年头。 ‘坏了！’郑泽的人物形象突然闪过它的脑海，这么多年头过去，恐怕一番心思要白费。 没过多少时候，蛤蟆阿大找了过来，应该是猴群中有猴前去通知了。 阿大像出生的小狗崽一样，眼含泪花，耷拉着大脑袋，向葛军表达想念之情。明显感觉它的智慧又增加了一些，行为变得灵动。 由阿大带着回天狼山看了看其他蛤蟆，没有太大变化，个个比肉牛还健壮。有机会，葛军打算带着它们前往人类居住地一行，再来个爆发式增长。 这时，蛤蟆阿大咬来一方玉盒，呱叫着放到葛军面前。玉盒有点眼熟，像是上次仙真派弟子保存灵果的物件，它后来抢来送给了郑泽。 ‘难道郑泽来过？’大蛤蟆不禁猜测。算着日子，再过不久，又是仙真派弟子历练的日子，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遇见对方。 没了老猴，白鹤一族也不买猴族的账，这些年来从未进贡过灵果。猴大也不置气，在默默积蓄着自身实力。 这导致灵果树上的灵果留存颇多，让白鹤一族欢呼雀跃。 很快，十三年一度的历练期又到了，与往常一般，众仙真外门弟子乘坐着巨大飞舟降临此处。 在带领修士的一声号令之下，众弟子分散涌入三方区域。 早得知消息，此处没了妖怪坐镇，这些外门弟子们也没了顾及，行事狠辣，一应觉得有用之物尽数杀夺。 短短几日，死在他们手上的生灵不计其数。等有些外门弟子率先赶到鹤滩时，当场傻眼了。 三棵灵果树上倒是长满青枝、绿叶，却无一枚红果。 “怎么回事？消息有误？”“不会，上次来这确实是有的！”这些弟子中有第一次参加历练的，也有第二次。 已经是高阶武圣的郑泽也在其中，除了疑惑外，他比其他人更多了一些不安。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能够得到历练的机会了，他的年岁已然不小，却还未能冲击武帝，未来结成魂种的机会渺茫。 仙真派对这些无望神魂的外门弟子管束严苛，若无大的功绩，终其一生就只能待在仙门之中。 带着一丝希望，郑泽离开了鹤滩，来到天狼山山脚。这时，有一瘸一拐的一只蛤蟆怪迎了上来，向他哇叫几声。 一看有戏，郑泽赶紧跟着这只熟悉的蛤蟆怪前往天狼山顶。不远处，如山的体型一入视野，他的心便安了下来，大蛤蟆葛军正在洞口外眺望着。 来到近前，郑泽先向大蛤蟆一礼，再面带笑容道：“蟾大人，终于等到您了！我们的合作是否继续？” “既然是合作，就该是有来有往，本蟾已经帮过你了，你准备拿什么来回报？”大蛤蟆闷声道。 “这个，在下已经打听到白鹤的消息，它在张道然座下被驯养得不错，有专人照顾，丹药、法门不缺，地位恐怕还在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之上。”郑泽赶忙说道。 “哇哇！”听到这个消息，大蛤蟆情不自禁地叫出声，嘲讽之意尽露。 “本蟾可是实打实的助你，你只探听到这点消息，算得了什么？”大蛤蟆突然生气道。 “这……只要是在下能办到的，蟾大人尽管吩咐！”为了更进一步，郑泽不吝许诺道。 “本蟾需要修炼神魂的法门，品级越高越好。另外，还要你们外门弟子所修炼的各式武道功法。” 见郑泽面有难色，大蛤蟆接着道：“神魂法门先不急，你暂时也学不到，但武道功法，有多少就给多少。” “现在就要吗？”郑泽问道。 “自然，你得把上次的账还上。”大蛤蟆直视他的双眼道。 “好！”当即，郑泽从怀里掏出一方白帛，上有密麻小字，递到大蛤蟆锋利的手爪上道：“这是在下所学的武道功法，为防行功差错，特意默写了一份随身携带，现在正好献给您。” “嗯！”大蛤蟆利爪一勾，拿到眼前看了看，字是不错，但它一个也不认识。 “哇！”呼唤一声，蛤蟆阿大咬来数方玉盒，放到了郑泽面前。 大蛤蟆道：“这里的果子足够你再进一步了。” 郑泽虽早有猜测，但还是大喜，直接打开其中一个玉盒，取用灵果修炼起来。 高阶武圣的体质比以前强出不少，小半个时辰，就将灵果里的纯净元气吸收干净。 一连两天，大蛤蟆还另给了两枚灵果出去，终于使得郑泽突破，成为初阶武帝。 晋升武帝，在仙真外门中的地位提升，安全系数增加不少。可惜，他的对头孙恒进步更加迅速，现今据说已经是高阶武帝，开始为凝炼魂种做着准备。 想要赶超对方，就离不开大蛤蟆的支持，郑泽如今是深刻明白了这点，所以对前者吩咐的事牢记于心。 猴谷这里，葛军不想再待。仙真派如一把利刃悬在头顶，说不定哪天看它不顺眼，就随手灭去了。 它准备带着手底下的蛤蟆们往人类国度一行，多看看、听听，深入了解一番此处世界。 进阶结束，郑泽与大蛤蟆在这山洞之中整整交谈了一日一夜。谈天说地，回顾人生、妖生，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尤其是郑泽，他感觉眼前的大蛤蟆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上了一定年纪，有见识、有智慧、有城府的前辈老人。 在它面前，纵然自己出生皇族、历练仙门，也要矮上几截。 带着郑重承诺，郑泽离去了。 等到历练日子结束，猴谷再无一名人族，大蛤蟆便找到了猴大，表明了去意。 猴大自然万分不舍，张着猴嘴道：“大癞子，干嘛要走？爷爷没了，俺一个猴支撑不了，需要你帮忙呀！”神情中带有恳求之意。 “实在是没有办法，人修可能已经盯上我了，这时候不走，恐怕会落得跟猴长老一样的下场。”大蛤蟆不忍道。 见猴大满面纠结，它又道：“放宽心，这里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你的妖怪，走之前，我也会把你潜在的敌人收拾干净。” “不过，以后你一定要低调，即便修成了妖力，也不能表露出来。人族对我等妖类忌惮极深，只要他们发现你有所威胁，一定会想办法除掉的。” “听懂了吗？” “俺懂！爷爷去之前也叮嘱过俺！”猴大道。 “还有那法器玉片，一定要藏起来，以后只能偷偷地给族内个别猴使用，还有……”大蛤蟆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都是对猴大有帮助的叮嘱。 猴大认真听着，猴眼逐渐显露出泪花。 等大蛤蟆差不多说完，猴大突然一提嗓子道：“大癞子，你看这是什么？”只见它张口一吐，一枚红艳的丹丸就置于手中。 “这是，妖丹？”大蛤蟆有点意外道。 “嗯，爷爷临去前传给俺的，想尽快修成妖身，就全靠它了！”猴大转为一笑道。 这话是安它自己的心，也是为安葛军的心。知道挽留不了大蛤蟆，就将自己的底牌说出，让大蛤蟆走也走得安心。 妖丹，猴长老提过一嘴。妖修将外界天地元气凝炼于身，并将肉身彻底储满后，可将多余妖力铸就丹丸，藏于腹中。 对敌时，自身妖力用尽，便可催动丹丸，再施妖力。别看这妖丹只有拇指粗细，却相当于寻常妖修一身妖力之总和，纵然是二炼层次的老猴，恐怕也得不停不歇花费百年时间炼就。 ‘难怪当时猴长老表现得那么不堪，完全弱于雌雄虎妖。原来，它将辛苦修炼而来的妖丹留给了猴大，综合实力去了两成。’大蛤蟆联想到。 有了这妖丹，的确会像猴大所说的，能尽快修成妖力，会比大蛤蟆还快上许多。 妖丹珍贵，猴长老肯定再三叮嘱猴大不得外泄，其中肯定也包括着大蛤蟆。 纵然如此，猴大为安好友之心，坦然说出，还毫无防备地置于大蛤蟆面前。 这份信任、这份友情，是葛军为人时都不曾遇到过的。 “你快收着，灵力别外泄了！”感受着妖丹上散发的能量，大蛤蟆张着巨口提醒道。 “嘻嘻！”猴大会心一笑，重新将妖丹吞入腹中。 “你要好好的！”说了这一声后，大蛤蟆直接跃起数丈，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过，在临行前，大蛤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且下了很大决心。 它来到鹤滩，哇叫几声，将鹤王引了过来。一接近，没有说一句话，精神力量全力放出，将鹤王震晕了过去。 然后，巨嘴咬住鹤王脖颈，利牙深入羽肉，将鹤王一身气血尽数吸尽。一代鹤王，就此陨落。 不远处大群鹤鸟见此情形，不顾等级差距，一拥而来。却赶不上大蛤蟆速度，被它几蹦间就没影了。 杀鹤王，一是为兑现给猴大的承诺，杀掉其潜在的敌人，二是葛军心底里实在痛恨这大精怪的所作所为。表面上一身傲气，实际上对人修卑躬屈膝，是听命于仙真派的走狗。 纵然日后小白鹤得知，会怨它、恨它，甚至杀它，它也在所不惜。 甩开鹤鸟追踪，来到汇合处，一众蛤蟆怪都在等着。在葛军一声响亮的哇叫下，众蛤蟆齐出，狂冲出谷。 第22章 云州 连续蹦跳五个昼夜，终于出了蛇林，进入常平县。这次，大蛤蟆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带着蛤蟆们休整一夜后，继续向着东南方向行进。 九州大地东南角落是云州，多山林、洼泽，常年云雾弥漫、瘴气密布。环境恶劣，比之蛇林不遑多让。 可这里却居住着数十万人口，有土着、罪民、盗匪，是实际意义上的三不管地带。 哪三不管呢？天不管、地不管、朝廷不管。虽有县令、刺史，却是天高皇帝远，自成一系。 穷山恶水不仅出刁民，还出精怪，以人为食，胜过寥寥天材地宝。 传闻，云州境内还有成气候的妖怪，占据山林，享受辖下人类的供奉。 由于此地民困物乏、盗匪横行，纵有妖怪为害，修士也不愿涉足。 大蛤蟆正是从郑泽口中知道了这些，才选择此州作为它日后的栖息地。 它的想法还是先修成妖力，以妖身加上精神力量，至少在弱一点的修士面前有自保能力。 百多只蛤蟆怪行进，自然会被发现。除了普通百姓的惊恐逃窜之外，也只有少数盗匪、兵丁敢于就地隐藏、稍稍观察一番。 越深入云州，湿气越重、瘴气越多，毒虫蛇鼠频繁出没，人烟相对稀少。 寻着感觉，葛军带着蛤蟆队伍在一处大山脚下停驻。此山高耸、宽广，望不到边缘，在这周围可谓一枝独秀。 地方够大，足够蛤蟆崽子们撒欢，大蛤蟆当即就决定在此山安窝。 哇叫一声，让阿大带着其他蛤蟆冲上山去，尽情扫荡。它则在山脚附近晃悠，熟悉周边地形。 云州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有看上去还算生机盎然的大山，必会引起觊觎。无论人类，还是精怪，都可能盘踞于此。 果不其然，蛤蟆阿大一瘸一拐地跳过来禀报，哇叫数声，意思是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观其不算太紧张的表现，对方恐怕并不比蛤蟆大军强大。葛军也不急，慢慢地跟着阿大，前往高山之上。 这山确实挺高，从山脚到山腰就有四季分明之象。 其他蛤蟆怪还未上得山顶，就遇到了阻碍。对方就驻扎在山腰地势平坦处，是一群人类，结寨而居，寨民手持简陋的刀枪，人数约莫在五百之上、一千以下。 大蛤蟆一来到这，就估摸出对方大致的实力。那些寨民虽然身强体壮，但武器简陋，要不是其中藏有高手，那么光阿大一只，就可将对方全数扫灭。 寨门前横躺着五具蛤蟆怪尸身和十几具寨民尸体，双方都小心戒备着，未曾上来收拢。 大蛤蟆气息一靠近，原本躁动的蛤蟆怪们静了下来，自觉地让开包围圈，恭迎它们的王。 如山的体型一入寨民视线，尽皆惊恐，有几个艰难移动步伐，像是去禀报什么人。 很快，一汉子和青衣文士带着人来到寨墙上，看到大蛤蟆，各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残废的蛤蟆怪居然还不是最厉害的，这只蛤蟆才是它们的首领？” “有把握吗？寨主！”青衣文士给人感觉就是饱读诗书、才思敏捷，气质与其他寨民迥然不同。 身为寨主的汉子年纪介于中年与青年之间，有股子与生俱来的稳重。 只听他回文士道：“这只蛤蟆怪的体型远超精怪之流，以我刚入一品的实力，不能敌！”一脸的凝重，却无太多害怕情绪，明显是经历过大阵仗的。 “那就带着人从后寨退走，留下一部分身手矫健的阻敌？”青衣文士建言道。 “不行，蛤蟆怪速度太快，我们走不了多远。没有寨墙掩护，我们就是活靶子！”寨主否定道。 “多准备些箭矢、滚木，不能让这些精怪跃过寨墙！”见此，青衣文士只能向身旁的几人吩咐道。 话虽小声，却丝毫不差地传入大蛤蟆的耳中。那寨主汉子的话它还能听懂，但青衣文士的话夹杂着地方土调，它就不甚明白。 近两丈高度的寨墙看起来坚实，但对于大蛤蟆来说，就是形同虚设。它双腿蓄力，一跃，腾空而过寨墙。 在寨主汉子、青衣文士以及众寨民惊恐的目光下，大蛤蟆直接开口道：“人类，你好！” “说……话……了……妖怪啊！” 即使不通这些寨民们的语言，葛军也大致知道他们的意思。不少已经开始逃跑。 “不要慌！乱就是死！”寨主汉子很快回神，呼喊道。 “不要乱！都听寨主的命令！”青衣文士也在旁呼喝道。 趋利避害是生灵的天性，人类更是如此。这些寨民未经严格的训练，在小山似的大蛤蟆面前，岂能做到处变不惊？ 就算大蛤蟆趴起身子，也比寨墙要高，舌头一吐，便能直取寨墙上任何一人的性命。 它没有这般做，而是将精神力量释放而出，操纵着天地元气，将众人镇压下来。 包括身为一品武夫的寨主汉子在内，众人皆感受到一股压力加身，很快晕眩过去。 大蛤蟆就在寨墙旁等着，外围的蛤蟆下属们没有它的命令，也不敢妄动。 一品武夫的体质明显强于一般人，不久，寨主汉子率先苏醒了过来。看着四周倒下的寨民，眼神一片茫然。 “人类，跟你打个商量，如何？”大蛤蟆闷声开口道。 望着面前怪物庞大的体型，寨主汉子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你……说！” “看你们在这里生活得也辛苦，本蟾一族打算迁居过来，和你们一起承担风险。” “这个……恐怕不合适吧？”寨主汉子显然跟旁人不一样，他的语言接近于大蛤蟆平常所听到、学到的。 “不合适？你以为本蟾真的在跟你商量？” “一定要全灭了你们，才能说合适吗？”大蛤蟆突然将音量提高道。 大嘴中腥风传来，寨主汉子这才回到了现实，赶忙道：“那就听您的，您说一起，就一起！” “嗯，这才识时务，放心，本蟾保证手下崽子们不会伤你们分毫。当然，你们也不可主动挑衅。”大蛤蟆立马和颜悦色道。 这脸变的，要多快有多快，寨主汉子直感觉此时此刻面对的不是妖怪，而是活成精的人。 其他寨民和青衣文士陆续醒了过来，在寨主汉子的严声命令下，他们勉强压下逃跑的冲动。 哇叫数声，使躁动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葛军趴坐原地，跟寨主汉子谈起合居细节来。 寨子沿山路而建，前高后低，一眼望去，很是宽广，但还是容纳不下百多只蛤蟆怪。 葛军的意思是蛤蟆们与寨民分开而居，山上除了寨子，都是蛤蟆们的栖息场。 由蛤蟆们给寨子提供庇护，解决猛兽毒虫。有来有往，方是合作。寨子平时也要提供消息，指引蛤蟆们寻找血食。 这一番商讨，基本都是葛军定下章程，寨主及文士只是随声附和。 没关系，信任是要有足够了解时间的，只要相处时间一长，他们就知道葛军说的是真是假了。 而且，最重要一点，在大蛤蟆强劲的力量面前，这群人类也实在翻不起什么大浪。 两日间，阿大它们已经将大山扫荡了几圈，干掉了几头猛虎后，就再未发现什么猎物。 情况也正常，这里相对贫瘠，不可能像猴谷一样精怪频出。 可如此一来，未踏上修炼之途的蛤蟆们就失去了食物来源，难以继续成长。 在大蛤蟆强烈建议下，寨主汉子硬着头皮派出几名向导，将蛤蟆们带往人多的地方。 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开始吃人。 大蛤蟆没有跟去，对于吃人，它已不再迷恋，而是沉浸于修炼之道。 这日，前去带路的寨民跑了回来，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惹得其他人不停追问。 几人算是寨主汉子的心腹，嘴巴很严，硬是没透露一个字。 等寨主带着文士单独找他们询问时，几人才一股脑儿地说出。 “太惨了！全被吃了，一个也没逃出来！” “那群蛤蟆怪太可怕了，连小孩子都吃！” “血，周围都是血！一口就吞进去了！” 七嘴八舌地讲着地方方言，寨主汉子与文士却都能明白。 两人互看了几眼，文士让几人先下去，严令不得声张。与寨主汉子坐下后，说道：“若是与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蛤蟆怪为伍，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朝廷的大敌！” 寨主汉子望了文士一眼道：“你说怎么办？” “找个机会，连夜撤走，先慢慢转移妇孺老人。”文士答道。 “这寨子不要了吗？我们又能去哪里？”寨主汉子突然不舍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云州地大，总有我们安居之所。”文士道。 “好，就依你言。”寨主汉子想了片刻后，下决定道。 “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突然，四周想起飘忽的声音道。 “是谁？”寨主汉子跃身而起，手持兵器道。 “混账，这么快就不认识本蟾了？”随话落音，压力骤起，将寨主与文士压迫在地面上。 文士体弱，吐血一口，昏死过去。寨主手撑地面，苦苦支撑。 “哎呦，没控制好，用力过度了。”声音滑稽表达道。 这声音自然是出自大蛤蟆，这些时日来，随着修为加深，精神力量也运用得灵活起来，隔空传音，已是不难做到。 每道声音都是靠特殊的振动频率而产生的，它直接舍弃嘴巴，以精神力量振动元气，以气代嘴，着实方便不少。 收回施放的压力，大蛤蟆传音道：“月升正空时，你自己寻一个僻静地方，本蟾去找你。” “是！”寨主汉子的表情像是服软道。 当夜，寨主汉子一个人走出寨子，远跑了不少路，在一相对空旷处停下，静静等候着。 突然，远方几声巨响，等汉子回过头察看时，庞然大物已落在他身前。 大蛤蟆落身，带起强风，让寨主汉子倒退了数步。 “你那师爷提议你逃走的时候，你似有不舍，是什么缘由？”大蛤蟆张着巨嘴问道。 “寨子是我一刀一枪打拼回来的，要我放弃，很难！”汉子沉声道。 “妖与人不能和平相处吗？”大蛤蟆思维转变得极快，问道。 “不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是人与妖？”寨主汉子出奇冷静道。 “你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什么故事，跟那些土着不一样，你应该来自其他地方吧？”大蛤蟆看着汉子的双眼道。 兴许是适应了，寨主汉子也不再那么畏惧，对视着大蛤蟆的眼珠道：“是的，我叫马巽，来自定州城马家。我马家世代功勋，为大燕镇守边疆，我马巽也曾为游击偏将，与草原人厮杀多场，纵横千里。” “然后呢？”见面前人儿陷入回忆停顿之中，大蛤蟆出声提醒道。 “然后？然后就是没能伺候好一位大员的嫡子，被罢职发配，沦落到这云州小寨。”语气虽是轻描淡写，却能感受到汉子的不甘与恨意。 这种事情在每个朝代都屡见不鲜，怪只能怪这马巽运气不佳。不过，有失有得，经历大起大落之后，马巽武道修为层层突破，达到了一品武夫层次。 他整合小寨，发展壮大，招募文士辅佐，意图在这云州再起一番事业。直到现在，遇上了大蛤蟆，数年经营，转瞬成空。 “你的故事相比于我的，不值一提！”大蛤蟆突然这般说道。 第23章 交心 “我曾经是个人，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大蛤蟆语出惊人道。 结合大蛤蟆种种神态表现，寨主马巽直接信了八分，他从自己的伤心往事中回神，静心地听了下去。 “我那年病重，活得很痛苦，一心只想求死。兴许是上苍可怜，让我遇到了一名修士。那修士法术高强，不知使了何种手段，将我魂魄摄出，注入到这具蛤蟆之身中…………” “后面，我也不知道那修士到底去哪里了，为了保命，我就用着这具蛤蟆之身，不断进步……” “你知道，妖怪的世界很危险，又有人族捕杀，每走一步，都很艰辛。” “我要活着，活得比人强，更要比过去强。” “只要活得精彩，纵然成妖又如何？”大蛤蟆半真半假地讲述着，带动起马巽的情绪。 “云州这地界荒僻，没太多危险，我打算在这里长居，用来增强实力。现在听了你的故事，我打算正式跟你合作，助你得到比过去更高的地位，一雪前耻！” “不是我说大话，就算燕朝倾全国之兵，也奈何我不得！” “你意下如何？”大蛤蟆直望着马巽的双眼道。 马巽的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再拱手，郑重抱拳道：“愿与大人共进退！” “你不负我，我也不会负你。回去吧，把你手下人都安抚好。过两天，我会把蛤蟆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你，至于怎么用，你自己掂量。” “记住一点，不要给我有过多损伤，这些崽子培养不易。”大蛤蟆嘱咐道。 “明白！”马巽赶忙激动答应道。 一个跃起，平地生风，大蛤蟆很快消失在视线当中。 过后两日，马巽如约得到了蛤蟆大军的指挥权。由阿大陪同，让他小试牛刀，灭了十几里外的一个敌对寨子。 他的野心随之膨胀，在文士的建言下，开始将方圆百里内的对手一一铲除。 几月时间，马巽就收拢了数千壮劳力，将其训练、整合，快速成军。 由于云州基本是处于放养状态，朝廷无暇顾及，加上马巽刻意封锁消息，导致外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蛤蟆怪的存在。 马巽根基一成，便让文士严立暗中打点州府关系，为自己安个武将官职。 事情很顺利，虽只得到个小小的七品流云校尉，却是实打实的官方身份，从此名正言顺。 原先的寨子就此改名流云寨，常备三千兵马，牢牢看护着这百里之地。 有时，一飞冲天，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不得不说，马巽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尤其擅长训练骑兵。 他通过定州马家的关系，从北部草原人手中购买了大批战马，亲自训练出八百骁骑，可在云州境内驰骋往来。 流云寨所处大山其实是位于云州的关键地带，四周皆是通商要道。 如今，商人马队想要通过，就必须留下足够的钱财。这也是流云寨主要的收入来源。 文士严立发挥着出色的内政才能，将钱粮、人员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日，意气风发的马巽被大蛤蟆叫到了山顶之上。 只听它说道：“我要你打造一个密探组织，收罗天下的情报。” “好！”马巽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需要很多钱，你可以与那些商人多打打交道，最好自己也能发展一些买卖。” 流云寨发展期间，大蛤蟆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它时常会提供关键性的建言，让马巽受益匪浅。 “是！”马巽变得越来越恭敬道。 “你的武道修为还不够，想要提升，就待在我身边一段时日，我来助你突破宗师。”大蛤蟆又开口道。 “是！”马巽激动道。 接下来的日子，马巽一边安排建立情报组织事宜，一边待在大蛤蟆身边刻苦修炼。 两边都进展迅速，半年时间，密探组织“森罗”搭建成型，他本人也晋升为武道宗师。 大蛤蟆从最初的合作、帮助，变成现在的耐心教导，与马巽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后者也是越来越尊敬于它。 在高高的山顶，马巽盘膝坐地，就在大蛤蟆的身旁。大蛤蟆也在修炼，吞吐之间，皆是天地间精纯的元气。 睁眼脱离入定状态，马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打通了三处窍穴，宗师修为已然稳固。 他站立起身，静静候在一旁，等候大蛤蟆修炼完毕。 察觉到他仰视的目光，葛军快速退出了修炼状态，张巨口问道：“那些选定的探子散出去没有？” “已经散出去了，一共四十七人，各自携带五百两白银，分布各地，建立据点。”马巽答道。 “都可靠吗？会不会带钱逃走？”大蛤蟆又问道。 “应该不会，按照大人的意思，这四十七人都有家小在我掌控之中，且我与他们数月来朝夕相处，彼此间都有了一定感情。”马巽略带自信道。 “嗯，过些日子挨个核实他们的进展，记住，优胜劣汰，前期我们需要的都是能力出众者，等稳定下来，再谈忠心。”大蛤蟆以教导的语气道。 “明白！”马巽低头恭敬道。 “下面你打算怎么做？”大蛤蟆转而问道。 “还没有具体方向，请大人指教！”马巽诚心诚意道。 “你的骑兵队伍，我看了，还没经过鲜血的洗礼，算不上精锐。你可以带着他们，游荡一圈云州，把那些匪寨山头尽数拔除，用以养兵。顺便帮我看看，这云州地界可有什么奇人异事。”大蛤蟆早有这番心思道。 闻言，马巽眼睛一亮，瞬间就同意了这个想法。他躬身一礼退下后，就交待严立看管好寨子，自己带着八百骑兵，直接开始了征程。 严立此人虽出自云州土着，却是少有的饱读诗书、功名在身之人。本来他的前途还算光明，可惜因大意办毁了一件差事，惹来了上官的灭口。 还好他发现得早，果断告别家小，逃入了深山。 ‘祸不及妻儿’这句话通常只是说说而已，绝大多数时候，这祸是会波及妻儿的。 得知家小受牵连被杀的一刻，他深深痛恨自己的无力。为复仇，直接加入到当时已有些名气的马巽手下。 马巽对他很是看重，不仅亲自出手为他杀官报仇，还将他提为幕僚师爷、授予权柄。 士为知己者死，自那以后，严立是尽心尽力，事事唯马巽马首是瞻。 马巽带骑兵席卷云州的一月后，有飞骑携书信赶了回来，交到严立手上。 严立一看，脸色一变，带着两名心腹与报信之人赶往山顶，亲自向大蛤蟆述说。 虽已见过几次，但严立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在大蛤蟆如山的体型面前，依旧是心惊胆颤。 要不是心系马巽的安危，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照顾好我的崽子们，我去看看情况。”大蛤蟆说了一声，直接抓起严立身旁的报信之人，向山下跃蹦而去。 听了大蛤蟆的话，严立有些头疼，因为前者手下的蛤蟆怪们食量实在惊人，以寨子目前的聚财能力只能勉强供养。 要是放它们出去吃人，周围都已经是归顺于流云寨的子民，等同于在消耗自身的力量。 ‘算了，多跟州府联系联系吧，换来些死囚先填饱这些怪物的肚子。’抱着这样的想法，严立由亲信搀扶着，晃晃悠悠地下了山。 冷风直灌嘴里，景物都是晃闪而过，大蛤蟆手中之人从一开始的惊叫到后面的昏死，用时极短。 折磨人的是，每过一段路程，大蛤蟆都会将手里人从晕厥中晃醒，叫其指引方向。 没被很快搞死，已经说明这个人类身体、心理素质强大了。 狂奔小半日，大蛤蟆已经来到马巽发信求援的地方。 这里周围都是高山盆地，又雾气弥漫，格外寂静，给人感觉就是阴森。 巨声哇叫，引来了附近马巽的人马，也引起了山中某种精怪的注意。 不错，马巽来信求援，是因为他们遇到了精怪，初步判断是一群鼠怪。 这群鼠怪数量极多，大小不一，成群而来、成群而去，动作飞快，给马巽他们造成了不少损失。 两方汇合后，马巽又补充说明了一些情况，便亲自带着大蛤蟆往大山深处寻去。 兴许是感应到大蛤蟆的靠近，鼠怪们不躲反攻，大片从地面跃出，黑压压地向它压来。 马巽见过这种情况，鼠群成灾，他的骑兵战马反应不及，直接被吞噬掉了数十骑。 这些鼠怪基本上都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眼泛红光，一副要吞噬一切的模样。 等它们临近时，大蛤蟆精神力量一放，调动元气形成气墙，将它们挡在两丈之外。 然而，被挡在外面的鼠怪们却扞卫不死地冲击着气墙，纵使头破血流，也没有丝毫退却。 马巽被这种情况惊着了，他连忙问大蛤蟆道：“大人，怎么办？” 葛军没有丝毫的担忧，以它目前的精神力量，足可以维持气墙两三个时辰。即使后面维持不下去，它也可以从容跃走，毕竟体型优势摆在那里。 很快，越来越多的鼠怪从地面窜出，黑压压地围住了气墙。 “砰”“砰”“砰！”撞击声不断。 “不忙解决它们，正好给崽子们当吃食！”观察了一会儿，大蛤蟆说道。 说完，它一爪握起马巽的身子，一个蹦跳，出了鼠怪的包围圈，扬风而去。 又带着马巽在这群山之间探查了一圈，心里已有了计较。 这里已经被鼠怪们盘踞多时，多数林木、生灵被啃食了干净。 群山实际上已经是空壳死域，底下估计隐藏着数十万只硕鼠，泛滥成灾可能还是往轻了说。 要不是恰巧碰上马巽，马巽身后又有大蛤蟆，数十年之后，整个云州恐怕都会被这群鼠怪占据。 让马巽带着手下骑兵绕道而行，继续征程，大蛤蟆要留下慢慢解决鼠群。 它先是蹦跳回了流云寨，将蛤蟆阿大它们带了过来。然后发出响动，引来鼠群，让蛤蟆崽子跟对方硬碰。 起先，数量优势摆在那里，单独一只蛤蟆怪遇上百只以上的鼠怪，就会陷入危险之境。 好在葛军在旁坐镇，一有不对，就立即上前用精神力量震晕鼠怪们。 几场战斗下来，鼠怪死倒了大片，如数化为蛤蟆怪们的吃食。 蛤蟆那强大的消化能力、抗毒能力，让葛军免去了它们中鼠疫的担忧。 扫灭战足足持续了三个月，才将鼠怪的数量减少到可控水平。 接下来，也不用葛军时刻盯着，阿大这些小蛤蟆们已然可以独自面对鼠群。 第24章 灭鼠 鼠怪中也有体型能够媲美阿大的鼠王，除了厉害的几只被葛军亲自出手击杀外，剩下的就是阿大独自一蟾解决掉了。 又是月余时间过去，蛤蟆崽子们吃了个通饱，鼠怪们开始龟缩不出，躲藏在地下洞穴中。 老鼠会打洞，蛤蟆同样可以，猎捕行动一直持续着。 天气逐渐入寒，受天性影响，蛤蟆崽子们都懒得动弹，纷纷打洞陷入休眠。 阿大还可克服，只它一只蛤蟆在搜寻着鼠怪的踪迹。 这日，天空飘起了细雪，葛军找了一空旷处，安静修炼着。 感应到不远处有震动，睁眼一看，是阿大正蹦跳过来，嘴里咬着一柄灰色长剑。 等它到近前，大蛤蟆直接将长剑摄了过来，仔细查看。 一看不得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是人族修士惯用的法器。 释放出精神力量，反复在短剑上头冲刷，想要将其操控。 结果没有丝毫反应，与猴长老所说的一致，只有人族武道高手或者修士才能运用法器。 单单这一柄法剑，论价值，恐怕抵得上燕朝一座城池。 收起法剑，葛军赶紧让阿大前面带路，去看看发现处还有没有其他宝贝。 没走多远，阿大就在一方鼠洞口停了下来，转头向葛军哇叫了两声。 周围的山体中遍布着这样的鼠洞，之前，成群的鼠怪就是从里面冲出来的。 这鼠洞勉强够阿大爬将进去，但对葛军巨大的体型来说，就显得太过狭小。 没什么多余话，即使说了，阿大一时半会也明白不了。葛军直接用手爪将阿大的身子推入洞中，让其继续往里面探索。 鼠洞里面还有细微的动静，瞒不了葛军的感知，显然鼠怪们聪明了许多。 过了许久，阿大费力地爬了出来，嘴里咬着一方铁牌。 这铁牌小得可怜，长、宽一尺不到，且残破不堪，感觉随时都会碎裂。 一番探查，乖乖，倒又像是件法器。葛军喜悦，又把阿大按回鼠洞，继续寻找。 过了许久，阿大出来，身上沾有血迹，应是鼠怪的，却没有了收获。 无奈之下，大蛤蟆只好用自己的利爪挖掘。掘了个老半天，不过深入山体二十丈。 鼠洞密布，还有不少分叉，已很难找到正确的道路。大蛤蟆停下动作，急切想着办法。 阿大在一旁，傻傻得像狗崽子一样陪伴着。 ‘有了！’葛军赶紧抓起法剑与铁牌，向着某一方向跳跃过去。 来到马巽这边，进展得还算顺利，采用以战养战的方法，就地征取成年男子。不仅八百骑兵数目不减，精锐的气息还逐渐显现。 安下营盘，马巽这次准备进攻一座县城。 目标—滁县，名义上是朝廷所属，却早被豪强所占据，且经营多年。 对方与此刻的流云寨性质差不多，安了朝廷官职，却不用受朝廷召令，拥有相当的自主性。 也因此，马巽攻打他们，地方州府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盼你两败俱伤。 换作以前，对方有县城为依靠，马巽是绝奈何不了的。可现在，他人强马壮，手下健儿个个彪悍、勇猛，灭之，易如反掌。 所要考虑的只不过是如何将伤亡减到最低。 这时候，远方动静传来，等马巽出帐寻望时，大蛤蟆庞大的身子正好落于营中。 虽然已经见识过几次，但骑兵们还是一阵慌乱。 马巽下令制止，驱散人众，并封锁本部营帐。 大蛤蟆直入正题，丢下法剑与铁牌，说道：“用真气灌注其中，试试。” 马巽没有多问，先捡起法剑，拼尽全力，从窍穴中抽取真气，注入其中。 剑身颤动，莫名的光泽一闪，“唰”的一下冲出身前三丈，后，停落于地。 “好厉害！”马巽惊道。‘这就是修士之物吧？’心里暗自猜测道。 “好了，快试下一件。”大蛤蟆在旁催促道。 “是！”马巽赶紧捡起铁牌，将真气注入其中。 随着真气注入，铁牌越变越大，牌面越来越薄，很快就将马巽一人整个遮挡起来。 ‘看起来像是盾牌之类的防御性法器。’葛军想着，直接摄起一枚小石子，击射了过去。 “砰！”石子应声碎裂，铁盾除了原有的裂痕，却是丝毫无伤。 这时，马巽急呼出了口气，收回了注入真气的手，额头隐有细汗流出。 他才晋升宗师没多久，体内储存的真气不够，刚才两下，基本就已消耗一空。 虽没能见识到两件法器的真正威力，却不难判断它们确实很有价值。 大蛤蟆直言道：“这两件东西是在鼠怪地穴里发现的，里面必定还有。我跟手下崽子们行动不便，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请大人吩咐！”马巽回道。 “你不是在征战嘛，战俘、奴隶肯定会有的，带上他们，备上工具，给我去挖。”大蛤蟆说道。 “明白了，我马上办理此事！”马巽会心一笑道。 “不会亏了你的，得到的法器，我看得上的就拿，剩下的就归你。”大蛤蟆时刻都记得自己与对方是合作关系，即便它过于强大，也不会占对方便宜。 马巽内心很庆幸大蛤蟆这点，由衷一礼道：“谢大人！” “这废铁牌归你，好好琢磨一下。办事快点，我过去等着。”说完，大蛤蟆摄起地上的法剑，跃起而去。 铁牌恢复了原状，马巽小心翼翼地收起，而后下令传将。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不能等了，必须拿下滁县，收拢足够的奴隶。 一纸书信也传到了流云寨，严立见信依命，派遣手下储备工具，征召得力兵士。 六、七日后，奴隶、看管士兵、工具、口粮陆续抵达大蛤蟆所在群山。 主干道被封锁，奴隶们分发工具，由士兵押着，冒着严寒进入鼠洞，开始挖掘、探索。 很多人都会死，冻死、饿死、被咬死，这是无法抗拒的命运。 起先，大蛤蟆会亲自看着，有鼠怪攻击，就指导阿大上前帮忙。 后来，进度缓慢，它也懒得费神，找了个舒适地，陷入修炼状态。 云州民穷，过个年不过一、两日欢喜。来年一到，就又要担心温饱。 奴隶们每日只有少许食粮，衣不遮体，还有士兵鞭打、鼠怪偷袭，简直惨不忍睹。 一个冬天过去，死在鼠洞中的奴隶就不下千人。 上位者不管这些，马巽将征伐的速度加快，奴隶的数量源源不断。 葛军手底下的蛤蟆们也从冬眠中醒来，辅助看管、挖掘工作。 终于，春到的一天，奴隶队伍探索到了阿大曾到过的地方。 找到了一张兽皮、一面破旗、兵器若干和六具枯骨，由管事人战战兢兢地呈到大蛤蟆面前。 葛军仔细看了，那些兵器虽是不凡，却未入法器之流，应是凡俗中所称谓的神兵利器。 那破了口子的旗子和兽皮都是法器，效用不知道，留待日后。 那六具尸骨应该是这些法器的主人，或许是修士，也或许只是武道高手。 死亡原因并不知晓，从枯骨上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能踩碎沃肥。 现在最有价值的还是那柄完好的法剑。 挖掘、探索工作还得继续，大蛤蟆有预感，这里面还藏着好东西。 越往里头深入，鼠怪们攻击的频率越高，似乎是要抵达到它们的核心巢穴。 后来，奴隶们伤亡异常惨重，任如何鞭打，也不敢再进去了。 管事人向大蛤蟆汇报后，后者当即派出阿大和几只强壮的蛤蟆怪，冲入其中，清理鼠怪。 独有的叫声从洞穴中不断传来，看样子，交战很激烈。 许久，只阿大一只蛤蟆爬了出来，且身上负了伤。 葛军有些心疼，阿大是它精心培养的，走到今日不易，要是折损在鼠洞中，它哭都没地方哭去。 安慰好受伤的阿大，让其这几日跟着身边调养，大蛤蟆脑袋中则思索着对策。 它庞大的身形进不去鼠洞，但鼠怪们也出不来，那它们是如何找食的呢？ 难道有储粮？还是有其他通道出去？或者是在里面自相残杀？ 原因很多，葛军无法确定是哪一个，只能一步步排除。 首先，叫人大面积排查附近，看看哪里还有鼠洞的出口。其次，准备大批火把、干草，焚烧山林，若能将鼠怪熏出，那是最好。 另外，在已发现的入口处布置陷阱，或派蛤蟆崽们蹲守，让其有进无出。 还有，考虑到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葛军也会让管事人吩咐下去，群策群力，重赏想出解决办法之人。 就算是奴隶们也有这个机会，提供的建议有效，便让他们恢复自由之身。 多管齐下，又用了接近半年时间，终于将鼠洞中的鼠怪陆续逼出，并加以消灭。 残存的鼠怪剩不了几只，但里面却有一只超级鼠王，身形接近大蛤蟆的三分之二，卡在洞穴最深处，出也出不来。 这一情况，是大蛤蟆派出的几波奴隶敢死队所发现的。也只有人类，才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出到底是什么情况。 由熟悉通用语的管事人翻译，奴隶土着们讲述那只超级鼠王的境况。 对方很虚弱，食物稀少，靠着吃其他零散鼠怪维系生命。而且还是一只母的，腹中隐有小鼠怪鼓动。 这下，情况基本明了，半年前蛤蟆阿大应该就是伤在这只大鼠怪爪下。 之前的对策都起了作用，没有食物、出路堵死，大鼠怪只能一天天虚弱下去。 现在，有孕在身，更是消耗体力，死亡不过时间问题。 为保万无一失，对策还要继续，要不时派出奴隶小队，确定大鼠怪的状态。 又两月多时间过去，奴隶小队反馈，其他鼠怪基本已消失，那只大鼠怪更是濒临死亡。 时机已到，大蛤蟆将蛤蟆怪们一个个塞进鼠洞，直捣黄龙。 蛤蟆崽子没什么智商，却是遇敌吃敌，一旦进洞，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嘶叫声不断，后逐渐停止。在大蛤蟆的呼唤下，崽子们将残肢断腿带了出来，慢慢啃食。 看那残肢的粗细，估算大鼠怪确有自己三分之二大小。再派奴隶小队进去，收拾残局，探索工作继续。 第25章 地下鬼市 袭卷云州一圈后，将潜在的敌手尽数消灭，马巽的地盘扩大了数倍，已是云州地界当之无愧的一霸。 各处设有流云寨分寨，占据着有利地形，即便日后朝廷反应过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拔除。 当然，云州地界仍不会是马巽一家独大，单说一座云州府城，就可与他分庭抗礼。还有隐藏在群山深处的罪民、土着，都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马巽与严立两人一合计，决定放缓步伐，以稳固现有地盘为主。 这天，马巽闲来无事，亲自带着骑兵队来到大蛤蟆处。 看着大批征用的奴隶分成众多小队，进进出出忙碌着，马巽有些好奇，因为看样子不像只是在进行简单的挖掘、探索工作。 他召来管事心腹，询问起情况。管事自然知无不言，把一切都解释为是大蛤蟆的命令。 过后，马巽找到了大蛤蟆，心里想知道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宝贝。但他不会直接问出来，担心引起大蛤蟆的不快。 谁知道，大蛤蟆一见到他，就说道：“没什么太大发现，有六个人死在了洞里，应该是修士之流。我推测，他们是互相残杀致死，被鼠怪捡了便宜，才留下了那几件法器。” 大蛤蟆这么说，并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理有据。当时掘出的六具尸骨，大蛤蟆本想全部踩碎沃肥，却发现其中一具身上所披的衣服很特别。 衣服上只破了几处洞口，大部分却完好如新。仔细一研究，这件衣服竟与法器性质差不多，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绘制在上面，姑且算是一件法衣。 那法衣、法剑的品质明显高于铁牌、兽皮和法旗，应是出自一人之手。 其他五具尸骨上的衣物早已破烂，显然只是凡品，再加上那几件随身携带的凡间兵器。 这就可断定，身穿法衣的那一位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要高于其他五人。 还有，法衣上的破口，铁牌、法旗上的击伤，种种蛛丝马迹，都表明着当时是一对五的局面。 至于这双方为何厮杀，就不得而知了。大蛤蟆希望的是，在洞穴中还能藏着其他特殊的宝贝。 听完大蛤蟆的话，马巽问道：“这些法器会不会引来麻烦？” “不会，都死了这么久了，该来的早就找来了。”大蛤蟆不假思索地回道。 “对了，这里的山体基本被那些鼠怪们挖通了，底下四通八达，又曲曲绕绕，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大蛤蟆略带兴奋道。 马巽在旁询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是，云州太偏了，没什么吸引人之处，我们可以在这里开一个地下鬼市，吸引各方人众。一边收取费用，一边交换点有用之物。”大蛤蟆畅想着。 “鬼市？”马巽听了这个新名词，有些不确定道。 “就是隐蔽的交易市场。”大蛤蟆愉快地解释道。 见马巽有疑虑，大蛤蟆接着道：“我的建议不会出错的，只要将鬼市办起来，你可以与外界资源互换，粮食、战马、奴隶，甚至那些高深的武道秘籍，要什么有什么。” “好了，就这么办吧！”“要尽快，不惜人力。”后两句明显加强了语气。 如今的马巽亦不敢违逆，拱手应是。 为加快进度，大蛤蟆亲自指挥，让手下蛤蟆崽子充当劳力，开始拓宽洞穴。 一边干着，一边叫马巽去征调建造方面的能工巧匠。它是越想越来劲，恨不得立马就造出一座山中宫殿。 当世许多条件都比不上前世，光是寻找那些能设计的巧匠就花了三月时间，还都是从中原腹地采用各种方法威逼利诱来的。 下面，让这些工匠了解构造、设计图纸就又花了整整两月。正式动工后，还要不停清理、调整、取料，人员伤亡、雨水倒灌、山塌地陷等问题更是纷至沓来。 失去耐心的大蛤蟆直接撂挑子不干，转而修炼去了。反而是马巽见代价投入得太大，只能与严立互换着，时刻盯在现场。 直到三年之后，这所谓的山中鬼市才终于建成。粗略算了下，这前前后后投入的劳力不下于三万，钱银更是夸张得接近百万，把流云寨这些年好不容易积蓄的身家全部掏空。 马巽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去找大蛤蟆，报告这一好消息的。看了图纸、听了讲诉，大蛤蟆知道这座山中之城绝对是这凡俗世界中绝无仅有的一座。 联通着群山、贯穿着沟渠，九转十八弯、千洞百穴，称之奇迹，实不为过。 第一步圆满完成，第二步就是要吸引人气。对此，大蛤蟆早有思量。 它看着面容有些愁苦的马巽道：“接下来就是打响名气了。让森罗成员散布消息出去，说这里有仙家宝贝出售，让对它有兴趣之人带足银两，前来竞价。” “仙家宝贝，难道是指？”马巽惊道。 “先把那件破衣跟兽皮卖了，给你收回点成本。”大蛤蟆戏谑道。 “那怎么可以？那可是真正的宝贝！”马巽惊道。 “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就这么决定了，你可以适当透露点这两件东西的信息，好让别人有所准备。” “以后，每隔一个月，卖出点东西，用来吸引人气。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东西拿着吧！”说完，大蛤蟆摄起法衣、兽皮和几件利器，全数放到了马巽面前。 看着马巽楞在原地，大蛤蟆哈气道：“拿着东西，走，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回神的马巽赶紧拾起物品，跑开了。回去的马巽与严立两人商议了一番，定下了大致方案，并着手执行。 云州尽管贫瘠，却也有着可观的商号生意。比如云州城，论繁华程度，与其他八州的府城不遑多让。 万通商行是商界的一霸，在州府、县城都设下了分号，生意遍及全国各地。 宝贝拍卖的消息一出，万通商行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一批，且直接就收到了一份请柬。 云州城，万通商行经营点的内院，一名老者仔细看完请柬，便将它交到了身旁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手中。 少女带着好奇心看完后，说道：“爹爹，这帖子上说的是真的吗？真有仙家宝贝出售？” “这个马巽的背景大致查明白了，却是想不通为何冒起得如此之快，实在不合常理！”老者抚须说道。 “那肯定是有仙人在背后支持，说不定这次是真的！”少女却喜笑颜开道。 “爹爹，去看看吧！”少女带着期盼的眼神道。 老来才得此一女的老者沉思一番，说道：“不可，观那马巽所为绝不是善茬，其中或许有阴谋，冒不得此险。” 身为云州万通分行的大掌柜，本身又是商行幕后老板之一，老者是不会轻易涉险的。 见自家爹爹主意已定，少女只能垂头丧气地坐在位上，看着请柬出神。 基本上，其他收到请柬的主人家也会抱有这种想法，虽有好奇，却多半不会应约。 当然，有些人聪明，为不得罪马巽这位新晋地头蛇，会象征性地派出仆从，观察情况。 一次下来，法器没卖出去，那几件神兵利器却以总价六千两被人买走。 一次不成，就有第二、第三次。不久，山中鬼市的名头就传播了出去。 起先，许多商人、豪强乃至贵族是抱着猎奇的心思前来参观的。后来发现这鬼市的布局新颖、位置隐蔽，就打起了各自的主意。 有想开办酒家、花楼的，有想做走私交货的，还有纯粹猎奇游玩的，等等。 马巽对这些都来者无拒，只要交钱。久而久之，鬼市彻底开办了起来。 与一开始的设想有些出入，与其说是鬼市，不如说是隐城，吃喝玩乐那是样样齐全。 尤其燕朝明令禁止的某些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享受到。 短短两年，靠着收取入门、场地费用和自己做的一些小买卖，马巽就将之前投入的钱银全部收取了回来。 听到鬼市近况的大蛤蟆又来了兴致，要求马巽派人不断扩大鬼市的范围，争取成就一座真正的地下城池。 以当世的生产力，这无疑是一项持久而漫长的工程。为此，大蛤蟆特意调回蛤蟆崽子们，让它们躲在暗处，日夜不停地挖掘岩壁。 马巽对这要求是十二分的支持，再次抽调能工巧匠、奴隶兵士，尽可能多地投入进去。其中不少人要永远留在这座地下城池之中。 人妖殊途，大蛤蟆及蛤蟆怪的存在是要绝对保密的。但凡见过它们的人，除了嫡系，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被控制了起来。 控制，就是分批引入鬼市，加入到建设当中，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保密工作，马巽始终都放在心头。 流云寨现在的寨民基本已换了一批，守寨兵士也多是最近几年新招募而来。除了他手下嫡系精锐的八百骑兵，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蛤蟆怪的存在。 就算那极少部分知道的有功老人，也被下了严令封口，只要敢透露一个字，就祸及家小。 大蛤蟆葛军对他的举措很是满意，为配合他，也尽可能减少自己暴露人前的次数。 第26章 鼠肉 时机已到，鬼市名气大增后，马巽再次将法器拍卖的消息放出，立时就吸引到不少豪绅巨商、达官贵人，甚至是世家、皇族。 现今武道大盛，武道宗师不再少见，武圣也偶有露面。更有传闻，这凡俗世间已有武帝诞生。 这就导致马巽初阶宗师的实力完全不够看了，很可能被杀人夺宝。 意识到这点，马巽向大蛤蟆寻求帮助，在得到承诺之后才放心准备售卖事宜。 开卖前一日，鬼市中人个个身披袍衣、遮掩面目，摆摊的摆摊、询价的询价，好是热闹。 外围主要入口有流云寨的兵丁把守，群山之间还有八百精锐骑兵驻扎，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前提是这突发情况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鬼市中人群混杂，却都相安无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有何实力。 明日才正式开卖仙家之物，这些远道而来的买家正好趁机会逛一逛这鬼市。 嘈杂的人群中，有几道身影引人侧目。无它，玲珑有致的身形加上淡淡的芳香，一猜就是女性，且面罩后的容貌想来不会太差。 “淑姐姐，怎么每个人都要看我们几眼？”女性身影中的一道向身旁一位问道。 “没什么，可能知道我们是女子，有些想法吧！”身旁的女子语气清冷道。 “哼，都是些登徒子！淑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回去吧！” “好！”结束对话，一行人离开了人群密集处，来到一处安静酒家。 这处酒家也是鬼市中唯一的一处专门提供吃喝、住宿的场所，由闻名天下的广贤楼开办，消费颇高。 待在这酒家一夜，就算不吃不喝，光占个位子，也要五两白银。更别提酒水、饭菜以及单人房间了。 费用高的好处是人少、安全，有广贤楼重金聘请的武夫守卫在四周，图谋不轨者很难成事。 酒家主室约十二米纵深、八米横长，摆放着大小十五排石桌。 出示酒家特制的身份牌，进入主室中，发现这里已坐满了十三张桌子，不少护卫模样的汉子站立在一旁，彼此警惕着。 “月儿！” 有人呼唤了一声，刚进来的女子赶紧小跑过去，口喊“爹爹”。 酒家里安全有保障，众人皆把袍衣、面罩褪去，露出了真容。 刚进来的四位女子依旧惹人注目，尤其那一位被称“淑姐姐”的贵妇人，容貌艳丽，却表现得极其清冷，两者反差，无时无刻不在勾起男人的欲望。 其次是那位刚刚小跑着过来的女子，脸蛋同样不差，更在言谈举止上处处透露着可爱，我见犹怜。 剩下两位女子体态优美，一身劲装，侍立一旁，应是那贵妇的护卫。 “月儿，可曾发现好玩的？”可爱女子身旁，慈眉善目的老者笑问道。 “不曾，全是些乱不八糟的，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在家。”可爱女子皱着小眉头道。 “你呀，叫你不要跟来，不听，这下失望了吧！”老者抚须笑道。 “小侄女不用失落，明日仙宝竞卖，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同桌，一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道。 “鲁叔叔，那仙人宝贝是真的吗？不会是为了招揽生意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吧？”可爱女子俏皮道。 “小侄女放心，那流云寨的马巽，叔叔接触过，是个稳重人物，绝不会开这等玩笑的！”中年男子笑道。 说着话，两个机灵的小二端着菜盘上前，有序摆放起来。很快，一桌子菜肴上齐。 姓鲁的中年男站起身，指着其中一道肉菜道：“诸位，这可是本店的特色，酱烧鼠肉，外面可是吃不到的，快尝尝！” “鼠肉？额，太恶心了，我可吃不下！”叫月儿的可爱女子率先嫌弃道。 “月儿，不得无礼！”身旁老者训斥道。 “欸，封兄不必责怪。起初本人也是对这鼠肉厌恶的，心想有广贤楼这块招牌在，怎么也不可能上这污秽之物。” “但从马寨主那知道了这鼠肉的来源，本人又亲自品尝了一番，当场就改变了主意！” “嘿嘿！”姓鲁的便是这酒家的掌柜，笑说道。 “噢？莫非这鼠肉不是寻常之物？”对面的老者疑问道。 “封兄明见，这是成了精的山鼠，以这山中林木为食，肉质鲜美，食之，有强身健体之效！”鲁掌柜解释道。 “果真如此，为兄可要尝尝了！”姓封的老者说道。 “封兄请！”鲁掌柜敬道。 老者起筷夹了一块鼠肉放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老者言道：“嗯，确实美味，比寻常肉食要好吃不少！” “封兄多吃几块，会有不一样的感觉！”鲁掌柜建议道。 老者依言，连夹两块鼠肉，放入嘴中咀食。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老者就面色泛红，像吃醉酒一般。 “好厉害！这真是成了精的山鼠？”感受着全身的暖劲，老者向对方询问道。 “如假包换，这是马寨主私赠的腌鼠肉，据说是来自鼠王身上的。拢共才八、九斤，已经算作本店的镇店之宝了！”鲁掌柜不露声色地说道。 “那可要承鲁掌柜的情了！”老者心领神会道。 “封兄客气了，大家还是快享用吧！”鲁掌柜笑着，点到即止。 听了自家爹爹的评价，封月忍不住举起筷子，也夹了块鼠肉，品尝起来。 “嗯，好好吃！”这姑娘没心没肺地发表感言，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太恶心的。 连一向清冷的贵妇也动起了筷子，而后给出了肯定的评语。 不远处，听到这桌人的对话，其他客人纷纷召来小二，表示也要点这道鼠肉。 为避免发生矛盾，鲁掌柜赶紧走到正中，向众客喊话道：“诸位，诸位，鼠王肉有限，库存目前只有六斤，价钱可能要高一点。一斤四十两！” 好嘛，这是准备狠赚一笔了。 “好，就四十两，给某一斤！”有客人豪气道。 “也给我这上一斤！”其他客人依次喊订道。 十二桌客人，这六斤肉也不够分。在场都不是缺钱之辈，很快就竞争起来。 和气生财，是广贤楼一惯的宗旨。没想到众客如此财大气粗，鲁掌柜赶忙道：“诸位不用争！本店还有其他品质次一点的山鼠肉，除了功效没鼠王肉强劲外，在味道上是一样的。” “诸位看这样，六斤鼠王肉，每桌上半斤，价钱减半，剩下本店再赠送诸位每桌一斤普通山鼠肉，可好？” “掌柜的会做生意，某不难为你，就这样吧！”有客人同意道。 广贤楼开遍天下，也不是轻易拿捏的，其他客人也没有表示反对。 没用多久，上好的鼠肉菜上桌，味道、功效得到一致好评。 此刻在店内的，基本上都是要参加明天竞买仙家宝贝的。通过这鼠肉，众人也或多或少减轻了对消息真实性的怀疑。 吃饭毕，有些客人依旧待在主厅，准备在这度过一晚，另外一些客人则选择回到房间。 说是房间，不过是一间间后期加工的石室，设施简陋，阴冷且潮湿，实在不怎么舒服。 被可爱丫头封月儿称作“淑姐姐”的贵妇人正和两名女性护卫，盘膝坐于毛毯之上。看这架势，她本人也是个练家子。 “五儿，跟徐伯联系上了吗？”贵妇开口道。 “还没有，夫人，最快也要到明日天亮。”身旁一女性护卫回道。 “你们两个今夜辛苦一下，务必等到徐伯。还有，发信于侯爷知晓，让他半道接应，这次很有可能是真的！”贵妇吩咐道。 “是，夫人！”两护卫领命，当即起身外出。 另一间房内，云州万通商行大掌柜封申与女儿谈话道：“月儿，摸清楚对方的来路没有？”这里的对方明显指的是贵妇人。 “有那么一点头绪，应该是来自北边。”商人出身的封月儿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北边？难道是镇北侯府的？”封申瞬间就联想到北边最大的势力，看着女儿道。 “哼！算爹爹聪明！”想卖一番关子的封月儿没好气道。 “在镇北侯府，有这容貌、气质的，难道是侯爷夫人？”封大掌柜自语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兴许不是。”封月儿俏皮道。 “你呀！明天跟紧爹爹，护卫们的力量不能分散。到时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封申叮嘱道。 “嗯！”在关键问题上，封月儿不会违背自家爹爹的意愿。 夜已深，酒家主室这边，只有一桌汉子还在吃喝。这桌人粗鄙不堪，一直以划拳助兴，喝得不亦乐乎。 旁桌想休息者曾上前劝阻，却被其中一汉子拍飞数米之远。这才知道这群人不好惹。 其实，这桌看似粗鄙的汉子其实每个都是人精，在称量了一番后，他们知道在这主室内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实力，真正有实力的还是单独要了房间的那几位。 趁着空挡，他们低声商议道：“这次看来真有宝贝，可不能错过！” “那马巽可是个地头蛇，这里漫山遍野都是他的人马，不好下手啊！” “蠢货，俺们抢了东西就混入外面人群，谁知道谁是谁！” “到时看俺手势，一拥而上，抢了就跑，其他人注意掩护到手者。” “是！”大致商议完毕，这群汉子又投入到划拳吃喝当中。 除了贵妇、封申外，还有两伙人要了房间，分别在房中展开密谈，都对明日的竞卖有些想法与准备。 这些人态度之转变，皆是因为那鼠王肉，能随意送出精怪肉的马巽，手上很可能有着了不得的东西。 一切都在明日揭晓！ 第27章 交易 第二天一早，多数人都醒了过来。草草梳洗一番，用过店家提供的早饭后，众人就等待着竞买开始。 马巽早已派人在主要入口布下公告，会有专人在等待点接迎参加竞买的客人。 恰恰，广贤楼开设的酒家就是其中一处等待点。 今日，人也变得多了起来，主室被挤得满满一堂。终于，在众人不耐烦情绪下，马巽的迎接人员走了进来。 众人被恭敬地迎往鬼市深处。七拐八绕后，外界的闲杂声响已然不见，洞穴变得越来越暗且越来越狭窄。 有人担忧地问道：“怎么还没到？要将我等带到哪里？” “客人勿急，再走三百步就差不多了。”前头带路之人轻声回道。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很快，前方有了光亮，洞穴口径忽然变宽许多。再往里去，竟然是一方约七丈方圆的大石室。 石室四周明显被整修过，壁墙光滑，上方有阳光透下，干燥且舒适。 “好地方，大手笔啊！”却是身为商人的封申评语道。 “客人过奖，请耐心等候，我家寨主一会儿就到。”带路使者笑道。 众人下到石室，就着早已准备好的蒲团坐下。 没多久，另一帮人从石室另一个出入口进来，居然也是跟他们一样，是流云寨通知的买客。 粗略一算，这间石室内已聚集了近两百号人，却仍显宽敞。 不一会儿，又一帮人携带兵器簇拥着一人进来，正主马巽到了。 马巽站上石室高台，命身旁一人打开捧着的锦盒，自己从盒中拿出一件朴素长衣，向着众人展示道：“修士法衣一件，防刀枪、水火，常年穿之，有延年益寿之效。起价白银五万两，价高者得！” “这么一件破衣值白银五万两？真的假的？” “如何证明你说的？”闻言，底下众人一阵闹哄。 “稍安勿躁，我这就给大家开眼！”说完这句，马巽直接将法衣披上肩头，示意左右开始演示。 左右站着的都是他心腹兵士，收到命令，就提起手里的大刀，全力向他劈砍过来。 “呯！”“呯！”大刀就像碰砍了金石一般，迸出火花。 效果很真实，但马巽仍向众人道：“我这种试法可能大家会觉得是街面小把戏，不如这样，由大家推举两人上台一试，最好不会武艺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拿定主意。 “那位姑娘如何？就是鲁掌柜身旁的。”马巽率先指着封月儿道。 “我？”封月儿有些惊奇，看了看身旁的爹爹。 封申出言道：“月儿只是柔弱女子，恐有什么损伤！” “这位掌柜的放心，我马巽以性命担保，不会让令爱一根毫发受损。在场诸位都是见证！”马巽豪气道。 “封兄放心，马寨主是言而有信之人，绝不会让侄女众目睽睽之下受伤的！”一旁有兴来此的广贤楼鲁掌柜也适时帮腔道。 “这个……”封申犹豫间，却不想自家女儿直直地走了上去。 作为当事人的封月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感觉马巽这位中年大叔的话特别能让她放心。 恍惚地来到台上，马巽直接将法衣披上封月儿肩头，并细心地为其系上衣带，以免滑落。 感受着异样的男子气息，封月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马巽倒没什么，直接提过一旁的大刀，砍了上去。 “砰！”沉闷的响声，刀刃在巨力下裂开了口子。封月儿本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法衣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卸力，千斤的力道只是等闲！”马巽开口解释道。 “真神奇！果然是仙家宝贝！”台下众人精神大振。 “姑娘，你可以下去了，谢谢配合！”解下法衣，看着封月儿发愣，马巽小声提醒道。 “啊！”回神过来的封月儿满脸通红，操起小碎步，跑回了自家爹爹身边。 “下面，还有哪位愿上台一试？”马巽没忘记自己提出的试衣者是两位。 “某来！”有汉子自告奋勇道。 “不，你这汉子是个入品的武夫，试不出法衣的价值！”见左右认同，汉子只能强压下被拒绝的怒气。 “本官来！马校尉，可以吗？”一人出声道。 “当然可以，李大人请！”马巽笑回道。 出声这人却是云州城刺史大人手下的心腹，官居从五品，此番前来正是为其上官探听消息，外加收罗宝物的。 这人的出面也得到了相识之人的信任。结果一出，众人对法衣的真实性又信了几分。 “这件法衣刀枪不入的特点还只是冰山一角，它真正的威力是要等输入真气后，方能显现。这里，我就让诸位再开一次眼！” 说着，马巽运用真气，汇于右掌，直接注入到法衣之中。 立时，法衣上光芒起，复杂刻印显出片刻后又隐去。 到底什么威力肉眼难以辨出，众人只吃惊于两点，一是马巽居然是武道宗师，二是这件长衣确实是仙家之物。 收掌回身，马巽接着道：“光诸位现在所看到的，就知道这件法衣的价值远不止五万两，好了，诸位开始出价吧！” 很好，做法出色，不演示、不说出具体的威力，只留给别人想象的空间，让这件法衣披上更加神秘的色彩，价格绝对要翻上一番。 果不其然，众人开始报价，六万、七万、八万、十万，蹭蹭地往上涨。 这般激烈，马巽有所预料，他适时插话道：“出价者必须给出大宝号承认的票银，钱货当面交易，概不赊欠！”众人停寂片刻后，又激烈叫价。 喊价十五万两后，没实力的已经退缩了回去，场上只有两家还在竞争。一是封月儿认识的贵妇人，二是刺史大人派来的李大人。 “二十万！”贵妇人一气喊出，李大人那边没声了。 环顾一周后，马巽对着贵妇人道：“这位夫人，请上台来，我们完成交易！” 贵妇人白色面罩遮掩了一半面目，却仍给人美艳之感。她带着两名女性护卫，大大方方地上前。 一沓银票掏出，其一护卫与马巽当面点清。 为应对这种场合，马巽马大寨主专门请了有经验的账房先生到场，查验银票。 数目无误之后，马巽直接将法衣交到贵妇人手上。 贵妇人略显激动，立时将法衣穿戴在身上，并运使真气，试验法衣之效用。 “夫人好本事，居然也是宗师？”马巽奇道。 “果然是仙家之物！”神奇的刻印显现，感受到包围着自身的暖力，贵妇人惊喜道。 而后，她看了看马巽，立马恢复平常道：“寨主过誉，妾身可比您差远了！” 这不是自谦，而是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马巽背后肯定是有高深势力在支持，才不把这仙家之宝放在心上。 “好了，夫人请下一旁，下面要展示第二件仙宝了！”马巽笑道。 贵妇人穿着有几个破洞的法衣，漫步走下台，迎接众人探寻的目光。两女性护卫则一脸的戒备。 打开另一方锦盒，马巽取出那块不起眼的兽皮，没多余废话，直接注入真气。 兽皮越发明亮，很快就刺痛人的眼睛，众人都下意识低头。一声啼叫，众人抬头看去，竟有一只白芒凤鸟在半空盘旋。 白芒凤鸟盘旋几圈后，迎头撞向不远处的石壁，爆出一阵火花。烟雾消散后，那一块石壁显出焦黑之状。 “这就是这件仙宝的威力，同样需以真气灌注，才能使用。灌注之真气越多，威力就越强大。本人不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现依旧是五万两白银起步！”马巽拉回众人视线道。 “二十万两！”竟有客第一时间报出这等高价道。报价那人声音沙哑，全身以黑袍包裹，无法见到真面目。 “二十一万！”其他人没有跟价，却又是贵妇人财大气粗道。 “二十五万！”黑袍人继续夸张式递增。 “三十万！”贵妇人暗中咬牙道。 “三十五万！”黑袍人报出了天价。 鸦雀无声，包括贵妇人在内，无人再敢与他竞争。 见此，马巽大笑道：“好！好！这位兄台上前交易吧！”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件兽皮比法衣卖得还值钱。 黑袍人踏步一跃，至台上，直想拿过那张兽皮。 “欸，银票呢？”马巽将兽皮摆在身后道。 “今日不曾带那么多银子，日后再送到你府上！”黑袍人嘶哑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马巽今日第一次发火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袍人也火气直上，抢先出手。 马巽侧身一避，让对方掌力落在了左右兵士身上。当场，几人身上喷出血花。 好家伙，也是个武道宗师。马巽正想用兽皮召出白芒凤鸟，给对方来一记要命的。 可黑袍人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贴近身子，拳脚并用，让他疲于应付。 对方浸淫宗师恐怕多年了，真气远比马巽浑厚。几招下来，后者已显败象。 台下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目光不仅盯在马巽手中的兽皮，还盯在一旁贵妇人的法衣之上。 其他没歹心的客人各自让护卫严密保护着，站着看戏。 黑袍人一个踏步递进，要直取马巽面门。 “大人！”危机之下，马巽呼出声道。 随音呼出，一股巨压降临，将众人尽数压伏在地面之上。 弱小如封月儿、封申、鲁掌柜之辈，直接昏死了过去。 场上，最不失颜态的不是马巽，而是贵妇人。法衣加身，加上宗师修为，她比其他人更加抗压。 看场上表现，除贵妇、黑袍人、马巽外，还有着其他几位武道高手，至少也是宗师。 “作为客人还是规矩点好，免得丢了性命！”沉闷的声音一响之后，巨压消失，众人才恢复自由。 爬起身的马巽发现黑袍人已经没了气息，一定是大蛤蟆单独做的手脚。他没兴趣知道黑袍人的身份，命人将尸体拖了下去。 等台上众人彻底恢复过来时，他开口道：“诸位，刚才有人捣乱，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刚才这位夫人喊价三十万两，不知还能兑现吗？”后一句话是对着贵妇人说的。 “当然可以！”贵妇强装冷静道。 “那好，上来交易吧！”马巽笑容重新挂到脸上道。 “嘶！！！”对方还真是有备而来，又一下子掏出了三十万两银票。 钱货当面查验，双方都很满意。 第28章 杀手阁 等贵妇带着兽皮下去后，马巽向众人道：“诸位今日来此，也是缘分，回去前，可以在鬼市好好逛逛。以后若有什么生意，也可来找本人商讨。” “外加一个好消息，两年之后，还是在此地，本人还有宝物出售，有意者，可带足钱银。” “到时，就不一一通知了。” “我们下次再会，告辞！”说了这一声后，他带着人直接从就近小道离开了。 紧跟着走的是贵妇人，她带着两女性护卫，外加一个不知何时冒出的老者。 四人很快赶上了马巽。其中，贵妇开口道：“马寨主，可否送我们一程？” 这是大主顾，马巽欣然同意。 石室内的众人慢慢反应过来，带着不甘、后悔、贪婪、苦笑，由带路人领着，返回鬼市。 事情没有这么完，相反，影响才刚刚开始。 消息一散出去，天下都将知道流云寨马巽的名号，也知道果真有仙宝现世。 他们必会纷至沓来，穷尽手段，得到仙宝。 不过，有今日大蛤蟆的这一出“杀鸡儆猴”，估计九成九势力都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身怀两宝的贵妇一行人。 所以，她们要跟着马巽出去，尽早回到自己的地盘。 鬼市出入口确实不少，绕了好一段时间，才见到了光明。 贵妇的选择很明智，一番行路，比别人至少快半个时辰出来，且直达了马巽山脚的骑兵行营。 马巽本想留客她们，以尽地主之谊，却被贵妇婉言谢绝。对后者来说，早一刻上路，就少一分危险。 马巽也看出这点，在对方临行前大方送出八匹良驹。对方也不客气，一人两马，疾驰而去。 她们的反应太快，多数势力都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一日一夜间就已跑出云州地界。 接下来，还要横插丹州、青州，绕道雍州，大约六千里路途，才能到达定州镇北侯府。 没错，贵妇四人确实出自如今显赫天下的镇北侯府，她本人正是镇北侯的正室夫人，永安城张家的嫡女—张淑。 据传镇北侯出身神秘，在抗击草原人入侵上立过大功，又是天下闻名的武圣，实权统御一方，极不好惹。 如果其夫人这次将两件仙宝顺利带回，那就是如虎添翼，恐怕日后朝廷也要看其脸色行事。 踏上丹州地界，张淑骑行在已经疲惫不堪的马儿上，看着左右已经呼吸紊乱的两名女性护卫，喊道：“你们沿官道回定州，我与徐伯走小路！” “是，夫人！”两护卫领命，岔开而去。 “徐伯，换装步行！”张淑对着剩下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道。 “嗯！”老者掉头会意。 两人跃身下马，张淑这个贵妇藏身一旁，麻利脱掉内里华贵的衣衫，等出来时便是一活脱脱的农妇。老者倒不用装扮，他本来就像乡间老农。 “我们走！”张淑招呼一声，放掉马匹，沿旁边崎岖小路而行。 两三日后，仙宝属实的消息传了出来，个别手眼通天的势力已经知道两件仙宝已落入镇北侯人马手中，却还未到镇北侯本人手上。 已有就近的势力展开拦截，暗中封锁丹州、青州的要道，另准备赶往定州城附近埋伏。 各种手段连番使出，对那仙宝是志在必得。 马巽还是低估了两件法器的价值，这几日，各方有实力的人马纷纷派人跟他接触，或利诱、或威胁，都要他交出可能存在的其他仙宝。 起初，来探查、威胁的，只不过是入品武夫，这他还能应对。到了后来，直接就是武道宗师了。 一次，要不是有怀中铁牌作阻挡，借对方震惊之机逃走，他恐怕就要被人擒走了。 就他目前的实力，勉强能抵挡一下中阶宗师，在高阶宗师手上都很难保得性命。 为此，他直接带着严立、心腹躲入鬼市，将自己交由大蛤蟆保护。 有势力不信传闻，依旧派人到鬼市中搜寻，却都化为了大蛤蟆手下崽子们的餐食。 等到有高阶宗师折损在这里时，一大半势力都偃旗息鼓了。又等到两位闻名于世的武圣丧命在鬼市时，几乎所有势力都消停了。 纵然现今武道昌盛，武圣级别的武者也是很稀少的存在，根本没几家势力能拿出手。 张淑这边，十多日来，一路乔装打扮、餐风饮露，终于是过了青州地界。估摸着还有一千五百里，便能到达定州。 可是，两人的踪迹还是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们的是恶名昭着的杀手阁。其名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以杀人为生。据传已存世四百年，比燕朝建立的时间还长，是个古老的组织。 其情报系统相比于草创几年的森罗组织来，不知要隐秘、广大多少倍。 通过张淑的画像、性格、习惯，想象、分析她可能形成的装扮、可能回转的路线，通过分布各地、观察入微的眼线，加上个别特殊的追踪手段，一举确定她的行踪。 这般在其他势力看来是极难做到的事，对于杀手阁来说，不过是照行惯例。 同时，杀手阁也知道镇北侯秦希已带人马赶到了三百里之外。快的话，半日功夫可至。 短时间内，杀手阁也调不来全国精锐，他们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或许不是可能，而是就决定使用一次机会，做到一击必杀！ 连日来的赶路，饶是身穿法衣、有真气护身的张淑都吃不消了。一旁的徐伯老者同样如此，他是高阶宗师，真气浑厚，却年事已高，精神透支得厉害。 两人此刻待在一片荒林之中，坐地安歇着。一声唳叫传来，只见头顶高空盘旋过一只鹰隼。 徐伯一喜，吹着口技，将其吸引下来。爪绑笔筒，落于肩肘。取下，交由张淑读之。 “徐伯，夫君距我们已不远，往西北方向的官道上，就可与他汇合！”张淑喜道。 “那就好，侯爷一到，我这把老骨头就能轻松喽！”老者同样喜笑颜开。 “嗖！”“嗖！”“嗖！”突然，诡异的破空声响起。 老者耳力强上一筹，俯身喊道：“夫人小心！” 众多利箭从四面八方疾射过来，封锁住他们所有的退路。 张淑以法衣罩住全身，轻易挡住了暗箭。老者却没这个条件，飞箭劲头十足，且一波接着一波，防住了前，防不住后。 “嘶！！！”三箭分别射中了老者的右胳膊、左大腿、左下腹，疼得他倒吸凉气。 箭雨过后，老者就着一根粗树干仰着，眩晕感不断袭来。 他喊道：“夫人快走，箭上有毒，老奴无法再陪您了！”一旁的鹰隼都已身中两箭而死。 箭头上设置倒钩，拔也拔不出，只能以真气硬抗毒性。 见他面色发黑，张淑果决道：“保重！”转身就朝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老者仰在原地，闭目以待。很快，有不知名人马围了上来。 仗着强大了一圈的护身真气，张淑较为轻易地冲开包围圈。 杀手阁此次作为行动主力的三大宗师、两名一品、四个二品一齐追了过去，势要截住仙宝。 其余人手慢慢向老者靠近，过程显得格外小心，因为垂死的高阶宗师往往很可怕。 三大宗师，一个高阶、两个中阶，在养精蓄锐的情况下，很快追上张淑，将她围住。 高阶宗师与张淑率先动手，其余两名宗师压阵，剩下的两个一品、四个二品也赶了过来，将后者牢牢困住。 有法衣加持的张淑，也能跟高阶宗师斗上许久，后者真气打不破她的防御。 但张淑不过初阶宗师，体内真气总有用完的一刻，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对敌中，她的思维出奇冷静。突然，她转身直攻向在旁掠阵的一名宗师，将后背留给了对手。 与她对攻的高阶宗师下意识地没放过这个机会，全力一拳，打向她的后背。 同一时刻，张淑以手化爪，攻向那名中阶宗师的脖颈。 中阶宗师自然不是易与之辈，反手回击，与她对攻了一招。 高阶宗师趁机得手，一拳打在实处，将张淑震了出去。 没想到，张淑就借着这反震之力，猛冲上前，以身躯紧贴对面的中阶宗师。 “好烫！怎么回事？”莫名传来的热力，让被张淑紧紧贴住的中阶宗师恐慌起来。 在杀手阁其他人视线之中，同伴被目标贴住后的瞬间，一团光亮火焰将其整个覆盖。 连声惨叫，该名中阶宗师全身烧灼，只得扑地打滚。 对手愣神间，只是烧毁了发髻的张淑就地一滚，欺到另一名中阶宗师近前。 手里祭出一张兽皮，真气涌入，从兽皮中跃出光亮凤鸟，直冲对方面门。 一只、两只、三只，片刻间，兽皮上的凤鸟不断跃出，同样将这一名中阶宗师的身体灼烧。 眨眼功夫，杀手阁两大战力已灭，场上只剩下了高阶宗师对她还有威胁。 “这就是另一件仙宝的威力？”高阶宗师盯着张淑手中兽皮道。 “不错！”张淑的嘴角微微翘起，显得很自信。 “虚张声势，这两件仙宝一定有限制，你不可能一直使用。” “要不然，也不会急着干掉这两人！”高阶宗师仿佛看透一切地说道。 “你想试试吗？”张淑不落气势道。 “你们几个，上，杀了她！”高阶宗师却向剩下的六个顶尖武夫道。 杀手阁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高阶宗师位次在他们之上，又是此次行动的主导者，六名武夫只能领命，硬着头皮上前。 张淑紧了紧手中兽皮，心中很是发虚。她确实是虚张声势，如今体内真气几乎用尽，兽皮也只能再发一击光亮凤鸟，已是强弩之末。 ‘为了夫君，何惜此身！’想到自家夫君，张淑这个冷艳女子甜蜜的同时，也发起了一股狠劲。 第29章 夫妻情深 张家是永安城七大世家之一，是地道的武勋家族，在武道方面别树一帜。 作为张家嫡女，她自幼习武，通读各家典籍、孤本，可说是文武兼备。 当前情形，要想护住两件仙宝，就必须将眼前的敌人尽数格杀，留下一个都不行。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她要做到这点，只能运用她家传的刺血法，透支潜力。 真气说白了是人体元气的提炼，以特殊方法，刺激肉体消耗，就能迅速增强真气。 将体内微弱的真气汇于右手食指，按所记之法依次点中周身各处穴道。顿觉一股膨胀感袭来。 真气股股产生，布满四肢百骸。 娇喝一声，张淑跃身上前，直取就近两人面门。 杀手阁的武夫们都没想到她还能暴起发难，猝不及防下硬受一招，不死也废。 “你们退开！”后头的高阶宗师见势不妙，呼喊道。 可惜，法衣加持、真气充盈、出手狠辣的张淑俨然就是个杀神，几息功夫就将在场武夫一齐毙杀。 “妖女，看你还能撑多久？”特意拉开距离的高阶宗师目光泛火道。 此时，高阶宗师身后又冒出了七人，个个手持强弩，对准张淑。 杀手阁此次夺宝行动的全部人手都在这儿了。 ‘看来，徐伯临死前带走不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发狠的张淑祭起兽皮，真气毫无节制地输入，一下召出五只凤鸟，冲击向对方。 法器之威岂是区区几个不入流的武夫所能抵挡的？ 刚出场的七人直接被烧成焦炭。 那位高阶宗师聪明，将两名下属挡在身前，堪堪躲过这一波攻击。 “再来！”同样，又五只凤鸟虚空衍出，冲向该人。 这次，他被光亮凤鸟迅速围住，躲无可躲，硬生生受了五连击，死得不能再死。 给周围还有微弱气息的敌人一一补刀，等确定再无活物后，张淑长舒了口气，仿佛失去所有精气神一般，瘫软在地上。 细看发现，她娇艳的容颜早已不在，乌黑的头发已经干枯，苍老了足足二十岁。 这是刺血法带来的后遗症，透支生命，死亡已经距离她不远了。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更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她的意识强撑着她站起，要与丈夫汇合，将两件仙宝完整地交出。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就是这样，她整整坚持了五、六个时辰，来到了官道上。 突然，整齐的马蹄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已经没有了睁开双眼的力气，只是慢慢地踱到路中央。 虽不曾看见，却是知道即将来到的马队就是她的夫君。 “吁！！！”当头一男子样貌出众、身材匀称，喝止了座下健马。 看着路中央慢慢接近的老妇人，一股熟悉感从心底生起。 “淑儿？”男子突然一问。 老妇微微一抬头，布满褶皱的脸上滴下浅浅的泪痕，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反应让男子的心口一揪，他一跃身，飞至老妇身旁，轻轻地将后者藏于袍衣中的手臂揽过。 虽然手臂再也不是以前那光滑的触感，但男子已经十分确定，这就是他的夫人。 “淑儿！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男子不敢相信道。男子确实就是享誉天下、手握重权的镇北侯秦希。 张淑听到夫君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撑着的意志猛然放松，身子要向后头倒下。 秦希赶忙顺着手臂挽住她的身子，拥在怀中。而后，开始用真气渡进她的体内。 发现她体内大面积衰竭的情况，秦希想到了什么，喊道：“是谁？是谁胆敢让你使出刺血法？我灭了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死命地灌注真气进入张淑体内。 真气本有滋养肉身之效，可惜，张淑的肉身枯萎到了极致，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 “拿虎丹来！”秦希向着前头众亲卫道。 有亲卫得令，疾跑过来，掏出一管瓷瓶，从中倒出一枚血红丹丸。 秦希接过丹丸，小心翼翼地分开妻子的嘴唇，将之喂了进去。 这虎丹取山虎精血，辅以十几种大补药材炼制，有明显的补血、壮骨之效。 丹丸加上真气，终于让张淑清醒了过来。 睁眼后，她的第一句话是：“夫君，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哪有？淑儿永远是最美丽的！”秦希略含虎泪道。 “骗人，你会不会嫌弃我？”张淑又道。 “不会，谁会嫌弃你这样的夫人？”秦希回了一句，又向手下亲卫道：“快，快去给我找马车，要最舒适的，把百里之内的大夫、药材都给我找来！”下命令的样子格外冷峻。 “是！”百多骑亲卫回身飞速而去。 镇北侯秦希回过头，又变成了那温柔的模样，对着怀中妻子道：“淑儿，别多说话，保留精神，马上就能治好你！” “身上这件，加上我怀里的皮子就是法器，有了它们，你一定可以对付那人！”张淑没听他的，费力说话道。 “嗯嗯嗯！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下面的都交给我吧！”秦希死劲温柔道。 “嗯，我真累了，要睡一下，记得每隔半个时辰叫醒我，我不想睡死过去！”张淑害怕道。 “嗯！放心，我会叫醒你的！”秦希一边回着，一边减缓真气输入，想让张淑感觉舒服些。 别说，武圣体内的真气可真够充足的，这么长时间，真气却没有丝毫的不济。 恐怕，这镇北侯也不是普通的武圣。 周围比较荒凉，尽管镇北侯手下亲卫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夫，依旧是花了大半天时间，才陆续找来车架和大夫。 期间，镇北侯叫醒了怀中人儿十多次，后者每次一醒就又昏睡了过去。 连续的输入真气，镇北侯也支持不住了，满身的汗水。就是这样，他仍是小心翼翼地将张淑抱到马车之中，命人取来清水，为其擦洗身体。 为此，有感觉的张淑还是涨了个大红脸，彼此虽有夫妻之实，但被丈夫擦洗身子还是第一次。 一切完毕，让张淑仰躺在软毯上，秦希让战战兢兢的大夫们一个个趴在马车头上看病。 当场看，当场煎药、试药。马车开始被亲卫们护卫着，缓缓上路。 “废物！杀了！”秦希在马车里头说道。驾车的亲卫随手将身旁的大夫丢下马车，让其他同伴顺手结果了。 后面的队伍拖得老长，都是每过一地被抓来的大夫们。还有其他几辆马车，上面都是抢来的名贵药材，外加火炉。 一个大夫把完脉，在得到秦希的认同后，就让其开药、自己煎药，煎好后自己尝，再给亲卫尝，再再给秦希尝，最后再给张淑这个病患饮下。 然而，许多大夫因为医术不精，还没走到开药这步，就被秦希下令杀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目前为止，只有两位上了年纪的大夫活下命来，正待在其他马车中想着更有效的对策。 张淑的肉身依旧枯萎，但她的生命还在，由药始终吊着那一丝的生机。 张淑睡多了，也不想再睡了，深怕睡死了过去。躺在丈夫温暖的怀中，缓慢讲着此行见闻以及两件仙宝的用法。 后来，徐伯的丧命和自己被围攻的情形，在丈夫的强烈要求下，她也一一描述。 “你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过程中，张淑看着丈夫的表情，问道。 “嗯，是杀手阁！”秦希面露杀意道。 镇北侯的亲卫营人才汇聚，是他纵横天下的资本之一，此次所带的百多亲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暗杀、对阵、刑讯、探查，无一不精。 他们已寻着夫人来路痕迹，找到战斗现场，众尸体之上怎么样都会留下线索。 “杀手阁？倒像是他们的手段。确实跟传闻中一样，不好对付！”张淑借言语提醒丈夫道。 秦希没有回话，在他心里，早已将杀手阁化为覆灭的目标，不论有多难。 “淑儿，我已经派人去流云寨了，那里有神秘势力支持，很可能有治疗你的方法！”秦希突然道。 “那马巽身后的势力似乎很缺钱？”对于这点，张淑始终想不通。 “缺不缺钱不重要，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会治好你。那马巽纵然是个棋子，也肯定有些价值，通过马家，不难让他请动身后之人。”秦希宽慰着。 “我累了，想睡会儿。”张淑却忽然道。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秦希微笑道。 “嗯！”张淑这才放心睡下。 另一头，秦希派出的特使也正火速赶往云州流云寨，准备提出交易。 云州，鬼山，因山体中鬼市而出名，泛指围绕鬼市的一大片山脉。两年来，随着鬼市名声传出，鬼山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亮。 然而这鬼山的名头里面却多夹杂着可怕、诡异的传闻。 比如：鬼山大范围光秃、寸草不生，说是受了诅咒；不少进入鬼山范围内的人不明不白死去，说是被鬼物袭击；鬼山深处有巨大黑影，说是鬼王。 诸多传闻加上鬼市、鬼山这两个名词，难免让凡人联想到鬼这种与生俱来就会害怕的东西。 以至于到了后面，鬼山一圈，除了特定进入鬼市的几条路线，其他地方，人们都是敬而远之。 而大多数人都只会选择白天前往鬼市，到了晚上，宁愿待在鬼市中抱团取暖，也不会趁夜行路。 第30章 施救 鬼山的名声传出，也有流云寨在暗中推波助澜，因为如此，才能保证大蛤蟆它们不容易被发现。 马巽为了安危，现在一直待在大蛤蟆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大蛤蟆修炼的同时，他也努力修习武道，功力是与日俱增。 这日，镇北侯的使者在绕了一大圈后，终于在鬼山这里找到了处理日常事务的严立。 镇北侯乃定州之主，手握重兵，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掌管着马家的生死。严立不敢怠慢，立马遣人通知马巽。 马巽迅速接见了对方，并听到了对方言辞恳切的请求。他又回来找到了大蛤蟆，陈说一切。 想象出对方当前的状况，大蛤蟆自问以它目前的能力，并不能将其治好。 精神力量所控制的天地元气还不如武道高手体内的真气来得有用，形象点说来，后者是前者的精粹版。 或许，等它修成更高一层次的妖力，方才有起死回生之能。 不过，它没有施救的能力，却有办法，大致有两个方向。 其一是猴大手上的玉片，其所聚拢的灵气比真气更带生机，兴许能将张淑肉身的亏空弥补回来。 其二则是通过郑泽的路子，在仙真派势力范围内找寻滋养肉身的丹药。 大蛤蟆与郑泽最后一次见面，对方就已留下了联系方式。 仙真派虽然门规森严，但外门弟子极多，不可能与凡俗彻底断开，许多资源还是从九州大地上寻得的。 郑泽当时在外门中已略有地位，背后又有皇族郑氏支持，与世俗建立联系，只需要动些小心思。 九州中的雍州城其实就在仙真派驻地附近，地域内不凡有修士、外门弟子的亲眷，可说与仙真派联系紧密。 而郑泽的联系人就藏在雍州城内。大蛤蟆叫马巽创立森罗组织的目的之一，就是与郑泽的联系人接触，定下交流渠道。 现在，它已经能够定期地联络上郑泽。 “去，叫那什么镇北侯亲自带人过来，告诉他，想要救活夫人，就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大蛤蟆向马巽张口道。 马巽一喜，一礼后，回去吩咐使者回信。 这是个机会，想那镇北侯有如此名声，手下的钱财、消息不少，真可以痛宰一顿。 为保万一，大蛤蟆准备亲自回一趟猴谷，借来玉片，然后再与郑泽通气。 使者听到回复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定州。 八日后，几近虚脱的使者终于见到了自家侯爷，用尽最后力气，报告了他所认为的好消息。 确实是个好消息，从未有过如此沧桑的镇北侯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其下令全府出动，召集亲卫营精锐一千三百人，往云州铺设过去，各自领取任务在沿途接应。 备上最舒适的马车、名医、药材，带着夫人张淑，浩浩荡荡地上路。 如今，身怀两件法器的他已顾不得招摇不招摇了，谁敢相阻，就灭了谁！ 十多日后，镇北侯带着奄奄一息的夫人终于赶到了鬼山。马巽亲自相迎。 镇北侯崛起得太快，像是突然从世间冒出来的，以宗师之身步入军旅，连番立功，被朝廷赏爵封侯。 马巽曾为游击偏将时，镇北侯还未显露人前。所以，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 抱着像花儿一样枯萎的夫人，镇北侯直言道：“马寨主，请相助这一次，本侯没齿难忘！” “侯爷言重，本人也做不得主，还请随我去见大人！”马巽回道。 “好！”秦希面色仍是一喜，至少有了希望。 马巽在带路前提醒道：“大人只见侯爷与夫人。” “你们退下！”秦希吩咐一声，左右亲卫应是，退了出去。 走小道，马巽独自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山顶。这里是附近群山最高处，可仰望星河，俯瞰大地，日月精华也较为容易汇聚。 远远的，镇北侯秦希就见到如小山般、形似蛤蟆的怪物，睁着灯笼似的巨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一股寒意袭身，秦希不禁问出声道：“马寨主，那是？” “那就是大人！”马巽回了一句道。 “你与妖怪为伍？”秦希脸色凝重道。 “呵，侯爷不用惊慌，大人不是妖怪，您跟它对话一场就知道了。” “放心，我家族还要侯爷多加照顾，我是不会加害您的！”马巽轻松道。 带着疑虑和一丝丝的恐惧，秦希怀抱夫人已经来到大蛤蟆近前。 在远处不觉得，近些一观，恐惧感尤甚。大蛤蟆只要轻轻一挥手，就可带走对方。 秦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一直抱着昏迷中的夫人，笔直地站在原地。 一会儿后，还是大蛤蟆打破沉默，率先张着巨嘴道：“你夫人的情况很不好，我可以救她。” 秦希虽然闻名天下，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妖怪讲话，还如此像人。 “恳请大人施救！”他也管不了许多，直言相求道。 “救她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你舍得吗？”大蛤蟆用灯笼般的眼珠俯视道。 “舍得！哪怕是要我的命！”看了一眼怀中的妻子，秦希斩钉截铁道。 “不需要你的命，半月内准备三百万两银钱送过来。还有，你身上的两件法器要还回来。只要做到这两点，你的夫人性命无虞！”大蛤蟆将条件一下说出道。 秦希想了一会儿，回道：“可以，但必须保证能治好我夫人！” 大蛤蟆很人性地咧嘴一笑，调动天地元气，将对方怀中的人儿凌空摄取过来。 秦希没有阻止，只是全身绷紧地看着。 大蛤蟆先试验一番，用大股元气注入张淑体内。与所想的结果一致，张淑那丧失大部分生机的肉身根本接纳不了这些元气，尽皆一流而过。 大蛤蟆再取出借来的玉片，放其心口，再慢慢等待着结果。 “有用！”半个时辰后，时刻不停用精神力量观察着的大蛤蟆，发现张淑肉身的枯萎正在减缓。 “过上一夜，你夫人的症状会明显减轻，你有耐心的话，就在这待上一夜。”大蛤蟆开口道。 怎么可能没耐心？秦希与张淑起初不过是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可到了后来，彼此深入了解，又有了夫妻之实，便已经将对方视作此生最爱之人。 同生同死，他们达到了世间多数夫妻所不能达到的层次。 第二日，一夜未睡的镇北侯秦希发现，他的夫人果真好转了起来，干枯的皮肤开始松弛，隐约见到了光泽。 气息更是恢复平稳，眉头渐展，看上去很快就要醒转过来。 一夜之中，大蛤蟆也比较尽责，大股调动周围的天地元气，让玉片针对性地聚拢，疗伤所需的灵气加速形成。 “把两件法器留下，自己回去准备钱银。”大蛤蟆突然开口道。 “可否等我夫人醒来？”秦希回道。 “咕！”大蛤蟆不置可否，微闭眼皮，陷入修炼状态。 玉片聚拢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马巽和秦希也受到了其中的一点好处。又过去小半日，张淑终于醒转过来。 第一眼见到大蛤蟆的体型，可能受意识模糊的影响，反应没那般强烈。加上秦希的一番解释、马巽的一旁附和，也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轻声安抚下妻子，秦希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放下那两件到手没几日的法器，他便转身下了山，回去安排筹措钱银的事宜。 三百万白银绝不是个小数目，对于镇北侯府来说，伤筋动骨还是往小了说。 或许此番过后，整个侯府连军费也拿将不出，分崩离析。 半月时间很快过去，三百万两钱银陆续送了过来，光用来装白银的马车就不少于五十辆。 张淑在大蛤蟆的看护下好了不少，身体大概能如四十岁村妇一般。自由行走，已不成问题。 秦希大喜过望，向着大蛤蟆一礼道：“多谢大人！” 大蛤蟆却观察到站立着的张淑面露愁容，欲言又止。 大蛤蟆会意道：“之前两个条件，我确保你家夫人无性命之忧，但想要恢复往日的容貌，需得再准备三百万两！” “好！”镇北侯当场咬牙答应了。 “夫君，别，我们手上已经没有多余钱银，再出，就要动摇根基了！”一旁的张淑赶忙劝说道。 “淑儿，若不能与你白头到老，要这份基业又有何用？”秦希深情道。两人一番对视，含情脉脉。 “看你们夫妻情深，这样，这次的三百万两可在两年后付清，交钱之日，我自会将复容之法相告。”大蛤蟆说道。 其实，葛军此刻手里并没有恢复对方容貌的办法，两年时间，正好可以从郑泽那找寻。 秦希回道：“一言为定！” “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你夫人就再在这边待上一月，彻底养好伤势后再走。”大蛤蟆又道。 “多谢！”秦希失去了这么多，依旧恩怨分明道。 接下来的日子，秦希陪着张淑在山上，亲自照顾其起居。不时还跟大蛤蟆搭上话，天南地北地聊着。 随着对谈深入，秦希终于知道马巽在上山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大蛤蟆的确不像个妖，反倒是比他还像个人。言语、神态，无不充满人性。 畏惧之心放下，秦希与张淑都放开了许多，夫妻俩时不时地问着大蛤蟆问题，活像俩三岁孩子。 至于抱有何种目的，恐怕只有他们心底里才知道。 一月期限已到，临回去前，秦希向大蛤蟆道：“前辈，如果我想跟你再谈些交易，可以吗？” “你说。”大蛤蟆看着他道。 “我愿意提供一个修士的线索，助您拿下他，他身上的宝物将尽归您所有！”秦希面不改色地说道。 看来，他们夫妻俩从一个月的相处中，了解到了不少信息。 “没兴趣，我目前还不是修士的对手。”大蛤蟆直接回道。 它说的也是事实，单论本身修为实力，大蛤蟆并不惧怕神魂一重上下的修士。但修士有法器在身，战力或可倍增，加上点前所未见的手段，大蛤蟆可能会栽在对方手里。 “额，可能对方还不算修士，只是比普通武圣稍强一些，应该跟传闻中的武帝差不多！”秦希赶紧解释道。 “差不多？差多少？又多多少？我不会冒险，更不会给你当枪使。”大蛤蟆火气一涌，气势一升，将秦希逼退数步。 第31章 恩怨 “前辈息怒！”张淑道。 目光敏锐的她第一个发现大蛤蟆喜欢“前辈”这个称呼，连带秦希也叫了起来。 见她使了眼色，秦希会意，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世间众人皆知镇北侯秦希是武圣，却不知道他早已是武圣高阶，只需积累足够，便能一跃成就武帝，从而纵横天下。 他今年才三十七岁，就算打小练武，也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功力。一切都起源于他的父亲—齐保。 这齐保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而是一座府邸的管事。这座府邸就在雍州城中，外悬“高府”字样，很是有名。 它的名气来源于它的女主人，一位算得上风华绝代的妇人。其前夫早丧，育有一子。 这妇人据传被一方神仙人物看中，成之禁脔，养在高府大院之中。 齐保为人稳重、办事妥帖，又被妇人看中，成为高府管事，主持府中事务。 多年来，妇人容貌不改，美艳不可方物，多数人猜测是那神仙中人施展了什么手段。 妇人之子顽劣不堪，时常惹事，曾被一路过的武道高手教训，差点身死。 治好之后，该子苦苦哀求其母，让那神仙人物赐下仙丹，让其也成为神仙中人。 妇人不忍，放下矜持，百般讨好贪她身子的仙人，终于得到了一颗仙丹。 这一切都被掌管府中诸事的齐保看在眼里。 齐保之所以深得主人家的信任，不是他真有多么的忠心、老实，而是他心思活络，往往能提前办好主人家吩咐的事情。 这种人通常都有着野心，平日里不显，一旦机会降临，那是不顾一切地都要把握。 果然，齐宝动了贪下神丹的心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已经成年的儿子，为其搏个好前程。 疏于防范，妇人儿子在准备吞服神丹之前，就被齐保找了个机会从后背袭击，打晕了过去。 得到神丹的齐保强压下喜悦，神色自如地走出高府，对旁人言称是出去采买货物。 其实回家后，他就带着妻儿火速出城，逃之夭夭。 等高府人发现昏迷不醒的少主人时，他一家子已跑出数十里地。 迷恋妇人的神仙人物不在，高府虽有入品武夫，但一时间也难以捉拿到齐保一家。 隐姓埋名，确认安全之后，齐保率先吞服下小半神丹，看了看效果。 当天，他就一直满面红光，总感觉体内有一股实质的气在游走。 在高府的多年见识，让他猜测到这恐怕就是传闻中的武道真气。 没多余想法，他第二天就将剩下的神药交由儿子吞服。过后，他还拿出积蓄，带着儿子找到附近县城的武馆，接触练武。 神丹效用非凡，没用多久，父子俩一路直通武圣层次，其中，儿子更是达到武圣高阶。 然而，福兮祸所依，高府少主人可不是大方的主儿，时时记挂着被夺走的神丹。 其央求其母，吹吹枕边风，让那神仙再赐下一粒神丹和施展手段找出齐保一家的藏身之地。 为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其母彻底抛开尊严，再三恳求那人。 那人们口中的“神仙”只不过是一位小有水平的散修，定力缺乏，挡不住这暖玉温香。 拼了老本，又寻来一枚丹药，交由妇人之子当场吞服，另还购来一只嗅觉灵敏的宠兽，追寻齐保一家的下落。 妇人之子高觉准备亲自动手，带给背叛者生不如死的折磨。 如今的镇北侯秦希正是齐保之子，当年一家被高觉找上，其母生死未知，猜测基本已经遇害。其父当时拼命断后，生生拖住了对方。 也是那时高觉废物，虽功力深厚，却不懂得运用，让差他一筹的秦希逃脱了。 那时的秦希在父亲的教导下，心思机敏、惯于隐忍，逃遁更是果决，几乎是一路横穿过九州大地。 由于逃亡过程，片刻都不曾停留，让那嗅觉敏锐的宠兽逐渐失去了目标。 过后几年，报仇心切的秦希从海外一路绕到了距离雍州较近的定州，改名换姓，从一介兵士做起。 定州是燕朝北边的门户，屡有草原人犯境，是当下最容易获得军功的地方。 秦希有武圣功力打底，脑袋又不愚蠢，出人头地不过时间问题。 从军队磨练、厮杀当中，他受益良多，实战水准与日递增，估摸着要胜过当日的高觉。 他自信在同等功力下，已不输任何人。于是后面，他大胆地显露实力在人前，军功不断累积，很快成为定州驻军之副将，只在二三人之下。 他的名声广泛传播，受到朝中诸势力的重视。那时，永安城张家率先下了重注，将家族中美貌嫡女张淑许配，来拉拢秦希。 横强才能更快强大自身，秦希欣然应许，有美貌妻子的同时，也得到张家全力支持。 没用多少年，他节节攀升，建府封侯，名满天下。在贤内助张淑辅佐下，他拢聚财力，打通各方关系，独领一军，称雄定州。 名声响亮也引起了仇家的注意，高觉不知从哪里知道了秦希的身份，又不知抽了什么筋，给秦希下了战书，言明父母之仇、夺丹之恨，彼此都可在这一战之中了结。 秦希早非吴下阿蒙，又从张家那了解到有关修士的些许信息，猜测对方肯定有着神秘莫测的手段相助，才有了这般自信。 他没有把握，又想报仇，只能尽可能地增强自身实力。就有了后来张淑替他四处搜寻仙宝、秘物的行为。 听完这些，大蛤蟆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高觉背后的修士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我应该能对付！” 当秦希夫妻两个大喜之时，它又打断道：“能对付是一回事，担心的就是他身后还有什么修士势力，我势单力孤，还是冒不得这个险。” 就在秦希想要发言时，一旁的张淑拉住他的手腕，抢先开口道：“那前辈想要什么，才肯出手？” ‘倒是个机敏的女子！’大蛤蟆心里感慨了一下，回道：“你们先要确定，那高觉身后修士的底细，如果没什么危险，我就出手相助。当然，出手的费用会很高，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张淑回道：“好！前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大蛤蟆回了一句。 两人转身下山之际，大蛤蟆似乎想到了什么，摄起藏在身下的法衣和兽皮，飘至两人面前道：“为了你们小命着想，这两件东西先赊给你们，过后再送来一百万两银子。” 两人相视大喜，接过两件东西，回身恭敬一礼，才下得山去。 说实话，大蛤蟆铁石心肠，也被这对夫妻的深情微微触动，它心里想着自己若能拥有这般美好的爱情，该是多好！ 下山一半，张淑一直被秦希搀扶着，她道：“夫君，这是个机会，有了这只蛤蟆妖，我们不仅可以报得大仇，还能借机扩展地盘，与朝廷分州而治！” 秦希深感赞同，两人都不认为那高觉身后的修士是大蛤蟆的对手。 “问题是我们手上已经没有钱银了，你的病还要尽快根治。”秦希道。 “不用担心，我可以回家一趟，跟我爹商量一下，借些银子。再有，跟定州当地的豪绅、商行借贷一些，以我们侯府的信誉，应该不难。” 果然不愧是贤内助，张淑的建议让秦希莫名心安。 夫妻俩一路下到山底，带着等候的仆从回归定州。 山顶上的大蛤蟆在权衡出手的利弊，本该小心谨慎的它之所以许下出手的诺言，便是最近它的精神力量似乎有了突破，自身能进入到一种随意调动天地元气的状态。 这也是它自觉能媲美神魂一重修士的底气所在。而最重要一点，听了秦希的描述，对方不太可能是神魂二重之上的修士，如果是，对方随便赐下点什么，那高觉就可将秦希这高阶武圣碾成肉酱。 两月后，镇北侯府又将辛苦筹措而来的一百万两钱银送到了鬼山。 大蛤蟆对这先后四百多万白银兴趣不大，尽数交由马巽分配。只一点，要拿出一半的钱银，放在构建森罗情报系统上面。 一年之后，约定期限已至，镇北侯秦希准备充足，来到定州、雍州交界处的青阳山。 青阳山也是九州大地上较为雄伟的山脉，横断在雍州、定州之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特点。 提前，镇北军两千精锐兵马就驻扎于此，可随时支援他们的侯爷。 带着十三名上品武夫、三名宗师、一位初阶武圣，穿着法衣、腰裹兽皮，秦希站立在青阳山最高峰顶，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日近正午，对方掐着点，一跃而上峰顶。高觉长发落肩、面貌出众、衣着华贵，若不知其为人，定然以为是佳公子。 可惜，他的人品不行，眦睚必报，十足的小人。 “呵，堂堂镇北侯，还带这么多人前来应战，你是怕了吗？”高觉嘲讽一笑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怪不得本侯以多欺少了。”秦希平静回道。 “可惜，都是土鸡瓦狗，反手便可尽灭。”高觉自信道。 “那何不试试？上！”秦希发令道。 身后十七人得令，一齐动身，冲了过去。 第32章 交锋 面对这十七名武道高手，高觉轻蔑一笑后，一掌推出。 大范围劲风突袭，十七人迎面顿觉一股寒意。 宗师、武圣运转真气，使出自身最强招数，破开这无孔不入的劲风。 十三名上品武夫就没此能耐，被刁钻的劲风入体，在体内四处乱窜，破坏着组织结构。 十三人先后倒地，七孔流血，生死难知。冲上前的宗师、武圣惊骇瞬间，被高觉一掌一个，震裂了全身经脉。 恐怖！ 对面秦希以巅峰武圣的功力暗感自己绝难做到这点。对方肯定已步入武帝层次，还不是寻常武帝。 解决完小喽啰，高觉猖狂一笑道：“星烛之火，安敢与日月争辉？” “你跟你老子一样的下场，去死吧！”说完，其鬼魅身形一跃而来。 秦希目光一凛，真气灌注于法衣之上，兽皮一展，五只光亮凤鸟一齐飞出，迎向对方。 “砰！”“砰！”“砰！”撞击之下，光鸟爆裂开来，卷起一阵烟尘。 将兽皮重新注入真气，时刻紧盯着对方的行动。 高阶武圣真气的质量、数量都远高于宗师，法器兽皮是遇强则强，五只光亮凤鸟的威力远在马巽、张淑施展的之上，对初阶武帝都有致命伤害。 然而，一道身影冲出，完好无损地跃至近前。 他就知道对方的功力已达登峰造极之境，远不是寻常武帝。对方一爪探来，直取他的眼珠。 兽皮真气填满，他顾不上许多，让瞬间显现的光鸟，在他与高觉中间爆开。 法衣罩住全身，爆炸的威力伤不得他分毫。此举倒是与当日的张淑颇为相似，光鸟近距离爆炸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对方身上已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同时，秦希也受了一掌，法衣上传来震力，将他迫退数米。 “好，很好！你居然有两件法器，杀了你，就都是我的了！”伤势很轻，高觉中气十足道。 其鬼魅身形又冲了过来，反射神经居然跟不上这么快的动作，秦希身体的要害部位被击数下，连连倒退。 “居然没事？果然好宝贝！”高觉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不停，转而猛攻秦希的头部。 秦希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全无反抗之力，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这时候，“嗖！”“嗖！”“嗖！”数支暗箭疾射过来，目标直指高觉。 汗毛乍起，高觉真气一鼓，外放周身，准备抵挡箭矢。 然而，飞来的数支箭矢强而有力，每支箭头碗口粗细，箭身长达两米，破风声刺耳，将其护身真气一下破开。 要不是高觉躲避及时，就被射个血肉模糊。心有余悸，顺着箭来方向，其目光探了过去。 黑铁的机架散发寒光，每台都有六、七壮汉在费力拉弦，出射口可以手动调节。 射口已对准秦希前方位置，只要高觉敢攻上来，就会遭受新一轮的箭攻。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破军弩？”高觉震惊其威力道。 镇北军能以区区几万兵马抵挡住二十万如狼似虎的草原人进攻，除了仰仗城坚墙高、军纪严明外，靠的就是破军弩这般的杀人利器。 秦希没有言语，只是严阵以待，他心底里清楚对方在修士的帮助下已达至武帝高深层次，逼近于人体极限，自己的手段难以发挥作用。 要不是张淑在临行前交待他备下破军弩这道后招，恐怕他现在已身首异处。 “哼！”高觉自进入高阶武帝以来，第一次遭受了挫折。其一个跃身上前，没有攻击秦希，而是越过他的头顶，朝着破军弩阵方向奔去。 真气不断，虚空接力，让高觉短暂腾空。 “小心！”秦希朝着那边的破军弩阵大喝一声。 弩阵旁的力士赶忙调整出射角度，先轮射一波。破风声刺耳，却被高觉迅速躲了过去。 再做调整时，其已来到五丈之内。右手食指、中指一并，一道真气流击出，行至一半，一分为多，向力士们绞杀过去。 真气柔和，那是对自身而言，对他人那就是毒药，对这些未曾修成真气的力士们则是堪比炸药。 真气入体，刺灼每一寸皮肤，惨叫数声，多数力士身死当场。 弩阵领头将领悍勇无畏，明知不敌，依旧带着剩余人手向着高觉拔刀进击。 高觉飘然落地，再一指击出，真气交割，将面前的人尽数绞杀。 等其回身想虐杀秦希时，却发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可恶！”高觉没想到对方这般果断，置手下的生死于不顾，不愧是闯下赫赫威名的镇北侯。 秦希逃跑了，高觉进境神速，遍观九州大地有名的人物，恐怕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既然操持弩阵的将士们死亡已成定局，就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事后要好好抚慰他们的父母妻儿。 沿着事先探查的路线，秦希一路狂奔，却没有回转此地军营，而是直奔定州城。 仍是老态的张淑在侯府坐立不安，虽有十全准备，但对手身后有修仙者支持，实力不可测。 秦希身上有法衣加持，真气不休，腾步间便是数丈，终于提前一步赶回了镇北侯府。 一见妻子当面，他就说道：“对头实在厉害，根本无法抵挡！” “走，去云州！”张淑直接将准备好的衣物换上，去掉金银首饰，与寻常农妇无异。 秦希同样如此，将粗布衣裳穿在外头，遮挡法衣的不凡。 两人化作一对乡下夫妻，一个随从也未带，径直出了城。 高觉仰仗着强横的功力，闯营如入无人之境，杀伤镇北军士兵、将领不知多少，最后更是直进侯府，将其付之一炬。 天下哗然，纷纷猜测这位新出武道强者的身份。 不少人是幸灾乐祸，想看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少数人则是忧心匆匆，因为在事前，张淑以镇北侯府的名义向多方借款，且数额巨大。 镇北侯府如果倒台，那这些人就是血本无归。 张淑身体未复，运不得真气，行动缓慢，整整用了一月半时间，夫妻俩人才来到云州鬼山。 这次，秦希没有通报给任何人，背着夫人，脚踏真流，跃上峰顶。 行进过程中发现，这周围山脉藏着不少蛤蟆怪，灰皮疙瘩，眼珠黑溜。体型虽比不上山顶的那只，却也比常人大上数倍，看起来特别有震慑力。 秦希一见到大蛤蟆本尊，便开口道：“前辈，已经确定无疑，那人虽强，却还未踏入修仙境界。前辈对付他，不过手到擒来。后续，有一千三百万两白银送上，望请前辈治愈内子！”后面的话没有再说，看上去是交由大蛤蟆自己思量。 “先在山下住下，你妻子的情况包在我身上，至于对付你的仇敌，还得再等等。”大蛤蟆想了一会儿，回道。 大蛤蟆这段时日，已通过森罗多次联系郑泽，所获匪浅，实力有望更进一步。它的信心膨胀，用不了多久，恐怕神魂四重以下的修士都不被它放在眼中。 秦希带着张淑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而后，俩夫妻手握手，下山去了。 一千三百万两对于当代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数字，整个燕朝一年的税赋也不过如此。 想来，镇北侯这次是彻底倾家荡产了。 银子对于大蛤蟆自身来说，没有多少价值，之所以如此热衷，不过是想借其在九州大地遍布耳目。 而这前前后后近两千万两白银，也足够达成这个目的。它趴坐于峰顶，静静沉入心神。 它以那剩下一杆法旗的代价，让郑泽从仙真派中淘换来一本修士的修炼功法。尽管内容不甚高明，却是包含着基本的原理。修士的等阶与威力一览无余。 修士修的是神魂，通俗点说就是精神力。凡人练体、练气，到达极致，肉身与天地相合，合出魂力。 修士与武道高手一样，以自身窍穴作为储藏之所，以魂力点亮魂种，让魂种自动生成魂力，周而复始。 人体窍穴在三百六十至三百七十三之间，尽数凝成魂种，便可有望长生不死之境。 既然神魂是精神力，那具备精神力量的大蛤蟆就能够修成魂力，凝炼魂种。 这段时日，得到人族修炼法门后，大蛤蟆就不断地尝试。 果有成效，精神力压缩，与蛤蟆身中的气血相融，形成了大股魂力。 魂力再不断压缩、凝炼，终于在秦希夫妇到来后的第六日，顺利点亮第一枚魂种。 这第一枚魂种就储存在庞大体型的深处，可清楚感觉得到。 魂种一成，对外界元气的感应力大增，带动其余精神力量的升华。 第九日，又迅速凝炼出第二枚魂种。第十一日，则是第三枚。 精神力量庞大，魂种点亮又成良性循环，速度是越来越快。 到了后面，一日之间，就能凝炼数枚魂种，极其夸张。 葛军附身蛤蟆以来，经历几番生死，彻悟前世今生，摸索出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精神力量随之大涨。 现加上此世人族千百万年智慧结晶的修炼法门，可谓虎生双翼、一飞冲天！ 在秦希夫妇居住鬼山的大半年后，大蛤蟆直接点亮一百八十六枚魂种，稳健踏入神魂五重，比想象中的进步更多。 “咕咕！哇！咕咕！哇！”实力暴增，大蛤蟆在原地兴奋哇叫，响声震地。 第33章 解决 没想到，没想到，附身蛤蟆以来，最大一次奇遇就在眼前发生了，还是无意间得到的。 葛军接连兴奋了许久，不断尝试控制魂种，散出魂力，试验威力。 比单纯的精神力量强上不少，控制的元气数量远高于之前。 不仅如此，它还想到自己获得了一柄法剑，如果这是修士的专用之物，那修成魂种、魂力的它自然也能使用。 郑泽淘换来的修炼之法还算全面，将法器的祭炼之法也写了上去。 先辈修士的创造力很强，魂力多用，先炼制法器，再御使法器，一套流程下来，自身战力大幅度提升。 主要祭炼方法是以魂力洗练器身，让其逐渐习惯自身的魂力特性，纯熟度达到后，便像伸长的手臂一样，操纵自如。 奢侈、快速的方法则是直接搬运一枚或者数枚魂种到器身之内，结合其中的阵法，瞬间增强掌控程度。 魂种珍贵，别看大蛤蟆短时间就凝聚出一百八十六枚，那是它天赋异禀、机缘深厚，换作寻常修士，恐怕非得数百年苦功。 神魂修士虽然是超凡人类，但寿命也是有数的。神魂一重、二重、三重，在人体极限两百寿数上各增四十年。 四重、五重、六重修士，则是各递增六十年。到了神魂七重及之上，就比较夸张，每进一重，便能增加一百年寿命。 可惜，神魂境界的修士无论服用多少天材地宝，都很难超过千年寿数，这是天地自然所定下的规则。 一般天赋较好的修士，没日没夜苦修三至五年，方才能凝炼一枚魂种。要聚齐至少三百六十枚魂种，怎么算也得千年往上。 而且，就算周身窍穴魂种齐备，想要踏出那通往长生不死境界的一步，也是概率极低。 只能说魂种越早点亮足数，就有越多的时间准备，踏出那一步。 因而，魂种是极为珍贵的，修士们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平常只以魂力御敌。 大蛤蟆管不了这些，它是蛤蟆之身，与人类构造不同，依目前体型，恐远不止三百六十枚魂种那么简单，也就不在乎浪费不浪费。 它直接搬运一枚魂种，游走一圈，摄过法剑，将其渡入其中。魂种一入剑身，一股熟悉的操控感产生，与法剑瞬间有了联系。 摸索几日，不断渡入魂力，维系魂种能量，就清楚剑身内部其实铭刻着大小数十种阵法。 魂力启动这些复杂、繁琐的密麻小阵，剑身透出灵性，与大蛤蟆的意识联系紧密，操如臂使。 法剑悬空，飞来飞去数圈，到一定范围之外，魂力就加速消耗。 试验多次，魂种自动聚拢过来的魂力消耗一空。再玩下去，便要耗费魂种，大蛤蟆赶紧停止，召回飞剑。 自此以后，它就多了灵活远攻的手段。如果能出其不意，神魂五重修士也要着了道。 随后的日子里，在秦希、张淑夫妻俩急切的等待中，大蛤蟆不断试验法剑的威力，做到随心而发，剑身所至、无坚不摧。 这法剑的前任主人肯定是出自一方修士势力，说不定就是源自仙真派。 因为这法剑已经入品，远比之前的法旗、铁牌、兽皮要强大得多，加上那不凡的法衣，该人就绝不是散修之流。 数月时间，彻底熟悉法剑后，大蛤蟆召来秦希夫妇，说道：“定个计划，将你仇人引出来，本蟾替你们灭了他！” 夫妇俩明显感觉到它信心的增长。 愣了愣神，张淑先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 “多谢前辈！”秦希反应过来，同样一礼道。 “快去准备，安排好了通知我。”大蛤蟆应付了一句，当即陷入对魂力的修炼之中。 它的精神力量特殊，还有挖掘的空间，说不定还能点亮几枚魂种。 秦希夫妇似乎早已商量好一般，没几日，就又找到大蛤蟆，详说了计划。 说起来很简单，大蛤蟆本尊要避免在人群中出现，便只能将敌人引来鬼山。 依高觉那时候的嚣张姿态，一旦放出消息，不难让其入瓮。难的是高觉身后的修士，不了解对方的性情，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为了高觉亲自出手，很难对症下药。 大蛤蟆让他俩放宽心，备好后手，回去后若是遇险，只要逃到鬼山就能给他们提供庇护。 看在大量钱财、实力大进的面上，大蛤蟆难得一次这般爽快。 十多日后，放出消息的秦希夫妇果然将高觉引了过来，并且直引到大蛤蟆所在的山顶。 高觉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高阶武帝功力，足以横扫整个凡间。 一见到大蛤蟆本尊，只不过微微停顿了一下，就一指向大蛤蟆击来。 别说，真气横切万物的气势确实挺吓人。 念头一动，长影一闪，法剑便挡在大蛤蟆身前，轻而易举地挡下对方真气。 念头再一动，飞剑疾射过去，任高觉百般手段，皆被一剑破之。 锋芒一露，高觉整个臂膀被划穿下来，大股鲜血喷出，惨叫不止。 看来也是没经过阵仗之辈，其面容疼痛扭曲的样子，让人生厌。 “交给你们了。”说了一句，大蛤蟆蹦出山顶，自顾自地玩耍去了。 秦希感激地应了一声，提拳上前，准备杀死高觉。 他也不谈折磨不折磨之类的，杀死对方，就是最高的快意。 “啊呃呃！”用真气封住了巨大的伤口，高觉仍旧因流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全身颤抖，眼神更是充满恐惧。 “不要——杀我！”忍着疼痛，高觉恳求道。 “哼！”冷哼一声，秦希迅疾上前，轰折了对方的脑袋，死得不能再死。 “夫君，恭喜你，大仇得报！”张淑上前，挽住秦希的手道。 “这没什么，还需夫人平安才是真的喜事。” “放心，那妖怪确实言而有信，不枉我们孤注一掷。”张淑宽慰道。 “慎言，不定有着探听手段。”秦希面色一正道。 “噢！”张淑嘟嘴俏皮道。显然，高觉的身死，去了一方大敌，让夫妻两人轻松不少。 突然冒出的武帝震惊天下，随后世人知道他入了云州鬼山，似乎找镇北侯秦希寻仇，结果却是消失无踪。 过了数月，镇北侯秦希带着貌美冷艳的夫人重回定州，以雷霆手段收回军权，震慑住宵小。这诡异多变的局势，搞得世人摸不着头脑。 张淑恢复了往日的容貌，得益于一枚修士称作金髓丹的神药。 这金髓丹，药如其名，有伐毛洗髓之效，凡人服上一粒，立马跨越武夫，修成真气。若是服上百粒，基本就是武帝巅峰，直逼修士。 郑泽为了稳固合作关系，费了心血，弄来九粒，经由森罗组织从雍州城运了过来。 九粒尽数吞服，才能让张淑重获青春。要是让高阶武圣的秦希吞服这金髓丹，恐怕现在已是纵横天下的武帝了。 说到郑泽，大蛤蟆觉得他日后对自己的助力极大，所以从马巽、秦希手中分别将铁牌、兽皮讨要过来，并由马巽亲自护送，交到他的手上。 倚仗着这两件未入品的法器，相信他可以在仙真外门纵横往来。至于大蛤蟆，有下品法剑在，加上强横的肉身，目前来说，实力已经足够。 数年之后，天下传闻，镇北侯秦希踏入武帝。其正名一战是深入北边草原人腹地，斩杀三名万夫长，致使原本蠢蠢欲动的草原人偃旗息鼓，退兵回万里草原。 算上昙花一现的高觉，秦希是九州大地出现的第三位武帝，将武道推向更加昌盛的时代。 后来，也不知为何，声望愈隆的镇北侯对燕朝民间的杀手阁，频频打击，让这拥有数百年历史的隐秘组织焦头烂额。 除了秦希登顶武帝的重大消息外，云州鬼山的名头也是越传越广。据有心人了解，鬼山有厉害的妖怪盘踞，武帝高觉就是被那妖怪所害。 听闻马巽禀告这些，大蛤蟆也早有预料，毕竟鬼山鬼市人多眼杂，又范围极广，难挡有心人的探查。 不过，自从知道自己能修炼神魂开始，它就自信了许多，自信凡间没什么人物能拿它怎样。 就算是仙真派，除了那些精英弟子或者长老，它也不惧任何人。 因为妖怪的传说越演越烈，原本热闹的鬼市也变得冷清起来，还有人往来，也基本上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大蛤蟆对此并不在意，鬼市、鬼市，本就该区别于寻常市集。 这么久过去了，高觉身后那修士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让秦希逍遥于世，让抱着杀人夺宝目的的大蛤蟆好生失望。 没办法，为进一步提升魂力，只能从郑泽那里下手。 近年，双方互通频繁，大蛤蟆了解到对方已进入巅峰武帝状态，只需一枚养魂丹，便可进入修士行列。 他甚至被内门一位长老看中，只要点亮一枚魂种，便收为第十七弟子。 随着他地位的攀升，接触到的法门也转向神魂期。大蛤蟆也获益不少，通过书信往来，不断加深对神魂修炼的了解。 与猜想的一样，大蛤蟆从鼠洞得到的法剑、法衣正是仙真派内门弟子的标配。只要升入内门，派内就发放一柄下品法剑和一件未入品的法衣。 法剑是让这些内门弟子拥有自保能力，别轻易夭折。法衣却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为了保持个人的整洁卫生，上有特殊阵法，能避免尘埃附着，让弟子们节省时间，全心投入修炼。 由此可见，仙真派远超世俗的力量。 近日一封信件，由马巽读出，说是郑泽被那长老赐下了一枚养魂丹，加上他自己用半拉法器换来的一枚，足可点亮一枚魂种。 只要第一枚魂种修成，蕴养于窍穴，就跟真气一样，后头的魂种凝炼会相对顺畅。 对方陷入闭关，短时间指望不上，大蛤蟆在思索下一步的修炼方案。 第34章 屠城 大蛤蟆所修成的魂力在它看来，与人修有一定区别。 人修是先修真气，真气圆满引动人身潜在的精神力量，融合而成更高级别的魂力。 而大蛤蟆的魂力虽有人的精神力量，但肉身却是蛤蟆，融合而出的魂力恐怕还弱人修不少。 还好，胜在数量多，彻底挖掘出潜藏的精神力量，葛军有信心将魂种数量提升至两百朝上，比肩弱一点的神魂六重修士。 如果能修成蛤蟆妖身，将妖力、魂力结合在一起，总体实力势必强于当日的猴长老。 分析实力结构，定下日后的增进方针，下面就是要尽快修成妖身、凝聚妖力。 大蛤蟆仍旧处于精怪层次，修炼的方法除了按部就班吸收日月精华外，便是寻找天材地宝吞服，加快炼髓进程。 九州大地人杰地灵，但论到天材地宝、大补灵药，基本是少之又少。森罗组织已经遍布九州各地，对这方面消息的探查也是不遗余力，却仍旧没有收获。 所进贡的一些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的，名头大是大，然效用全无，还不如人肉来得营养。 可能还得从修士方面下手，毕竟他们所掌握的资源是凡间所没有的。 修士确定出没多的地方就是雍州，可那里临近仙真派，高手如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灭杀。 这片大地上可能还隐藏着某些散修，逼出他们，需要点强力手段。 大蛤蟆已有定计，预估动静不小，要震荡整个燕朝。 时隔多年，丹州西部百姓已从当时的蛤蟆精怪之乱中彻底恢复了元气。朝廷为抚恤安民，免除了丹州部分税赋，让丹州百姓休养生息。 精怪之乱始于丹州常平县，这里的位置接近蛇林，多年来深受林中蛇蟒的袭扰。 也不知怎么，蛤蟆之乱后，千里蛇林中的蛇儿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频频向就近的民众攻击，死伤者不知凡几。 可惜，故土难离，常平县百姓虽常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却仍旧选择忍受。 此时正值盛夏，蛇虫鼠蚁多出没，然，难阻常平县境内百姓的收获热情。 这片大地的人儿就是这样，有土地就要种些东西，先天条件种不了，也要想方设法地种。 这里的稻米是经过几个朝代培育、发展而来，长得比成年男子都高，抗风雨能力很强，唯一需要担忧的是虫害。 再过半月，便可以收割，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容不得闪失。 绝大多数种户每日都要巡查几遍田地，确保稻米的完好。 也亏了当年的蛤蟆之乱，朝廷免去了他们多年的田税、粮税，种得多少，都算他们自己的。 这也是他们不离此地的原因之一。 高高的穗杆能遮挡住人们的身形，要不是毒蛇多出没，孩子们一定会在这田地里玩耍。 大人们手持镰刀、木锄在稻田里巡视着，有杂草、烂根就拔拔，确保稻穗的营养。 突然，某地稻田中，冒起了动静。几处方向有大东西行过，横推稻穗一片。 另一头的人们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景象，更意识不到危险。 等有惨叫声响起时，为时已晚，莫名之物袭击了人们，化为腹中食粮。 这种情况，常平县境内都有发生，几乎是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被屠。 等州府反应过来时，大半常平县陷落，比多年前还要严重，死伤者开始以万记。 丹州常平真是多灾多难，好不容易从上次的精怪之乱中缓过气来，却又遭逢大难，最后可能会演变成灭顶之灾。 一个多月后，常平县沦为血海炼狱，七成住户门前悬挂白幡，三成出逃，成片死寂。 有知情者透露，袭击物仍是多年前的蛤蟆怪，只不过这次是成群结队而来。 前车之鉴，州府不敢擅派府军，已火速呈报给永安城，交由皇帝定夺。 皇帝都很短命，尤其是郑氏的皇帝。当今的皇帝已换了一位，依旧很勤勉，对政事上心，得到丹州刺史奏报，当即召集群臣朝议。 郑氏皇族近些年来武道高手辈出，又不知从哪里搭上了仙门的关系，实力雄厚，已远超七大世家。 表面上，世家大臣都对皇帝俯首听命。 分析丹州府的奏报，皇帝、大臣们都怀疑是当日的蛤蟆怪卷土重来，并带上了族群。 这类精怪往往是最可怕的，有人肉、人血作为养分，很快就能发展、壮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历史上也曾发生多次妖怪席卷大片疆域的事件，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 皇帝与大臣合意，出兵十万，加上郑氏、七世家各出一名武圣，势必要镇压蛤蟆怪。 八名武圣，恐怕里面还有高阶，联合起来，就算新晋武帝的秦希也不能敌。拿下蛤蟆怪群，应是十拿九稳之事。 永安城周边驻军加起来接近三十万，是郑氏、七大世家控制整个国家的利器。抽出十万，并不算吃力。 等大军开拔，至丹州地界，这里三分之一的地域已经沦陷。丹州府军直接被重创一次，万人丧命。 统领十万朝廷大军的是郑氏皇族的族叔—郑孝，上任皇帝的兄弟之一，武道宗师功力。 其统兵能力勉强过关，却为人稳重，方方面面考虑周全，深得当今皇帝的信任。 此时，大军进入了丹州城。因为城高的缘故，蛤蟆怪一时攻略不下。 城中的官兵、百姓满脸的惶恐，胆气彻底消失，大军到来亦无法改变。 府衙被郑孝征用，他坐于主位之上，下首是丹州刺史。其余有座位之人竟不是统兵将领，而是那八名武圣。 丹州刺史年过五旬，不曾习武，遭逢巨变，苍老了不少。 “王爷，这次的蛤蟆精怪来势汹汹，据探，数量不下于百头，头头凶猛异常，那是见人就杀、见肉就咬，委实可怕！”丹州刺史也已轮换了一届，现任刺史曾在城墙上远远见了蛤蟆怪一眼，至今后怕。 “镇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大军加强城防，安抚城中百姓，其余的交给本王。”郑孝沉声道。 “是！”刺史大人如释重负道。 “叔祖，可有把握？”主位上的郑孝转头问向左下手边的长须老者道。 郑氏目前叔祖级别的人物皆有武圣功力，长须老者在里面的地位更是极高，如今正是高阶武圣。 “不好说，如果还是当年的那只大精怪，老夫与在座几位确有把握拿下。如果不是，背后有真正成气候的妖物，那就危险了。” “妖物跟精怪有本质的不同，小泽曾传信来，言明其中的厉害！” “我等不可掉以轻心！”后一句话是长须老者对着在座其他七名武圣说的。 这里的小泽指的就是郑泽，他是郑氏自建国以来第一个在仙门中取得地位的皇族，不日便要踏入仙修行列，长生有望。 近些年，又对郑氏全族多有相助，威望甚高。长须老者特意提起郑泽的名字，便是想借此提醒在座的武圣，他们皇族有更强的底蕴。 主位上的郑孝开口道：“叔祖所言极是，还是让哨骑多方探查，以保万全！” 七名武圣就在位子上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心底里自有着思量，若遇到危险，定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亲信哨骑探查需要时间，郑孝下令大军严阵防卫。却不知道，丹州城已暗伏危机。 入夜，除了巡夜队，其他各营已然安歇。皇帝、世家还是比较重视这次精怪来袭，十万大军一路上是马不停蹄，都显疲惫。 “咕咕！哇！咕咕！哇！”低沉的叫声，闻者不寒而栗。巡夜队尽职尽责，率先发现了异常。 然而，来袭的东西已步入精怪层次，迅捷如风。黑影一闪、寒意一袭，一方巡夜队就头、身两分。 一群黑影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营帐倒塌、鲜血四溅。哀嚎声开始响起，有兵士、将领衣甲未披就窜出营帐，纷乱逃跑。 未知的恐惧是可怕的，情绪也会传染，逃跑的兵士、将领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大流，向坚墙高院的城中部逃去。 朝廷大军加上丹州府军不下十一万，溃散之势难阻。大群黑影跃入民居，大杀特杀、大吃特吃，惨不忍睹。 郑孝在府衙之内，离开军营好一段距离，等得知报信后，已过了最佳挽救时机。 请动长须叔祖及七世家的武圣前去镇压，依旧是于事无补。范围太广，人力所不能及。 不过，八名武圣各杀死了几道黑影。近眼一瞧，俱是蛤蟆精怪。 八名武圣回到府衙，带着一只蛤蟆尸体，惊呆众人。 太平盛世，精怪都不常见，何况这么大的个头。 郑孝细细看了几眼蛤蟆尸体，向长须老者道：“叔祖，城里恐怕混进了不少蛤蟆怪，可如何是好？” “不用慌，这些蛤蟆怪的实力还不算太强，我等应付得过来。你去下令，归拢兵将，重整旗鼓。”郑氏长须老者一脸镇定道。 “是！”郑孝知道在这般境况下，行军打仗的能力已派不上用场，只能是依靠武道高手。 在郑孝发布命令间，天外银光一闪，直入府衙内。在场八名武圣，毫无反应能力，被银光洞穿了心脏，当场命丧。 郑孝等将领被这突变惊呆了，愣在原地几息。就是这几息间，银光一转，将府衙内的活物尽数穿透。 银光放慢速度，离地盘旋数圈，仔细看，竟是一柄长剑。确认无人存活后，长剑仿佛拥有意识一般，腾空飞走。 失去主心骨，四散的大军难以收拢，任蛤蟆怪咬杀。 这次，蛤蟆怪不像以前那样袭击一波就走，而是地毯式扫荡过去，屠尽满城。 十几日后，消息被幸存者传出，天下哗然。恐惧蔓延至九州大地各个角落。 “妖怪吗？这年头，可不常见。”位处东部的宁州境内，一方绿海竹林内，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文士眼观书信，自语道。 东南方向的建州城，一所高宅大院之内，不少人聚集在一起，老归老、小归小，就蛤蟆怪为祸丹州之事热烈讨论。 有小辈满含激动道：“这些妖怪都是大补之物，一定能炼制出很多丹药。届时，余家大兴，我等就要扬名天下了。” “是啊，只要老祖出手，那些妖怪还不手到擒来？”对面，另一小辈自信道。 往中部去，依山傍水的江州，一艘客船游于通江之上。船夫摇桨、关注着水势，两名老者面对而坐，持白玉棋子对弈。 弈间，发色深红的老者道：“老白，你怎么看？” 对面，长发雪白的老者张口道：“是成气候的妖怪，我俩未必能敌。” “那楼主亲自出马呢？”红发老者探问道。 “不知道！”白发老者直截了当道。 “你啊，来，让老夫赢你一盘。”红发老者猛然落子道。 “老夫？你还不够格。”白发老者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子，瞬间让棋盘局势利好自己。 九州大地，诸如此类的场景、对话不少。看样子，他们都不把妖怪放在眼里。 第35章 截击 屠尽丹州满城后，大蛤蟆葛军终于现身。它在城墙上，眺望远方，依旧残疾的阿大陪坐一旁。 那些蛤蟆崽子们吃了这么多人类的血肉，肉身极速增长，自然而然地踏入了修炼层次。他们正在丹州城陷入沉睡，等醒转过来时，个个将是名副其实的大精怪。 阿大的进步更加明显，大精怪已然稳稳的，智慧趋于十岁出头的少年，稍加教导，便能处理不少事。 这些日子，葛军一直带着阿大，耳提面命，助它炼化横骨，发出人声。 进度缓慢，却有实效，有个一两年时间，应该可以发声。 丹州境由于蛤蟆怪们的沉睡，恶劣的局势有所缓解，开始大规模向临近的州境迁移。 往南方向是云州，往北是青州，往东是江州，再往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海。 西边直接放弃，那不是逃生，而是送死。青州太远，江州有通江阻隔，云州又有瘴气，三方皆不好选。 权衡利弊之下，五成人选择最近的云州，三成人选择江州，剩下两成人则选择青州。 一时间，丹州路上皆是逃难人群，平头百姓、高绅士族、官吏兵将，各阶层人士都有。 大概三月时间，丹州境内为之一空，剩下的全是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 大燕朝廷没有闲着，发令召集天下有志之士，共讨蛤蟆怪。响应者不知凡几，人妖敌对，是万年不变的规则。 对付妖怪，人多已经无用，燕朝廷这次没再派遣大军，只以五千军士驻扎江州，配合集结而来的能人志士，随时发起对丹州的进攻。 江州城上，一对璧人挨靠彼此，眺望远方。 其中女的说道：“师弟，现在这城中倒也算是藏龙卧虎，收拾蛤蟆妖当不在话下。” “其实，以你我的修为，早就可以单独行动，何必借众人之手？” “师姐，真正的妖怪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与我辈修士不相上下，不可大意。”男子温柔道。 “你就这点不好，老是这么小心谨慎！”女子嗔怪道。 “哎，这没什么不好，我不如几位师兄有背景，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份谨慎。”男子感叹道。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容易，我们还是好好计划一下，如何渔翁得利。”女子转移话题道。 “这些人，你也探查过一遍了，哪些看不透的？”男子问道。 “有，穿白衫的，红白俩老头，还有那个像僵尸一样的老不死，嗯，还有好几个，都看不透。”女子靠在男子的肩头，舒服道。 “他们中谁最具威胁？”男子提问道。 “哼，你肯定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说吧！”女子用力掐了一下男子的后腰，嗔怒道。 “白衫男子、僵尸老头都是神魂一重修为，在这凡世或许算厉害，但还不被我放在眼里。” “红、白俩老头不过是通窍巅峰，就算有合击招数，也不值一提。” “真正厉害的是那身穿黑白长袍的。”男子提到对方，脸色凝重道。 “黑白长袍？是跟在俩老头身后的那个？” “嗯！” “但我探查下来，他体内是空空如也，既没有真气，也没有魂力，难道故意隐藏？” “是的，他不是修士，是武道强者。” “武道？那都是些凡间的愚蠢称谓，不过是我们的筑基通窍，能有什么实力？” “师姐，你忘了，师父曾说过凡间曾有人另辟蹊径，以武通玄，炼就真元，威力不下于我们的魂力。” “哦，你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师父是说过，说什么炼就真元的那位曾搏杀过神魂三重修士，威势无匹。要真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傻师姐，武道更进一步哪是那么容易？世间千百年才可能诞生一位。这位强是强，还远不如师父口中的那位。” “师弟有把握？” “五五之数，还需师姐全力相助！” “那是自然，我不帮你，谁帮你？”女子一脸娇羞道。 男子不经意间面色一冷，却是转瞬即逝。 两月后，十多艘战船顺江而下西南，约两千余人，多数武夫、少数宗师、极少数武圣，以及个别深不可测之辈，齐朝丹州城进发。 然而，将丹州城化为一座死城的葛军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唤醒了蛤蟆崽子们，将它们带离了丹州。 没有回去云州，而是选择翻山越岭，绕道后方，准备截击。 与估算的不差，一直处于饱腹状态下的蛤蟆崽子们经过一轮沉睡，消耗养分、积累气血，如今个个踏入大精怪之流，智慧已生，战力猛增。 单独一只与人类寻常宗师搏个来回，不成问题。 艺高胆大，纵使知道天外有天，葛军也肆无忌惮了许多。它带着众蛤蟆，没有停歇，一路直插人类后方。 这群人队伍拖得老长，且高手皆在前头，被蛤蟆们杀了个措手不及。混乱一生，多数人被杀散，就任由蛤蟆崽子们虐杀。 等前头高手反应过来支援之时，这群人能凑集起来的数目不足六百。 大蛤蟆没用法剑，杀鸡焉能用牛刀？它仗着小山似的体型，与对方迎头撞上，纯粹肉搏。 战场上，它的身型最为醒目，人类中的真正高手蜂拥而至。单凭肉身之力，寻常武帝都不是对手，一挥爪拍死几名武圣只是等闲。 鲜血爆散，见它威势，只有寥寥几人敢上前。 这时，一白衣文士手持一根青竹迎击向大蛤蟆。大蛤蟆不以为意，继续一巨爪拍出，正中青竹节头。 青竹居然没有立时断开，只是弯曲了弧度。白衣文士脚陷于地，竟没有后退半步。 大蛤蟆的行动停顿，它惊讶了一下，手爪再加三分气力。巨力加持下，青竹弧度弯曲到极限，将白衣人推出一段距离。 这时，两道身影跃出，从后方双双出掌，击向大蛤蟆的背部。 两股一热一寒真气扑背而来，大蛤蟆控制肉身入微，将后背肉皮收紧，防御下火、寒真气的侵袭。 耍此突袭伎俩的是俩发色独特的老头，一击不成，对方就迅速后退，拉开了十多丈距离。 大蛤蟆体型庞大，反应就不怎么灵敏，光靠肉身的力量，很难抓住这俩狡猾老头。 大蛤蟆分神间，白衣文士紧握青竹，一个侧身，将大蛤蟆那相当于人身大小的巨爪拍开。单脚一踏，青竹头子对准大蛤蟆的一颗眼珠，直戳过来。 这青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原本不过三尺的长度，一下伸至两丈。 这一招够狠，大蛤蟆身上少数的弱点之一就是眼珠。可惜，大蛤蟆不是寻常精怪，它无限逼近于真正的妖怪，神经一动，竟能让硕大的眼珠夸张地转落一边，堪堪躲过青竹的突刺。 惊险一幕激发起大蛤蟆的怒气，它的手爪猛然用力，狠狠拍向白衣文士的侧脑。 劲风来袭，白衣文士挽竹回挡，数万斤巨力加身，人瞬间倒飞出去。 虽然对方飞出去老远，但在大蛤蟆魂力的精微观察下，却只是一些小伤。 白衣文士一退场，周围黑雾一起，一僵尸老头现身，手里提着一口布袋。 其对着大蛤蟆阴笑几下，单手一推，将冒着黑气的布袋置于大蛤蟆头顶。嘴里嘀嘀咕咕念叨几声，左手两指朝着半空口袋那么一指。 霎时间，大股黑气从小小的布袋中涌出，将庞大的大蛤蟆整个淹没。黑气中都是些污秽之物，侵染性极强，搞得大蛤蟆头昏脑胀。 见它没了动静，在外侧的僵尸老头再次阴笑几下，手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根铜针。铜针有筷子粗细，尖头冒着寒光，对准黑雾正中，疾射过去。 在僵尸老头自信的目光下，铜针隐入黑雾，并刺进了什么东西。场上一时陷入寂静。 一番感应下，应该是修士的僵尸老头面色顿变。同一时间，铜针闪速飞回，不受控制，直接刺入僵尸老头的心脏。 “不可能！”惨叫一声，僵尸老头躺倒于地，很快没了气息。又是同一时间，半空的布袋晃动一下，张开口子，吸回黑气。 看上去干瘪的布袋落入巨爪之中，大蛤蟆魂力深入探查，不禁露出人性化的喜意。这居然是一件入品的法器，内里阵法密布，别有空间。 外围一圈人族看到这一幕，都暗道一声：“不好！” 注意力回到现场的大蛤蟆，调动魂力，从远处一只蛤蟆崽子的背部箭囊中召来法剑。 瞬息，幽光闪过，刺穿一切。 “是飞剑！怎么会？”一对郎才女貌的男女各持一件法器，准备抵挡飞剑的侵袭。 飞剑法器难炼、难得，破坏力往往最强，即使处于同一品级，威力也在其他法器之上。 更何况，由葛军这位相当于神魂六重的修士操纵，杀伤力暴增十倍。 到哪都会被夸作一对璧人的男女只是微微阻挡了一下，就被飞剑洞穿身体，生机全丧。 飞剑来去数圈，将视野所及的人族尽数绞杀，除了三个人。 这是看上去很怪异的三个人，之前暗施偷袭的红、白发色俩老头赫然在列。只不过，俩老头没什么能耐，正被一名身穿黑白袍的神秘人护持在身后。 “有点的本事，可你还能抵挡几下？”看出神秘人气息紊乱的大蛤蟆，出声道。 神秘人操着半男半女的声调道：“我等有眼不识妖仙，望请恕罪，能否放出一条生路？”大蛤蟆没有回答，一剑飞去。 神秘人以掌画圆，用火、寒真气将周围防得密不透风。真气浑厚有如实质，里一层、中一层、外一层，共三层气罩，轮转不停。 飞剑剑利，又有速度加持，本可破开这气罩，却往往偏离方向。 大蛤蟆可以确定对方不是修士，却有如此手段，不禁啧啧称奇。 第36章 武道真秘 “楼主，您先撤吧！还有一线生机！”红老头道。白老头性子寡淡，却也点头示意。 飞剑在空中飞来飞去，时不时地过来刺戳几下，防不胜防。 要一直维持三层气罩，消耗不可谓不大，神秘人衣内已是汗水一片。其默不作声，依旧死死防御着。 大蛤蟆稳操全场，不时调动飞剑去往远方，收割漏网之鱼。之前手持青竹的白衣文士想借死逃离，也被它发现，一并解决。 蛤蟆崽子们也收拾掉各自的对手，聚拢过来，将仅剩的三人里一层、外一层地包围起来。如无意外，三人的下场只有死亡。 真气枯竭，神秘人发狠，舍弃气罩，击出一道金色真气，直指五十丈外的大蛤蟆。 蛤蟆崽子们护主心切，纷纷挡在路中。金色真气遇到阻挡，爆散开来，转而变成众多密麻线流，铺射四方。 不少蛤蟆崽子被这凝成实质的真气线流洞穿身子，当场没了气息的就有十多只。 被保护在后头的大蛤蟆也没能免伤，右爪出现了两处细小伤口。要是刚刚它大意，硬抗金色真气，性命纵然能够无虞，伤筋动骨却无法避免。 趁着慌乱，力竭的神秘人在红、白俩老头的夹带下，迅速逃离现场。他们动作快，大蛤蟆更快，一剑飞去，将俩老头杀死。 蹦跳上前，以修士常用的方法，封禁神秘人身体各大要处。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咬断神秘人四肢，再闭合伤口。 打扫战场，该拿的拿、该补刀的补刀、该吃的吃，并让一只壮硕的蛤蟆崽子，背驮着残废的神秘人，浩荡而去。 就此，两千多名能人志士被团灭。 云州，鬼山，有妖怪存在的传言散出后，外人很少敢进来，连原本热闹的鬼市也变得冷清起来。 然而，外界所不知道的是：这里的地下宫殿一直在扩张，连通群山，四通八达，堪近城池。 一路回到这里的蛤蟆大军立刻潜地静养，正式修炼。 这次的行动还是有损失的，主要是与人族那两千能人志士一战，蛤蟆崽子的数量已经降到八十往下。 不过，比起收获，这点损失就不算什么。 不提蛤蟆怪个个开启修炼之道，就是所得的法器、宝贝，也是远超预期。 白衣文士的青竹杖，僵尸老头的布袋、铜针，男女修士的银镜、红绸，以及若干凡间的神兵利器。 其中，银镜、布袋已然入品，威能不凡。青竹杖材质神异，可小范围自由收缩，韧性极佳。红绸、铜针不曾入品，但也属于法器范畴，价值远高于凡间兵刃。 有这些在手，通过郑泽的路子，不难换取增进自身之物。 几日后，得到消息的马巽亲自上山拜见，并呈上最近的书信。是秦希、郑泽的，且各有几封。 比较秦希，郑泽送来的信以玉为简，上附魂光，显然已经踏入了修士行列。 内容主要是告知大蛤蟆，他闭关结束，晋升内门，被仙真长老正式收为第十七弟子。以他现今的地位，已无惧曾经的对手孙恒，尽管对方早他一步修成了神魂。 他传来玉简的目的是想继续巩固与大蛤蟆的联系，期望平等交易。字里行间，隐隐表现出人修的优越感。 大蛤蟆知道不可与对方一直深交下去，人妖殊途，说不定哪天对方告知给自己的师父，将它收拾了。 目前，要尽可能利用郑泽的渠道，获取可用的东西。过后，则该保持距离。 镇北侯秦希的书信就很诚恳，以低姿态加以问候，目的是维系彼此的关系，为自己留条后路。截击那日，通风报信者就出自秦希手下。 没有多在意这些，大蛤蟆直接拿出红绸、铜针，交到马巽手上，让其联络郑泽，换取壮大体魄的丹药。 修炼神魂的更高功法也是大蛤蟆需要的，但一来凭借这点不入流的法器根本换取不到，二来也怕引起郑泽的怀疑。 有关神魂的修炼之法，它决定只在凡间找寻，不再触碰仙门之流。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化为人彘的神秘人口中，问出秘密。 在地下一间透着光亮、宽敞的石室内，四肢尽断的神秘人被泡在药缸之中。 药缸中有不少大补药材，外加大蛤蟆的血液，这才维持住神秘人的性命。 对方纵然是这个样子，大蛤蟆也不敢大意，真气多数还存在人体丹田之内，猛然爆发，依旧有着杀伤力。 所以，保持了一段距离后，大蛤蟆开口问神秘人道：“你修的是什么武道？把功法内容默背出来，本蟾可饶你不死！” “妖畜，你毁我肉身之基、断我武途，还想从我这得到武道真秘？呵呵，可能吗？”神秘人泡在药缸内，目泛冷光道。 这人黑白面罩、衣袍尽去，竟只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修武道也有驻颜之效，何况神秘人这般堪比修士的高手，实际年龄往往比面部表现的大。 “我知道你现在很绝望，失去了武道之基，等于一个废人，但相信本蟾，你不知道何谓真正的痛苦，那种痛彻心扉的！” “来人，给他上一课。”大蛤蟆向石室外吩咐道。应声，有几人走进宽敞的石室，手里端着木盘，木盘上有瓶瓶罐罐。 这几人是掌管地下鬼城建造的军队将领，严苛、冷酷，是他们最大的特点。 木盘上的瓶瓶罐罐里面尽是些毒蛇鼠虫，还有各色药粉。几人站在神秘人面前，一一介绍。 介绍完毕，在大蛤蟆点头示意下，一人先将一种黄色药粉撒入缸中，再将红色、白色药粉依次拌入。 很快，神秘人就面露痛苦之色，随后在缸中奋力挣扎，死命咬住牙关。动作极大，被几人死死按住，声音很快沙哑。 看来，对方也没什么爆发、同归于尽的手段。想来也是，四肢尽断，又被封住各处穴道、脉络，如果这样还能暴起，那就不是凡人，而是跟大蛤蟆一样的怪物了。 这边几人准备将小毒蛇、大老鼠放入缸中。神秘人双目一瞪，血气充斥，又紧闭牙口。 “不好，要咬舌自尽！”一人发现了缸中人的打算，呼喝道。几人赶紧撬开对方的牙口，拼命阻止这一自杀行为。 “废物！”大蛤蟆一道神念过去，将神秘人击昏，而后一个吐舌，将在场几人来了个连穿。 本想见识见识几人刑讯逼供的手段，差点鸡飞蛋打，神秘人要是身死，可就失去了一个大秘密。 还是用修士流传的迷魂之法保险点。之所以一开始没用，是它只对凡人或者魂力低微的修士有用。对方是武道高手，也不知意志力是不是强大到能冲破迷幻。 或许是经过了一番折磨，神秘人的意识较为模糊。唤醒后，被迷魂之法轻易侵入。 大蛤蟆魂力全力输送，甚至不惜消耗魂种，只求一次建功。 终于，神秘人开口了，口齿不清地说出大蛤蟆想知道的东西。 武道更深层次的功法，或者说武道秘辛。千百年来，武道普及，九品至一品武夫、宗师、武圣、武帝，都是在开通人体的宝藏，以一种特殊力量存于体内，驱使随心。 内气、真气都是元气的一种，是物质、是能量，后者可以说是前者压缩得来的。 内气压缩能成真气，那真气压缩能成什么呢？ 有武道先辈尝试过，且不止一个，有人穷一生之力终究是成了。 真气压缩便成真元，以气化液，金黄着色，威能无穷。 真元又是区别于魂力、妖力的一种高端力量，它比较纯粹，是人族肉身能量高度集中的表现。 单论杀伤能力，还在魂力、妖力之上。 然而，凡间能打通全身窍穴、成就周身真气、武帝巅峰者少之又少，更遑论是武道真元。 千年前，一位惊才艳艳之辈，横压当世武林，无人可望其项背，世人第一次以武帝之名尊称之。后世武帝大都名不符实。 秘辛流传，那名武帝就是开创真元的第一人，死前曾着下武帝经，直述凝炼真元的法门。 千年时光中，不少知道秘辛的大家族、大势力、武道高手四处寻觅武帝墓，想得到武帝经。 此刻泡在缸中的神秘人，是传承千年的势力黑白楼的当代楼主。而黑白楼的创立者正是千年前与那位武帝争做天下第一的魔头，也是尽数打通周身窍穴、真气圆满者。 当年，魔头的年岁远在那位武帝之上，同样惊才艳艳，冠绝当世。两大绝世高手交锋，胜负只在一线。 打败魔头之后，那位武帝才有了一丝明悟，有了凝炼真元的构想。魔头虽败，却未死，远走他方，创立黑白楼，要让后人一雪前耻。 黑白楼传承千年，藏有武道秘籍无数，并有秘法让每代楼主提前拥有百年功力。在第三代楼主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武帝墓，得到其中的武帝经。 可惜，要参透武帝经，融合两方武学，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完成的。直到这代楼主，才真正集武学大成，合阴阳之力，一举凝炼出真元。 这其中，天资、契机、恒心、勇气皆是不可或缺。 缸中人断断续续说了不少，大蛤蟆率先记下了武帝经内容和历代黑白楼楼主的大成武学。 见差不多了，大蛤蟆才停下迷魂之术，让濒临崩溃的黑白楼当代楼主得到喘息。 别看缸中人外表年纪轻，却与大蛤蟆开始时猜测的一致，对方是驻颜有术，真实年龄在一百岁往上。 这是个活生生的武学宝库，挖掘空间不少。现在看起来可能没啥用处，但将来一定可以派上用场，这是大蛤蟆强烈的直觉。 第37章 入瓮 两千能人志士中还是有几个逃出了生天，向朝廷汇报惨败的结果。 对此，皇帝与世家大臣已经麻木了，除了束手无策，还是束手无策。 所幸，据丹州附近驻军禀报，蛤蟆怪已消失无踪，丹州境内暂时恢复平静。 这个消息，是经过多方查证的，郑氏皇族、七大世家都有探子随时关注那边。 无可奈何，也只能放任自由，郑氏与各大世家只能期望蛤蟆怪不再卷土重来。 然而，这一重大事件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两千人身亡战场，明面上的、暗面上的势力，都来此查找蛛丝马迹。 看到蛤蟆怪留下的痕迹，几乎所有探子都要倒吸几口凉气。 吸引的不仅是人族探子，还有精怪，有智慧的精怪。 这些精怪平时藏于深山老林，轻易不显人前，以至于平民百姓们普遍认为精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就算此刻有精怪显露于人前，现场的探子也多以为只是灵敏些的动物。 精怪的体型一般越大，证明修行时间越长，实力越高。然而，有个别的却并非如此。 比如说狐狸，迈入精怪层次的狐狸，依旧有着娇小体型，灵活、迅捷，看不出异样。 狡诈如狐，这是人们对狐狸侧面的评价，也反应出它们与生俱来的聪明。 因而，狐狸一类的动物比较容易修成精怪，乃至真正的妖怪。 两头灰色皮毛的狐狸在林中奔跑，边跑边还有所交流，神情活像人类。 过久了会发现，两只狐狸已跑出了百里，却没有疲惫的迹象，速度、持久力都赶得上良驹了。 整整四百里路程下来，两只狐狸还有余力，嬉闹着上了一处土坡。土坡后边有好几处洞穴，两只狐狸选中一口进入。七绕八绕下，洞穴愈加宽阔。 外面的光亮竟能透入洞穴之中，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洞穴明堂之内，一全身火色、身躯如同老虎般的狐狸正酣睡于绒草之上。 刚回来的两只小狐狸轻声呼唤一下，火色大狐狸慢慢睁开眼皮，显出金黄的眼珠。 “小五、小七，可有发现？”大狐狸竟口吐人言道。 “阿婆，是蛤蟆的怪味道，这点错不了。”其中一只偏大点的小狐狸也口吐人言道，说着还挺顺溜。 “气息很强吗？”大狐狸问道。 “有一只特别强，比阿婆您还强！”同样是那只小狐狸道。而另一只小狐狸只会点着脑袋。 “哼，多事之秋，那些隐于世间的修士可不会善罢甘休！”大狐狸面色凝重道。 “那要通知对方吗？毕竟同为妖族。”叫小七的雌性狐狸第一次开口道。 “不必了，那蛤蟆妖也不是善类，就让它跟人族修士去斗吧！你们两个传令下去，今日开始，各小不许出去，待在洞里安心修炼！” “是，阿婆！”两只小狐狸低身退下。 类似于狐怪做法的精怪很多，都知道人族势大，不敢冒头。但也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乱，出得深山老林，大肆以人为食。 九州大地开始动荡，各地皆有妖祸发生。北部草原人更是趁机南下。不知为何，驻扎定州城的镇北军放开了口子，让草原人侵入南部腹地。 进入秋季，万里草原上的草木开始枯黄，牛羊减少。更恐怖的是冬季严寒且漫长，没有足够的食物、衣物，草原人的伤损将极为庞大。 这也是他们不顾一切，向九州腹地劫掠的原因。 外有蛮敌，内有妖祸，郑氏皇族疲于应付，七大世家离心离德，开始打起自己的算盘。 祸乱之源就是大蛤蟆，不少消息灵通之辈已经知道云州鬼山上的正是吃人如麻的蛤蟆怪。 但大蛤蟆一群实力过于强大，燕朝廷、凡间势力是想动也动不了，只能当作不知道。 见九州大地如今演变成生灵涂炭的局面，终于，仙门势力插手了进来。 仙真派也没什么大动作，就是放开出山禁制，发布灭妖、剿贼任务，增加功绩点，让那些外门、内门弟子自由选择。 仙真派执九州大地修士之牛耳，实力深不可测。其实，都无需内门修士出手，光外门的武道高手便可将各地妖祸一网打尽。 当然，难得有这机会往人间一行，就是内门正式弟子也心生向往。 各地妖祸只不过由精怪引发，仙真外门弟子中不乏有武圣、武帝，对付它们，不过手到擒来。 很快，各地的妖祸便已平定下来。 这日，仙真派外门中的数十名弟子齐聚云州鬼山。他们是外门中的精英，功力最差的都是高阶武圣，最高的有五名巅峰武帝。 就算这样，他们还不是剿灭鬼山蛤蟆怪的主力。真正的主力是仙真派内门弟子，大概有五、六人。虽只有神魂一、二重修为，却皆有法器在身，又隐于暗处，措手不及下，袭杀一炼妖怪不是问题。 接到传音，外门弟子们涌入鬼山，搜寻蛤蟆怪的踪迹。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有专嗅气味的宠兽，一脱束缚，便飞奔找寻过去。 很快，第一只蛤蟆怪被发现，众外门一拥而上，将之结果了。 蛤蟆怪长得丑陋，毕竟也是精怪之流，皮、肉、筋、骨皆有用处。所以，这只蛤蟆怪死后还要被分尸。 一连几次，蛤蟆怪都是寡不敌众，死相凄惨。终于，其余蛤蟆怪有所警觉，以独有的方式呼唤，聚拢在一起，反过来猎杀了几名落单的外门弟子。 蛤蟆怪一方占据数量优势，熟悉地形，且感官敏锐。然而，这群仙真外门弟子个个功力深厚，最弱的都可一人单挑七、八只蛤蟆怪，更遑论那几个巅峰武帝了。 差距很明显，就是蛤蟆怪被虐杀之局。 小半日功夫，蛤蟆怪的死亡率就达至七成，剩下的在一只略显残缺的蛤蟆怪带领下，慌忙逃走。 一众武道高手紧追不舍，追进一方深谷中。 有机敏者向同门道：“会不会是做局引我们入瓮？” “你想多了，精怪哪有这么聪明？就是有，后面还有内门师兄，要救我等不过轻而易举！”有同门小声道。 “倒是，看来是我多虑了。”虽是这么说，但不少人同样怀此担心，故意放慢了脚步。 谁也不曾发现，他们的头顶高空，一直盘旋着一只灰雕，双眼一刻不停地盯着底下。 深谷附近的一方树林内，六位仙真内门弟子聚在一起，通过其中一人与灰雕同步视觉，时刻关注着情况。 所谓旁观者清，六位修士明白外门众人确实是被刻意引进了深谷之中，等待他们的可能是真正妖怪的雷霆一击。 六人没有丝毫示警的打算，外门本就是一群凡人，与修士有着本质上的差距，死掉一些，根本无足轻重。也正好用他们一探蛤蟆妖的虚实。 外门众人踏入谷中，一阵迷雾大起，瞬间失去了蛤蟆怪的踪迹。 “诸位小心！”有巅峰武帝提醒道。这迷雾来得突然，浓度极高，目不能视物。 高空的灰雕乃异种，经由神魂之力开发，其视觉影像与人类无异。通过它，树林中的那位内门弟子及时将突发状况告知给身边五人。 妖怪修炼到一定层次，便能以妖力调动元气，达至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境界。 通常，一炼或者逼近一炼的妖怪才有此掀起大范围现象的手段。 六人合力，仙门法器加持，虽说能够偷袭甚至杀死一炼妖怪，但那是最理想的结果，谁也无法保证中间不会出什么变故。 六人围坐一圈，赶紧敲定合击及逃脱方案。 困于深谷迷雾中的外门众人，凭借声音聚拢在一块，由功力最高的几位巅峰武帝发号施令，齐齐外放真气，形成气圈，将迷雾阻隔在外，借此摸出谷中。 然而，当他们走到来时深谷边缘时，却被一道透明墙阻挡，任他们如何用兵器、真气击打，都无法破开。 “这是阵法？”有识货的武帝说道。 一言惊醒众人！仔细查看下，又有人道：“你们看外面，那一根根的，肯定是布阵之物。”果然，透明墙外，每隔约十丈距离，便有一根铁杵直插地面。 众人沿着墙内走了一圈，除了高高的岩壁外，皆是铁杵布置而成的透明墙。 “是有邪修联合妖怪想困杀我等？”一时间，众人惊忧不已。 “安定心神！仔细找找，阵法肯定有破绽！”几位巅峰武帝同时发话道。 “别忘了，还有内门师兄在外，不会坐看敌人得逞的！”众人很快平稳下情绪，以各种方法试探阵法的漏洞。 有人想过以岩壁为依托，腾步而上，再从高处跃出。结果，数十丈半空仍有透明墙阻隔，将他们挡了下来。 上天不成，就入地。以手中兵刃充当工具，下挖泥石地达两丈。却还是触碰到了透明壁墙，再难寸进。 外门毕竟是外门，对修士了解得还不深刻。世上多数通用的阵法皆是先辈修士苦思冥想而成，经过多番严格的验证，绝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漏洞。 要说弱点，肯定有，但不会是凡人所能破解的。 见诸多努力徒劳，众外门也就停下手来，转而养精蓄锐，等待内门弟子的搭救。 第38章 杀心 外门众人所指望的内门师兄此刻也无暇他顾，因为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柄法剑，对着他们左右突刺，情形十分危险。 不同于散修之辈，这六位仙真内门皆有入品法器在身，修为不足，战力却不俗。 其中五人的法器与袭来的飞剑别无二致，斗将起来，就变成群剑乱舞的场面，煞是惊险。 剩余一人正是连通高空灰雕之辈，他待在原位，沟通灰雕返转，在周围收索敌人的踪迹。 御剑飞攻，快速消耗着魂力，五人中的三人只有神魂一重修为，难以长久维系。不济之时，只能躲过一旁，默默恢复。 袭来的飞剑魂力源源不断，敌人又在暗处，根本攻击不到。 小半时辰后，内门弟子一人不慎被洞穿心口，身死当场。 “撤！”修为最高的弟子果决道。五人没有丝毫犹豫，踏步后撤，所往方向皆是不同。 主人尚未现身的飞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修为最高的那名弟子追杀而去。 仙门弟子果真不凡，飞速逃跑间还能分心御剑，与来袭的飞剑对拼。 两柄飞剑品质类似，对拼数十记后，未现缺口。 这位内门弟子修为不过神魂二重，富余的魂力不多，现在只能消耗魂种，求得保命。 一枚魂种让其至少坚持百息时间，十枚魂种加上通窍体质就是十里距离。 眼见快要离开鬼山范围，莫名飞剑依旧穷追不舍，该名弟子慌了。 再这般下去，消耗的魂种过多，其就要掉落至神魂一重，日后若要恢复修为，可就要花费百倍时间。 不仅如此，光靠自身修炼，速度极其缓慢，增益的修为还抵不过寿命的流逝，必须辅以增补神魂的药物。 而这些药物数量稀少、竞争激烈，每倒退一分修为，就失去一分得到的机会。 想着许多，一犹豫，该名弟子没有及时消耗魂种，使得半空的法剑动作一缓。 抓住这一刹之机，来袭飞剑速度陡然增加三倍，如流光一闪，瞬间洞穿该名弟子的心口。 失去主人操纵，内门弟子的法剑落地。 奇妙一幕发生，莫名法剑飞至低空，与地面法剑相吸，连接在一起，并带着绕上几圈，再腾空而去。 时间耽搁不少，其余四位内门逃遁极快，又奔往不同方向，实在难以追寻。 莫名飞剑似乎要将怒火撒在就近之人身上，冲入深谷阵中，将众仙真外门弟子一通绞杀。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阵中皆是残肢断臂，不忍直视。 等无一活物存下后，阵法停止运转，透明罩落下，深谷又可自由出入。 阿大带着残存的蛤蟆怪们不知从哪里冒出，对着一地的血肢疯狂吞食，一报追剿之仇。 在深谷外围百多丈处，松软的地面突然崩开，庞大的身型跃出，丑陋、恐怖的蛤蟆怪葛军终于出现。 心念一动，远方两柄法剑疾速飞来，盘旋数圈后，直插地面。 此次行动，收获便在于多了这一柄法剑。 ‘或许，不止如此！’望着远方仙真四人逃遁方向，大蛤蟆眯眼想到。 六位内门，如今死掉了两位，剩余四位一定会将消息报回仙真，预示着这处鬼山也就危险了。 下次来的肯定不会再是修行菜鸟，神魂三重之上的修士恐怕会蜂蛹而至。 大蛤蟆现在的神魂境界稳稳踏入五重，比六重弱上一些，对付一般仙真内门自是绰绰有余，但要是后者群起而攻之，它可就万分危险。 毕竟是自我摸索，对魂力的运用方面远不如苦习多年的修士。先前一直没能拿下那位神魂二重弟子，便是有实战经验缺乏的原因在其中。 远方的云州城，剩下四位仙真内门弟子已经逃到这里。仙真派开放门户，平定各方妖祸，势力随之遍布九州。九州州城是其特别关注之所，常有内门弟子停驻。 此刻的云州城，便有十二位内门弟子，加上逃回来的四位，数量颇为可观。 其中，神魂三重一位，神魂二重三名，剩下的皆是神魂一重。 众人如果合力，正面击杀一炼妖怪，根本不在话下。 城头上，诸仙真同门远望鬼山方向，各自沉思着什么。 过了不久，有一人打破沉默道：“林师兄，鬼山那边应是有邪修作祟，我等还是合力将其擒杀，以报两位师兄之仇！” 说话的不过神魂一重，在场修为最低的，但他的话却明显能引起他人重视。包括那位林师兄在内，尽皆转头看向他。 想了想，那位神魂三重境界的林师兄开口道：“郑师弟，心念同门之仇是好事，但对方人数、修为不明，贸然出手，恐怕会再次陷入埋伏。” “还是先等等，等候齐长老的命令。” “明白！”回复了这一句，那郑师弟便不再言语。 世间以强者为尊，修士间更是如此。姓郑的弟子身后虽有长老撑腰，但他本身不过刚刚晋升神魂，实力、威望皆是不足。别人肯耐心解释，已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阿泽，齐长老肯定与你是一样的想法，再耐心等等。”一美貌女修在姓郑的身旁小心传音道。 姓郑名泽，没想到，率先出声的这位就是与大蛤蟆暗中达成合作之人，是历代郑氏皇族最优秀的子弟。 而他身边的美貌女修却是眼熟，有点像青梅竹马的楚家贵女楚玉莲。 回到城内大宅，遣开众仆人，郑泽进入一间暗室。 “仙师大人，在下马丰。”暗室中一人起身来到近前，见礼道。 “免礼，坐吧！”郑泽右手一引道。 “谢仙师大人！”马丰面带恭敬道。 两人落座，马丰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到郑泽面前道：“这是蟾仙给您的信。” “嗯！”接过信件，郑泽大方地拆阅起来。 为免惊世骇俗，大蛤蟆平常与郑泽的来往皆以纸制书信为主，至少对于真正的妖怪来说，学会人类的语言、文字不是什么大问题。 认真阅过信件，郑泽面泛难色道：“它的要求，恕本人无法做到，因为这与背叛人族无异！” “呵呵！难道仙师之前暗通消息，就不算背叛人族？”马丰一改恭敬道。 “混账，你敢信口雌黄？”郑泽气势一放，身旁法剑一动，作势要杀人灭口。 “仙师息怒，杀了在下也无济于事，蟾仙自有后招！”轻飘飘的一句，瞬间浇灭了郑泽的杀意。 “此事危险，若被人查出，我也难保此身。”郑泽缓了缓，说道。 “只要仙师大人有心，在下有办法让您置身事外。”马丰自信一笑道。 “你？”郑泽直视他道。马丰面色不改，给人成竹在胸之感。恐怕，这也是大蛤蟆看重他的原因，算得上机敏、识时务之辈。 一番长谈，郑泽面色稍缓，态度不再像开始那般坚决。十多日后，又有一批仙门修士赶到。 这次由一位神魂五重修士领头，外加三名神魂四重、七名神魂三重，阵容可谓豪华。 像仙真派这样的仙道巨擘，神魂四、五重修士也是不多，足可见对鬼山之重视。 当然，大蛤蟆也是触动了仙真之逆鳞，杀死仙门弟子，等于是向全派挑战。 众师兄到来，姓林的神魂三重只能退居末位，其他低阶弟子更是只有站立一旁的资格。 “明日出发，直捣鬼山。”神魂五重修士就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第二日，众修依命，再次踏足鬼山。 神魂五重师兄御剑而立，一脸傲然。要不是内门长老有命，以他的地位，根本不会踏足这凡尘之地。 手掌轻轻一挥，低修们冲进鬼山群中，搜索妖怪、邪修的踪迹。他与三名四重负责压阵，一有动静，便施以雷霆手段。 剑器为修士常用之法器，仙真派尤为风行，内门弟子几乎人手一柄下品法剑。 神魂四重及以上的修士魂力雄厚，御剑飞行已是等闲。 鬼山范围虽广，却不过转瞬即至，四位仙真内门精英那是老神在在。 很快，远处传来信号，应是发现了敌方踪迹。 神魂五重的那位没有动，继续闭目养神，三名四重则剑身一转，直朝该地飞去。 片刻后，远方传来响动，似是展开了激战。 “果有邪修！”半空的神魂五重修士自语道。 能短时间抵抗他三位精英师弟，在这片九州大地上，只有个别隐藏极深的散修和以圣莲教为首的修士势力。 神魂五重修士倾向于后一种，数百年来，仙真与魔教势同水火，双方各有高修陨落，斗争那是愈演愈烈。 此次，仙真出世平定各方灾祸，圣莲教也是蠢蠢欲动，已暗中扶持草原人攻略中原。 心中如此想，神魂五重修士却依旧老神在在。无它，以他的境界加上脚下中品法剑，除非出动神魂七重及以上的高修，不然很难将他留下。 “呼！”一声低沉响音。抬头望去，一硕大黑影腾空而起，呈现诡异抛线，直朝神魂五重修士压来。 速度奇快，片刻功夫，已落至头顶。 神魂五重修士依然淡定，等巨影落至头顶半丈距离，剑随心动，微微一闪，便躲了过去。 巨影落地，震起尘土，同时露出了丑陋面容。其正是大蛤蟆本尊。 “好个蛤蟆怪！”神魂五重修士驾剑近前，夸赞道。 这夸赞不是没有缘由，从大蛤蟆爆发的强度来看，已是接近于身怀妖力的妖怪。 然，这位仙真修士又很肯定，大蛤蟆还未成为真正的妖怪，依旧是处于精怪层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蛤蟆天赋异禀、根基深厚。假以时日，若修成妖力，将比一般妖怪强大。 可惜，人妖殊途，越是潜力深的精怪，越要扼杀在摇篮里。 仙真派的这位神魂五重修士动了杀心，脚下飞剑颤动，随时准备攻击。 第39章 渔翁得利 “仙师大人，且慢动手！”大蛤蟆口吐人言道。 “嗯？”第一次听到妖怪吐字如此清晰，神魂五重修士好奇地停下动作。 “仙师大人，俺是被魔教所迫，身不由己，还请您饶俺一条贱命。”大蛤蟆可怜兮兮道。 “饶命可以，将魔教妖人的底细说出来。”神魂五重修士说了这么一句道。 “好的！”字刚落音，一道寒光不知从何处袭来，直取修士的背部心门。 五重修士不是等闲之辈，感应范围极广，寒光一现，就被他察觉，闪身躲了过去。 寒光回转，飞速刺攻，观之正身，同样是一柄法剑。 “混账！”看出攻袭自己的法剑出自同门，想到了某种可能，神魂五重修士大怒道。 同时，他脚下中品飞剑一出，与袭来的下品法剑对攻起来。一来一往，对拼数下，下品法剑很快落入下风，剑身崩出缺口。 见不敌，暗中操纵者召回法剑，往远方战场飞去。神魂五重修士御剑紧跟上去，准备将对方一网打尽。 当然，他也没忘了地面的大蛤蟆，头也不回地击出一道火符，将后者周身五丈化为一片火海。 看火符释放的威力，大蛤蟆不死也得重伤。 跟随偷袭法剑来到战场，神魂五重修士见同门与对方正斗得激烈。 ‘果然是魔教妖人！’ 圣莲教一方一十二人，清一色的洁白长服，其上绣有金色莲花图案。 同门这边主攻的是三位神魂四重师弟，飞剑灵活多变，让对方疲于应对。 这是必胜之局，魔教十二人都只在神魂二、三重之间徘徊，随身法器皆是不入流的货色，远比不上飞剑锋锐。 即便神魂五重修士不下场，仙真这边也只需个把时辰，就可扫灭对方。 既然来了，岂有不出手之理？神魂五重修士当即御剑加入战斗。他似乎忘了，自己是被什么引到了这里。 圣莲教一边已是人人带伤，对面强援的加入，更是雪上加霜，败亡只在片刻间。 领头两位圣莲使一发狠，双手举天，口念莫名咒语。其余十人明白过来，也有样学样，向着虚空祈拜。 呵呵！圣莲教之所以被仙门所厌恶，就是因为他们喜欢玩神神叨叨的一套。不过，他们确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打算召唤什么。 仙真那边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飞剑攻杀上来，直取两名圣莲使的要害。召唤需要时间，四柄飞剑转瞬即至。 四名圣莲教徒没有犹豫，跃身上前，以肉身阻挡飞剑的攻刺。剩余六人则默契围成一圈，将两位圣使保护起来。 飞剑入体，剑身上异种元气乱窜，破坏着四名教徒的身体组织，其痛苦犹如凡间凌迟之刑。绕是如此，信念坚定的四人死死用自身血肉压制住飞剑，争取可怜的数息时间。 他们的牺牲确是值得的，咒语停止，两位圣莲使抬望虚空，一脸的狂热。 在众人眼中，虚空一朵两丈宽圆的白莲若隐若现。一个瞬间，白莲化实，降临当场。 “不好！”仙真那边，见多识广的神魂五重修士面色转重道。当即，他的中品法剑从普通教徒体中穿出，直奔虚空白莲。 三名神魂四重同门会意，与其剑归一路，准备击破白莲。他们的时机掌握得精准，唤出白莲的那一刻，两位圣莲使力有不逮，白莲无人操纵，就是一面静止的靶子。 摄人心魄的剑光飞穿而过，将半虚半实的白莲击碎小半。些许缓过气来的两位圣莲使见此冷笑，以自身魂力沟通过去，开始操纵起白莲。 一经魂力注入，白莲大显活力，绽放白芒，普照四方。 “啊！师兄救我！”“救我！”底下，仙真低阶修士感受到精气神迅速流失，惊恐呼救道。 有人想逃离，却抗不过流失速度，当场气化为白骨、污物。所得精气被白莲尽数吸收，碎去的小半莲体亦复原过来。 这便是圣莲教强大的底蕴所在，独辟蹊径，以稀世罕有的月灵花为基，铭刻上千种阵法，阵阵相接，造就攻防一体的白莲法器。 每一朵白莲皆相当于仙门中的上品法器，某些方面的功能还尤为胜之。 神魂三重之下的低阶修士都被白莲吸取精气而亡，神魂三重勉强抗之，却已无进攻之力。 场上，只有御剑凌空的四位内门精英还保有战力，不过实力要被压制接近一半。 催动相当于上品法器的白莲对于两位神魂三重的圣莲使来说很是吃力，何况这朵白莲特殊，内部有所缺陷，并不能发挥全部威能。 在仙真神魂五重修士的传音下，三名四重同门再次剑归一路，飞攻过去。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半空中的白莲，而是底下操纵的圣莲使。 察觉到仙门这边的意图，两位圣莲使当即看向六名教徒，眼神中饱含着坚定与慈悲。六人会意，毫无犹豫，一个接一个跃入半空白莲之中，被其吞噬。 带有主观意识的魂力注入，迅速启动白莲内部的诸多阵法。得此相助，两位圣莲使压力骤减，驱动白莲，施展攻防手段，与四柄飞剑对拼。 一时间，双方竟斗得旗鼓相当。 激斗约半个时辰后，双方皆消耗巨大，精疲力竭。仙真四人体内储存的魂力早已耗尽，开始动用起魂种。 每用一枚，便失一枚，意味着修为倒退。 两位圣莲使越发熟悉白莲的性能，之前六名教徒的牺牲完全值得，在白莲内部打下烙印，方便他们操纵。他们虽同样精疲力竭，却有白莲吸取万物精气反补自身，论持久力更胜一筹。 “唯我圣教，普惠世人！” “四位，受死！”两位圣莲使缓过气息，一前一后说道。 这次，原本就是圣莲教针对仙真派的一次伏杀行动，有白莲压阵，胜负已定。 仙真四人逃是可以逃，但一役尽丧低阶同门，独自逃回必受长老惩处。 更重要的一点，仙真是九州大地正道领袖，当之无愧的霸主，若传出遇魔教妖人而远遁之事，威望势必大损，他们也将成为千古罪人。 逃不能逃，便只能舍身激战。仙真四人不再管修为倒退不倒退，直接投入剩余魂种，御使法剑，全力攻杀。 神魂三重与四重之间有小天堑，一般，四重对付三至五名三重都不是问题。算上神魂五重，仙真四人理论上可以对付至少十四名圣莲使。 白莲神异，又有众教徒甘愿牺牲，两名三重圣莲使方才能填补这境界上的差距。 然而现在，仙真四人真正拼起命来，不惜魂种，直接将法剑的威力提升至一倍以上。 法器剧烈震动，带起的乱流波及四方。 云州地界贫瘠，圣莲教对这一州的关注度很低，凑齐两位圣莲使和十名教徒已经是最大程度。 要不是有确切情报，加上再三核实，圣莲教此次也不可能冒如此风险。提前动用半成品白莲，一举建功还好，若失败，白莲落入仙真之手，圣莲教可就失去了立足之本。 所以，此次战斗，只可胜，不可败。 面对仙真四人的拼死反击，两位圣莲使也发起狠来。两人分工明确，一人献祭魂种注入白莲法器之内，另一人操控攻击。 一时间，白芒、剑芒闪耀，将方圆百丈之地，化为平野。 “咕！！！”双方再次力衰之际，奇特叫声响起。巨大黑影从天而将，瞬间介入战场。 “小心！”仙真神魂五重修士费力一叫道。 黑影速度奇快，顶着利刀般的气流，一爪袭中一名三重修士的背部。受巨力侵袭，该名仙真弟子当场横飞出去，重重落在十多丈外，生死不知。 没有停歇，黑影再次袭向仙真一人。 “给我死！”认出黑影是何东西，神魂五重修士暴怒一击道。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位资深修士有这个余力反击。 中品法剑回转剑头，直击黑影头部。黑影没有转身，也来不及转身，它不管不顾，手爪继续拍向既定的目标。 第二名仙真弟子同样没能逃过，顷刻间被拍成肉泥。同时，神魂五重修士的法剑刺入黑影的后脑偏下位置，并来了个穿透。 浓浓的血液，洒落一地。 “去！”对面濒危的圣莲使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将白莲投掷过来。白莲正中剩下一名三重修士，飞速将其吞化。 见此情形，神魂五重修士眼暴血丝，飞剑光速一闪，将对面一位圣莲使的头颅划落。 中品飞剑深深插入不远处的地面，再难召回。这两击，终于耗尽神魂五重修士的余力，沦为待宰羔羊。 “唯我圣教，普惠世人！”剩下的圣莲使仍有一战之力，其祭起光芒暗淡的白莲，准备最后一击。 “咻咻！”熟悉的破空声响起，两道剑光一闪而过，头、身分离，死的是圣莲使。 ‘还有谁？’两道剑光划过眼前，仙真五重修士临死前想着。现场再无一人存活，声起，巨大的黑影动了起来。 原本血液直流的伤口被皮肉强行闭合住，费力地挪动身子，环顾四周。 首先是那圣莲教的法器白莲，从远处观察战场的它惊讶其威能。 其次是那插入地面的中品法剑，主人虽死，剑威犹在。 最后还有一地的下品法剑、零散法器，数目可观。 这一次显然赌对了，对大发了，兴奋的黑影不顾伤势，将一众宝物收拢，并赶忙离开现场。 黑影自然是大蛤蟆，修妖又修仙的它实力非一般妖怪可比，区区火符并不能伤之性命。它于暗处，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两方俱伤之际，来个渔翁得利。 目的是达到了，现在想的是如何脱身。不止是鬼山，过后，整个云州地界势必被仙真、魔教重点关注，调查众弟子死因。 修士手段鬼神莫测，难保不会锁定它的行踪。当务之急是有多远、跑多远，找个安全地方躲藏起来。 第40章 追逃 逃得果决，这次大蛤蟆只带了阿大，让其他蛤蟆崽子分散出去，吸引仙门、圣莲教的注意。 一路奔逃，到了丹州境内才慢下速度。此时，大蛤蟆已经压制不住伤势，体力急剧消耗。 一开始，为了演戏逼真，它是硬抗了神魂五重修士的火符，导致外表烧伤密集。 更严重的是后面五重修士的含怒一击，中品法剑直透后脑，尽管巧妙地避开了要害，侵入的剑气却不停地破坏血肉组织。加上这一路奔逃，伤势终于压制不住。 大蛤蟆带着阿大寻了一处荒山，暂时歇息。 圣莲教的法器白莲神异非常，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魂力注入，稍加掌控，便能收于体内。路上，它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由阿大猎来些野兽，大蛤蟆召出白莲，吸取野兽的精气，反补自身。效果不错，伤势逐渐压制下来。 只此一项，就让大蛤蟆觉得：这白莲与妖修简直是绝配。 阿大后背上背着厚厚的包裹，里面便是那些仙门法剑。强行收敛住把玩的念头，大蛤蟆将注意力还是放在白莲之上，不停对着山里的野兽、生灵使用，大肆吸取精气。 另一边的鬼山，剑光、人影不时划过天空，未曾见过世面的凡人也有幸一睹仙人风采。 仙真、圣莲教修士大战之地，一位仙风道骨却又满目威严的老者降下身子。 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仙真弟子，主要是神魂三重、四重内门精英。 一见老者模样，众弟子低身见礼道：“长老！” 老者没有任何回话，走到残肉、污血最多的位置，闭目感应起来。 大蛤蟆走后，剩下的蛤蟆崽子自然要饱餐一顿，修士血肉纯净，味道极其鲜美。 老者是仙真内门长老，姓齐，神魂七重修为，主管此次仙门出世的大小事宜。 那些一、二重的低阶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培养起来不算困难。但神魂三重以上的精英弟子都是仙门基石，每一个都代表着大量的资源，损失一个就是损失一笔可观的财富。 此事一出，可能会惊动闭关多年的掌门，绕是齐长老早已位列高修，也惧怕演都道人责难。 强压下心中怒火，齐长老以秘法感应，推测当时情景。良久，他睁开眼道：“有几个活着？” 自有人出声回道：“禀长老，只有新晋弟子郑泽、楚玉莲幸免于难。” “将二人带过来。”齐长老面无表情道。 “是！”回禀之人恭敬一声，便带人御剑飞往云州城。 “执我令剑，回门内调三头犬妖来。”说着，齐长老将一枚巴掌长短的玉剑抛出。 玉剑正是他身份的象征，同样也是件中品法器。自有弟子上前接住，恭敬领命。 不到两个时辰，郑泽、楚玉莲就被带到现场。顾及到郑泽身后同样有一位长老师尊，前去相传的门人一路上是以礼相待。 郑泽、楚玉莲一同躬身见礼道：“齐长老！” “抬头！”齐长老一喝道。两人吓了一跳，抬头看了过来。 却见齐长老双眼似化作渊洞，将两人的意识摄了进去。 “郑泽，说，为何与妖类勾结，残害同门？”齐长老郑重发声道。 “我，我是逼不得已，那蛤蟆妖在威胁我！”郑泽迷糊之中，竟主动承认了。 “为何能威胁你？你与妖类到底有何勾当？全部说出来。”齐长老面含怒意，继续施法道。 “那是在……”郑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楚玉莲，你可参与此事？”问完郑泽，齐长老向旁边的女修问道。 “没，没有。”楚玉莲同样迷失心智道。 放开迷心术法，二人逐渐恢复神智。 郑泽回想起自己似乎说了什么，身冒冷汗，重跪于地，叩首道：“长老宽恕，我真是迫不得已！” “好了，带回门内，交由周长老处置。”齐长老发话道。 “是！”有弟子上前，直接封住郑泽窍穴，收其法剑。 齐长老口中的周长老正是郑泽的师尊，同样是一位神魂七重。但无论对方地位多么显赫，也掩盖不了郑泽勾结妖类的事实，恐怕还会受到波及。 齐长老与那周长老交情还算不错，如此处置，便是想给对方一个补救的机会。若以雷霆手段料理了郑泽，掌门也无太多理由怪责下来。 郑泽死仍不一定死，但活罪难逃，基本上翻不了身。 郑泽被带走后，齐长老向场上诸修说道：“你们也听到了，此妖智慧非凡，又擅于隐藏实力，不可掉以轻心。” “等犬妖带到，你们分成三队，分批搜寻。找到后，能抓则抓，抓不了，杀！” “是！”众弟子领命。 罪魁祸首的大蛤蟆还是小瞧了仙真派的决心与手段。犬妖最擅追踪，大蛤蟆的气息、味道浓烈，最容易被锁定。 三个小队，每队少说六、七人，修为皆在神魂三重之上，且彼此距离并不遥远，随时可以御器接应。 更可怕的是，齐长老最后还分给三支小队各一柄令剑，为其心爱之物，可一次爆发接近于上品法器的威能，瞬杀七重以下的修士或者同等实力的妖怪。 若是大蛤蟆未得到圣莲教的白莲，就算它修成另类的神魂，也注定只有败亡一途。 时不时的心悸，似乎在提醒它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数次生死边缘徘徊，让它对这方面特别重视。 两日来，它摸索出不少白莲法器的门道，只能说一句：跟自己是绝配。 精气算是一种高度活跃的元气，对精怪、妖族，甚至是人类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相比于人类，精怪、妖族更易吸收、利用精气，作用于肉身。 白莲法器最强的特性便是能霸道地夺取万物精气，输送给持有者。 大蛤蟆已到了精怪修炼的最后一步，若想修成妖力，差的只是时间积累。依大蛤蟆自己的判断，少则十年出头，多则二十年，它就能成为真正的妖怪。 这还是它有另类的神魂辅助，精调肉身的每个细节，引动天地元气灌注的成果。要是换作一般精怪，从智慧诞生到修成妖力，非四、五百年不可。 如今，大蛤蟆有了白莲，就可大大缩减积累的时间，说不定一跃就能成就妖力。 精气补充，伤愈之后，大蛤蟆带着阿大再次奔逃，到达丹州千里蛇林。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阴森可怖。 受不时冒出的危机感影响，大蛤蟆将阿大暂时安置在蛇林内，它自己则继续上路。 原本，猴谷生机盎然，最适合白莲掠夺，但那里有猴大，它并不想破坏其族赖以生存的环境。过家门而不入，也是因为猴大，害怕为其带来灾祸。 据一路上人类的零散消息，北部草原人大军已侵入青州境内，且已攻陷大半土地，只差州城未下。 三十万草原人大军，倾巢而出，个个虎背熊腰，健马弓弩，势不可挡。 青州已经成为燕人与草原蛮子争夺的战场，两方人马如同身处血肉磨盘中，在不断拼耗。 这场战争是人祸、是灾难，然，对于大蛤蟆来说却是目前最好的去处。 几十万人马在绞杀，血气弥漫，肉骨成堆，正适合白莲吸取精气。 一路狂蹦，见到人类聚集，就放出白莲，大肆吸取精气。吸收饱和后便走，片刻也不停留。 明显感觉自己蛤蟆肉身在进一步增长、蜕变，包括骨髓在内，任一部位，都能调用。 大蛤蟆不知道的是，仙真追杀之人就在它后头。看着它一路上的兽行，人修们愤怒不已。 三方队伍已汇成一路，其中，修为最高的仙真修士道：“还有魔教妖人跟这蟾妖一同行动，诸位要保持警惕！” “混账，与妖类为伍，大肆屠杀凡人，真是人族叛徒！”有心善的门人出言道。 “看这情形，魔教图谋不小，我等小心为上，不能步何师兄后尘。”一位神魂四重提醒道。其嘴里的何师兄就是命丧大蛤蟆之手的神魂五重修士。 “嗯，这样，一旦遭遇，不可硬战，只需拖住对方，等齐长老到来。”领头的那位说道。 “好！”“是！”众人领命。 仙真修士身旁，有三头黑色毛发的犬妖，惹人注目。 犬妖、犬妖，既然带上妖字，就说明它们已经脱离精怪范畴，修成了妖力。论及奔跑的速度，理应在大蛤蟆之上。 觉察到目标离青州越来越近，仙真众人不再犹豫，全速追赶，势要将大蛤蟆拦下。 仙真二十六人都能御剑飞行，大致方向找到，他们先腾空分散出去，再从外圈围堵过来。 大蛤蟆意识到不对劲时，已身处包围圈中。三头黑色犬妖率先攻上，利牙对准大蛤蟆的四肢。 没什么停滞，大蛤蟆直接用出最强的手段。白莲从它身体中飞出，将其中一头犬妖罩住，吸取精气而亡。 巨爪一拍，先逼退另两头。白莲吸取精气的速度极快，那头黑色犬妖在几息之内便化为一滩污血。 逼退的两头又跃了上来，白莲一回转，施术放大，将两头同时罩了进去。大量精气滋生，大蛤蟆赶紧将之灌注全身。 片刻后，几道剑光袭来，仙真派的修士赶到。 大蛤蟆闪身躲过几剑，又被更多的法剑缠住，一道接一道，变成一方剑阵。 第41章 青州 “妖孽，受死！”仙真二十六位内门精英降临当场，齐声喝道。 大蛤蟆都想爆粗口了，对付自己这样一个未入妖修的精怪，犯得着出动这么大阵仗？ 二十六柄飞剑，来来往往，速度奇快，一不小心，身上就要被划出口子。 大蛤蟆不再掩饰，白莲再次召出，将自己罩进莲光中，形成屏障。 “魔教妖人就在附近，众师弟小心！”对面，领头者出声提醒道。其他修士一边猛攻大蛤蟆，一边小心戒备着。 看出他们施困的意图，大蛤蟆赶紧身罩莲光，蹦离现场。众法剑紧追不舍，却一时间破不开莲光。 有三人互望一眼，各自掷出一枚青玉小剑，击向莲光中的大蛤蟆。 三枚青玉小剑化作三道青光，以雷霆之势洞穿莲光罩，击中大蛤蟆肉身三处部位。 其余两处都是形成大窟窿，喷血不止。第三处最要命，将大蛤蟆整个右肢划了下来。 “要你们的命！”受此重创，大蛤蟆口吐人言道。随即，它也祭出一物，腾于半空，是那枚带它开启修炼之途的玉片。 从猴大那借来治疗张淑后，一直未曾有机会还回去。现在，正好一用。 以魂力引爆玉片中的聚灵法阵，带动里头其他残缺法阵一起毁灭。强劲的能量使玉片瞬间爆散，飞射出去，击向四方。 玉片的材质是上品法器，坚硬程度可想而知，又有大股能量加持，威力比那青玉小剑还要强出一筹。 无数细小碎片疾射出去，无差别攻击，在场人、妖皆被波及。 大蛤蟆还好，提前有了准备，伏低身子，只承受了其中一小部分。 仙真门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好死不死，以真身临场，猝不及防，皆被碎片击中。 细小碎片轻易穿透他们的法衣，导致重伤的重伤、身死的身死，纷纷从空中掉落。 肉身被重创，异种剑气在体内乱窜，大蛤蟆也顾不上过去补刀，咬起右肢，果断逃离。 一、两个时辰后，一道剑光降临当场。见到这惨不忍睹的场面，齐长老满脸铁青。这一战，又死了十多位精英。再怎么辩说，掌门也饶不了他。 怒归怒，他还没有被冲昏头脑。不管怎么说，他绝不相信一个蛤蟆怪有如此能耐在这么短时间内杀败二十六门人及三头犬妖的。 这背后一定有魔教撑腰，且力量还不小。他贸然追杀上去，恐也有性命之忧。 ‘魔教肯定是在密谋报复上次猴谷之仇，此离青州北蛮大军不远，中途必有埋伏！’他心里如此想着。 齐长老的迟疑正好给了大蛤蟆逃脱的时间，它强撑着意识，远奔一百多里地。 等实在逃不动时，它一头扎进一条溪河，沉入地底。剧痛袭来，血液已经干枯，大蛤蟆连忙祭出白莲，吸取其中的精气。 嘴里咬着的右肢也已无用，不如送入白莲之内，补充一二。 一昼夜，伤势微好，它跃水而出，继续向青州行进。越早到一刻，就越有机会脱离危险。 北部草原人侵入青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大半州县，却未能攻下青州城。因为青州城已由七世家之一的徐家把持。 近年来，郑氏衰微，各大世家明目张胆发展势力。徐家本就是武将传承的世家，有子弟在青州军担任要职。 妖祸一起，郑氏受挫，徐家主心迁移，暗中布局青州。 草原人大军攻入，确实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同时也是给了徐家一个天大的机会。趁机排除异己，收归整个青州府军为己用。 如今，徐家以十五万府军据城而守，与草原人相持不下。 徐家经过几场血战，踊跃出了不少优秀子弟将领，其中就以徐阶为最。 这徐阶深谙兵法之道，是青州城当前的统帅，就是他以弱势兵力抵挡三十万草原大军猛攻数月。 时节入深秋，再有一、两月就要进入寒冬，依草原人的习性，多半要撤回到大草原上。没办法，毕竟是在燕国境内，水土不服，还随时可能陷入重围。 所以，这一月时间内，草原人猛攻得厉害。青州境内的青壮都被他们抓来，充作攻城肉墙，战事一日也不停歇。 大蛤蟆已赶到青州境内，发现这里已是生灵涂炭。强壮的草原人驾着健马，腰挎刀、弩，四处烧杀抢掠。掠夺来的财物、女人、粮食，排成一车又一车，运往它地。 大蛤蟆可不管你是草原人还是燕人，在它眼里，都是精气。它不会轻易暴露行踪，白莲一放，法剑一出，直接团灭一支支零散队伍。 三十万草原人大军，主攻青州城的就有二十万，其他都分散在青州各地，掠夺资源。少那么一两万，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受充足精气滋补，大蛤蟆的伤势渐好。只不过残缺的右肢，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 在青州外围扫荡一周，吞噬的人儿多达六、七万，多数为平民。 白莲已至饱和，加上被青玉小剑伤了一部分，运转变得不畅。大蛤蟆停下手来，就地消化吸收一番。 六、七万人的精气十分精纯，滋养着蛤蟆肉身，本来严重的伤势几乎好了大半。再吞噬个十万人儿，相信便能更进一步，修成妖力。 这个时候很关键，容不得半点闪失，若再遭遇一次人修突袭，说什么也得凉凉。 草原人大军确实是有圣莲教在背后支持的，因为圣莲教教门就位于万里草原后的极北之地。这次只是对仙真派的小小试探，趁着妖祸起，动摇一下对方的根基。 这牵扯到高层修士的隐秘，仙真派在乎凡俗世界，并非没有缘由。 既只是小小试探，自然不会出动长老级别的人物，神魂四、五重就顶了天了。 出去打草谷的两个万人队音讯全无，派出的哨探也毫无发现。草原人的汗王只能求助于营中的圣莲教使。 洁白的长袍，发出白芒，照亮整个营帐，那种神圣、庄严的感觉比任何仙道修士都强烈。 毕竟是汗王身侧，安全为重中之重，圣莲教派出的是两位神魂五重的圣莲使。 听到汗王低声下气的求助，一位圣莲使道：“一般妖物、仙门中人办不到这点，我二人分身无暇，你还是抓紧时间攻城。” “圣使，那可是两个万人队，莫名消失，本汗对众族长无法交待！”依然健壮的草原人汗王，低声下气道。 “那是你的事，你以为可以指派我二人？”另一圣莲使发话，同时凝聚圣光，将伟大的草原人汗王压跪于地。 “不敢，圣使宽恕，本汗绝无此想法！”汗王重重叩头道。 之前那位圣莲使单手一拂，使压力消散，说道：“好了，正事要紧，赶紧下去备战。”汗王如蒙大赦，一溜烟地退了出去。 “是不是那蛤蟆妖？” “应该是。” “这妖背后之人阴谋窃取我教圣莲，不知有何企图？是要破解圣莲之秘吗？” “哪有这么容易？圣莲乃教主集各家炼器之长融炼而成，里头阵法排列随时变化，根本顺不清。何况没有月灵花，就算知晓炼制之法，也无从着手。” ”那就是仙真贼喊抓贼，纵容妖物为祸，目的是引我们出来。” “算了，不用多想，完成教中下达的任务即可。至于丢失的圣莲，并非完整状态，还影响不了大局。” 完整状态的白莲，基本只由圣莲教长老级别的存在拥有。它不仅能吸取万物精气，还能强夺魂力，对修士都大有裨益。 营帐内的这两位圣莲使也有一朵白莲，依旧不是完整状态，不过同样珍贵。 这是一道保险，轻易不能动用。因为丢失白莲之罪，必须以死相赎。 仙真派、圣莲教都误会了对方，以至于给了大蛤蟆喘息之机。 富贵险中求，经历多次生死危机，大蛤蟆太明白实力的重要。吸收完白莲中的精气，它再次行动，吞噬着青州境内的凡人。 正式进入冬季，气温转冷，草原人的进攻开始疯狂，本部人马已经提上阵前。 作为青州军主帅的徐阶，连日来不眠不休，完善城防，一次次打退攻势。绕是他怀有武圣功力，也抵不住精神上的疲惫。 草原人撤退的空档，徐家人聚在城楼上，商讨对策。 “家主，三日来，北蛮人像疯了一样，攻我城池，弟兄们是伤亡惨重！”有徐家子弟将领满目血丝道。 徐阶便是徐家如今的家主，他坐于主位之上，没有言语。 “要不，我们弃城而去，等北蛮人走了，再回来？”有人提议道。 “不可，那样，我们会尽失民心，日后又如何经营青州？”有人当即反对道。 “你倒是提出个方案来，打退北蛮人。” “无他，死战耳！” “你要将我们家族子弟兵都打光吗？徐谓，你还算我们徐家人吗？” “怎么不算，难道你怯懦逃战、遭天下人耻笑，就是徐家人了？” “你！！！”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主位上的徐阶拍案而起道：“好了，各人少说一句，与其浪费唇舌，不如静心思索退敌之策。”徐阶的话语已经表明，他要守住青州城。 “家主，火油可以派上用场了吧？”另有一人，询问道。 徐阶摇头道：“还不到时候，这东西储备量极少，只能用一次，必须看准时机！” “那些仙师呢？可以求他们帮忙，城都要破了，还摆什么臭架子。”有人不惧修士道。这都要死了，还怕什么仙师不仙师的？ “没用的，那些人说了，只出手对付北蛮人身后的邪修，其他一律不管。”不是徐阶，而是他身后一位亲卫般的人物说道。 “家主，我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楼阁内，一位边缘人物道。 第42章 十万血肉 “讲，此存亡时刻，畅所欲言！”徐阶直视着尾座一人道。 尾座之人站起，先是对着主位上恭敬一礼，而后道：“北蛮人全力攻城，后方一定空虚，真正焦灼之时，若有一股力量从背后突袭，与我们前后夹攻，便胜机在望。” “呵呵，纯属胡扯，我们哪还有兵力搞此突袭，你不会说有援兵吧？”提议弃城逃跑的那位又发声道。 尾座之人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看徐阶，郑重道：“正是！” “好你个孙定，信口雌黄，告诉我，哪来的援兵？”多数人都不相信，因为有没有援兵，一目了然，青州城百里之内，都无成建制的军队活动。 “我孙定只是徐家的外房女婿，绝不敢在众主家面前信口雌黄。我自有十分的把握！”孙定沉着道。 “好了，大伙，禁声。孙定，援军何在？”主位上的徐阶有些期盼道。 孙定是打算将这个关子卖到底了，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对徐阶道：“请问家主，若是援军能救徐家于危难，徐家以何报答？” 感受到话中的刺味，徐阶面色一正道：“竭尽所能，满足其要求，只要保证青州城还在我们徐家手中。”意思是除青州城，一切都能给。 “若是对方身份不正，为天下人所唾弃，徐家还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帮助？”孙定意有所指道。 “不要再卖关子，直说，对方什么人，有什么条件？”徐阶目光陡然凌厉道。 “家主，对方是妖，可怕的妖。”孙定说了这么一句道。 “妖？”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妖，我们俗称的妖怪，呼风唤雨、吞云吐雾，跟那些仙师无异，甚至更强！”孙定一脸镇定道。 “你与妖为伍？说，什么时候勾联上的？”有人质问道。一看，还是提议逃跑的那人。 “我曾被一神秘组织招募，负责收集本地情报。当然，我自觉从未做过有损徐家利益之事。” “这组织后头站着的正是一位妖仙，前几日，妖仙联系上我，说他了解到青州城目前的处境，准备向我们施以援手。” 众人在震惊、思索着孙定的话语，场面一时寂静。 “那妖仙想要什么？”徐阶问道。 “没什么，十万人的血肉精华！”孙定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十万人？徐家军岂不是要全灭？这与丢城失地何异？”有人反对道。 这话都得到了在座将领的认同，青州军也就是现在的徐家军，满打满算不过十二万人马，还有不少伤员。若满足妖仙要求，就是要全部牺牲，还不如弃城逃跑。 “十万人，并不单指我军士兵，北蛮人也可以，只要将他们杀死在城下。”孙定微笑道。 “孙定，你始终是徐家的女婿，我问你，那妖仙可不可信？”想了一会儿，徐阶目光直视道。 “可信，我愿以性命担保。大战之日，我会随侍家主身侧。”孙定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出道。众将领一阵沉默。 “就这么决定，与妖合作，共退北蛮大军！”徐阶一锤定音道。 众人纷纷起身，恭礼道：“谨遵帅命！” “孙定，你去联络那妖仙，就说我们同意了。应该就在这三四日，北蛮人必定不惜血本攻城，让它静待时机，与我军前后夹攻，一举击溃这群蛮子。”徐阶吩咐道。 孙定抱拳道：“是！”而后便退了出去，似乎真去联络那妖仙。 “家主，真要与妖合作？那些仙师知道，可不会容忍我们！”有人担忧道。 “不会容忍又如何？生死当头，管他仙师、仙人，就是天王老子也无用。” “何况，只要我等占据大义，击退北蛮大军，天下人必站在我们徐家一方，仙师再怎么高高在上，也得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前一句话义愤填膺，后一句话尽显睿智，惹得众人齐呼：“家主英明！” 孙定离开城楼，七拐八绕下，走进城边的一处废弃院落。 “怎么样了？”诡异的声音问起。然而，昏暗的内屋中只有一只褐色狸猫。 孙定竟朝着狸猫一礼道：“谈妥了，徐阶已经答应与您合作。” “办得好，你想要的，我都会赐予你。”狸猫口吐人言道。 “谢大人！”孙定喜悦道。 “这几日很关键，时时跟进，与我保持联系。”狸猫说了这一句，一个敏捷跃身，消失在了屋内。 孙定原地静立了一会儿，也快速离开了院落。 青州城自然很大，一只狸猫行进，根本不会引起注意。狸猫速度快，穿梭蹦跳，很快到了城墙外头。 外围的草原人同样不会注意一只小小的狸猫，即便看见，也以为是它在啃食尸体。 狸猫灵动的眼神、口吐的人言，加上抱有目的的行走，一切都显得极不寻常。 懂行的修士知道，这狸猫是被人施了寄灵之术。与操控法器的手段一样，修士渡魂种于生灵体内，形成寄托，如同一道分身。 但往往此术比较鸡肋，因为生灵有魂，易污染修士魂种。寄灵一次等于失去一枚魂种，得不偿失。 浅层次的寄灵倒是可以，以魂力代替魂种，但一来磨练时间过长，二来掌控能力降低，也非良选。 当然，不少御兽修士不惜耗费魂种，就是要培养出帮助自己的宠兽，精心照料、积累感情，使得其中利大于弊。 小小狸猫行进了十里多地，在一片泥地前停下身子。巨大、丑陋的脑袋冒头，正是大蛤蟆。 寄灵之术，它从郑泽那得到过法门，算是修士的基本功，谈不上高深。 魂种进入生灵体内，被灵性污染，不够纯粹，收回来反而会增添自身的负担。召回寄灵狸猫的目的，是补充其魂力，让魂种控制持续更长时间。 狸猫的对话、行动就是它亲身经历，根本不用消化。此次，它并未掺杂任何阴谋，完全实打实的，就是要快速聚拢精气，只希望一切都按说好的进行。 一日后，草原人等不及了，全员涌上，向着青州城墙猛攻。 草原人自小多食牛羊，身体倍儿壮，骑马弓射，样样精通。徐家军虽有利器相辅，又居高临下，却还是与草原人伤损相当。 战况惨烈，城上、城下皆是死尸。两方皆有武道好手，上下这七丈高的青州城墙并非难事。 可现在箭矢、滚木、碎石一波接一波，加上战甲遍身、人群密布，武道好手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不过，毕竟徐家军是以一地对抗草原一国，在武道战力方面，还是后者占据优势。 看准时机，十几名草原武圣大汉跃上城头，大肆杀伤普通徐家士兵。 统帅徐阶无奈，只能亲身下场，带着家老，与对方周旋。 战事进行到后半段，双方死伤无数，多数士兵都疲惫得挥舞不动手中兵器。 城下草原人中一股精锐人马跃出，当先一人金甲银刀，正是众部落之长、草原人的汗王。 汗王一到场，银刀举起，喝道：“成败在此一役，为了后代子孙，拼了！”“长生天佑我！”用的是草原人的语言，城墙上的徐家军听不懂，但他们只看到草原人更加疯狂地涌上来。 不少草原人已经杀上城墙，与己方武圣联合，形成小据点，接应后头的同伴。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草原人一方倾斜，差距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大。 “孙定，快，通知妖仙！”徐阶逼开两名草原人武圣，朝着一方喊道。 孙定杀得眼红，随声回了一句：“是！” 事前，狸猫叫他安心，允诺在需要时一定出现在战场上。他心里却在打鼓，也不知道狸猫能不能及时通知到对方。 这般忧虑了片刻，抬眼向远方看去，便看到一巨大身影陡然落于草原人后方。 孙定大喜喊道：“家主，快看，妖仙来了！” 徐阶被两名草原武圣猛攻，只能利用余光看上一眼。确实，那莫名妖如约加入了战局。 大蛤蟆入场，又是从后方，如虎入羊群，一扫一大片。白莲悬空，不断吸取场上精气，活着、死了的都包。更有三柄飞剑，横穿直刺，收割着众生性命。 “妖孽，找死！”大蛤蟆周身已是一片尸地，却有方正之音响起道。两大圣莲使现身战场，直接召出白莲，攻向蛤蟆妖。 大蛤蟆无惧，它不仅同样有白莲，还有中品法剑，更有妖躯。三者相加，不是神魂七重高修或者大妖亲临，都奈何它不得。 且战且退，大蛤蟆对抗两位圣莲使，又用余力继续杀伤草原人，精气也从上空白莲之中不断传输而来。 草原人阵型大乱，城墙上的徐阶借机道：“用火油！”早有一只队伍秘密潜伏于城墙后头，得令后，立即冲上城墙，将一个个木桶丢入外墙之下。 木桶碎裂，皆是黑色流体，覆盖一地。“咻”“咻”“咻！”引火之箭一放，一片火海起。 上千草原人身附烈火，凄惨奔逃。火攻使得草原人攻击一滞。 “再放！”还有一波火油倒下，使得烈火更加猛烈。一刻钟之内都无法穿越火海，又有妖怪在侧，停滞下来的草原士兵生了退心。 一个退，个个退，群群退。无论汗王如何喝止，退势都不可逆。 见己方大军奔逃，城下真空一片，城上的草原武圣也不敢恋战，跃下城墙，跟随大军而去。 徐阶满身血污，以剑一指道：“兄弟们，北蛮人退了，随我杀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他没忘记与妖仙的承诺，十万血肉，就要尽可能留下北蛮人的尸体。 青州军打开千疮百孔的城门，跨过暗淡下来的火海，呼呼喝喝地朝草原人追杀过去。 败局已定，两位圣莲使同样不敢恋战，舍了大蛤蟆，护送着汗王逃离。 大蛤蟆也不去理它，用白莲赶紧收取精气。血肉战场，精气溢显，白莲吸取的速度加倍。 庞然妖物还在场上，出城追杀的青州徐家军很自觉地分开道路。 畏惧的，不敢抬头观望。胆大的瞟上几眼，存入他们一生的记忆。 第43章 进阶 青州城中有修士，还是以仙真为首的正道中人。可惜，他们更惜命，面对刚才大蛤蟆的威势，根本提不起对抗的心思。只能传音通报门内，自己偷偷潜伏。 十万血肉是夸张的说法，其实，七、八万死尸也够了。战况惨烈，城上、城下，青州军、草原人，死伤的不下于五万。 为节省时间，大蛤蟆跃入城中，又收割了一万平民的性命。到了夜晚，它才恋恋不舍离开。 去时，跟着追逃大军的路线，慢慢收割着。 徐阶率领的青州军追出二十里地，方才偃旗息鼓。没能留下多少尸体，北蛮人健马疾驰得厉害，难以追上。 大军回转青州城的半路，恰巧与大蛤蟆遇上。 由于寄灵狸猫的打探，大蛤蟆一眼认出主帅徐阶，对其说道：“配合得很好，下次再会。”说完，一爪抓向人群中的孙定，消失而去。 徐阶苦笑，并不在乎孙定死活，只想如何善后。 一蹦一条跳间就是三十多丈，风呼呼地扯进嘴里，让巨爪中的孙定苦不堪言。 迷糊中，一切都停了下来。有声响起道：“愿意跟着我去大草原走一遭？” 恢复清醒，见是蛤蟆妖开口，孙定想了一下，回道：“在下愿意。” 看他回答得很勉强，大蛤蟆特意降低音量道：“你也算是习武之人，我有武道超脱之法，可匹敌你们口中的仙师，现在就教给你。” 孙定懵圈之际，大蛤蟆一股脑儿地将武道真法说出。里面有不少高深的学问，大蛤蟆也是一知半解，只是靠着神魂之力强记下来。 越听越震惊，越听越喜悦，孙定很快沉浸在对真法的想象中。 一柱香时间说完，大蛤蟆又向他道：“如何？是不是另开了一片天地？” 神思打断，孙定一跪道：“我愿随侍您身侧，忠心不二！” “忠不忠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后交待你的事要办好，多做少问。”大蛤蟆言道。 “是！”孙定情绪高昂道。听完，大蛤蟆又一爪抓起这小人儿，追踪草原大军而去。 一夜后，一道剑光从高空划过青州城。有修士御器从城中飞起，费力来到与对方同等高度。 “长老！”修士一礼道。在其对面，是不怒自威的仙真长老—齐远。 “将事情经过，细细讲来。”齐长老道。修士依言，战战兢兢地说出。 听完后，齐长老迟疑了一下，道：“退下吧！”修士如蒙大赦，飞回了城中。 这一切都被施了障眼之法，凡人难以见到。 依修士刚才所言，蛤蟆妖及它背后之人不是出自魔教，两位魔教使者也亲身下场对抗。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在演戏，忽悠自己追杀过去。 齐长老对自己的实力不算自信，认为只要魔教出动两位同境界的长老，加上一些布置，完全可以留下他。 就算只有一丝成真的可能，他也犯不着冒这个险。 ‘算了，掌门降罪就降罪吧，还不如主动回门领罚！’抱着这样的想法，齐长老调转剑头，朝着雍州方向飞去。 草原人是被定州镇北军放进来的，逃，自然也只能借道定州。然而这次，镇北侯秦希再反常态，率军中途截击，留下了上万具尸体。 大蛤蟆在后面慢慢捡着便宜，而秦希的行为自然是它授意的。 作为回报，大蛤蟆用寄灵之法，将武帝后面的真法也教授于他。以他武帝功力，应该能很快摸索出门道。 一番布局，大蛤蟆损失了近三十枚魂种，魂力修为下降一重。 但收获可观，白莲此刻已储满精气，之前吸收掉的精气更是让大蛤蟆肉身贴近圆满，身型直接暴增到五丈。 就差些时间沉淀，它便有信心凝炼出妖力。 过了定州，再往北去，就是万里草原。北蛮人依旧有二十万兵马成功逃回这里。 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获，大蛤蟆未至青州之前，他们就已经搜刮了几大批财物、人口、粮食，运回了草原。 逃亡过程中，依旧不忘携带一部分，加上又减少了十万人口，初步估计可以熬过这个冬季。 草原的冬季很冷，草木皆被积雪覆盖，不利于牛羊生长，食物因而匮乏。 草原人几乎每年北侵，也是无奈之举，饿都要饿死了，还在乎什么战损？ 初雪未下，天气已经很冷，一眼望去，尽是枯黄。草原人不好找，已经分散各部，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大蛤蟆一路追来此，抱有两个目的。一则躲避仙真派的追捕，二则随时补充精气。 它要在这里修成妖力，成为真正的妖怪后，再找仙真派算账。 天为被、地为床，大蛤蟆强壮的肉身早已不惧寒暑，只不过蛤蟆的天性，让它昏昏欲睡。 “小孙，去打探消息，把草原人的据点都摸清楚，来年再过来见我。”累得太困了，大蛤蟆说了这一句，趴地便睡。 孙定一脸苦笑，无奈，转身离去。 寒风咧咧，呼声阵阵，而大蛤蟆的呼噜声响天彻地。 白莲在它体内自动运转，精气输送，滋养肉身。暗伤尽去，蛤蟆之身正朝着更高层次迈进。 半月后，雪厚厚一片，覆盖草原植被。大蛤蟆被积雪压着，在原地形成雪坡。 精神已复，它悠悠醒来，感受着体内喷薄而出的力量，兴奋不已。它稍加入定，以神魂之力遍测肉身，细微调控。 白莲内精气耗尽，却并不妨碍它突破。神魂之力辅助，将蛤蟆肉身开发到极致，修复各处隐藏极深的暗伤。 几日后，血肉、筋脉、精髓，三方位力量融于一处，浑元如一，更与外界元气呼应，形成一滴全新的力量。 这便是妖力。 一滴妖力生，肉身质变，仿佛一下打开全身毛孔，飞速吸取外界天地之气。身上积雪自动消融，周身三十丈逐渐变成真空。 “成了！”感受着犹如臂使的一滴妖力，大蛤蟆兴奋难忍。 天地在它面前又变了一番模样，更亲近、更自由、更畅快。 收拢心神，以白莲相辅，调动妖力运转全身，锤炼皮、肉、筋、脏、骨、髓。这一练，就是两个多月。 风尘仆仆的孙定找了回来，上品武夫的他独自一人在草原生存，也身心俱疲。 看到大蛤蟆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入定，孙定也不敢打扰，找了附近一处平地安歇。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出错，他发现大蛤蟆的身形足足小了一圈。一连几日，都不见大蛤蟆苏醒，孙定无奈，只能再次启程出去打探。 后一个月，每隔五日，他就回返此地，观察情况。又后两月，每隔十日回来一次。再后来，一个月回转一次。 到了第二年深秋，大蛤蟆终于醒了过来。不能说醒，它一直在修炼，沉浸在肉身之妙中。 进步神速，距离一炼，已经完成八分之一的进度。这得益于它的神魂之力，与元气产生共鸣，大股吸收、纯炼，一日千里。 妖力壮大还不是让它最欣喜的，最欣喜的是它的神魂修为也在迅速增长中。 妖力、魂力共生，两股力量相辅相成，魂种数量暴增至二百五十四枚，稳稳媲美神魂六重修士。 人修魂种数量是固定的，在三百六十枚至三百六十七枚之间，如果修成二百五十四枚魂种，那是稳妥妥的七重高修。 可惜，妖的体质特殊，单个魂种质量比不上人修，只能降低一个档次。 一年苦修的成果，硕大如此。 闻到淡淡熟悉的气息，大蛤蟆知道不久前孙定来过。它也不着急，原地试验妖力的威能。 妖力由妖怪融合肉身之力与天地元气而成，比普通天地元气强上一个层次，却低于人修的精纯魂力。 但它胜在量多，多数妖怪体型庞大，凝聚的妖力海量。 妖力就如同妖怪自小生长的四肢，可轻松挥指。再以妖力撬动外界天地元气，施展各种神奇的手段。比如呼风唤雨、飞沙走石、腾云驾雾、聚水引火、摄心幻化等等。 当然，大蛤蟆的妖力数量还不能全部达到。 要感谢当年的猴长老，要不是它传授妖修法门与经验，大蛤蟆绝没这么快达成。 试验完妖力后，大蛤蟆将精力放在中品法剑上。人修相比于妖修短短的寿命，却能力压妖修一头，便是他们法器之利、阵法之妙。 中品法剑一出，破开大蛤蟆目前的肉身防御都是等闲，各何况其他妖类。其他法器已看不上眼，日后可找机会换取有用之物。 中品法剑被大蛤蟆魂种洗炼了数遍，已算是亲和。今次再以魂力注入，显得很顺畅。 法剑中的阵法也多达百种，每种都有不同用处，好比前世的程序代码，结合起来才是一个整体。 鼓捣了十多天，孙定终于来到。一年的经历让其沧桑不少，身披绒裘、面皮冻裂、胡渣丛生，极像个草原汉子。 “妖仙，您终于醒了，让我好等！”孙定有些小情绪道。 “一时沉迷修炼，忘了约定，不好意思。”随着修为提高，大蛤蟆的脾气却显得很温和。 “哪里，妖仙如此勤奋，让在下汗颜！”孙定受宠若惊道。 “来，本蟾先助你凝炼真气，以报你之辛劳。”大蛤蟆直言道。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孙定愣了一会儿。 大蛤蟆不想浪费时间，以妖力调动元气，配合魂力，助其导本归元。以白莲吸取万物精气，再输送过去，让其积累功力。 一两日，孙定体内真气产生，并打通一枚窍穴，跨入武道宗师。 第44章 处置 入冬前，孙定一直在大蛤蟆身旁修炼，武道功力增长得极快，已至中阶宗师。 后面的就不便拔苗助长，以免断送武道前途。 据孙定所讲，草原人今年并没有侵入大燕的打算，因为有部落正在反抗现任汗王。 算上大燕镇北侯突破武帝那次，去年是草原人南侵以来损失最大的。各部落精壮去了十万，几年内都难以恢复。 孙定将方圆千里内的草原部落位置摸了个通透，哪些偏僻的、哪些紧挨着的，哪些昌盛、哪些又没落，全都了然于胸。 这大大节省了时间，半月之内，大蛤蟆就带着孙定连续灭了七个小部落，吸取上万人的精气。 万里草原，最平坦、肥沃的草场，刚刚平定部族之乱的现任汗王就驻帐于此。四周，大小数千营帐拱卫，彰显其部落之强大。 健壮的汗王亦苍老不少，如半眯的老虎，坐在大位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汇报的内容正是连日来小部落被灭之事。 “父汗，应该是蛤蟆妖所为，它一路跟来，就是为了血肉精气。”大位下，一青年道。 这青年是汗王的二儿子，与其他草原人不同，因母亲是被掳来的大燕官家小姐，自小就知书达礼、聪慧过人，往往有惊人之言。 汗王知道自家二子别看表面上瘦弱，其实亦是位武道宗师，论战力，还高过脾气暴躁的儿子。 汗王听到二儿子的判断，内心已经有八分相信，剩下二分是害怕成真。 “是那蛤蟆妖又怎么样？我万千部众，难道会怕了他？”说话的是汗王的大儿子，去年战役，他先带着抢掠来的物资回到了草原，所以未曾见过蛤蟆妖的真容。 有些部落将领甚至武圣，一想起蛤蟆妖庞大、丑陋、凶恶的身躯就打寒颤，都知道那是再多人数也敌不过的。 “金可台，对未知事物要有敬畏之心，明白自己的能力上限，做出最有利于当下的判断，才是真正的勇气。”汗王对着大儿子开口道。 王帐中的对话都是用的草原部族土语，换作一个大燕子民，是根本听不懂的。 众人皆能领会汗王的用心，跟汗王相像的大儿子恐怕就是下任汗王之选。 “父汗，那您说，该怎么做？”大儿子直问道。 “上报圣使，妖怪之事，他们处理最为恰当。再传令各部族，小心戒备，离开出事的七个部落至少百里。”汗王回道。 “我这就去传令。”大儿子雷厉风行地出帐操办。 “父汗，我愿领一队，探查蛤蟆妖的踪迹！”二儿子适时发言道。 “可，多加小心！”汗王没有厚此薄彼道。 二儿子阿木尔一出王帐，两名仆人便迎了上来。其中一个用地道的中原语道：“主子，大王子那边火急火燎地召集部属，在吩咐着什么。” “不用管他，传令黑羽队，喂好马料，午时在我帐前集合。”阿尔木吩咐道。 “是！”一仆人领命而去。 正午，黑羽队集合，包括两仆人在内，一共三十一人。面容冷峻、眼露杀气，马上刀枪齐挎，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阿木尔跃上战马，一驾道：“我们走！”黑羽队迅疾而出。 大蛤蟆这边，吞灭七个部落、上万精气后，它的妖力又壮大不少。这白莲简直是妖类神物，只要有足够的精气，实力一日千里不是难事。 当然，这也与大蛤蟆自身底蕴有关，独有的魂力、丰厚的妖修知识加上举一反三的理解能力，在转化妖力上，才能事半功倍。 继续由孙定指路，大蛤蟆奔向了下一个部落。 九州雍州城西南方向，有一片常年云雾缭绕的山脉，延绵百里，人迹罕至。 这里便是仙真派驻地所在，周围布置有庞大阵法，掩人耳目。外界凡人只以为是穷山恶水之地，少有接近。 就算接近、进入了，也会被阵法所迷，在山中外围打圈，精疲力竭、心神崩溃后才能走出。 实际上，山里头真算是人间仙境。山高水长、云彩缤纷、长虹贯日、星罗满天，更不时有飞禽异兽驮载修士往来。 仙真有三座主峰，以三才位置分布，彼此有云台连接，层层往下，各置洞府、屋室。 外门弟子居于山脚之下，数量最多，有万余之数。内门弟子居于中下部，各是独立洞屋。上部及峰顶是长老、掌门所住，最具灵气。 等级森严，重规重矩。 峰顶最高云台，立有巍峨殿宇，乃派内高层议事之所。 今日，掌门演都道人出关，召集二十九位在职长老，处理一件棘手之事。 “齐远，你失责失策，可有辩解？”主位上，中年模样的演都道人清冷道。 “在下无可辩解！”齐长老站立下方，一脸不甘道。 “免去外事长老之职，去往天壁看守三十载。”演都语气不变道。 听后，齐长老长舒了一口气，回道：“谢掌门！” “周清，你徒儿勾结妖类，残害同门，身为师长，难免罪责，上缴一件上品法器。”演都道人又对堂下道。 “遵命！”主位下两侧，众长老站立，其中一人无奈道。 周清便是收郑泽为徒的高修，他此刻很是后悔，看人不准，徒增损失。 要知道，炼制一件上品法器，所耗巨大，足够将一普通人培养至神魂五重。且还耽误时间，光他一人炼制，非十年八载不可。又不可能将自己随身法器上缴，便只能花费积蓄和大量时间了。 “宋长老，这次辛苦你一番，门内真传可随意调用，务必将蛤蟆妖和其背后之人擒获，以正我派声名。”演都道人朝堂下一人吩咐道。 一红袍老者走出，笑意满满道：“好！”这位宋长老是诸长老中少数几个神魂八重修士，一手通神火法，最擅战斗。 “妖国最近活动频繁，有大妖冲击天壁，除驻守长老外，其他长老也要随时待命。”演都道人最后道。 “是！”众长老领命。 寥寥几语，演都道人的身影就在主位上散去。众长老等其走后，才出了大殿。 齐远与周清两位长老聚在一起，难兄难弟。齐远道：“老周，你那该死的徒儿处置了没有？” “处置了，关于刑峰顶牢，日日曝晒！”周清面色铁青道。 “嘶！够狠！那小子修为已失，体魄尚在，熬个两三年不成问题，还不如给个痛快！”齐远假装同情道。 “好，那就给个痛快，你去一剑了命吧！”周清说了这么一句，便御器而去。 “哼，都是你那该死的徒儿，还有你，教导无方，害我落得如此田地！”齐远愤恨一声，同样御器而去。 神魂后期高修，每进一重，可增寿百载，相比于悠长的寿数，三十年镇守之期，看上去还能够接受。 但，那是天壁，隔绝妖国与燕地的屏障，不时会有大妖进犯，有陨落之险。 何况，刚才演都道人说了，天壁处更加动荡，不久恐怕又要掀起妖潮，危险度大大增加。 ‘还是回去多多准备吧！’齐长老决定将自己多年积蓄带上，保命为主。 另一边，大蛤蟆行动迅速，赶在金可台信使通知前，又灭了两个大型部落。 男女老幼，无一放过，数量多达三、四万。妖力进程达到了七分之一，距离一炼又大进一步。 一直陪在旁的孙定同样收获巨大，精气直接灌注，省去多年苦修，已拥有高阶宗师功力。 闲暇时，大蛤蟆与孙定席地而坐，传授后者武道。 魂力在身，大蛤蟆感应能力极强，老早发现有人追踪。它不动声色，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阿尔木这边，他亲自上阵，紧跟着大蛤蟆，看到各个部落的惨状，心中发寒。 他早已派人回去通知汗王，准备遣散沿途部族，也算是大功一件。可是，迟迟不见手下归来回禀，似乎事有不妙。 匍匐于土坡后，不详之感越来越强烈，他眼神示意黑羽队，准备带人后撤。 刚回转身，巨大身影从天而降，一脸可怖的大蛤蟆望着他们。 “主子先走！”仆人和黑羽队都是极其忠心之人，恐怖的大蛤蟆反而激起了他们内心的勇气。 当头几人呼喊着朝大蛤蟆砍来，没近身，就被一爪拍飞。其他人护卫着阿木尔逃离，不时上前牺牲，阻挡妖怪的步伐。 大蛤蟆戏谑地看着他们，不时上前一爪，断送几人性命。事前为免马蹄声暴露行踪，马匹距离他们有三、四里距离，一时半会儿赶不上。 看着心腹仆从一个个倒下，有中原人血统的阿木尔脑门充血，提着刀，反向朝大蛤蟆冲来。 “有趣！交给你了，孙定。”大蛤蟆说了这一句，留下身后一人，自己跃身离开原地。 孙定已有准备，赤手空拳，与对方对打在一起。两人都是高阶宗师，阿木尔从小苦练，孙定有名师指导，开始是斗得旗鼓相当。 过去一刻钟，大蛤蟆教导之功终于体现出来。孙定缓缓占据上风，对方身上受了两记，行动迟缓。 黑羽队还剩九人，见自家主子危险，不顾一旁的大蛤蟆，冲上去就拼命。 都是未修成真气的货色，孙定哪会将他们放在眼里，余力之下，就将九人尽数杀死，心狠果决。 以前的他虽处事干炼，却还不至于这么狠，全因跟大蛤蟆待惯了，视人命如草芥。 第45章 海猎 孙定将草原人阿木尔顺利拿下，等待不远处大蛤蟆的发话。 大蛤蟆用妖力摄起阿木尔，问道：“你听得懂我的话？” 震惊于大蛤蟆的手段，阿木尔悬于半空，一动不动回道：“是，我母亲是大燕人。” “你在草原部落里是什么身份？如实相告，有用，你就可以活命。”大蛤蟆漫不经心道。 “我是草原王汗的二子！”阿木尔如实相告道。情绪波动不明显，大蛤蟆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哦？倒有点用处。”说着，大蛤蟆将对方放了下来，顺带渡送一点精气，止住其伤势。 “我的目的是草原人的血肉精华，越多越好，你能为我节省时间吗？” 大蛤蟆平淡的语气让阿木尔深深发寒。其想了一会儿，回道：“我不会出卖父汗、族人，更不会伤害母亲。” “用不着伤害，你们都可以置身事外，我只要那些没用的草原人。”大蛤蟆不以为意道。 “这……”阿木尔犹豫了，任谁有活的希望，都不想放弃。 “我可以传你武道真法，两日内成就武圣，一年内成就武帝，甚至还能攀登更高深的境界。”大蛤蟆诱惑道。 “当真？”阿木尔激动道。其因母亲的关系，自小遭受冷眼、欺负，因而对武力极其向往。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是高阶宗师。 “自然当真，我现在就可以传授你秘诀，你一试便知。”大蛤蟆人性化笑道。 “好！”阿木尔心情转悦道。 一旁的孙定听到两者对话，面无表情，然而，隐隐加速的心跳却说明他内心并不平静。 大蛤蟆依之前所言，将武道高深秘诀口述。阿木尔如获至宝，其武道天分极高，比孙定更快上手。一试验，其功力就连连突破，增至宗师圆满。 大蛤蟆无聊出声道：“好了吗？我所言非虚吧？” “是是是，您确实是武道真神！”阿木尔兴奋道。果然，上位者就是薄情寡性，其完全忘了黑羽队被大蛤蟆所灭之事，转而恭维后者。 “前人遗泽罢了！”大蛤蟆自谦一句。 “你指路，让我再吞几个部落，再说其他。”大蛤蟆转入正题道。 阿木尔这次没有拒绝，其很明白，所谓投桃报李，得到武道真法，必须要付出代价。 “废物，人呢？找到没有？还不滚去找？”远方，汗王所在营帐内，一脸暴怒的汗王对手下吼叫道。手下人都害怕地伏低身子。 “父汗息怒，是老二自不量力，主动犯险，与他们何干？”金可台劝说道。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弟弟！”汗王目光喷火道。金可台还是畏惧汗王的，赶忙低下头去。 “找，都给我出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汗王最后发令道。 “是！”众人一礼，飞快退出王帐， 由阿木尔指路，加上孙定辅助，大蛤蟆进展更加顺利，又连续灭去了七个部族，四万精气稳稳到手。 随行的两人受丁点精气滋养，都突破至初阶武圣。几番长谈，发现阿木尔对草原部落没什么归属感，他只想保护自己的母亲。 “你回去吧？有缘再会。”说了这么一句，大蛤蟆抓起孙定，一跃而去。 阿木尔一脸懵逼，不知道对方在搞些什么。爪中的孙定也很疑惑，大蛤蟆费了时间教导对方，达成初步合作，现在又为何放弃了？ 其实很简单，大蛤蟆只不过是出于谨慎。原本想干波大的，但考虑到草原人身后站着的是圣莲教，连番灭族，可能已经引起了对方注意。 再出现一次群修伏杀的局面，它可没有第二件玉片做保命手段。 ‘先消停一段时日，再继续吧！’ 首先能确定的是：大蛤蟆是不会放过草原上这无穷精气的。所虑者，无非安全。 带着孙定，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狂蹦。蹦蹦停停，所遇活物，尽数扑杀。大半年后，已经来到草原的极北位置。 “老孙，就在这住上一段时日。”看着眼前荒凉的山脉，大蛤蟆说道。 孙定能说不好吗？长时间的赶路，风吹雨打，他本人憔悴了不少。 大蛤蟆从这里闻到了空气中咸湿的味道，据前世经验，应该离大海不远了。 妖力积累进度达到了六分之一，增长得太快，需要静下心，精炼一二。 让孙定自由活动，找寻他自己所需的食物，大蛤蟆开始了入定。有神魂修为在，它随时随地都能入定。 这里资源匮乏，却还是生存着一些小生物的，孙定的生存不成问题。 四个多月后，大蛤蟆完成了目标，将妖力最大限度地压缩、纯化，竟又恢复到肉身八分之一的进度。 这是猴长老传授的经验，一炼与一炼之间可以有很大差距，打不好基础，即便有三炼法门，也无法冲击大妖之境。 心血来潮，修炼完毕的大蛤蟆想到海边看看。抓起已经是中阶武圣的孙定，两位又踏上了行程。 越往北走，空气越湿润，大风刮得越强。终于看到了海岸线，大蛤蟆加快速度，蹦跳过去。 海，深蓝色的海，与想象中的一样，波澜壮阔、一望无际，让任何人都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大蛤蟆、孙定都在其中，看得一时忘了神。 海水在高高的岩壁下，拍打着。大蛤蟆情不自禁，跃身下了海，激起十多丈高的水花。 蛤蟆天生会游泳，身为妖怪的大蛤蟆更是小菜一碟。意念一动，手爪化蹼，在海水中活动自如。 游出数海里，感应到有大型活物接近。大蛤蟆也不害怕，直接放出白莲，与之对撞在一起。白莲莲光放出，将那不知名的活物罩住，再迅速吸取精气。 大蛤蟆看到的是一条异形怪鱼，尖牙利齿，体型接近它的三分之一。好家伙，这一条怪鱼的精气相当于数百人类，显然步入了精怪之流。 越想越兴奋，它赶紧朝外继续游去。没一会儿，又有怪鱼袭来，且还不止一只。结果显而易见，都化作了精气。 再游，所遇生物是越来越大，有些已经超过了大蛤蟆的体积。 可惜，对方几乎没什么智慧，不懂得趋利避害，依旧变成了白莲的养分。 再再游，海就深了，颜色也变深，光凭目力已看不到太远。 袭击的生物开始变得强大，妖怪之流的也开始出现。 其中一只十二爪章鱼似的怪物最为恐怖，喷射的毒液竟能腐蚀大蛤蟆的皮表，短时间内难以祛除。 灭杀了对方，大蛤蟆才决定不再前行，返程回去。 海里生物是多，精怪多、妖怪也多。但未知很可怕，大蛤蟆又不精通水战，实力大打折扣下，恐有不敌。同理，海中妖类也不轻易上岸。 借助妖力，一跃而上岩壁，大蛤蟆安全到岸。一番探索，已是三日时光。 这里是个好地方，精气来源稳定。小心些，不比在草原上效率低。 修养一段日子，将皮表毒素祛除后，大蛤蟆一头扎进海中，大肆猎杀妖类。 七个月后，外围百里之地，成气候的妖类皆被肃清，所得精气已超三十万人类血肉。妖力进度只剩下了六分之一。 再往深海去，妖类就格外强大，都是一炼以上的妖怪，且智慧已深，懂得躲避危险。 又在岩壁处待了几月，摸透妖力运用法门，大蛤蟆便带着孙定前往它地。 这次是从海岸线一路往东，看看会到哪个地方。 狂蹦两百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海风陪伴。 大蛤蟆还好，有白莲、妖力、魂力在，不用进食。孙定只是凡人，尽管有真气傍身，依旧不能离开营养。 所幸，大蛤蟆比较人道，猎杀海中妖类时，给他带回了部分尸体，做成肉干，也能顶上一段时日。 再往东去一段路程，感应到一股强大气息存在，大蛤蟆感觉全身都在发寒。 同样的，对方也发现了它，并飞速接近过来。 魂力在身，大蛤蟆犯不着与对方近战，背上一直背着的布袋中一剑飞出，直朝对方袭去。 看到了，附在剑身上的魂种如同拥有肉眼一般，看到对方是一条巨蛇。 一条巨大的海蛇，拥有背鳍，明显区别于陆地上的蛇类。 蛤蟆与蛇是天敌，难怪刚才会有寒意上身，这是血脉上的压制。 稍稍定神，大蛤蟆操纵着飞剑直刺过去。海蛇的身长约是大蛤蟆的三至四倍，与当年的蛟龙湖蛟蛇不遑多让。 可惜，实力差上不少，坚硬的表皮挡不住中品法剑的突刺。一击之下，就破开一道大血口子。 后头的大蛤蟆不再畏惧，猛奔上前，放出白莲，罩住海蛇之身。 双管其下，没几下子，海蛇便横倒于地。 白莲运转，将海蛇之躯吸收得只剩下骨、皮。 这是二炼层次的妖怪，大蛤蟆一套操作，让其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这并不奇怪，大蛤蟆如今的综合实力，远在当年的猴长老之上，比那条尝试化龙的蛟蛇就差上一筹。而真要打起来，胜负还在五五之数。 身为武道高手的孙定并无此方面的见识，发现不了大蛤蟆的特殊之处，只以为真正的妖怪都能御使法器。 再踏东路行程，海面越来越低，到后面，已经远离大海。 不久，就遇到一片望不着边际的诡异树群。 第46章 一炼 诡异这个形容词用得很对，眼前的树群只有粗壮的枝干，而没有任何叶子。互相缠绕在一起，如同蛇群，延绵过去不知多少里。 它们正好挡在陆地中央，不会飞行，就必须横穿过去。但，在大蛤蟆眼里，这些树条枝干都散发着妖气，极为恐怖。 试上一试，大蛤蟆操纵一柄下品法剑，冲入诡树群中。 树群瞬间活过来一般，如蛇紧缩、盘踞，等飞剑接近，枝干、藤条再一齐攻出。铺天盖地之势，将飞剑包裹了进去。 没有魂种支持，飞剑并不能发挥最强威力，何况诡异的树群似乎还能吸收魂力，将飞剑上灌注的魂力一下子吸收干净。 飞剑落入树群中，如小石子沉入大海，不见踪影。 还好，没用中品法剑去试，结果可能好不了多少。 这大片诡异树林，让大蛤蟆想到了白莲，可能这里就是圣莲教活动之所。 没办法，圣莲教可是有着神魂七重乃至境界更高的修士，对自己有极大帮助的白莲还是别人手里的残次货，实力肯定悬殊。 撤退为上，没有多想，大蛤蟆就带着孙定往南边方向绕道。 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海岸线，不过这里并不是上次的海岸。 照老规矩来一次，大肆猎杀浅海中的妖类，终于将妖力积累至全身，磨合一番，踏上一炼。 量变引起质变，妖力同样如此，运转、精炼、纯化，质地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妖力进化带动肉身进化，更与天地贴合，感觉每个毛孔都能自由吸收外界元气。自然，强度也上了一层。 “走！”大笑一声，修炼完毕的大蛤蟆一把抓起孙定，腾空而起，达至三百丈高度。 “您老会飞了？”刚开始适应，大蛤蟆飞行速度很慢，以至于孙定都能开口。 “不错，小有进步！”大蛤蟆兴奋道。这是它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飞行，感受全然不一样，更自由、更精神。 落霞很美，风清气爽，无拘无束，这才是妖怪该拥有的待遇。 撑起庞大体型，妖力所耗巨大，飞出百十里地，已近枯竭。大蛤蟆只能落下身子，调养一番。 肉身强至一定阶段，产生妖力，妖力再带动肉身增强、增长，后面，再用新的肉身产生更强大的妖力，如此循环反复。 现在，大蛤蟆的肉身已强化至一炼层次，妖力耗尽，只需修炼一段时日，便能补足。 过后，再沿海岸线行进，就绕回了草原。两年多的行程，使大蛤蟆了解到所处陆地的概貌，基本与前世地球无异。 大海占据主要部分，陆地被其围着，如同扩大版的海岛。也有可能存在通往其他陆地的道路，或在正西面，或在正南面，或可能就是被那片诡异树林截断。 这些留待日后去验证，当前，它还是要猎杀人类，收取精气，争取突破二炼。 出去一趟，时间并不算久，但草原的气息一下扑面而来，居然感觉很亲切。 对着已至高阶武圣的孙定说道：“好了，你该回青州了，记住要办的事，再见之日，你将得到凝炼真元之法。” “是，主上！”孙定心悦诚服道。 一路来，孙定见到的不是一个妖怪，而是一个痴迷于修炼、勤奋的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猎杀、尝试、变强，他这辈子是别指望追得上了。 横穿大草原，以孙定高阶武圣的功力，不是什么问题。大蛤蟆要他回青州，掌控住森罗组织，再借助森罗的力量与青州徐家达成合作，最好能取而代之。 这是一步闲棋，跟郑泽、马巽、秦希、阿木尔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 想起郑泽、马巽，噢，还有一个马丰，能留给它印象的人没多少。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有没有遭到仙真派的清洗？ 想了片刻，决定还是不管了，等拥有足够的实力，再去打听一番。现在，草原部落便又要迎来灾难。 草原诸部去年又入侵了燕国。定州的镇北侯明明已经晋升武帝，当世明面上的第一人，却对他们不管不顾，放开口子随意出入。 各世家、地方豪强中鲜有敢对抗二十万草原大军的，致使几州人、财大量损失。 一扫十万人马、诸部落被灭的阴霭，草原人现在缺少足够的警惕，沉浸在吃饱喝满的逍遥日子中。 几乎每顶帐包、每户人家都有两到三个奴隶。女性居多，充当泄欲工具。男性则被割去双手大拇指，从事体力劳作。总之，燕人在部落中过得很凄惨。 凄惨归凄惨，大蛤蟆管不了这许多，沿途遇到的部落、人尽皆用白莲吞噬。 也不留恋，得到三、四万人的精气后，它运用妖力腾身而起，穿过定州城，直扑通江以东的江州。 九州地形分布，它已经了熟于胸，一入中原，就直奔路途最近、受灾最轻的江州。要在仙真派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之际，尽可能多地收取精气。 说来也巧，也是一种幸运。妖国部众正大举进攻天壁，大妖频出，仙真派的修士都被牵制在天壁处，尤其那些长老。 连演都道人特派的宋长老也因长时间追寻不到大蛤蟆的行踪，被调至天壁处坐镇。此刻的九州可谓是最安全之地。 江州，江州，地如其名，位处通江边上，有充足水源灌溉，民众还算富饶。这里是被朝廷，也就是郑氏直接管辖，驻有十二万水军。 草原人一直都想渡江而下江州，可惜他们不擅水战，又无甲船，半路就会被江州水师打残。近年来，都只是望江兴叹。 由于路途过于遥远，就算飞行，大蛤蟆也花了半月时间，才到达江州。当然，中途难免要耽搁时间补充妖力。 一进入此州境，感觉就不一样，所见民众基本都有神采，想来是生活还过得去。这里的田地很少有荒废的，都种上了稻米、瓜果，人们也都在辛勤劳作。 可惜，这种安乐场景就要被大蛤蟆破坏了。 它没什么怜悯之心，白莲一放，将所遇村庄中的人儿尽数化为白骨，甚至是尘埃。 一村接一村，一县接一县，没有仙真派的修士打扰，它足足灭了六个县城、三百多个村庄，累计三、四十万人。 消息被证实，江州各地人人自危。大蛤蟆就近潜入通江，消化溢满的精气。 傍晚，江州城中，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大都各自回家安歇，就是害怕屠村灭县的妖怪找上门来。 不过，有钱有势的人物遵循及时行乐的法则，天天纸醉金迷。对于他们来说，青楼、赌坊就是摆脱烦恼的最佳去处。 尤其青楼，天天爆满，试问天下哪个男人不好色？ 偌大的江州城，论起这行业规模、名声之广，还属揽月楼。名字起得诗情画意，其实就是藏污纳垢之所，男人的卑劣全都在里面展示得清清楚楚。 凡间女人逃不过岁月的摧残，揽月楼当红姑娘每隔三、五年就要换一届，男人普遍喜新厌旧，得到了的就不会在乎。 现今，最火的姑娘艺名为红儿，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稍施粉黛，便能魅惑众生，堪称人间尤物。 若想一亲芳泽，每次不得低于八十两纹银。若想过夜，非一百五十两打底不可。 江州城富庶，豪贵之家不少，出得起这一百五十两纹银的不在少数。供不应求，每日都要排队预约。等不及的，可以加大银钱数量。 揽月楼共有四层高楼，围成一个院落，空间大、装修奢华，在整个大燕，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深夜，这里灯火通明，莺莺燕燕，美不胜收。 四楼东边一间大屋，专属于头牌红儿，此刻她正在招待一名常客。 常客是个半百老头，不是官员、武夫，而是富甲一方的商人。钱财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享受。 面对娇滴滴的美人儿，即便力不从心，也要上下其手，寻求一番刺激。 红儿很懂得对付男人，欲拒还迎、娇羞、佯装嗔怒的模样，让每个见到的男人都欲罢不能。 翻云覆雨后，老头气喘吁吁，红儿姑娘也香汗淋漓。趁老头缓气期间，红儿脆声道：“李郎，这个月的供奉怎么还未送去？” 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还被称作李郎，其他人听了早就恶心吐了，但老头很享受，似乎这能让他年轻二十年。 “现在各地恐慌，官道上有兵士排查，实在不便运过去。”老头先说了这一句，而后似乎是害怕身旁的红儿姑娘生气，又补充道：“过了这阵子吧，我一定如数供奉。” 即使这样，红儿姑娘依旧不依道：“李郎言而无信，狐仙救过奴家的性命，怎可让她老人家生气？唉，还是刺史大人怜惜奴家，供奉一早就送去了。” ‘我怎么能跟刺史比呢？别人有官家身份，而我只是个商人啊！’想是这么想，老头却不想在佳人面前丢份，便道：“天亮，我就回去，打点一二，后日便将供奉送到。” 红儿姑娘听了，喜笑颜开，娇嗔道：“李郎，你真好！”两人又一番温存。 天刚亮，在红儿姑娘的催促下，李老头赶紧爬起床，办事去了。 在他走后不久，一抹灰色灵活地从窗外闯入。定睛一看，竟是一头灰色毛发的狐狸。 第47章 狐狸精 “七姐姐，你来啦？”此刻，身为揽月楼头牌的红儿姑娘正对着一头灰色狐狸问候道。 灰色狐狸舌头舔了舔右肢，口吐人言道：“阿婆问，这个月少了不少供奉，可有办法补足？” 一听，红儿姑娘为难道：“姐姐也知道当下的情势，人人自危，无人敢押送，加上府军又查得严。” “而那些臭男人就只会哄着我，办起事来推三阻四，实在没有太多办法。” 灰色狐狸充满人性化地打断道：“咱此来，不是为了问责你，你的难处，阿婆都知道，她常说你已报了救命之恩，用不着这般逼迫自己。可以找个人家，过安稳日子。” 看着狐狸真挚的眼神，红儿姑娘苦笑道：“姐姐不知，一入这行，想要脱身就难了，没有良家会接受我这样的女子。” “至于那些天天喊着为我赎身的，只不过是馋我的身子罢了，又能付出多少真心？” “你们人族就是这样，总是害人害己，龌龊用心，远不如咱们狐族。”灰色狐狸张着小嘴道。 “姐姐说的是，我倒真愿生在狐族，自由自在！”红儿姑娘怅然若失道。 一狐一人说话间，外面响起了巨大动静。靠近窗户，发现街上人群在慌乱奔逃。隐约听到人喊道：“妖怪来了！”个个行为慌乱、面色恐惧。 情绪是会传染的，楼上的红儿姑娘也担心道：“姐姐，出了何事？”屋中狐狸没什么道行，一脸的疑惑。 突然，一抹灰中带红的身影从底下跳跃上来，破窗而入道：“小七，快走，蛤蟆妖来了！”又是一只狐狸精。 “怎么回事？”小七狐狸不明所以道。 “蛤蟆妖杀进城里了，咱看到了。那个子，比阿婆还大上好几倍。还有一朵莲花，正在疯狂吸取人族的精气。咱们快走，不然遇到就是死！”后来的狐狸快速道。 “好，咱们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七狐狸回应道。 跑出几步，小七狐狸回过头，对红儿姑娘说道：“你跟咱一起走吧！” “不，我躲在这里，生存机会更大！”红儿姑娘理智判断道。两狐狸不再逗留，跳至楼下，一溜烟消失无踪。 是的，大蛤蟆是来了，直落江州城中。它的目标是城中十多万府军。当然，送上门的平民也不会放过。 江州城乃郑氏皇族能掌控的三大主城之一，是其财富、粮草囤积之所，万不能有失。即便面对的是飞天入地的蛤蟆妖，府军统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的胆气未能支撑多久，在大蛤蟆一击死伤数百下，转身便逃走。又一次，大蛤蟆如虎入羊群，收割着众人性命。 小五、小七两只狐狸逃脱得很快，已出了城墙外头。回身听到大片求救声，善良的小七狐狸道：“它太残忍了，人族是天地之灵，再怎么有过错，也不能这般杀害呀！” 小五狐狸道：“别管这么多了，阿婆说了，蛤蟆妖已成气候，人修都拿它没办法，咱们见到就要逃离。快走！”两狐狸身姿轻盈，飞速远离江州城。 正在忙着屠城的大蛤蟆未曾发现这两只小狐狸，想来就算发现了，也没空理它们。 大量精气被白莲吸取，再灌注到它身上。升华过一次的妖力每息涨动明显。 三日间，未曾见到有仙真修士出头，大蛤蟆已将整个江州城变为死城。 仙真修士一日不出现，大蛤蟆就一日强过一日，待它二炼之时，就不是那么好杀的了。 抓紧时间，大蛤蟆强提精神，昼夜不停，将剩下江州县城一个个扫荡过去。而后，再直奔相临的建州。 雍州、青州以西，丹州以北，坐落着一条直入云端的山脉，连绵数千里，将大陆西部的妖国分隔开来。本土修士称之为天壁，有天然、也有后天形成的因素在其中。 每隔一段时间，可能数十年、可能上百年，就有妖群冲击天壁，试图进入九州地界肆虐。每次皆被仙真派挡下，损伤惨重后，退回妖国。 这次也是一样，妖群蠢蠢欲动，不时试探，为最后总攻作准备。 群妖、精怪聚成妖国，由大妖统辖，论及数量，比起人族来是只多不少。仙真派以一派之力，力压了它们这么多年，可见底蕴之深厚。 就在前几日，五头道行极深的大妖化作流星，撞击了天壁，打开了一道缺口。 镇守的仙真长老先逼退了大妖，再在缺口处布下五行阵法，暂时填挡。 六名神魂七重、一位神魂八重长老轮番看守。此处势必会成为后面妖国进攻的关键点。 此地唯一的神魂八重长老姓宋，一身红袍，正是之前被演都道人指派追杀大蛤蟆的那位。长老齐远也在这里。 这日，门中一道飞简传信，宋长老看了，面色铁青。他在简上以神魂之力凝聚十来字，言简意赅地表明自己也要回去一趟灭杀蛤蟆妖的请求。 飞简沿着固定路线回转门内，一来一去消耗颇大，显然情形比较紧急。 宋长老叫来齐远，道：“掌门命你回去一趟，蛤蟆妖又出现了，正在肆虐江州，你回去后，务必将其杀了！” 演都道人如此命令，是因为齐远修为垫底，暂时离开，无碍大局。 同时，坐镇门中的演都道人也被对手牵制住了，有来自妖国的，也有圣莲教的，甚至还有西海。 不然，演都道人只要锁定住大蛤蟆的位置，一击便能重伤。 “好！”难得的机会，齐远爽快领命道。 大蛤蟆这边，它奔袭的速度远比消息传播的速度快，赶至建州境内时，这里的民众还什么都不知道。 九州，郑、宁、建、江、定、青、雍、云、丹，外加一个永安城，这就是大燕全部的国土。 丹州、云州、青州、江州被大蛤蟆搞废了，定州、郑州、永安城，外加小半个宁州，被草原人肆虐了几波。 现在完好无损的，只剩下建州。建州以南，有两方小国，陆地面积加起来还比不上建州三分之一。 由于环境恶劣，大燕自建国以来，都未曾向他们出手。他们向中土扩展不得，便只能冒险去开拓海外。 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是开辟出两条相对安全的航线，并在浅海内找到两座物产丰富的岛屿。 两小国各占一岛，繁衍生息。闷声发大财之下，两小国的人口不在建州之下。 趁王朝内乱、外患不止，世家中的楚家、宗家看准机会，远离郑氏势力范围，合力占据下建州。 据传，楚家有嫡女在仙真派中位居内门，受此影响，同为世家的宗家总落于楚家身后。 原有的府军被楚家、宗家掌管，与青州城的情况一样，换上他们家族子弟充当将领。 大蛤蟆席卷各县而来，不久就飞至建州城下。 一名守城士兵第一眼看到了这庞然大物，惊唤同伴道：“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妖怪啊？”众士兵七嘴八舌，未见识过大蛤蟆的厉害，没有选择立即逃跑。 城内，一座雅致的酒楼，一群贵公子、清丽女孩将这里包场，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商量着什么。他们都不是一般人，或者说不是凡人。 九州大地，并非只有仙真派一家正道修士势力。在其辖下，有月谷、刀阁两方小派。 月谷在建州，刀阁在宁州，都远离仙真，算是对其俯首相敬。 酒楼中的男女便是出自月谷，地位最高的是神魂一重，其他的都还只是通窍层次。但放在外头，却足以纵横笑傲。 “师兄，今年两派比试，第一名奖励是什么？”有面相可爱的女子向着一稳重青年道。 “肯定跟往年差不多，是一件法器。”稳重青年笑回道。 “法器呀，真好，我还没有呢，好想像大师兄、二师姐那样可以御器飞行！”可爱女子一脸向往道。 “师妹，收心，大师兄、二师姐都已至神魂四重，自然能够御器飞行。” “你不过贯通了两百多枚窍穴，差得太远。就算有了法器，你也飞不起来。”稳重青年老实说道。 “师兄！！！” “怎么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讨厌？” “没有啊！师妹觉得我讨厌吗？” “不，是很讨厌！”两人的对话，惹得在场同门欢笑不止。 外头人群开始惊恐逃散，其中包括第一时间看到城外大蛤蟆的兵丁。他们嘴里说着“妖怪来了”“快跑啊”之类的。 恐慌蔓延，不明所以的人们跟着乱跑，鸡飞狗跳一地。 “众师弟、师妹随我出去看看。”酒楼内，稳重青年发话道。他是场上唯二的神魂修士，在一重境界已至巅峰，即将踏入二重。所以，他的话，众同门都听。 众人走了出去，向平民逃来方向望去。只见得远方城墙上，兵丁全无，却有纯白之光散出，晴天白日，有些诡异。 “好重的妖气！”稳重青年毕竟是修士之流，察觉到了异常。 大蛤蟆在城墙上虐杀府军兵士，妖气毫不收敛，加上百万人屠积累的杀意，如曜日般显眼。 屠灭城墙上的兵士后，它一跃而下，进入城内民居。惹人注目的庞大身型，望之生畏。 第48章 轮回生死意 “不好，师妹快走！”稳重青年身为月谷修士，对九州近年来发生的大事件了如指掌。他拉起之前与他斗嘴的可爱女子，转身就逃离。 一众同门也只是惊鸿一瞥，但结合稳重青年的表现，他们自不敢多留，随着人群逃离。 内城府衙，已被楚家占据，作为大本营。楚家家主此时正坐在书案前，处理文书。 有家族将领一路疾跑进来，惊慌道：“家主，有，有妖怪，一只蛤蟆妖怪，杀进了城里，将城防士兵尽数杀死了！” “什么？再说一遍！”楚家家主猛然站起身，不敢相信道。 “是真的，一只蛤蟆妖，冲进了城里，见人就杀。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将领焦急重复一遍道。 不止他一个，很快就有不少家族子弟前来禀报，说法几乎一致。 再后面，有几名楚家武圣冲了进来，其中，年老的一位向楚家家主道：“小四，妖怪已经逼近，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快跟我们走！”显然，楚家中有武圣出手对付过城中的大蛤蟆。 “六爷爷呢？”楚家家主急问道。 “死了，死了，被妖怪一掌拍成了肉泥！”年老武圣眼露恐惧道。 时间耽搁不得，武圣家老强拉着家主，跃墙而逃。楚家可以败、可以输，但家主不能失，因为他是维系楚家与仙真那位修士关系的唯一纽带。这也是他被推选为家主的缘由。 建州军还不如江州军，胆气全无，被大蛤蟆杀得哭爹喊娘。城内乱成一片，稍稍逃跑不及时，就被空中白莲吸取精气而亡。 屠城两日，大蛤蟆距离二炼层次只剩下三分之一进度。心中时不时悸颤，那种危险的预感又来了。 能对此时的它造成威胁的，只有仙真派，而且还只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划破云层，瞬杀而至。妖力鼓动而出，五丈身型拔高，接近六丈。 周身元气化为实质，形成防御壁墙。可惜，挡不住这一剑。 “呯！”“呯！”“呯！”碧玉法剑直穿进来。大蛤蟆腿部蓄力，猛地后蹦一步。这一步便是七、八十丈。 齐远从云层中飘然而落，立于半空，道：“孽畜，受死！”演都道人下了死命令，不管蛤蟆妖身后站着的是何邪修、魔徒，都要将之全部除去。 一剑试探，齐远仍留有余力，就是防备暗中妖类的帮手。大蛤蟆口吐人言道：“仙真，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呵，凭你这孽畜？”齐远冷笑一声，玉剑回转，攻向于它。 大蛤蟆不敢腾空飞起，它空中的速度不够快，会成为活靶子。腿部蓄力猛跳，速度上还能与飞剑持平。 “呵呵！”齐远又冷笑一声，缓缓拿出一颗灰珠子，弹指激射过去。大蛤蟆继续躲避。 谁知，灰珠一接近，便爆散开来。从里面扩散出一股力量，将大蛤蟆重重吸在地面上。 剑光一转，袭来。没有办法，大蛤蟆御出后背布袋中的中品法剑，与玉剑相碰。 一击，中品法剑剑身就出现了裂痕。 “藏头露尾之辈，给本长老滚出来！”齐远未发现对方的藏身处，传音四方道。 哪有什么帮手？大蛤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显然对方是误会了。 误会更好，有了停顿时间，再御出三柄下品法剑，与中品法剑一起挡住玉剑。它自己则尝试起身，脱开地面吸力束缚。 灰珠爆散的力量有时效，全力尝试几次，已能缓缓离地。 看着它挣扎的成效，齐长老不敢再留手，玉剑全力催动，剑芒大放，破开四柄法剑阻挡，直击它脑部命门。 大蛤蟆同样不敢再留手，体内白莲显化，莲光化罩，牢牢护住自己。 一对碰，白莲震颤，摇摇欲散。 毕竟同为上品法器，玉剑也好不到哪里去，剑身暗淡，被震回齐远身侧。 有了这缓冲，大蛤蟆猛然发力，脱开了吸力束缚。同时，四剑其出，全速飞向齐远面门。 齐远没有慌乱，又一颗灰珠祭出，与四剑对撞在一起，奇异的力量同样将四柄法剑牢牢吸在地上。甚至，因吸力太大，四剑剑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几近碎散。 神魂上境果然强得不可思议，大蛤蟆已经施展了浑身解数，却连碰都碰不到对方一下。 舍了四柄法剑，它张着巨口一吸一吹，卷起大面积尘土，遮掩身形。 “想跑！”齐远玉剑一指，瞬息而至。如芒在背、危机临头，大蛤蟆情急之下，使出许久未用的一招。 妖力汇聚背部，将肉疙瘩中的剧毒毒液逼出，侵染玉剑。 ‘居然有效！’显然，随着妖身经过几次变异的毒液早就脱离了凡俗范畴。 魂力被侵染、屏蔽，齐远竟控不住随身多年的玉剑。 危机暂时消失，大蛤蟆没敢回头，继续向前狂奔，跳出建州城，向东南奔去。 毒液侵蚀性极强，玉剑剑身出现污迹，怎么抹也抹不去。 ‘不管了，这次再杀不了此妖，掌门那里实在难交待！’这般想着，齐远袖中飞出两柄青玉小剑，脚尖往上一点，紧追上去。 速度自然比上品法剑慢了不少，但仍比蹦跳中的大蛤蟆快。 大蛤蟆有所察觉，一次性渡入五枚魂种于背部的五柄下品法剑内，同步飞向身后高空。 除了脚下御空的两柄，齐远现在也只剩下了一柄青玉小剑未用，估摸着真要被这突然冒出的五柄法剑牵制住。 判断得失下，他一发狠，掷出一简，射向远处地面的蛤蟆妖。透过魂种，大蛤蟆仿佛背后长了眼，将袭来之物看得一清二楚。 不敢大意，使出吃奶的劲奔逃。玉简至它身后六、七十丈，万千剑气激射而出，向四面八方绞杀过来。 更有一股玄奥之力，侵入大蛤蟆之肉身、神魂，破坏身体各大组织，让它感觉周围空间、时间停滞，思想陷入空白。 五柄法剑失去神魂控制，掉落于地。 齐远不慌不忙地飞至近前，查看大蛤蟆的情况。 比想象中的好一点。剑气洞穿了蛤蟆妖的躯体，千疮百孔，血流不止。左右腿被大半切下，只剩下筋骨连接。 蛤蟆妖本尊倒趴在地面上，仍有少许气息。 到了此刻还没有人跳出来相救，齐远只以为这蛤蟆妖成了弃子。 别说，这蛤蟆妖确实成了气候，妖身强大，这一会儿功夫，便自动将流血止住。腿部的大面积切割伤口，也在慢慢连接、愈合。 ‘这妖身是个宝贝，肯定能炼制成什么或用来交易。’齐远冒出了这个念头，并未第一时间结果了大蛤蟆。 此时，大蛤蟆的思想陷入混沌，这种感觉很不好，很压抑，它自己又实在冲不出来。 外界一刻，思想上仿佛过了千年。 ‘我会死吗？不！我不会死！如果就这么死了，重来这一次又有何意义？’ ‘对，我是不死的，谁也杀不死！’ ‘天地唯我一人！’求生意识开始强烈，一股坚实无比的自信诞生。与外界妖身产生共鸣，恢复速度加快了几倍。 但这还是无济于事，不提齐远就在身前，就是玉简中的玄奥力量仍是消之不去。 意识是清醒的，葛军明白自己是被困于灵魂层次的监牢内。 他借机会想了许多，与那时候一样，想到自己前世坎坷的半生，想到病痛的折磨，想到亲人的喜怒哀乐，转而又想到自己附身蛤蟆前那种混沌、难以清醒的状态，再想到在此世经历的人、妖、事。 最后，着重想到自己几次在生死间徘徊的那种无奈、不甘、愤怒以及怨恨。 ‘人生、妖生是什么？人、妖死后，一切都没有了，活过的意义在何处？’ 他又开始自我陷入迷茫，却有一股动力催促着他继续想下去。 这是一个生命、灵魂禁区，是对自我意识最大的限制，前世只有一些哲学家可能会深入思考到下一层。 不过，肯定有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答案的产生，留给个人意识的只有绝望。 葛军与绝大多数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一样，始终寻求不到答案。后来，实在烦了、累了、绝望了，索性不再朝这个方向想下去。 它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永恒地活下去，纵使化入无尽轮回，也要活着。 ‘自我意识不能灭，我依旧是我！生生死死，轮回不止，我是永恒的唯一！’ 一个契机，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从葛军灵魂深处产生，飞快扩散至妖身，将它体内的另一股外来玄力消去。 大蛤蟆一睁眼，看着近前的齐远，吐字道：“轮回生死意！”玄奥之力一出，如同万千刀刃，向着四方绞杀过去。 “怎么会？”齐远心神被定，魂种、魂力乃至元气，尽皆调动不了。 眨眼间，齐远的肉身就被绞成碎肉，散落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远方，仙真派驻地，中间主峰，峰顶一处洞府内，盘膝闭目的演都道人忽然睁开眼，喃喃自语道：“如此厉害？大意了！”显然，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齐远身死之事。 不过，任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大蛤蟆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蛤蟆妖背后有庞大的势力在支持。或妖国、或魔教，只有这两者。 一念之威，恐怖如斯！大蛤蟆也未料到。既神魂之后，它又获得了一种了不得的力量。 这是念、意识层面的精神力量，它起名为“轮回生死意”。 本该叫“轮回生死、唯我独尊”意的，这样更贴切，但读起来实在是长了点，会给人狂妄之感。 精神深处感悟层面的力量具象化，影响现实，破坏力惊人，齐远掷出的玉简中也是这种力量。 因祸得福，现在的它不会再将齐远这等修士放在眼里。 妖身内部千疮百孔，被无形剑气肆虐过，需要好好调理一番。体内白莲也接近崩散，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用。 所幸，齐远死后，留下了宝物，上品玉剑就在其中。它一并收拢，腾空而去。 第49章 剑气长河 大概半月后，妖国部众开始大举进攻天壁。 大妖打头阵，以浑元如一的妖身撞击山体。元磁山脉震动，波及雍、青、丹三州之地。 仙真派长老、内外门弟子尽数出动，与妖族激烈对抗。对于仙真修士来说，这是灾祸，亦是机缘。 妖族浑身是宝，以前在九州并不多见，也不可能深入妖国猎杀，那里危机四伏。现在好了，有光明正大猎取妖身的机会，众弟子可不想放过。 妖族胜在数量多，人族胜在有法器、阵法相助，双方一时间势均力敌。 十三头大妖统领上万真正的妖怪，加上后头无数精怪，黑压压地不断冲击。 已有四处山体被打通，仙真派则在这四处缺口处布下了阵法。 妖族越冲越多，阵法也在不断加固。 四处设置的是修行界通用的五行阵法，只不过对比于伏杀蛟蛇的那次，这次的阵旗与阵眼都是采用的上品法器，威能提升了数倍。 又有长老、精英弟子不断替换，输入魂力，可谓固若金汤。死在阵外的妖族堆成了小山。 其实呢，妖国的大妖们与仙真派几千年来都有了一种共识。那就是每隔多少年要互相大战一次，减少妖族甚至是修士的数量。 因为资源实在有限，底层妖类数量一直增多，势必会引发内乱，矛头更会指向它们这群大妖。 大战之后，数量锐减，反而有利于妖族内部的稳定。当然，要是仙真太弱或者妖国太弱，被对方灭掉，那背后的资源就会被对方所得。 妖国其实可称之为万妖国度，并没有妖王，大妖间互不统属，谁也无法命令彼此。 大妖难修亦难杀，妖身浑元如一、大小如意变化，砍去它的一颗头颅，它能召回接上，甚至还能再长出十颗。 理论上讲，修士的神魂七重能对付一头大妖。前提是这位神魂七重修士根基深厚，又有诸多法器、阵法相助。 能对付不代表能杀死，当年演都道人镇压下西海真龙，倚仗的是仙真派几代人积累的护宗大阵，真要以真实实力相斗，他绝留不下那头真龙。 不过，演都道人实力是公认的超过历代掌门，自身早已是神魂境的巅峰，甚至有传言可能要踏出成仙的那一步。 妖国的大妖自觉不是其对手，便联合圣莲教教主，暗中牵制、对抗。 通窍武者，巅峰武帝的最高寿命超不过二百。 神魂一重至三重修士，每进一重可增四十年寿命。神魂四重至六重，每进一重增六十年寿。到了神魂七重至九重，每进一重便是百年之寿。 加上些延年益寿的丹药、灵物，神魂期修士最高可有千年寿命。 对于凡人来说，千年寿命，想都无法想象。然而，对于妖族来说，这可能还达不到它们普通妖修的极限，更不用说对比大妖了。 大妖们与圣莲教合作，便是要联弱抗强，熬死演都道人，不能让他有太多作为。 此次，演都道人一直在山门内遥控指挥，有仙真护派大阵在，谁也拿他没办法。 天壁处的大战越演越烈，又有大妖打开新的缺口。群妖兴奋，从新缺口中冲出，准备铺展开来。 就在这时，一黑衣老者踏剑而落，两指并拢一击。剑气长河现出，直击六里多地，群妖死伤一片。 勉强防御住剑气的只有一炼以上的妖怪。 有二炼资深妖怪看不过黑衣老者视它们如草芥的模样，鼓起妖风，席卷而来。 至少有三十只资深妖怪同时出手，换作齐远、周清这样的神魂七重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黑衣老者不是，他根本不屑一顾，青剑落手，持之，一剑划出。一分为三，化作三条剑气长河。 漫天妖风被破开，二炼资深妖怪们被当场绞杀成肉泥。有青剑加持，三条剑气长河威力递增，横击出十里之遥。 群妖再死一大片，个个心惊胆颤。一人在，如山压顶。 “嗷！！！”一声虎啸传来，震耳欲聋。终于有大妖出手了。一头身长三十多丈的雄奇虎妖，化作流星，从缺口后飞速撞来。 妖怪强的就是肉身，什么妖力、妖法，都比不上肉搏有效。 黑衣老者收起了怠慢，青剑朝天一指，头顶上空大股元气汇聚，还伴有雷电。 虎妖接近，剑身向下一压，元气团急速下落，对撞了过去。两者相碰，虎妖妖躯感到阵阵酥麻，飞速穿过霸道的雷电云气，仍旧朝黑衣老者撞来。 “呵！”黑衣老者一声冷笑。却见雷电云团虽被虎妖洞穿，仍旧向着下方盖过去。 底下重新汇聚上来的群妖被罩住，发出吼声、惨叫。原来黑衣老者的目的不是对攻虎妖，而是要继续清扫那些小妖们。 四道剑气长河、一团雷电云气，这前后几下子就让上千头精怪、妖修殒命。 虎妖身躯临近，黑衣老者青剑一挥，剑气长河形成，将之反向横击了回去。 十多里外，虎躯重重落地，虎妖缓缓起身，依旧是毫发无损。大妖的恐怖，可见一斑。 青剑剑鸣，黑衣老者凌空闭目，像是在准备什么大招。 虎妖对自身实力自信无比，虎啸阵阵，以音波攻杀过来。 音波到达也是需要时间，黑衣老者猛然睁目，一剑挥下。漫天无形剑气形成，以音爆之速，源源不断地向虎妖疾射而去。 “咻咻！”“咻咻！”剑气破空声刺耳，虎啸音波只能抵消一小部分，其他尽皆落在虎妖妖躯之上。 “嗷！！！”这次剑气有锐金之力，破开了虎妖肉身，使其看上去极为狼狈。 剑气持续了足足半刻钟，虎妖周身半里内形成了深坑。 看着大妖领主在黑衣老者的剑下都支撑不了多久，群妖胆寒，缓缓后退回了缺口。 黑衣老者没有飞空靠近，他知道大妖不会这般轻易被杀死。 “嗥！！！”虎啸连连，音波阵阵，大风起。 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虎妖是最易掀起妖风的。妖风汇聚出三道直通高空云层的旋风，以肉眼可见的最快速移动，将半空的黑衣老者夹在中间。 在虎妖操纵下，三道旋风接近，利如钢刀的风刃便要将对方撕裂。 黑衣老者不紧不慢，连续击出三剑，各对一道旋风。剑气长河将旋风切割开来，剑气与风刃互相抵消，很快归于平静。 正应了那句修士间传颂的‘一剑破万法’，任你千般妙法，我自一剑破之。 黑衣老者便是当年灭杀圣莲教长老的高人，超强剑修，战力在仙真门中仅次于演都道人。 被百般压制的虎妖愤怒归愤怒，但也了解到这位人修的能耐。再战下去，它就要伤及根本了。于是，腾空而去，身化流星，退回妖国。 黑衣老者也没打算强留对方，还是那句话—大妖难杀。 以局部看整体，仙真的底蕴还不是现在的妖国可以撼动的。 有来有往，妖族也不能尽吃亏。大妖们合计一番，准备集诸妖之力，攻破一处五行大阵，屠戮其中的修士。 连日来的进攻，让他们摸清了五处缺口的虚实。选了靠近丹州的一处缺口突入，那也是最弱的一处。 一名神魂八重、四名神魂七重长老是每座五行大阵的标配。神魂三重以下的弟子就不用上了，上了也是死，还不如在后方做做辅助工作。 神魂三重的就处于比较尴尬的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在阵中打打下手，要是有师兄、师姐不行了，就快速顶上去。 主力是长老和四重以上的精英弟子。长老们负责压阵，而在妖群战意消退时，精英弟子们则冲出大阵，追杀它们。 多日来，这些精英弟子连番厮杀又没有休息，精神、肉体双重折磨。 被大妖选中的这处五行大阵内，一众弟子盘膝坐地，缓缓恢复魂力。阵外妖群已经退去，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张师兄，怎么等了许久，也不见下一波上来？”说话的是一位美貌女修，盘坐于一名丰神俊朗的男子身旁。 妖群采用的是车轮战术，一波接一波，让仙真门人疲于应对。而且，死的多数是精怪，妖修们都有很深的智慧，不会轻易送死。 “恐怕是要有大动作，许师妹当心才是。”男子平静推测道。 “不怕，有张师兄在，那些小妖能奈我何？何况，师父他老人家还在此压阵呢！”女修说完，还朝中心位置的神魂八重长老看了看。 男子与女修一起拜入这位神魂八重长老门下，地位在众弟子中是最靠前的存在。 男子名张道然，天资、努力一样不缺，有一件成名法器碧灵环，据说是一位长老的遗藏。 年纪不大，却有神魂四重修为，仗之碧灵环，可比肩五重。二百年内，很有希望踏入上境，位列长老。 俏皮女修嘛，名义上是许长老的弟子，实际上很可能是后者的亲生女儿。 修士也是人，也有需求。某些高修长时间修炼后，为排解寂寞、弥补心性不足，可能会找女修或者凡间绝丽女子欢爱。许颜就是这种情况下的产物。 一般说来，这种私生子、私生女之类的，都没有太大的前途，因为里面有很多利益纠葛，高修们也不想尽心培养一时欢愉所诞下的后代。 还好，许长老之前无嗣，所以对这许颜疼爱有加，不惜损耗名声收之为徒。 第50章 退去 五行阵中的许颜与张道然没说上多少话，却见不远缺口处，六道流光飞来。 阵中心的许长老感应到了什么，睁眼传音道：“小心！”流光接近，生生撞击在阵法护罩上，引起剧烈震动。 四方长老出手，稳定头顶的上品法旗。许长老修为高深，要同时操纵阵眼灵盘和金行旗两件上品法器。 阵法上空，六妖现出本尊，一狮、一豹、一蛇、一牛、两鼠。六妖个个身型庞大，将阵法上空视线区域整个遮挡住了。 这六头都是大妖，样貌比凡间动物都雄奇不少，停在高空，俯瞰阵内修士。 “飞剑传讯，各弟子戒备！”阵中心的许长老站起身，一脸严肃道。 某位长老身后当即打开了一小口子，两道飞剑飞了出去。在场仙真门人都严阵以待，目露坚定。 六妖中竟以牛妖为首，它变化成人形大汉，双手交叉于胸道：“诸位，为妖族找回面子的时候到了，把各自的看家本领使出来吧！” 随其话落，蛇妖也变化人形道：“那是自然，孩儿们的仇要拿他们的血来还！”声音悦耳，竟是变化成了一名艳丽妇人。 妖族族群太多，交流不便，所以学习人族，统一文字、语言，照搬照抄，倒也有模有样。 大妖变化，不是幻术，它就是变成了人，生理构造完全相同。 六妖齐力，直接用出看家本领，攻向底下的五行大阵。 狮妖吼叫、豹妖爪划、鼠妖尾刺、蛇妖吐雾、牛妖角顶，与大阵护罩相击，震动不止。 五行大阵毕竟有着极限，六妖中的牛妖实力还强过一般大妖，在它们合力下，小半个时辰，就使阵盘、五旗出现裂痕。 坐镇中心的许长老向另一长老传音道：“援手还没到？”之前暗射出的两剑，一是向就近的缺口求援，二是飞往门内告知。 就近的缺口离此地不过二百里，以神魂上境长老的遁速，理应赶到了。 他们却不知道：大妖们计划周详，其余妖群都在向四处缺口发起猛攻，外围还有几大妖在拦截。 别说一两个时辰，就是一两日，也没有援军能赶到。 “是时候了！”牛妖突然闷声道。随其音落，大阵地面震动频率陡然增强，一巨型甲兽从地底探出头颅，将大阵整个顶翻。 空中六妖同时发力，上下合击，击碎了五行阵护罩。 没想到，地底还隐藏着一只大妖！看其模样，应是只穿山甲。 “道然，带着颜儿先走！”许长老向张道然传音一声，自己御器升空，阻拦大妖。 局势很明显，七只大妖，己方却只有五位长老，剩下两只足以扫灭众弟子。 张道然低头领命，拉着许颜，驾着一头白鹤遁走。 白鹤周身妖气弥漫，显然也踏入妖修之列，飞得高且速度奇快。 牛妖缠住许长老，蛇妖、狮妖、豹妖、穿山甲缠住四大长老，两只鼠妖则疯狂虐杀仙真弟子。 长老下令四散逃走，有骨气的弟子想着留下阻挡一二。却不知道他们真正与大妖之间的差距，皆被扫成了肉泥。 五大长老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办法，被大妖死死缠住，分身不得。 “张师兄，爹，不，师父他老人家会有事吗？”洁白鹤背上，许颜向张道然焦急问道。 张道然在调用元气，助力脚下白鹤，闻言，回道：“不会，师尊在众长老中排名靠前，其他四位都陨落了，他也不会有事。” 这话对其他长老算是不敬，但说得在理，让许颜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许颜怕，怕她的亲生父亲殒命，自己失去靠山，从而失去张道然的宠爱。 白鹤飞行速度到了极致，比普通飞剑还快了一成。可惜，仍与大妖身化流星的速度相差甚远。 飞了二十多里，一只鼠大妖化作流星追了上来。张道然师兄妹是最早逃离的，等鼠妖追上，其他同门也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鼠妖庞大的身型挡住去路，却没有立即下杀手，看来是要戏耍他们一番。 “主人，怎么办？”却是二人身下白鹤发声道。 “白鹤，有机会就带着许师妹逃。”吩咐完一句，张道然提剑而上，手腕处碧灵环发力，以最强一击刺向鼠妖。 鼠大妖充满人性化地轻蔑一笑，一个扫尾，将其拍飞出去。 倒飞出去两里地，重重落地，皮破骨碎，张道然嘴里猛吐鲜血。 白鹤见自家主人受伤，哀鸣一声，却依旧全力往北飞逃。 “小白，停下，救张师兄！”鹤背上的许颜流泪喊道。 这许颜只不过是神魂三重，御器飞行还做不到，只能在鹤背上哭求着。 鼠大妖没理会逃走的一女一鹤，因为对方逃得再久，它片刻就能追上。 它浮空飞至张道然头顶，开口道：“小修士，不错，敢向咱出剑，可惜太弱了。” 张道然仍有神志，抬头，目光冷静地看着大妖。 “弱，那给你来个强的。”一道中气十足之声在鼠大妖耳畔响起道。 ‘什么？’鼠大妖内心有些惊慌道。 一黑衣老者陡然出现在它身后，说完那一句，直接一剑挥出。剑气化作长河，飞速袭来，撞击在鼠妖背部，将之横推出去。 剑气长河十里，鼠妖就被推出十里，难以打断。 不仅如此，黑衣老者的剑气又有了一番变化，更加有灵性，仿佛拥有生命，在主动攻击着鼠妖全身。 一剑，就使得鼠妖坠落于十多里之外，且受伤颇深。 剑气停留时间很长，等黑衣老者慢慢飞近时，还在摧击着鼠妖肉身。 哀嚎不止，鼠大妖此刻的表现还比不上刚才的张道然。 “让老夫送你一程！”又一剑挥出。万千剑气将鼠妖切割成小小的肉块。 即使这样，鼠妖仍有复活、还原的可能。黑衣老者掷出一深红葫芦，将鼠妖肉块吸取一半，加以封印。 剩下的肉块失去感应，在原地慢慢失去活性。 黑衣老者飞至张道然身旁，看着他道：“你不错，有胆气，适合练剑。” 张道然知道对方定是门中高人，回道：“长老，师尊那边还被大妖围攻着，求您出手相救。” 黑衣老者不再看他，丢下一瓶丹药后，御剑而去。方向，正是许长老处。 北边某处，视野范围内，皆是深坑断木，高空云层都为之一清，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剑气残留，依旧透露着锋锐，有块块不知名的血肉还在蠕动。这一切都与黑衣老者击杀鼠妖时的场景相似。 另一只鼠大妖感应到同类气息急剧减弱，火速赶了过来。半路碰到黑衣老者，被其一剑，一直击回到其他五妖那边。 妖族这次是认真的，势必要给仙真修士以重创。牛妖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妖国众妖之中，它的实力可以排进前三，自身隐隐摸到了化形第二境的门槛。 神魂八重的许长老都不是它的对手，此刻已受了重伤。其余四位长老，死了两位，一位濒死，剩下一位体内魂种已消去了一半。 鼠妖被打入五妖身下，将它们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黑衣老者剑光一闪，来到场上，一人独对巨型五妖。 “俺听说人类剑修厉害，果不其然，小虎、老羊头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牛妖化作大汉道。 “牛大哥，我们五个还对付不了他？”蛇妖口吐芳言道。 “不好打，也不能打了，再打就要动真火了。”牛妖大汉闷声道。 “走！”看了底下鼠妖一眼，牛妖第一个化作流星退回了天壁缺口。其他四妖依命，跟着它退走。 鼠妖似乎不受众妖待见，管也没管。还好，其伤势还能压住，愤恨地看了黑衣老者一眼，便钻地遁走。 老鼠会打洞，打得可能比穿山甲还好。 黑衣老者没有追去。虽然他的境界、剑道在战斗中突破了，但要做到连杀三大妖，就不可能没有损伤。 要是牛妖决定要战，他估计自己只能一换一了。 许长老慢慢地飞过来，重重一礼道：“多谢姚师叔救命之恩！” “收拢弟子，安心养伤吧！”黑衣老者淡淡道。 “唉，是！”许长老叹息一声领命。 这次，仙真派算是损失惨重，两名长老直接身死，另两名又基本废了，底下弟子死了上百，包括那些真传、精英。 许长老自己回去也要闭关养伤，境界保不保得住还两说。 唯一可幸的是：姚姓黑衣老者临阵突破，晋升神魂九重，更修成剑气化形之术。借此，才连杀了三头大妖。 半月后，妖群彻底退去。仙真派重新封住天壁缺口，并派人驻守。 其实，此次妖潮对比以往，还是比较温和的，双方死伤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半年后，建州最南部，海岸线附近，据传有巨大怪物盘踞。 这里是属于昭国之地，怪物正好阻挡在陆地与海岛间的航道上。 由于环境的恶劣，昭国人基本都精痩、狠辣，自身十分团结，对敌人却很残忍。 那怪物实在太大、太可怕，横在航道中间，让一向强势的昭国人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第51章 腾云驾雾 昭国虽小，但毕竟也是国，境内同样有能人。他们都被国主请来，商讨对付怪物。 众人在一位将军带领下，来到海岸边。将军指着前方看起来像礁石的物体，用昭国语言道：“那就是怪物，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快七个月了，时常掀起海浪，将往来船只打翻。” 昭国开辟的航道，相对安全，海中妖类通常只是路过，多年来都是相安无事。 一头发花白、长须老者跃出一步，看向那片礁石道：“应该是大燕境内屠城灭村、祸乱多地的蛤蟆妖，这可麻烦了，以我等手段，远不是它的对手。” “老头，别乱说话，你不行，不代表俺们不行。”身后，一身高八尺的大汉越众而出道。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体武双修，可惜，都未练到家，通窍七层就顶了天了。而我，嘿嘿！”说完，老头气势一放，真气一鼓，周身一丈形成气罡。 “通窍巅峰！！！”众人一惊道。通窍巅峰就是武帝巅峰，各地方说法不一。 不过宗师、武圣、武帝称谓过于狂妄，多数地方以修士传下的通窍说法为主。 没想到，昭国境内还有这般人物，扬名天下的镇北侯秦希恐怕都不被这老头放在眼里。 八尺巨汉干笑一声，退回了人群之中。花白老头没有得意，因为他发现人群里有几人面部表情无甚变化，似乎自己的百年功力在他们面前不算是什么。 老头抚须一笑道：“区区在下，只是空活了一些年头，才有今日之功力，入不得你们当中一些人的眼。” “但，我要说的是，此妖非同寻常，不管大家自持本领如何，都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将其惊醒，对整个昭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没想到，老头倒是拳拳爱国之心。 昭国国主请来的这群人，绝大多数在通窍巅峰老头之下，自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那几个隐约在老头之上的，见识超群，更不敢以卵击石。 然而，他们不惹大蛤蟆，不代表大蛤蟆不惹他们。 大蛤蟆虽一直处于半冥想、半休养的状态，但对外界仍留有感知。正好，这几日有所得，可以拿这群不知天地厚的人类试试手。 “轮回生死意！”只见它跃出海面，情不自禁地喊出五字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被激发，倾盖四方，首当其冲的便是岸上观看的人群。 诡异的一幕出现，这群人先是呆立在原地，一切身体机能静止，而后飞速消融，肉、骨、皮、毛、血，丝毫不留，像是未曾出现过世上。比被圣莲教的白莲吸取精气还干净。 “轰隆隆！”元气在剧烈波动，连带着大地、海岸也在剧烈震荡。 “嘣！！！”入眼所见的海岸线彻底崩塌下来。 “嘣！”“嘣！”“嘣！”同时，海面升起数百丈的啸浪。大蛤蟆身底下，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宽广通道。 一念、一意之威，恐怖如斯！ “咕咕哇！”“咕咕哇！”看着自己的杰作，大蛤蟆兴奋笑起。 轮回生死意，这是明显高于魂力、妖力的力量。意出，万气臣服！ 妖身伤势尽复，更借意之力，达到了二炼层次。 体内魂种的形态未发生变化，但各枚之间产生了隐约的联系，似乎要融为一体。 学识所限，大蛤蟆不知这魂种变化是否正常，未来又是该走何种道路。它能知道的是，现在的自己很强，强到足以秒杀当日的齐远。 兴许，这就是它一世为人、二世为妖的福泽。 领悟了一丝轮回生死意的意境，它的内心彻底消除了恐惧与迷茫。 生死、时间、命运，它置身于其中、感悟于其中，日后势必会超脱于其中。 平静下情绪，驾起妖云，大蛤蟆朝就近的人类居住地飞去。 昭国国都，面积相当于大燕的一个中等县城，藏于山林，驻有数千精兵。 压压黑云袭来，国主与群臣走出殿外，惊恐地望着。 妖云上的大蛤蟆目力上佳，底下人的服饰、模样都与大燕人有差距，这里又不在建州境内，应该是其他国度。 它操纵着周身云气，缓缓落下身子。期间，昭国国主早被侍卫护着，仓惶逃走。 可惜，大蛤蟆的妖力已跃升一大步，念头一动，就将逃出老远的国主本人摄了过来。 言语不同，就以神魂传念。 “嗨，人类，我是蛤蟆仙，我想与你合作。”老套的开场白，却是很管用。 一连用神魂表示了一大堆，昭国国主表情变换多次，一会儿点头、又一会儿摇头，确实比刚才镇定不少。 昭国的情况不一样，环境恶劣，急于求存。大蛤蟆主动提出合作，不管抱有何种目的，都比较让国主心动。 国主是个野心勃勃之辈，他明白这是个机遇，利用好，昭国将摆脱穷苦。 大蛤蟆决定暂时先在此地安顿下来，再慢慢经营。 仙真派立于这片大陆究竟多少年，已不可考究，其底蕴、手段更是难以估算。尽管实力大进，但仍不免要小心。 谈妥初步合作后，大蛤蟆驾起妖云，飞空而去。这次，它要将蛤蟆阿大带过来，放在身边悉心教导，还有就是去看看猴大的近况。 妖云毫不收敛，去一里、遮一里，在底下凡人看来，以为是百年难见的奇景。 率先经过建州，被月谷修士发现。三位月谷修为最高者正好聚在一起，商谈着事情。 看着远方毫无遮掩的妖云，其中的中年修士道：“哪来的妖孽？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看我去灭了它！”说完就要起身飞空。 居中的谷主老修伸手一拦道：“不可妄动，是那蛤蟆妖！”谷主老修双目如耀星闪过，直望着妖云，应是修炼了什么眼部神通。 中年修士闻言一滞，悻悻地坐回了身子。 “齐远就是死在了它手里？”剩下一人道。 “不错，所以不可招惹，还是赶紧通知仙真。”谷主老修面色紧张道。 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发现蛤蟆妖似乎感应到被窥探，回望了一眼。 幸好，在望了一眼后，对方还是继续赶路了。 三人是月谷的顶层，都是神魂七重，中年修士晋升没多久，其他二人都是破境多年。 三人中只有谷主老修实力可与齐远相媲美，加上月谷的防御大阵，应该能盖过普通的神魂八重。 关键是蛤蟆妖不普通，明明连大妖也算不上，却能杀死齐远。而据当时现场分析的情况，齐远身上还有仙真掌门赐下的保命之物。 演都道人是何等人物，神魂境界的顶点，数百年来，压得妖国与圣莲教抬不起头。他赐下的手段都奈何蛤蟆妖不得，何况这区区月谷？ “哼，让这蛤蟆妖再嚣张一段时日，等龙蛋孵化出来，我们就可炼制出那件宝贝。到时，我月谷实力大增，将不惧任何威胁。” “说是简单，龙蛋已有孵出的迹象，刀阁那边却迟迟未交付炼器之法，我担心事有变化。”第三人说道。 “老儿亲自走一趟刀阁，敲定此事，你们留下，加强阵法封印，千万不能让幼龙脱逃！”谷主老修正色道。 “是！”二人同时领命。 过了建州，便到江州，往西北方向去，就看到了通江。通江辽阔，横穿大燕，分隔东西。可见识了汪洋大海，大蛤蟆已不将其放在眼里。 妖云飘动速度加快，直奔另一头的丹州。 雍州，仙真驻地内，月谷传信速度不慢，层层上报后，演都道人得到了消息。 他召来两位长老，说道：“姚老、宋长老，这次要麻烦两位一同行动，将蛤蟆妖正法。” “不过，若事有不对，当立即退回，万不可失了性命！” “掌门，您太多虑了，齐远那小子修为不精，其人又过于愚蠢，被杀只是偶然。其实，本长老一人出手就足以，犯不着惊动姚老大驾。”身穿红袍的宋姓长老自信道。 “宋长老不可大意，这里有本座两道法意，你们拿着，危机之时可保性命！”说完，盘坐玉蒲上的演都道人抛出两道古朴画轴。 宋长老伸手接了，姚姓长老却没接，直接持剑而去。 “唉！”两人走后，演都道人一叹道。 多事之秋，妖潮一役，折损了数位长老、众多弟子。伤损看上去比妖国低得多，实则不然。 妖族族群众多，死了一波，很快就能生长回来，只需互相吞噬。 人修就不一样了，现今资源匮乏，增长神魂之物稀少，培养一个神魂七重长老殊为不易。 损失两、三个，上百年时间都恢复不过来。 这蛤蟆妖确实是古怪，实力飘忽不定，身后又一直未发现有势力在支持。上次竟能破掉自己的三成法意，也不知是使了何种手段。 “难道是古妖转世？”演都道人思绪烦乱道。 此刻，大蛤蟆已经飞至蛇林上空。落于某地，气息一放。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动静。蛤蟆阿大像狗崽子一样蹦跳过来，来到近前，准备用丑陋的头颅蹭蹭大蛤蟆的身体。 大蛤蟆这次没有选择一爪拍飞，而是用巨爪轻轻摸了几下它的脑袋。阿大眼珠中已泛起泪花。 再次驾起妖云，大蛤蟆带着阿大直往猴谷飞去。 第52章 猴死 猴谷还是绿意盎然，处处透着生机。 蛤蟆阿大是第一次飞天，被云团托起，有些害怕，一直紧挨着大蛤蟆。 来到猴族山谷，洞穴还是原来的洞穴，却没有了猴子吵闹。 ‘不对劲！’ 大蛤蟆的身子过于庞大，单坐于地，就已达七丈高度，洞穴显得拥挤。 焦急之下，它未走洞窟通道，而是腾云跃过高壁，直落另一头。 一片安静，正验证了心中不好的猜想。 残根断枝散落于地，类似猴怪的骨架只有几具。 大蛤蟆闭目，用神魂之力，全范围扫荡过去，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数圈下来，没有什么发现，没有猴大的尸骨遗留，甚至没有那根铁棍。 ‘一定是仙真派动的手！’大蛤蟆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道。 ‘是我连累了猴大吗？’虽是反问，却带有七分肯定。 在大蛤蟆不知所措时，它感应到两道遁光飞速接近。 升起妖云，大蛤蟆怒气冲冲地迎了上去。 “这蛤蟆妖找死呀！”两道遁光正是仙真派的宋姓、姚姓两位长老。 “姚老，您歇着，让本长老去灭了它。”风风火火、嚣张的样子，正是那擅长火法的宋姓长老。 迎上面，双方都停下身子。大蛤蟆直接开口道：“是你们杀了此地猴族？” “哦，你说以前的那些猴怪呀？不错，是我仙真的手笔，怎么样，还算杀得干净吗？”宋姓长老笑道。 “那只大猴子呢？还活着没有？”大蛤蟆强压怒火道。 “大部分都是当场打死，扒皮抽筋。” “个别灵巧的，就给我派中弟子当个宠物。”后一句话，给了大蛤蟆一丝希望。 “你指的大猴子是拥有妖丹的那只吗？”宋姓长老好声好气地问道。 “不错，就是它，它怎么样了？”大蛤蟆急切道。 “它呀，也算是只成气候的妖修，浑身是宝。”听到这，大蛤蟆顿觉不好。 随之而来的一句话，更是彻底将它打入冰窖。 “已经被众弟子拆得骨头都不剩了！”宋长老一直用着玩味的语气，应该是想激怒大蛤蟆。 不用其激，大蛤蟆在火山喷发前，郑重问道：“您此言当真？” 宋姓长老还特地装作想了想的样子，回道：“自然当真，本长老欺骗你一只丑货蛤蟆干嘛？” “哦，那你们去死吧！”大蛤蟆周身妖气鼓鼓道。 ‘轮回生死意！’默念了这五个字，意境力量瞬发，倾覆了过去。 “什么？”“嗯？”空间异常波动，时间仿佛停滞，那是凌驾魂力、妖力以及天地万千元气的力量。 神魂八重的宋姓长老连反应动作也没有，大脑陷入混沌，身体在飞速消融。 同时，宋长老怀中的画轴被破坏，激发出同等位阶的力量，抵消掉一部分轮回生死意。 后头的姚姓长老因而免于消融的下场，从混沌中惊醒。 他面色凝重，提剑抢攻而来。 依旧是一道剑气长河，化作千百无形剑体，遍扫全场。那日，大妖都躲不过这一无双剑势。 ‘轮回生死意！’意境力量继续发出，是目前大蛤蟆的最强手段，同时也是它身上唯一能对人族上修造成伤害的招式。 意境力量延伸过来，瞬间将剑气长河打散，眼看就要将姚姓长老灭杀当场。 当此时，仙真驻地内的演都道人感应到自己法意被破、姚老正处危险，便召出一面大旗，对空一指。 远隔千里，传渡法意而来。 五方都天旗！ 演都道人费尽心血，动用历代掌门的遗藏炼制而成。 此旗已脱离法器范畴，即将孕育出真灵，晋升真器。 借助五方都天旗的功能，演都道人才能够做到隔空传意与攻击。 演都道人领悟出法意多年，法意的运用、深厚程度自然在大蛤蟆之上。 然，轮回生死意是意境中的高阶品级，天生就对其他法意有压制作用。两方遥空对碰一记，竟是平分秋色。 “姚老，回来吧！”知晓大蛤蟆厉害的演都道人彻底祭出五方都天旗，将姚姓长老隔着千里瞬拉回自家洞府内。 “这是？”场景变换，姚长老见得演都道人头顶悬浮的大旗光泽暗淡不少。 “谢掌门！”心有余悸的姚长老躬身一礼道。 “这妖太古怪了，竟懂得法意，而且法意的品级还在本座之上。难道是真仙夺舍重生？”演都道人像是告知、又像是自语道。 “掌门，下面该如何是好？对方与我仙真仇怨已深，几乎没有了调解的可能。”一向自负的姚长老也用担忧的语气道。 演都道人想了一会儿，回道：“不用担心，若真是一位真仙夺舍转世，那他的实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恢复到巅峰。” “这段时间，本座再闭关一次，争取让都天旗孕育出真灵。就算不成，有劫阵在，对方也对我们无计可施。” “姚老，您已修成剑气化形，剑势圆满，若能参悟出法意，便又是一大助力。” “本座会将门中资源倾斜，助你凝炼周天魂种，剩下的，就要靠你自行参悟。” 说完，演都道人掷出一物，正是之前给出的古朴画轴。画轴中的画卷蕴有法意，可作攻击手段，亦可用来参悟。 姚姓长老这次是郑重收下，而后告退闭关去了。 他在仙真派中的辈分还在演都道人之上，后者常尊呼一声“姚老”。可惜，他的才情、机缘不够，道行虽深，不过神魂八重，且寿元将尽。 要不是上次妖潮激战，促使他临阵突破，也无今日演都道人看重之举。 突破神魂九重，就多了百年寿数，这期间，若是再领悟出法意，便能尝试凝聚元神，长生久视。 神魂之上，便是元神，这是仙真派长老、妖国高层、圣莲教核心才能知晓的境界。 周天三百六十至三百六十七枚窍穴尽数凝聚出魂种，再对天地、自身、万物有深厚理解，凝聚法意，最后渡过心劫，成就元神，尊号真仙。 要成真仙，有三大难关。 一，神魂境圆满，周身魂种凝聚；二，凝炼法意，对万事万物有独到的理解；三，引动心魔，渡过劫数。 第一点，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九州大地修炼资源匮乏，天材地宝少之又少，修成神魂七重尚且困难，何况九重巅峰？ 不过，若是以仙真全派之力供养出三至五名神魂九重巅峰，倒也不算困难。 真正难的是第二、第三关。凝炼法意，就是说修士要悟，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要明晰世间的规则，明确未来的道路。 这是玄而又玄的力量，同时也能带给你玄而又玄的攻击手段。演都道人就是走到了这一步。 真正难的是第三关—心魔劫，它源自自身心底里最大的恐惧。你害怕什么，在劫数中就会出现什么，将你吞噬。 短时间内若无法超脱，就将永坠黑暗，身死魂灭。历代仙真掌门，除了创派祖师，其余的皆渡不过心劫一关，可见其难。 外界传闻，演都道人只差一步便能登顶真仙。然而，这一步可能是天高海阔、长生不老，也可能是无边黑暗、身死道消。 演都道人迟迟未渡心魔一劫，便是想等自身底蕴再深一些、法意再强一些，有了十足准备再渡。 话又说回来了，月圆则缺，真等到有十足准备之时，恐怕他已失去了勇猛、奋进之心。 灭一人、退一人后，大蛤蟆火气稍降，落回了猴谷。由阿大陪着，看了许久猴族栖息地后，便再次驾云而去。 猴大多半是死了，以那红袍老者的个性，十有八九讲的是真话。但也说不准，可能对方就是想激怒它。 留下一丝希望，大蛤蟆目前还不想直接杀上门去。隔空救走黑衣老者的手段匪夷所思，以它目前的认知，尚不能明白是如何做到的。 它的轮回生死意虽然厉害，但毕竟初成，攻击方式单一，并不能发挥真正的威能。 还是需要时间磨练，看那些比肩上修的大妖们，哪个不是千年道行起步？ 二炼层次的妖力、妖身，足够维持长时间驾云。大蛤蟆一路又飞回了建州地界。 那日路过，被一道莫名目光锁定了一会儿，那是一处隐蔽山谷，它记在心头，此次回来，正好灭了。 妖云接近，月谷中修士有所警觉，启动护谷大阵，每个弟子通知到位，严阵以待。 ‘轮回生死意！’意境力量用的顺手，自然第一时间用出。 “啵！”“啵！”“啵！”意境力量散入下方，将地面大阵的各处阵眼立时击毁。阵纹散乱，已不成体系。 月谷弟子、师长被覆盖其中，转瞬消融。 ‘帅！’看着底下死寂的情形，大蛤蟆自夸地想着。 曾几何时，它也想象过这种场面，一念动，天地变色！ 妖云散去，大蛤蟆落下身子，带领阿大，准备收拢战利品。 “嗯？”妖身一阵颤麻，似乎附近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艺高胆大，寻着感觉，它破开地面，探入身子。 第53章 幼龙 这是一间石室，壁墙不仅坚硬，其上还密密麻麻铭刻着阵纹。 正中醒目的一方石台，一颗泛着红光的巨蛋置其上，周边有八根玉柱围着，同样密麻地刻着阵纹。 此刻，阵法还在起着作用，石室内元气被抽空，积蓄的力量都在压制巨蛋。 靠得越近，那股颤麻感就越强。大蛤蟆仿佛天生就明白：这是源自血脉上的压制。 这颗巨蛋绝不一般，里面隐隐透着蛇形生物的影子。 可惜，刚才全力一击之下，地面已经没了活人，不然抓来一个问问，也能知晓巨蛋里面到底是何物。 趴坐近前，大蛤蟆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似有头绪。一爪拍出，狠狠击在巨蛋之上，却是裂痕全无。 ‘嗯？力量不够？好强的蛋！’以今时今日大蛤蟆的妖身力量，一击足以击碎一方小山头。 妖力散出，将八根玉柱摄起，置于一旁。巨爪划出，将密麻的阵纹破坏掉。 压制巨蛋的阵法消失，整间石室亮起红光。巨蛋像是感受到了危险，里面的生物要提前破壳而出。 ‘好！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大蛤蟆乐见其成，在旁静静等着。 清晰的裂壳声传入耳朵，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威武霸气的龙呤。 不错，确实是龙呤，大蛤蟆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比当年的蛟蛇更具威势，蛤蟆之身的血液都转为冰冷。 “呵呵！”可惜，大蛤蟆不是纯粹的妖怪，它可以从龙威的影响中挣脱出来。 一爪过去，直接抓住想要飞走的幼龙。 巨大的挣脱力从手爪上传递过来，单论力量，刚出生的幼龙就不在二炼大蛤蟆之下。 “轮回生死意！”这是个天降机缘，大蛤蟆自然要用出最强手段。 意境力量主攻精神，其次才是影响天地元气。不过，轮回生死意的级别太高，对于周边元气的影响程度还要超过妖力、魂力。 元气暴乱，摧毁了整间石室。 龙是高等妖族，幼龙一出生便拥有智慧，而有智慧就代表有思想、有精神，同样在意境影响范围内。 幼龙停止挣扎，昏死了过去。 大蛤蟆再慢慢、费力破开其鳞甲，划开血肉，用大嘴吮吸血液。 强劲的血液能量入体，推动妖身进一步提升。 龙血全部入肚，大蛤蟆的妖身竟直接拔高了两丈。 幼龙已经没了生机，避免费事，大蛤蟆直接一口将龙尸吞进肚中，再缓缓消化。 不错，随意一行就收获颇丰，至少抵得上三百年苦修。 不仅如此，大蛤蟆还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血脉在进化，妖身开始长出鳞甲，头部隐有角包鼓起，似乎在朝着新物种蜕变。 蛤蟆之身本就是凡种，通过一步步修炼与摄入大量精气，才硬生生达到如今的高度。上限不高，日后绝比不上那些传承高等血脉的大妖。 妖族嘛，就这点好，吃啥补啥。吃了真龙，在不爆体的情况下，能传承其部分血脉、天赋以及能力。 蛤蟆的胃液腐蚀性极强，幼龙又不是大妖那般浑元一体，还算容易消化。 东边的宁州境内，修士势力刀阁坐落于此。比起月谷，刀阁传承近千年，更有底蕴。 刀阁驻地只有一方楼塔，有三十一层，各布阵法、禁制。 这方楼塔实际上是一件上上品法器，危急时刻，可破空而去。 楼塔顶层，月谷谷主正在跟刀阁阁主商议着事情。 好一番讨价还价，谷主老修面露不舍，但还是拿出了一颗法珠和一方布袋。 法珠是月谷成名法器，品级上品，有吸收日月精华之效，对修士大有裨益。 布袋则是月谷谷主花费百年积蓄，收集材料、苦心炼制而成，有收缩大小、减轻负重之效，适用于储物。 两件法器都是谷主的心头肉，一下去其二，岂有不心疼之理？ 刀阁阁主高兴收下两件法器，命人送来一方玉简道：“这是本阁独有的魂器炼制之法，回去后，道友可不能外传！” “老夫自然晓得。”月谷谷主回了一句，伸手接过玉简，仔细阅读一番。 良久，确认无误后，谷主老修道：“就不多打扰了，老夫这就回谷。”说完，就火急火燎地离去。 “爹，看样子，凌老道真得到了龙蛋！”月谷谷主走后，一青年从暗处现身道。 “十有八九，他倒捡了个便宜。”刀阁阁主像是知道什么，如此回道。 “要不，我们趁机夺过来？”青年建言道。 “我们两家实力差不多，月谷有大阵防御，不好下手。”刀阁阁主分析道。 “要是让凌老头借助幼龙炼出魂器，日后，我刀阁势必被其打压。” “爹，可不能坐视不管呀！”青年略急道。 “嗯，这样，先报于仙真派，看他们如何处置，我们伺机而动。传令下去，让各堂备好人手。”刀阁阁主决定道。 青年一喜，赶忙下去准备了。 魂器，是一种隐秘而强大的炼器之法。取生灵精魄，注入特定的器物之内，再刻印阵法铭纹。 所得成品，比真器少了灵动，又比法器多了些自主。若辅以上好材料与阵法，可保留精魄主人生前大半实力。 据推测，那龙蛋是真龙之属，血脉精纯，若以之炼成魂器，威能当在上品法器之上。 月谷谷主之所以如此着急赶回，就是想在其他势力插手之前，炼制成功，造成既定事实。 到了那时，就算仙真派兴师问罪，也有缓和的余地。 一路御器飞行至月谷，没有感应到护谷大阵作用，谷主心中一慌。降下身子，发现谷内死寂一片。 “不好！”谷主不禁喊出声，赶紧前往地下石室。 当他看到一方直通地底的巨坑时，心里已凉了一片。 “嘿，老头！”声音从耳畔响起道。谷主老修向发声方向望去，心里又凉了一大片。 大蛤蟆就趴坐在一根石柱上，直直地看着他。 “臣服于我，可饶你性命！”见谷主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大蛤蟆开门见山道。 “孽障，老夫杀了你！”多年谋划，转瞬成空，谷主老修暴怒道。 “不识时务！”说了这一句，大蛤蟆轮回生死意一放，顷刻间让对方消融。 彻底消化幼龙，还需一段时日，大蛤蟆准备就在这月谷中待着，说不定还有其他修士上门。 刀阁将龙蛋之事上报给仙真，由主事长老再上报给闭关中的掌门。 以往，这点事犯不着惊动演都道人，出动一名长老即可，但演都道人在宣布重新闭关前，曾三令五申，内门、真传以及长老们都不得轻易离开本派驻地。 演都道人看了玉简信书，沉思片刻后，说道：“回信，让他们自行决断，我仙真不插手此事。” 主事长老道：“那龙蛋可能就是被掌门镇压下的真龙所留，岂可让月谷坐享其成？” 演都道人耐着性子道：“非常时期，不必多生事端，门内如今以休养为主。” “你告知下去，百年内，未经允许，擅自离派者，以叛门罪论处。上至长老，下至外门仆役。” 演都道人威望甚高，主事长老只能躬身领命。 得到仙真不插手此事的回信，刀阁坐不住了。在阁主的命令下，一支精锐修士队伍开进月谷附近三里。 刀阁阁主亲自带队，准备在关键时候，破坏魂器的炼制。 月谷一片静悄悄，连护谷大阵都未开启，目力上佳者，都能看见谷内的景象。 “事有不对！涛儿，派个机灵人，以上门拜访为由，探探情况。”阁主黎覆向身旁的黎涛吩咐道。 黎涛便是刀阁少阁主，闻言，当即派出了自己心腹下属。 下属是个神魂三重的汉子，外表憨厚，实则心思机敏，与月谷不少人留有交情。 他驾着飞鸟，去了两刻钟，又慌张地赶回。 一到近前，便向刀阁阁主颤声道：“阁……主……没了，全没了，谷中一个人也没有！” 黎覆心想：‘难道是凌老头远遁避风头去了？’他当即再派出两人，仔细探查。 两人回来后的反应几乎与大汉一致。 ‘不管了，再耽搁，让月谷炼制出魂器来，以后刀阁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声号令下，黎覆带着队伍冲进了月谷中。 藏于地底的大蛤蟆感应到对方来到，冲天而起，周身妖气弥漫，居高临下道：“想活命，臣服于我！” 净高十丈的蛤蟆妖出现在现场，结合月谷空无一人的场景，众人都联想到了什么，面露恐惧。 黎覆横起紫刀，颤声道：“是你灭了月谷？” “不错，你要成为下一个吗？”大蛤蟆冷酷言道。 威胁的言语可能还不够，大蛤蟆一道轮回生死意下去，将对方一半人数顷刻消融。 ‘大妖？不，这是绝世大妖！’黎覆是神魂七重上修，活了数百年，大妖自然见过，却未曾碰到过如此厉害的。 “爹，怎么办？要分散逃走吗？”没想到身后的少阁主黎涛并未丧胆，暗中传音道。 “逃？这能逃得了？”黎覆更能理解大蛤蟆的可怕，以一妖之力覆灭整个月谷，神魂九重修士都办不到。 “臣服，还是死？”大蛤蟆再次提声问道。 “我等臣服！”说着，黎覆竟放下了法刀。见自家阁主表态，其余修士暗自庆幸，纷纷落下了法器。 修士多数是怕死的，有长久寿命去享受，何必要自寻死路？ 月谷谷主当日的找死行为，只不过是心态崩了，彻底失去了理智，要是恢复冷静，恐怕是跟黎覆一样的选择。 至于其他那些死了的，他们连臣服的资格也没有，杀了也就杀了。 第54章 刀 修士的力量远强于凡人，创造力、劳动力也是，收其为奴仆，用处多多。 主要一点，大蛤蟆对神魂之力运用尚显稚嫩，这方面需要求教于人修。 “这月谷地方还不错，就送给你了。”大蛤蟆单独留下黎覆，开口道。 黎覆没有回应，臣服于妖类，势必会成为整个人族的罪人，不说远的，就说眼前，要是让仙真派知道，还不出手灭了他？ 因而，大蛤蟆无论说什么，都打动不了他的心，只以消极态度回应。 ‘呵！’见他沉默，大蛤蟆没这耐心好言劝慰、晓以利害，腿部猛然发力，速至近前，一爪拍出。 将刀阁阁主的脑袋整个拍碎，脑髓散落一地。 神魂七重修士依旧是人，身体核心部位被毁，死得跟凡人一样快。 传音谷外，唤来下一个主事人，正是刀阁的少阁主，黎覆之子黎涛。 看着父亲残缺的尸身，黎涛愤怒、恐惧之色一闪而过，当场跪下道：“妖仙有何吩咐？” “我对你们修习的法门有兴趣，派五个经验丰富的老修过来，再将你们的功法、密卷都拿出来，我要一一学习。” “记住，不可藏私，不然，你就跟眼前这位一样的下场。” 反应了一会儿，黎涛面上强装正常道：“是！” 来到谷外，黎涛忍不住落下几滴眼泪。黎覆身为父亲，又为刀阁之主，还算尽责，尽力教导、提携了他这个儿子。 一边按照大蛤蟆的吩咐办事，另一边发信求援仙真，这位少阁主只能在保全性命的情况下，寻觅报仇之机。 接到刀阁的求援玉简，主事长老从上面着重注意到‘蛤蟆大妖’这个称谓。 其召来其他三位神魂八重长老，将玉简传递一番，询问应对之法。 “蛤蟆？大妖？难道是杀死齐远和宋长老的那只？” “应该是，凌华、黎覆也不是等闲之辈，有诸多门人、弟子，加上守护大阵，还被攻破，这妖委实可怕！” “掌门、姚老同时闭关，会不会与此妖有关？” “嗯，时间太凑巧，很可能是！” “那我等就不要插手了，等二人出关后再说。” “是这个理，再有损失，将动摇门派根基。” “一切还是依掌门之令行事！”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将章程定了下来，得出的结果就是不管。 月谷这边，黎涛费尽心机找来了五位老修，一位神魂七重，两位神魂六重，还有两个神魂五重。 神魂七重那位，实力强、资格老，常年潜修于刀阁楼塔，此次行动未曾参与，黎涛是连哄带骗，才将其诓来的。 刀阁阁主黎覆的尸体仍摆在那里，震慑力极强，五位老修噤若寒蝉。 同时，黎涛也将刀阁珍藏的玉简、典籍运了过来，里面各类知识或多或少都包含点。 “神魂是什么？”大蛤蟆趴坐于地，向着面前五位老修问道。 “神魂是精神、灵魂的具现。”等了一会儿，神魂七重老修回道。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神魂局限于人族吗？”大蛤蟆道。 “并不局限，个别天赋异禀的妖族也能修炼神魂，不过，没有人修来得精纯。”七重老修正色道。 大蛤蟆看了他几眼，张着巨口道：“人可以转世重生吗？” 五人一愣，不明白问这干什么。 “我是问，一个普通人能不能转世重生，保留上一世的记忆？”大蛤蟆提高音量道。 “有是有，不过真假难辨。”神魂七重老修认真想了想，回道。 大蛤蟆只是因为实力暴增、信心增强，才突发奇想一问，实则并不奢求答案。这样挺好，如果是个梦，它愿一直置身其中。 “你们给我讲解下神魂的修炼过程，从凡人到神魂九重，每个地方都要细致。”顿了顿，大蛤蟆道。 闻言，五修也停顿了一会儿，才轮番开始讲解。 就着各色玉简、典轴，大蛤蟆沉浸在学习当中。 另一边的黎覆得到了仙真的回应，心中一凉，暂时压下了复仇的念头。他有种猜想，可能这蛤蟆大妖真是实力强劲，连仙真都束手无策。 葛军在前世不是什么好学之辈，更不是特别聪慧之人，对于此世人修知识一直是一知半解。 五位老修的存在，正好弥补它这一方面的不足。不求领悟精深，只求全面了解。 小半年后，还是月谷，消化完幼龙，大蛤蟆的体型增长至十二丈，身出鳞甲、头长犄角，朝着异种妖怪进化。 它与五修已经熟络，为表诚意，近几月来都以师父相称。 它的种种表现实在像是人，五修心底里猜测它可能是前辈高人转世，只是丧失了记忆。现在有机会当它师父，未来可能就是响彻九州大陆的人物，岂有不应之理？ 这时，大蛤蟆召出白莲，向神魂七重的老修道：“大师父，这莲花法器，有没有办法修复？” 其余四修也凑了上来，仔细观察。 “这是魔教的成名法器，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果真神异！” “嗯！厉害！里面的阵法好复杂，彼此接联，生生不息！”五修都赞叹不已。 “可惜，这好像是个失败品，又被外力破坏了几次，如今已失去了功能。”神魂七重老修摇头道。 “可有办法修复？”大蛤蟆再次问道。白莲与妖修是绝配，尽管它现在实力暴增，但失去了还是怪可惜的。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照着残缺阵纹慢慢补齐，这需要时间。”神魂七重老修道。 “需要多久？” “说不准，少说三、五年吧！” “有多少把握？” “额，也说不准，这白莲构造奇特，内含阵法不下于千种，残缺的阵纹要一个个去试，若是选错了，其他阵纹也会被破坏。总之很有难度，老夫不敢保证！”神魂七重老修面色一红道。 “那还是算了，以后再说吧！”大蛤蟆说着，收回了白莲。 老修的意思，它听得清楚，可能修好，也可能修坏，基本就没把握，还不如日后找圣莲教的专业修士修复。 大蛤蟆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着强烈自信，仙真派明知它在月谷，也不派人过来消灭，不是忌惮，又是什么？ 据五位老修所讲，仙真掌门演都道人是这片大陆公认实力最高的一位，连这位都没把握对付自己，还用害怕那圣莲教教主吗？ 大蛤蟆恨不得腾云而起，直杀圣莲教老巢，将其圣器白莲抢夺一空。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圣莲教能与仙真派对抗数百年，底蕴还是有的。 修士强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阵法、器物，尤其护派大阵，百阵、千阵甚至万阵结合在一起，那威力是呈几何式上涨。 当年，西海真龙过境，视九州众生如无物，最后还不是被演都道人调动护派大阵镇压了下来。 仙真得到了完整的真龙妖身，加上后来的残缺龙珠，也不知道会造出何等厉害的宝贝。 “大师父，我想学刀法，请教我。”思绪回到当前，大蛤蟆诚恳道。 “刀法？你？”七重老修不确定道。 刀阁，刀阁，最擅长的便是炼刀、用刀。这里的刀是法器，刀法也脱离凡俗认知，练到高深处，有开山、断江之能。 刀阁的刀法，分御刀和操刀两种。 御刀，顾名思义，御使刀器，与操控法剑一样，飞来飞去，取敌性命。 操刀就完全不一样了，它类似于凡间武道，以手持之，如手掌之延伸，通过击出刀气伤敌。 看起来，御刀比操刀高明，其实正好相反，御刀易学、操刀难精。 真正高明的刀修，那是一刀斩下，万千刀气，众生俯首。 通过日夜与刀相伴，挥刀、用刀，明悟刀的本质，最后可舍弃刀器，以身化刀。 在七重老修普及过刀修知识后，大蛤蟆道：“给我造一把大刀，适合我目前身型的。我这里还有些法器，加上月谷、刀阁的，应该足够了吧？”说着，大蛤蟆将诸多法器摄了出来。 “给我造一把独一无二的，威力要大，更要耐用。五位师父，就由你们主导锻造，缺人还是缺料，你们都可以提。”大蛤蟆又补充道。 看着成堆的法器，五修愣了愣，在商量了片刻后，勉强同意。 要不是看在大蛤蟆几声师父的面上，五修还真不想答应。炼器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耽误修炼先不说，成功率还低。 尤其找寻材料和铭刻阵纹方面，绝对是耗时耗力。何况，要符合大蛤蟆的标准要求，那至少也得是上品刀器。 刀阁几百年来，也就出了黎覆手上那一柄上品紫金刀。 说到就要做到，也幸好月谷大部分设施都没被破坏，炼器房还在，节省了一道准备工序。 大蛤蟆命一位五重老修前去通知黎涛，要将刀阁楼塔操控飞入月谷，整合两边资源、人才，共同炼制新刀。 五重老修去了，却迟迟未回，大蛤蟆疑虑，恐有变故。 刀阁除了曾经的阁主黎覆以及现在的七重老修外，还有一名神魂七重上修，且修为精深，据传言可能有机会突破至八重。 要不是对方专注于修为的提升，刀阁阁主之位还不会落在黎覆身上。 黎覆被大蛤蟆所杀，刀阁无主，消息传回刀阁，以黎涛那神魂四重的修为根本镇不住场面，群修必定反水。 原本，大蛤蟆是不在乎月谷、刀阁那点家当的，现在突发奇想准备炼制一把刀器，就缺不了那些资源。 没办法，它只能腾云而起，由神魂七重老修带着，直往刀阁楼塔而去。 第55章 情势 刀阁确实发生了变故，剩下一位神魂七重修士被众人推举出来，押下少阁主黎涛，掌控住了本阁楼塔。大蛤蟆派出的五重修士，也被他们擒住。 最高塔楼上，神魂七重修士带领一众人等，在逼问、审讯着两人。 黎涛本就不是真心投靠大蛤蟆，与后者还有杀父之仇，但又实在忌惮大蛤蟆的实力，便言道：“那蛤蟆妖神通广大，绝非一般大妖之流，各位中不少人是亲眼目睹的，就连仙真都只能对其放任自由。” “还是快些御楼远走，免得其杀上门来。” 主位上的神魂七重修士按辈分是黎涛的叔伯，平日里与他的关系还算不错，闻言，沉思了片刻。 “各位，听我一言，那蛤蟆妖其实并不是什么妖类，而是前辈高人转世，与人为善，这是天赐的机缘，我等理应抓住，顺其心意。”地上被制住的神魂五重修士言道。 “什么前辈高人转世，简直是无稽之谈，席老，你是不是修炼修得脑子都坏掉了？”有相熟的修士不信道。 主位上的神魂七重转头看向席老修道：“令师弟也是跟你一样的看法？”其口中的令师弟便是被大蛤蟆叫作大师父的七重老修。 “是！我们五人一致认同这个判断！”席老修回道。 又思片刻，神魂七重修士发话道：“先将二人带下去。”自有人领命上前。 “你们怎么看？”虽可以独断专行，但神魂七重修士还是问众人意见道。 在场都是刀阁剩余的精锐，在神魂四重至六重之间，人数达三十多个。 “全凭阁主做主！”没想到，众修口径一致，并且将主位上的这位直接推上了阁主之位。 “嗯，刀阁传承千年，不能在这一代沦为妖物奴仆。这样，老夫就暂坐阁主之位，诸位下去各司其职，随时应对蛤蟆妖来袭。” “谨遵阁主之令！”众修似是找到了主心骨，齐声道。 半日后，大蛤蟆才驾着妖云来到，负责观测的修士赶忙禀报了新阁主。 新阁主召集众修吩咐道：“开启法阵，准备迎战！” “是！”众修领命。 面对妖族，人族向来很团结。 刀阁的楼塔法器位列上品，整座塔身布满阵纹，集防御、进攻为一体，可上天入海。 并且，所操纵的修士越多，威力就越强。 妖云袭来，三十一层高的楼塔起底飞上半空，与十二丈的大蛤蟆展开对峙。 “是件好宝贝！”大蛤蟆看着这楼塔法器，向身旁的大师父道。 “嗯，刀阁传承千年，一半积累都在这法楼之上。”对方隐隐透着骄傲道。 ‘轮回生死意！’暗念一声，大蛤蟆当即进入引发意境的状态。 无形玄力透入楼塔，将里头的修士瞬间定住，并迅速消融。 楼塔内的防御法阵防得住物理攻击，却防不住精神层面的伤害。 轮回生死意主攻的便是精神，让人的意识陷入无尽轮回、混沌，再自我求死。 消融的现象，其实是身体受死意主导，在主动分解成天地元气。 同时，意境力量引发天地元气狂暴，将楼塔法器打落地面。 身旁的令老修是第一次见识到大蛤蟆的攻击手段及威力，立时惊为天人。 “咕咕！忘了，五师父可能还在里面。”尽管这么说，大蛤蟆也没显得多么懊悔，看来，这师徒情分真是淡薄得可以。 “大师父，我们下去。”它道。 “嗯嗯，好！”令大师父愣头愣脑道。 落于楼塔下，回神的令老修终于发挥了点作用，将留有效果的阵法撤去，自己进入到里面。 里头一片死寂，尸骨全无，一路行来，只见到衣物和法器。 可怕，真是可怕，活了数百年头，令老修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还好，之前胆小了些，看见黎覆的尸身直接选择臣服，若不然，也要落得跟众修一样的下场。 通过衣物与随身法器，令老修知道剩下一位神魂七重的师兄已经身死，长叹一声，开始收拢有价值的法器、物件。 当日，月谷谷主与黎覆交易的两件宝贝还在，价值非凡。令老修先将它们收起，过后再交给自己的蛤蟆徒儿。 他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看重的只不过是自身修为的提升。 凭他一人之力，只能勉强透过阵法，将刀阁楼塔飞天三百丈。 就这，还飞飞停停，花了三、四天时间，才回到月谷。 楼塔里的资源保存下不少，加上月谷、大蛤蟆的，应该可以炼制出法刀。 主持炼制事宜的修士只剩下了四位，不过修为都不算太弱，加上令老修这位神魂七重，理论上没什么问题。 第一步，先设计刀器的尺寸、铸造材料以及铭刻的阵法。 第二步，将诸法器回炉重铸，分解出所需的材料。 第三步，将材料熔炼，制出刀器器身。 第四步，也是最后一步，铭刻阵法。 一般说来，一件上品法器从设计、准备材料到制作、成型，再到使用，非数十年时间不可。 尤其是准备材料环节，九州大陆资源相对匮乏，修士大多数时间都在探查、找寻，甚至要为其犯险。 大蛤蟆强劲的实力节省了大部分精力、时间，即便如此，非三年五载，刀器也不可成。 趁着还在设计的空档，大蛤蟆腾云带走阿大，直往西南昭国而去。 它也不怕四修带着这些资源逃走，九州虽大，它却可以纵横往来，对于背叛者，随时能追上并且杀掉。 昭国国都，在国主的强制命令下，壁墙、木柱、石碑这类显眼的地方都刻上了威武的蛤蟆图腾，以示全国信仰蛤蟆仙。 远方妖云飘来，得到禀报的国主带领文臣武将在广场聚集，摆好仪仗，恭迎蛤蟆仙降临。 轻轻落地，大蛤蟆直接用大燕语道：“燕朝九州已生内乱，群雄割据，正是尔等开拓基业之时。从即日起，整军备战，首个目标—建州。” 昭国国主早有准备，身旁的侍从就有会大燕话的。 当侍从在耳畔小声翻译完内容后，国主大喜，主动带着群臣跪下道：“谨遵妖仙之命！” 后头的文臣武将先跟着跪了下来，而后才从侍从嘴里知道大蛤蟆说的是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是面露笑意。 没办法，昭国陆地上的国土太过狭小、贫瘠，人口又增长得极快，区区一座海岛已满足不了现状，急需对外发展。 为此，当天，昭国国主就颁下召令，征调全国十二岁以上的男子，凑足十万大军，择日进攻燕地。 大蛤蟆老神在在，准备让蛤蟆阿大跟着昭国军队一同入侵建州，借机磨砺一番。 当然，为免发生意外，它在阿大身上留了一些手段，关键时候可保其性命。 几番奔波、几场虐战，头脑还用掉一些，大蛤蟆感觉实在有些累了。 这是心境上的疲惫，只有通过睡眠来恢复。 它就近选了一座山，以身撞击，砸出坑洞，让落石掩埋，陷入了沉睡。 昭国虽穷，但民风彪悍，十万军队浩浩荡荡地杀进建州境内，无人可挡。 一月多时间，大半建州沦陷。原本就遭受重创的楚家、宗家携带残余势力直接退出州境，如同丧家之犬。 东南边的越部，看到老对头取得丰厚战果，眼热至极，也大举攻入燕地。 几乎同时，草原人再次南侵，东拼西凑出二十万人马，猛攻定州。 镇北侯秦希自封为王，与草原人展开血战。 郑氏皇族是前所未有的衰落，天下九州还能掌控在手的，只剩下了个郑州。 而作为燕朝国都的永安城也陷入内乱，七世家中剩下的三家联合起来，各占皇城一角，与郑氏明目张胆地对抗。 丹州、云州更不平静，天壁大战，有部分妖国部众渗透了进来，在两州境内掀起大范围妖祸。 到了第二年，昭国占下建州全境，奴役燕国百姓，迁居本土民众，看样子是准备打持久战。 其老对手越部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在侵入远一点的宁州后，当地竟然崛起了一位豪杰。 据传那位豪杰年未过四十，却已是通窍巅峰，武力惊人，尤其擅长斗战。 越部经营多年，同样有隐世高人，曾以五对一，结果竟被对方逐一击杀。 燕人连番受难，终于冒了真火，只要能拿起武器的，都跟随豪杰抗击越部。 帝都永安城的境况却趋于平稳，三世家联合驱逐出了郑氏，将皇帝等人赶回了祖上发家之地—郑州。 定州的情况较为惨烈，草原人猛攻数月，折损近半人马，都未能拿下定州城。 原因是镇北王秦希这位武帝震铄古今，单人匹马便可独挑数千精锐，远不是一般武帝可比。 草原人自然也有武帝，结果全死在了他手上。 丹、云两州的妖祸越演越烈，精怪受到人肉滋养，数量不断增多，已有铺天盖地之势。 蛤蟆之乱、妖祸、外族入侵、世家割据等等，这些天灾人祸，使得强盛一时的燕王朝彻底没落。总人口前前后后下降了三分之一，且还在不断减少当中。 到了第三年，情势又陡然转变。镇北王秦希与青州的徐家、永安城的三世家达成盟约，以前者为主，举兵攻伐天下。 首个目标竟是中部的郑氏皇族。只有灭了郑氏，燕王朝才算真正地成为过去式，秦希本人才能名正言顺。 短短两月时间，郑氏被灭，郑州被镇北王收入囊下。而后，秦希又与宁州的那位豪杰达成合作，共同驱逐甚至是灭掉越部，将宁州归于己方。 至于江州，早就名存实亡，只有零散的地方豪强势力，镇北军一到，便被轻而易举地占下。 到了下半年，镇北王秦希竟与北部草原人达成休战，各自承诺休养生息十年。 为此，中原每年要向草原人输送三百万担粮食，以解后者燃眉之急。 人族诸事平定，下面就是要应对丹、云两州的妖祸。 正是因为有妖祸这个大前提在，秦希才能如此顺利地整合多方势力。 还是那句话：面对妖族，人族向来表现得很团结。 第56章 刀成 仙真封山不出，要平息铺天盖地的妖祸，只能借助雍州境内的散修势力。 镇北王一纸召令，言辞恳切，分发雍州各地，请出那些修士、隐世高人。 收效不错，看在妖族这个人族大敌的份上，不少修士、高人显露世间，与镇北联军一起前往丹、云两州，扫除妖祸。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九州各地幸存下来的百姓都崇尚武力，致使习武之风日盛。 丹、云两州的大批精怪是祸害，同样也是大补之物，食之，有助于武者体质、功力的增长。 大半年时间，秦希麾下的联军基本平定了丹州妖祸，将精怪、妖类都赶至云州境内。 也有不少精怪在妖修的带领下藏进蛇林、猴谷、虎崖，暗中积蓄实力。 云州鬼山，当年大蛤蟆苦心经营之所，现已被精怪、妖类所占据。群山连绵，地下洞穴四通八达，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第四年，人族联军将云州境内大部分精怪、妖类剿灭，只剩下了鬼山一处。 但就是这鬼山，最难攻陷。因为妖国残余部众大都聚集于此，有二炼妖修一头、一炼妖怪三只、普通妖修十七个。 二炼妖修相当于人修神魂四至六重，而人族联军这边，暂无神魂三重之上的散修。 不过，人族联军经过众多精怪血肉的滋养，九成九都已是入品武夫。 粗略统计了一下，上品武夫的军士就占了联军总数量的三分之一，约十五万人。 其中，宗师近万余，武圣两千名，武帝四十多位。 这四十多位武帝中，有巅峰武帝六人，功力深厚，每个都拥有对抗普通妖修的实力。 据传，镇北王秦希得高人传授武道真法，境界已超武帝层次，深不可测。 六武帝中还有一人，名孙定，本是青州徐家外房女婿，也传言得到过高人授法，战力仅在秦希之下。其曾单人空手，击毙过两头能掀起妖风的妖怪。 剩下四位巅峰武帝，分别是徐家的徐阶、散人陆意、老前辈顾朝以及宁州那位豪杰李寒秋。 徐阶在六人中实力最差，要不是仰仗麾下众兵马提供充足的精怪血肉，他也达不到这个高度。 散人陆意来历不明，却天生有股淡然、中正的气质，给人感觉就是好人、高人。 老前辈顾朝本就是九州境内隐藏的武帝，也是借助这次猎杀来的精怪血肉，积累功力，顺理成章突破至通窍巅峰。 最后一位，宁州豪杰李寒秋，只能说他天赋异禀，特别适合习练武道。 听他自己说，接触武学还不到十载，便在宁州对抗越部入侵时突破至武帝，现在更是秦希、孙定之下的第三人。 正是九州多灾多难、妖祸接连四起，才促成了这么多武帝诞生，在可考究的近代千年历史中，都是不曾有过的。 残破的云州城现在已作为联军的驻扎点，镇北王正召集五位巅峰武帝以及散修议事。 镇北王秦希已经超越武帝层次，曾击杀过真正的妖怪，现又有大势在身，理所应当地坐在主位之上。 众人落座后，年近中年的秦希说道：“今日召集诸位过来，就是要切实想出个办法，对付鬼山上的妖物，还天下以太平。” “诸位有什么良策，尽管提来！” “真要说什么良策，我看基本是没有，那头豹妖太过可怕，拥有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本事，试问在座各位哪个能够匹敌？”说这话的是秦希下首边的孙定。 在座的有一半是修士，但修为均超不过神魂三重，还是散修，根本没什么底蕴。闻听此言，竟没有一个修士出声反对。 “刘仙长，可有除妖之法？”主位上的秦希转头向另一边的老者轻问道。 老者鹤发童颜，神魂三重，在一众散修中地位颇高。 只听其回道：“我等已对破军弩箭进行了改良，使其成为一次性消耗法器，若是炼制出千箭，找准时机，齐射向那鬼山众妖，它们纵然不死，也得残上一半。” “新式弩箭的威力，本王亲眼见证过，确实强大，只不过批量炼制的时间太长，大军在此，颇为消耗粮草，恐等待不起！”主位上的秦希接言道。 此刻，刘仙长却突然站起身，环顾众人道：“我等修行之人有过商议，可以将炼制弩箭的进程加快，两月时间，可备上一千三百支。” “只是，如此一来，等同是倾尽我等所有，这个……”这位刘仙长面皮还是薄了点，下面的话没有直接说出来。 但是，在场武帝都知道他想要传递的意思。 于是，作为主事人的秦希接问道：“仙长们想要什么，大可全说出来，只要本王能办到的。” 时至今日，突破武帝、达到新境界的他已跟修士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甚至单论临场所能发挥的战力，还要强过面前的刘姓仙长。 刘仙长面色转红道：“平定鬼山后，群妖妖身要尽数交给我等修行之人。” “这个……你们是何意见？”秦希转头向在场五位武帝道。 几人互视一眼，难以取舍。 这次大范围妖祸死的人很多，然而对于他们这群修习武道的人来说，却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尤其那真正妖怪的妖身，更是精华中的精华，食之，能节省数十年苦修。现在叫他们全部放弃，显然很强人所难。 过了片刻，还是仅次于镇北王的孙定表态道：“可以是可以，但妖怪妖身对我们在座的六位同样重要，能不能这样，匀出十分之一来，单独给我们六人，其他的，刘仙长尽可收去。” 刘姓修士想了想，点头同意道：“可以！” “既如此，仙长赶紧通知下去，着手炼制弩箭。”主位上的秦希发话道。 “没问题！”说着，刘姓修士起身，带人直接出了府堂。 “各位下去准备吧！等弩箭完成，我们就进发鬼山。这次，大军在外侧包围，主攻的人手都选宗师之上，以免出现大范围伤亡。” “嗯！”“善！”“好！”其余五位武帝皆点头同意。 九州东南边，昭国境内，一庞然大物破石而出，驾起妖云，往建州而去。 大蛤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精神饱满，有狂飞万里之劲。约半个时辰，就飞至月谷，落下身子。 “来得好，刀器要成了！”令老修从不远处现身大笑道。 爬近前，便见到一方石台上侧放着一柄巨大刀器。长六丈、宽面一丈半，混合材料刀身，以灰蓝色为主，煞是霸气。 其他三位老修正在刻印阵纹，从他们脸上放松的表情来判断，确实即将接近功成。 令老修仿佛在观看一件艺术品，面露自豪道：“别看这刀沉重，你只要操纵里面的阵法，就不会比一根木棍来得笨重。” “时间有限，阵法刻印的不多，但主要功能都在，过几日，你就可以试试手了。” “最重要一点，这刀身材料会随着你的频繁使用更加精炼，以老夫等人的设想，日后再加进去珍稀的材料，威力将越发强大！” 看得出来，令老修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大蛤蟆同样满意，它不需要使用，就知道这刀会很适合自己。 五日后，刀器基本完成。在令老修的指导下，大蛤蟆以魂力注入刀身，驱动里面的阵法。 刀器立时动起，飘浮半空。与所介绍的一致，有阵法辅助，巨刀操纵起来毫不费力。 手爪抓住刀柄，向前一挥，劲风突袭，将前方建筑物轻易切开。 “好刀！”大蛤蟆满意地说道。 ‘轮回生死意！’默念一声，大蛤蟆使出意境力量，结合刀器，朝天边挥下。 “轰！！！”庞大的元气流毁天灭地，将整个月谷两片切开。 云层破散、地面塌陷，惊天的响动波及十里之遥。 “真是好刀！感谢各位师父！”大蛤蟆边把玩刀器、边说道。 令老修四人却被它所施展的力量震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时间过去两月，有了充足准备，秦希等六位武帝带着宗师、武圣们在鬼山群前驻扎。 一千三百架破军弩床，一排接一排架设好，对准鬼山最高峰方向。 新式弩箭已上弦，箭头、箭身漆黑铮亮，幽光隐隐，寒气逼人。 鬼山上的妖物发觉人类的逼近，带领精怪们冲了下来，也有从地底冒出的。 妖怪当头、精怪在后，压压一片，比人族千军万马的气势还来得强烈。 破军弩箭主要是用来对付二炼豹妖的，不能轻易使用。 所幸，武道大爆发，宗师以上的武者多达一万三千人，平均一人对付两头精怪，也能吃下两万六千头。 那些真正的妖怪自有修士去对付，秦希等六位武帝静待二炼豹妖出手。 武道高手其实区别于修士所说的通窍，前者更重杀伐，论临场战斗能力，还要高于没有法器的修士。 六位武帝，每个都有深厚的武道底蕴，如同人形炮弹，走到哪、杀伤到哪。 当然，除了秦希、孙定已达到武帝之上的层次，其余四人还是普通武帝巅峰，不能够匹敌真正的妖怪。 精怪血肉对修士用处不大，但对人族武者来说，却是大补、大进之物。 因而，这些宗师、武圣甚至武帝们都战意高昂，杀伤起精怪来毫不留手。 那些真正妖怪的数量有限，修士这边的数量是它们的十倍以上。以多打少，加上法器之助，即便有三只一炼妖修，也挽救不了妖类败亡的局势。 唯一能扳回败局的，只能那迟迟未动手的二炼豹妖。 第57章 大希 忽然，妖风大起，吹倒成片。黑色雾气团从远方升起，身形近七丈的豹妖清晰可见。 “来了，孙兄，做好准备！”秦希向身旁的孙定道。 “嗯！”孙定一脸凝重地点头。 二人得大蛤蟆传授武道真法，受大量精怪血肉滋养，已在体内凝炼出小股真元。 真元一击之下，威力还在下品法器之上。 豹妖腾云而来，认准破军弩阵，掀起大股妖风。 还好，弩床沉重、硬实，又被固定在地面岩石上，不容易摧毁。 妖云接近，落下一定距离，秦希、孙定腾身而起，虚空跃上五十丈高度。周身真气形成气罩，支持他们短时间滞空。 一拳、一掌向豹妖击出，真元灿灿，划出笔直流线。 豹妖智慧颇高，却不以为意，准备用妖身硬抗两只蝼蚁的攻击。 真元流近身、爆散，化作千百道细小线流，覆盖豹妖全身。 豹妖吃痛一吼，妖身被线流击穿，鲜血四溢。 趁此机会，秦希、孙定二人再各自发出一击，直袭豹妖头部。 危机之下，豹妖妖力鼓动，一爪划出，元气形成三道巨型风刃，将真元流破开。 然而，仍有爆散的线流击中了它的面部，尤其眼睛部位，让它暂时失去光明。 不知何时，底下弩阵旁出现了千名武夫，已调整好出射口，对准半空。 两击，体内真元便耗尽，秦希、孙定从低空落了下来。 同一时刻，弩阵发动，先三百支弩箭发出，后接三百支，再发三百支，最后四百支，一波接一波，前后间隔时间不超过两息。 第一波箭矢，有几支正中豹妖，产生爆炸，破开了它小部分皮肉。 第二波紧接着，破开一半。第三波全部。到了第四波，直接将其轰成了碎块、残骨。 连黑色的妖雾也被爆炸吹散，空中为之一净。 有修士见机现身上前，用道法收拢血肉、残骨。 豹妖一死，群妖无主，一小部分侥幸逃走后，其他皆被人族杀死。 收获颇丰，有等不及的武道高手直接就地吞服精怪血肉。 修士的收获同样巨大，十多头妖怪尸身，加上一炼妖修、二炼豹妖的，可炼制出不少丹药、法器。 那一千三百支破军弩箭，起到作用、爆炸摧毁的只有四十来支，剩下的还可收集起来，留待日后使用。 天下九州，除建州外，基本平定，秦希下一步就要登基称帝，建立新王朝。 两月后，诸事毕，众势力共同推举镇北王秦希为天下共主，建国为希。 “大希”，荣尊秦希这位开国皇帝的同时，也意喻新国新气象、充满希望。 开国后，新帝秦希第一道诏令便是大赫天下、与民休息，快速恢复国力。 第二诏令是废弃永安城，设国都为定州城，主防草原人撕毁盟约南侵。 第三道诏令便是立结发之妻张淑为皇后，母仪天下。 第四道诏令，组建铁血军，以入品武夫为士、宗师为长、武圣为将，震慑八方。 第五道诏令是成立供奉院，集全国之力供养在平定妖祸战役中贡献突出的修士、武帝，作为日后天下长治久安的一道保险。 大致政略定下，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半年后，皇帝秦希下令，铁血第三军团十万人马进发建州，屠灭昭国。 大希新建，却深有底蕴，十万大军，最低都是九品武夫，还有武帝、修士相随，手持武器更是经过供奉院改良，杀伤力惊人。 别说小小的昭国，就是当年最鼎盛时期的燕朝，也挡不住这十万铁血军。 大好疆土，岂能轻弃？ 为应对大希来袭，昭国这次奴役了建州本土十多万民众，加上本国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丁，共计三十五万人马。就在建州城下，双方展开大战。 大希这边统帅是宁州豪杰李寒秋，他最喜杀伐，也最擅战斗，打起仗来如饿虎扑食，狠辣而精准。 昭国国主亲自带军，都不是其一合之敌，败退回近日才补修完毕的建州城中。 没有停歇，铁血军直接搬出经修士改良的破军弩，对着建州城门射上几箭。 “砰！”“砰！”“砰！”几声巨响，高大的城门瞬间被炸成碎片。 “杀！”统帅李寒秋一马当先，率先冲入城中。 昭国一方也没有想到大希有如此神器，慌乱之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在李寒秋单人独骑大杀四方时，一庞大身影跃将出来，双爪直朝其头部招呼。 李寒秋提枪回挡，巨力袭身，座下良驹腿裂而倒。 偷袭的是蛤蟆阿大，经过多年调教，终于成为了独挡一面的精怪。 “人类，再进者，死！”从阿大嘴里竟冒出了人语。 “呵呵！”李寒秋冷笑一声，提枪上前，真气鼓动而出。 由于武道盛行，各种密技、武学层出不穷，当今武道高手的战力强于过去数倍。 像李寒秋这样的天赋异禀者，武帝巅峰功力，加上皇帝秦希的指导，能够越级挑战初级妖修和人修。 蛤蟆阿大虽步入资深精怪层次，可口吐人言，却离真正的妖怪相去甚远。前后一比较，胜负早定。 这不，李寒秋八成功力一击下，就将蛤蟆阿大扫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前者想上去取之性命时，另一边，昭国国主带人杀了过来，似乎是要搭救蛤蟆怪。 ‘倒是奇了！’这般想着，作为统帅的李寒秋都无需自己动手，已经赶到的铁血军兵士自动冲了过去，与昭国近卫厮杀在一起。 妖是人族大敌，一个也不能放过。李寒秋回身过来，提枪直刺地上蛤蟆的后颈。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力量从蛤蟆身上散出，禁锢住了李寒秋的行动。 “咕咕！”蛤蟆阿大却可以动，见李寒秋额头冒起冷汗，它嘲弄地咧了下嘴，一爪向后者头部拍来。 这一爪要是拍实了，李寒秋的脑袋铁定碎烂。 “妖孽！尔敢！”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冲散了四周禁锢的力量，竟有修士出现在了场上。 秦希刚刚建立的大希，远比任何时候的大燕都来得稳固，因为他与修士达成了合作，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 此行，李寒秋一人统帅本足以，但为防万一，秦希还是请动了修士随行。 在暗处护卫的两位修士打破禁锢现身后，正充满警惕地看着蛤蟆怪。 他们只有神魂一重修为，在修行界就是萌新，根本不懂阿大身上的道道。 ‘走吧！’像是有声音在心灵深处响起，阿大天生就明白那是大蛤蟆的意思，果断转身蹦走。 两位修士本想追击，却见蛤蟆怪身上散出劲气，卷起大范围尘土，隐藏掉了身型。 ‘诡异，还是不追为好！’两位修士互看一眼，彼此默契地护卫在李寒秋两侧。 计划赶不上变化，大蛤蟆原来是想扶持起一个偏远小国来，与大燕对抗，玩玩指挥战争的游戏。 谁知道局势转变得如此之快，秦希不仅建立了新王朝，还将武道推行天下，此时的大希远不是小小的昭国所能撼动的。 不足月余，建州境内的昭国兵马尽数被剿灭，连昭国国主都被擒获。 重新拥有天下九州后，大希皇帝秦希没有趁势对外扩张，而是依旧采取与民休息的政策，默默积蓄实力。 九州北部万里草原上也有大事发生。老汗王两个儿子金可台、阿木尔为争夺汗位，将草原诸部分成了两股势力。 拥护大儿子金可台的部落占多数，背后甚至还有老汗王的支持。但二儿子阿木尔已经突破至武帝，个人强大的武力也聚拢了不少部众。 两方势力现在已撕破脸皮，将草原国分成两半，彻底陷入了内乱。 大希初步恢复国力，开始将边境诸国、诸部一一扫除。那些小国、小部落还没有那时攻袭宁州的越部强大，很轻易地被剿灭干净。 不止如此，皇帝秦希还打破了与草原人的盟约，不再供给粮食，更发兵十万占据草原百里之地，在各处设立营寨。 草原人的新汗王之争已落下帷幕，获得胜利的是金可台。 不过，阿木尔在武道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多年厮杀、对抗，已修成武帝巅峰，并不好杀。 他带着数目不少的追随者投入大希，一起蚕食草原。 据证实，这位草原王子拥有一半中原人的血统，所以，对于他的投靠，大希一方还是能够接受的。 一年半时间，由阿木尔协助，铁血军寸寸推进，已占据三千里广袤草原。 迁移民众，在此筑城设县，大希是准备打持久之战。十万铁血军长驻腹地，随时应对草原骑兵的袭扰。 六年之后，天下安定，大希皇帝尽起四十万大军，横推万里草原。摧古拉朽之势，挡无可挡。 大半草原部落被灭，以金可台为首的残余势力只能退至海岸线附近。 以如今大希的版图，远超历史任何一个朝代。 身为开国之君的秦希不仅大业得成，而且身携大势，武道修为已达至深不可测之境，是天下公认的武道至尊。 第58章 进展 转眼已至六十四年后，生生超过一个甲子。 期间，大希越发繁荣，人口增长、武道昌盛。 武道高手层出不穷，品级、称谓已经重新划定。 比如现在的一品高手，那就是大燕时期的武帝，一品巅峰就是武帝巅峰、通窍圆满。 而现在的宗师那确实是符合宗师之名，都修成了真元，如修士一般，拥有飞天遁地之能。 宗师之上是大宗师，真元充盈全身，寿元加倍，一击可断山河。 当今天下，大宗师修为者屈指可数，最出名、最具公信力的便属大希皇帝—秦希。 没错，时隔多年，秦希依旧在位，且正当壮年。 随着武道盛放、高手频出，修士也不再神秘，走入人间，为民众所熟知。 武修、法修是两种不同体系，前者进展快，但寿元短，后者进展慢，但寿元长。 两者共同点是都需要大量外物辅助，不然，光凭苦修，是绝达不到高等境界的。 秦希身为大希皇帝，掌九州权柄，一应外物自然不缺，理应修成武道大宗师。 仙真闭山门不出，圣莲教龟缩于极北之地，妖国被阻挡在天壁西侧，那以秦希为首的大宗师就是明面上的天下最强。 这日，定州都城，皇帝秦希盘坐于修武殿中，凝神聚气，搬运真元周天。 他晋升大宗师之境已十多载，现今不管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前路迷茫。 就是大蛤蟆亲临，甚至那位变作人彘的黑白楼楼主重生，也无法提供给他任何帮助。他在武道一途上已领先别人太远。 “夫君，你在苦恼什么？”皇后张淑走入修武殿，开口问道。 本是一百多岁的人儿，却还是跟三、四十的贵妇一般样貌。 那是因为秦希做了皇帝，整合资源让其踏上了修士之途，如今是神魂三重的正修，寿元理论上可超三百。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前路该如何找寻。”秦希回道。 张淑知道他说的前路是指武道方面，便言道：“夫君已是当今武者第一人，名符其实的大宗师，虽说不上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有现今的成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以后的路，就留给后人去开辟吧！” “夫人说的不错，是为夫迷障了，近年来光顾着提升武道，冷落了夫人。”秦希自觉抱歉道。 夫妻二人是天下最尊贵之人，已有子嗣，不出意外，大希至少能传承五百载。而到了国家走向没落的那一天，夫妻二人可能还存活于世。 富贵荣华、青史留名、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这些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夫妻二人都能够享受到，还有何不满意的？ 建州月谷，这里已变成修士聚集之所。令老修大开方便之门，诚邀天下散修来此交流、互通，俨然成为了大希最知名的修行圣地。 令老修—令玉文，在仙真、圣莲教不出的情况下，乃当世修士中修为最高者，学识、斗法、境界皆远在散修们之上。 不少出色散修都想拜他为师，却被无情拒绝，只言一生有一徒足以。 谁也不知，他的徒弟为何方俊秀，更从未在人前显相。 月谷有一奇怪规矩或者说优待，只要身怀刀法、刀术之人，无论是修士还是武者，都可在谷中刀楼中享受供奉。 刀法、刀术越高，供奉越厚，彼此交流，将内容绘制成册，交付刀楼收藏。 刀器特殊，比起剑器，应用并不广泛。刀追求的是大开大合、一击必杀，而剑是灵活多变、攻防一体，对于修士来说，后者显然更为适合。 月谷刀楼，便是当年刀阁的楼塔法器，设有三十一层楼，每上一层，便代表自身刀法、刀术比他人强一分。 至今，只有一人登上了最顶楼。 他叫项广，不是修士而是武者，宗师境界，一刀横击千丈，有拦断江河之威，实力仅次于大宗师。 近年，他一直在刀楼顶层静修，一应外物都由令老修供应，羡煞旁人。 绝大多数人所不知道的是：每隔一段时间，项广都要离开顶楼，从密道下到楼塔地底，与一怪物见面。 这日，正好是见面之期。 楼塔地底大有空间，阵法密布，充斥着烈火之气。 以真元形成护罩，来到地底深处，一方庞然大物盘踞在此。 来到近前，项广竟向庞然大物拜下道：“师尊！” 庞然大物睁开眼珠，张着大嘴道：“来了，进境如何？” 纵然有多年的相处，项广依旧畏惧，他颤声道：“弟子无能，还未领悟出人刀合一之法。” “老规矩，试试手。”庞然大物无悲无喜道。 话落音，庞然大物身后巨响起，六丈刀器腾空，竖劈而下。 项广随时准备着，持血刀挡出。 两刀并未相碰，刀身气劲相击，发出刺耳之音。 体型决定强弱，怪物的巨刀数万斤两，加上俯劈之势，冲击力惊人。双手持拿血刀的项广脚部深深陷入地底。 巨刀仿若是活物，也不见怪物有何动作，刀身发出轻鸣，力量不断增大而下。 在怪物面前，项广不敢留力，血刀一斜，巨刀顺势而落。 拔腿避开一段距离，摆正刀口，催动全部真元，如刚开始巨刀一般，竖劈而下。 一刀，血色刀气生，触顶破土，直切而去。 怪物眼珠一转，巨刀飞速回转，横面硬挡刀气。 “呯！！！”刺耳长音响动地底，巨刀被刀气碰击，倒飞回怪物身前。这时，怪物动了，拍爪而来，将巨刀止住。 如同面墙的血色刀气被生生顶住，力量得不到宣泄，向上下、左右四方漫射。 一刀挥下，体内真元便耗去大半，项广虚脱，以刀撑地，粗喘气息。 “哼！一点进步也没有，三月来你都干了什么？”怪物召回完好无损的巨刀，语气不满道。 手离刀柄，项广低头颤声道：“弟子该死，有负师尊期望！” “神魂方面进展如何？”怪物毫无情绪波动道。 “有令公照顾，弟子已晋升神魂二重！”项广恭敬道。谁也没想到，外界公认为宗师武者的他竟然还是修士。 难道神、武可同修？ “这个进度还算可以，记住，神魂、真元修炼要同步进行，如此，你未来所能达到的上限才高。”怪物说道。 项广这次发自内心地恭敬道：“谨遵师尊教诲！” “去吧，三月后再来测试你的实力，再没有明显进步，你就可以死了。”怪物轻描淡写道。 项广似乎是习惯了，认真一礼后，退了出去。 这怪物就是大蛤蟆葛军，潜于月谷修炼了数十个年头，浸淫刀法、刀术，已经算是一方大家。 上品刀器、精熟刀法在身，配合三炼妖力、轮回生死意，其威力足以跃升到一个恐怖的层次。以至于，它自从进入地底修炼以来都没有尝试过全力出手。 说到妖力层次，它确确实已达到妖修的三炼，有资格冲击大妖之境。 想达成三炼，必须要有三炼的法门，这点，一开始是很让大蛤蟆苦恼的。 它曾想过深入天壁西侧的妖国，通过猎杀大妖来获取法门。 这般自然是有风险，毕竟它不是当世无敌，妖国、大妖们既然能给仙真派造成麻烦，就能给它造成伤害。 后来，还是便宜大师父令老修提出了解决之法。 人修与妖修一直是敌对关系，彼此了解也颇深。对于妖修之法，身为神魂上境的令老修也知道一些，加上月谷、刀阁的典藏，从中推演出三炼之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妖修法门比较简单，简单到近乎粗暴，基本没什么深奥之处。 只不过，三炼之法只能让妖修获得晋升大妖的根基，要想增加成功率，还得要更高的四炼之法。 四炼之法就是妖族的机密了，非大妖座下嫡亲不传。 三炼妖力、异种妖身、神魂上境、轮回生死意、上品刀器，将大蛤蟆的实力基本提升到傲世天下的程度。 接下来，可深入妖国，肆意夺取更高深的妖修法门，冲击大妖之境。 等到晋升大妖后，呵呵，那就能够试试直接杀上仙真，灭其全派。 就在大蛤蟆动身准备前往妖国之时，一则消息传遍天下，同时震动天下。 仙真出世了！ 巨舟浮于大希皇城上空，舟上仙真高修传音八方，让大希皇帝臣服，供奉仙真全派，甚至还要天下禁武，只尊修士。 大宗师秦希唯我独尊多年，自然不肯，飞身而上巨舟，要找对方“理论”。结果被一位黑衣老者一剑重伤，打落舟下。 谁也未曾料到，武者与修士有这么大的差距，天下第一人的秦希竟挡不住对方一剑。 底下忠心耿耿的禁卫摆出攻城利器破军弩，对着上空巨舟一阵轮射。 无往不利的破军弩箭第一次失去效用，被巨舟上的屏障阻挡住，爆炸只发生在舟体外圈。 仙真派手段还算温和，没有趁势毁灭皇城，而是再次传音八方，给出一月期限，举国必须禁武和臣服该派。 通告完毕，巨舟调转舟头，飞扬而去。 第59章 圣教主 仙真出世，就给了大希当头一棒，禁武令使得天下武修激愤。 得到消息的众武者纷纷向定州皇城聚集，要集合众人之力，共同拥护皇帝秦希对抗仙真。 至于那些修士，一半处于中立，另一半则偏向大希。 因为他们中不少人都感受到大希朝所带来的积极变化，且仙真之令只会独让仙真一方享取好处，他们可捞不着半点。 大势在秦希这边，可他的安危，外界无从得知。 实际上，秦希受伤颇重，黑衣老者一剑诡异，不仅伤及他的肉身，连精神也予以重创，一直沉睡不醒。 身子日渐消瘦，相熟的大宗师、修士都来看过，毫无对策。 夫妻情深，张淑日夜陪伴在侧，以泪洗面。 这夜，修武殿中，精神疲惫的张淑倚靠着秦希的臂膀，浅浅睡去。 忽然，大风起，殿宇上空大股云气聚集。 原本，如此反常，殿外护卫理应通报，却完全没有人声。 这时，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在殿中，单手一招，将秦希、张淑摄取了过来。 秦希昏迷，自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张淑却也莫名其妙酣睡不醒，显然是被施展了手段。 皇城外，一片林中空地，老者将夫妻二人放在地面上，曲指一弹，将张淑唤醒。 “好久不见。”沉闷声响起，在三人近前，一巨大黑影轻轻落地。 缓过神的张淑直直看着庞大的黑影，脸上先是惊惧，后是一喜。 “您是前辈？”张淑试探问道。 “自然。”黑压压的身影回道。 确定下来，张淑喜形于色，赶紧道：“求前辈救救夫君。” 黑影不用多想，自是大蛤蟆。 它仔细观察了下状态极差的秦希，眼部一眯道：“大师父，先带她退到十里之外。” 一旁的老者点点头，单手一招，将张淑带离现场。 ‘轮回生死意！’等人远去后，默念一句，大蛤蟆发动了意境力量。 秦希受的也是法意之伤，这道法意直击他的心灵，陷入自我消亡的进程。 大蛤蟆也没有其他高明的手段，只能以意攻意，希望秦希能在对方法意抵消前留住性命。 十多里外的张淑焦急等待，身旁的老者似乎收到了传音，带着她返回原处。 在张淑惊喜的目光下，秦希已经起身，并向着大蛤蟆拜礼道：“谢前辈再次相救之恩！” “不用客套，回去后，整合力量，与仙真全面开战，我会在暗中支持你。”大蛤蟆开门见山道。 “是！”秦希心气仍盛，斩钉截铁道。 等夫妻二人携手离开后，大蛤蟆向令老修道：“大师父，请你走一趟，去联络圣莲教，邀他们一起出手，对付仙真。” “好！”令老修想也没想就同意道。 临行前，大蛤蟆也不知从哪里摄出一柄玉刀，交到了令老修手上，使其安心不少。 圣莲教与仙真是死敌，这是修行理念之争，不亚于人、妖之间的敌对关系。 圣莲教驻地就在万里草原的极北部，那片连绵、诡异的树群之下。 令老修全速下，也花了四日半时间才到达。 粗壮的树干如同蟒蛇，不时缠绕、收紧，格外瘆人。 入口也不知在哪里，但令老修有办法，几道灵符置于高空，喊话道：“月谷令玉文，求见圣教主！有要事相商。” 连喊多次，响彻数里之遥。 不久，树群有了动静，迅速、有规律地移动，腾出平整的地面。地面又下陷开来，露出一方漆黑的洞口。 令老修紧了紧手中的玉刀，飞身下了洞窟。 穿过黑黝黝的通道，来到宽阔的地底，这里同样被诡异树群所覆盖。 只是，地底的树群枝叶繁茂，还结出了莲花状的花朵。 “月灵花！？”令老修惊呼出声道。 月灵花是一种天地灵物，对修士神魂最有补益，稀世罕见，却没想到这里随处可见。 “贵客请！”不知何时，出现两名白袍修士，对令老修作出手势。 远方，矗立着一方石台，石台上有白玉石阶，阶顶有玉座。 落步百丈石台，只见玉座上隐约坐着一位白袍中年。 令老修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拱手见礼道：“见过圣教主！” “贵客远来，是为商量何事？”圣莲教教主声音飘渺道。 “仙真出世，与大希敌对，恳请教主出手，与我等共同对敌。”令老修直言道。 静谧片刻，高座上的教主传声道：“你一个神修之士，怎么想到站在武人一方？” 看来，圣莲教虽处极北之地，却对中原之事了如指掌。 “老朽不在乎神、武之别，只觉仙真霸道，不愿相附。” “哈哈！你未说实话，本座可没这个耐心与你扯皮，就留下性命吧！”轻飘飘一语，竟是满布杀意。 也没见高座上的这位教主有何动作，周围虚空就现出数朵白莲，封死令玉文的所有退路。 白莲便是圣莲教的标志性法器，朵朵上品，飞压而来，普通神魂上境绝难抵挡。 都说圣莲教是魔教，这么看来，委实正确。 令老修战力并不突出，他直接祭出了掌中玉刀。 玉刀一飞出，其上的意境力量扩散四方，石台周围瞬间陷入停滞。 白莲被禁锢住，且玉刀还直向高座上的圣莲教教主飞去。 “嗯？有点意思。”白袍中年一挥手，又几朵白莲显现，挡在玉刀来袭路上。 玉刀化作流光，瞬穿三朵白莲，却被后头的挡下，以莲身包裹住。 令老修本可以借此机会逃跑，但他仍是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说吧！你后头的是什么人？是否真是为了合作？” 有此威力的玉刀，已经说明老修背后的主人摸到了真仙之境的门槛，以至于一向自负的圣莲教教主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教主多心，老朽的徒儿自是带了十二分诚意，才会派老朽前来。”令老修自豪道。 “哦？你徒儿，他是什么人？”圣莲教教主好奇道。 “教主可曾听闻过古仙转世之事？” 紧接着，令玉文便将自己的臆想之论全部说了出来。 谈了不少时候，高座上的白袍中年回复道：“好，本座与蟾仙可达成初步合作，大战那日，本座会在合适之机出手。” “那好，老朽回去就这般回复徒儿了。”毕竟是初次接触，令玉文也不会奢望能得到对方实质性的承诺。 这样就足够了，有仙真这个大敌在前，又有古仙徒儿撑场，圣莲教没道理不出手。 令老修走后，白袍中年从虚空摄来一名圣莲使，吩咐道：“召回一部分精锐，秘密前往大希都城。” “教主，万相宗近年来进攻频繁，前线很是吃紧，此时召回，恐怕？”该名圣莲使担忧道。 “毋须多言，依令行事。”白袍中年沉声道。 “是！”该名圣莲使身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月之期将至，大希武者都聚集了起来，围在皇城附近，作势要与仙真来一场存亡对决。 定州皇城同样设有大型法阵，集天下之力、众修之助，威力不小。 秦希之下，有森罗主孙定、武王李寒秋、草原汗王阿木尔、散人陆意，都是大宗师之境。 每位大宗师，在公平条件下，都可搏杀一位神魂七重高修。 可惜，仙真底蕴太强，不提那些法器、绝阵，就是光凭修士数量，便可碾压天下武者。 被黑衣老者一剑重伤的秦希很明白这点，强弱悬殊，没有数百年时间发展，根本抗衡不了仙真这个庞然大物。 ‘前辈有没有这个本事抗衡对方？’心中闪过这个疑问，秦希面色不改，与众人商议着对策。 期限已至，巨大法舟破开云层，降临皇城上空。 “皇帝秦希及诸武人，是否臣服？”巨舟之上，有修士传音八方道。 “禁武，就是要我等性命，绝不可能，要战便战！”底下秦希鼓足真元，朗声道。 “不知死活！”舟上领头的仙真修士暗骂一句，便令同门开启了攻击阵法。 第60章 陨 巨舟舟体颤动，天地元气大股汇聚，凝成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的五颗圆球，对准地面。 见之威势，秦希呼喝道：“开启护城法阵！”实质的光罩从四面八方迅速闭合，将罩内众人保护了起来。 五行圆球落下，撞击在光罩上，理所当然地发生大爆炸，引发元气剧烈波动。 皇城大阵只能支撑片刻，便因阵器碎裂，失去了效用。 剩余五行力量落了下来，击中众多兵士、武人，让他们中不少人身死当场。 “前辈，还请立即出手！”差距太大，让秦希心生绝望，只能向上空吼叫道。 皇城内，恐怕只有在他附近的孙定懂得这声前辈是指何方神圣。 一直藏于高空云层的大蛤蟆也没‘黄雀在后’的打算，现出身形，巨爪握刀，挥下。 先是云层、尘埃被瞬间清空，后是奇异力量带动方圆十多里的元气，向巨舟席卷而去。 如此威势，巨舟上的仙真修士慌了，都来不及展开防御。 轮回生死意借着刀气扩散而来，将法舟笼罩，一切陷入停滞。 元气风暴紧随而至，将法舟剧烈震荡，随时有爆散的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仙真的底牌之一亮出。月前，一剑重伤秦希的黑衣老者出现，青剑挥使，破开意境力量的禁锢，顺势击散了元气风暴。 能这般轻易破开法意的只能是法意，对面的大蛤蟆早有预料，刚刚一刀只是牛刀小试，威力不过三成。 紧了紧手爪，凝神静气，大蛤蟆准备出一刀全力。 巨舟上的黑衣老者姓姚，实力在仙真中仅次于掌门演都，曾力平天壁妖潮。闭关多年，剑道上再做突破，领悟出了剑意。 这位姚长老擅于斗战，对战机把握极为精准，自不会给大蛤蟆蓄势留有时间。 一剑袭来，剑意横空，万千剑气覆盖皇城。 大蛤蟆的轮回生死意催动到八成，配合操刀之法，形成独有的刀意。 “陨！”喊出声，威如字意，一道意境洪流，轰压而去。 洪流吸聚天地间各种有形、无形之力，若虚若实，迅速壮大，眨眼便有遮天蔽日之象。 姚姓高修的剑意、剑气也被意境洪流吸收进去，转而攻向他自己。 这是天地般的伟力，破坏力可尽灭一州城。仙真一边心神被震，丝毫提不起抵抗之心。 眼见伟力倾压而来，一面玄奥法旗显现，挡在法舟前。 “五方都天旗！”“是掌门真人到了！” 巨大法旗稳稳抵住意境洪流，旗面摇曳，玄光大发。 意境洪流范围宽广，小部分力量穿过法旗，击中巨舟。 巨舟被轰碎，舟上众修除寥寥几位外，尽皆消亡。同时，零散的意境力量将底下皇城的建筑摧毁不少，运气差的武者又死了一批。 五方都天旗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抵消大半意境洪流后，玄光暗淡了下来。 演都道人持拂尘现身，单手灌注魂力入五方都天旗，真器之威大增，将剩下的意境洪流抵散。 “仙真掌门？”大蛤蟆直直地看着对方。 演都道人目光深邃，传声道：“尊驾，初次见面，本座要让你形神俱灭！” “哈哈！何必说这狠话，我与仙真早就不死不休。” “教主，别看戏了，与我一起，跟他斗上一斗。”后一句话，大蛤蟆是朝着北边虚空说的。 “蟾仙果真厉害，本座就来助你。”有声响起，圣莲教教主从虚空现身出来。 “正好，一并解决。”演都道人面对当世两大绝顶强者，淡淡道。 大蛤蟆没有再废话下去，一刀劈去。 拂尘消失，演都道人手握五方都天旗，挥舞过来。 两股元气流交锋，震荡整个皇城大地。 圣莲教教主召出数十朵上品白莲，加入了战斗，与大蛤蟆合力进攻演都道人。 看着整座皇城、众武者在两人、一妖的战斗余波中毁坏、丧命，秦希的心在滴血。他暗暗发誓，日后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灭掉这三个。 交锋数个回合，大蛤蟆感受到了压力，集刀器、妖身、妖力、神魂四种力量于一身，都对演都道人的那面法器毫无威胁。对方轻轻一挥，就有雷霆万钧之力。 圣莲教教主显然没尽全力，御使着数十朵白莲，只起到封锁、牵制作用。 “教主，给我争取十息时间。”大蛤蟆无奈传音道。 圣莲教教主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回音道：“好！”只见其开始不顾白莲损耗，几朵、几朵地向演都道人撞去。 白莲确确实实拥有上品法器的威力，一朵就代表一位神魂七重高修。 演都道人手中的五方都天旗一挥之下，就能将至少两朵白莲消去。 损失了七朵白莲后，圣莲教教主都感到肉疼。 所幸，大蛤蟆所需的十息时间到了。 “陨！”大蛤蟆第一次斩出了全力一击。 依旧是意境洪流，由于距离较近，瞬息就将演都道人罩入其中。还有圣莲教教主，其也在刀意覆盖范围之内。 遍布的轮回生死意摧击着两大强者的意识和肉体，似乎能将他们消融。 “五方之力，聚于我身！”意境洪流中，演都道人一吼道。 方圆二十里内的元气剧烈波动，在五方都天旗的召引下，冲击着意境洪流。 演都道人自身也有法意散出，抵挡轮回生死意的消融之势。 圣莲教教主则用白莲罩住肉身，一朵消融，接着祭出下一朵。 时间过去，意境洪流散于天地，两大修士毫发未损。 ‘哼！’大蛤蟆见势不妙，已飞遁而逃。巨刀在前、妖身在后，妖、刀合一，化作一道流光。 “想逃，没那么容易！”演都道人没有亲身追去，而是将五方都天旗掷出，同样化作一道流光。 “演都，下次再会！”面色铁青的圣莲教教主向着已经手持拂尘的仙真掌门说道。其身子随着白莲的遁隐，消失在了原地。 这也是圣莲教难缠之处，白莲法器拥有虚实转换之能，损失一、两朵，便能带人挪移空间，追是追不到了。 演都道人面色平静，拂尘向下一挥，将藏于大希皇城的圣莲教徒灭去了一些。当然，也顺带不少出色的武者。 以身御刀，风驰电掣，大蛤蟆已远遁百里。然而，五方都天旗仿佛拥有灵性，在后头紧追不舍，时不时的还能缩短距离。 ‘邪性了！’刚才全力一击，大蛤蟆消耗颇大，妖力、神魂都有衰弱的迹象，轮回生死意更是在短时间内都不得动用，对那法旗自然是心生忌惮。 距离越拉越近，一闪一现，五方都天旗竟然超了过去，挡在前方。 ‘破旗子，砍了你！’大蛤蟆直接竖刀劈下。 刀、杆相击，震力传递双方，各被震退几丈。缓劲之后，法旗又攻了过来。 旗面扩大、展开，一下子就将十二丈的蛤蟆妖身紧缚起来。越收越紧，妖身鳞甲都有滋裂之声。 ‘可恶！’御刀在外划击，却破不了旗面分毫。 “嘻嘻！叫你跟主人作对，让你尝到厉害！”大蛤蟆很肯定这不是错觉，旗面上确有童音发出。 ‘器灵？’令玉文这个师父不是白拜的，几十年过去，大蛤蟆对神修知识也算了如指掌。 据闻，法器到了顶尖层次，是可孕育器灵，晋升更高品阶的。 不同于魂器，真正的器灵拥有自我意识，不仅能主动御器对敌，还能纯炼器身、实现进阶。 一想到器灵的本质，大蛤蟆便有了主意，强行催动轮回生死意，覆盖旗身。 果然，童音不再，旗面不止没再收紧，还松了开来。 手爪握住旗杆，却传来了大股反抗之力，再怎么强拉，也拉不走。 “放开我！”试了好一会儿，童音竟重新响起道。 不宜久留，大蛤蟆最终放弃了贪婪，合刀远遁。 第61章 唇亡齿寒 不曾停歇，大蛤蟆一路刀遁，飞回了月谷。 只带上已经成为妖怪的蛤蟆阿大，对令老修、项广说上几句告别之言，它便驾着妖云重新离去。 这次交手也是好的，知晓了演都道人的实力，下次对战，就会有必胜的把握。 带着阿大一路飞行，划过猴谷上空，到达高耸入云的山壁底下。这里就是天壁，或者也叫元磁山。 此山延绵不知多少里，分隔陆地、横断东西，既是先天形成，也是后天造就。 元磁山体中有特殊矿石，散布磁力，可将任何物体吸聚于地面。 当年，仙真齐远对付大蛤蟆，就是使用以这种矿石炼制的一次性法器。 腾上天壁半腰，这里的磁力已是极强，晋升没多久的阿大抵受不住，被紧压在原地。 让它在半山腰待着，大蛤蟆则继续腾空。 当山体入云，吸重之力太大，大蛤蟆都只能缓步爬行。 天壁顶峰，远方厚重的云层一览无余，倒是一幅壮丽之景。 竖刀在手爪之上，大蛤蟆开始大面积劈砍山体。 碎石散落一地，将其中纯黑的矿石收集起来，再以火法当场融进刀器之中。 令老修他们精心炼制的这柄法刀，在其中加入了九州地脉特有的源金，可吸收、调合诸多矿材。 至于火法，吞噬了幼龙的血脉，加上神魂之力，大蛤蟆运使出来不是难事。 刀器中加入了布满磁重力的矿石，刀身也就拥有了磁力、重力特性，过后慢慢调合，威力自能上升一个层次。 下落山腰，带走阿大，大蛤蟆操刀全力破开一处天壁缺口，正式进入妖国。 定州，原本雄伟的大希皇城，如今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天下武者，九成的高手尽丧一役。 大希皇帝秦希据传已被仙真正法，其他大宗师死的死、逃的逃，武道似乎又走向了衰落。 仙真这次是彻底插手了俗世，扶持宗师徐阶为新帝，国号依旧沿用大希。 徐阶晋位后，第一令便是天下禁武，现有武道高手必须登记身份，直受朝廷管辖。 日后，但凡私下修习武道或者传武的，就会被朝廷缉拿。反抗的就地杀了，不反抗的发配仙真驻地为奴。 对于那些散修，仙真派的做法更狠辣，直接抓捕起来，设下禁制，充作门中奴仆，主干那些危险性大、空耗魂力的工作。 仙真派的残忍与霸道，可见一斑。 极北部的圣莲教，盘坐于高台玉座上的教主面布寒意。 原本抱着渔翁得利的想法，却在那一战中着了大蛤蟆先下手为强的道，珍贵的法器白莲损失不少不说，连急调回来的精锐教徒也伤亡惨重。 偷鸡不成蚀把米，正好用来形容他。 “教主！万相宗已有高手降临，以一人之力便将三位长老重伤。不知该如何应对？”心腹圣莲使在石阶上恭敬道。 “都是废物！”圣莲教教主发怒道。 心腹圣莲使站在台阶上诚惶诚恐。 过了一会儿，恢复冷静的教主吩咐道：“传信给仙真，说我教受万相宗威胁，即将抵挡不住，让他们派来援手。” “是！”心腹圣莲使不敢多说什么，领命退下。 很快，仙真一边接到了传信，是魔教独有的白莲显书。底下不敢专断，禀告了演都道人。 “万相宗！”演都道人看着面前圣洁的莲书，严肃道。 “万相宗？是门中记载，重伤六代、七代掌门的那个势力？”此时殿中，只有姚姓老者与演都道人。 “不错！两代掌门先后遭受重创，正是因为这万相宗。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连固执的魔教都不得不传书求援。”演都道人面色始终凝重道。 “掌门，是救还是不救？”姚姓老者问道。 “唇亡齿寒，烦姚老走一趟，去探探情况。当然，对魔教妖人要有所提防。”演都道人如是吩咐道。 “放心。”说了这两个字，姚姓老者便御剑而去。 万相宗是新大陆的霸主势力，修行之法与圣莲教、仙真截然不同，威力却极大。 两代仙真掌门就是在与对方鏖战中遭受了重创，致使修为倒退。 近千年，圣莲教异军突起，将万相宗挡在九州大陆之外，仙真派则置身事外，默默积蓄实力。 只有仙真历代掌门知道，万相宗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之所以能抵挡得住，是因为这片大陆还引起不了对方的重视。 当然，仙真的底蕴还是无比深厚的，护派大阵经过数千年的积累、完善，已达到能镇压真仙的地步。 在本土作战，仙真还不惧万相宗。 同理，圣莲教历史发展并不长，但它的底蕴在地底的诡树群上，生生不息的白莲，百朵、千朵轰杀过去，真仙也要暂避锋芒。 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都懂，演都道人作为一派之尊，自然更加明白。 姚长老领悟了剑意，修为也快至九重圆满，派其过去，也能向圣莲教表达诚意。 通力合作之下，才能将万相宗拒之门外。 进入妖国地界不久，大蛤蟆已闯下不小的名气，杀戮了不少成名妖怪。 三炼妖修在妖国中并不多，不少大妖都向它抛出了橄榄枝。 经过打听，大蛤蟆也大致了解到妖国的势力分布。 妖国目前还没有真正的妖王，只有大妖领主各据一方。 在这些大妖中，公认实力强劲、排名靠前的有一鼠、一牛、一虎，正合前世生肖之排列。 这三大妖各有族群，族中亦有大妖后辈，形成各自的妖修体系。 大蛤蟆想晋升大妖之列，加入三大族群是最好的选择。 对鼠、虎印象不佳，大蛤蟆便决定先加入牛大妖的麾下。 一路打听，大蛤蟆带着阿大找到了牛妖盘踞的青山，向外围守山的妖修告知来意。 守山妖修一个前去通报，剩下的将大蛤蟆忌惮地拦在山下。 很快，一头拥有烈蹄火尾的牛妖驾云飞了下来，体型只达到大蛤蟆的三分之二。 对方还不是大妖，大蛤蟆能够感觉得出。 兴许是觉得体型差距不小，这头烈牛妖还算客气，张嘴道：“来此，是要做什么？” 妖族并无统一的语言、文字，只能沿用人类的交流方式。 “想加入牛山，烦请引见。”大蛤蟆回道。 “不可以，这里不欢迎外来者！”烈牛妖严词拒绝道。 “不能通融？”大蛤蟆压住怒气道。 “不能！”烈牛妖坚持态度道。 “好！走！”说了一声，大蛤蟆直接带着阿大，腾云而去。 既然牛山行不通，那就去找虎妖。 然而，在虎妖那里同样吃了闭门羹，它们似乎都很排外。 剩下的就只有鼠族了。 第62章 大妖少女 鼠乃适应力极强的物种，鼠妖的生存能力比大部分妖族都厉害，加上繁殖数量多，也就容易诞生大妖。 当年，天壁妖潮，妖国七大妖围攻仙真一役，出现了两头鼠大妖，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一个很高的概率，在其他妖类族群中是没有的。 跟之前遇到的鼠怪不同，鼠妖选择的居所是山明水秀之地。 生机盎然的山谷、清澈见底的溪湖、果香四溢的灵树，皆在鼠妖领地之内。 论面积，目测在五个猴谷之上。 这次，大蛤蟆嚣张了一些，直接腾云而至领地上空，挥刀而下。 刀气纵横十里，巨大的动静惊扰了整个领地。 很快，数道流光接近，露出了大妖真身。 好家伙，一下出现了五头鼠大妖，体型都在大蛤蟆之上。 妖族的实力通过体型可以大致反应出来，体型越大，说明实力越强。 一般大妖的体型在二、三十丈左右，堪比一方山头。 原本是庞然大物的大蛤蟆在五头鼠大妖的包围下，显得很瘦弱。 鼠是很聪明的妖类，看到大蛤蟆手爪上那明显出自修士之手的巨刀，便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其中，体型最大的灰鼠张嘴道：“想干什么？要向鼠族挑战？” 大蛤蟆将刀浮于身后，回道：“没有，只是想引起各位的注意，我其实是想加入鼠族。” “你来自人类国度？”最大灰鼠道。 “是，因为挑战了仙真修士，被追杀了。”大蛤蟆实言道。 “仙真？哦，原来是他们。” “你身后的刀从何而来？”灰鼠大妖保持谨慎道。 “俘虏了几个修士，让他们给我造的。”大蛤蟆随意道。 “你本事很大？”另一头红鼠大妖插嘴道。 “还好，对付你们几个不成问题。”大蛤蟆突然嚣张道。它也是烦了，准备以实力赢得鼠妖的重视。 “叽叽！！！杀了你！”红鼠恼羞成怒，直接扑了上来。 “咕！！！”第一次对阵大妖，大蛤蟆自然做足了准备，瞬间御刀而起，击了过去。 红鼠大妖的利爪碰上巨刀，击出强劲气流，将其他鼠大妖迫退了一段距离。 ‘真硬！’ 大妖果然不同凡响，单凭妖身之力就可与上品法器抗衡。 从刀身上传来的恐怖力量，使大蛤蟆息了以妖身对抗的念头。 顺势退后了半里，它直接调用三成轮回生死意，向对方挥去。 意境力量聚拢大股元气，凝成实质，向红鼠大妖倾压过去。 “红，小心！”最大灰鼠在外侧提醒道。 红鼠大妖似乎对自己的妖身有绝对自信，直接提身撞来。 意境力量已经压了上去，元气变得十分粘稠，空间仿佛凝滞。 轮回生死意侵入红鼠大妖的脑中，封绝思想，使之当场失去对妖身的掌控。 “退开！”眼见灰蒙蒙的意境空间越扩越大，又看到红鼠陷入呆滞的状态，最大灰鼠赶紧传声道。 其他三鼠得令，当即化作流光远离。 毕竟只是三成轮回生死意，覆盖范围不算多广，更无法持久，五十息后，便消散于天地。 被轮回生死意侵入的红鼠失去了意识，身子掉落地面，激起大片尘土。 “一起杀了它！”最大灰鼠发令道。 四大鼠妖身化流光，对撞了过来。 事态偏离了初衷，大蛤蟆也不想再留手，瞬提六成轮回生死意。 刀意横击而出，演变成灰蒙蒙的空间，将四大鼠妖罩入其中。 生死无常、轮回不止，这是意境力量所要表达的本质。 想要突破此意境的束缚，就需勘破生死、明悟轮回，而绝大多数有思想的生灵都做不到这点。 四大鼠妖下场跟红鼠一样，被轮回生死意侵入，陷入苦海迷障。意识禁锢，妖身重重落地。 两击干倒五大妖，大蛤蟆终于知道自己实力的定位。 “汝很厉害！”突然，一道偏向女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道。 一阵冷寒，大蛤蟆凭本能回刀抽击。 白光一闪，等它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子正在倒飞途中。 很快的，腹部传来剧痛。 一直倒飞出去六、七里地，才在重力的影响下，坠入地面。 想要爬起身，却觉全身筋骨散架，丝毫提不出气力。 转动眼珠一看，一清丽少女凌空而立，正好奇地看着它。 ‘这就是顶尖大妖吗？’ 刚刚，少女应该是以极快的速度击中它的腹部，还只是用的一击。 可，这速度也忒快了点，连神魂都无法察觉。 “汝很特别，不像妖，倒像是人。”凌空而立的少女操着清脆口音道。 “是吗？” 一边费力的回话，另一边大蛤蟆沟通刀器中的魂种，御刀袭向少女的背部。 少女头也不转，微微一侧，正正好躲过刀尖。 光凭这点偷袭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大蛤蟆也不寄希望于此，它在拖延时间，准备发起十成的轮回生死意。 大妖少女天真地看着它，似乎没有攻击的打算。 生死、生死，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是否皆是轮回？ 不想死、不想陷入轮回，怎么办？那就杀尽一切敌！ 不管不顾，全身心投入引发意境力量的过程，大蛤蟆的轮回生死意中再添杀意，威力提升一层。 意境力量散出，迅速将少女笼罩进来，四方空间变得灰蒙蒙。 少女是妖国数一数二的大妖，传闻已经渡过第二重化形劫，神与妖身相合，有金刚不坏、滴血重生之能。 她也修炼过类似于修士的神魂，且境界不低。 “这是修士法意？”感受到浑身上下被压制、有种陷入混沌的征兆，少女惊道。 全力引动轮回生死意的大蛤蟆精神变得特别清醒，它道：“这不可以是妖的意吗？万物生灵皆可领悟意！” “有意思，不，太有意思了，小蛤蟆，你带给咱很大的惊喜哦！”少女突然变得轻松道。 ‘嗯？居然不受轮回生死意的影响，怎么做到的？’大蛤蟆心里疑惑着。 第63章 麾下 “小家伙，还不死心？那就让咱给你点厉害瞧瞧！” 说完，少女当场现出本相，化作白色巨鼠，身型顷刻间增长至四十丈。 不止如此，它的身型还在不断增大之中。 不一会儿，一头百多丈的巨鼠显现在眼前，散发着强大气场。 大蛤蟆十成的轮回生死意不可能一直持续，这样很耗心神。 要是没被偷袭，它还可能与对方一战，现在嘛，只能听天由命。 白毛巨鼠落地，双爪抓向了近前的大蛤蟆。 十二丈的体型在其面前就是个刚出生的孩童，鼠爪一合，就将它提了起来。 被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很不好，大蛤蟆终于明白了那时孙定等人的感受。 划破它的鳞甲，沾着蛤蟆血尝了尝，白色鼠妖张嘴道：“嗯，血脉还算纯净，还有龙的味道，潜力很高。” 大蛤蟆几经生死，看得很开，认命道：“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加入咱的麾下，为咱建功立业吧！”鼠妖神情突然认真道。 “你说真的？”大蛤蟆不敢相信，绕了一大圈，居然这么简单就达到了目的？ “自然真，鼠族的女王从不说谎，跟着咱，带你纵横天下！”白色鼠妖学着人类画大饼道。 “好，我加入鼠族。”大蛤蟆压着喜悦道。 “聪明！”说了一声，白鼠女王将大蛤蟆轻轻放下，身型恢复到四十丈，再迅速缩小，变成人类少女模样。 “走，去救一下咱的后辈。”少女操纵元气，将依旧动弹不得的大蛤蟆带到五大妖附近，准备一个个施救。 轮回生死意出自大蛤蟆，它当然有抵消的手段。还好，没耽误太久，五大鼠妖的意识还未陷入自我毁灭阶段。 全部救下后，五头鼠妖心有余悸，同样，也满含怒意地看着大蛤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少女居中调和道。 “是，老祖宗！”没想到少女的威信极高，五大鼠妖当场改变态度道。 “都说了不要叫咱老祖宗，咱很老吗？” “再说，咱又不是尔等直系祖先，这个称呼会引起误会的！”少女怒气满满道。 “是，老祖宗！”五头鼠妖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依旧如此称呼道。 “唉！”少女手拍脑门，表示无可奈何。 远远躲离的阿大见尘埃落定，蹦跳了过来，一副关忧大蛤蟆的模样。 “乖！自己找个地方待几天，我有事要办。” 这老早是常态了，阿大委屈地应了应声。 “你们安顿一下小小蛤蟆，咱跟小蛤蟆单独说会儿话。”大妖少女意思十分明确道。 等五头大妖带着蛤蟆阿大飞走，少女就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大蛤蟆，看得它心里发毛。 大蛤蟆开门见山道：“加入你的麾下不成问题，但我想得到进一步的妖修之法。” “小蛤蟆，你有很多秘密呦！” “咱怎么感觉你特别像人？是不是传闻中的仙修夺舍重生？”大妖少女语出惊人道。 “可能是，可能不是，我不想骗你，这并不值得浪费口舌。”大蛤蟆故作高深道。 “呵，不问了，不过想得到咱的法门，就要为咱一族立下功劳。”少女佯装生气道。 “如何立功劳？”大蛤蟆直问道。 “咱与虎族不对付，你取下一头虎妖的脑袋，献给咱，咱就传你四炼之法。”少女突然正色道。 ‘对方看出了自己妖身的层次，果然厉害。’ 大蛤蟆道：“有具体要求吗？随便一头虎妖？” “当然不能随便，起码一转大妖层次。”少女白了一眼道。 “一转大妖？就是像你手下的那种？”大蛤蟆接问道。 “嗯，它们五个都败在你手上，想来，对付一头同等层次的虎妖不是什么难事。”少女认真道。 “我没把握，虎族与你们鼠族齐名，它们中肯定也有你这样的顶尖大妖，会很危险的。”大蛤蟆摇头道。 “咱不管，想要得到咱族传承法门，必须答应咱的要求。”少女坚持道。 “那好，你承诺给我掩护，对付虎族老大，我就出手。”大蛤蟆想了一会儿道。 “可以！”少女想也没想地回道。 “我先观察几天，你将虎妖的情报具体说一下，然后再制定计划动手。”大蛤蟆道。 “没问题！”少女很是爽快地应道。 少女大妖的目的是想让大蛤蟆与虎族交恶，日后便只能庇护于她的座下。 虎族也是妖国中排名靠前的族群，与鼠族实力相当，虎族老大同样达到了二转，与鼠族女王同处于此界妖修巅峰。 得罪了虎族，相当于自绝于妖族，危险程度不压于遭受仙真派全力追杀。 虎族占据北部二千多里的山林，中间隔着牛山，下南部才是鼠族领地。 也幸好有牛山作缓冲地，不然，两大族群早就全面开战了。 虎好吃人，在山林中养了不少人类，其中甚至有修士。那些修士是专门供给二炼以上虎妖食用的。 从鼠族女王嘴里得知这个情报，大蛤蟆觉得可以善加利用。 六日后，大蛤蟆孤身一蟾飞至虎族领地境内，偷偷潜伏起来。 鼠族女王曾说过，二转大妖，也就是她那个层次，修炼的神魂之力不弱于九重巅峰修士，更做到了神与妖身相合，有阻断法意侵入之能。 换句话说，对上虎族老大，大蛤蟆毫无胜算，甚至有被秒杀的可能。 它潜伏下来，暗中施展寄灵之术，先一探虎族的虚实。 妖国中有人族，数量不多也不少，大概接近百万。这些人都被各大族群圈养起来，当作美味肉食。 大蛤蟆施展寄灵之术，选择的是一名强壮青年，被精怪所伤，刚刚死透。 杀了准备下口的精怪，操纵着青年的肉身，沿着痕迹慢慢前行。 寄灵之术有弊端，尤其对人类，做不到百分百操纵，感官、动作都有所迟缓。 沿着痕迹来到一座村寨。 守寨门的人见到他，先一惊、后一喜，嘴里各喊道：“是阿仁！” “对，是他！” “回来了！” “回来了！” 打开村寨木门，十几人连忙跑过来，簇拥起青年。 “阿仁，你身上的伤是？要不要紧？”人群中有一壮实汉子道。 对方说的是土话，离九州正统人语有些差距，大蛤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口吃道：“没——事——受了——点—小伤。” “没事就好！担心死俺了！快，先扶进村看看伤！”汉子显然与青年关系不一般，发自真心道。 村寨很简陋，但排布有序，方便阻敌与逃走。 越来越多人聚拢过来，围着青年，担忧地问着伤势。 来到似乎是青年的家里，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跑了上来，嘴里“大兄”“大兄”地叫着，小脸上也满是担忧。 很快，一行将就木的老头被搀扶着来到屋里，细看起青年的伤势。 被精怪袭击，青年身上的伤口很深，都快要见骨了。 老头一边检查、一边面色转重，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吩咐人先去抓取药材，而后向众人解释道：“阿仁的伤势很重，医不医得好，要看他的造化！”大致意思是如此。 “安老，无论怎么样，都要治好阿仁，他可是俺们的希望！”之前的壮实汉子急道。 “是啊！”“是啊！” “要救救他！” “安老，帮帮忙！” “一定要救他！”其余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安老头双手一按道：“阿仁是小老儿看着长大的，自然会全力施救，可这伤势，实在严重，我没有把握！” 他们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大蛤蟆操纵着青年直接吐血几口，吸引他们的注意。 果然，壮实汉子急忙打断众人道：“都静下来，让安老医治，其他人都出去！” 众人这才停歇，不舍地出了屋外。 第64章 虎 安老头医了半天，奇奇怪怪的药材涂了青年全身，看到青年气息平稳后，才走出屋外，向众人解释。 大蛤蟆的魂种控制肉身，精微调整，将青年的伤势稳住。 青年的体质不差，想来是经过长时间锻练的，但如此伤势，又没有上好的药材、充足的营养，就只能透支肉身潜力。 一天一夜，青年伤势奇迹般地转好，村民都赞叹安老头的医术。 安老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只能将这种情况归功于运气。 在俩小孩的呵护下，青年阿仁下了地，先在村民面前晃悠几圈，以示自己身体无恙，后便开始探问有关虎妖之事。 大蛤蟆没有青年的记忆，举止难免异于平常，只能少言多听。 两日下来，也知道了个大概。 村寨人口不足百数，每月会奉祭一名村民给庇护寨子的虎妖吞食。 这虎妖很挑食，非青壮汉子不吃、非细皮嫩肉的童男女不食，导致村寨老幼比例差距大。 青年阿仁的父母就是丧于虎妖之口，留下了他们兄妹三人。 阿仁自小要强，跟随村寨最本事的壮实汉子习武，略有小成，在村寨中算是一把好手。 村寨外围有着成气候的精怪，偶尔也猎食村民，但都不敢过分杀戮，以免引起虎妖不满。 青年阿仁之所以独自一人出得村寨，便是想找到一条安全通往外界的道路。 这样，他就可以带着全村人远离这个可怕的人肉牧场。 然而，他的见识因局限于自身所处的环境，意识不到真实的情况到底有多绝望。 相比于外界精怪、妖修遍地，受虎妖庇护的村寨反而是安全不少。 大蛤蟆也没什么缜密的计划，就是找上村寨的虎妖，杀了寄灵，再去找更强的虎妖，杀了寄灵，最后找到一头虎大妖，杀了，便算完成任务。 为此，它操纵阿仁的肉身偷偷返回，注入更多的魂种，凑足二十之数，用来强行施展寄灵之术。 月末，奉祭的日子到了，一户完整之家，老夫妻挥泪送别即将被送入虎口的女儿。 村寨中每户人家都要经历这种生离死别。 小姑娘年未及二八，已是村寨中仅有的皮肤细腻之辈。 送她献祭的就有青年阿仁，两人算是彼此倾心。 送到村寨外指定地点，送行人都唉声叹气地转身离去。只有阿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远去人群中的壮实汉子呼喊了一句：“阿仁，走啦！”却也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青年阿仁近日才冒险去开辟逃亡路径，就是因为知道小姑娘是下一个献祭者。不然，他会等自己强大些再去。 残酷的生存环境，让年纪尚小的姑娘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 她认命似地坐在湿漉漉的石块上，嘴里不舍地说着：“阿仁哥，快走吧！虎妖来了，你就跑不了了！” “犯不着一起死！你是村子的希望！” 越说声音越低，既想让阿仁陪到最后，又不想他以身犯险，矛盾的心理，尽显人性。 不耐烦了，大蛤蟆操纵的青年一个手刀，将小姑娘打晕，静等虎妖到来。 云从龙、风从虎，虎啸山林，怪风来袭，巨大的虎妖从天而降，一双虎目审视着两人。 还好，小姑娘晕倒在地，人事不知，不然要被活活吓死。 青年阿仁表现得十分害怕，颤颤巍巍地张开双臂，做出阻拦虎妖之状。 虎妖戏谑地来回几步，突然一个虎扑，将青年扑倒在地，而后张开大口，一口咬向头部。 抖动几下，将阿仁的脑袋与身体分离，摔置一旁，在慢慢啃吃肉体。 大蛤蟆的魂种都集中在阿仁肉身的丹田部位，虎妖巨口很快下至。 抓住一个机会，魂种迅速挪动，由虎口侵入虎妖的妖身。 强行寄灵之术施展，舍弃数枚魂种，击灭虎妖的意识。虎妖的妖身呆立原地。 片刻后，寄灵之术成功，大蛤蟆已能操纵虎妖妖身。 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大蛤蟆没有痛下杀手，而是操纵着虎躯离开。 虎族领地，等级制度森严，由下到上，分别是：人类、其他精怪、虎怪、初级虎妖、一炼虎妖、二炼虎妖、三炼虎妖、四炼虎妖、大妖、顶尖大妖。 顶尖大妖就一头，地位与鼠族女王相当，是整个虎族的倚仗。 虎老大底下的众大妖分管领地各区，辖下虎妖不计其数。 只有一年一度的虎族大祭，各大妖底下的小妖们才会齐聚一堂，享受美食盛宴以及交流妖修之法。 大蛤蟆操纵着的虎妖从相熟虎妖那打探到这个消息，当即就舍弃了层层寄灵之法，开始重新制定计划。 青年阿仁残缺的尸体被发现，原本献祭的小姑娘保住了一条性命，村民们为此脑补了一段内容，算是有个合理的解释。 苦的是那一对孩童兄妹，没了大哥阿仁撑腰，他们很有可能被提上奉祭之选。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妖怪遍地的天地中，早死一天、晚死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几个月后，一直没有骚扰村寨的虎妖驾着妖风前往中部地带，参加一年一度的族祭。 虎族老大会先召集众大妖，询问一年来的情况，再制定下一年的行动计划，最后为它们解答修炼上的疑难。 后，大妖们各自散去，单独举行族祭，照着流程再给手底下的小妖们来上一遍，就基本结束。 别看简单，却透露着妖族的智慧，血脉纯净、天赋能力强的虎妖很容易被发掘，加以培养。 在虎族齐聚的大日子动手，有点托大的嫌疑，但大蛤蟆就想借此一探鼠族女王的诚意。 要是对上虎老大后，对方仍旧不出手，那就是纯粹戏耍于它，之前的承诺便算作废言。 如果鼠族女王选择出手，那它就能看到当世两大顶尖大妖大战，对它日后的晋升定然有帮助。 上次秒败于鼠族女王之手，大蛤蟆其实一点也不甘心，要是谨慎一点，避免被偷袭的那一下，它很有可能可与对方斗上几个回合。 当然，彼此的差距是蛮大的，赢肯定是赢不了的。 据闻，虎老大的实力还不如鼠族女王，如此一来，大蛤蟆打虽然打不过，但逃还是有机会的。 第65章 虎老大 虎妖聚集，相识的开始口吐人言，交流修炼心得与美味吃食。 多数妖怪都是这样，除了吃，便是修炼，还有就是睡。睡觉自然没什么好谈的，所以只能谈前两者。 三、四炼的精英妖怪们也来到了现场，它们聚于正中，等待着大妖降临。 很快，流光闪落，显出庞大的虎影，而后慢慢浓缩，变成一名俊秀的少年。 大妖喜欢变化人形，那不是因为舒服，而是为了时刻锤炼妖身。 想想看，从三十丈山头般的身型，浓缩成凡人大小，对掌控力、忍耐力的要求会是何等的严苛。 虎妖少年盘坐于群妖正中，朗声道：“族祭开始！”便有心腹下妖驱赶着不着片缕的人类男女，来到群妖环视之下。 “老规矩，按各自实力依次享用。”虎妖少年再次开口道。 这群人类被饿了几天，只饮用过少量清水，体内很干净。 一头身型接近二十丈的四炼虎妖张口一吸，直接将一名美貌妇女吞入腹中。细细咀嚼一番，虎脸满是享受。 下来是三炼虎妖，后是二炼，再后是一炼，最后才是普通虎妖。 至于实力强弱，之前就已确定下来，区区一年时间，不会有多大的变动。 终于轮到了大蛤蟆操纵的虎妖，它漫步上前，用虎目审视着所剩寥寥的人类。 群虎不耐烦之际，它选了一名瘦弱女孩。虎爪切割其皮肉，使女孩鲜血淋漓、哀叫不止。 虎族对人类有着很深的仇恨，最喜欢折磨人类，大蛤蟆的行为使得一众虎妖些许兴奋。 就在这个时候，深藏于地底的大蛤蟆收归心神，暴起发难，巨刀竖劈而下。 “陨！” 轮回生死意十成，万千刀气，意境洪流倾压而下。 首当其冲的便是盘坐于地的虎大妖少年。 大蛤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追求于速度，威力虽下降不少，但眨眼便至。 虎大妖炸起，本能变回妖身状态，先硬抗这一波。 其抗住了刀气，却没能抗住意境力量，被之侵入，意识当场陷入混沌。 大蛤蟆这全力一击覆盖范围极广，几乎把众虎都囊括了进去。大妖都抵挡不住轮回生死意的侵袭，何况是一般妖怪？ 虎妖们先被意境力量震慑住了心神，而后再被漫天刀气绞杀成了碎肉，掩埋在尘土之下。 果然，即便有着轮回生死意这样的高端意境力量，大妖也不好杀。 虎大妖的意识虽陷入混沌，但妖身却在自动愈合被刀气切割的伤口，转眼便完好如初。 甚至，连一滴血液也没能留下，尽复一体。 大妖妖身浑元一体、大小如意，外力很难摧毁。只能等待虎大妖受轮回生死意的影响，进入自我否定、求死的阶段，方才能建功。 大蛤蟆看了两眼，不敢多耽搁，御刀横空而去。几乎是同时，数道流光从四方腾起，直朝它而来。 大妖妖身堪比上品法器，化作流光，全速之下，要比御刀飞行的大蛤蟆快上一筹。 半个时辰后，大蛤蟆便被一头虎大妖追上。一番拖延，被合围住了。 只能再使出一招陨，逼退众虎妖，借机逃遁。 可惜，虎大妖们比想象中的聪明，知道眼前的蛤蟆妖有杀死大妖的能力，面对气势磅礴的意境洪流，都火速散退开来。 等意境洪流散去，它们又像膏药一般贴了上来。 甩脱不掉时，又有数道流光从远方接近了过来，闻到熟悉的味道，确定是鼠族援兵。 虎族、鼠族，两大族群，双方大妖遥遥相对。 好阵仗，仔细一数，在场有十四头大妖。 数量上，鼠族竟然占据优势，比虎族多上两头。 双方未曾动手，也无言语交流，只是各自凶狠狠地看着。 突然，狂风起，虎族一方虎啸连连。在它们身后，一大片妖云飘来，遮盖住了整片天空。 ‘虎族的老大？’心里想着，大蛤蟆见到云层内一百丈巨虎显身，威压瞬间盖住全场。 二转大妖与一转大妖的差距明显，百丈虎老大一临，鼠族大妖们本能地开始后退，其中也包括大蛤蟆。 “小虎，果然是涨本事了。”鼠族女王终于是出现了，化作少女落场，开口道。 “杀吾族辈，你想挑起两族大战吗？”百丈虎妖看了一眼女王身后的大蛤蟆，闷声道。 “嘿嘿！你现在恐怕还打不过咱，就别学人族说场面话了。要打就打，不打，滚回去！”鼠族女王霸气道。 “好，就让吾看看，与你是否还有差距？”没想到，虎族老大直接应战道。 闻听两位顶尖大妖的言语，双方大妖们都识趣地退出老远。 大蛤蟆兴奋了，如之前所盼，终于能真正见识到此世巅峰妖修的较量。 女王少女眼泛红光，一个变身，迅速增大到百丈身长。 妖云散去，百丈巨虎身形全露，与白鼠相对。 一声虎啸震慑八方，虎老大率先扑了上来。饿虎扑食，很可怕的行为动作，只有当事者能明白。 白鼠女王无所畏惧，尾巴瞬间完成物质转换，变得如金石般坚硬，一尾扫去。 鼠尾越出越长，与虎爪相击，空气爆裂声响动四周。 下面，便是纯粹的肉搏，也是妖怪们最擅长、最喜欢的方式。 与一般大妖所不同，鼠族女王与虎老大能在意念稍动间完成物质转换，彻底改变妖身组织结构，生成千奇百怪的战法。 第66章 烈室 当世两大顶尖大妖激战，将妖身开发到了极致，千变万化，任意部位都可化作武器。 你来我往，余波波及方圆十里天地。 从外围看不出什么门道，涉及妖身的运用，只有达到那个层次，才能明悟。 大蛤蟆躲在鼠大妖们身后，见时候差不多了，便独自御刀远去。 跟之前对话中所讲的一样，鼠族女王确实要比虎族老大强，但两者的妖身层次并没有本质上的差距，很难分出生死。 果然，激斗半日后，两大妖的气力毫无损耗，就各自带着族辈退回了领地。 鼠族领地内，女王化作少女，浮于大蛤蟆近前，娇声道：“干得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成为咱的手下了！” “我要的法门呢？可以给了吧？”大蛤蟆毫无喜悦道。 “嗯，咱不会食言，咱口述，你记着。”紧接着，这位顶尖大妖就将鼠族秘传的四炼之法说将了出来。 大蛤蟆有神魂在身，一旦过耳就不会忘。 四炼法门果然与众不同，比三炼法门深奥了不少，开始朝着精神、肉体相结合的方向发展。 三炼之法已经将妖身开发到了一个极限，从寻常精怪之身到三炼之身，总共要经过四次升华。 寻常妖怪想要达到这一步，非八百年以上的苦修不可。 三炼层次的精英老怪，已有能力引下雷劫，并且渡过的可能达到四成。 四炼之法，就是要让妖怪们接触神修之法，坚定本我求强的意识，强行推动妖身第五次升华。 只要成功，那便奠定了大妖之基，至少有一半机率渡过雷劫，成为浑元如一的大妖。 鼠族女王传授的四炼之法要比其他大妖族群的法门细致，甚至暗示着后面大妖层次所修炼的内容。 鼠族之所以当得妖国第一族群的称号，便是因为这四炼之法的精深，以至于鼠族大妖频生。当然，作为二转大妖的鼠族女王也占了一半的原因。 四炼之法正适合当前的大蛤蟆，它有神魂上境修为在身，又领悟出了轮回生死意，神修方面，可在当世二、三人之列。 一点便透，大蛤蟆直接向女王告罪一声，就选地闭关去了。 虎族不像鼠族，它们繁殖能力低下，被杀了一头大妖，心痛万分。 经过与鼠族女王一战，虎老大有了底气，开始收服其他族群，准备登上妖王之位。 虎原本就是万兽之王，成为万妖之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而妖国是该有个真正的王了，不然就是一盘散沙，难与人修抗衡。 大势所趋，响应虎族号召者不知凡几。当然，也有那些不肯臣服的，但都挡不住虎族的攻势。 不到十年，妖国三分之二的族群便被统归在虎族麾下，剩下的则归于鼠族与牛族。 原本，鼠族女王的存在，使得整个族群可以不受威胁。现在却与虎族彻底撕破了脸皮，致使两族摩擦不断，日子也开始不好过了。 妖国已经在经历大统之前的纷争，一旦彻底完成整合，那实力绝对要上升一个台阶，对人类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大希境内，雍州以西，一处常年烟雾环绕的山脉，便是仙真派传承近万载的驻地。 仙真有三大主峰，高耸入云，其中的刑峰坐南朝东，峰顶有四面镂空的石室。 这些石室是用来关押罪大恶极的犯人，主要是仙门弟子或者长老。 整座峰顶设有大型聚灵阵法，偏向火属。 每日太阳从东边升起，烈阳便正对着石室，经由阵法牵引，火元气浓度攀升，让犯人如同置身在火海之中，肉身尝尽灼烧之痛。 仙真建派以来，只有一位神魂八重长老，被关在这烈室之内，坚持了数十年。后因实在忍受不了孤寂，才自断经脉而亡。 然而到了演都道人这一代，刑峰烈室又出现了一位特殊的犯人，修为被废，等同于一个凡人，坚持的时间却比那位神魂八重长老还长。 他叫郑泽，出自以前大燕的皇族，原本拥有锦绣前程，却与妖勾结，残害同门，被当时的长老罚关在烈室之内。 铁链直插入身，锁住各处能够发力的关节，时间长了，便与肉身化为了一体。 每日受烈阳灼烧，全身各处已无完好的皮肉，毛发更是全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使得送饭的仆役心惊胆颤。 多年来，只有寥寥几个仆役仗着镇定、机灵讨得犯人郑泽的喜欢，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些好处，从而青云直上。 不错，能在这刑峰烈室，以修为全失的状态坚持近百年的，在仙真历史上就他一个，自然有过人之处。 近年来，有一名木讷的中年仆役专门给郑泽送饭，并且未没遭到他的排斥。 也不知这郑泽有何神秘的手段，但凡他看不上的送饭仆役，过不上七日就会暴毙而亡。 而一旦过了七日，该名仆役没死，说明是被这郑泽看上了。 以前几个他看上的仆役，现已进入仙真内门，正式成为了修士。 这日近午时，木讷中年仆役顶着热气，端来一盘饭菜，恭敬道：“前辈，吃饭了！” 被铁链锁住的郑泽眼睛一睁，闪过红光，道：“嗯，放下吧！”中年仆役依言，将手中的饭菜放在地面之上。 “有进步，入品了吧？”三天就此一顿，但郑泽看上去毫无饥饿感，只发问道。 中年仆役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木讷，回道：“是的，还多亏了前辈教导之恩。” “金髓丹带来了几颗？”郑泽灼伤严重的面容，看不出喜怒道。 “两颗，老规矩，都化在了羹汤之中。”中年仆役同样看不出喜怒道。 “嗯！”应了一声，郑泽张口一吸，便将地面上的汤水吸入腹中。 “药效不怎么足，你昧了半颗？”郑泽一边回味汤羹的味道，一边问道。 中年仆役低下头，小声回道：“实在抵受不住诱惑，万望前辈原谅！” “没什么，你之前的几个都是这么做的，你还算克制了。”郑泽毫不在意道。 “门中有没有大事发生？”郑泽接着问道。 “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内门破格招收了一位散修，是个使刀的，好像叫项广，入门前的修为就挺高的。”中年仆役道。 “那是自然，若没有出众之处，一介散修怎会被仙门招收，何况还是内门？”郑泽不以为意道。 “去吧，三日后还是要金髓丹。”郑泽看了几眼中年仆役，吩咐道。 “是！”中年仆役收拾好饭菜，退了出去。 不久，镂空石室阵法开启，烈焰袭身，在灼烧着郑泽肉身各处。 郑泽象征性地发出惨叫，嘴里却在兴奋自语道：“快了，快了，百劫神火身终于要成了！” 第67章 大妖之资 百劫神火身，是郑泽无意中在烈室内发现的一门功法。 藏得很隐秘，若没有冷静的观察、充足的耐心，是很难发现与解密出来的。 这门功法绝对是出自一名高人，很可能就是那位仙真历史上离经叛道的神魂八重长老—罗君。 百劫神火身设想很胆大，修炼条件也很苛刻，从“百劫”二字就可以看出。 然而这烈室就是专门为这门功法所准备的。 人修，主修的是神魂，辅以肉身，到达高深之处，是神魂脱离肉身、长生逍遥。妖修修的是体，后期辅以神修，神、肉合一，质变成大妖。 而罗君所创的百劫神火身，是采用半魂半体的修炼方式，两者同步进行，以神御体、以体养神，前期便有大妖神、肉合一的架势。 天地有各种属性的元气，最基础有五种，也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修士以神魂之力撬动的力量都包含在五行之内。 那位罗君长老因地制宜，设想以烈室充沛的火属性元气，煅烧肉身与神魂，使两者慢慢结合，最终融为一体。 神为体、体为火、火为神，便是超脱物质束缚、任意来去的神火身。 当然，修炼过程、结合过程会很痛苦，日夜受烈焰煅烧，非意志坚定者不可成。 除了意志坚定外，没有外物丹药辅助，同样不可能成功。 因为关在烈室内的犯人都是修为被废、神魂尽消，没有神魂，连修炼功法的基础条件都达不到。 那位罗君长老没有修成的原因便是在此。观其生平，虽离经叛道，只不过是过于天才而已，对俗世人心伎俩毫不擅长，无法重新修成神魂。 郑泽能重新修成，是多亏他有一位爱恨纠葛的佳人，借着诀别之机，从佳人那里得到了一枚金髓丹和一枚养魂丹。 后面，又用俗世恩威并施的手段，通过培养送饭的仆人，陆续得到相应的丹药和信息。 一点点、一步步，有耐心、有计划地达成所有修习条件，历百劫而即将成神火身。 神火身一成，他便能突破禁锢，逃出仙真，逍遥天下。 别看郑泽此时肉身表面惨不忍睹，内里实则已是金骨玉肌、浑元一体。他早就已经用不着丹药滋养，刚刚的对话、举动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烈室之外，看守的仙真弟子一直监视着他，可能是来自上头的命令。毕竟在烈室酷刑下存活百年的，就他一个。 要不是小心藏拙，呈现对方合适的怀疑理由，他活不到现在。 ‘再等等，根基再打扎实点！’这时的郑泽一直在强压着突破的心思。 仙真自掌门演都道人击败大蛤蟆与魔教教主、威压大希朝后，福运大涨，门内先是出了一位创下千年记录的天才张道然，以不足两百之修龄登上长老之位。现在，又招收了一位刀修大家—项广。 中年仆役由于地位低下，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仙真派对项广这位散修的重视远超历史上的任何一位，不仅收其入内门，还由掌门演都亲口定为真传，地位只在长老之下。 一门有双杰，再过个百年，可能就是演都道人与姚长老的翻版，整体实力也将提升不少。 仙真派真正可怕的还不是人杰、天才，而是积累近万年的护派劫阵。 整座仙山甚至超出仙山的范围都有阵法环绕，阵阵相连，一阵动、万阵起，聚集天地之力，轰杀一切。 单论个体实力，像鼠族女王这等的二转大妖早就不惧演都了，但它们惧怕劫阵。连真龙都能镇压、灭杀的劫阵，已经超脱了这方世界的规则束缚。 这般看来，大蛤蟆的复仇之路，实际上还是任重而道远。 妖国这边，虎族老大已与牛族达成联盟，封牛族老大为平等王，因为后者已经在突破二转的边缘。 当前，妖国只剩下了鼠族及其从属没有归附。 鼠族女王，如它所选取变化的人类少女一样，有时可能会霸道些，但基本上是处于与世无争的状态，平时只想着修炼与睡觉。 对于虎族的多次步步紧逼，这位女王没有明确反击，而是认真思索了一段时日。 妖国一统，其势倍增，这是大多数妖族的心愿，同样也是它的心愿。为此，它愿意做出一些让步。 当然，作为此界妖族第一只二转大妖，该有的高傲姿态还是要有的，它会让手下的一转大妖去处理此事。 不久，妖国震动，虎族学着人类祭告天地。虎族老大就王座，平等王牛族老大坐于下首，宣布妖族正式一统。 期间，鼠族女王凭空一现又消失，代表鼠族赞同。 于是，万妖庆贺，举办盛大宴会，欢庆十日。 妖族基数庞大，虎王命人统计各族妖修数量，编制成军。闲时依旧为各地领主、自在逍遥，战时必须就位从职、依令而行。 除鼠族女王、平等王两妖之外，其他各妖必须听从虎王之令。 一番精细统计下来，一转大妖有九十七头，四炼、三炼资深老妖三百一十一头，二炼精英妖修九百五十三头，一炼妖修二千七百五十六头，初级妖修六千四百二十七头。 总共有过万之数，是名副其实的万妖之国。 编制成妖军之后，虎族开始集妖国之力，为众妖炼制统一的妖甲、妖器，并传授相应的妖法、妖术。这样，大战时可集成配合，战力倍增。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如火如荼，鼠族领地内却是一片宁静。 鼠族女王化为本来体型，在湖泊旁酣睡。突然，一阵巨响从远处传来，小山似的大蛤蟆破土而出，虚空一刀斩来。 没有刀意，只有刀气，却横击数里之遥。 女王睁了一眼，看了一下，自语道：“长进得还挺快！”说完，又闭目睡去了。 得到鼠族秘传法门，本身又是三炼巅峰水准，闭关一番精修，大蛤蟆直接升入四炼层次。肉身快速增长至十五丈，已有大妖之资。 接下来，便是引动雷劫，成就一转大妖之身。 第68章 选人 成就大妖的雷劫也不是那么好渡的，四炼之身也只有五到六成的可能，剩下几成代表着仍会失败。 大蛤蟆不想赌，它的实力已超过一般的一转大妖，妖寿更是悠长，有大把机会提高渡劫成功率。 雷劫，雷劫，它到现在还不知道雷劫究竟是何模样？有何威力？ 是否就是雷电加身，以此来锻造妖身？ 从鼠族这得知，妖族四炼层次的老妖数量不多也不少，总能碰到一个要引下雷劫的。届时，临场观摩，必有益处。 四炼在三炼之上，妖力、妖身再完成一次蜕变，然而实力提升并不是很大。仿佛是到达了一个极限，给出一种只能接近、不能超越的感觉。 四炼妖身、神魂上境、上品刀器、轮回生死意，四者结合便是大蛤蟆当前最强的实力。 除了妖身，目前仍有极大余地提升的便是神魂修为。 体内魂种数量只有二百八十九枚，之前为了短期目的，浪费了不少，堪堪比上人修的神魂七重。 妖身比人身庞大，能容纳的魂种数量也极其之多。神修方面的知识经过令老修的多年指导已经补足，剩下的便是寻找增益神魂之物，加快凝炼魂种的进程。 妖国物产丰富，能够增益神魂的材料自然是有的，但要实现最大利用率，就需找修士来炼制成丹药。 在妖国，有这样一群人，不甘成为肉奴，选择时机逃了出去，结成同盟，隐于暗处，与妖族作对。 在妖族的刻意放养下，这群人渐渐成了气候，其中不乏有修士。 鼠族作为妖国第一大族群，又个个好吃，自然蓄养着不少肉奴。 大蛤蟆从鼠族女王这里求得一道命令，可以随意取用那些肉奴。 由一头大妖带着，来到了鼠族开辟的牧场。这里的人类基本上神情木讷，只依照着惯例作息，毫无精神头。 让陪同的大妖回去，大蛤蟆降下身子，对着慌忙躲藏的人群喊话道：“本蟾是鼠族新加入的客卿，现在，需要几个忠心之人为本蟾办事，条件是赐予尔等自由之身、长生之法。” “本蟾只在此停留半日，半日之后，无人前来，就当你们放弃了这次机会。” 它的声音由妖力加持，遍及方圆十数里。 鼠族圈养的人类不一定听得懂大蛤蟆的中原语言，但里面的佼佼者，例如武者、修士之类的，肯定能搞明白。 相同内容，连传音了三遍，大蛤蟆才消停。 小半个时辰后，第一个人类出现了，稚嫩的面容显示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望着大蛤蟆小山似的体型、凶残的样貌，这个孩子的双腿忍不住颤抖。 大蛤蟆尽量装作柔和道：“很好，你是第一个，勇气可嘉，坐下等着吧！” 半大孩子似乎能听懂这种语言，强装镇定地坐了下来。 富贵险中求，很快，第二个人类出现了，气血充盈，是个练武的汉子。 汉子的出现明显让半大孩子放松了不少，连忙招呼其坐下。 紧接着第三个，是个充满诱惑力的妇女，身上穿着略显精致的衣着，有股子雍容之气。 第四个是个头发花白老头，没有强大气血、也没有魂种在身，大概离自然死亡也就两三年时间，但他的到来，却引起了前三人的恭敬。 想来，在鼠族圈养的人类中，老头是担当了什么重要职务。 第五个终于来了个修士，没有中原修士的意气风发或者仙风道骨，只有小心谨慎和卑躬屈膝，像极了一个奴仆。 从其他人的表现来看，都还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身怀法术之人。 第六人也值得一看，是个青年，全身气血比第二个充盈不少，行走如风，难得的是眼神不卑不亢，仿若随时随地能置生死于度外。 果然，在如此险恶环境中，还混得风生水起者，无一不是人杰。 半日功夫，一共来了九人，后三个并没有引起大蛤蟆的注意，感觉纯粹是来碰运气的。 说是半日就是半日，虽然感应到还有人在赶来途中，但大蛤蟆不会多停留一刻。它驾起妖云，摄九人而去。 来到一处空旷无妖处，放下九人，大蛤蟆直接道：“你们都听得懂本蟾言语？” 九人缓过气息，皆楞楞点头。 “好，本蟾不会食言，先传授尔等入门修炼之法。” “静心听着。” 没管他们心思如何，大蛤蟆将一篇普通的人修法门背述了出来。 九人一开始还在发愣，后来觉察到法门真实、玄奥，都赶紧投入到死记硬背之中。 看他们记得艰难，大蛤蟆道：“本蟾再背一遍，仔细记着。” “有不懂的可以问出来，只限明日日出之前。” 傍晚，除两三人外，其他人皆是汗流浃背，不是热的，而是默背过程太过紧张。 “好了，有什么要问的赶快问。”大蛤蟆耐心略显不足道。 “妖…大人…小子只是凡人，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点亮魂种？”竟是那名半大孩子率先问出道。 “倒也是，本蟾去去就来。”说着，大蛤蟆直接腾空而去。 几刻钟后，它又飞了回来，从一个布袋中摄出一小方玉瓶，弹于九人面前道：“你们运气不错，里面还有十几枚养魂丹，服下，点亮魂种的机会很高。” “吃吧，一人一粒。” 闻言，那气血最充盈的青年上前，从玉瓶中倒出丹药，依次分发。 他最后甚至擅自做主，将多下的四枚丹药留给了那半大孩子和花白老头。 看起来，十分公平。 直接吞服养魂丹是有风险的，它的药力过于强大，又专提于精神，根基浅薄者，下场不是变成白痴就是爆体。 九人中的两个因耐不住喜悦，迫不及待地吞服进肚。很快，面容涨红成猪肝，横倒于地，七孔流血而死。 除了那名修士，其他人都用惊恐的目光望向大蛤蟆。 “丹药没毒，凡身承受不了罢了！”大蛤蟆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六人疑虑之时，却见那名修士飞速吞丹进肚，盘坐于地，默默消化。 见其安然无恙，站着的六人这才意识到大蛤蟆所言非虚，并且知道坐地的这位隐藏得极深，是个高人。 继修士之后，练武青年凭胆气吞服丹药，以意志力强行撑住。 妖国的武者跟中原大地的又不一样，他们学着妖族，纯修肉身，将肉体修炼得如同怪物一般，力量、恢复力皆在凡体之上。 挺过最开始的力量涌入后，青年顺利坚持了下来，肉身夸张似地增大一圈。 ‘没想到这群人类这么弱？小小一枚养魂丹还会要了他们的命！’大蛤蟆记得自己是将这些丹药当豆子吃的。 不想再看下去，它腾空而起，飞向远方。先让几人自生自灭几日，能活下来的方是有用之才。 一夜，青年挺了过来，肉身恢复正常，却是未能结成魂种。 “前辈，我知道您是高人，同为人族，在此境况下，能否指教一二？”青年直接向依旧盘膝坐地的中年修士道。 “能啊！把那丹药再给我三枚，我就指导一下你们！”中年修士狮子大张口道。 “你！！！” “哼！” 六人都知道了这丹药珍贵，多一枚就是多一分变强的机会。何况，谁也不想跟别人拉开太大差距，因为死的往往是最弱的！ 第69章 人性 僵持了一会儿，依旧是练武青年开口道：“三枚太过了，还是一枚吧？前辈难道不想与我们守望相助？” 中年修士闻言，沉思了片刻，竟点头同意了。 对其他人，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青年练体有成，加上消化了那一枚养魂丹，论实力已不比他弱。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依靠祖上遗泽，至今不过才结成了三枚魂种，只会几道粗浅法术，就算强，也强得有限。 得到另一枚养魂丹后，中年修士依旧是当场吞服，借着药力，终于点亮了第四枚魂种。 良久，他睁开眼，对着青年道：“此丹，药效霸道，尤其是对凡人，要想承受得住，必须像你这样打牢肉身根基。” 顿了顿，在其他几人略显愤怒的目光下，他又说道：“有一种方法，以热汤化解、稀释药力，缓口吞服，再由你运转真气，助他们调节，或能承受下来。” 闻言，青年转头看了看五人，意思是征询他们的意见。 “俺来试！”剩下一位练过体的汉子自告奋勇道。 青年又转头问中年修士道：“什么是真气？” “这你都不懂？那怎么练成这样的？”这下，轮到中年修士不解了。 “额，侥幸吃了一头鼠妖的肉，醒来后就感觉身体暖暖的、力气猛增了！”青年第一次不好意思道。 “噢，那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中年修士为了拉进与青年的关系，故作神秘道。 青年毫无防备地走过去，附身下听。 细语一阵，青年恍然大悟，开始闭目凝炼真气。 一通而百通，青年的肉身早已达到非凡标准，大希的一品武者都不一定比得过，很快就练出了真气。 中年修士还是有一定见识的，所提的方法虽然蠢笨，但却是当前最符合实际的。 大汉在青年的帮助下，逐步吸收、消化药力，并也练出了真气。 两日间，青年没有片刻休息，都在帮人化解药力。剩下的养魂丹也在众人一致同意下，化为汤药，平均饮用。 等大蛤蟆回来时，七人已将养魂丹消化完毕，有了那么一丁点自保能力。 看着七人，大蛤蟆道：“你们现在就是本蟾的奴仆，本蟾的目的是要你们去寻找那些与妖族作对的人类。” 见七人面上都有了变化，它接着道：“放心，不是让你们同族相残，相反，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 “本蟾来自天壁东面，也就是你们祖先的起源之地，那里以人为尊，有修仙之门，也有凡人国度。” “人、妖的地位与你们这里正好相反。” 在七人满怀憧憬的目光下，大蛤蟆继续蛊惑道：“本蟾心中没有人、妖之别，只重利益，你们尽心办事，就能得到应有的报酬。” “自由之身、荣华富贵、长生不老，只要你能想到的，本蟾都能赐予。” 给个蜜枣，下面就是大棒了。 大蛤蟆转换语气道：“但别想着与那些反抗的同族合作，实话告诉你们，他们都在妖族的掌控之中，充其量不过是些被耍玩之物。” “你们可以不信，也会有机会让你们去验证。” “现在嘛，由于你们的实力太低，本蟾已经给你们找了个师傅，就让它好好教上一教！” 话落音，一只小号蛤蟆重重落于现场，朝着七人哇叫。其蟾正是阿大。 小号是相对于大蛤蟆的体型来说的，阿大已迈入妖修之列，单爪拍死一个成年人，不过小事一桩。 事前已经打过招呼，不让阿大下死手，大蛤蟆便又一次离场。 阿大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因为鼠族处处是比它强的妖怪。对七人，它可以不下死手，但蹂躏程度也可以无限逼近于死亡。 小半月后，大蛤蟆再次来到，七人已变了一番模样。每人身上随处可见伤痕，狼狈的同时，却透露着一股彪悍之气。 大蛤蟆看了看一旁呼呼大睡的阿大，朝着七人道：“本蟾没兴趣记你们的名字，想来私底下你们已经有了排名，就按一至七的顺序各取代号吧！” “谁是一号？” 七人很快理解大蛤蟆之意，练体青年第一个站了出来。 “二号？”大蛤蟆叫着。 理所当然的是那名中年修士。 “三号？” 是那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 ………………………… “六号？” 却是那半大孩子。 “本蟾要找的是修士，需要那些有炼药能力的，找到的越多，并能让他们自愿来到这里，就证明你的功劳越大。” “到时，本蟾就会按你们各自的功劳，赐予奖励。” “这是鼠族信物，拿着它踏入这里，鼠族就不会难为你们。” 说着，大蛤蟆将手爪中的白毛分射给了七人。这白毛出自鼠族女王身上。 又说了几句，大蛤蟆便直接驾云将七人带离领地。 飞了小半天，在一片无主的荒林落下，大蛤蟆最后道：“前面便是你们反抗同族的据点，如何抉择，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它就驾云而去。 等见不到大蛤蟆的妖云时，三号老头开口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一号青年眼神坚定道：“我不会为妖怪做事，任它说的多么动听，我都不会出卖人族。” 三号老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还用再说吗？自然是按商量好的来！”二号中年修士回道。 “好！”“好！”“好！”五人异口同声道。 恍惚间，六人一起出手攻向了一号青年。 有心算无心，何况彼此已经摸透了路子，一号青年身死当场，死前犹不敢相信。 真想替他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什么呢？ 因为人性本恶、人性本自私！ 第70章 进度 二号老头站在原地，看着青年的尸身，自语般地说出了缘由。 “哎，难道这还看不出来？那妖说的都是真的，这里的人皆是妖的玩物，生杀掠夺，半点不由人！” “我们能怎么办？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是的，大哥，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太固执，不知变通！”六号的半大孩子补充道。 青年是个好伙伴，是值得交托性命的，但如果与他原则相背，那他就会成为难缠的对手。 六人已决心为大蛤蟆做事，为防止青年泄密，只好趁其不备，杀之。 六人合力将青年尸体处理好后，便一同走进了荒林深处。 天壁东侧，雍州境，仙真派仙山，刑峰之顶的烈室之内，罪徒郑泽已经默默将百劫神火身练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轻轻一动，锁链化开，他本人站起了身子。 百年时光已逝，物是人非，也不知道当初的佳人是否还在？ 楚玉莲，本是青梅竹马，加入仙门后却另投他人怀抱，那时确实是恨。 然而，现在想来，也真怪不了她，终究只是个弱女子，寻找依靠是理所当然之事。 真是要感谢她，要不是念着情意，偷偷弄来丹药，自己还真无法修成神火身。 回想一阵后，郑泽心里却勾起了无边恨意。所恨的对象，一是大蛤蟆，二是仙真。 比起前者，他对后者的恨意更深。 人、妖对立本无可厚非，但同为人族，又是门下，何需如此残忍？ 锁链穿骨之刑，烈焰灼身之痛，百年孤寂，越想就越恨。 火元气飞速向郑泽聚拢过来，烈室之内化为一片火海，灼烧一切。 阵法、石壁在接近熔浆的温度下迅速消融。 在引起看守修士的注意后，郑泽身化火焰，飞出了刑峰。 一路飞至仙山边缘，这里布有大五行阵法，有凝成实质的壁障。 深红的火焰一头撞上壁障，与其中的火元气相融，借之，遁出了阵外。 驻守门户的长老感应到阵脉异常波动，御剑而起，探查情况。 很快，守峰弟子与长老汇合，锁定了怀疑对象。 掌门演都道人依旧闭关，似在冲击仙人之境，门内暂由姚长老主持重要事宜。 姚长老辈分极高，修为又深，剑意已具雏形，在众长老中威望甚高。 议事殿中，众长老在下，姚长老站立在台前。 “说，到底出了何事？”姚长老沉声问道。 神魂八重的一位长老硬着头皮回道：“刑峰烈室的一名犯徒脱逃了，现不知所踪！” “另外，五行阵有异常波动，疑因那名犯徒而起，可能……” “可能什么？”姚长老瞪着他道。 那名长老打了个寒颤，回道：“可能犯徒已经突破五行阵，逃到了外界！” “不可能！在场算上本长老在内，谁都做不到这点，一名犯徒有此能耐？”姚长老否定道。 “他叫什么？因何缘由被处烈室之刑？”姚长老接问道。 那名长老一五一十地说出，倒是对郑泽很了解。 “又是蛤蟆妖！要真是它，那就说得通了。”姚长老小声自语道。 在场长老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将姚长老的话听了进去，联想到过去的传闻，尤其与大希的那一战，都有所意会。 哎，仙真目前最大的敌人不是西边的妖国，也不是极北之地的魔教，更不是武修默默崛起的大希朝，而是一头蛤蟆妖、一尊疑似古仙。 “加固阵法吧！等掌门出关，届时，一定能将它解决！”姚长老言道。 “是！”众长老领命。 逃出仙真的郑泽一路化火飞行，直来到千里之外。变回真身落下，隐入凡人城镇之中。 他被囚百年，与世隔绝，需要时间重新了解世间，再做复仇之计。 大希国号未变，武修虽被仙真下令打压，但无法彻底禁止，近段时日已有抬头的迹象。 天下人都知道，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踏上武修之途是最快、最容易的路径。 曾经的大希皇帝，天下知名的大宗师秦希，据传已被仙真正法，其他大宗师则下落不明。 然而也有另一种说法，说秦希未死，只是与其他大宗师躲在暗处，默默积蓄实力，培养着武修人才。 真假不可知，但，抗禁武令浪潮越演越烈，当今皇帝徐阶是束手无策。 极北部的圣莲教地底宫殿，活了近千年的圣莲教教主端坐于玉座之上，闭目沉修。 他是当代人杰，自创圣莲炼制之法，以一己之力建下圣教基业。 可惜，底蕴仍就不足，迟迟无法突破法意、心魔一关，此生就只能止步于神魂九重。 寿元大限将至，又外敌进逼，焦头烂额，虽在沉修，却始终入不了静。 外敌便是另一方大陆的万相宗，初判其实力，恐怕还在仙真之上。 圣莲教的长老、圣莲使都已派了过去，仙真也出动了几位长老和巨舟法器相助。可就是这样，万相宗依旧将这边打得节节败退，隐有崩盘的趋势。 局势要是再恶化下去，圣莲教教主就准备亲自前往战场，领教对方的手段。希望借着斗战的猛气，他能再进一步。 转眼已至四年之后。 妖国鼠族领地内，大蛤蟆闲来无事，已与几头主事鼠大妖混得很熟。 尽管不是同一族群，但妖族敬佩强者，鼠妖也同样敬佩大蛤蟆。 大妖浑元如一，拥有任意变换大小之能，可从三十多丈的庞然巨妖变成不足六尺的人类，甚至是巴掌大的小动物。 大蛤蟆很希望快点渡过雷劫，成为大妖，因为它本质上还是个人类，渴望重新体验一番为人的感觉。 按道理，它四炼已成，又有神魂上境修为、轮回生死意，论底蕴，绝对比得过这些鼠大妖的前身，渡过雷劫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还是要再等等，等派出去的几人再多招点修士回来，炼制出更多的丹药，它就能以更强的魂力和妖身掌控度来迎战雷劫。十拿九稳，才是长远之道。 别说，它选的人还真选对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看好的那个死了，但剩下的六人都将任务进行得相当顺利。领地内，已经有了十七名修士，基本会炼药。 至于药材，则由整个鼠族提供。 过些日子，只要能炼出上品养魂丹，它就能以质来强堆魂种数量。 若能将蛤蟆妖身的周身填满魂种，就会是非常可怕的力量，绝对会超越人修的神魂九重圆满。 第71章 劫前 鼠族中，被大蛤蟆打得最狠的就是那头红鼠。 不过，其确实有狂妄的本钱，在众大妖之中，是用时最短修成浑元如一的，现今不过八百多岁。 想当年，猴谷的猴长老在这个年纪还只是二炼精英妖怪。 这头红鼠也是如今最佩服大蛤蟆的一位，许多事情，其都愿意主动帮衬。 领地内，特划了一片区域，给那些蛊惑来的修士作炼药场所，红鼠就负责看顾他们。 炼药首先得有宝炉，更得会炼器，妖国只有基础资源，没有现成的用器，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还好，鼠族女王在妖国的地位极高，鼠族大妖又是极多，分散出去，不难从其他族群中换得炼器、炼药之材。 四年时间，基础设施配套齐全，只差更多的人才。 “老大，这群人修积极性挺高的嘛！”自认为小弟的红鼠大妖化作红皮青年，向云头上的大蛤蟆道。 “自然，炼成十粒丹药，我就分给他们两粒，材料更是管够，相比于之前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是一个天、一个地。岂有不尽心之理？”大蛤蟆闷声道。 “说的是！”红鼠大妖略带奉承道。 “老大，即将有一件大事发生，你肯定会感兴趣。”红鼠青年又带着神秘表情道。 “什么事？”大蛤蟆暂时无事，只能与其打屁道。 “据说牛族的那位要突破二转了。”红鼠献宝似地说道。 “可靠吗？什么时候？”真是瞌睡就送枕头，大蛤蟆正愁找不到渡劫的大妖。 “可靠，牛族现在已经封山了，想来渡劫之期就在这几日。”红鼠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帮我向女王求个事。”大蛤蟆意动道。 红鼠跟它已经混得很熟，知道它目前最想要的是什么，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个消息。 还没等大蛤蟆说下去，红鼠化作的红皮青年就快速回道：“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老大得偿所愿。” 大妖的心智跟常人无异，运用起人类的词汇来驾轻就熟。说完，其便身化虹光而去。 鼠族女王虽是少女心性，但对大蛤蟆是出奇的看重，甚至超过族群后辈。 红鼠说完，这位白鼠女王便飞出了领地，直往牛山而去。 妖国大统，虎王也有气魄，放心让平等王晋升二转大妖。为使平等王安心，它让部下撤出牛山百里之外，自己则宣布在虎族领地内沉睡。 当然，人心诡诈，妖心也不得不防。牛山的牛妖们已经将牛山封锁，哪只妖胆敢接近，便会遭到整个牛族的疯狂攻击。 如此敏感时期，鼠族女王还是身化白光而来，且显出了本相，威压牛山。 鼠族女王作为妖国第一只二转大妖，自有其威严、震慑力，牛山的众妖不敢轻举妄动。 不久，平等王出现了，化作凡人大汉，双手交叉而立半空，凛然不惧。 “好！气息圆满了，成功的几率很大！”鼠族女王化作纯洁少女，娇声道。 妖族渡劫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就拿一转妖劫来说，晋升四炼层次，就有五六成的成功率。 除非运气、渡劫状态极差，不然都能渡过。 真正难的是前期积累底蕴的过程，像平等王这样，从一转大妖至二转门槛，是足足用了一千五百年的苦修。 “女王此来，为了何事？”平等王目光深邃道。 少女负手而立半空，装作老成的样子道：“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咱的麾下有一妖，想近场观摩你渡劫的过程。” 平等王大汉欲开口时，少女抬手打断道：“先别急着拒绝，听听咱的条件。” 大汉将本来拒绝的话先咽了回去。 “咱会传授你二转渡劫之经验，提供咱族的整套修炼之法，并且还为你保驾护航。” “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捣乱，咱会亲手灭了它。”女王少女霸气道。 霸气还不止如此，她又变换语气道：“若是你不答应，那也可以，从此以后，牛族就会是鼠族的大敌，你这场雷劫也休想渡了，咱会一直追杀你，不顾一切！” 为显说服力，女王重新变回本相，凶光毕露。 平等王大汉没有畏惧，它是二转大妖下的最强妖，想要杀死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它还是深思了鼠族女王的条件。 因为妖国哪个都知道，鼠族女王脑子不好使，说杀你就杀你，可不管任何后果。 “好，一言为定！俺同意您的条件。”平等王大汉突然一笑道。 果然，妖族的行为没有太大的逻辑性，想到什么便是什么。 “那就好！”女王本体咧嘴回笑，随后又变成少女模样。 “是哪个要来观摩的？”大汉好奇道。 能得女王如此看重，那这只鼠妖一定了不得，可能就是鼠族下一位二转大妖。 “那只小蛤蟆，你应该听说过。”女王少女眼神自然道。 “嗯，听过，虎王暗中对它下了追杀令，只要一出您的领地，就杀无赦！”大汉恍然大悟道。 “不用管它，有咱在，它谁都杀不了！”少女自信道。 妖比人干脆，接下来，两妖直接按说好的走。女王先将好处抛出，平等王则承诺大蛤蟆随时可以过来。 事不宜迟，女王身化流光而去，小半日就带来了大蛤蟆。 平等王随时能引下雷劫，它在调整心态，要以最佳状态迎战雷劫。 迎战这个词用得好，妖族渡劫，便是以妖身与雷劫战斗，抗过去、打赢了，那就能获得好处，晋升更高层次。 至于抗不过嘛，轻则根基尽毁，重则死翘翘。 由女王陪在一旁，一边讲解，一边近距离观察牛妖的状态。 一转雷劫、二转雷劫其实差不多原理，由妖身共鸣元气，再引动天雷劈下。差别在于天雷的强度以及数量。 一般，一转妖劫有三道，二转妖劫在六道与九道之间。中间可以有间隔，方便雷电凝聚。 雷劫既是冥冥之中天道降下的磨难，同时也是赐福。 雷电之力有替妖身洗涤污秽之效，妖身必须经历这一关，才能达到浑元如一之境。 第72章 功成 这日，牛山方圆十数里乌云密布，雷电之轰鸣声越演越烈。 “仔细看着，雷劫是天威，理应敬畏！”鼠族女王身化少女，一脸严肃道。 大蛤蟆与她待在五、六里之外的山头之上，正静静地看着。 平等王恢复本相，化作三十多丈的巨大牛妖，气息不加收拢，尽情放出。隔着老远，大蛤蟆仍感到一股压力。 雨点忽大，第一道劫雷孕育完成，光速落下。目之所及便是雷之所至，覆盖下来，正中牛体。 亮眼的电芒一闪，牛妖吃痛一叫，已是遍体焦痕。焦痕之上残留雷电之力，阻碍妖身愈合。 一道雷劫便将牛大妖伤成这等模样，依女王之言，后面至少还有六道。 三刻钟，第二道劫雷孕育完成，轰然落下。明显，第二道比第一道粗壮，将整个牛身覆在电柱之内。 余威散去，牛大妖只能勉强站立，不少牛血、肉块漂浮在近处。 “这么恐怖？还是刚开始，后面它怎么支撑得下去？”大蛤蟆提问道。它显得比牛妖还急，因为牛妖的当下就是它的日后。 女王少女淡定道：“别急，牛二肯定是以为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故意装可怜。” 这是妖族始终想不通的一件事，为何独独让它们遭受雷劫，而不是人族，是否是有高等存在在操控？ 大蛤蟆这才仔细观察到牛妖的双目依旧清澈，毫无绝望之意。 第三道雷劫蓄势长了点，平等王已将血块召回了主体，慢慢圆融一体。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第六、第七，横渡七道雷劫，用时半天一夜。 这是对意志力、体力、手段的考验，稍有不慎，便会崩溃，根基尽丧。 终于，最后的期盼来临，第八道雷劫降下。宽大的电柱闪现，将平等王所处山头轰碎。 高空乌云散去，牛妖踪影失去，只剩下成片血淋淋的碎肉。 大妖之身，皮、血、肉、骨、筋脉、脏器融为一体，可相互切换。 在大蛤蟆的凝视下，碎肉被莫名力量聚拢成团，先化大概形体，再生出四蹄、五官、一尾，最后牛妖之体尽复。 不仅仅是恢复，而是进化了，受八道雷电滋养，牛妖身型已暴增至五十丈，望之生畏。 “恭喜！”鼠族女王遥贺一句，便带着大蛤蟆化作流光而去。 刚刚渡过二转雷劫，平等王正是精神疲惫之时，想来，也不愿意招呼它们。 至此，妖族出现了第三头顶尖大妖。 观摩一场渡劫，大蛤蟆收获良多，加上女王在旁指导，对日后的一转雷劫，它有信心。 回到鼠族领地，修士炼药区域，红鼠化作红皮青年飞了过来。 手中玉盒一展一开，正是十一枚半灰半白的养魂丹。观其品相，算是勉强进入上品。 大蛤蟆张口一吸，便将养魂丹尽数吞入腹中，化作绵绵魂力。两枚魂种强行被凝炼出来。 妖身庞大，容纳千枚魂种都是等闲，而大蛤蟆的目标正是一千枚。 为了进境迅速，它暂时放弃了对妖身的揣摩，专攻神魂，将令老修传授的神魂知识仔细回顾几遍。 人修先辈所创的阵、术之法都是基于魂力，通过排列、组合，操纵天地元气，形成炫彩夺目的攻击和防御手段。 术追求及时、简便，是无需依赖器材的魂力运用。强大的术法同样也是阵法，讲究铭刻精确、虚空留形。 总之，魂力的运用脱不开一个“阵”字。 使用魂力便是最佳的修炼方式，由于资源所限，一般人修可舍不得如此。大蛤蟆有充足的丹药供给，无此忧虑。 天壁东侧，大希国境，云州的鬼山，这里已经成为武修之人的避风港。 四通八达的地下宫殿，壁墙之上刻满了修武图画，从入品至宗师，详细讲解了突破方法和过程。 这里的鬼市重新流通了起来，大希各地的商人、豪强聚拢于此，各类物材齐全。 不为人知的是：大宗师秦希的后裔就隐藏在这鬼市之中，由孙定、李寒秋两位大宗师亲自看顾。 秦希确实是死了，受了重伤，后期抑郁而亡。其传下遗命，后世子孙一定要勤修武道，突破大宗师，驱逐仙真。 可能由于当年秦希的光芒太耀眼，世人没注意到他的子孙中有出类拔萃者。 然而，秦希身陨，仙真、朝廷打压天下武修，如此恶劣形势下，便强出了人杰。 秦家秦斌，秦希之长孙，原本好文厌武，为护秦家，不得不修起武道。 谁知他天赋异禀，又有大宗师时常指导，境界连连突破，骨龄不足五十，已是凝炼真元，跨入宗师层次。 这天，昏暗的鬼市之内，一道火焰起，灼烧四方。鬼市之人发生凄厉惨叫，回声不断。 秦家在暗中经营鬼市，作为秦家希望的秦斌则带队维持鬼市安定。 莫名火焰飞速在通道中流窜，正好碰上秦斌。 本能反应，秦斌鼓动真元，一掌迎击而上。 火焰中同样一掌对来。双掌一碰，热浪鼓鼓，迫开了周边护卫。 秦斌宗师修为，竟在对方一掌下后退了五步，卸力于地，导致石面龟裂。 火焰中现出一位红眼青年，看着秦斌点头道：“不错！” “你是什么人？”秦斌一脸惊骇道。 “在下郑泽，与仙真有仇，特来寻找盟友。”青年一脸瘆人的笑意道。 “既如此，请跟去我见一下长辈们。”秦斌思虑片刻，回道。 “好！”郑泽张着邪异的双眼，自信道。 第73章 同盟 郑泽艺高胆大，带着邪异笑容，跟秦斌七拐八绕，来到一间透亮的大石室内。 秦斌向着石室内正盘膝坐地的中年人见礼道：“孙前辈，我带来了一个人。” 郑泽进入石室内，毫无预兆，抬手一挥，火焰骤起，灼烧四方。 身处火焰中心的中年人不为所动，闭目，鼓动真元形成略带金色的气罩，隔绝火焰。 “噢？没想到现在武道变得这么强了！”郑泽满怀兴致道。 中年人名孙定，是当年与秦希并驾齐驱的大宗师。 其实，严格点说，孙定的武道修为还要高出秦希一线，有望突破更高层次。 孙定以庞大真气压制火焰后，一睁目，右手一起，两指一并，金色流光闪现，直射而来。 神动即身动，郑泽轻易躲过。但是，金色流光直穿他身后壁墙，破穿过去不知多少丈。 一指拿不下对手，孙定飘然而起，换作残影，跃至近前。两指化作金色剑体，横攻而来。 郑泽一笑，火焰加身，单掌与之硬碰。 指剑有分金断石之利，轻易破开火焰，直击肉掌，横切肉身。 郑泽一笑，催动百劫神火身，化作了火焰人。 指剑横切而下，切断、分离火人，却灭不尽周边残火，转瞬又恢复人形。 孙定身为大宗师，心理素质极强，见此情景，周身真元鼓动而出。真元稀化为庞大真气，真气再卷起狂风，将火焰死死压迫于地。 “你这样全力施为，又能坚持到几时？”郑泽化入火焰之中，声音飘渺道。 孙定仿佛受了他的挑衅，双手一张，周身形成实质性的真气罩，将石室整个撑满。 火焰被挤压到角落，真气罩偏转方向，将全部火焰狠推出了石室。 借着通道的狭小，孙定双掌全力一推，真气流击发，将火焰团横推出去，不知影踪。 拉过角落汗水直流的秦斌，孙定带着他一跃而起，破开石室顶板，腾空远去。 真元是真气的高度浓缩，一滴真元可化作百缕真气。大宗师体内真元溢满，以气罩流转，实现凌空飞行，不是什么难事。 刚飞出不远，一团火焰便从后头追了上来。一个加速，火焰拦在孙定近前。 郑泽从火焰中显露身形，笑道：“空中可是在下的主场，对你可不利哟！” 大宗师孙定面无表情，放下秦斌，让其安全落地，自己则以指剑攻向了对面。 “哈哈！”大笑一声，郑泽继续化入火焰，与之周旋。 论诡异程度、灵活机动，自然是拥有神火身的郑泽占优，然而真正硬碰硬的激战，大宗师的孙定不惧怕任何神魂七重之下的人物。 这也是郑泽当前的实力定位，别看他能突破仙真派烈室禁制与五行大阵的封锁，其实只是仰仗着神火身的神异，真正论及实力，他比不上任何一位神魂七重上修。 孙定以指化剑，横切竖砍，分离火焰身。结果仍是跟先前一样，火焰身每次都能在原地聚合。 既是火，那自然会怕水。想到这点，孙定当即改换行功路线，吸取天地间的水元气，在体内流转数圈，再放出，便是偏向阴寒的真气。 明显感受到火焰人的行动受到抑制，恢复速度降了一截。 这次，郑泽从十多丈外显露身形，抬手道：“慢动手，你已发现我的弱点，再打下去可就没意思了。我来是为寻求同盟的。” 孙定依言停下了手，只开口回了两字：“好谈！”自顾自地散去真元，落回地面。 郑泽拍了下脑袋，跟了下去。 秦斌与孙定汇合，两人席地而坐，等待接下来的谈话。 郑泽脚踏小火焰，轻轻落于地面。看着两位武道高手处变不惊的样子，他微微一笑后，也坐了下来。 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 “这位仙师，您来自何处？是怎么与仙真染上仇怨的？”还是嫩一点的秦斌率先开口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知道两位有没有耐心听？”郑泽突然一本正经道。 “讲！”大宗师孙定倒有些不耐烦了，音量提高道。 “好，这就要从在下的出身说起，两位应该听过大燕的名号………”可能是百年折磨与孤寂，郑泽彻底变成了个话唠和疯子，讲起事来，滔滔不绝。 不过，他每讲的一个字都是真的，从出生皇族、加入仙真，到青梅竹马转投他人怀抱，再到与蛤蟆妖同流合污，最后被仙真发现并处以极刑。 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都讲了出来。 这一讲就是一天一夜。 郑泽的年纪还在孙定之上，秦斌听完这真切的故事后，感慨道：“前辈命途多舛！” “好啦，其实我是挺感激这段经历的，要不然，也不会修成绝顶火法。我现在只想报仇，找仙真，找那蛤蟆妖！”后一句话，郑泽说得杀气凛然。 “这个，孙前辈意下如何？”秦斌作为秦家的希望，手上掌握着秦希留下的势力，也有不少拥护、支持者，但他还是要征求孙定的意见。 孙定此刻心思已经不在，郑泽的故事听进去了大半，后面俱被“蛤蟆妖”三字吸引住了心神。 大蛤蟆对他有知遇、教导之恩，大燕覆灭、大希朝崛起，都脱不开大蛤蟆的影响。甚至，在孙定看来，大蛤蟆才是武道新时代的真正开创者。 当年，仙真派进逼皇城一役，要不是蛤蟆妖雷霆出手，他们这些人都要死在仙真修士手上。 现在，又因为蛤蟆妖的影响，给己方带来了一位强援，孙定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在前者的掌控之中。 “孙前辈，您怎么了？”见孙定神情恍惚，秦斌再次呼唤道。 回过神，孙定看着对面邪意满满的郑泽，说道：“既如此，我们便合作，共抗仙真。” “正是我愿！”郑泽开心一笑道。 第74章 虚以委蛇 大陆极北部，圣莲教坐落于此，广袤的月灵花树群横断与另一方大陆的通道。 从树群再往东北部去，便是万相宗辖下的陌生陆地。 在万相宗设下的分界碑处，圣莲教与它已斗战多年。 万相宗功法奇特，不同于仙真派的魂种，是取万物精魄而修自身法相，神与相合，驱如臂使。 那法相便如同攻防一体的法器，神思一动，法相凭空而现，轰杀四方。 万相宗弟子相当于是神、武双修，远战、近攻皆难不倒他们。 由于万相宗开始重视，加入了两名高手，圣莲教与仙真合力组成的战线被撕开。 圣莲教教主已经亲自下场，与对方斗战了几次，勉强将战局稳定。 圣莲教的圣莲也有其独到之处，同样是攻防一体，但杀伤的万相宗弟子极少，吸取不到多少魂力。 圣莲教教主不愧是九州大陆顶尖的修士，一抬手，便是百朵圣莲，倾压之势，尚无一个万相宗弟子可挡其锋芒。 注意，是弟子，在此方战场，与整个圣莲教斗战多年的都还只是万相宗的弟子，尚无长老级别的高手降临。 还是近年，来了据说是万相宗十大弟子中的两位，才将圣莲教打得节节败退。 万相宗的这两位大弟子，法相一是猿猴，二是猛虎，全力施展开来，接近四十丈，比一般大妖的本体都来得庞大。 两大弟子以二敌一，就与圣莲教教主持平。要是再来一位，呵呵，圣莲教就大大危险了。 同时，仙真派也重视到紧张的局势，加大援助，派出了十一位长老，加上三座法舟、五行阵若干，势要在演都道人出关前，稳定住局面。 妖国，自牛妖成功渡过二转雷劫、晋升顶尖大妖后，虎王频繁召集各族群大妖聚会，似乎在商议重新进攻天壁的计划。 妖国一统，有了新王，又有了三尊二转大妖，实力猛增。这次进攻天壁，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小打小闹，势要倾整个妖国之力。 一旦仙真抵挡不住，被妖族突破天壁，那亿万人族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鼠族领地内，大蛤蟆每日都在沉修，多种术法不要魂力似地用出，惊呆了炼药区域的人修们。 “三姐，你说这妖难道也可以修炼神魂？”曾经的半大孩子已经长成了结实小青年，向着身旁的美貌妇人道。 两人就愣愣地看着大蛤蟆施展威力强大的法术，呼风唤雨、电闪雷霆。 美貌妇人回过神来，眼含秋波道：“小弟都不知，妾身怎么知道？” 谁知，小青年侧靠过来，见四下无人，抓住美貌妇人的手道：“好姐姐，你不是见多识广嘛！应该从你招揽的同道那里打听到不少消息的。” “小弟放尊重点，妾身可是你的三姐！”美貌妇人欲拒还迎道。 小青年最受不了她这样，手抓的力度更大，作势就想扑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妖仙眼下，就不能放规矩点？”不知何时，中年修士带着鹤发老者到来。 “大哥，二哥！”小青年与妇人赶紧分开，并依次向出现的二人打招呼道。 中年修士带着老者，看了远方操纵天地之力的大蛤蟆一会儿后，说道：“戮妖盟的人最近已有所警觉，我等再下手，可就要冒着生命危险了。” 听到此言，小青年一笑道：“大哥多虑，以我们手上现在的实力，其实都用不着怕那群人。大不了请妖仙出手，来个一网打尽！” “想法是简单，可妖仙会答应你吗？”中年修士眼睛斜视道。 “三姐！”受到大哥责怪，小青年求助似地看向美貌妇人。 “大哥，四弟说的有些道理，我们手上的实力已经不比戮妖盟的那几位弱，可以设下埋伏，引他们入瓮，再逐个击破。”美貌妇人笑颜一展道。 中年修士充满欲望地看了美貌妇人一眼，缓缓点头道：“三妹，那我们私底下可以合计合计！” “嗯！”美貌妇人佯装看不见中年修士侵略性的目光。 等二人有事都离开后，一直沉默未语的鹤发老者开口道：“四弟，一直虚以委蛇，难为你了吧？” 小青年知道老者目光老辣，瞬间恢复正经道：“瞒不过二哥您！” “哈哈，四弟天资卓越，是人中龙凤，岂会看上那蛇蝎妇人？”老者看透世事道。 “真正算来，我们原本是七人，共同杀死了一个，中途又死了两个，这才不到五年。四弟，你说，我们能不能活到最后？”老者显得患得患失道。 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有了长生的希望，谁也不想死。 “只能各凭本事了！”小青年只回了这么一句，就走开了。 他与老者不同，本身年轻，修为已经是神魂三重，在四人中，实力其实最强。更重要一点，他暗中取得了大蛤蟆的信任，后者承诺：只要他忠心办事，必会赐予他应得的奖励。 不仅是此地人修在看着大蛤蟆演法，鼠族女王也在远处观赏着，旁侧还有灰鼠大妖。 “王，这头蛤蟆妖真是古怪，既是妖修，也是人修，您得提防一二。”灰鼠受到几次严重教训，已经改变了对女王的称呼。 “提防什么？这不是很有趣的事吗？咱要看看，它到底会成长到什么高度！”少女模样的鼠族女王一脸自信道。 灰鼠本体在旁，摇了摇头，无可奈何。 第75章 葛福 转眼二十五年，源源不断上品养魂丹的供应，终于让大蛤蟆积累到千枚魂种，神魂、妖身境界都已达到一个巅峰。 神魂的增长，让它对妖身掌控程度达到精微级，填补了不少缺陷。 同时，虎王见时机已至，汇聚各方妖族，组成联军，向天壁进攻。 首攻由稳固境界后的平等王打响，其身化百丈牛体，撞向天壁，直接将天壁撞出一个大缺口。 千万妖族涌向缺口，进入人族地界。 不同以往，仙真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未发现任何预兆。 等得到消息后，妖族已经大半涌入，侵袭丹、云二州。 姚长老带队，与三十名长老一起率领千百修士，驾着巨舟法器，与妖族展开血战。 妖族这次是倾尽全国之力，大妖尽出，在高等战力上已碾压仙真一头。 平等王与姚长老斗战一处，将方圆二十里之地，化为一片焦土。 人族形势岌岌可危。 同一时间，众武修在秦家带领下，向皇城展开疯狂进攻，势灭傀儡皇帝徐阶。 鼠族包括女王在内，精锐尽出，偌大鼠地，只有大蛤蟆一只成气候之妖。 “哈哈！今日就是我成就大妖之时！”大蛤蟆望着空旷无妖的大地，狂笑道。 天空已汇聚大片乌云，其中雷电隐现。 炼药区域的人修停下活计，直直望着，他们也是第一次观看妖修渡劫。 “一会儿那妖雷劫加身，我们就一起行动，掀起混乱，鼓动大家逃走！” “要不，趁蛤蟆妖虚弱，我们杀之？” “看情况吧！”戮妖盟的人混迹在人群中，传音讨论着。 大蛤蟆所选中的四人聚在一旁，表情玩味。 很快，雷劫蓄势而成，轰然落下。一击正中蛤蟆身，大蛤蟆痛苦呱叫。 果然，‘一旁看’跟‘亲身体验’完全是两码事，雷劫的威力比想象中的强。 先是剧痛，后是酥麻，妖身进入不受心神控制的阶段。 甫一好转，第二道雷劫便降下，一劫强过一劫，大蛤蟆顿觉妖身在崩溃。 这时候，吸收真龙血脉的好处体现了出来。一股藏入深处的血脉之力涌出，对抗起进入体内的雷电之力。 互相抵消一番，葛军恢复了对妖身的掌控。 见第三道雷劫蓄势到一半，他赶忙以神魂之力调动天地元气，尽可能滋养妖身。 “滋！！！”电光一闪，第三道劫雷已经降至妖身。 大脑当即陷入空白，神魂之力慑于雷电之威，尽数隐没。 等意识恢复时，葛军现自己的妖身已血肉模糊，像是一团膨胀的烂肉。 “隆！！！”恢复了听力，雷云竟还未散去，似有第四道劫雷在孕育。 ‘靠！真应验了！’临行前，女王就曾嘱咐到：因它吞噬过真龙血脉，妖身强大，可能还有第四道雷劫降下。 前辈之言，果然精准。 葛军自也有所准备，它看向五里外的百多名人修。轮回生死意一放，张巨口一吸，操纵元气的范围扩展至十里，将他们尽数吸了过来。 圣洁白莲一出，正是圣莲教标志性法器，近年才勉强修复出来。 迅速以白莲吸取众修精气、魂力，化作磅礴之力，灌注蛤蟆妖身。 猛一使用，白莲终究支撑不住，崩散开来。 充满生机的外力注入，蛤蟆妖身伤势恢复了不少，葛军的灵台更是清明。 清晰感应下，第四道大劫雷落下，正中蛤蟆身。残存雷电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丈之地电为焦土。 无比接近于死亡，混沌之感又一次逼近思维。 大蛤蟆的此番渡劫要比其他妖修困难。不过，它的底蕴同样深厚，准备齐全，又有鼠族女王告知经验，信心十足。 要是如此还渡不过，就活该它没这福分。 第四道雷劫结束后，乌云散去，天空恢复晴朗。 大蛤蟆的妖身在经历蜕变，雷电之力在促进皮、肉、筋、骨各个部分同化。 半日功夫，到了夜晚，蜕变完成。皮肉鼓动，蛤蟆妖身恢复正常形状，身型增长至三十六丈。 一股天然的威压散发，这是真龙之威。 另一边，妖族进展顺利，能够飞行的妖修很快占领住西南全域，大肆吞食人族。 仙真派修士数量上极不占优势，虽有法器之利，但抵挡不住群妖合力，只能且战且退。 高层斗战，平等王以二转大妖之境已是强过姚姓长老数筹。没想到，虎王还亲临战场，暗施偷袭，将姚姓长老狠辣击杀。 失去主心骨，仙真败亡之势似乎成了定局。 群妖追杀之际，大地突然冒出了耀眼之光。 飞行高空的妖修被一股巨大吸力吸附于地面，皆动弹不得。 这吸力对大妖都有影响，将它们的飞行高度限制在半空。 鼠族女王出现，朝虎王、平等王说道：“不好，这是炼魂阵！演都这是要拼家底了！” 千里之外的仙山主峰上空，演都道人盘坐于虚空，头顶，五方都天旗竖立。 仙真万年底蕴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历代掌门布下了众多后手，就是为防止外敌入侵。这外敌包括妖国、西海真龙以及另一方大陆的修士。 炼魂阵遍布中原大地的每个角落，只是开启不易，每启动一息，便是海量资源的消耗。 仙山地底是灵脉，也叫魂晶山脉，经过五代掌门的努力才布置而成。 现今，西南域的炼魂阵才开启不到一刻钟，就将这灵脉中的魂晶消耗了五分之一。 当然，威力是强大的，妖族妖修、精怪都在这一刻钟之内，化作白骨、尘埃，化为最基础精气反馈回天地。 炼魂阵也是无差别攻击，凡人、武修，甚至是仙真修士，只要在炼魂阵范围之内，都要遭受毁灭。 关停西南域的炼魂阵后，整个西南域已是一片死寂。 通过五方都天旗，演都道人截留下最精纯的元气、魂力，在近前就炼制起数枚纯白、接近透明的丹丸。 这是上品养魂丹中的极品，他要以此突破真仙之境。 鼠族女王、虎王、平等王，三大妖的脸上都不好看，虽然死的都是低等妖修，但那也是妖国的底蕴所在。 未来五百年，妖国休想恢复元气。 “两位，与本王杀上仙真，为各族报仇！”虎王虎目充血道。 鼠族女王与平等王都表示赞同。 妖国既然是妖国，那就得上下一心。 仙真就算有万年底蕴，也抗不住三大二转大妖，何况还有接近百头的一转大妖。 汇合数量，众大妖齐朝仙山逼近。 妖国境内，鼠族领地，大蛤蟆已初步熟悉大妖妖身。 没错，成功渡过一转四道雷劫，它已是一转大妖之境。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将大妖比作一个健康的人，那大妖之前的妖修就是满身痨病、负重而行。 这是毫不夸张的比喻，大蛤蟆也没想到大妖之境是这么的爽，仿佛重开了一片天地。 正事要紧，它按照心目中的样子，变化妖身，化为一名年近中年、样貌普通的男人。 为符合时代背景，它所化的男人留有长发，像极了一位文士。 从三十六丈巨身化为七尺男儿，这种感觉很不好，也很不习惯，感觉全身都被束缚、压抑住了。 难怪其他大妖平常都是以本相行事，只有抱着修炼的目的，才会化作人形。 不过，不适应归不适应，大蛤蟆心底里还是无比开心的，以至于镜像中的男人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好！你以后就叫葛福了！”大蛤蟆对着用法术弄出来的镜像道。 葛军这个名字实在不符合时代背景，它不会对外使用。不过在心底，他还是叫葛军。 第76章 真仙 鼠族女王、虎王、平等王，带着众大妖以及幸存下来的三炼、四炼老妖，来到了仙山山门前。 一声虎啸，将仙山常年环绕的烟雾驱散，露出了真容。 五行阵起，霞光四溢，残存的仙真长老与弟子们严阵以待。 想灭仙真，就必须破了这守山五行之阵，虎王显露本相，率先一头撞了上去。 碰撞声响彻天际，连带周边地脉都开始震动。 平等王、鼠族女王和众妖也同时显露本相，撞击阵法壁罩。 “砰！！！”“砰！！！”“砰！！！”山脉震动不停，卷入无数生灵。 仙山之内，长老只剩下了七位，还是演都道人以五方都天旗作法，将他们救回了本山。 七人中就有跟大蛤蟆有夺鹤之仇的张道然，他也是演都道人唯一看重的一位。 当然，还有个项广，神、武双修，不过其修道时间尚短，还未成气候。 演都道人漂于峰顶虚空，遥控着护山大阵，而地底魂晶脉在以肉眼直见的速度消耗着。 护山、守派之阵可远不止单一五行阵那般简单，它的阵器、阵眼与整座山脉相连，铭文更是遍布山体、地底，引中原地脉之力，抗衡一切。 群妖凶猛，一时之间却破不开守山大阵。 不过，对妖族来说，一天破不了就两天，两天破不了就三天，反正它们势大，可以一直待在山门口。 必须想个办法，将群妖一网打尽。 当年的西海真龙过境，确实是比一般大妖强，却比不过二转顶尖大妖，以演都道人现在的力量就算启动劫阵，也未必能将群妖镇压下去。 所以，唯一破局的手段还是他晋升真仙之境。 他九重巅峰多年、修持法意许久，真仙前两关已过，只差渡过心劫。 心劫便是心魔，是心中最害怕的部分，一旦陷入其中，将万劫不复，直至肉身崩坏。 手中刚刚炼制好的极品养魂丹、头顶半真器层次的五方都天旗，有此两者，演都道人也有了一丝底气。 心魔劫比二转雷劫还难渡，从历代掌门身死道消的结局就可知。 妖修羡慕人修，岂会知：人修又何尝不羡慕它们？ 一次吞下数枚极品养魂丹，演都道人闭目沉心，静等心魔滋生。 魔由心生，人最过不去的还是自己这一关。 一个修士会害怕什么？他可能会害怕很多东西，甚至比凡人更害怕生老病死、喜怒哀愁。 尘世苦海，哪是说超脱就能超脱的了的？ 演都道人自出生之日起便是在山中，近千年静修，已摒弃绝大多数的欲望。在乎的只有两件事：长生与本派延续。 在他心魔世界中，演化了跟当前一样的情形。群妖攻山，众弟子、长老惨死，护山阵法岌岌可危。 他迟迟无法突破真仙之境，最终妖魔攻入，将他肉身慢慢啃食。 场景循环反复，过程尽管有变化，但结果都是相同。 现实中，在他肉身颤动、额头冷汗直流之时，头顶的五方都天旗真灵显现，凝聚实体，化作童子模样，以手靠近演都的正心天门。 一股清凉之力袭身，使陷入心魔世界的演都恢复清明意识。 他看着眼前妖魔倾压而来的场景，一笑道：“梦幻泡影，不外如是！”话毕，法意起，破灭了面前的幻象。 同一时间，周天三百六十四枚魂种齐齐产生共鸣，被魂力所化的丝线连接在一起。 最后，三百六十四枚魂种尽数消失，蜕变成一尊元神。 元神成，与肉身同等大小，隐于体内。 虚空盘坐的演都道人双目微睁，目力似能穿透阵法、山体之隔，见到山外众妖。 站起身，摄过五方都天旗，感受到器灵的虚弱，演都道人郑重道：“尔助本座成仙，日后生死不弃！” 旗杆颤动，表达祝贺、喜悦之情。 元神初成，本该好好巩固，但形势紧张，演都道人决定不惜此身，势灭群妖。 劫阵起，阵中有阵，五方都天旗充当第二阵眼，霞光化黑光，充满毁灭之意。 刚才就有被人窥探之感，三头二转大妖皆有所察觉，此刻阵势一变，黑光铺展，它们心中一凛。 黑光射出，席卷八方之势，正中每一头大妖。 千万重力加身，大妖们纷纷从天空落下，连鼠族女王它们也被限制住了行动。 黑光遮蔽百里天空，扫灭所有低等生灵。这便是仙真派最大的攻击手段—劫阵。 劫阵之下，真龙都被镇压，何况普通一转大妖。 被黑光附体的大妖们重重落于地，每一处皮肉皆被强大重力压住。 随着黑光整个覆盖大地，重力越来越强，妖身血肉开始分离、崩散。 如此下去，妖国大妖将尽丧一役。 鼠族女王它们看不下去，以本相变化，化作数百丈的参天妖身，冲破黑光的束缚，先将嫡系大妖勉强摄起，带离到百里之外。 山中的演都道人初成元神，如此大范围启动劫阵，对魂力消耗颇大，隐有动摇根基之忧。 趁群妖被镇住，他再起炼魂之阵，将留下的大妖炼去。 大妖妖身浑元如一，炼化的速度自然要比其下的妖修慢，以至于让鼠族女王它们往返两趟，救走了一半数量的大妖。 劫阵收起，转换为五行防御大阵，演都道人赶紧盘坐，静养不稳的元神。 “演都好像踏出了那一步！”鼠族女王拦住冲动的虎王，目光凝重道。 “踏出了那一步又能怎样？吾不相信他能以一敌三！”虎王对这边充满信心道。 “仙真万年积累，不是这么容易撼动的。原先演都尚未突破，还有可能，现在，至多拼个两败俱伤。”鼠族女王冷静道。 不愧是妖族第一妖，关键时候懂得权衡利弊。 “难道就这么撤了？”虎王不甘心道。 别说它不甘心，鼠族女王、平等王两妖也不甘心。死了这么多妖族，大妖折损一半，妖国是遭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创。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千年之内，恐怕再无踏足中原大地的可能。 “那便拼了一拼，你们两个压上去，不停进攻，让他无暇他顾，咱从地底突袭，破其阵脚！”鼠族女王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 “好！”“好！”虎王、平等王当即赞同。 老鼠会打洞，何况是鼠族女王这样的参天巨鼠，双爪前刨，很快深入地底。 虎王、平等王依言，疯狂攻击五行阵罩。 第77章 镇压 鼠族女王本体深入地底，往仙山中心位置潜行。很快，便被无形阵罩挡住。 护山阵法经过历代掌门的补足、改良，根本不会有漏洞，堪称全方位防御。 然而，阵法是以阵器、铭文为基，没有承载之物，它根本没办法稳定。 鼠族女王的想法就是破坏地底山体，造成范围极大的塌方，连带阵器、铭文一同毁灭。 在它即将动手之际，有身披鳞甲的大物接近了过来。仔细一瞧，是穿山甲一族的大妖。 “女王，俺来助你！”穿山甲大妖感念鼠族女王救命之恩，同时也为妖族报仇雪恨，不惜犯险前来。 “好！将四面挖空，让上方山体失去支撑！”鼠族女王吩咐道。 “得令！”穿山甲大妖立马开始行动，而挖洞是它最擅长之事。 上面，虎王、平等王化为百丈妖身，猛击阵法护罩。 仙山内的魂晶矿脉在飞速消耗，前后加起来已少了一半。 阵内，幸存的长老、弟子们聚在一起，只能默默看着参天巨妖攻击。 峰顶高空的演都道人勉强稳定住元神，要不是他在元神境前徘徊多年，也精修了多年，是绝对吃不住这般消耗的。 察觉到地底白鼠巨妖的打算，演都道人只能再次催动五方都天旗，启动劫阵。 鼠族女王的行为很果断，同时也很正确，挖空地底四周，没了支撑，上面的山体自然要落下，什么阵器、铭文通通都将失灵。 所以，演都道人绝不会放过它。 劫阵起，蓄势片刻，在元神操纵下，猛然发出黑光，顷刻将白鼠巨妖笼罩于内。 黑光有千万斤重力，使得女王控制不住身子，陡然落下，还被石体掩埋。 “女王！”附近的穿山甲大妖想来搭救，却被演都道人施法挪移到了地面之上。 操纵着劫阵黑光，演都道人将鼠族女王摄起，穿过防御大阵，进入仙山腹地。 源源不断的黑光覆盖上去，将女王罩了一层又一层，直至它再无反抗动作。 当年，镇压西海真龙也是采用的这种方法。 镇压下鼠族女王用时极短，所耗颇巨，魂晶山即将见底。 演都道人传音几位长老道：“将派内府库密藏全部取出，投入焚焰炉！” 掌门沉稳命令一至，众修终于放下心来，躬身领命行事。 焚焰炉是仙真的一件秘宝，比圣莲教的上品圣莲还要霸道，焚尽任何有形、有魂、有灵之物，化为精纯魂力。 取出府库历年的珍藏，投入焚焰炉中，取用魂力，便能让劫阵再运行一段时间，至少还能镇压下另一头顶尖大妖。 得到穿山甲的焦急禀报，得知女王受袭、生死不知，虎王怒火冲天，虎啸连连，震动虚空。 连五行阵阵罩都产生了涟漪，似有破碎的迹象。 过了不久，数十丈高的焚焰炉焚尽库藏，所生魂力受五方都天旗牵引，大股涌入演都道人处。 演都道人没有吸收，而是直接利用，速启劫阵。黑光铺展，直指虎王。 平等王见事不对，提醒了一句后，飞速溜走。 虎王被怒火冲昏头脑，忘记了黑光之威，以一双虎爪狂撕。 下场便与鼠族女王一样，被黑光层层包裹，化作硕大圆球，镇压了下来。 平等王远见包裹虎王的黑色圆球被莫名力量摄入阵中，知道虎王凶多吉少，只能招呼着剩下大妖逃走。 剩下的大妖有鼠族，也有虎族的，它们不想放弃两王，却也无可奈何。 大半心神用来操控劫阵镇压两王，演都道人传令长老们自行处事、休整。 在地底矿脉深处，还封印着一条四十多丈的龙尸，只要投入焚焰炉中，又能取用大量魂力。 魂晶矿脉已经见底，演都道人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将那条龙尸化了，充实魂晶。 如果再将两头新抓的二转大妖炼化，那魂晶山就能重归原状，甚至还有剩余。 不过，二转大妖浑元如一的状态更加可怕，炼化不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达成。 在极北边分界碑处，与魔教合作一同抗击万相宗的十一位长老得到飞剑传信，言明了本山变故。本山长老却嘱咐他们不要声张，一切如故。 当然，演都道人晋升真仙之事也被提了出来，算是鼓舞士气。 总的来说，这一战，仙真事后是占了大便宜的。主要演都道人成功晋升真仙，寿元万载，当世再无人、无妖可抵其锋芒，任何损失都能够弥补回来。 正是知道这点，留在分界碑处的长老们依旧心安，至多感伤一下老友的陨落。 大妖们在平等王的带领下回到妖国地界，分散回去，安抚各族群。 妖国此次损失惨烈，普通妖怪、精英妖修、积年老妖，十去九成。大妖更是直接少去一半。 最重要的是鼠族女王、虎王被镇，只剩下了个平等王。 日后要是仙真缓过气来，反攻妖族，灭国都有可能。 平等王作为唯一的二转大妖，自然被众大妖推举为新王，安排当前事宜。 它刚刚晋升，底蕴不足，只能暂时待在牛山，一边精修，一边苦思良策。 鼠族有女王的照顾，损失并不算太大，鼠大妖们基本保存。 回到领地，红鼠立马将事情告知了大蛤蟆。 大蛤蟆音量极高道：“放心，有我在，必让这局势再反转过来！”说完，腾空而起，身化流光而去。 红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大蛤蟆妖身暴增了许多，以那体型似乎是晋升了大妖。 大蛤蟆所往方向正是牛山，作为当前妖族的主事者，牛王的配合能让它省去不少精力。 晋升大妖之后，大蛤蟆对妖身的运用很快上手，心念一动，妖身便能任意变化。 不止如此，由于它的根基深厚，妖身的体型在多数一转大妖之上，同样，实力也是。 神魂是无形之物，却也受雷劫洗礼，变得更加纯粹，对天地的感官更加清晰。 神、妖之修集于一身，综合实力呈几何式上涨。 轮回生死意依旧是它最大的底牌，在雷劫之下，亦有所悟，就是不知到底提升了多少。 到达牛山，没有多言，刀器落爪，竖劈而下。意境洪流生，卷入万千元气，覆盖半座牛山。 它要挑战牛王，若是败，便言之合作，若是胜，则作群妖之主。 一转牛大妖已不够看，被不断壮大的意境洪流侵袭，纷纷倒落于地。 牛王现身，化作参天牛体，顶角冲破意境洪流而来。 第78章 青阳门 蛤蟆大妖与牛王之战，具体情形无妖可知，其结果也不知道。但没几日，牛王就召集众大妖议事。 一年近中年的文士站于牛王下首，其气息普普通通，给众妖的感觉就是一个凡人。 为节省场地，众妖各自化作人形，分坐两旁，静侯牛王汉子发话。 牛王端坐于石座之上，望着众妖道：“各族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这已是事实。现在需要关心的是：仙真会不会趁机来犯？” 来犯是肯定的，弱者没有止战的资格，牛王也没指望诸妖给出解决办法，只是看向身前的中青文士。 文士身着灰朴长衫，脸部轻松道：“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诸位都懂，要我说，仙真一定来犯。到时，他们会将诸位及你们的族群变作奴仆，就跟此地的人类一样。” 为了指点江山的感觉逼真，文士还幻化出一把折扇，为自己扇着微风。 这事很可能发生，但若换作一个人类来说，众妖绝对要将他撕成碎片。 之所以忍住没动手，是它们猜到：这人类模样的文士定是蛤蟆大妖变的。 牛王既然将其叫到现场，并作出询问之状，那就说明蛤蟆大妖的实力得到了它的认同。众大妖可不敢轻易招惹。 “诸位，我也算是妖族，与仙真有深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我会潜入东边，掀起乱子，暂时吸引仙真的注意，为你们争取喘息的时间。” “但你们要全力配合，日后依我之令行事！”文士说完，伸手召来一柄巨刀，向远方天际竖劈一记。 妖目所及的天空，云层、飞禽都陡然消失。一会儿后，地面大范围炸裂，狂风席卷而起。 一记过后，文士将气息一放、意境一出，将众大妖压迫于原地。 气息中带有真龙之威，意境力量使大脑短暂陷入空白，回神过来的众妖惊惧。 “好了，攘外必须安内，这是凡人的王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此刻请问：还有哪个不服？”收回力量的文士笑道。 众大妖静默无声。 红鼠大妖混在其中，眼冒星光道：“俺服！” 其他大妖看了看红鼠，又看了看牛王，像是明白了什么，逐个低下了傲气的头颅。 除牛王、文士外，在场有四十三头大妖。 其中，鼠妖十头、虎妖六头、牛妖六头。 狮妖两头、豹妖两头、蛇妖两头、狼妖两头、兔妖两头、猴妖两头、鸟妖两头。 狐妖一头、穿山甲一头、马妖一头、羊妖一头、猪妖一头、鹿妖一头、貂妖一头。 因为同族的缘故，鼠族女王、虎王、牛王救下了全部的部属，其他的则选择亲信及相对强大的救。 确立下自己的地位，文士向牛王打了声招呼，便腾空而去。 天壁东侧，大希国度，秦家造反成功，杀了叛徒徐阶，解散了仙真控制的朝廷。 为免仙真报复，秦家及其属众没有占据皇城，而是就地分散，在暗中建立新秩序。 半年之后，青阳山，中原大地较为雄伟的山脉，就在雍州与定州交汇处。 最近传闻，青阳山上出了一位武道宗师，自立青阳门。 仙真迟迟未对徐阶被杀、秦家夺权之事作出回应，武修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加入势力的加入、开宗立派的开宗立派。 青阳门驻地便选在青阳主山的半山腰，由那位武道宗师的大弟子出钱、出人建设，现已颇具规模。 宗师名为葛福，本是籍籍无名之辈，不知怎的，成为了宗师，威震一方。 宗师、宗师，当代新品级下的宗师，含金量很高，论实力、手段，不比入世的那些仙师差。 青阳门正屋内，葛福一身长衫文士打扮，坐于主位之上。他自己收了三个徒弟，两男一女，皆是青年。 大弟子吕正，出身商贾之家，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讨厌习武之苦，却向往武修之威。他是葛福亲自上门收下的，主要看在他有钱爹的面上。 二弟子乔一帆，出身贫苦，沉稳好学，曾拜在一位九品武修门下。 那位九品武修被仇家打成了重伤，是葛福出手相救。不过因伤势过重，其后半生已与武道绝缘。 九品武修十分看重葛福的人品，加上后者是货真价实的宗师，便让一徒一女改拜在后者的门下。 这就要说到葛福第三个徒弟，也就是那位九品武修的女儿—孟小花。 人如其名，这孟小花确实长得貌美如花、清纯可人，深得吕正、乔一帆喜欢。 私下里，两人没少争风吃醋。 一会儿，大徒弟吕正端过一旁的茶杯，递到葛福面前，笑脸道：“师父请喝茶！” 葛福点点头，接过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再放过一旁道：“最近，武道进境如何？” “师父，我已打通六处窍穴，稳稳九品了！”吕正邀功似地说道。 “嗯，不错。”葛福给了个评语。 “用了那么多药汤，才六处窍穴，还好意思说出来。”近前的孟小花小声嘀咕道。 小声归小声，但明显是故意的，在场人都将她的话听进了耳里。 吕正当场闹了个大红脸。二徒弟乔一帆嘛，比较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 “一帆，你的进境如何？”葛福装作没听到，对着二徒弟问道。 “回师父，弟子惭愧，只打通了四处。”乔一帆恭敬回道。 “嗯，也可以了，小花呢，你几处？”葛福看向孟小花道。 “嘞，就才三处！”孟小花吐了吐小香舌道。 没有人会讨厌可爱的生物，葛福对孟小花也是如此，他点头鼓励道：“不错，下次再努力点。” 要知道：吕正在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乔一帆、孟小花只是初入内息，三人能在一个月内跨入九品，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当然，葛福也投入了不少精力，配置独门药汤，给他们洗髓易骨。 “两日前，为师收到一封挑战信，是另一位宗师的，输的一方要退出青阳山。因而，为师要闭关几日，静修一番，你们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葛福语气淡定道。 “师父，您可有把握？”吕正关忧道。其他两个徒弟也一脸担忧地看了过来。 “放心，为师即将要踏出那一步了，寻常宗师，根本不是对手。”葛福自信一笑道。 “那就好，祝师父威震九州！”吕正马匹拍得很俗道。 “哈哈！”葛福似乎很受用，大笑连连。 “马屁精！”私底下，孟小花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妹，别让师父再听到了！”乔一帆小声嘱咐道。 “知道了！”孟小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这是为了谁呀？” 第79章 见面 葛福选择屋院后方的一处天然洞穴闭关。当夜，一道人影一闪，进入了洞穴。 来人身穿黑袍，向早就等在里头的葛福恭问道：“主上，是您吗？” “屁话，自然是本蟾！”葛福没好气道。 “属下孙定，参见主上！”黑袍人十分激动，单膝跪地道。 “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葛福单手虚扶道。 “秦希死了？”孙定起身后，葛福问道。 “嗯！”孙定点头给出答案。 “秦家后人如何？能不能扶持？”葛福事前通过森罗的其他情报人员，对情况已有了大致了解。 “秦家之长孙秦斌，大宗师可期，未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孙定直言道。 “大宗师，大宗师，还是太弱了，必须想办法开创新的境界。”葛福摇头道。 “属下无能，至今未有这方面的思路。”孙定一脸惭愧道。 “集思广益才是，用尽一切办法，尽可能造出大宗师，资源方面，本蟾来想办法。”葛福拍板道。 “是！”孙定一脸笑容。 “仙真与本蟾仇怨颇深，你们武修现在什么想法？”葛福直视孙定眼目道。 孙定想了一会儿，正色道：“仙真颁布禁武令，打压天下武修，这便是道、武之争，只有它死我活之结果！” “好！”葛福夸赞道。 “对了，你们有个盟友，叫郑泽是吗？”葛福问道。 “是，他似乎与主上有仇？”孙定试探问道。 “哈哈，仇嘛，我感觉算不上，不过他应该会很恨我。”葛福一笑道。 大蛤蟆并不知道郑泽的经历，但通过他的举动判断，仙真绝没给他好果子吃。 “主上打算对此人如何？”孙定询问道。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自然要留着，我的事就不用宣扬出去了。下次秘密带秦斌来见我。”葛福言道。 “遵命！”孙定拱手。 接下来，两人探讨了一些事情，主要是关于武道体系的。 武道方面，大蛤蟆已经不如大宗师极限的孙定，但它神修、妖修知识丰富，也能指点些方向。 尤其前世中，有一种境界描述，很适合当下的武修。 第四日一早，葛福出了洞穴，结束闭关，准备应宗师之战。 武修开始明目张胆显露人前，青阳山人杰地灵，十分适合开宗立派。 葛福在高层武修圈中没什么名气，占据下偌大的青阳山，其他宗师当然要眼红。 挑战者是一发色灰白的老头，进入宗师境多年，名气极大，实力自然是有的。 两人就相约青阳山主峰之巅，一分高下。 附近也来了几名宗师，皆是老头好友，美其名曰见证者。 葛福手持三尺九木刀，带着三个徒儿，慢悠悠地来到峰顶。 照面后，老头淡定指着他手里的木刀道：“这就是你的兵器？” “嗯哼！”葛福漫不经心地回道。 老头微怒，但未表现出来，而是说道：“老夫不会欺负你，就空手与你一战！”老头似乎觉得胜券在握。 葛福提刀一对，说：“接得了我一刀，算你赢！” 闻言，老头怒不可谒，举掌攻来。葛福轻笑，一刀劈下。 不说万千刀气，百多道总归是有的，绞杀而去。 老头在刀气狂风中倒下，身死。 “呃！”见证的几名宗师咽了下口水，目瞪口呆。 三个徒弟看不出门道，只都眼冒星光。 单手握刀置肩，带着三个徒弟扬长而去。 自这日后，无人再敢打青阳山的主意。各地武修圈中开始流传着天刀葛福的名号。 葛福也就是大蛤蟆，它喜欢用刀，刀术早就脱离了凡俗层次，进入法的范畴。 人刀合一、刀势、刀意，它都会。 可惜，它总觉得自身刀法还欠缺了什么，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刀是什么？ 凡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刀是百兵之胆。 观其意，刀追求的是勇猛、刚劲、决绝之效。一刀出，无回头路，不是敌死，就是你亡。 大蛤蟆思虑许久，发现自己还真缺那股决绝意。 陨，算是它最大杀招，实质就是全力一击。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尽力了，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就有了个退路，遇到强者，比如演都道人，并不能一举建功。 大蛤蟆化身葛福，隐藏于青阳山，一是为给仙真添堵，二就是为专研刀道。 青阳门空旷的院落内，葛福持三尺九木刀，闭目养神。三名徒儿在一旁看着，崇拜之色布满脸庞。 兵器是凡人的发明，是人手足之延伸，为的是弥补肉身的不足。 然而，大蛤蟆是妖修、神修一体，肉身是它最强的力量之一，无需借助器物。 它在尝试，以己身化作刀器，日后手中无刀也能斩。 “师妹，师父昨日赐下了一枚洗髓丹，给你吧！”吕正小心掏出一个瓷瓶，递到了孟小花面前。 “哼，不要，我自会向师父要的。”孟小花撇头道。不过，她眼睛始终没离开瓷瓶。 吕正会意，硬塞到了她的手上。孟小花装作勉强的样子，收下了。 这一枚洗髓丹，能节省一年的苦修，确实很吸引人。 乔一帆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心里就不知作何感想。 他不像孟小花，是个俏皮女子，能得师父宠爱，又不像吕正，家财万贯，能以金银供奉。 何况，他还是半路转投的徒儿，葛福多多少少会有些忌讳。 入夜，后方山洞内，孙定带着秦斌已在这里等着。 葛福缓缓走了进来。 在孙定示意下，秦斌单膝跪地道：“见过主上！” “免礼！”葛福抬手虚扶。 秦斌起身后，它道：“以后不用如此称呼，你是将来的皇帝，当有你的威仪！” 闻言，秦斌略显激动，连忙躬身一礼。 “本蟾如今是妖，不过前生曾为人，本质上来讲，还算是人族。相互之间应该没什么隔阂吧？” “主……额，葛老言重，我等必唯您马首是瞻！”闻弦而知雅意，秦斌反应灵敏道。 “哈哈！好！开始谈事吧！”葛福欣慰道。 与孙定、秦斌二人对谈了一夜，大蛤蟆才放他们离去。 第80章 武道新途 天下大宗师，明面上有森罗主孙定、武王李寒秋、散人陆意、草原王阿木尔。 秦希死后，孙定、李寒秋看在老友的面上，一直保护着秦家。散人陆意、草原王阿木尔则不知所踪，可能是被仙真高修杀了。 在青阳主峰顶，葛福见到了人称武王的李寒秋，并与他打上了一场。 武道大宗师可以匹敌神魂七重高修，前提是那位高修随身没有法器以及距离拉得很近。但凡破了一例，武道大宗师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对付李寒秋，葛福没有动用妖身、神魂、意境力量，而是以武对武。 大妖既已化作人身，那它就是一个人，皮、肉、骨、血、筋、脏各个部分都能模拟出来，相似度十成。 当然，前期要对人体构造十分的了解，一般大妖只不过是做个外貌样子。 大蛤蟆的人身便是人，同样也能修习武道，练出真元。它此刻就是大宗师。 大宗师对大宗师，这架有的打了。 武王称号实至名归，别看葛福境界高，但不使用超越此境的手段，那最终也不会是李寒秋的对手。 一场战罢，持枪而立的李寒秋酣畅淋漓。他也知道葛福神通广大，只以人身相抗，过程难免束手束脚。 因而，缓过气息后，他向着葛福躬身一礼，以表敬意。 孙定、李寒秋、秦斌，加上葛福，四人围坐一团，讨论武修之道。 当务之急，还是要创出一条路子，能使武修真正匹敌神修。 葛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内息、真气、真元，皆是不断压缩体内元气得来，大宗师的下一步也应着手于此。” “真元压缩，在体内形成一枚圆融大丹，自行流转，不断产生新的真元，生生不息，岂不有无穷之威？”就像前世小说里的金丹。 三人认真思索了这一段话，表情变换，忽喜忽悲。 这确实是个思路，但在体内运行一会儿后，发现根本达不成。 宗师、大宗师都没有这么强大的控制力，使得真元压缩、结成大丹，同时保持不散。 葛福也亲身展开试验，原理其实跟妖族的妖丹差不多。 在三人殷切注视下，葛福的脸部数次变换表情，似有突破、似有疑难。 小半日后，它的皮肤泛红，突然，眼睛一睁，吐出了一口鲜血。 学凡人一般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葛福开口道：“武道真元过于纯粹、锋利，做不到圆融一体。” 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妖力包容天地间各种属性的元气，本就是混合之体，凝结妖丹，自不会出现排斥现象。 真元不同，像大蛤蟆说的那样，过于纯粹、锋利、追求杀伤极致，强行凝结，只会暴散，伤及肉身。 “不过，既然知道了根由，想办法解决便是了。”葛福又突然转换语气道。 “主上有办法？”孙定惊喜问道。其他二人同样一脸惊喜。 “这就要用到修士了，真元过于纯粹，那便以丹药相辅，让它变得不纯粹，也就是稀化。”葛福自信道。 “这方面需要经验老道的炼药修士，本蟾已有人选。”说完这句，葛福将三尺九木刀递给了孙定，并暗中以神魂传念。 孙定接过木刀，兴奋点头，而后起身飞走。 边说边想，竟将武道新途摸索了出来，不愧是大蛤蟆。 “还有一点，你们对真元的控制力太差，无法实现精微操控，应该走神、武双修一途。”葛福对着剩下两人道。 “嗯！”“嗯！”李寒秋、秦斌都明悟似地点点头。 孙定依大蛤蟆之令，去到原先的昭国地界，请令玉文令老修，也就是大蛤蟆的神修师父。 木刀便是信物，上有大蛤蟆独有的法意。 一转雷劫之后，大蛤蟆相当于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对轮回生死意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可自由施放轮回生死意，附于普通外物之上，起隔空杀敌之效。 若形势需要，它可以大批制造一次性攻击器物。 几日后，令老修到来，随行的还有他新收的六名徒儿和散修同伴。 激动地看着化作人形的大蛤蟆，令老修对身后的徒儿吩咐道：“快，叫大师兄！” 六名徒弟的修为都在三、四重上下，依命，恭敬向葛福见礼：“大师兄！” “好！” 葛福表现得平易近人，对令老修同样恭敬一礼道：“师父！” 至于其他散修师父，它没有称呼，只是点头表示照过面了。 “孙定跟你说了吧？”葛福问道。 “嗯，又是个艰难任务，不过，老夫喜欢！”令老修笑道。 “师父同意就好，此事也算当下最急切的，万望师父全力相助！”葛福正色道。 “好！”令老修郑重回道。 就在这青阳山，令老修带人设下大阵，开始研制武修丹药。 同时，葛福也吩咐孙定他们找来武道宗师，配合试药。 妖族方面，得葛福之令，尽可能收集境内用得上的药材。 距离妖国大败、妖王被镇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依常理推测，仙真还远没有缓过气来。 然而，从牛王那得知，演都道人已经晋升真仙，是此世万年以来的第一人。这就不能够以常理论之。 是时候给仙真制造点麻烦了，至少要拖住演都道人恢复的速度。 对比，大蛤蟆目前能利用的有两人，一是郑泽，二是项广。 郑泽嘛，据孙定所说，修成了那什么神火身，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仙真法阵。关键时候，倒是能够起到突袭的作用。 至于项广，大蛤蟆拿不准，从令老修处得知：他是自愿要加入仙真的。现在联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总之，麻烦，鼠族女王、虎王都被演都道人一力镇压了下来，大蛤蟆自觉比它们还差上一线，肯定危险。 这日，大蛤蟆命孙定联系郑泽，约定在青阳山附近村庄相见。 第81章 故人 郑泽修成百劫神火身，化火焰而行，最是难抓、难杀。神魂七、八重，甚至九重上修，恐怕都对其无可奈何。 然而，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浮云。大蛤蟆就是那绝对力量。 它的法意克制神魂，郑泽仍属修士，同样被克。法意一出，郑泽恐怕连施展神火身的时间都没有。 约定的村庄内，葛福木刀抗肩，静心等待着。 突然，远方一团红彤彤的火焰飞来。落地后，火焰凭空消失，显露出郑泽的本体。 “你是谁？姓孙的呢？”郑泽红眼看着葛福道。 “多年不见，你倒是样貌大变了。”葛福看着邪气满满的郑泽，说道。 “哦？你跟我是老相识？”郑泽仔细看了看。 “呵呵，你不是传出去说与本蟾有生死大仇吗？怎么，连故人、仇人都不认得了？”葛福一笑道。 “你是蛤蟆妖？！！！”郑泽脑子没有坏掉，很快反应过来。 “哼！”不屑一哼，葛福持刀一挥。立时，轮回生死意覆盖全场。 郑泽倒想化作神火身，可惜，身体、心念被制，不能由己。 “别费力气了，你与本蟾的差距犹如天地之别，杀你，不过动个念头罢了！”葛福微笑道。 大蛤蟆对轮回生死意的操控越发精熟，已达随心所欲之境。 “你不杀我，为了什么？”郑泽冷静道。 “借助你的力量，给仙真找找麻烦。”葛福直言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以前害我还害得不够吗？”郑泽怨念极深道。 “本蟾思来想去，都觉得与你没什么仇怨，你该恨的是仙真，是仙真处置的你。” “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我们从前一直是合作关系，说难听点是相互利用，你也从我这得到了不少好处。” “事情败露了，又不是我宣扬出去的，真要怪，就怪你运气差。”葛福耐心开导道。 郑泽低头沉思，很快抬头道：“我明白了，都与你无关，那可以放开我了？” 葛福不怕他耍花招，道：“自然可以。”话毕，将轮回生死意收了回来。 郑泽本想立马化作神火身逃走，但看到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说：“事情归根结底因你而起，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狠话归狠话，却见他毫无进攻的动作。 葛福摇头道：“哎，行吧，不会放过就不会放过吧！你只要知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先把这个庞然大物干掉再说。” “好！”郑泽答应了。 葛福将早就准备好的书信交到了郑泽手上，吩咐道：“潜入仙真本山，找到一个名为项广的弟子，将此信交给他。” 郑泽拿着信反复观察，未发现有特殊之处，且用的还是凡间绢纸。 “怎么，做不到？”葛福略微激将道。 郑泽邪异一笑：“今日就帮你办了。”说完，便化作一团火焰飞走。 也是郑泽幸运，演都道人在闭关休养，同时还要镇压住两大妖王，对护派大阵不算关注。 所剩不多的长老们也是，他们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这个时期潜入进来。 神火身玄妙，与五行阵中的火行元气相融，借之渡入阵中。 轻车熟路，抓来一名弟子，逼问项广洞府所在。 郑泽被囚烈室之时，便知项广声名，对方绝不会是普通内门。 顺利得到答案，郑泽便将这名弟子毁尸灭迹。 穿过各处禁制，来到项广洞府前，屈指一弹，确定惊动里面的人后，放下书信，火速溜走。 一来一去，不过半日功夫。 行动过程中，郑泽一直强压着心底里的一股冲动。这股冲动便是想打听楚玉莲的消息，至少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活着。 之所以强压住，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万一得到的是最坏的消息，就会动摇他活下去的信念。 项广作为仙真双杰之一，得到了仙真派的大力培养，现今已是神魂六重修士。 与妖国一战，掌门演都率先搭救的一批人中就有他。 半年多时间，项广都是待在自家洞府中潜修，期望早日突破神魂七重。 他私底下还是一名武修，宗师境界，离大宗师不算遥远。 神、武双修，又是刀术大家，他的斗战实力要超过自身的境界，未尝不能跟上修一较高下。 阵法被动，他出得洞府外，看到了纸信。拆开一看，开头就写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项广知道自己只有一位师尊，而对方是妖。 信后头大意是：约定在仙山外的一处地点见面，相叙师徒之情。 非常时期，突然来了这么一封信，也不知对方想干什么。 项广看似冷血、一心修炼，其实心底里很重感情，尤其是这份仅有的师徒之情。 他有了决定，便去找主事长老。 因内门正式弟子损失惨重，近几个月，几大长老合计，准备分往九州挑选资质出众的人物，收入门下。 甚至数次在门内颁下通告，允许出色的外门弟子、仆役越级晋升内门。当然，是要通过考核的。 项广轻易拿到了出山令牌，往虚空一照，大阵便打开了门户。 方圆百里之地已化为死地，寸草不生，皆是劫阵之威。 距离仙真本山不过七、八里路途，荒岩之上，葛福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寂静之景。 项广御刀降下身子，看着他的背影，试问道：“师尊？” 葛福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道：“很好，没忘了你我师徒之情。” 确定下来，项广压住惊讶，躬身道：“师尊授业之恩，永不敢忘！” 可能是严师出高徒吧，大蛤蟆为磨练自身刀法，对项广要求很是苛刻，若达不到，就要取其性命。 正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项广才能迅速成为刀术大家。 “好，让为师看看，你进境如何！”葛福伸手一招，三尺九木刀飞来，当即竖劈一刀。 血刀已换成了上品青钢法刀，项广持刀对劈。 刀气肆虐，将他们脚下岩体化作齑粉。两人对刀气控制入微，皆未伤到对方分毫。 “不错，已悟刀势。”以小见大，葛福淡淡评语道。 “师尊才是深不可测！”项广确实是被惊到了，他发出的每一道刀气皆被葛福压制，消散于无形。 第82章 见鹤 “徒儿，愿意帮为师做一件事吗？”葛福笑道。 项广低下头，躬身、拱手：“只要事不损害仙真，尽请师尊吩咐！” “怎么，你对仙真派有了感情？”葛福目光一凛。 “是！”项广抬头直视着，显然有自己的坚持。 “好，我不会对仙真不利，它是个庞然大物，演都又已经晋升了真仙，对付它跟找死无异。”葛福笑说着。 项广沉迷于修炼，与仙真其他人并无交际，但凡他跟同门有所接触，就知道其派一直与蛤蟆妖有深仇。 “我给你讲个故事，要从我还是一只小蛤蟆说起……”葛福看着他，认真回忆道。 回忆的内容便是与小白鹤。 说了许久，见项广表情变换，大蛤蟆最后道：“为师想让你帮我混进仙真，与小白鹤见上一面，最好是能将她带走。” 项广思虑再三，拱手道：“愿为师尊达成此事。” 仙真派在重新积累底蕴，大肆招收弟子，充实门内力量。 闭关休养的演都道人还要重新填补魂晶山，利用焚焰炉不停取用魂力。 真仙之境强在元神不灭，可附体夺舍，重生数次。以至于寿数方面，可达到九重巅峰修士的数倍。 不受什么重伤的话，万年长生，还是很可能做到的。 可演都道人的元神并不牢固，为镇压妖王、逼退群妖，强行催动了几次。 这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受了风寒，经过大夫诊治初步痊愈，但也为日后埋下了隐患。 演都道人知道这点，但他依旧选择分神看顾门派，可见其心。 之前可以说仙真成就了演都，但现在、以后，会是演都成就了仙真。 项广在派中的地位仅次于长老，以新招收弟子的名义将葛福带入派中，并不是难事。 大蛤蟆变化的人身，五脏六腑齐全，自身又有神魂修为，混过长老的探查，也不是难事。 应大蛤蟆的要求，项广将它安排为张道然的仆役，为后者看守洞府门户。 作为派中最有前途的长老，张道然的洞府就在正中主峰第二阶，再上面就是演都道人闭关之所。 新的仆役不止葛福一人，还有四个，皆是外门杰出弟子，只差临门一脚就是神魂修士。 四人费尽心机才获得这个仆役位置，日后晋升神魂，便算是张道然的门人。 主峰底下，五人静静等待着，不久后，会有张道然的洞府总管前来接迎。 其他四人，一稳重壮汉、一清丽少女、一贵公子模样的青年、一女侠模样的英气女子。光看他们外表、气质，就是出色之辈。 等待中，贵公子模样的青年开口道：“日后大家都是张长老门下，趁着时间还早，何不认识一下？” “好啊好啊，我先来，我叫张兰。”清丽少女率先回应道。 “吴响！”稳重大汉闷声第二个开口。 “周月华！”英气女侠第三个。 “葛福！”大蛤蟆笑脸从众。 “本人方明思！”贵公子模样的青年却是最后一个介绍自己。 “方师兄，我知道你，你是今年甲场第一！”清丽少女张兰道。 除葛福外，其他人都注视着贵公子。 外门弟子大比，现在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七场，每场二十二人。 今年甲场第一，就是今年大比第一，从百多位优秀外门弟子中拔得头筹，贵公子方明思确实了不得。 “没什么，都是些虚名。”方明思摇头笑道。他知道其他三位也都不差，至少是各场排名前三。 “葛兄弟，你是从外界来的？”兴许是在场年龄相近的缘故，吴响靠近葛福问道。 “嗯，有幸被项广前辈选中，带到了仙门。”葛福毫不在意搬出项广。 “是与张长老齐名的项师兄？”仙真双杰的名头在派中无人不知，吴响惊讶道。 其他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嗯。”葛福神色自然。 “能得项师兄垂青，葛兄弟身上必有过人之处，有空多交流一下。”吴响当即恭维道。 别看这些人在外门中叱咤风云、个个人杰，一旦晋入内门，那就是最底层的存在。因而，要找一切关系提升自己。 在其他人想搭话时，一鹤发老者踩着飞剑从上方落了下来，应该就是五人要等的洞府总管。 能御剑飞行的基本都是神魂四重以上的修士，这种人物还只是看顾洞府的总管，可见张道然派头之大。 落地后，鹤发老修问道：“谁是张兰？” 少女当即踏出一步道：“是我！” “嗯，先上来吧！”老者催动法剑变大，足够几人站立。 少女张兰应声踏上飞剑。看来，她也是有关系的。 ‘姓张？难道是张长老的后辈？’方明思看着总管老修对少女的态度，不禁想到。 老修对其他人的态度就不算友善了，催促道：“你们还不赶紧上来？”剩下四人回神，快速踏上了飞剑。 剑起升空，速度超过一般飞禽，强风袭来，后头四人有些费力。 反观少女张兰，老修对她保护得好好，一脸轻松。 果然，有关系，到哪里都方便。 飞上接近顶部的平台，老修将五人放下，说道：“到了这，不像在外门，要守规矩，少言多看。” “长老虽然性情温和，但也讨厌阿谀奉承、惹事生非之辈，你们自行掂量！”显然，之前有不少仆役起了别样心思。 一声鹤鸣，从远方响起，一美貌女修站于鹤背之上，正往此处飞来。 别人的目光都在美貌女修身上，而葛福却只盯着仙鹤。 仙鹤通体雪白、身姿飘逸，黄顶红喙，在妖类中当属美者。 人、鹤落下，老修向美貌女修见礼道：“许师姐！” “嗯！”女修淡淡点头，跃下鹤背，看也未看其他人一眼，就走进了洞府之中。 这时，老修总管向几人叮嘱道：“那位是许颜许师姐，很快会成为张长老的道侣，你们必须恭敬对待。” “是！”除葛福外，众人点头领命。 老修注意到了葛福的异常，但他只以为对方是被许颜、仙鹤惊艳到了。 于是，老修目光转向白鹤道：“这是鹤仙子，长老的坐骑，同样不得怠慢。” “是！”其他几人像应声虫一样领命。 葛福回神，装回跟其他人一样的反应，默默随老修走进了洞府。 白鹤落地后，自顾自地在梳理羽毛。 作为张道然的坐骑、仙真专门培养的飞禽，白鹤走的是另一条妖修之路。 没有暴增的体型、没有厚重的妖气，浑身上下充满清灵之气，体态更是飘逸雅致，这才符合世人眼中仙鹤的形象。 第83章 暴起 接下来的日子，葛福装作与其他人一样，默默看护着洞府。 其实，洞府内外都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接待客人与打扫。 葛福装得很老实，不言不语，闷头做事，倒得了总管老修的喜爱。 葛福并没有接触小白鹤，路过时才瞥上一眼。 作为张道然的坐骑，白鹤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惬意地梳理羽毛。 在大蛤蟆看来，仆役口中的这位“鹤仙子”再也不是它心目中的小白了。 压制住灭杀张道然的冲动，大蛤蟆在想办法，怎么给仙真制造麻烦。 最好，是找机会释放出两大妖王，与它合力，攻击演都。 关键，连妖王被镇压的位置都探听不到，又如何能实施计划？ 没过几天，项广找了过来，只暗中对葛福点点头，后就走进了洞府。看样子，是专门来找张道然的。 张道然当前的任务就是增强自身实力，他已经是神魂八重的高修，要不了几年，便能晋升九重。 这也多亏了之前的险峻局势，演都道人放开了派内限制，一应外物都优先满足长老们，以期他们更强一些。 洞府主室，张道然与项广对面盘坐，许颜陪于一旁，俨然是一副此地女主人的姿态。 “项师弟，你可很少来为兄的洞府，不知所为何事？”张道然笑问道。 项广虽还未晋长老之位，但那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张道然对其很是看重。 “张师兄，在下想向您求取一物！”项广正色道。 “何物？”张道然显得很好奇。 “您座下白鹤！”项广直入主题。张道然当场露出难色。 “自然，不会让师兄白白割爱，这是我的交换之物。”说着，项广拿出了一方玉盒，展开，里面是十二枚黑白相间的丹丸。 十二枚丹丸皆是上品养魂丹，可助高修凝炼至少十二枚魂种，相当珍贵。 张道然抬手止住道：“项师弟切莫如此，小白名义上是为兄坐骑，其实已与家人无异。” “我们曾经生死与共，为兄是绝不会拿它做交易的。”态度十分坚定。 一旁的许颜也开口道：“项师弟，快收回去吧，我与师兄的意见一致，无论你给什么，都换不得小白！” “这……哎，好吧，是我唐突了，告辞！”说完，项广起身便走。 “师兄，这位项师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留客不成，许颜向张道然问道。 “项师弟出自凡尘，可能有什么后辈需要照拂，才来我处，求取小白的。”张道然猜想道。 他这么想并非没有道理，因为白鹤早就晋升为了妖修，飞行速度奇快，是历练保命的良宠。 “希望只是这样。”许颜身为女子，观察入微，感觉上项广有什么难言之隐。 项广自然有难言之隐，他是为大蛤蟆求的，好让后者早日离开。 既然明面上无法求取成功，项广准备冒着得罪张道然的风险，偷偷擒走白鹤。 而为免事有突故，今夜，他就准备动手。 “葛师弟，项师兄来了，你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与葛福一起在门前迎送客人的方明思问道。 “呵呵，就不打扰他了。”葛福目光凛冽道。 “哦！”方明思没趣道。 白鹤依旧是妖修，未至高深层次，脱离不了外物，每日需喂食灵丹、净水。 这个任务，作为女主人的许颜，就将它交给了身为女子的张兰和周月华。 张兰确实是张道然的后辈，只不过是旁支，没有多少血缘关系。不过，于情于理，还是应该照顾一下的。 至于吴响，因资质所限、年龄又太大，被总管老修打发，做着笨重活计。 即将落日，静静站立的葛福突然转身，向平台边缘、白鹤处走去。 方明思轻轻呼喊着，却毫无反应。 张兰、周月华还在白鹤旁，陪着这位鹤仙子说话。见葛福走了过来，一脸疑惑。 到了白鹤身前，葛福开口问道：“小白鹤，还认识我吗？” 白鹤好奇地看了看他，摇摇鹤头。 “那你还记得猴谷、白鹤一族、猴大、大癞子吗？”葛福又问道。 “你是谁？”白鹤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道。 “哈哈，那我这个样子，你一定记得。”笑着，葛福突然一个变身，变作它还是精怪时的蛤蟆模样。 方明思、张兰、周月华惊呆了。 白鹤也呆立了一下，张着鹤嘴道：“你，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多年相思，得到的竟是这么一句。 大蛤蟆又瞬间变回了葛福样貌，对白鹤道：“我来，是带你走的，你愿意吗？” 安静了一会儿，白鹤摇头道：“仙、妖殊途，你还是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语气里有那么点急切，说明：白鹤还是记挂大蛤蟆的。 但，大蛤蟆身在其中，却听不出白鹤的关心，它有的只有怒火、怨气。 ‘是仙真，夺走了猴长老、夺走了小白鹤、夺走了猴大，我要灭了他！！！’葛福心里如此怒吼着。 正巧，项广飞了过来，看到葛福与白鹤，看到葛福脸上的神情，暗道一声：‘不好！’ 他立马飞了过来，在方明思三人震惊的目光下，单膝跪地道：“师尊，快带着白鹤走吧！弟子为您拖延片刻！” 葛福转过头，冷冷看着他道：“仙真，都是仙真，你也成为了仙真的走狗，该杀！”说着，抬手一记手刀，万千刀气起。 项广就算有了准备，也被这一击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岩壁上。 方明思三人因为所处位置相反，就只被刀气掀起的狂风吹倒在一边。 动静瞬间引起了洞府内张道然的警觉，其人持法剑冲了出来。 一见他，葛福便道：“张道然，多年前，重伤之仇，今日，本蟾要报了。”话毕，轮回生死意起，击中张道然的身体。 张道然身上同样有一股法意涌出，在抗衡轮回生死意。 葛福一个踏步，瞬间出现在张道然面前，又瞬间变化为妖身状态，一爪将后者抓在手中。 什么法衣、护甲、炼体，通通失去作用，在巨爪伟力下，张道然在痛苦哀嚎。 “师兄！”“主人！”许颜、白鹤同时叫道。 显露本相，腾身而起，大蛤蟆又抓向嵌入岩壁中的项广。 仙真双杰，仙真派未来的支柱，都被他握在爪中。 这时，上空风云变幻，道袍中年虚空显现，直面大蛤蟆。 第84章 群力 “仙真掌门，别来无恙？”大蛤蟆怒意满满道。 “嗯，又见面了，尊驾进步倒真快！”演都道人指的是大蛤蟆妖身。 “你不也一样吗？”大蛤蟆反问道。 “对，所以，尊驾仍旧不是本座的对手。”演都道人淡淡道。 “你若不是有此地阵法相助，能斗得过我？”大蛤蟆激将道。 “这没什么，阵法也是我辈修士实力的体现，尊驾以前身为人修，难道不知？”演都道人依旧是将大蛤蟆当作是古仙转世。 头顶黑光出现，劫阵已起。 见演都道人没有立即下手，只以黑光铺展，起震慑效果，大蛤蟆紧了紧爪中两名人质道：“这两位是仙真未来的支柱，你舍得吗？” 因意念、体质强大，此刻，张道然与项广依旧保持着清醒。 成为蛤蟆巨妖爪中玩物，项广是失望，张道然是愤恨。 演都道人认真想了一会儿，抬头道：“你威胁不了本座，江山代有人才出，本座有的是时间等。” “是吗？但你还是不舍得，对吧？”大蛤蟆冷静观察道。 劫阵威力再如何强大，大蛤蟆都不信对方能在顷刻间镇压自己。 局面僵持，越来越多的长老、弟子们飞了过来。 平台上，许颜、总管老修、吴响、方明思、周月华、张兰、白鹤以及其他洞府仆役，纷纷看着这大场面。 “师兄！”“师兄！”看着面露痛苦色的张道然，许颜焦急呼唤着。 人多好，大蛤蟆正怕两个人质不够演都道人投鼠忌器呢！ 时刻盯住上空黑光，大蛤蟆环顾一周道：“都是些没用的废物，虚张声势，本蟾杀你们，如同碾死蚂蚁一般容易。围在此处，是要给你们掌门添堵吗？” 嚣张话语一出，众修皆怒目而视。但他们谁也不敢动手，因为这话确实是事实。 “嗯？声东击西？”虚空站立的演都道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低语道。 见他反应，大蛤蟆轮回生死意瞬发，扩散全场。 空间凝滞，众修脑袋当场陷入空白，御器凌空者纷纷掉落下去。 演都道人自不会见死不救，自身法意散出，与轮回生死意相抗，再调动海量元气化作无形之手，将众修摄起。 趁此机会，大蛤蟆使力将两名人质一丢，方向正对着这位真仙。 心念一动，无形屏障生成，演都施法将张道然、项广身形止住。 在仙真地界，大蛤蟆毫无顾忌，从随身布袋中摄出刀器，一刀劈下。 刀气化作风暴，席卷四方。 轮回生死意再次激发，将演都的法意倾压过去。 演都道人晋升真仙未久，自身法意虽有进步，但还在有限范围之内。 大蛤蟆的轮回生死意等级较高，而它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两相比较，大蛤蟆的意境力量还要强上一筹。 为救人，演都道人以元神一半的魂力操纵元气，形成屏障。以至于对劫阵的控制减少，地底被镇压的两大妖王蠢蠢欲动。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大蛤蟆进入仙真也不是毫无准备。 妖国的大妖、郑泽，甚至孙定他们，会随时支援。 就在仙山山脉地底，牛王带领着穿山甲、鼠族大妖们正在挖空四周。 救人、大蛤蟆、两大妖王、地底大妖，演都道人是要同时四线作战。 不对，还有第五处。郑泽借着神火身潜入了进来，直临仙山底部，大肆杀伤外门弟子。 神火身同样适合群攻，火焰生生不息，有灼烧多数器物之能。 火势蔓延开来，开始破坏山体。 又不对，还有第六处。 在仙山外围，森罗主孙定、武王李寒秋、秦家秦斌，带着秘密训练的队伍，组成破军弩阵，向仙山大阵护罩频频发动攻击。 他们将多年积累都拿了出来，势要毕功于一役。 这么算来，演都道人面对的是六线作战。 最棘手的有两处，大蛤蟆与挖掘地底的大妖。 再次调用魂晶山，化作魂力长河，以五方都天旗为引，尽起地底劫阵。 牛王见到黑光显现，呼喝道：“不好，快走！”它本体逃得最快。 穿山甲大妖与几头鼠大妖躲闪不及，被黑光附体，镇压了下来。 牛王以本体冲撞岩壁，迅速脱离仙山范围。它自觉已经尽力了。 顷刻间镇压大妖，劫阵之威太过可怕。 接下来，便是大蛤蟆。 费力挪移众修至安全处，演都道人持五方都天旗与大蛤蟆战至一处。 法意倾压来、倾压去，旗杆与刀器对碰，气浪滚滚。 之所以未再动用劫阵迅速镇压下大蛤蟆，是因为鼠族女王、虎王在拼死挣扎，再分出劫阵力量，就要被它们脱逃了。 演都道人一边与大蛤蟆对攻，一边用魂力驱散山底的火势，吓走臭虫一般的郑泽。 至于外部，破军弩阵未能破五行大阵分毫，只是消耗了本山不少魂晶。 事前大蛤蟆有过叮嘱，孙定他们射完就撤。 仙真万年底蕴，加上万年难出一个的真仙，大蛤蟆危险了。 地底魂晶山脉深处，这里也是劫阵的核心，两大妖王就被镇压于此。 纯黑的物质包裹着妖王，动不了、听不到、看不见。 无论如何使力、变化妖身，都冲不破黑色物质的束缚。 鼠族女王是妖族第一头二转大妖，其他妖都以为她是天赋异禀、自行修炼成的。 其实不然，她得到过部分天妖传承，有着不为修士所知的妖族秘法。 这时候，她已经准备施展秘法了！ 第85章 毁于一旦 秘法使出，献祭妖身。 鼠族女王的妖身以恐怖速度暴涨，百丈、两百丈、三百丈、四百丈，劫阵所化的黑球难以抑制，爆裂开来。 女王的妖身随之化为滴滴血肉，铺盖四方。 “嘣！！！” 山崩地裂，整座魂晶山剧烈摇晃，无数魂晶被毁。 镇压虎王的那颗黑球正处爆炸中心，被震飞出去。 与演都道人斗战一处的大蛤蟆，见到空中有白色流光划过，轻易穿过五行阵罩，飞向了远方。 正中主峰开始摇晃，似有倾倒之势。 魂晶山山底刻有劫阵铭文，被大爆炸大面积毁坏，阵不成阵。 不少本源魂力注入了劫阵之中，受其反噬，演都道人元神剧疼。 趁你病、要你命！ 见演都道人状态不佳，大蛤蟆蓄势而击意境洪流。 手中五方都天旗一展，演都瞬间挪移到了其他位置。 虎王破黑球而出，身型变化百丈，撞击向主峰。 “尔敢！！！”主峰原本就摇摇欲坠，若让虎王这一击落实，非散架不可。 演都道人暴怒，不顾元神反噬，以剩余魂力催动残缺劫阵，暴击对方。 劫阵化作万千黑色固体柱，洞穿虎王身躯。 哀啸连连，震动虚空，虎王被黑色柱体禁锢在了空中。 大蛤蟆狞笑一嘴，持刀而上。 “哗啦！！！”斩落虎王一双虎爪，并以神魂之力在虎爪上施展封印之术。 “咻！”带着虎爪，御刀破空而去。 仙山地底被群妖挖空了两次，都未来得及填补，又生生受了鼠族女王的大自爆，根基尽毁。山体开始下沉。 眼看仙真万年基业要毁于一旦，演都道人疯了，不要命地驱动元神，起五行大阵、残缺劫阵、炼魂阵等所有能用到的阵法，止住山体下沉之势。 “掌门！！！”有长老第一次见演都道人这么狼狈、疯狂，担忧呼喊道。 “众弟子听令，助掌门一臂之力！”另有长老传音四方道。 “是！”“好！”“遵命！”群修激勇，使出浑身解数，托住主山之体。 大蛤蟆在护派法阵边缘游走，找寻阵法漏洞。 演都那边全力调用阵法，这边就无暇顾及，阵罩落了下来。 看了一眼仙真修士与即将坠落的山体，大蛤蟆冷笑一声，御刀远去。 演都道人已然用尽了全部手段，修成没多久的元神都在崩溃边缘。 他分出小半注意力看了看底下的门人，发现：无论长老还是弟子，都在拼命抢救山体，很多人已经七窍流血了。 “罢了！都收手吧！”他发令道。 声音传播四方，门人停下施法，直直地看着他。 山体不断下沉，轰然倒下，三座主峰自然也难以幸免。 万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掌门，这……天亡我仙门啊！”有长老对天悲呼道。 虎王被黑色固体洞穿妖躯，但它是二转大妖，浑元一体、千变万化。 它从黑色固体柱上挣脱出来，不顾妖肉散落，化作流光远遁。 仙真也不想去追杀它，都沉浸在悲哀情绪中。 大蛤蟆回到青阳山，将一双鲜活的虎爪交给令老修，叮嘱他多加封印。 别小看这一虎爪，上有无穷精气，比绝大多数天材地宝还要珍贵。 只是取用不易，随时能脱离掌控，飞回虎王主体。 大蛤蟆变回葛福，继续待在青阳山教徒授武。 仙真根基已失、阵法全毁，单凭演都道人初入真仙之力，并不能将它镇压。 至于虎王，就算它成功脱逃，但失了一双虎爪，实力必降，也无法对大蛤蟆造成威胁。 从此刻起，九州大地，大蛤蟆将横行无阻。 回想起局势突变时那划破天际的白光，大蛤蟆目力极佳，感觉里面的影像有点像鼠族女王所化的少女。 但那白光能轻易穿透阵罩，而未产生任何波动，显然不是实体。 ‘难道是跟演都一样的元神？’葛福不解地想着。 这一战，他要回想的细节很多，许多变故都是陡然发生的，此刻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逃离仙真的虎王四处飞遁，似乎在找寻重要之物。 混账蛤蟆妖，同为妖族，竟落井下石，将它一双虎爪斩去。 失去了这一双虎爪，纵然它日后能修炼回来，也不会完整，实力永远被削弱一层。 它发誓一定要找到，并且一定要杀了蛤蟆妖。 没了仙真压制，天下武修彻底崛起。秦家重新走上历史舞台。 宗师秦斌在森罗主孙定、武王李寒秋的支持下，登基称帝。去掉大希国号，改为武朝，顺应时代。 九州大地千疮百孔，各州州城毁坏的毁坏、半残的半残，已无修复的必要。 索性，将州城取消，将九州名号取消，直接以县城为单位。 秦斌只是名义上的皇帝，各县实行自治，任由各方势力去发挥、创造。 如此，武修反而被激起了积极性，共推武朝进入鼎盛。 虎王回到了妖国，因失去了一双虎爪、部分血肉，实力明显减弱，不敢与牛王争权。 鼠族女王迟迟未归，又有虎王散布的谣言，剩下六头鼠大妖及蛤蟆阿大，在红鼠的带领下，去往人类国度投奔大蛤蟆。 至于那头实力最强的灰鼠，已被仙真抓住，沦为修复其门派的养料。 极北部，两大陆分界碑处，得知门派剧变的长老们，带领着弟子，直接驾着法舟返回。 一声招呼都没打。 门派都没了，大陆生灵的生死又与他们何干？ 圣莲教教主急得心里都要骂娘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顶住万相宗。 没办法，圣莲教在此地驻扎多年，与万相宗厮杀了不知多少场，双方教徒、门人死伤枕藉，已有了化不开的仇恨。 万相宗侵入这方大陆后，第一个要灭的还是圣莲教。 圣莲教教主只希望无论仙真还是妖国的大佬们，能早日认识到“大局为重”四字的重要性，早日出手相助。 局势再恶劣下去，他就只能带着教徒远走海外了。 第86章 以心换心 仙真之战一年后，青阳山之青阳门，葛福一脸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半眯半醒地看着三名徒弟练武。 洗髓丹供应充足，三个徒弟进境极快，吕正七品、乔一帆八品、孟小花八品。 尤其大徒弟吕正，半路习武，靠着会拍马匹，惹得葛福这个师父笑脸常开，好处滚滚而来。 由于自身喜好，葛福让三个徒弟都选择刀作为兵器。 刀乃百兵之胆，横来直往、贯彻始终，求的便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通过教导徒弟，葛福也在增加对刀意的感悟。 这一年，葛福多次派红鼠大妖前去仙真驻地附近探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仙山已重新隐入阵中，从外围难透其实。想来，演都道人正带长老、门人修补阵法、要地。 这项修补工作绝对是个耗时极长的工程，数百年都是往少了说，起码千年以上。 就算只用五百年吧，大蛤蟆从小蛤蟆成长至今天的地步，耗时年限也未达五百。 而五百年之后，它又将攀升至何等境界？还会惧怕初复的仙真吗？ 青阳山作为武朝雄奇大山之一，范围自然很广，区区一个青阳门占据不了多少位置。 大蛤蟆将蛤蟆阿大安置在后山，让其自行修炼。令老修、孙定他们则一直在阵法中研究金丹之道。 鼠族的六头大妖们化作人形，加入了青阳门，充当护卫、看守。 “老大，喝茶！”红鼠变化而成的红皮青年端来精制茶杯道。 “嗯！”葛福睁眼，闻着茶香，抬手接过。 杯盖轻拂，散着热气，小咪几口，充满仪式感。 看着师父享受的样子，一旁练刀的吕正心里不是滋味，因为红皮青年抢了他的位置。 刀招演练完成，三人汗如雨下。孟小花身姿妙曼，被湿衣勾勒出来，引人遐想。 看他们都算努力，葛福缓缓开口道：“今天就到这吧！”三人如释重负，躬身一礼，便下去洗漱换衣了。 每天一练就是两个时辰，对意志力确实是个考验。 换洗完衣物，孟小花找到两位师兄，准备下山看热闹。 青阳山因为天刀葛福的存在，二十里范围内都一片安宁。附近村庄的百姓就着山脚，摆起集市，好不热闹。 孟小花每隔两天就要下山一次，尽情吃玩。之所以带上平时讨厌的吕正，便是要这个多金的大师兄付账。 沿石阶下到山门前，有两道身影盘膝坐地，闭目静修。 这两人加上后山的三人很怪，比红皮青年还怪，都是师父从一年前带进山的。 每次经过他们身边，三人都感到阵阵寒意，仿佛面对的是洪水猛兽。 小心翼翼的经过两人身边，吕正他们大气也不敢出。 等远离山门后，孟小花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那两个还是那么吓人，都不说话，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将他们收下来？” “师妹，几个护法的实力一定很强，师父此举肯定是为了保护我们！”吕正出声解释道。 “哼，马屁精，到哪都拍马匹，师父又不在这。”孟小花不屑道。 “额！”吕正似乎是习惯了，一时无言。 “好了，师妹不是要看戏法吗？时候不早了，要去抢个好位置。”乔一帆缓解道。 “对呀，我们快走！”孟小花火急火燎。 来到山脚集市，这里有三条宽广主道，挤满人群。 冰糖葫芦、糖炒栗子、花生、肉干、烤鱼、酸梅、辣汤等等，与大蛤蟆前世的那些小吃类似，馋得孟小花口水直咽。 顾不着看戏法，孟小花直接跑过去，看到好吃的就拿上，吕正则在后面付钱。 等手里拿不下时，再叫乔一帆接去。 周围认识的人、商贩对他们很是恭敬，因为天刀葛福的名头带给了他们安宁的生活。 带着两个宠溺她的师兄，孟小花找到了戏台。此刻，戏台前已坐满、站满了人，实在没办法挤上去。 见孟小花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吕正一笑，掂了掂钱袋子，傲然走上去，直接以银钱开路。 多数都是穷老百姓，得了钱自然让位置。这样，孟小花就开心地走到戏台正下方，最佳观看位置。 戏法很拙劣，吕正、乔一帆武修目力一眼看透，但架不住孟小花沉迷其中，小食吃了一地。 就在戏法表演完、孟小花意犹未尽时，场上突然黑雾起，瞬间看不着前方三尺，人群慌乱逃离。 吕正、乔一帆身为武修，五官反应灵敏，当即护在孟小花身前。 “很诡异，好像是针对我们而来？”吕正靠谱分析道。 “师兄，师妹，小心些！”乔一帆认同道。 等周围寂静时，黑雾已朝他们涌了过来，伸手不见五指。 “大师兄？”“二师兄？”“二师兄？”见身前的吕正、乔一帆失去了身影，孟小花焦急呼唤道。 吕正、乔一帆竟毫无回应。突然，一阵晕眩，孟小花倒在了地上。 等黑雾散去，集市上的人群已经逃光，数道人影出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 “要是早知道这三个这么废物，何必大费周章？”一道人影嘶哑声道。 “快带他们离开吧，毕竟是天刀的主场。” “嗯！”几道人影说完，便抗着葛福的三个徒弟走了。 到了夜晚，见三个徒弟还未回来，葛福也没在意，只以为他们贪玩忘了时辰。 离青阳山二十多里地的一个村庄内，这里的房院已经空置许久，毫无人息。 吕正三人就被关押在一处草棚内，浑身上下没有绳索捆绑，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还好，能够开口。 乔一帆冷静道：“抓我们的可能是神秘莫测的仙师。” “就是师父提过的修士？”吕正惊道。 “抓我们干什么？用来威胁师父？”吕正又接问道。 “很可能，师父占据偌大的青阳山，惹得四方眼红，这群修士肯定也有想法。”乔一帆回道。 名山大川向来是修行的良选，葛福说过：当今的散修界很在意这个。 “这些坏蛋不是师父的对手，就使用卑鄙的手段，真是无耻、下作！”孟小花愤愤不平道。 “师妹，我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就怕师父着了他们的道！”乔一帆面露担忧道。 “对，这群无耻之徒要是设下陷井，引师父前来，他老人家可就危险了！”吕正同样一脸担忧。 “呸呸呸！乌鸦嘴，师父怎么可能这么笨，他一定有办法的！”孟小花虽是这么说，小脸上也满是着急。 看得出来，这三个徒弟都对葛福很关心。这可能就是葛福以心换心的福报。 旁边的茅屋中，策划此次行动的修士们在商议着事情。 有人说道：“天刀葛福名头响亮，想来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据那帮武蛮子推测，他可能已接近大宗师。” “大宗师可怕，接近大宗师的宗师同样可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有人接话道。 “放心吧，周围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管他宗师、大宗师，本上人就不信，他能逃得掉？”一人自信道。 “这两天，我们好好想想，再加些手段，以备万全！”又一人沉稳发话道。 “好！”“好！”看来这最后一人是主事者，其他人都附和道。 第87章 森罗殿 第二天早上，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直言：要救三个徒弟，两日后到指定的地点一见。 葛福看后，笑了，随手给了红皮青年，吩咐道：“你处理一下吧！” 红皮青年作为鼠族大妖，向来聪明，人类的语言、文字都了然于胸。 会意点头后，红鼠大妖兴奋而去。 此地不比鼠族领地，施展不了妖身，一年来，它们六个过得都相当压抑，难得有机会活动筋骨。 吕正三人被押的草棚中，三人一直在讨论如何脱困。 可惜，给他们施展手段的是修士，任他们如何搬运真气，都冲破不了魂力的禁锢。 入夜，约定时间到了，七名散修集合在一起，准备“迎接”葛福的到来，且各持法器。 有法器，说明这七名散修混得还可以。 不久，红鼠大妖所化的青年来到。 见之样貌与传闻中不符，七修中一人沉声道：“天刀葛福怎么没来？你是他请来的帮手？” 七人也感受到红皮青年身上所散发的寒意，暗中打颤。 “你们抓了葛老大的徒弟，俺是来收拾你们的！”红皮青年两排白牙一显，说道。 闻言，七修稍稍安下了心。既然只是葛福的小弟，那实力自然强不过大宗师，他们有信心应对。 “怎么？不把阵法开启？小瞧俺？”红皮青年环顾四周道。 一眼看破掩藏的阵器，是个人物，七修不敢大意，齐出法器攻上。 红皮青年嘲弄般笑着，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临近的法器突然停顿在了半空。 “不好，是高手，快启阵法！”七修的老大发话了。 其他六人反应也不慢，将事先布置好的攻击法阵瞬间启动。 光耀闪出，直罩红皮青年。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就算是神魂一、二重的低修，也可以布置出灭杀大宗师的法阵。 七修此刻启动的阵法，就是属于此类，算是动用了他们大半积蓄。 红鼠大妖不是大宗师，但它比大宗师强得多，自不会把这阵法放在眼里。 只见它身型瞬间胀大，人形不再，妖身全露。单凭庞大的体型便将阵法胀破。 “这是什么东西？” “妖怪？”见到三十多丈巨鼠真身，七修惊呆在原地。 红鼠大妖没了兴致，单爪一拍，将两修拍成肉饼。 再一拍，又有两张肉饼外加一个双腿全断。 剩下两个本能想逃走，却被红鼠大妖用妖力禁锢住身子，缓缓摄起。 张着巨口，红鼠大妖生生将二人吞吃进肚。 过程，惨叫连连、小便失禁，二人身子还在不停挣扎。 一餐，七人尽数入肚，红鼠大妖才吃了个半饱。 “什么声音？师父来了？” “一定是师父，你听，抓我们的修士在求救！”听到惨叫声的吕正三人说话道。 很快，当三人再也听不到惨叫时，清晰的脚步声又传入他们耳中。 三人一慌，这步伐调子不像他们的师父葛福。 不久，红皮青年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其白牙显露，全身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红皮青年笑着接近，三人连连打颤，冷汗不经意间流出。 “干嘛？看到俺这么害怕？”红皮青年温和开口道。 “没，没什么，多谢护法前来搭救！”竟然是孟小花率先答道。 “嘿嘿！”只见，红皮青年手掌一挥，三人便恢复了活动能力。 让三个小家伙收拾一下血淋淋的战场，主要是收拢七修的法器。 尸体虽然已经没了，但血迹仍在，那股血腥味依旧浓厚。 身为女子的孟小花第一个吐了，吐得稀里哗啦。吕正、乔一帆稍稍好些，只是脸色惨白，在强压着恶心感。 等缓过劲后，红鼠大妖就带着他们回到青阳门。 “以后小心点。”葛福就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三个徒弟如释重负，躬身一礼，下去安歇了。 经此一事，葛福有了突发奇想，他要创出一个比肩仙真的势力，就以如今武朝治下的修士、武修为基。 求的必须是精英。 他去后山见了孙定，准备将森罗组织改名为森罗殿，后者就为第一代殿主。 他嘛，隐于幕后，暂时负责收拢人才。 自然，关键时候，森罗殿要听大蛤蟆的命令。 这就需要有一种能超越殿主权威的信物，且能代代传承下去。 这种艰巨、费脑子的工作，葛福依旧是交给了令老修。 由孙定下令，让森罗组织全部人众，收集有关散修的情报，并汇总过来。 届时，葛福将选取感兴趣的一一“拜访”。 对金丹境的探索已有些成效，葛福也不想多打扰，还是回到了青阳门，开始确立森罗殿的组织框架。 想了几日，觉得组织框架越简单越好，以便掌控。 总殿主孙定之下，可设九位分殿殿主。九大殿主分管杀殿、刑殿、易殿、武殿、道殿、药殿、器殿、执事殿、天机殿。 殿主之下为长老、精英弟子、普通弟子、入门弟子、仆役。 杀殿主杀，为森罗殿铲除异己，也将是大蛤蟆手中利刀。 刑殿管刑罚，但凡触犯殿规，上至长老、下至仆役都归其处置。 易殿特别重要，它是森罗殿的核心，有下发任务、奖励之权责，激发全员积极性。 武殿专职培养武修，道殿则专职培养神修。 药殿炼药、器殿炼器，执事殿处理琐事，天机殿收集情报。 当然，各殿职权划分可能有重合，事不能尽美，到时自有各殿殿主商议处理。 仆役不用说，要多少有多少。 三年学徒为入门，合格者为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通过增加功绩、修为晋升为精英弟子，享受森罗殿的优待。 长老之职，必须经过严格选拔，或由总殿主、各殿殿主选定，务求忠心、强悍、服众。 大致规划如此，细节日后可慢慢完善。 当务之急，是选定森罗殿的驻地，至少将各殿建筑、防御法阵先修建起来，有个起家资本。 当初的月谷就很合适，基础设施还在，不至于重头建起。 为此，大蛤蟆征用了令老修的几名徒弟、秦家的秘密军队，先过去建造、复原。 六头鼠大妖则分散于中原各地，通过森罗组织提供的情报，猎杀散修、发掘人才以及收集资源。 大蛤蟆主抓各殿殿主的人选。 第88章 天机殿殿主 先易后难，九殿中，天机殿殿主之人选最好找，直接从森罗原组织中选定即可。 “属下燕秋” “属下丹琳” “属下任默” “见过上使！” 通江偏东部，原先的大燕皇城，如今的安城，一间平平无奇的院落中，两女一男齐向葛福见礼道。 她们便是孙定向大蛤蟆推荐的，森罗组织近年表现最突出的三个。 身为森罗之主的孙定，一直忙于修炼，未曾见过这三人，只以功劳真心举荐。 “嗯，你们三个过去表现不错，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了。”葛福平静说道。 他说的平静，三人内心却不平静，都是搞情报的，最擅分析，组织将他们从天南地北调过来，一定是有重要任务下发。 森罗注重赏罚分明，越是重要的任务，奖励越丰厚，说不定有机会跻身组织上层。 经过多年发展，森罗组织已不单单只搞情报工作，各行各业皆有涉及。 尤其，孙定作为天下少有的大宗师，早早带动大家进入了习武热潮，以至于组织内部，武修遍地。 燕秋、丹琳、任默，年约三十上下，却已是四品武者，堪比大燕时期的高阶武圣。 要做天机殿殿主，必须满足三大要求。 其一擅长搜集情报，其二实力强大，其三心思缜密。 对于第一点，想来三人都能满足。第二点，后期也可以慢慢培养。 主要是第三点，心思缜密，究竟缜密到什么程度，葛福不好下尺准，只能以实际行动判断。 安城以昔日皇城为基，扩建、改造，如今已颇具规模。 城中，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武修、神修、商人、妖怪，甚至于上不了台面的帮会。 “森罗组织已改名为森罗殿，孙立为总殿主，下有九大分殿殿主。我暂为武殿之主。” “召你们三人前来，便是要从你们中选出一位，担任天机殿殿主之位。” “可有异议？”葛福一长串说道。 森罗三人之前未曾见过面，然而，彼此一眼之下，就都知道了对方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一类人，适合在刀尖上行走、适合在黑暗中工作。 “我等依上使之令行事！”三人默契齐声道。 “十日之内，我要知道此城各个势力的所有信息，谁汇报得全面、详细，他就是天机殿之主！”葛福发令道。 “是！”三人拱手领命。 看似简单一令，实则做起来十分艰难。三人孤身前来安城，心腹下属一个未带，相当于是重头开始。 葛福在简陋的屋院中待了十日，三人陆续交上自己的成果。 一一看了后，说实话，都不错。每个势力的分布范围、组成人员、具体实力都做了详细说明。 内容基本一致，可见情报的准确性。 不过，任默的汇报独让葛福眼前一亮，因为他在上头加了几个人物。这几个人物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使葛福不虚此行。 所以，葛福单独召见了任默，指着纸张上几个名姓，说道：“为什么将他们调查得如此清楚？” 任默内心很激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但还是强压情绪、尽可能平静道：“回上使，属下大致猜测到您此行的目的，所以擅作主张，将符合条件的人筛选出来，供您选用！” “嗯，有心了，只此一点，你或可为天机殿之主。”葛福淡淡点头道。 “谢上使看重！”任默跪下磕头道。这可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握住。 “去带我见见这上面的沈出。”葛福言道。 “是！”任默起身，头前引路。 已是入夜，安城主道上只有零散的行人。走进一条阴暗的巷道，沿边聚满了衣衫褴褛的乞丐。 看葛福二人衣着华贵，乞丐们双眼放光地涌了上来，讨要钱财。 “滚开！”任默四品武者的实力对付一群乞丐自然手到擒来，一脚踢飞数人，骨裂声清晰可闻。 其他乞丐怕了，四散退去。 来到目标近前，任默恭敬道：“上使，这就是沈出和他的妻女！” 葛福面前，是一对中年夫妇，外加一名女孩。一家子都是乞丐模样，浑身散发着恶臭。 见任默认识自己，沈出紧了紧怀中妻女，冷声道：“对付我可以，别难为我的夫人、女儿！” “沈出，我们是初次见面，不过对你的生平，我已有所了解。说实话，你正是我所需要的人才。” “若是加入我们，你将得到比以往强上百倍的权势、地位。” “不用多做考虑，你只有一次机会，答应还是不答应？”葛福淡淡说道。 “愿为贵人驱策！”沈出灰败的双眼燃起希望，其人立马带着妻女跪地道。 “带他们去洗漱，在老地方等我。”吩咐一句，葛福竟腾空而去。 望了片刻上使神秘的身姿，任默回头，上前扶起还在惊神中的沈出，笑眯眯道：“沈兄，以后我们将同殿共事，还望相互提携！” 葛福飞空之能、任默亲近之语，让沈出打消了大半疑虑，回道：“哪里！还不知贵人名姓？”他对着任默问，自然问的是任默的姓名。 “在下任默，沈兄别一口一个贵人叫着，会折煞兄弟的，你我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任默脸上毫无鄙视之色，真心实意道。 这沈出确实是一号人物，穷苦出身，有经商奇才，曾是安城商人势力的领头者。 武者、修士势力正是怕他坐大，才合谋将他击败。偌大家业被抢夺一空，一家三口只能乞讨度日。 也是出身所限，沈出未能在武道、神修上有所建树，才会被一击而溃。 这经历介绍起来不过寥寥几语，但其中的艰辛、曲折、无奈就不是外人可以体会到的。 “好，任兄弟！”盛意难却，沈出硬着头皮道。 “这才对嘛，来，沈兄、大嫂、小侄女，快与我去找个地方洗漱吃饭！”任默热情道。 沈出的夫人与女儿到这时还有些蒙，但一听到‘吃饭’两字，双眼不由得冒光。 之所以武修、神修势力留下了沈出一家的性命，便是要让他们做个示例：凡人休想骑到武者、修士的头上，无论你多么有才学！ 之前，修士也是这样对待武者的，不过武者崛起得太快，修士已然压服不住，就只能与之联合。 而武者已经到达高层次，自认为可以享受特殊待遇，便理所当然地与修士一起，压迫凡人。 弱肉强食，自古以来皆是。 飞走的葛福已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宇上空，慢慢落下了身子。 见他衣着华贵，一名花枝招展的妇人率先越过姑娘群，上前拉起他的手臂道：“爷，是第一次来？” 第89章 吓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葛福虽是这么反问，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附身蛤蟆多年，做了妖怪多年，早就习惯了妖身，对人类有种后天形成的疏远。 妇人还以为这种疏远是他初来乍到、不适应呢！ 回想起前世的人类心态，葛福开始融入环境，对着花枝招展的妇人上下其手。 “啊哟，恕奴家眼拙，爷是个老手啦！”妇人佯装娇羞道。 此地便是安城最有名的花楼，名为百媚。 由妇人带着进了楼中，又一名管事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操着千篇一律的言辞。 葛福以法术打赏了一锭银子，便由身旁妇人带着来到楼上房间。 “爷，今夜就由奴家好好服侍您。”妇人见葛福出手阔绰，在房内喜笑颜开道。 哎，她们也是苦命人，葛福看得出，在笑容背后，这妇人实则是厌恶与无奈。 “不用，将你们这最有名的红儿姑娘叫过来。”葛福直言目的道。 “呀？红儿可能没空，她正在陪其他客人呢！怎么，爷对奴家不满意？”妇人可怜兮兮道。 葛福会意，拿出一锭金子道：“去吧，将她叫过来。” 妇人当即双眼放光，迅速收下了金子，笑意满满道：“好嘞，爷等会儿，红儿姑娘马上就到！”说完，赶忙出去协调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凡俗世界，向来如此。 一盏茶时间，红儿姑娘就被主事的老妈子带到房间。又打赏银两后，葛福才有机会与这位全城出名的红儿姑娘独处。 红儿姑娘看上去年未二十，脸上只是稍施粉黛，就已是倾城姿色。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 “爷，您一直看着奴家干嘛？奴家今夜整个人都是你的！”红儿姑娘翠声道。 “呵呵，小狐狸装人装上瘾了？”葛福一笑道。 对面的红儿姑娘瞬间面容失色，又突然目露凶光，严声道：“你是何人？” 在葛福眼里，这位红儿姑娘并不是什么人身，而只是一头拥有灰红毛发的狐狸。 这便是妖修的幻化之术，本体未曾改变，只不过是以幻术迷惑了凡人。 葛福抬手一招，妖力涌动，将这头狐狸轻而易举地摄至掌中。 掐着对方柔软的脖颈，他微笑道：“本蟾不是人，也是妖，不过不是尔等这类小妖，现在带我去见见你们的领头者。” 雌狐狸骇然，感受着大手越掐越紧，它奋力道：“休想！” “挺有义气的嘛，这样，我就将这里的人、妖全灭，看你们如何隐藏？”葛福轻描淡写道。 没来由的，狐妖能感觉他说的不是大话。 “不要！”狐妖为同族求饶道。 葛福没理会它，将它扔至一边，妖力扩散，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楼宇。 妖力元气中带有真龙之威，对凡间生灵有天然压制作用。片刻，百媚楼中众人、数妖相继昏迷。 面前的狐妖还保持清醒，却听不到外面丝毫声响，只以为葛福真是痛下了杀手。 它妖音突变道：“你是邪妖，真正的邪妖，比当年屠城灭县的蛤蟆妖更邪恶！” “嗯？你这狐妖认识我？”葛福一想，好像在中原大地为祸的蛤蟆妖也就他自己了。 “你就是百万人屠的蛤蟆妖？”狐妖身子发抖道。 “嘿嘿，你不信，让本蟾显露本相给你看看？”葛福调笑道。 狐妖不敢再言语，只是缩在角落里，无助地颤抖身子。 “好啦，本蟾没杀此地任何人、任何妖，他们只是昏过去了。刚刚之言，不过是逗逗你。”葛福看着狐妖可怜的模样，实话实说道。 “你！跟以前一样可恶！”狐妖转悲为怒道。 “你对我倒是很熟悉，可我未曾见过你呀？”葛福摸了摸下巴道。 “你杀生吃人的样子，咱是历历在目！”狐妖壮着胆子道。 “是吗？没印象。” “好了，话归正题，去告诉你狐族的头头，限它三日之内带领全族投入本蟾麾下，如期不至，本蟾将出手灭了你们全族。” “你不用怀疑本蟾办不办得到，既然找到这里，自然对你们的底细了如指掌。” “当然，带着全族逃走也是可以的，不过，千万不要被本蟾找到，因为那会使你们生不如死！”葛福一长串威胁道。 吓得雌狐狸连连点头。 手掌一挥，飘飘巧力，便拍飞了狐妖，也算给它一点警告。葛福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衫，出了百媚楼。 很快，众人、数妖悠悠醒来，都对刚才莫名威压心有余悸。 安城外，狐族新造不久的洞穴内，碰到大蛤蟆的狐妖已经跑了回来，将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正中，一身火红毛发的大狐狸一叹道：“看来，咱们是躲不开此妖了！” “阿婆，咱跑吧？”回来报信的狐妖小心问道。 “不用，加入强者的麾下，对咱一族也是机缘。”大狐狸冷静道。 “那蛤蟆妖嗜杀成性，要是它突然不高兴，咱全族会死得很惨！”小狐狸依旧担忧道。 看来，大蛤蟆的恶劣形象已经深入它的内心。 “嗯，小七你先领着咱去找它，让咱探探它的本性，实在不行，就举族逃走。”大狐狸认同道。 “嗯！”小狐狸应声。 狐族嗅觉敏锐，大蛤蟆气息未全收，就是想等它们主动找上门。 此刻，大蛤蟆所化身的葛福正在跟任默、沈出交谈。 既然两个都是看中的人选，葛福便直言不讳，将森罗殿的构想全盘托出。 “任默，你可为天机殿之主，沈出，你可做易殿之主，觉得如何？”葛福笑问两人道。 “多谢葛老提携！”两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绝了，竟齐声道出一个令葛福十分满意的称谓。 这个“老”字是德高望重之意，大蛤蟆两世数百年修行，也当得起。 “你们的才能是有了，欠缺的是实力。” “任默，你既然已经走上了武修之途，那就继续走下去，我会不时指点。” “是！” “沈出，你只是个凡人，是选择武修还是神修？武修进境快，神修长寿，在我看来，两者就这点区别。” “回葛老，我想选择神修。”沈出当场做出了选择。 “好，到时我会派人单独教导你。你们两个给我记住，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殿主之位随时能变。”葛福严肃道。 “是！”“是！”两人深刻明白这点，郑重回应。 第二日凌晨，小狐狸带着大狐狸找了过来。 大狐狸施展幻化之术，将自己变成一位红衣美妇。然而，其形体改变不大，依旧挤不进院落。 见此，葛福直接摄起两狐，来到了城外。 第90章 好妖 “本蟾创立森罗殿，意为森罗万象、包容一切之意。武修、神修有了，便只差个妖修。” “见到你们正好，本蟾意，在原有的九大分殿之外，再设立一座万妖殿，你们就加入万妖殿吧！”最后一句，葛福是对着大狐狸说的。 确实是临时性起想出的，森罗殿就该包容万象，以后可能会有其他殿增设。 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凡人，其一言一行，却无不令妖惊骇。 大狐狸思虑再三，试探着说道：“咱愿意加入，但想你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葛福好奇道。 “不能对咱狐族肆意杀戮！”大狐狸目光直视道。 “哈哈，误会了，本蟾不是滥杀的人，噢，滥杀的妖，当年屠戮凡人不过是为了尽早强大。” “小狐狸，我是一只好妖。”后面一句是专门对着大狐狸身旁的小狐狸说的。 小狐狸是满脸狐疑。 它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加入森罗殿已成定局。而森罗殿日后会定下一条铁律：永不得退出，除非死！ 在安城武修圈中，隐藏着一名传奇人物。他名冷绝，是臭名昭着组织‘杀手阁’的一名顶尖杀手。 当年，秦希为镇北侯时，因其妻被重伤的缘故，一直对杀手阁狠辣打压。 在秦希时期，杀手阁一度销声匿迹。近些年，这杀手阁才重新现世，实力却已深不可测。 就说这冷绝，据森罗组织之前探查到的情报来看，年尚未至四十，就有疑似二品武者的实力，曾连杀数名同境武者。 后来，冷绝为了某种原因与杀手阁闹掰，杀伤了众多同行，一直被后者追杀。 任默汇报上另加的几个人物中就有这冷绝。他也没想到，能在安城遇见这位杀手界中的传奇人物。 也是任默的运气好，之前恰巧接触过冷绝的情报，才能一眼认出。 此时的冷绝在安城内化作一名屠夫，售卖肉食，有一位温婉善良的妻子。 葛福为感兴趣，亲自去了冷绝的肉摊，买了一斤肉食。同时，也见到了对方的妻子。 私下，葛福召来任默，道：“此地可有杀手阁的势力？” “有！”任默初为天机殿之主，在葛福的关照下，已能调用原森罗组织大部分人手，包括当日与其一起测试的燕秋、丹琳。 “通知他们冷绝的行踪。”葛福吩咐一声。 “是！”大致知道其中的用意，任默只能心底对冷绝默哀。 杀手阁作为臭名昭着的组织，能屹立五百年而不倒，自有其高明之处。首先一点，对背叛组织者，那是杀无赦！ 冷绝确实是有本事的，据杀手阁内部分析，他可能已经晋升一品。加上所修武道的凌厉、狠绝，实力在一品武者中也是属于高阶。 为此，得到消息的杀手阁没有立即向冷绝出手，而是传递消息出去，召集足够的人手，再周密布局。 沉浸在幸福生活中的冷绝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几日后，肉摊处，冷绝聚精会神地切割着肉食。这也是一种修炼，修的是心与身体的协调。 不知不觉，很多陌生人已围了上来。冷绝发现得有些迟了，他道：“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 周围路人已察觉到异常，纷纷逃离。 对方出自杀手阁，个个冷血无情，一双双寒目紧盯着冷绝手中屠刀。 “冷绝，自缚投降，或可饶你妻子一命！”领头者寒声道。 对方也无十足把握拿下疑似一品武者的冷绝，毕竟天底下宗师还是有数的。 “呵！”冷笑一声，冷绝目光一凛，身法展开，手中屠刀挥起，主动攻击对方。 混战一处，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杀手阁还是低估了冷绝，没想到平静的生活并没有磨灭他的杀心，反而出手更加狠辣，往往是一击必杀。 很快，杀手阁的人众就被冷绝杀伤殆尽。 “撤！”第一套方案行不通，那就启用第二套。冷绝现在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妻子。 冷绝也意识到这点，火速赶往家中。 仍旧来晚了一步，不知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杀手阁的人没有抓冷绝之妻威胁，而是直接将其杀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妻子，感受着妻子身上的余温，冷绝小心呼唤着。 久久没有回应，妻子的身体逐渐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想做个普通人，不可以吗？”冷绝突然仰天长问。 又不知抽了什么风，杀手阁的人手在这时围堵了上来，目测有上百之数，皆是武者。 爱意化作愤怒、杀意，冷绝屠刀起，大杀四方。 任默到时，已是血流成河，地上尽是尸体。 人终究有着极限，何况冷绝还未踏入宗师，强不到夸张的地步。此时的他真气用尽，怀抱妻子冰冷的尸体，静静地待着。 看着浑身浴血的他，任默后脊骨直发凉。 “你是什么人？不是来杀我的？”冷绝冷冷开口道。 “在下森罗殿任默，奉葛老之命，想邀你加入。”任默预感不好道。 “是你或者你身后的葛老安排了这一切？”冷绝语出惊人。 “额，冷兄弟多想了，葛老对你十分看重，岂会下此毒手？”任默尽可能解释道。 然而，看冷绝的样子，是已然认定了真相。 “好吧，我便以诚相告，确实是我安排的，就是为了考验你是否有资格加入本殿。” “你可以恨我，但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杀不了我的。”任默决定将一切责任揽下。 等了一会儿，冷绝毫无人气道：“我答应，从今以后，我冷绝就是你所谓的森罗殿一员。” ‘恐怕等你恢复了，就会立马杀了我吧！’任默心里这般想着，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你做得很好，放心，我不会让那冷绝动你的，他也动不了你。”院中，听完任默汇报结果的葛福说道。 随后，大蛤蟆亲自出手，以金髓丹替任默伐毛洗髓，助其提升功力。 一天时间，任默武道修为连连突破，直接炼就了真元，晋升宗师。 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真元，任默激动地跪下道：“谢葛老再造之恩！”以他现在的真元数量，距离大宗师也是不远了。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巩固一番，大宗师在望。”葛福淡淡道。 若是丹药充足，大蛤蟆可以在短时间内造就成批的大宗师。 “是！”任默越发恭敬道。 冷绝将妻子安葬在城外的一处野花坡上，日夜陪伴。期间，杀手阁人马又找了过来，结果也是全军覆没。 终于，杀手阁的宗师出动了，一击便将冷绝打残。 真元相对于真气，已发生了质变，威能相差十倍以上，几乎不可能逾越。 在杀手阁宗师准备一击毙命时，任默适时现身，凭借上位宗师之境，反灭了对方。 看着无动于衷的冷绝，任默道：“与我走吧？” “嗯！”冷绝将仇恨暂时压在心底。 第一次见到冷绝，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意，葛福满意地点点头，道：“今日起，你便是森罗杀殿之主！” 第91章 七情六欲刀 安城一行，葛福就有了任默、沈出、冷绝、火狐四位殿主，算掉自己，还差刑、道、药、器、执事等五殿之选。 道、药、器嘛，其实令老修和他的徒弟可以兼任，暂时不急，主要是刑、执事两殿。 刑殿在于执法严明、一丝不苟，这种人物世间少有，光安城一地，恐怕不容易找到。 而执事殿殿主，说白了就是杂务总管，这种人倒不是很难找，关键在于忠心、负责。 葛福带着四殿殿主先一步前往月谷，看看森罗殿建造情况如何了。 秦家派出了三千工匠、一万武者兵士日夜不停地建造森罗殿。与当年的鬼山宫殿一样，有前期打下的基础轮廓，工程进度比想象中的快。 “大师兄！”令老修的弟子见葛福到来，过来见礼道。 “何时能完工？”葛福问道。 “再有一年，基本可成。”回话的是令老修原先的大徒弟，周词。 毕竟是神魂四重的精英修士，做些督建工作，不过手到擒来。 “周词，森罗殿道殿之主，就由你来担任吧。我会全力培养你，未来成就绝不会低过师父。” “如何？”葛福突然道。 周词知道大蛤蟆能够做到这点，喜形于色道：“愿听大师兄之令！” “好，带着他们熟悉一下各自的宫殿，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与他好好配合，宫殿样式可以按照你们的想法来调整。” 前一句，葛福是对着周词说的，后一句则对着任默四个。 环顾了几圈，葛福再次腾空而起，所往方向是青阳山。 受上次事件的影响，吕正、乔一帆、孟小花三个徒弟在门内潜心练武，不再敢到处瞎跑。 对三个徒弟，葛福是寄予厚望的。 森罗殿的创立是为了日后对付仙真，青阳门则是为了完善他的刀道。 教徒成才，便是刀道进步的重要一环。 说实话，三人的天资不算好，勉强中庸，对刀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要达到葛福如今的刀意境界，除非有逆天奇遇，不然根本没可能。 葛福突然有了一个培养徒弟的想法，只是过程、结果都会很残忍。 门内主厅堂，葛福命仆人叫来了三个徒弟。 “师父，您出关啦？”孟小花一进屋，惊喜道。 “嗯。”葛福点点头。 “师父！”其他两个徒弟躬身见礼。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件，红鼠大妖所化青年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救了，所施手段残忍且神秘，就是这样的人物在葛福面前也是毕恭毕敬、小弟模样，他们又岂敢放肆？ 孟小花不同于其他两个，她是女子，年纪尚小，放得下脸皮来撒娇、卖萌，与葛福似作父女。 葛福端坐于主位上，缓缓开口道：“你们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谈婚论嫁。” “正儿、一帆，为师意，将小花许配给你们当中一人。” 这话一出，吕正是面色一喜，乔一帆则一疑。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孟小花偷看了两师兄脸色，有些不高兴道。 “为师意已决，不得多言。”葛福脸子一摆道。 师兄妹三人当即噤若寒蝉。 葛福看得出来，吕正喜欢孟小花，孟小花心系乔一帆，乔一帆也钟意孟小花。 按理说，多余的是吕正，只要将孟小花许配给乔一帆，肯定多方欢喜。 “如今武道盛行，人人习武必成日后趋势，想要护得妻儿家小，非得在武道上有所建树不可。” “两年，为师给出两年期限，洗髓丹一应外物管够，需得在迎娶小花前晋升宗师。” “你们两个可有信心？”葛福语出惊人道。 “这个……弟子愿意一试。”吕正率先回道。 认真想了想，乔一帆语气坚定道：“弟子必成！” “好！除此以外，三日后，为师将在这里传授你们一道秘卷，修习与否在于你们自己。”葛福又神秘道。 三日转瞬即过，依先前之言，葛福拿出两卷玉简，分别交到了吕正、乔一帆手上，让他们回去自行选择是否修习。 玉简上刻印的是一门直通刀意的法门，名为七情六欲刀。 这是葛福临时想出来的名字，全为了顺口，主旨是引发人心底里的力量，可以是喜、怒、哀、惊、悲、恐这样的情绪，也可以是生、死、色、形、声、吃这类的欲望。 心灵力量引发，注入刀术、刀法之中，通过经年累月的磨合，形成独有的刀意。 这是很高深的法门，估测在仙真，也能被列为最上等。 以吕正、乔一帆的资质、领悟能力，别说什么看不起，就算有了这套法门指点，想要达到刀意境界，也是遥遥无期。 葛福自然不会做无用之功，他在玉简中隐晦地写下速成之法。 若要速成，可取七情六欲中的一种情绪或欲望专修。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怒、惊、悲、恐、色等消极情绪和欲望更易获得。 葛福安排吕正、乔一帆同争一女的戏码，就是为他们提供修习七情六欲刀的环境。 相信好好布置，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意外收获。 留下足够的洗髓丹、金髓丹后，葛福便宣布长期闭关，没有召令，不得打扰。 令老修、孙定他们的进度超出了估计，有了大蛤蟆划时代的提点，他们编写出了一整套成丹方案，且还行之有效。 据孙定这位试验者讲诉，他有过一次成功凝丹的经历，只是维持不到半个时辰，就崩散了，本人未有伤势。 看了那套方案内容，说完自己的见解，葛福便再次驾云而去。 武道金丹，似乎真有可能。 第92章 瞬杀 飞至月谷上空，透过粗浅的法阵，看到底下忙碌的人群，葛福突然意兴索然。 就算立刻完成了森罗殿、齐备了十殿殿主又怎么样？它能对付有真仙坐镇的仙真吗？ 当前选定的殿主，包括总殿主孙定在内，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角色，要等他们成长起来，还不如想办法增进自身的实力。 悟到这点，大蛤蟆直接调转云头，往北部而去。 它要去找圣莲教教主，求上几朵白莲，积累精气，推动妖身至二转门槛。 还有，它已点亮千枚魂种，也要过去求教一番，是否有可能像演都道人一样修成元神。 大陆分界碑处，失去仙真的支援，万相宗又添新力，圣莲教一方接连大败，教内长老、精英圣莲使死伤殆尽。 甚至于圣莲教教主，强行以一敌三，被新来的一位万相宗十大弟子击伤，神魂不稳。 他本人已退据圣莲教老巢，希望以庞大的月灵树群加以拖延。 每过一日，剩下的圣莲教教徒将死上一成。不用多久，他辛苦创下的圣教基业将尽数被毁。 此刻，他在地底老巢一边养伤、一边收集未成型的圣莲，准备随时远遁。 “尊驾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突然，这位圣教主朝着虚空开口道。 “哈哈！许久未见，教主风采依旧。”葛福化作人形，跃出迷障道。 “是你，果然进境神速，不愧是古仙！”圣莲教教主也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虚假消息，与演都道人一样误判道。 “教主，你怎么受伤了？”葛福一脸关忧道。 “不劳蟾仙担心，本座无恙。”圣教主直接起身相对道。他心里有些害怕，害怕大蛤蟆见他受伤，趁机发难。 大蛤蟆心里也在想：‘这是不是好机会？与其相求，不如强抢。’ 不过，很快就被大蛤蟆否掉了。圣莲教教主操纵的圣莲跟演都道人的法器一样，拥有挪移空间之能，很难锁定其位置。 “好了，教主不用担忧，本蟾此来是有事相求……”当着圣教主的面，大蛤蟆将自己的两项请求说出。 没想到，圣莲教教主听完，没有严词拒绝，反而在沉思。 一会儿后，这位圣教主回道：“本座可答应蟾仙，不过我教正遭受大敌进犯，还需蟾仙相助一二。” “哦，大敌？来自各方？是仙真吗？”葛福疑问道。 “不是，来自另一面大陆，叫万相宗……”圣莲教教主将万相宗的情报一一道出。 没想到，世上除了一个仙真，还有更庞大的势力万相宗。区区三名精英弟子就将圣莲教教主击败，可见其实力。 “教主高义，独挡万相宗多年，保此方陆地平安，单凭这一点，道貌岸然的仙真远不可及！”葛福恭维道。 圣莲教教主苦笑一声，回道：“蟾仙过誉，与万相宗数战，方知自身之渺小，此方天地，强者如云啊！” “教主放心，既知此事，我便不会袖手旁观。我二人合计一番，共同退敌。”葛福大方道。 “好！”圣莲教教主面露真诚笑意。 另一边，万相宗众弟子已扫灭圣莲教残留教徒，进逼至月灵花树群上空。 “这就是该教根基之地？果真是旁门左道！”万相宗人马浮于高空，当先三人中的一个说道。 “这应该是宗门典籍中所载的月灵树了，也算是难得的奇物。”另一人说道。 “木忌火，让为兄以火破之。”正中最后一人道。 其他两人退后，只见这位施展法相，高至三十七丈，火焰围绕。 此法相如同凡间神像中的尊者，横眉怒目，腰围彩带，身披甲胄，甚是威严。 施术者位于法相正中，神念一动，火焰法相冲落于月灵花树群。 深红火焰蔓延开来，灼烧大范围树干。 月灵花树群本就是活物，受此侵袭，开始盘缩收拢。 附着燃起的火焰难以扑灭，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多久，入目，便是成片火海。 “不愧是四相之一的火神，我等不及也！”后头同为十大弟子之一的人物说道。 万相宗有成千法相，然最顶尖的只有四相，分别是风、水、火、雷。纯论伤害，火神相只在雷神相之下。 地表月灵花树群灼烧殆尽，圣莲教教主自然不能不管，虚空显现，挥使白莲攻来。 施展火神相的那位当即神念一动，火神相带着他远离白莲笼罩位置。 万相宗的法相强大，圣莲教的白莲诡异，正面硬撼，前者未必能占到后者便宜。 对付动辄上百朵白莲的圣莲教教主，万相宗三位十大弟子仍旧选择合力。 一火神、一猿猴、一猛虎，三大法相齐出，如同三头二转之下的顶尖大妖，攻防皆备，难缠万分。 所幸，圣莲教教主这次不是一人作战，他将万相宗三人引至火海深处。 刀意瞬间将三法相覆盖进去，意境洪流带动万千元气，猛烈冲击着法相周身。 法相与万相宗门人的神念相连，遭受轮回生死意侵袭，同样会带动他们本尊意识陷入空白。 ‘好机会！’暗道一声，圣莲教教主大手一挥，三百朵上品白莲齐齐飘荡过去，快速附着于法相之上。 也不知万相宗三人使了何种手段，意识从轮回生死意的侵袭中挣脱出来，瞬间收回法相，转身逃离。 他们快，大蛤蟆更快，身化流光、御刀化虹，一击，绝杀万相宗一人。 另一头，万相宗的其他弟子算是反应了过来，齐齐施展法相，飞过来救援。 趁着还有机会，大蛤蟆再次身、刀合一，化作彩流光，瞬杀第二人。 至于施展火神相的那位，逃遁及时，已与大队人马汇合。 圣莲教教主与大蛤蟆所化葛福看了一眼对面，后，飘然而下地底。 刚才杀鸡儆猴之举，万相宗的门人肯定迟疑，短时间内不会追入地底。 “蟾仙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让本座大开眼界！”地底玉座之上，圣莲教教主恭维道。 “哪里！以有心算无心，杀了个措手不及罢了。”葛福实话实说。 事是这么个事、理也是这么个理，但大蛤蟆刚刚施展的妖、刀合一之术确实惊艳，瞬杀一切敌。 第93章 金丹法 地表月灵树群只是起防御、收割精气作用，真正的精华在地底。 地底的月灵树群充满活力，每隔一段时日，就能孕育出月灵花。 大蛤蟆相助退敌，为表诚意，圣莲教教主直接赠送了十二朵白莲，皆是上品。 并且，附赠了白莲炼制之法和一枚稀有的月灵树种。 这些在过去都是圣莲教的不传之密，但大敌当前，一切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两位当世顶尖的人物相对盘坐，借着难得的间隙，相互传授道法知识。 大蛤蟆说的是意境，圣莲教教主说的是元神，彼此互补。 人体窍穴限定在三百六至三百六十七之间，点亮三百六十枚魂种，便有希望凝聚元神。 领悟法意，便能使渺茫的元神之机提升，法意越强，渡过心魔劫的机率就越高。 当然，中间也需要一些外物相助。 圣莲教教主缺的便是法意，兴许是他心思过于活络，无法专注感悟出某种意境。 大蛤蟆也没什么好办法，它的轮回生死意等级太高，若没有相符的经历，万难修成。 演都道人嘛，有仙真万年底蕴在，历代掌门中也有领悟出法意的，参照前人经验，不难达成。 交流了十多天，万相宗终于坐不住了，数百弟子御使法相，冲入地底，大肆破坏。 月灵树群自动攻击，卷起粗壮树干，吸取法相上的灵力。 “教主，这些人，以你我二人的实力完全可以留下，但他们身后的万相宗一定有更强大的人物。” “杀了他们，引来大敌，殊为不智。”大蛤蟆所化的葛福望着万相宗门人肆意破坏的举动，说道。 “嗯，我们撤吧，再谋他法。”圣莲教教主无奈道。 事前已有准备，月灵树种、月灵花已收集完毕，随时可远遁。 望了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火神法相御使者，葛福御刀破壁而去。 圣莲教教主更简单，被白莲笼罩，直接消失在原地。 仙真目前半废，但万相宗并不知道，以以往的经验，他们会采取步步蚕食的策略，慢慢试探仙真的底线。 万里草原幅员辽阔，也够他们折腾几年了。 既然是真心实意的合作，大蛤蟆也就放开了限制，让圣莲教教主在武朝各地传教，迅速拉起势力。 同时，为了保证人族武道大势不被影响，大蛤蟆建议圣教主，可前往妖国，培育月灵花。 局势越发复杂，先有仙真、妖国，后有万相宗，大蛤蟆所要面对的敌人越发强大，必须抓紧提升实力。 经过与当世顶尖人修的一番交流，大蛤蟆所获颇多，已有大致方向。 一转妖身可借由白莲大肆吸收精气，进一步增长。 千枚魂种可模拟人修体魄，构建魂图，最后尝试凝聚元神。 轮回生死意并入刀意，通过培养三个徒弟，来增强底蕴。 三者同步进行。 四季交替，转瞬三载已过。 伏于青阳山顶修炼的大蛤蟆被一声长啸惊醒，却见远方，一道身影飘浮于高空。 目力锁定过去，正是孙定。 ‘成了？’大蛤蟆惊讶想着。它变化为人形，飞将过去。 “主上，幸不辱命，金丹已成！”孙定一脸畅快道。 “好！让本蟾试试威力，放手攻过来。”葛福命令道。 “是！”孙定也想一试身手。指剑一出，击向葛福胸膛。 “砰！！！”如同碰撞上金石，留下深深印痕，震力则将葛福逼退几丈。 “嗯？比平时强不了多少？”葛福开口道。 “是，强了大约三成，却能持久！”孙定满脸自信道。 “哦？随本蟾御空飞行一段距离。”葛福好奇道。 当即，两人腾空飞向远方。 飞行了两个多时辰，未见孙定吃力，大蛤蟆对金丹的威力已有所了解。 说白了，金丹能直接调用的最强力量不过真元，与大宗师同源，在攻击威力上提升有限。 但它圆转不停，能时刻吸收外界元气补充真元，可保长久输出。 就凭此一点，金丹境武修便不下于持有法器的神魂六重修士。 别看真元破不了大蛤蟆的肉身防御，那是因为大蛤蟆吞噬了真龙血脉，又经过四道雷劫洗礼，妖身远比一般大妖强。 以孙定指剑的威力，猝不及防下，还是有可能破开寻常大妖妖身的。 当然，金丹初成，威力也就这样了，后续还得再行开发。 回到青阳山上空，看着仍旧激动的孙定，葛福说道：“将金丹之法以及你的体悟记录下来，明日交给我看。天下武修也是时候一窥武道上境了。” “是！”孙定领命。 第二日，令老修、孙定将连夜编写成的金丹法交给了葛福。 细观过后，葛福武道知识大涨。 金丹之法在于将体内真元调到一种既暴烈又温和的状态，辅以丹药，提升武修精神力量，得以掌控。 凝丹过程很艰辛，必须全神贯注，不断压缩、凝炼真元成球形。 在达到一个临界点后，金丹自然生成，圆转不停。 金丹一成，时刻对大宗师的肉身产生洗练之效，寿元势必增长。 金丹法开此世之先河，独一无二。 “先不急着颁布天下，尚有完善空间，何况天下大宗师寥寥，纵然有了这金丹法，亦无法批量造就金丹武修。”葛福思虑再三道。 令老修、孙定自无不从。 第94章 缓冲 当日仙真大战，趁着虎王被缚，大蛤蟆砍下一双虎爪，后，交由令老修处理。 一直忙于金丹事宜，令老修未曾顾上。现在有暇，正好用其炼制丹药。 虎爪浑元一体、金刚不坏，取用难度十分之大。还好，令老修怎么也算是神魂上境高修，有的是办法磨融。 大蛤蟆从旁协助，借白莲之力，吸取虎爪上的精气。 虎爪如同河堤，破其一点，剩余就成倾泻之势。 半年时间，大蛤蟆消化完一整只虎爪，妖身增强不少。剩下一只，令老修将其制成了众多的金髓丹。 一枚金髓丹就可助凡人一跃而成一品巅峰武者。 收下金髓丹后，葛福带着孙定来到了森罗殿驻地，准备看看这里的情况。 被任命为道殿之主的周词很用心，工程早就完成，却还在调动人手完善布局。 如今，森罗殿已是颇具规模，比当初的鬼市还要宏伟。 召来道、易、杀、天机、万妖五殿殿主，葛福正式介绍孙定道：“他便是森罗殿总殿主孙定，从今以后，你们十殿殿主都要听从他的命令。” 介绍完，葛福就自顾自地进了自己的武殿，开始沉心修炼神魂。 孙定是当今世上唯一的武道金丹，压服其他殿主不是难事。他依大蛤蟆之令，开始整顿森罗殿的事务。 森罗十殿，杀、易、道、武、天机、万妖、刑、药、器、执事。 前六殿殿主已经选定，药、器两殿可由令老修和另一位大蛤蟆的便宜师父暂时主事，刑、执事两殿殿主则由孙定亲选。 又大半年后，森罗十殿殿主齐备，开始广收门徒，充实各殿力量。 由孙定带头，领着各殿殿主到武朝各地选拔英才。 几年间，红鼠大妖领着其他五妖将武朝各地的散修势力尽数拔除，搜刮资源，聚于森罗药、器两殿之内。 第一批武殿学徒被孙定亲自送到，都是不满十四的少男少女们，眼神中既有害怕，又有好奇。 “主上，学徒们都到了。”孙定朝着大殿高台上盘膝沉修的葛福说道。 葛福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台下众学徒，对孙定道：“你去吧，将他们交给我。” “是！”孙定躬身而退。 台下的少男少女既然能被选中，也不是蠢笨之辈。孙定在他们心中已是顶天的大人物，而这样的大人物在这位中年人面前仍是毕恭毕敬，就由不得他们不敬畏。 一时间，殿内寂静一片。 葛福收完功，开口道：“既然是武殿，本座就讲武。你们用心听着。”大蛤蟆便将武修入门以及境界划分浅显易懂地讲出。 随后，它召来侍从，让其带学徒们下去安歇，并发放入门之礼。 武殿入门之礼，一人一枚初级洗髓丹、一本武修秘籍、一套统一样式的衣裤。 只要不是身体缺陷，一枚初级洗髓丹就可让学徒们产生内息，参照秘籍就能自行踏入武道。 道殿与武殿规程相同，尚无明显的神、武分流。 只有晋升宗师或者神魂，方能成为两殿正式弟子。 三年，学徒只有三年期限，若成不了正式弟子，便只能前往执事殿充当杂役，或者废除功力后离开。 由此可见，森罗殿的定位是很高的，走的也是精英路线。 三年成宗师或者神魂修士，这在外界看来，可能就是痴人说梦。 十殿之中，武殿、道殿是基础，是培养人才的摇篮，其他殿除执事、万妖外，皆是更高一步的阶梯。 在远方的万里草原，万相宗门人已将这里占据，并建起了一座神秘高台。 像这种超过仙真的顶级宗门，肯定有着远程传送的手段。看其样子，就是准备接引宗内强者降临。 在他们准备完全后，演都道人御使着五方都天旗降临，旗帜一挥，天地元气倾压而至，顷刻间将高台摧毁。 万相宗门人愤怒不已，纷纷御使法相，攻向演都。 演都自上次大战后，伤势似乎好了不少，见此情形，嘲弄一笑，手中五方都天旗一指，黑光现，同时击穿数十尊法相。 “撤！”御使火神相的那位十大弟子发话，万相宗门人灰溜溜地逃遁。 退了他们后，演都道人消失在了原处。看来，仙真也一直观察着万相宗的动向，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万相宗退回了分界碑处，他们来自另一面的大陆，距此相隔数十万里，中间鬼魅横行，往返一次并不容易。 且，进犯这片大陆不是整个宗门的决定，而是一群弟子为了功绩点擅自展开的行动。 他们带来的资源只够搭建一次传送台，现在被毁，除了养精蓄锐外，就只能原路返回宗门。 “怎么办，凌师兄？”有门人问御使火神相的那位道。 作为十大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天才，凌姓师兄不可能带着如此败绩回去，他想了想，回道：“分批潜入，收集资源，再建传送台。” 十大弟子荣辱与共，他既能被两大同门请来，也能请来同为十大弟子的其他几位。 为了荣誉，也为了功绩点，在场普通弟子只能附和。 这倒为大蛤蟆腾出了缓冲之机。 武朝各地，没了仙真压制，圣莲教教主发展极快，已收得数万教徒。 带领着新教徒，偷入妖国，以白莲吸取精魄，再飞速壮大。 目前看来，各方尚能维持一个平衡。 第95章 疯魔 神魂进境不利，周身魂图并不是那么容易构建的，短时间内，大蛤蟆只能将希望放在妖身之上。 它暗中命红鼠大妖带领其他五妖，抓来众多无用的凡人、精怪，以白莲吸取他们身上的精气。 积少成多，妖身在缓慢增长。 可惜，没来得及从鼠族女王那里得到二转妖修法门，对日后的渡劫缺了不少底气。 想到此处，大蛤蟆突然记起仙真大战时那划破天际的白光和里面的少女身影。 那会不会就是女王的元神？那道白光究竟划向了哪里？ 作为此地妖族第一头二转大妖，女王的根基并不是平白而立，据红鼠所知，女王似乎得到过高深的传承。 这年，第二位武道金丹达成，是武王李寒秋。年末，又传来好消息，在武朝帝都坐镇的秦斌也凝成了金丹。 武道金丹易成，丹药难求，李寒秋、秦斌之后，再没有其他金丹出现，甚至于大宗师都未有。 还是资源太少，武朝境内基本没有灵植、灵材，比不得仙真财大气粗。 于是，葛福让令老修大批培育灵植种子，广散出去，在各地掀起种植潮。 青阳山青阳门，围院中，两道身影正持刀激战，罡气纵横，毁坏着四周屋墙。 “别打了！”一道倩影跃入，拦于正中，阻止两人道。 为防误伤，两男子当即停下手来。 “师妹，让开，让我打败他！”其中一男便是葛福的大徒弟吕正。 “小花，让开，我们遵照师命，要以武定胜负。”乔一帆沉声道。 “你们这样，我谁都不嫁！”孟小花哭腔道。 两男人对视一眼，竟转身离开了。 孟小花看着两人背影，担忧之心更甚。两人不会就此停止，一定会另找地方决战。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孟小花对着后山葛福闭关方向，喃喃问道。 原本，孟小花与乔一帆是青梅竹马、彼此倾心，但吕正介入，对孟小花百般示好、任打任罚，试问哪个女子可以狠心拒绝？ 孟小花涉世不深，不明其中的道理，只知道不能让两位师兄为了自己受伤。 其实，正是因为她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才让吕正、乔一帆有了必须分出胜负的决心。 当日葛福的一席话成了吕正、乔一帆练武的动力，区区几年时间，便都修成了宗师。 当然，洗髓丹管够，也是一大成因。 吕正后来居上，以深厚的功力弥补斗战能力的不足，私下里切磋，已与乔一帆不相上下。 两人要分他们所谓的胜负，非得以命相拼不可。 接下来的日子，孟小花时刻关注着两人行踪，一有不对，立马上前阻止。 各自房间内，孟小花提心吊胆，对着屋窗发呆，吕正、乔一帆则找出葛福赐下的玉简，暗下决定。 七情六欲刀，每个人看了都有不同的理解。 吕正看了后，妒意、恨意上涨，目标指向乔一帆。 乔一帆看了后，爱意、恨意上涨，爱是对孟小花，恨是对吕正。 二人以各自的意入定，开始正式修炼刀法。 这套直指意境力量的刀法，葛福没有细说，但它的特点是易使修习者疯魔。 有道是：“千年修道不如一夜成魔”，疯魔虽不可控，却威力巨大。 三日后，青阳山二十里开外，当初三人被抓的村庄。吕正、乔一帆先后来到，手持宝刀相对。 “看来，你也练了？”乔一帆看着吕正猩红的眼眸，说道。 “彼此、彼此，不练怎么杀得了你？”吕正疯魔道。 乔一帆：“生死无怨！” “生死无怨！”吕正回了一句。 两人当即刀尖相指，蓄势待攻。 “师兄，喝粥啦！”一大早，孟小花就敲起乔一帆的房门。 没有回应，孟小花立马想到了什么，一脚踹开房门，见无人，便转身跑向吕正的房间。还是无人，彻底着急，开始在青阳山找寻。 这边，吕正、乔一帆斗战正激烈，刀气纵横，将大半村庄都夷为了平地。 真元不见枯竭，反而疯狂滋长，开始接近大宗师境界。 被巨大动静吸引来的武修，还没来得及赞叹，便被无边的刀气绞成肉泥。 小半日，两人战场延伸，沿途，凡人、武修死伤一片。 “杀了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师妹？”吕正疯魔叫着。 “该死的是你，小花是爱我的！”乔一帆同样疯魔。 七情六欲刀狂催，论及杀伤力，已不下武道金丹。 “杀！” “杀！” 同时一声暴喝，最后的大招互击。 就在这时，孟小花得知消息，找了过来，不知死活，以一品武者之躯挡在两大招之间。 “师妹！”“小花！”吕正、乔一帆强行收手，真元逆流，重伤己身。 然而，大招毕竟是大招，收不住，也挡不住，孟小花被切割下小半身躯。 “师妹！”“小花！”吕正、乔一帆拖着伤躯上前，查看其伤势。 孟小花口吐鲜血，保留最后意识道：“大师兄，别…打了，我喜欢的是……二师兄，我爱…的…是乔一帆！” “小花，别说了，保存体力，我带你去见师父！”乔一帆含着泪水道。 “为什么？我哪点配不上你？哪点比不上乔一帆？你说，哪点？”吕正本已疯魔，再加言语刺激，神志开始不清。 “小花，我错了，早该带你远离这是非之地！”乔一帆意有所指道。 “不，都是……我的错，我早该……表明心意，是我，舍不得……两位师兄……同时宠爱！”孟小花费力说着，血已近流干。 终于，时间静止，孟小花彻底闭上了双眼。 “不！！！”乔一帆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师父，这是你给的结局吗？”在啸声中，吕正朝着青阳山方向明悟道。 笑完、啸完，吕正提刀而走，去往与青阳山相反的方向，乔一帆则默默收拢孟小花的尸身，走向了青阳山。 第96章 双雄 乔一帆安置好孟小花尸身，破开后山洞穴石壁，发现空无一人。 “师父，没想到大师兄说的是对的，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对着空荡荡的洞穴，他喃喃自语道。 另一边，红鼠大妖所化青年进入武殿，朝着葛福说道：“老大，你那徒弟们闹掰了，两伤一死。吕正跑了，小花死了，乔一帆留在山上。” “哦？进展如此顺利？”葛福却轻笑道。 “老大，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三个徒弟不错，干嘛让他们互相残杀？”红鼠大妖倒是颇具人性道。 “吕正、乔一帆当前实力如何？”葛福并未回答理由，反而问道。 “嗯，进步很大，若再强一点，对我都能造成威胁。”红鼠大妖接触惯了人类，连语气、用词都变得端正许多。 “哈哈！好，倒有所获！”葛福大笑道。 这就证明他创出的七情六欲刀可行，他的刀道、对意境力量的理解都是对的。 信心一增，冥冥之中似有天助，他感觉自身的轮回生死意又强了一些。 当即，趁着兴头，他虚空演书，将七情六欲刀完善。 这将是一本旷世奇书。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武朝境内兴起一股名叫‘魔欲宫’的势力，与天刀葛福所创的青阳门南北对立，将通江以西的武修势力分割开来。 魔欲宫以‘魔’字当头，老巢便在鬼山地底。据传，入了魔欲宫的武修个个战力暴涨，如疯如魔、随心所欲。 魔欲宫收揽人才的口号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有任何顾忌。 一般都是身怀仇恨的武修才愿意加入，可一旦加入，再想脱身就难了。 与之对比的正是青阳山上的青阳门，天刀葛福失踪，由其二弟子乔一帆执掌。 多年来，这乔一帆的实力已超寻常金丹武修，踏入了不可测之境，与魔欲宫宫主并称‘双雄’。 青阳门没有魔欲宫那般极端，又广收门徒，发展得十分迅速。 武朝现有“一帝一王双雄”为武修巅峰代表。 一帝指的是皇帝秦斌，在金丹法颁布天下前，他与武王李寒秋便是金丹境，现今更是深不可测。 一王指的正是武王李寒秋，大希朝时便是老牌大宗师，如今换作武朝则是老牌金丹。 双雄自然是青阳门门主和魔欲宫宫主。 至于当年排位还在李寒秋之上的森罗主孙定却早已消失匿迹，不知生死。 金丹法早已流传天下，加上各地疯狂种植灵物，致使武道强者辈出。 如今的世道，入品的武者随处可见、宗师常有、大宗师不再稀奇，就连武道金丹也有十多位。 资源足够，武修远比神修来得速成。 西方妖国，由于之前圣莲教发展过于迅速，杀伤妖类众多，引起了牛王的不满。 牛王出牛山，亲自出手，屠灭数万圣莲教徒。 牛王是二转大妖，实力逼近真仙，单对单，圣莲教教主不是它的对手。 不过，白莲有挪转空间之能，圣莲教教主半息之内便可出现在千里之外，十分的不好杀。 受圣莲教教主的馈赠，一直在森罗武殿潜修的大蛤蟆妖身进境神速，即将接近二转妖身门槛。 轮回生死意的力量尽数转换为刀意，杀伤力比过去提升数筹，更有卷入一切力量化为己用之能，委实可怕。 不如意的是神魂方面，资源堆砌，魂种增加到一千四百五十五枚，却还未能构建魂图，凝聚元神的希望渺茫。 可能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妖修、神修各自到了顶点，并不能共存。 只要二转妖身修成，或者刀意达到新的境界，大蛤蟆有把握，与手持五方都天旗的演都道人战平。 森罗殿比较隐秘，并不像青阳门、魔欲宫那般大张旗鼓，导致武修中很少有人知道。 实际上，论及高端战力、底蕴以及整体实力，森罗殿都在青阳门、魔欲宫之上。 就说总殿主孙定，当年就与大希皇帝秦希并驾齐驱，在后者死后，便是天下排名第一的大宗师，后来更是最早修成了金丹。 掌握海量资源、第一手功法，进步远比其他金丹大，始终是武修第一。 十殿之中，杀殿殿主冷绝是金丹，主杀伐，战力超过外界的普通金丹。 易殿殿主沈出还只是神魂四重修士，却掌握十殿命脉，未来上境可期。 天机殿殿主任默同样是武道金丹，但他携有原森罗组织完善的情报系统，再强的敌手，也有办法应对。 刑殿殿主刘棠，由孙定举荐，多年前便是上位宗师，如今也是金丹武修。 道殿之主周词，令老修的高徒，如今是神魂六重资深修士，用不了多久便能攀升上境。 药殿之主令玉文老修，劳苦功高，大蛤蟆特别关照，集中资源助养，如今是神魂九重的高修。 器殿之主何施，算是大蛤蟆的另一位便宜师父，如今也是神魂七重上修。 执事殿殿主是杂务总管，本身无需太强实力。 万妖殿殿主火狐因妖修进步缓慢，目前还只是一炼。不过，万妖殿有六头鼠族大妖加入，实力在众殿之中可谓最强。 武殿除外，大蛤蟆只是名义上的殿主，除了一次招收学徒讲了点东西外，后面就没再现过身。 以当前森罗殿的水准，只要达到金丹、神魂七重或者大妖层次，便可在各殿中获得长老席位，尚无需功劳。 第97章 真龙入境 西南方向的鬼山，几度易手，如今被声势正隆的魔欲宫占据。鬼市照开，吸纳各方资源。 魔欲宫主宫殿内，这里被匠师改造彻底，几间石室打通，布上夜明珠，金银镶嵌壁墙，尽显奢华。 魔欲宫宫主黑袍散发，正在主位上盘坐练功。 突然，一团火焰凭空产生，从中走出一名邪魅青年。 “宫主大人近来安好？”邪魅青年打招呼道。 主位上，魔欲宫宫主睁开双眼，一片猩红，操着嘶哑声道：“你来何事？” “宫主忘了，你我该商谈合作事宜，共同对付蛤蟆妖，噢，也就是你的师父，天刀葛福才是。”邪魅青年朗声道。 提到‘师父’这个词，魔欲宫宫主情绪剧烈波动，气息全部散出，殿内空气隐隐有凝实之感。 很快，气息收回，压迫感散去，魔欲宫宫主说话道：“怎么对付？就凭现在的你和我？不过是自寻死路。” “不见得，正面相抗自然不敌，我们可以背后搞些动作，让他心血白费。”邪魅青年早有准备道。 “呵呵，既然你已有计划，就全说出来，不必卖关子。”魔欲宫宫主不耐烦道。 “你可曾听过森罗殿？”邪魅青年竟然还是卖关子道。 “不曾。”魔欲宫宫主强忍住不爆发。 “森罗殿就是蛤蟆妖辛苦创立的势力，目的就是用来对付仙真。” “我们对付不了蛤蟆妖，对付森罗殿当不成问题。那殿主孙定，我有把握拿下。”邪魅青年合盘托出道。 “如果消息是真，我就加入，如果消息是假，我就杀了你。”魔欲宫宫主爽快道。 “放心，我的离火教已初具规模，探听这点消息还是有把握的。”邪魅青年自信道。 他口中的离火教确实是有，不过比森罗殿还要隐秘，加入条件苛刻，天下没有多少人知晓。 看魔欲宫宫主不是健谈的样子，邪魅青年也识趣地离开了。 许久，魔欲宫宫主正视前方，似是自语道：“师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气息在不断攀升，体内金丹圆转不停，大股吸收着外界元气。 金丹法没有再进一步的法门，只能不断积累真元，增大金丹的体积。 西方妖国这边，发生了大事，虎王带伤出关，与牛王一起，会见一群不速之客。 不应该说‘会见’，该说‘被接见’，这群不速之客实力、地位都在妖国众妖之上。 封妖台上，一名俊美青年斜躺于巨大石座上，左手边站着黑体大汉，右手边站着花纹老者，正接见虎王、牛王以及妖国众大妖。 一向强势的虎王在俊美青年面前都放低了姿态，时时低头应是。 “四殿下，当前中土最强的人修势力依然是仙真，其掌门演都已晋升真仙，万载长寿，吾等皆不是其对手。”虎王目的极为明显道。 “人族真仙？嗯，确实难对付。”石座上的俊美青年慵懒道。 “殿下，据闻那仙真护派法阵已破，派内高手尽丧，尽管掌门晋升真仙，但整体实力大减，并不足惧。”俊美青年右手边的花纹老者说道。听其言语，倒是对人族了解颇深。 “是这样吗？”俊美青年抬眼向座下虎王问道。 “基本差不多。”虎王毕竟是二转大妖，自有卑恭底线。 “如此，岂不是可对仙真动手了？”俊美青年向左右问道。 花纹老者低头应是，左手边的黑体大汉回了个“喏”字。 “你们两个怎么打算？”俊美青年问的是虎王跟牛王。 “愿听殿下吩咐！”虎王、牛王互视一眼，默契同声道。 “好！择日兵发仙真，一举荡平人族。”俊美青年决定道。龙威一发，在场一转大妖尽数臣服。 没错，俊美青年本尊是一头真龙，来自西海。之所以被称作“四殿下”，因为他正是西海龙王的第四子。 同为二转大妖，因传承、真龙属性加成，龙四殿下的实力远在虎王、牛王之上，纵然鼠族女王尚在，亦不是他的对手。 西海广阔无垠，面积远在大陆之上，西海龙族统帅群妖，势力更远在陆地势力之上。 西海龙王根本看不上陆地的资源，不然，单凭仙真万年积累，岂能抵挡得住真龙一族和数百万海妖。 龙王看不上，可奈不住龙子觊觎，收拢一整块大陆的资源，再怎么说，也有利于修行。 这位龙族四殿下管辖海域正好临近陆地，此来妖国其实有所准备，将仙真的情况早就探听了个大概。 龙族四殿下、花纹老者、黑体大汉都是二转大妖，加上虎王、牛王，进攻此时护派法阵缺失的仙真，理应不是难事。 就看演都道人元神实力究竟如何了。 大事商议完毕，虎王、牛王各自回到了领地内，等候行动之日。 牛山，牛王化作人形大汉，叫来一头牛族大妖，吩咐道：“去找蛤蟆，将今日之事告之。” “是！”牛族大妖当即领命而去。 一直以来，牛王都跟大蛤蟆保持着联络，因为在它看来，只有大蛤蟆才是最好的合作者。 很快，大蛤蟆在森罗武殿中接见了牛族大妖，听到了西海龙族入境之事。 “好了，回去告诉牛王，让他多加小心，别做出头鸟，元神境的演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蛤蟆妖身一直化作葛福，言真意切道。 “好的，俺去了！”牛族大妖应了一声，闪身而去。 森罗殿四周布下了严密阵法，只有持有令牌信物才能自由出入。显然，大蛤蟆暗中送给了牛王一枚。 天机殿殿主任默就站于大蛤蟆身下，等牛族大妖离开后，他上前进言道：“葛老，真龙入境，非同小可，我们日后的计划是否要改动一下？” “不必，还是那句话，仙真演都不是好对付的，计划照常进行，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只好坐山观虎斗。”葛福回应道。 任默点点头，又转了个话题道：“近日有一股名叫离火教的势力，暗中与魔欲宫联合，在我森罗殿周边布下眼线，似乎是针对我们而来。” “离火教？哼哼，我知道是谁了，不用打草惊蛇，你把主要精力放在仙真那边。”葛福似乎明晰一切道。 “是！”任默恭敬回复，见无事，默默退了下去。 森罗十殿名义上由孙定统管，但任默、沈出这几位由大蛤蟆直接任命的殿主，还是只听后者的命令。 第98章 龙逃 “凌师兄，据传，西海真龙要攻仙真。” “消息可靠？” “是妖国那边传过来的，有师弟前去探查过，确实有大批妖类在集结。” 武朝帝都内，供奉院中，有几人在小声讨论着，正是万相宗潜藏的门人。 居中，凌姓青年沉思，片刻后，向身旁人说道：“西海真龙都对这块大陆有兴趣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纵然叫来宗内尊者，也不可能开启战争，毕竟剑门这个威胁在前。” “届时，受罚的必定是我等。” “那如何是好？传送门的材料差不多要齐备了，就此放弃？”地位较高的门人问道。 “随时关注仙真那边的情况，若事不可为，我们当立即退走。”凌姓青年拍板道。其他同门点头领命。 皇帝秦斌还不知道，在他认为固若金汤的都城，居然还有外大陆敌人潜伏。 不久，西海龙族四殿下率先群妖，进逼仙真门前。这是携大势进犯，浩浩荡荡，仙真方面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虎王、牛王，就劳烦两位去叫个门！”看着毫无动静的仙山，龙四殿下所化俊美青年说道。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虎王、牛王领命而去。叫门的意思便是攻打，看看仙真的反应。 当然，虎王、牛王这种地位的自然不可能冒险，先让手下一转大妖前去打头阵。 仙山内部，这里的山体仍是上次大战时崩坏的样子。山脚平台，这里已布好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演都道人盘坐于正中，头顶五方都天旗飘展。长老们围绕掌门一圈，各占据重要方位，弟子们绕着长老们又围成数十个大圈。 数千仙真门人都在这平台之上，严阵以待。经历数次灾劫，仙真已是众志成城。 对付几头不知死活的一转大妖犯不着启用大阵，五方都天旗一挥，便将几头大妖挪移到了炼魂阵中，化作资粮。 虎王、牛王无奈，不可能看着手下一直送死，只好亲身下场。妖身增长至百丈，遮天蔽日，从高空俯冲而下。 “阵起！”演都道人感应，招呼门人起阵。 仙真标志性五行大阵现出，化作五彩壁障，阻挡落击的两大妖。 巨响传出数十里，整个仙山地面大震。不过，五行阵终究将两大妖挡了下来。 “劫阵起！”防住了，那下面便是反攻。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五行相合，劫阵亦是基于五行阵的原理，破灭一切的黑光便是金、木、水、火、土五重力量融合的产物。 黑光起，附着于虎王、牛王身上。 “牛二，快闪！”知晓厉害的虎王忍不住呼喝道。 此时的演都道人可不是那时初成元神的演都，又有众门人相助，岂能让两大妖轻易逃脱？ 黑光闪速、大范围覆盖上去，将两大妖限制、包裹，眼看就要被镇压。 龙四殿下可不会一直看戏，与黑体大汉、花纹老者一起，纷纷变化本相，直扑而来。 真龙之姿一显，龙威尽起，隐隐能影响阵中仙真弟子的心神。 黑体大汉化作巨型墨鱼，触手附于五行阵罩上，快速吸取五行阵的能量。 花纹老者化作尖刺彩鱼，头击阵罩。 仙山内部，仙真门人全员魂力输出，运行五行大阵。演都道人主操劫阵，对付即临的真龙。虎王、牛王则压力大减。 龙呤声接连起，扩散八方，侵蚀阵内低修的心神。 五方都天旗摇动，挪移魂晶山的大股魂力，对抗龙四殿下。焚焰炉运转，熔炼早就齐备的各种材料。 黑光遮盖高空，白昼如同黑夜，五大妖被尽数笼罩进来。 龙呤声大涨，巨大龙嘴之内，似有破坏物质要吐射。 “小心！”掌控一切的演都道人向门人示警。五行大阵全速运转，五彩阵罩越发牢固。 龙息至，毁灭之力不亚于劫阵黑光，撞击在阵罩上。阵罩产生阵阵涟漪，不规则、大幅度变形。 强劲震力反馈回来，致使仙真低修们直接死伤大半。 顾不上门人损耗，演都操纵黑光附上龙四殿下的部分妖身。 黑光化作粘稠物质，死死粘住龙爪、龙尾，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整个龙身。 龙呤转悲，龙四殿下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这时，救主心切，彩鱼大妖飞身而上，将真龙之躯撞出老远，远到脱离黑光的覆盖范围。 龙四殿下见机，腾空远遁。 黑光铺射而下，虎王、牛王、多爪墨鱼、尖刺彩鱼或多或少被附着上一些。 壮士断腕便在此时，四大妖当即舍弃被黑色粘稠物质沾染的血肉，准备化作流光逃走。 演都道人自不会让它们如愿，仙真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黑光化作尖刺柱体，疾射而去，跟那时对付虎王一样。 虎王有经验，立马变化成人形，躲过粗壮的尖刺柱体。牛王则留了个心眼，时刻关注虎王的情况，对方做什么，它便做什么，同样躲过了柱体。 没经验的墨鱼、彩鱼大妖就没这么幸运了，被柱体洞穿，瞬间封禁住体内的妖力，再难变化。 虎王、牛王远遁后，龙四殿下的两名得力下属被镇压了下来，被黑色粘稠物质包裹，化作圆球，飞入仙山之内。 演都道人不再耽搁，以元神之力启动焚焰炉，将镇压的海族两大妖投入进去，全心炼化。 感受到生死威胁，多爪墨鱼、尖刺彩鱼在炉中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出。 这时候，若是龙四殿下回袭，与两妖里外夹攻，倒很可能破开阵法，重击演都。 可惜，龙四殿下惜命，并无此意。 焚焰炉焚化万物之力发挥效用，在两头二转大妖痛苦声中，将它们的妖躯慢慢熔化成精气、魂力。 二转大妖同样修炼精神力量，造诣比神魂九重修士只高不低。源源不断的魂力从焚焰炉中产生，被演都道人调用，充实魂晶山。 至于大量精气，则直接注入受伤的弟子体内，助他们培本固元。 真龙所率妖族浩浩荡荡而来，狼狈逃窜而去，反而是壮大了仙真的实力。 还是演都道人元神境太强，要是换作神魂修士，就算是九重巅峰，也无法持续调用如此庞大的魂力。 第99章 杀虎 四殿下真龙之躯在云中飞游，龙脸上满是愤恨之色，恨演都难缠、愤自己怯懦。 此刻回想起来，战斗结束得太快，应对有失方略。元神再强，也强不过它的父王，理应有办法对付。 回去后，它要带上它的全部海兵，带上镇海龙珠，再找仙真战上一场。 心里想着，速度猛提，已飞至天壁。就在这时，虚空袭来锋利气体，将龙四殿下挡了下来。 “仙真掌门？”感受到龙躯阵痛，四殿下向虚空吼道。 音落，面前虚空有白莲显现，从中走出两个人。 “不是，不过就当是演都杀的你吧！”一人召出一柄巨刀，轻笑道。 “放肆，敢小瞧西海龙族！？”龙四殿下本相未变，吼怒道。 “教主，你在旁掠阵，看我斩龙！” “拭目以待！”挡路的两人视真龙如无物道。 龙四殿下怒极，以龙身冲撞了上来。手持巨刀的那人单手一挥，万千刀气出，绞杀向七十丈的龙躯。 刀气仿佛拥有意识，临近龙躯后，开始寻找薄弱点自动攻击。 鳞甲遍身，与刀气相互碰击，迸出火花。 万千刀气缓压龙躯一时，那人第二击蓄势已成，挥斩而来。 无形、强大的力量扩散八方，方圆二十里内的元气暴乱，弱小生灵全部丧灭。 无形力量波及真龙之躯，意境力量侵蚀进四殿下的意识。 要斩龙之人正是葛福，意境力量开发至新层次，已能侵入二转大妖浑元一体的妖身。 不过，效果并不能像对付一转大妖那样，使其陷入混沌。 龙四殿下真龙传承激发，正飞速驱散轮回生死意所化的刀意。 大蛤蟆也没指望一举建功，身化蛤蟆本相，猛扑上去，爪挖嘴咬，势破外层龙甲。 十二朵白莲尽放，附于龙身之上，一旦破其一点，便狂吸精气。 占到真龙之身一大半，凭借蛤蟆之躯，也能暂时压制。 浮空的刀器也未闲着，在大蛤蟆神魂御使下，不断刺击龙甲。 多管齐下，用时一刻，终于破掉一块巴掌大的龙鳞。 以点破面，真龙之躯伤势加重，被白莲吸收的精气、魂力又反补给大蛤蟆。 随着时间过去，龙四殿下越来越虚弱，身躯在不断缩小。 当达至跟大蛤蟆一样体型时，其再次爆发龙族传承，速度比流光更快，顷刻百里。 受不住风压，大蛤蟆只能脱开龙身，回到了圣莲教教主身旁。 “蟾仙果然厉害，真龙都不能敌。”身旁，圣莲教教主恭维道。 “哪里，与演都还是有差距的。”大蛤蟆自矜道。 “嗯！”圣莲教教主认同点点头。 刚才对付真龙，只不过是仗着手段多样，杀了个措手不及，下次再对付，对方恐怕会有应对之策。 杀不了真龙，大蛤蟆可以杀虎王，有牛王配合，加上圣莲教教主帮手，十拿九稳。 上次失去虎爪的伤还未痊愈，这次又损失掉部分血肉，虎王感觉自己倒霉到了极点，只能身化流光，灰溜溜地逃回妖国。 一穿过天壁、回到妖国境内，虎王就想回领地休养。 牛王这时拦住它道：“虎老大，慢行，以后俺妖族何去何从呀？” 牛王的面子不能不给，虎王沉思片刻，回道：“能怎么办？那西海龙族不会善罢甘休的，必定卷土重来，陆地妖族只能跟在它们后面。” “牛老弟，还是快些回去休养，只有实力足够，日后才能有翻身机会。”虎王倒是语重心长。 临别时，牛王突然一个暴退，退出了老远。虎王意识到不妥，但为时已晚，轮回生死意覆盖而来，数百朵上品白莲笼罩而至。 对付龙四殿下的招数再来一次，加上铺天盖地的白莲配合，虎王逃无可逃。 消化完整头虎妖，用时整整三日。 而且，其中不少血肉，大蛤蟆是直接撕咬吞食，要以自身强大的胃液慢慢消化。 牛王在旁默默看着，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一顿饱餐，些许恶心感，看了看牛王，大蛤蟆开嘴道：“牛王不必担忧，你我是盟友，我是绝不会对盟友下手的。” “何况，这片天地如此广阔，仙真派、万相宗、西海龙族威胁在侧，多一个朋友远比少一个朋友强。” 同时，这番话也是安圣莲教教主之心。 牛王、圣莲教教主认真想了一下，认同这个理，芥蒂消去不少。 西方近海深处，有一座宫殿，正是龙四殿下的行宫。 见主子拖着重伤之身回到宫中，海兵将们乱作一团，纷纷上前表示关忧。 “成何体统？都下去！”龙四殿下的头号心腹，一头蛟龙呵斥道。 小兵们轰然散开，只留下了几名海将。 蛟龙化为汉子，上前小心问道：“殿下伤势如何？花老、黑魁它们呢？”妖族起名就是这么简单，以特征为名，很容易辨认。 “不提了，一时大意，它们两个恐怕凶多吉少。”四殿下变回俊美青年，面色铁青道。 蛟龙汉子不敢多问，自请助龙四殿下疗伤。 “不用，你去把好宫门，本殿要借龙珠调养伤势。”龙四殿下直言道。 目光一惊，蛟龙汉子这才知道龙子的伤势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当即领命而去。 到了内宫，驱散妻妾，龙四殿下进了一间暗室。 暗室内灵光熠熠，一颗硕大珠子浮于主台之上。这正是龙四殿下的本命龙珠，也是真龙代代传承的保证。 之前说大意，龙四殿下确实是大意了，它应该带着这颗龙珠行动，实力能提升一倍。 本命龙珠关系到真龙晋升，一直被小心呵护，通过阵法连通，在不断吸取海域内的葵水元精。 现在，为了伤势尽快恢复，只能终止本命龙珠进阶过程，取用一段时日。 西海龙王有五位子女，四殿下排名老四，是子女中修为垫底的。就是它的五妹，据传也即将要成就三转龙身。 这么一耽搁，龙四殿下在龙宫的地位更加下落，未来肯定无缘龙王大位。 带着愤恨，龙四殿下开始闭关，等它伤势好转后，一定会拿下仙真以及灭了可恶的蛤蟆妖。 第100章 仙灵岛 武朝帝都荒郊，万相宗凌瑞带门人秘密建造传送台。 真龙进攻失利，对他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这片大陆短时间内不会被西海龙族占据，坏事是仙真派竟强大到了连真龙都不能敌的程度。 单凭目前万相宗的人手，是绝对无法抗衡仙真的。 就在传送台大功告成、凌瑞等人松了一口气时，无形力量降临，在场所有人的意识陷入空白。 刀气绞杀而至，顷刻间，万相宗众人碎作堆堆肉块。 葛福身影落下，环顾四周，看了看传送台，心想：‘这倒是一项新技术！’ 白莲出，一施法，将远在森罗殿的令老修、何施召唤而至。 过程费些时间，毕竟令老修、何施要处理完手中的事务。 这也是与圣莲教教主合作所带来的好处，白莲炼制之法交出，森罗殿已能在这片陆地上实现全方位传送。 当然，这一来就要消耗两朵上品白莲，令老修、何施皆是心疼。 不过，看到异大陆的传送台，两人当即忘却心疼，上前，旁若无人地研究起来。 大蛤蟆就是满意他们这点，森罗殿的发展离不开这类人物。 毕竟是神魂上境高修，令老修更是神魂九重，触类旁通，小半天后，葛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这种传送台，森罗殿可以仿造。 接下来的事，大蛤蟆不再关心，收拢一地尸体的随身物，挑出有价值的后，便腾空而去。 万相宗另辟蹊径的功法值得参考，尽管得不到高深内容，但以大蛤蟆如今的阅识，完全有可能推导出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之前留着万相宗这些入侵者，现在又杀之，并非前后矛盾，而是局势变化所需。 西海龙族吃了大亏，必会卷土重来，仙真有没有这个能力抵挡，真不可知。 将万相宗人马尽数消灭，就是要引起异大陆万相本宗的重视，最好派遣高手过来，来个三方会战。 如此，大蛤蟆才有发展、壮大的机会。 相距数万里之遥的异大陆，这里的元气活跃，修行之风大盛。 修行之道百家争鸣、各具特色，其中，以万相宗、剑门为最。 万相宗本宗驻地，许久未露面的宗主现身，召集四大尊者、十二长老议事。 不像仙真，万相宗的长老之位定量、稀少，固定在十二之数。 每位长老实力皆是强悍，最差也能跟二转大妖打成平手。 长老之上，是四峰尊者，法天象地之境，肯定强过初入元神的演都道人。 四大尊者之上，还有宗主，凭一己之力荡平仙真，不成问题。 实际上，万相宗对原先的九州大陆很是动心，不过是碍于剑门对立，不好大举入侵。 然而现今，十大弟子十去其三，万相宗高层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十大弟子，排名最末的两位还好说，但排名第三的凌瑞修成了火神相，已是内定的长老之选。死了他，是宗门的一大损失。 议事时，火神峰尊者提议道：“宗主，本尊愿领座下长老、弟子，荡平该地。” 谁知，万相宗宗主竟直接点头同意道：“嗯，速战速决，以防剑门插手。” “好！”应了一声，火尊者当即领着三名长老而去。 水神峰尊者为女性，开口道：“宗主，剑门时刻关注着我宗，火尊一动，他们必定知晓，如何应对？” 万相宗宗主看上去是个沉稳的中年人，却激进道：“纠纠葛葛这么久，也是时候了断了，趁此机会，与剑门全面开战，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三位尊者、八名长老都彼此看了看，面露疑虑，因为这言语并不像宗主平时的风格。 剑门不是软柿子，相反硬得狠，传承比万相宗更悠久。 剑修主杀伐，优秀门人皆有越境杀敌之能，难缠得紧。 万相宗宗主看了看众人的表情，会意，衣袍鼓动，水、火、风、雷四种力量在他身上一起显现，并带有交融之相。 “四相合一？”宗主之下，雷尊者修为最高，一眼认出道。 其他人的眼光同样不差，愣了一会儿，齐齐躬身道：“恭喜宗主！” 四相合一后，便能领悟天相，踏入当年二代宗主的境界，从而飞升上界。 万相宗就是这么传承悠久，第二代宗主已经飞升到等级更高的界面之中。 宗主展露实力后，尊者、长老们再无疑虑，下去各尽其责。 万相宗正式行动，事态正朝着大蛤蟆的预想走去。 论实力，万相宗并不惧怕西海龙族，即将四相合一的宗主已有跟四转老龙王一较高下的资格。 未来混战的三方，反而是仙真处于弱势。 仙真驻地内，感觉到风雨欲来、连元神修为都不能破敌的演都道人，正待在一方隐秘之所，敬香祈告。 近前玉台上是历代掌门的灵牌。灵牌正中，还有一颗玄石静浮，那是仙真派最后的保险。 此方大陆形成时间岂止万年，在仙真之前，亦有修行之法和修行之人。 只不过，那些厉害的修士感觉到这块大陆越发贫瘠，便携带珍稀资源而走，在海外建立仙灵岛。 仙真算起来不过是仙灵岛的下属势力，一直实行的自治。 浮于玉台上的玄石正是起定位、传讯作用，可与仙灵岛那边沟通，请来外援。 曾有一位掌门在危急时刻动用了这枚玄石，结果确实是解决了危机，但仙灵岛一方也收走了陆地上的大部分资源，致使仙真派衰落许久。 前人之鉴，所以无论之前情况多么危急，演都道人都不想动用这颗玄石。 第101章 来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演都道人已经彻底稳固下元神，纵然通知了仙灵岛，亦能在交易中争取主动。 思虑得失整整一夜，演都道人上前，拿过玄石，以魂力激发。 玄石大亮，等了许久，有声音传出道：“何人传信？” 演都道人正色回道：“仙真派当代掌门演都，请求仙灵岛相助。” “何事？”对方问道。 “西海龙族对我派觊觎，已被打退一次，来日必定卷土重来。异大陆万相宗业已侵入。两方大敌，以仙真一派之力绝不能敌，还望上岛立即支援。”演都道人回着。 “龙族？万相宗？嗯，知道了，你等着，我去通知上仙。”对方说了这么一句，玄石便黯淡了下来。 又是许久，玄石上再传来声音道：“你说的可是真实情况？” 演都道人回：“不敢拿门派存亡作赌，情况可能更糟。” “嗯，放心，七日后，本上仙就带人赶到。”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感觉是不放在心上。 “上仙容禀，如果光您一个，恐怕不够，来敌强大，龙族、万相宗都不是易与之辈。”演都道人尽量将姿态放低。 “你在质疑本上仙的实力？小小蝼蚁，知道元神代表什么吗？”声音嚣张道。 “在下为仙真掌门，得历代遗泽，侥幸修成了元神。”演都道人听似恭敬道。 “额，元神？你没做梦？”声音难以置信道。 “千真万确！”演都道人回。 “好吧，三日必到，本上仙会带上四位道友，给你撑足场面。”对方看来是个洒脱的性子，态度立马转变道。 “谢过上仙！”演都将后两字咬得很重。 玄石慢慢失去了感应，似乎是对方主动断了联系。 两日后，仙灵岛、西海龙族未至，万相宗倒是第一个赶了过来。 火尊者身起四百丈火神法相，遮掩虚空，挥拳向仙山击来。 五行大阵起，由于未能提早发现，只有演都一人之力操控大阵。 法相火拳与阵罩碰击，涟漪迭起，震力传递至地面，响动不停。 劫阵起，黑光覆盖在火神相上。结果，却丝毫无法压制火神相的动作。 火尊者念头起，火神法相周身火焰转变成深红色，快速将黑光烧散。 这也是第一次，劫阵黑光起不到任何作用。 仙真门人聚集，双杰的张道然、项广赫然在列，一起出手，向阵心输送魂力。 黑光大盛，化作粘稠物质，倒附于火神相上。 火尊者没想到仙真阵法这般强大，只能用心神全力催动火神相。深红火焰轰然冒起，反压向黑色粘稠物质。 四百丈的火神相上，一红一黑两种力量在角力，局面胶着。 火尊者凭借一己之力，便能与操持大阵的仙真众人相持，可见万相宗的底蕴。 别忘了，万相宗还有其他人手在。 火尊者下面的三位长老、上千弟子纷纷御出法相，同时攻向五行阵罩。 伟力之下，仙山内部魂晶山剧烈消耗，不少阵纹、阵器抵受不住，开始破裂。 百息之后，毁坏力达到极点，五行大阵阵罩碎裂，露出了仙山真貌。 劫阵与五行阵相连，起连锁反应，一破而百破，黑光散去，火神相脱去束缚。 仙真门人一半被当场震死。 演都道人也受了些伤势，但为了保护剩下的精英，只能御使五方都天旗冲天而上，与火神法相硬拼。 元神真仙强在可附体转生、寿元万载，真实实力还要仰仗炼制的真器和所修的术法。 可惜，演都道人一心操劳仙真事务，尚未来得及炼器、修术，致使战力远低于其他真仙。 就拿他手中五方都天旗来说，勉强孕育真灵、达到半真器层次，本体尚未经过雷火洗礼。 四百丈的火神法相猛拳一击，正中五方都天旗旗尖。 “主人，挡不住了！”五方都天旗震颤，旗杆出现大面积裂痕。 顾不上器灵童子的哀嚎，演都同样受到震力侵袭，五脏六腑受创，连带元神都感到痛苦。 要是没有剩下门人拖累，以五方都天旗挪移空间之能，演都是完全可以逃走的。 但仙真是他的道心，门人如同他的孩儿，就算是死，也不能弃之不顾。 火尊者嘲弄般地笑了笑，又一拳蓄力而来。要是演都道人躲，拳势将覆盖仙山众人，一拳尽灭。 演都道人绝望地挥舞五方都天旗，选择拼死到底。 火神法相巨拳挥至半路，天外虹光一闪，一条粗壮、彩色绳索捆绑了过来，瞬间禁锢住火神法相的动作。 “好险，幸亏提早一天！”天外飘来一朵祥云，云上飘浮着五道人影，说话的是五道人影中排前的一位。 细看过去，对方披头散发、腰挎木葫芦、酒糟鼻突显，像极凡间老乞丐。 演都认得这声音，正是两天前用玄石与自己通话的那位上仙。 “何方鼠辈，胆敢偷袭？”火尊者大怒，说的是异大陆语言。 不过，祥云上是真仙级别的人物，活了几千年，自能明白火尊者的意思。 老乞丐模样的真仙挖着鼻孔道：“鼠辈？你才是鼠辈！只会欺负小的，有本事你挣开本上仙的捆仙绳？” 火尊者何时受过如此讥讽，怒火冲天，火神相在本尊心念控制下，生起熊熊烈火，灼烧那捆仙绳。 刚才的角力，深红火焰明显与劫阵黑光是处于相同层次的能量，比寻常烈火强劲百倍，温度能将金石烧融。 然而，对这捆仙绳却毫无办法，连灼烧痕迹都无法留下。 试了好一会儿，见无用，火尊者换了一种方法，将法相变得更大，准备撑开绳索。 可没这么容易，火神法相变得多大，捆仙绳也就变得多长、多粗，始终紧缚。 突然，火尊者一下将火神相收回，捆仙绳这才来不及变化。 单手一招，捆仙绳慢慢变小，飞回老乞丐真仙手上。 老乞丐看着火尊者，笑道：“不错，不错，挺聪明的。不过，你确定要与我们五个为敌？”说着，五位真仙同时将气息一放，高空云层破开，清气漫天。 火尊者看后，紧握了握拳头，而后松开，对后方长老命令道：“我们走！”当即，万相宗门人御使法相，飞空而去。 第102章 龙王 万相宗的人马走后，老乞丐真仙带着四位同道落于地面。 演都道人压住伤势，上前见礼道：“多谢上仙相救！” “不用如此多礼，你既已修成元神，跟我们自当同辈论交。”老乞丐真仙和蔼道。 果然，实力强了，才能得到尊重。换作前代掌门，绝得不到这个待遇。 “你伤势不轻，我这里有一枚上清丹，拿去服用吧！”老乞丐抛出一枚丹药道。 感受到丹药上的清净之气，演都没有选择立即吞服。知他意思，老乞丐真仙笑了笑，便与四位同道一起收拾残局。 这块大陆，他们这辈未曾踏足过，都以为是荒蛮之地，此时粗略一观，似乎并不是那回事。 当然，这里肯定是比仙灵岛差上不少。 万相宗启动传送台，火尊者一行很快回到本宗驻地，向宗主复命。 宗主与四峰尊者聚头，商议此事。 “恐怕是仙灵岛的真仙插手了！”能做宗主的，自然见识渊博，从火尊的描述中，便知大概。 “仙灵岛？传闻浮于南海上空的那个神秘势力？”雷尊者有所闻道。 “嗯！” “倒是麻烦了，仙灵岛既能立于南海之上，显然得到南海龙族默许，实力非同小可。”万相宗宗主言道。 “剑门已察觉到我宗此次的行动，正在进犯东部分宗。”水尊者提及道。 “剑门欺人太甚！”火尊者憋了一肚子火。 “本来就是一群剑疯子，讲不得道理。”风尊者同样不忿道。 “好了，剑门要战那便战，我万相宗何惧他人？” “四位下去准备吧！仙真之事暂放一边，让仙灵岛与西海龙族去分高下。”万相宗宗主决定道。 “是！”四尊领命。 半月后，西海龙四殿下伤势稳定，等不及报仇雪恨，尽起行宫海兵、海将，御起镇海龙珠，铺天盖地而来。 过妖国，裹挟陆地众妖，兴云布雨，遮蔽半片天空。 仙真残存门人暂时在碎石堆中休养。屡次受创，仙真驻地已经不成样子，没了修复的价值。 演都道人迷茫，苦心经营，仍为泡影，纵然修成元神又如何？ 还不如先代掌门，至少保证了驻地不失、门派延续。 乌云密布而来，望不着边际。仙灵岛五位真仙聚神，腾空而起。 看到有人相阻，用不着龙四殿下动手，海将、妖国大妖们猛扑上前，作势要将五人撕成碎片。 当头，老乞丐真仙一笑，未用出捆仙绳，而是祭起腰间木葫芦，对其哈气一吹。 寒风冷冽，狂袭而去，将飞扑上来的一转大妖尽数冻住，化作冰块掉落地面。 一转大妖没这么容易身死，但老乞丐轻轻一哈气就有如此威力，委实可怕。 镇海龙珠浮于龙角处，蓝光熠熠。 龙四殿下停下龙躯，张着巨嘴道：“什么人？仙真援手？” 老乞丐道行很高，根本不把二转大妖境的龙子放在眼里，只说了一句：“仙真派是仙灵岛下属势力，龙族不得擅动！” “仙灵岛？南海的那个？”龙四殿下显然听过仙灵岛的名头，问道。 “是！”老乞丐真仙当头，无畏道。 龙四殿下知道，那仙灵岛是整个南海龙族都忌惮的存在，而南海龙王的实力并不下于它的父王。 沉思片刻，龙四殿下道：“将本龙座下两妖放回，本龙便不计较仙真之过。” 听后，老乞丐传音给下方演都，询问情况。得到回答，老乞丐想了想，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死了？”龙四殿下吐着龙息道。 “已经炼了，死得不能再死。”谁知，老乞丐竟直言回道。 这样，龙四殿下岂能下得来台？ 龙珠一转，蓝色幽光射出，化作磅礴大雨，向五位真仙处落下。 每一雨滴，重至万斤，如同陨石，落击真仙头顶。 五位真仙意动之间，玄罡之气形成圆罩，护住肉身。 “砰！”“砰！”“砰！”小小雨滴，撞击声震耳，地面很快千疮百孔。 “葵水之精，看这样子，这龙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老乞丐向四位同伴传音道。 至于龙子的身份，稍加推测便能知道，镇海龙珠区别于其他龙珠，是龙王一脉独有的传承。 “不伤它性命就是了，西海龙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的是。”五仙商议道。 商议过后，老乞丐祭出捆仙绳，抛向龙四子。 捆仙绳是真器，孕有真灵，可自行锁敌。 龙四子二转妖身，还强不过火尊者，自然逃不过捆仙绳的束缚。 捆仙绳绕上后，不断收紧，将真龙捆成了肉粽。 轰然落地，龙四子痛苦吼道：“可恶，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其麾下海兵将目瞪口呆，这是第一次见自家殿下落败，且还败得如此容易。 牛王等陆地众妖冷眼旁观。 “好啦，好啦，不会要你性命的，带着小妖就此退去，本仙不与你为难。”说着，老乞丐收回了捆仙绳。 失了大颜面，又打不过这边，龙四子只能游转龙身而去。 见龙都跑了，老乞丐口中的小妖们自然飞速散去。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 不过，并不一定，要是万相宗、西海龙族死盯这块大陆，那最后必定会引发大战。 仙灵岛虽强，却也强不过两方势力联手。 老乞丐真仙落下身，对演都说道：“跟我回仙灵岛吧，在那里，你才能得到完整的真仙传承。” 他此来的最大目的就是带演都道人回去，因为即便在仙灵岛，元神真仙也是稀少。 “我不愿，我要在这里重建仙真。”演都道人坚定道。 元神真仙决定了的事万难更改，老乞丐真仙只好说道：“行，我等就在这待上几年，护你派周全。” “多谢前辈！”不管对方抱有何种目的，这份情，演都道人是领了。 龙四子回到海中，没有回自家行宫，而是一路疾游，去往大海深处。 它是龙王第四子，受了欺辱，必然要找龙王。 西海龙王可不是个温和性子，极其护短，加上仙真多年前曾镇压过一头真龙，新仇旧恨，可不是仙灵岛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四海龙王都是四转大妖之身，此位面之极致，再进一步，便是成就天龙、飞升上界。 只有仙灵岛那神秘莫测的仙主出面，才能抵挡下来。 但如果仙灵岛向西海宣战，龙族荣辱一体，南海势必也参战。到时，就算仙主再强，也肯定抵挡不了两位龙王。 当前，就看西海龙王究竟如何处理了。 第103章 天妖传承 到底西海龙族如何处理仙真之事，仙灵岛是否庇护到底，一切尚不知晓，大蛤蟆对此却已经不感兴趣。 接连出现强者、大势力，刷新着它的认知，似乎回到了从前，它还弱小的时候。 在森罗殿沉思，它一直觉得不安，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远走他方。 安排好一切事宜，将森罗殿彻底交给孙定，蛤蟆阿大则交给牛王，它孑然一身，准备去往异大陆闯荡。 万相宗的传送台，令老修、何施已经鼓捣出大概，然而，没有另一边的坐标，却不好传送、定位。 大蛤蟆也不打算使用传送台，它要一步步走去，当作磨练。 就在它安置好一切、即将离开森罗殿时，红鼠大妖化作人形，找了过来，嘴里激动喊道：“女王，女王回来了！” 大蛤蟆也有些震惊，随着红鼠大妖前去探明情况。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纯人类少女，与鼠族女王以前变化的模样相似。 看着红鼠大妖带来一个陌生中年人，少女睁大双眼仔细看了看，然而说道：“不错、不错，小蛤蟆果然没辜负咱的期望。” 不用再证明，大蛤蟆知道面前的就是鼠族女王。 “您回来就好，这里可暂作您的庇护所，而我要离开了。”大蛤蟆感觉到女王的实力并没有恢复，这般说道。 “事情咱都知道了，红儿你退下，咱有话要单独对小蛤蟆讲。”少女吩咐道。 “是！”红鼠大妖领命退去。 剩下了少女跟大蛤蟆，少女在原地纠结片刻，才开口道：“现在确实棘手，仙灵岛、龙族介入，无论哪个都不是咱们能够抗衡的。” “你离开，倒是明智的选择。缘分一场，本女王就授你天妖传承。” “天妖？”大蛤蟆所化葛福好奇道。 “不错，天妖，此界规则所不容的强者，与天龙、天仙处于同一层次。”鼠族女王转世的少女一本正经道。 “这世上有天妖？”光听名字，就知道天龙、天仙在真龙、真仙之上，天妖既然与前两者处于同一层次，那定然强大到难以想象。 “此界应该没有，有的话，哪容龙族、仙灵岛猖狂？”女王认真想了想，回道。 “您确定有天妖传承？”大蛤蟆稍稍放了心，它就害怕又有更强者出现，那样，猴年马月才能赶上？ 女王便将自己的经历道出，这是它最大的秘密，可见对大蛤蟆的信任。 妖国所处西边，在很久很久以前有翻天异象显出，一颗陨石落地，改换了地貌。 当时的鼠族女王还是初开灵智的精怪，离陨石最近，幸运地接触到里面的光团。 光团化作长篇妖修功法，印入女王的小脑袋中。 这门功法起点很高，从一转至四转再至天妖，都有详细说明。 当时，只有海外龙族才有完整的传承，陆地众妖最多修至一转大妖之境。 鼠族一向聪明，当时的女王便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一直猥琐发育。 仙真大战那次，女王察觉到那是脱离镇压的唯一机会，便动用天妖功法中的秘术自爆，使妖灵强行脱离妖身，转世重生。 代价也是极大，妖身被毁、附身人族，日后便再难修妖。 从鼠族女王这得到整套的天妖法门，大蛤蟆心满意足，终有底气踏上未知之路。 通江西南部的鬼山，如今魔欲宫的老巢，离火教教主与魔欲宫宫主正在合计，如何有效打击森罗殿。 突然，一朵白莲凭空显现，一中年文士提刀从莲中走出。 离火教教主郑泽一见来人当面，想也未想，化火远遁。 他快，中年文士更快，木刀一挥，刀意覆压，将郑泽、魔欲宫宫主当场镇住。 “徒儿，好久不见，怎么见了师父也不打个招呼？”中年文士笑道。 “我没你这混账师父！”魔欲宫宫主吕正趴伏地面，嘶吼道。 “呵呵，你该感恩我这个师父才是，看看你，现在多么强大，底下数万之众，权倾一方啊！”中年文士便是葛福，他调侃道。 “恨我无用，不能青出于蓝，师妹之仇无望了！”感受到差距，吕正绝望道。 “放心，为师不会杀你，你还不值得。” “郑泽，将你功法交出，不然，死。”葛福表明来意道。 “好！”邪异青年样的郑泽稍微能动弹，立马抛出怀里的玉简。 这是离火教的核心功法，取自百劫神火身，多年来，郑泽对其改良，已不下于当世的金丹法。 拿过玉简看了看，确认无差，葛福最后道：“我等着你们，下次见面，可别这么弱了。”随后，催动白莲，消失而去。 “啊！！！”恢复自由，情绪极不稳定的吕正仰天长吼。郑泽目泛冷光，心中暗下决定。 白莲显现，牛王、圣莲教教主同时出现在一座凉亭之下。 大蛤蟆所化葛福已在这等了一会儿，石桌上摆满酒菜。 学着人类的样子，葛福伸手请道：“来，两位，喝上一杯，为我壮行。” 牛王、圣莲教教主面色沉重，依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只是凡间酒，全为了应景。 “西海龙王出面，仙灵岛让步，天壁以西尽归龙族。”牛王所化大汉沉声道。 “哎，天地虽大，龙族、仙灵岛皆是巨擘，我等如之奈何？”圣莲教教主感叹道。他寿元将尽，已丧其志。 “不说这些了，两位，我们再喝最后一杯。”大蛤蟆起意道。 两人一妖或者说两妖一人，举杯喝尽。 “哈哈！两位，有缘再见！”说着，大蛤蟆的人形便从原座消失。 第104章 噬灵锁 带上令老修、何施他们准备的各类物资，放入秘炼的储物袋，大蛤蟆已飞过了分界碑。 往东飞行了数千里，看到地貌改变，它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异大陆。 这里应该还是处于异大陆的边缘，景致不是很好，全是光秃秃的岩山，少有生灵。 再往东去百里，岩山变成黑体，树、草全无，静谧得有些可怕。 眼前才是当之无愧的鬼山。 这里的元气也是，全是阴暗属性，与妖身不容，连大蛤蟆这般接近二转的大妖都维持不了长久的飞行。 落于地面，只能纯以肉身的力量行进。 来到一片纯黑土地上，大蛤蟆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快，动静响起，不知名的怪物破土而出，人形、兽形皆有。 “僵尸？”大蛤蟆想起了前世的词汇。 怪物们是跟僵尸类似，但它们动作奇快，一见到活物，便飞扑了上来。 体内妖力使出，化作气弹，一弹一个，直中头颅。 临近的怪物倒下，后面却源源不断爬出。这块黑土地，眺眼看去，望不着尽头。 节省妖力，大蛤蟆从随身储物袋中召出巨刀，以魂力御使，腾空而起。 没想到，怪物中竟也有会飞行的，闻到活物气味，蜂拥而起。 大蛤蟆并不担心，神魂一动，刀器化作光芒，划破云层。 怪物是有主的，制造怪物的异大陆修者见有陌生人过境，都兴奋地施展手段攻击。 鬼气森森，卷起的大片黑雾将前路遮挡。 阴寒之气入体，大蛤蟆运转妖力，将它们逼出体外。 众多异大陆神通者锁定了它的位置，各种前所未见的攻击手段轰然而至。 大蛤蟆也不恋战，刀意横击而去，将敌人的意识打入混沌。 只要是有灵、有自我意识的生物，皆躲不过轮回生死意的侵袭。除非，来人对魂魄、精神方面的修炼达至极其高深的程度。 大蛤蟆破开了黑雾，御刀极速飞行。 飞过几座耸立的山头，又被异大陆的人拦了下来。这次的敌手不一般，竟当面挡下了三成刀意。 十位身着黑袍的人物飘浮山顶，一双双幽光，直视着大蛤蟆。 这十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都给大蛤蟆危险的感觉。 “无意冒犯，只是借个路。”大蛤蟆本相未显，用西大陆通用语道。 十人互相看了看，似在商议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有人操着僵硬的语道：“你来自西边？” “对！”大蛤蟆强压不耐道。 “此路不同，原路返回。”对方竟说了这么一句。 大蛤蟆怒气一涌，蓄势而动。 “陨！”久违的大招，威力在原先基础上提升了许多。 意境洪流裹挟一切力量，倾压而去。 十人的手段皆是阴寒属性，纷纷使出，被意境洪流反向吸收，转击回去。 十人大惊，飞身逃离所在山头。 意境洪流去势不减，摧击地面山脉。 “轰！！！”几座山头被当场压平，里面的活物多半难逃一死。 “混账！”地位明显极高的十人看到此情景，周身阴寒之气大增。 传音几句，十人摆出架势，双手连打奇异手势。 这也是在准备大招，大蛤蟆自不能让他们如愿，本相显露，四十多丈的妖身跃扑而下。 震撼之下，十人手势未停，从大地上冒出无数成形的阴魂。 被阴魂迅速纠缠上，阴力侵入体内，打断了大蛤蟆的跃扑之势。 十人手诀打完，齐喝一声：“万魂噬灵！” 大蛤蟆无法听懂他们的语言，但并不妨碍它全神戒备。 无数阴魂凝聚在一起，化作四条粗壮的锁链，成‘井’字形，锁了过来。 大蛤蟆提刀就向‘井’字锁链砍去，却是砍了个空气。锁链直接穿过巨刀，锁入妖身。 妖身立刻感觉到强劲的阴寒之气入体，化作黑洞，吞噬着妖力。 赶紧以神魂之力施展西大陆封印之术，结果，连魂力都被黑洞吞噬。 ‘轮回生死意！’既然妖力、魂力无济于事，它只能用出最强的意境力量。 ‘有效果！’黑洞吞噬速度大减。 看到巨型蛤蟆妖还能动弹，十人中的领头者出声道：“此妖道行高深，十万级别的噬灵锁被它压制住了，我等一起发力，启动百万级！” “好！”“嗯！”其余九人点头同意。 于是，奇异手诀继续打出，从大地下召唤出百万数量的阴魂，化作十倍大的‘井’字锁链，再次锁向大蛤蟆。 大蛤蟆倒是想逃，但这肉眼能见的锁链实则是无形之物，困锁八方，哪个方向都能碰到。 锁链入体，黑洞吞噬之力强上十倍，轮回生死意根本无法压制。 观察到原空不动的蛤蟆妖气息下降，十人面露冷笑。 在东大陆，没有几人能够抵挡百万级别的魔宗噬灵锁，就连万相宗的四大尊者、剑门的六位剑仙都不能。 所谓魔宗，便是东大路邪修、旁门左道的统称。 他们占据这片极阴之地，屠戮无数生灵，炼尸、炼魂，为正道所不容。 魔宗现有十脉，单独一脉或者几脉，无论万相宗还是剑门，都不会放在眼里。 但十脉合作，十万级别、百万级别，甚至千万级别的噬灵锁一出，连万相宗宗主、剑门剑主都颇为忌惮。 这也是之前万相宗进犯西大陆，要绕道而行、建立传送台的原因。 这十人便是魔宗十脉的脉主，对付大蛤蟆用出百万级别的噬灵锁，不得不赞他们一句：“有先见之明！” 体内黑洞率先吞噬魂力、魂种，速度极快，此刻，魂种只剩下了两百枚。 当机立断，大蛤蟆只能用出得到不久的天妖秘术，爆发妖身之力，身化流星遁去。 流光之速瞬息千里，十脉脉主还未反应过来，已失去了蛤蟆妖的踪影。 “快找，这可是精元大丹！”主事的脉主发声道。 噬灵锁会吞噬受术者的所有精气神，最后化为精元丹，服之，至少能达成受术者生前三分之一的实力。 大蛤蟆实力如此之强，不在万相宗的长老之下，十脉脉主有望更进一步。 这也是魔宗的悲哀，光靠自身修行，永远也比不上正道修者。 第105章 小子 大蛤蟆爆发天妖秘术，瞬息千里。 同时，失去轮回生死意压制，体内黑洞已将魂种吞尽，并开始吞噬妖力。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飞行了多少里，大蛤蟆以最后的意识，化作人身，直落地面。 东大路的情况具体如何，并不知道，但一路走来，遇到的敌人皆是人修，且万相宗也是以人修为主，那么，妖类自然为他们所不容。 失去意识前，变换为人身，可能就是救命一招。 不知昏睡了多久，葛福费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片林中，周围是被他砸出的大坑。 想动，全身皆疼，想运转妖力，发现根本就没有。就连几经生死感悟出的意境力量都失去了联系，仿佛从未拥有过。 他现在就是个凡人，不，可能连凡人都不如，黑洞吞噬之效还在持续，身体一刻比一刻虚弱。 失去了妖力幻化的衣裳，他感觉到了寒冷。 忽然，地面传来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最好是野兽，能将他吞吃干净。 他的心很累，一直在想法设法提升实力，一直碰到敌人，一直有无法逾越的高山。 先是张道然，后是演都道人，中间再加个虎王。 等差不多将他们追赶甚至超过时，又来了什么龙族、仙灵岛、万相宗，一个比一个恐怖。 他很累了，失去了猴长老、失去了猴大，再失去小白鹤，实力还总是不够。 动静接近，大失所望，是个人，矮小、黑不溜秋的人。 精神无比劳累，他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放在木架上，被拖着行进。耳畔传来使力、痛苦的哼声。 抬眼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不过照在身上，还算暖和。原本裸露的身躯，感觉已被布条、树叶之类的包裹，显然这人是善意的。 ‘哎，救我干嘛？反正都要死了！’葛福想说这句话，但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一路行进，他又昏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到了屋内，外面传来虫鸣声，应该到了晚上。 这个屋子不怎么好，连屋顶都是草杆盖的。 临近起了小火堆，尽管呛人，但还算暖和。救人的小子倒是挺会照顾人。 不久，人回来了，端了个破碗，走近，看到醒了的葛福，立马将破碗靠了过来。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黏黏的，就往葛福嘴里凑。 ‘刚才的判断否决，这小子根本不会照顾人。’ 相当于硬灌了几口，救人的小子似乎累了，就着葛福身旁很快睡去。 人瘦弱不堪，呼噜声倒挺大。 瞥眼一瞧这小子落下的手，上面不仅老茧多多，还遍布血痕。 葛福这才想到，以自己变化的体型怎么说也是个壮汉，这瘦弱的小子究竟吃了多少苦才将自己拖来的？ ‘这小子目的是什么呢？自己身无长物、光洁溜溜，根本没什么价值。’ ‘难道是要将自己当作肉品吃了或者卖了？’葛福恶意地想着，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被不小动静惊醒，葛福微睁双眼看着，是那小子带着一个丑陋老头过来，对着他一阵摸索。 摸索后，老头一直摇摇头，对小子说着什么。 小子呃呃地叫着，没想到是个哑巴。 老头接过小子给的好像是铜钱之类的东西，走了出去。好一会儿，又回来，带着不知名的药草，捣碎，给葛福身上的伤口涂抹。 葛福落入林子，被不少树枝刺入身体，救人的小子清理过一遍，但伤口还在不时流血。 老头的药草有用、没用不知道，至少清凉，疼痛稍缓。 一连几日，葛福身上的外伤是好了，但身体越发虚弱，意识没有几次清醒。 清醒的几个时间段，小子都陪在他的身边，相互取暖。 这小子是个孤独的人，也没个家人，似乎是把他当作亲人了。 见葛福一天比一天虚弱，小子脸上那是一天比一天担忧。 终于，在葛福长时间昏睡后，小子不得不拖着他踏上了艰辛的路程。 不知道是第几次醒了，昏昏沉沉的，葛福看到了石板路、人群。 发现自己又被放在木架上拖着行进，周围人对自己和那小子注目几下，多数是鄙夷、厌恶，少数是同情。 闻到药草的味道，小子拖着自己来到一间大屋前，不顾门仆的驱赶，向屋里人跪了下来，并且不断磕头。 头磕得嘣嘣响，屋里人无动于衷，门仆从驱赶变成殴打。像只小狗，小子呃呃躲避着。 又换了一家，小子行为照旧，不过对方看其可怜，还是出面替葛福把了把脉，结果以摇头回复。 小子没放弃，在这城中连跑了几家，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力气和脸皮。 希望而来，失望而回，小子拖着葛福踏上了返程。 葛福强撑着意识，没有昏睡过去。 好吧，不得不佩服这小子，期间没有任何休息，还遭受了毒打，更没有舍得吃任何食物，都给了葛福，一天半夜，才将后者拖回了家。 到家后，小子累得虚脱，小心靠着葛福的臂膀，沉沉睡去。 葛福被这小子感动了，感动得一塌糊涂，求生的意志提了起来。 接下几天，葛福保持着清醒，看着小子早出晚归，靠采集林中的野果、草药维持生存。 草药每天要采一箩筐，每晚就着小火堆，在挑挑拣拣。 看着葛福没有昏睡，小子以为他在逐渐转好，笑容多了起来。 在挑拣过程中，还得意地向葛福呃呃、指指。 然而，还是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知道哪来的一个痞气青年，会到半夜，闯入茅草屋，对着小子动手动脚，看起来像调戏。 每次，小子都是忍耐，对方过份时，其才还击。 葛福这才知道，这小子其实是个丫头。 第106章 小丫头 当夜，那痞子又来了，这次好像是抱有决心，手段强烈了起来。 小子，不，小丫头，瘦弱的身型哪是痞子的对手，很快被压在地上，哭闹不止。 也没人来制止，这个村子真是人性凉薄。 葛福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床上，看到小丫头受欺负的可怜模样，瞬间提起了一股力量，对着痞子的脑门就是一击。 痞子感觉自己的脑门一冷，双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小丫头踢开昏死的痞子，四处看了看，收拾起木架，将葛福拖走。 躺在木架上，颠簸不止，葛福陷入冥想。 轮回生死意，“轮回”“死”这三字，他是深有体会，然而这个“生”字之前还未领悟透彻。 自己为何而生，尚无目标。 经小丫头这么一刺激，他终于体悟了“生”字含义。似乎，他的后半生将会为这小丫头而生。 轮回生死意瞬间进入新的阶段，已能压制住黑洞的吞噬。 小丫头将他拖行了许久，来到熟悉的林中，巧手般地生起篝火，用来驱赶野兽。 一连过去三日，期间，小丫头偷偷地回到了家中，发现欺负她的痞子变成了白痴。 于是，小丫头又将葛福拖回，继续在茅草屋中生存。 趁着难得的悠闲时光，葛福继续感悟轮回生死意，回顾前世今生，回顾此世点点滴滴。 一场大雨袭来，茅草屋不仅四处漏雨，连框架都不稳，隐隐要散落。 小丫头急得四处乱窜，不时冒着风雨，上屋顶加固。 看她着急的样子，葛福心生不忍，用出仅有一丝丝的意境力量，调动元气稳住茅草屋。 就这样过去两天，风雨散去，天气晴朗，小丫头以为是上苍庇佑，在屋外跪地磕头。 葛福无语，心神耗尽，睡了过去。 感觉被人拍醒，又是这黑不溜秋的小丫头，一脸的焦急，她是害怕葛福一睡不醒。 又过了几日，葛福身体稍稍能动弹，伸手摸向小丫头粗糙的脸庞。 小丫头睡眼朦胧，枕着臂膀的小脑袋抬起，先是一喜，后是一羞。 她想多了，葛福只是好奇，一个女孩的脸怎么可以这么黝黑、粗糙？ 又睡了一会儿，天微亮，小丫头又去忙了。 生存不易，每天起早贪黑，连温饱都混不上，给村中丑陋老头的铜钱，恐怕是这小丫头所有的积蓄。 不过，说实话，葛福还是挺佩服这小丫头的，不能言语、没有家人、身子瘦小，能活到现在，还能照顾一个病患，本事很大。 这样的日子过去半年，葛福已能起身行走。 在这半年中，他跟其他人再没接触，只有小丫头一个哑巴照顾着，所以尚未学会此地的语言。 轮回生死意虽然压制住了黑洞，但黑洞仍在，里面有他所有妖力、魂力，尚无恢复实力的办法。 示意小丫头带着自己前往那次去的城镇，他要想办法改善一下小丫头的生活，顺便学会这里的通用语言。 没有拖累，小丫头脚程很快，葛福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第一次，他觉得走路很累。 进了城，一身破烂、露体的衣裳，两人活脱脱就是乞丐，惹人厌恶。 既然是乞丐，那就做回乞丐。带着小丫头走走停停，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就着屋檐，破碗一放，等人施舍。 葛福如今也已瘦得不成样子，与小丫头待在一起，确能使人同情。 没多久，破碗里就多出两枚铜子。小丫头很开心，她没想到坐着也能赚钱。 一个铜子可买一张烧饼，省着点吃，能挨三天。 有行业的地方就有竞争，有资历深的乞丐看着地盘有新人加入，就想上来敲打一番。 为他们，不值得动用所存无几的意境力量，一个转身，葛福就带着小丫头躲离。 人群混杂，地头蛇乞丐们一时失去了目标。 用铜子买了饼，让小丫头先填饱肚子。平时都是饥，勉强只够存活，小丫头从未吃饱过。 手拿着热乎的烧饼，小丫头将它们揣进怀里，不急着吃，要细水长流。 逛了一圈，发现有高宅大院在派发粥水，附近的乞丐、穷人已经蜂拥而至。 过去一看，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亲自施粥。 看那女子言行举止温婉、良善，葛福知道自己找到了落脚处。 等粥派得差不多时，葛福带小丫头走了过去，手里拿着破碗。 大户人家的小姐见粥底已空，赶忙命人重新熬煮，给这可怜的父女二人。 葛福听不懂她们的话，手一按，让小丫头跪下，对着大户人家的小姐磕头。 小丫头摸不着头脑，出于对葛福的信任，还是跪了下来，头磕得嘣嘣响。 大户人家的小姐赶忙上前扶起，不顾小丫头身上的脏、臭，轻揉着后者的小脑袋。 后来，喝了粥，又一番死赖不走，大户人家小姐不忍心，便将父女二人收入府中，充当丫鬟、仆役。 葛福可不想当仆人，一直示意大户人家的小姐跟她单独谈话。 示意了老半天，大户人家的小姐既聪明又警觉，带着两个丫鬟，与都是哑巴的父女二人来到池塘边。 葛福费神施展了手段，从池塘中摄起一颗水球，在手中不断变换形状。 “你是仙师？”大户人家的小姐惊道。小丫头跟两个丫鬟也张着小嘴，一脸难以置信。 心神损耗，水球散去，葛福强装一副高人模样。 接下来，一切就好说了。 东大陆仙修普遍，就算是凡人也多少听说过仙师的名头。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以贵宾之礼相待，好吃好喝的供着。 小丫头第一次将自己的肚皮吃到圆饱，要不是葛福拦着，她能吃撑死。 葛福的吃相就比较优雅，说实话，此生还是第一次品尝凡间的饭菜。 第107章 后悔 袁家世代经商，颇有家资。袁可情是袁家长房之女，蕙质兰心，不仅乐善好施，还帮忙处理家族事务。 其父曾感叹：“要是男儿身，定让其女做家主！” 可惜，女子总要嫁人的，袁可情年近二十，一直催婚不断。 要不是脾气倔强、抵死不从，其早就成为人妇了。 带着丫鬟偷偷从走廊一角，观察凉亭中静止不动的葛福。 ‘这位仙师好好装扮一番，倒真是气度不凡！’心里这般想着，她壮着胆气走近前，见礼。 葛福从感悟中脱离，看着她，一直看到她不好意思。 “我…不太…会…你们的…语言，叫人…多…陪我…说话。”在袁小姐与丫鬟惊目下，葛福一词一顿道。 袁可情会意，自告奋勇道：“我愿陪仙师说话！” 结合对方表情，葛福明白意思，点点头。 此时，小丫头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根鸡腿，没征得同意，就往葛福嘴里塞。 葛福哪会当众吃这东西，手一拍，将小丫头的手打了回去。 小丫头一阵委屈，呃呃叫着。 无奈，葛福抚摸她的小脑袋，示意她自己吃。 小丫头很快将注意力转至鸡腿上，一咬一大口，嘴唇流油。 被人伺候着沐浴一番、穿上碎花裙，别说，这小丫头还有那么一丁点可爱。 如此，过去半月，葛福的身体也被调养了回来。他一直待在池边凉亭中感悟，以期尽快恢复实力。 袁可情每日过来两次，与葛福交流，多数时候是照着书籍文章朗读，少数时候说些女儿家的心事。她以为后者没这么快理解。 在院里养了一对陌生父女，袁家主事者还是得到了消息。长房家主，也就是袁可情的父亲召来女儿询问。 袁可情本打算依仙师之意相瞒，却架不住父亲的连番追问，只能道出了实情。 这也怨不得她的父亲，毕竟自家女儿尚未出嫁，哪能如此礼待一名陌生男子？ “什么？仙师？你确定？”逼问出女儿的真话，作为一家之主的袁川震惊道。 “确定！”袁可情回了一句，身旁的丫鬟也连点头。 还是相信自家女儿的，在大事上绝不含糊，袁川来回踱步，一急一喜，思索着对策。 “爹，仙师不愿人打扰！”知父莫若女，袁可情提醒道。 “知道，知道，仙师嘛，一定有特殊喜好，我暂时不打扰就是。”显然，袁川未将这话听进去，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商人之家就是如此，有利就要图，何况这仙师是送上门来的，若不用，岂非空守宝山？ 没几日，袁川就主动接近凉亭，一见面，便向闭目听书的葛福躬拜道：“袁川拜见仙长！” “爹，不是叫您不要过来的嘛？”袁可情赶紧说道。这同样是在向葛福解释。 “仙长来家中做客，身为主人，哪有不来见迎之理？”袁川瞪了一眼女儿道。 “好了，既然借贵府之地落脚，那就等价交换，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葛福闭目开口道。 袁川一喜，袁可情则是惊羞交加。 惊在仙师的学习能力这么快，已能畅通交流，羞的是之前说过不少女儿家的心事，岂不全听了去？ 没注意到女儿的不自在，袁川喜形于色，再次躬身拜下，道：“求仙长赐予长生之法！” 周围人当即紧着耳朵聆听。 “长生之法？呵呵，正好我有，三日后过来取吧！”葛福道。 一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让袁川不禁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还不退下？”见他还在愣神，葛福严声道。 回神，慌乱，袁川赶紧躬腰退下。 “仙长，我不是有意的，是爹他再三追问！”等人离开后，袁可情急忙解释道。 “不怪你，说了等价交换，理应如此。继续念吧！”说完，葛福又闭目冥想。 稍稍安心，袁可情柔声念起手中的文章。 三日后，还是在凉亭，袁川忐忑地找了过来。 葛福微睁双目，费力摄起一张写满字体的纸张，言道：“这上面是金丹法，成了金丹，便有千载寿元，可算长生？”他用的是东大路语言，意思上可能有所出入。 袁川连连点头，接过纸张。密麻斜扭的字体不堪入目，但内容吸引人，煞有其事。 “先回去练着，不懂来问。不过，每隔三天，我只会回答一个问题。问烦了，你知道后果！”葛福不耐烦道。 “是！”袁川察言观色的本事有一套，只回了一字，便躬身退去。 葛福继续陷入感悟。没办法，轮回生死意强一分，就可多恢复一分的实力。 没了妖力、神魂、储物袋、刀器、圣莲，就全靠这一点意境力量唬人了。 袁川回去后，第一时间叫来心腹，让其照着金丹法修习。然而，没有药汤配合，却迟迟不得入门。 这心腹也会些粗浅把式，在城中算是一把好手。 袁川带着深深的怀疑，过了三天，才找到葛福，委婉地表示金丹法无用。 “把人叫过来，我亲自领他入门。”葛福一看就知道袁川本人没有修习，既然不相信，他就要让对方后悔。 等人高马大的汉子走入凉亭，葛福意境之力使出，汇聚元气形成纯粹能量，注入汉子体内。 “感觉如何？”等了一会儿，他向汉子问道。 汉子刚才无法动弹，此刻恢复行动能力，感受到体内暖洋洋的，有种使不完精力的感觉。 汉子也是聪明之辈，当即向葛福跪下道：“谢仙长赐法！” “嗯！金丹法你也看过了，按步骤修炼，很快就能入品，至于以后，就靠你自己了。”葛福淡淡道。 汉子闻言，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起身站回袁川身后。 袁川后悔了，极其后悔，因为这本是他的机会。 长生之法，金丹法，居然是真的！ 第108章 渐好 “还不走？”一个问题已经问完，葛福见袁川迟迟未有动作，严声道。 “噢，这就走！这就走！”袁川带着汉子灰溜溜地离开。 他虽然懊悔，但主要还是兴奋，那可是真正的长生之法呀！ 人就是这么贪得无厌，换作以前，大蛤蟆早把他们杀了。 感悟意境期间，小丫头老是跑过来，静静陪着，有什么好吃的也都分享出来。 东大路的文字基本认齐，就算有个别深奥的，也能推导出意思，交流再无阻碍。 又是三天，袁川恭敬地走了过来，见葛福在入定，就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袁可情照例前来讲书，见自家父亲局促的模样，心生不忍，出声道：“仙长，我爹他……” 对袁可情，葛福态度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是个良善的姑娘，给了自己落脚之地。 葛福闭目，开口道：“我来自西边的大陆，对你们这并不了解，金丹法入门所需的药汤，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配置出来？” 压下震惊，袁川越发恭敬道：“恳请仙长指点一二！” “我说，你记，这几味药材尤为关键，析其药性，兴许能找到相似之物。第一味……” 一长串药材及其药性报完，也没理会对方记没记住，他便又陷入感悟之中。 有了小丫头的存在，对轮回生死意中‘生’字的理解越发透彻，力量在不断增长。每时每刻，他都在好转，或者说进步。 使了个眼色，让自己父亲先行离去，袁可情则开始讲书。 这已经成为葛福的一个习惯，在对方柔声诵读中，更能静下心来。 入夜，袁川在房内焦急等待，袁可情走了过来，将白天葛福所说的内容一一背述出来。 “好女儿，真是过目不忘！”袁川亲自书写完，看了看内容，与记忆中的丝毫不差。 “爹，以后你可要机灵点，别再惹恼仙长了！”袁可情没好气道。 “哎，为父也不想啊，但这位仙长脾气太怪，实在不好伺候！”袁川无奈道。 “爹，你还说！别被仙长听了去！”袁可情嗔怒道。 想到葛福的手段，袁川吓得直闭嘴。 “把这收好，切莫传扬出去，对仙长之事，也要严格保密！”袁可情倒像个大人，叮嘱道。 “放心，为父晓得，除了你和那丑丫头外，谁也不准进入内亭！”袁川郑重回道。 “嗯！我还要去找明日诵读的书卷，就不打扰爹了！”袁可情起身想走。 “仙长既然喜欢书，为父明早就命人去采买，不，我今夜就传令下去！”袁川积极道。 袁可情摇摇头，真不知道该拿这唯利是图的爹怎么办。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仙长，再没人敢过问她的婚事了。 袁川作为一房之主，又经商多年，驭人的手段自然有一套。 但凡见过葛福的面、知晓其手段的，他都下了封口令，尤其是自家女儿的贴身丫鬟。 就这样，葛福在袁家度过了一段清闲时光。 西大陆，局势明朗，西海龙族收下妖国，派二转蛟龙镇守，牛王辅之。 仙真派正式并入仙灵岛，成为其掌管大陆的分院。 武朝继续繁荣昌盛，一时间还没有哪个势力向它下手。 森罗殿、离火教隐于暗处，不断发展、壮大。当然，论实力、底蕴，森罗殿远在离火教之上。 武修江湖，青阳门、魔欲宫分庭抗礼，两大势力似乎早有仇怨，近年来厮杀不断。 回到东大路，剑门与万相宗正式开战，六剑仙出动其二，直接灭掉了万相宗前沿分宗驻地。 四大尊者同时含怒出手，势要留下对方。六剑仙又现身三位，与四尊对战在一起，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三年五载，剑门与万相宗之间是分不出胜负的，即便分出了，也远没有达到灭门、灭宗的程度。 因为无论它们哪一方，都有着压箱底的手段。 东大陆西边的魔宗，十脉脉主踏入正道领地多次，似乎在找寻着重要东西。 正邪不两立，不少正道小势力因不自量力阻拦而被魔宗灭了。 群情激愤，正道组成了联盟，要拿魔宗开刀。 魔宗十脉被誉为剑门、万相宗之下的最强势力，那是在它的地盘而言，出了鬼域，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正道联盟将魔宗逼回鬼域，重伤了三名脉主，并严加封锁魔宗入境的通道。 这倒是解了大蛤蟆的一场危机。 待在袁家的大蛤蟆，一直是人身状态，想变也变不回去。 就算没有正道出手干预，魔宗也找不到他。他的轮回生死意已经彻底压制住了黑洞，自动抹去了上面的定位手段。 这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 不知不觉，葛福带着小丫头在袁家待了一年半。 营养跟了上来，生活一滋润，小丫头也长成了许多。人开朗不少，与袁小姐、丫鬟们都打成了一片。 这时节，正值盛夏，天气炎热，严冬储存的冰块已然不够用。 小丫头、袁可情无此忧虑，她们一天到晚待在葛福身边，享受着清凉。 袁可情很是羡慕小丫头，可以枕在仙师膝间，美美午睡。 袁家长房之主袁川又来了，每隔三天，一次不落。这次，老远就见他露出喜色。接近凉亭，放轻了步子，显得小心翼翼。 从女儿这里得到眼神示意，袁川轻声道：“仙长，我成功了，好像踏入了九品！” 葛福也不是时时能入深层冥想的，一般都是浅层，被袁可情发现了规律。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一年多才入九品，以你的年纪，此生宗师无望。”葛福开口道。 别说，有利可图的商人做事就是不一般，很短的时间，就以本土之材研制出了武修入门所需的药汤。 加上勤勉、高手的指导，进境其实还算理想。 “恳请仙长教我速成之法！”袁川顺杆子往上爬道。 “呵呵！速成之法有，练了疯魔，可别怪我。”葛福诱惑道。 感受着武道带来的巨大好处，袁川迫不及待道：“请仙长赐教！” 将早就准备好的纸卷从怀里摄出，飘浮至袁川手上，正是七情六欲刀的刀法，而且还是改进版本。 第109章 御法 袁川接过纸卷，粗略一阅，大喜，赶忙收起，躬身退了下去。 “仙长，您说，练了会疯魔，是不是真的？”袁可情担忧道。 “真！”只回了一字，葛福又开始入定。 袁可情欲言又止，害怕惹他不快。 一年半的朝夕相处，袁可情多多少少了解到葛福的为人。这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男子，除了小丫头，他不会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中。 但，就是这样的仙师，袁可情从心底里产生了爱慕之情。 得到速成之法的袁川回到精心建造的练功室，拿着纸卷研读，很快沉迷其中。 人体潜力无限，丰富的情感是他们远胜妖类的地方。满足一定条件，便可化情为力量。 改进版本的七情六欲刀只有一个主旨，那就是绝情！ 从有情至忘情再至绝情，通过这个过程，激发人体潜力，快速提升武道功力。 越看，袁川越沉浸其中，一连数天，未走出练功室。 以至于其妻担忧，来到练功房外，拍打门壁不停。 “别吵我，滚开！”被打断神思，室内的袁川暴怒道。 “老爷，你！”还是惧怕丈夫的，袁川之妻踌躇了一会儿，无奈离开了。 离开后，她就找到女儿，询问情况。 再怎么封锁消息，身为长房女主人，家里来了陌生人，且一待就是这么长时间，肯定是瞒不住的。 被问及此事，袁可情支支吾吾，难以言明。 袁氏那个气呀，恨不得扇女儿两巴掌。 “你爹都这样了，你还不说？要等他疯了吗？”袁氏严声道。 第一次受到母亲这个态度，袁可情委屈得哭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婚事也是，都这么大了，还不嫁人，以后谁还娶你？”袁氏说着说着竟说到了婚事上，果然，天下父母对这方面都操碎了心。 袁可情不想再待下去，含着泪花，小跑似地走了。 来到内院凉亭，也顾不上打扰不打扰，袁可情带着哭音问道：“仙长，你到底给了我爹什么？他现在都快要疯了！” 盘坐的葛福睁开眼，笑道：“那不是很好吗？如他所愿。” “不，不好，你存了坏心！”袁可情也不管了，放肆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哼，之前说过等价交换，这便是代价，怨不得旁人。”葛福面无表情道。 “你！！！”撕开脸皮，袁可情顿觉面前仙师无比邪恶。 后退几步，见仙师又闭目入定，袁可情失望转身，哭跑着离开。 正巧，小丫头来了，看到这一幕，歪歪脑袋，不明缘由。但小丫头不会多问，只会静静陪在葛福身边。 几个月后，袁川性情大变，袁家每个人见到都会打寒颤。 袁家在袁川的独断专行下，一改往日和气生财的作风，开始吞并城中商户。 谁敢反抗，暗地里屠院灭族。一时间，城中挂满了白幡。 众人心惊袁家的实力、手段，不敢反抗，任由其独霸。 独霸一城还不够，袁川还要让方圆三十里内的人、物尽归他取用，霸道至极。 东大路修者繁多，整体水平在西大陆之上。在这近乎一县之广的土地上，自有修者存在。 这些修者皆以正道自居，自然容忍不了为祸一方的袁家，已派人找上了门。 东大路修炼体系不少，为了能区分高下，正道势力将境界大致划分为‘御法’、‘自在’两大境。御法十二重楼，自在境三阶。 当然，万相宗、剑门要除外。他们另辟蹊径，不能以寻常境界论之。 此次找上袁家的是一名御法三重修者，代表这百里之地的掌权者符门而来。 御法三重，听起来可以，实际上也就会些小法术，可能还比不上西大陆的神魂二重。 不过对付凡人确实绰绰有余，一个迷幻法术下去，袁府仆人侧倒一大片。 “哪里来的妖人？”有大汉喝声道。其人正是袁川的心腹，有幸第一个修习金丹法的汉子，现任袁府护卫总管。 汉子喝声中蕴有真气，符门御法三重修者耳膜生疼。惊慌之下，一道黄符掷出，土行元力汇聚，将汉子压迫于地面。 下品武修跟御法修者还是有差距的，这名符门修者也是心狠手辣之辈，上前直接结果了汉子。 在修者好奇汉子是使的何种力量时，一道灰影闪现，等看清对方样貌，修者的双腿、双手已断。 “呃！！！”疼痛感传来，修者忍受不住，昏死了过去。等其醒来时，已被带至葛福面前。 葛福亦不想多费唇舌，轮回生死意使出，使这名修者陷入幻境，将所知一切道出。 目的达到后，传音袁川，将尸体处理。 拿着从修者身上搜出的灵符，仔细研究，发现与西大陆原理接近。 只不过，它不是用的魂力铭刻，而是改用法力。 生灵修炼之途，无非两种形式，一是精神，二是肉身。 所谓法力，也是精神力量升华后与元气相结合的产物，比妖力纯净，又比魂力驳杂，介乎两者之间。 修习法力进境极快，人修又能够种药、炼丹，稍大势力的核心门人普遍在御法四重之上。 符门也算是中等势力，要不是没将袁家放在心上，也不会只派一名御法三重弟子前来。 袁川经过七情六欲刀的洗礼，武道进境飞快，功力已近三品。加上疯魔属性，战力逼近寻常一品。 如此短时间，成长如此之快，疯魔程度可想而知。 袁川几近六亲不认，在袁府只对葛福一人有所忌惮。 再到后面，其就会绝情、绝性，变成祸害一方的魔头。 大蛤蟆本不想做到这个地步，但袁川实在贪得无厌，将商人的本质暴露无遗，一篇直指长生的金丹法都无法满足。 更主要一点，大蛤蟆的实力恢复了一些，拥有了自保能力，不用再压制本性。 它的本性，或者说它的追求，就是随心所欲、唯我独尊。 符门修者死了一个，必定惊动他们上层，为了小丫头考虑，葛福已决定择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