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王妃不一般》 第一章 通往盛京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不急不缓地行进着。 前面四匹俊马并行齐驱,后面跟着两队侍卫,中间是四辆马车,后面跟着许多仆人拉着许多车架,满满都是箱子。 看这开路的阵势和随从的穿着,就可知这支队伍是官家。 只是这队伍并没有悬挂任何明显标志,马车虽然可华丽大气,但其上也没挂着府名,不过在盛京这个地方,达官贵人随处可见,附近的农家见的多了,倒也没多惊奇。 白芷轻轻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日正当空,官道上除了她们急需赶路的,没有其它车辆。 附近两旁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野草,仿佛都在散发着热气。 再往前,更因为阳光太盛而睁不开眼。 感觉到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白芷这才把帘子放下,轻轻转过身子。 “别看了,看看你,眼睛都红了,也不仔细伤了眼。” 杞子压低着声音,靠近白芷耳边说道。 白芷点点头,没敢出声,偷偷往中间看去,怕扰了车里那娇贵的人,杞子也顺着视线望去。 马车布置得十分舒适,中间是个小几,靠背是一整面的软枕,天气热的缘故,罩着一层薄薄的丝纱。 这丝纱还是老爷专门让商户到波斯那边采办回来的,费了一年功夫,又让巧手的绣娘日夜赶工,才在年前制成,赶着小姐这次回京路上享用。 丝纱虽然大小不过三丈,确是实实在在的精贵,能隔暑气,倚着这个比之寻常布料要凉快了很多。 一个手绢大小的丝纱就抵过一户富裕人家几年的开支,更甚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 就连两侧,她们两个丫鬟坐着的软椅,都能和富家小姐的马车媲美。 坐在中间闭目养神的人儿更是人比花娇,十三岁的年纪,比花蕊还娇嫩。 长长的睫毛,又翘又密,隔着距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嘴泛着水润的红色,嘴角自然微微上扬,唇珠饱满,娇艳欲滴。 五官无处不透着精致,皮肤也是白里透红,嫩得仿佛水做的一般。 李茉宁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近半个月,每日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甚感无趣,也就继续慵懒地倚着软枕,眯着眼听着外面沙沙的细声。 有可能是农家耕种的田地,或者只是野地上杂乱无章的野草。 还能听到前面领队的侍卫长之前的谈话。 “这天也太热了,还好不远了,明天就能到了,也幸好这天气,要是下雨的话,说不定就得耽搁了。” 明天就到了啊。 李茉宁慢慢睁开眼,就看到白芷那小丫头,红着脸正愣愣看着自己,被旁边的杞子悄悄碰了下手背,才回过神。 李茉宁的眼睛偏圆,大大的眼睛带着刚睁眼的朦胧,水雾盈盈,灵性十足。 “怎么,可是累了。” “不是,不是。是小姐,小姐你,太美了。” 同样身为女子,白芷经常被自家小姐的容貌给迷了眼。 怎么长得就这么好看呢,又娇又柔,看了就恨不得给捧手心里。 白芷可不敢说累,这十天的生活比她之前都要过得好。 第二章 白芷是杞子在半路上救起的。 白芷在水边洗手绢的时候,看到河边趴着个人,吓了一跳。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杞子壮着胆子走近,是个小姑娘,整个人脸色灰白,却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杞子连忙喊人,把人给抬到了她们歇脚的地方,又请示小姐住进客栈找了大夫才把人给救了回来。 人倒是命大,挺过来了,也懂知恩图报,醒了就要给杞子磕头。 “哎呀,这可使不得。” 杞子手里端着药碗,侧身避开,把碗放桌子上,连忙把人扶起来。 “这是做什么,刚醒就磕头,要是有个好歹,不白忙活了吗。” 白芷被扶着坐上床铺,边说边擦泪。 “姐姐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妹妹无以为报,谢谢姐姐。” “别忙着谢,真正救人的可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丫环,也是听命行事。” 白芷抬着头,身边这位姐姐,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长相清秀,穿着豆沙红色的丫环服饰,笑盈盈地任她打量。 “救你的是我家小姐,要谢的话,我等下帮你传话,先把药给喝了。” 白芷道谢,开始小口喝药。 杞子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着白芷往楼上去。 “等下见了小姐,没有问到就别急着回话。也不用怕,小姐性子极好,再也没有比小姐更好的主子了。” 看到小丫头紧张得手都搅在一起了,杞子笑着说道。 “小姐,人带来了。” 杞子对着两旁的侍卫点头行礼,这才轻轻敲了门。 “进来吧。”杞子向着身后示意。 白芷看着杞子的动作,两手抓着裙边,跟着轻轻抬脚,小步往前。 这件客房很大,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了。 正厅会客的地方,拉了两面密密的珠链,能够看到后面隐约的身型。 杞子走到珠链一侧,侧身站着。 白芷立刻跪在珠链正方,端正磕头。 “小姐,这丫头是个机灵的,刚急着磕头谢恩呢。” 知道这位姐姐有心帮自己说话,白芷更是感激在心。 “起来吧。说说,你是怎么晕在水边了?” 白芷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轻灵悦耳。 “禀告小姐,我是这两里外小渔村的。我们家乡发生海逸。我是跟着乡亲逃难去镇上做工的,谁知道我半路发热,他们说我是染了瘟疫,看我无力抵抗,在小道上就把我给扔下了。我拼死找了很久才找到水,然后就晕过去了。” 杞子愤愤不已,碍着小姐没出声,硬是忍下了。 “那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据乡亲们说,我是小时候被师傅带到渔村的,师傅平时外出我就看家,去年师傅过世,我就到了村里一位老大夫那边帮忙打下手,讨碗饭吃。老大夫这次被子女接走了,也就顾不上我。” 小丫头说话还带着些许的乡音,语调模糊,但这也不影响杞子同情心泛滥。 李茉宁不用看,都知道杞子那丫头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第三章 杞子可怜兮兮地望着纱帘后面,她知道小姐最是善心的,不然刚也不会伸出援手。 “小姐,刚那大夫说了,人只是普通风寒加上脱水虚脱,服药后就能好的。你看能不能让他跟着我们上路?” 白芷听到这里,喜出望外,但也记得规矩,不敢抬头。 “倒是挺懂规矩的,我刚看你说话,也知礼。你说之前在药堂帮忙的,可识字懂药。” 杞子知道这是小姐有心要帮,连忙示意白芷回答。 “回小姐,识字是会的,师傅教过,能够自己看字,只是写的不好。” 杞子听到这也有些惊讶,世间女子识字的不多,还能写的更少了,写不好,说明还是可以的。 “都会写些什么?” 李茉宁也有些好奇了,在这世道,重男不重女,收养了还能做到教习的更是凤毛麟角,说不得还是世外高人。 “回小姐,一些杂书,药方,我平时无事都会照着抄写。” 李茉宁默默点头。 白芷倒也机灵,看小姐点头,便接着说。 “在药堂这一年,一些普通病症的倒是都会了,至于之前,跟着师傅的….” “嗯?” 白芷决定还是据实相告。 “师傅也有教我识别药材和一些药方,只是,更多是毒物方面。” 果然。 李茉宁觉得自己猜对了。 “可知你师傅姓甚名谁。” “回小姐,师傅没有透露过名字,从小让我以师傅称之。” 李茉宁倒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这种隐世之人,必不会留下名字。 “你就跟着杞子吧。” 白芷连忙跪下。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杞子也在一旁半蹲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没有名字,师傅一直叫我丫头,在药堂也是。” 李茉宁看向杞子,灵光一闪。 “杞子倒是和你挺有缘的,而且你还懂药理,要不你就叫白芷吧。” “白芷谢小姐赐名。” “不用多礼了,这两天多休息吧。过几天再到跟前。” “谢谢小姐。” “嗯,杞子你也先下去吧,晚些再过来。” 白芷跟着杞子出来。 “谢谢姐姐。” 回到房间,白芷立马跟杞子道谢,知道杞子是有心要助自己,才会开口请小姐收留。 “你就别总谢我了,以后就要一起做事了,叫我杞子就好,我应该也比你大不了多少。” 白芷点点头,腼腆笑。 一聊下来才知道,杞子只比自己大三个月。 果然是在小姐跟前的人,谈吐和做事都是一等一的。 “以后跟着小姐,有些事我得跟你说下。” 白芷正襟危坐,乖乖听话。 “你刚来,近身的事情还是我来做。” “你识字的事我们知道就好,在外人面前可不能显露出来,作为丫环,万事不能拔尖了。” 白芷点点头,受教。 “还有识药识毒之事,更是不能让人得知,如果小姐身边跟着识毒之人,对小姐清誉不好,而且府里老爷也不会同意的。” “谢谢姐姐教导,我会好好服侍小姐的。” 被杞子笑点了点额头。 “杞子。” 第四章 白芷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人儿,尤记得当时自己养病后第一天到小姐跟前服侍的时候。 “小姐,今天盘成双环可以吗,天气太热了。” 小姐还未及笄,能梳的发型也有限,等明年有十四了,也好打扮,现在太过稚嫩,梳盘发的话显得太过老气了。 白芷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杞子在细声问话,白芷低着头,小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才敢站着杞子身后。 “嗯,好,坐马车上也不舒服。” 李茉宁的声音还带着慵懒。 “之前舅家老爷派人送了两串珠子,小姐还没戴过,今天就用这个吧,小巧些。” 白芷轻轻顺着地面往上看,先看到碧绿湖色的裙摆,纤细的腰肢,再到那两串明晃晃的珍珠,才看到了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人儿。 那模样,比那珍珠还晃眼。 “看你这傻气模样,还真叫看呆了不成。” 听到小姐的声音,白芷才从回忆中醒神过来。 小姐是盛京丞相府二房的嫡女,老丞相仍在,并未分家。 家中大爷目前任三品学士,将来有望再更上一层楼。 小姐的父亲是府中二爷,任户部尚书,当年更是高中状元,盛京有名的才子。 三房老爷是庶出,只是普通的一名普通的六品文书。 小姐外祖林家是江南的钟鸣鼎食之家,高祖南下遇难,被当时家主所救,高祖有感救命之恩,特赐牌匾,至此,家族更登高峰。 不仅是江南,连盛京也是对江南沈家的名声如雷贯耳。 小姐娘亲是沈家长房嫡女,才貌双全,当时老爷也是多次南下江南求娶才迎得美人归。 可惜小姐娘亲生下小姐后,身子受损,在小姐三岁的时候就香消玉殒了。 老爷是个痴情的,十年过去了,并未续弦,老爷也才三十出头,仍有许多人家托话给老太太,要给老爷做继室。 “老爷一直不肯续弦,老太太年纪越大催得越紧,怕是会趁这这次寿宴,让老爷应下。” 杞子话中不无担忧,老爷无子是老太太的心病。当时老太太对夫人那是千爱万爱,老爷当时迎娶夫人的时候,府里那阵仗,可不输给大爷娶亲的时候。 当年夫人出嫁,可是连当今太后都赐了嫁妆的。 现在年纪大了,看老爷一直放不下夫人,只怕老爷的这份爱,让老夫人心里对夫人的怨怼越来越深。 前两年更是希望通过小姐,劝说老爷再娶,还好老爷对夫人一往情深,对小姐也是爱护有加,一力担下了责任,在老太太屋前跪了一晚,才让老太太打消了念头。 现在看着长房有两位少爷,连三房都添了一位哥儿,怕是坐不住了。 “爹爹身边确实也需要添人的,我一年中有大半是在江南,爹爹一人也不免孤寂。” 听小姐的意思,倒是不反对老爷再娶的,只是白芷不免和杞子有一样的心思。 若是有了新夫人,诞下了哥儿姐儿的,小姐又该如何呢,人都是贪心的,难免得一想二,若新夫人不是和善的,小姐一个小姑娘又该如何。 第五章 “小姐,李卫说,再两个时辰就能到了。” 李茉宁放下手里的游记。 “你帮我看下,头发也重新梳理下。” 杞子拿着梳子把李茉宁的头发披散下来,重新盘起,又换了个带铃铛的金钗,给李茉宁戴了个坠着玉牌的项圈。 杞子拿过镜子,看小姐露出满意的神情,才松了口气。 这次可是离家半年,专门回去给老太太贺寿的,可不能有半分差错。 “连翘和茯苓姐姐,刚传了信,会晚一天到。” 杞子边把梳妆的东西收紧马车里的小暗格,边轻声说。 李茉宁点点头,示意知道。 李茉宁听到外面传来快马疾驰的声音,示意两个丫环往自己这边坐,不要坐在马车前面。 两人正不明所以,就听到一阵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李卫他们已经骑着马过来,护在马车旁边。 “小姐,是大理寺的人,应该是追捕犯人的,小姐勿慌。” 李卫一边有序指挥着侍卫,一边侧身伏低对着马车。 “有劳侍卫长。” 杞子强压着紧张,对着李卫的方向示意听到。 李茉宁细细听了一会。 “李卫。” 李茉宁的声音无一丝慌张,也没有赶路而造成的疲惫之感。 “属下在。” “护着队伍,我们往后。” 李卫想着,大理寺人马众多,犯人只有三四人,且是从后面赶来的,为何还往后。 “小姐,我们往城门方向吧,城门还有守卫。” “不,我们往后,城门只怕有埋伏。” 李卫看双方已经往前,后面也不像有犯人援兵,而且知道小姐一向是有主意的,只能听命行事。 墨瑾然骑着马从后方而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往马车方向看去。 举起右手比了个手势,立马有人上前。 “之前的布置如何了。” “大人放心,一切妥当。” 墨瑾然对马车里的人很感兴趣,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姑娘,却是有胆有识。 他们一路追赶犯人,也调查到确实还有余党,而且按照之前审讯到的信息,确认城门就有埋伏,他们只是将计就计,打算一举抓获。 只是没料到,一个小姑娘竟在这短短功夫就说中了这一点。 看着那支队伍有序退后,而且节奏紧凑有序,墨瑾然在头脑中回想下盛京的那些世家,哪家有这个能力,有这样一支媲美官府的队伍。 头脑中浮现出几个世家,只是这些世家并没有有哪位女子有如此才能,不然他不会不知道。 余光刚好看到有个犯人正冲着马车而去,估计也是看着这对人马非富即贵,打算抓做筹码。 按照这些侍卫的能力,这名犯人根本不可能接近得了马车。 墨瑾然还是右手从背后的箭袋里面抽出箭,对着犯人的方向射去,射下犯人的同时,也带起马车一侧的帘子。 墨瑾然只看到帘子吹起的那一刹,露出一位女子的侧脸,女子带着白色面纱,看不清容貌。 但是帘子落下的时候,女子侧面的一幕,已是惊鸿一瞥。 哦,被发现了吗? 箭刻意往车帘的方向偏了。 第六章 墨瑾然左手把着弓,横放在马鞍前,右手一下一下轻敲弓背。 看着马车往后退去,墨瑾然用右手在腰间的位置,比了个手势。 大理寺的人,看到手势边打边退,让犯人逃了两个。 “大人。” 双方人马往前推进后,副手过来请示。 “按照之前部署的,接下来你负责。” “是。” 副手带着人马往城门方向而去,速度快,动静小,显然训练有素,实力远比方才与犯人纠缠的时候明显强劲。 墨瑾然调转马头,看向车队的方向,正打算往城外而去,不料被部下一人赶上。 “大人,对方接应的人马中疑似有北国的人。” 副手肯定也是发现异常,才让人回来报信。 “走。” 墨瑾然立刻驱马飞奔,报信之人立马跟上。 “我们把犯人追往城门,然后按照大人吩咐,兵分两路,在一家破庙找到犯人之前藏身之处。在破庙墙下发现暗号,为北国军中使用。” 还是北国兵? 墨瑾然撇撇嘴,这倒是意外收获。 “目前如果?”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高大人正在拖延时间,让属下前来找大人指示。” 墨瑾然听后点点头,高登这小子,办事越来越老练,不妄他这次专门带他出来这趟。 墨瑾然赶到后,高登暗暗退下。 “大人,死了两个,活抓了一个。” “嗯,放一个走,其他的能活捉就捉,不行的就地格杀。” 高登听命后,驱马加入战斗。 等其中一人千辛万苦,身受重伤逃出重围后,高登边用右手蹭着脸上溅到的脸,边到墨瑾然身边禀报。 “大人,活捉三人。” 墨瑾然听后,没说什么,往大理寺去。 高登还想说什么,人已经没影了。 墨瑾然一到大理寺就径自沐浴,高登回来的时候这人正系着腰带从净房出来。 “少爷,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啊。” 高登觉得自家少爷就是个两面派,办差的时候不苟言笑,平时又懒懒散散,没有一点正经样。 “我说你小子,当差的时候就喊大人,现在还在大理寺呢,什么少爷,还有,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 高登一噎,被怼得无话可说。 墨瑾然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走向椅子。 “去查查,今天进城的都有哪些世家的人,所为何事。” “是,属下遵命。” 高登条件反射就要往外办差,想起什么,又回头了。 “少爷,府里传话让你回去。” 墨瑾然不为所动。 “不去,肯定是老头子找我。” 高登正要劝,就听这人改口了。 “算了,我等下回去。有事你就给我传信。” 墨瑾然说完,右手拎着腰带上的玉佩,一甩一甩的,还差点甩到桌子。 高登只差冲上去,把玉佩拯救下来,爷啊,那玉佩可是价值连城啊。 “我带回来的东西呢?” “属下刚已经拿进来了。” 高登指着桌子上一个檀木盒示意。 还好还好,还有人能治得住这个混世魔王。 “行了,去办事吧,办完差也早些回。” “是的,谢谢少爷。” 第七章 墨瑾然身为镇国公府二少爷,那可真是天之娇子。 父亲是镇国公,姑母是当今太后,虽是次子,但是长子患有腿疾,墨瑾然本人又十分出色,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世子之位,只怕是会落在他头上。 只墨瑾然这人是个混世魔王,小时候就敢和皇子打架,前几年更是教训了不少世家纨绔。 仗着家世和一身武艺,那是令盛京很多少爷闻风丧胆的人物,常常冷着脸就把人给撂下马。 去年更是在皇家狩猎中力拔头筹,被皇上钦点入大理寺,之后更是凭着雷霆手段稳坐大理寺卿之位。 大理寺那可是皇上直辖的部门,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时多少人夜不能寐,这可不是个糊弄的主啊。 “二少爷。” 墨瑾然回了镇国公府后径直往墨瑾钰院里去。 刚进院子,墨瑾钰身边的人就迎上来。 “大哥在吗?” “大少爷在竹林里。” 墨瑾然把盒子给章华,踏着步子往林子里去。 墨瑾钰的院子是整片的竹林,墨瑾然到的时候,竹林里传来一阵笛声。 高亢,低回,轻扬,重抑。 笛声富有意境,引人入胜,就像墨瑾钰一样,永远温润如玉。 “来了怎么不过来?” 墨瑾然这才走进去,刚都没察觉到笛声什么时候停止了。 “哥。” 竹林中间专门留了空,有个亭子,是遮风挡雨,防晒之用。只是现在太阳落了山,竹林散去了热气,风从间隙中吹进去,令人舒适。 “坐吧,刚好陪哥喝喝酒。” 墨瑾钰放了个杯子在另外一个位置上,给墨瑾然斟满。 墨瑾然刚坐下,章华已经准备了些下酒菜过来,然后在周围一圈的竹子上挂上了灯笼。 “二少爷,老爷让您晚些过去他书房。” 墨瑾然手里拿着酒杯,也没喝,就是拿在手里晃悠着,也不应声。 墨瑾钰笑了下,挥手让章华退下,并给了回复。 “跟老爷说,二少爷应下了。再去备些热菜过来。” “是,二少爷喜欢的几样,已经让去准备了,属下等下就端上来。” 章华走出竹林,往老爷那边回话。 老爷也是精明,知道二少爷只听大少爷的,所以才让去竹林找人。 “今天刚回来吧,一路上可还顺利。” 墨瑾然把酒饮尽,放下杯子,给墨瑾钰续了杯,又给自己倒上。 “嗯,没什么事。” “哥,我这次带了另外的药回来,你让章华给你用上。” “嗯,好。” 墨瑾钰永远是脸带笑意,连语气都是平和没有波动。 “哥。” 墨瑾然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愧疚。 “你这小子,怎么还那么沉不住气,说不到两句就这样。” 墨瑾钰的语气就跟小时候教育墨瑾然不能调皮捣蛋一样。 墨瑾钰好笑得看着自家弟弟,给他夹了个爱吃的肘子。 “哥,我一定能找到苦海大师的。” 苦海大师是法华寺高僧,云游四海,上一次有消息还是两年前。 可是却是治疗墨瑾钰双脚的唯一希望。 墨瑾然每次有外出的差事,都会在当地寻访良药和苦海大师。 第八章 “嗯,哥哥知道。” 墨瑾然没坐多久,就被墨瑾钰给赶着去见镇国公。 “去见爹吧。” 墨瑾然点点头,打算推着墨瑾钰。 “你去就好,我再坐会,我等下书房还有事。” 外人皆以为镇国公看重次子,其实镇国公府现在所有事物都是由墨瑾钰在处理,就连镇国公公务上的事,也是经常和墨瑾钰商量。 “爹。” “去见你哥了?” 墨瑾然斜靠在桌子旁边,拨弄着笔架上的笔。 “你小子,站没站相。” 镇国公随手丢了个东西,被墨瑾然接了又放回在桌子上。 “你不就是知道我在我哥那,才派人找我,要不你怎么不让人去我自己那院子等我。” “你还知道你院子啊,你都多久没回来了,还知道你院子长什么样?” 镇国公其实年纪已经比较大了,年轻时作为武将,到了二十五才成亲,成亲后生育了墨瑾钰,又过了几年,才有了墨瑾然。 墨瑾然对镇国公其实也是敬爱有加,只是墨瑾钰的脚是墨瑾然的心病,从他得知苦海大师的名号后,他就全身心都投入其中,加上为了更快拥有实力,脱出镇国公府的庇护,俨然是把大理寺当家了。 “知道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墨瑾然在书房陪着镇国公插科打诨地说了半响话,才听到镇国公最主要的目的。 “你明天跟皇上禀完差,去跟太后娘娘请安吧。” “嗯,知道了。” 墨瑾然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高登已经侯在门口了。 “二少爷。” 高登跟着进入房间。 “今天进城的世家分别是永宁侯府的二夫人,是赴外家奔丧而回。还有工部的王尚书,是到法华寺跟进修缮事宜的。” “就这两家?” “还有一家,是丞相府。” 示意高登继续。 “丞相府二房,户部李尚书的嫡女,本来是递了文书,今天入城,后改了明天才回。” 墨瑾然坐直身子,找到了,肯定是这个。 “我怎么不知道李尚书还有个女儿?” “李尚书女儿,名唤李茉宁,是李尚书已逝妻子所生,年尚十三,加上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居于江南外祖家,每年回京时间不长,故名声不显。” “江南?可是江南林家?” 那就对了,丞相府加上李尚书,倒是能有这样出行的队伍,只是那天所见的侍卫,气势可非一般世家府卫能比。 江南林家名声显赫,且一向乐善好施,交友也是不拘富贵贫穷。 而且江南地区,武林世家林立,以林家外孙女的地位,难怪能有那般身手的侍卫。 只是,自幼体弱多病? 墨瑾然觉得有那样的眼界和胆识,而且对他射出那箭所表现出来的敏感,应该不是个体弱多病的人。 这倒是有趣,墨瑾然觉得这几个月无事必须在京,本来还觉着闲得慌,现在倒是有事可做了。 我倒是看看看,是怎样的体弱多病。 “明天什么时辰?” “明天辰时入城,丞相府的消息是巳时到府。” 果然,高登接到命令调查的时候,就觉得少爷肯定是找今天遇到的车队。 第九章 李卫带着队伍退出后,留下一人,让去城门打探情况。 “我去到城门的时候,大理寺和犯人正在打斗,而且看双方人数,都比我们遇上的时候多。” 真被小姐料中了。 “大哥果然厉害,还好我们没硬是往城门去,不然说不定要被错伤。” “嗯,知道了。” 李卫回去向小姐禀告。 “嗯,那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吧。明早再回府。” 现在再进城,到府的时候太阳说不定已经落山了,外出归家之人可是忌讳晚上进门的。 “是,小姐,这里不远有家客栈,早上经过的时候,属下看过,尚可入住。” “好。” 李卫又骑着马,回到队伍前面去领队。 “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白芷听了李卫的话,觉得小姐可真厉害,比侍卫长都厉害。 李茉宁淡淡看了她一眼,接着看书。 “这可是李侍卫的功劳,李侍卫见多识广。” 杞子对着白芷说。 “?” 白芷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吧。 “你记住了,在小姐身边不管什么事情,看到了也不能说出口。” 白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芷跟着进城后,才恍然自己跟了个了不得的主子。 从进城开始,白芷的眼睛就忙不过来了。 街上店铺林立,小摊也是随处可见,还有人担着一大杆子的冰糖葫芦,跟白芷之前在药堂的时候,听过往的旅人说的一样。 街上的人见了悬挂在马车左前方的牌子,更是从纷纷让道,连口中的吆喝声都小了许多。 白芷看了看进城之前才挂上的木牌,紫色的牌子,四周是看不懂的纹路,中间一个李字。 白芷不知道的是,这紫色牌子,只有一品官员才可用。 盛京的百姓见识的多,这个也是知道的,能用紫色牌子的,那可没几人。 进城没多久,就有人迎着队伍而来。 “小的李福山,特来迎接三小姐回府。” 李福山离队伍三步远的地方,躬着身请安。 附近的百姓在心里暗暗称奇,这马车里的三小姐竟这边受宠。 李福山是丞相府对外负责往来的人物,那可算是二管家了,亲自来接人,而且态度如此恭敬。 “小姐,是李管家,还有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 杞子透过车帘看清来人,报告给李茉宁。 “有劳李管事亲自来接,也劳烦嬷嬷了,杞子,快请嬷嬷上车。” “不敢,不敢。” 李福山嘴里说着,人也不停地加入队伍。 “老奴谢谢小姐体恤。” 王嬷嬷也是谢了礼,往车上来。扶着杞子的手,踏着车凳上来的时候,白芷撩起帘子。 王嬷嬷才见到了李茉宁。 “这一年没见,三小姐出落得更美了,老夫人看了肯定心里更加欢喜,这一年来,老夫人可是经常念着三小姐。” 王嬷嬷这话可是打心里的赞美。 十二三岁的少女,一天一个样,本来李茉宁的模样就是姐妹里拔尖的那个,现在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茉宁心里也是想念祖母的很,也感激嬷嬷一直在祖母身边服侍。” 李茉宁对于老夫人身边的人也是给了面子的。 “老奴可不敢当。” 第十章 “娘,为什么三妹妹回府,连我们都要出来接。” 三房的人来接就算了,三房是庶出,老夫人虽然没有亏待,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加上三叔官职才能一般,也没有多看重。 李芙站在大夫人刘氏身边,不满地抱怨。一大早就被要求起身打扮,居然是为了等李茉宁回府。 李芙比李茉宁大一岁,是嫡长女,家中第一个女孩。 可是从小,李茉宁都是受关注的那个。这一辈的女孩名字都是以花为名的单字。 长房嫡长女大小姐李芙,嫡次女二小姐李箩,庶出的三房长女四小姐李棠。 偏偏李茉宁不一样,李茉宁出生的时候,二叔不知道和祖父说了什么,居然起了个宁字。 那可是这一辈男子的字啊。 长房嫡长子大少爷李远宁,嫡次子二少爷李志宁,三房先添的三少爷李慎宁。 从名字就可看出李茉宁的受宠程度。 而且小时候李茉宁总是病怏怏的,听小时候的奶妈子说,那时候,府里所有好的都是紧着二房那边。 而且自己的父亲重男轻女,对自己和妹妹从来不闻不问,只关心兄长和弟弟。 可是二叔却当李茉宁如珠如宝,经常可看到二房的人,往江南送东西。 府里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人不在,还占着东西,甚至因为不常在身边,反而变成有时候的祖母都是直接点下给李茉宁。 大夫人刘氏是文官之女,文官重名轻利,本就无多少底蕴,加上刘氏本不受宠,外祖家对李芙当然也一般,这也造成李芙更加嫉妒李茉宁。 一个外嫁女的女儿,还被当成了宝,三不五时送东西,从李茉宁六岁起更是经常派人接去江南。 李芙越想越气,帕子都被绞得不成样了。 “姐姐。” 李箩把姐姐手里的帕子抽走,又给换了个新的。李箩比李芙还小一岁,性子却比李芙的骄纵要好些。 李芙看了李箩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又摆上淡然的脸色,默默站着。 这多少人看着呢,可不能被抓到错处。 李箩退回去,微笑着站在李箩旁边。 大夫人刘氏,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对于李芙的话只做没听到。 时不时问下下人,马车到哪了,二房里是否需要再添东西。 “三小姐的马车到了。” 李芙看着那个队伍,眼更红了。 居然李管事去接人,这两人代表的可就是丞相爷。 大夫人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李芙的手。 “给大夫人请安。” “有劳李管事亲自去借茉宁了。” 李福山退到一旁,大家这才看着马车,等着下面的人下来。 最先下来的是王嬷嬷。 刘氏也不由脸色一僵,连王嬷嬷也去接人了。 之后才看到两个丫环模样的人下车,一人下车后回神扶着车上的人下来。 本来丞相府的人等在门口接人,就是罕见,所以现在侧门这边也有不少百姓装着路过,打算悄悄看热闹的。 所有人就看到一位少女,身姿曼妙,玉手纤纤,被丫环扶着下了马车,在晨光熹微的早上,李茉宁登场了。 第十一章 “请大伯母,三婶婶好” 李茉宁下车后马上到刘氏面前请安,杞子和白芷在身后两侧跟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氏拉着李茉宁的手,边说边抚着她手背,语气倒是亲切,全无一年不见的生疏。 “茉宁这两天身子不好,吹不得风,所以带着面纱,请伯母和婶婶见谅。” “哎呀,可是路上累着了,我们赶紧进去,你祖母早起就在等着了。” 刘氏牵着李茉宁,进府往老夫人的喜寿堂去。 三夫人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也好在老实本分,所以才没被打压。 现在也是默默跟着大夫人,对于李茉宁的问好也只是笑着打了招呼,就又站在大夫人身侧。 李芙跟在后面,看着李茉宁的打扮。 头上的那支金钗,一看就是京城沧海阁的出品而且还是新出的款式。 沧海阁的首饰都是限量的,每样都是独一无二的,之前生辰的时候求了娘亲很久,都没有如愿。 还有那对耳环,那珍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珍珠,穿的衣裳,看起来也是清丽中带着贵气。 凭什么,她才是嫡长女。 “不孝孙女茉宁给祖母请安,愿祖母健康长寿。” “好好好。” 老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又让人把李茉宁扶起来。 李茉宁站起来后,这才把面纱给摘了下来。 只见少女俏丽无双,更是带着一个江南女子的柔美娇憨。 一时屋里的人都被晃了眼,老夫人也是愣了下才回神。 “我们三丫头,越来越像老二媳妇,比她娘还美。” 老夫人拉着李茉宁在身边坐下,细细问了身体如何,在外祖家如何,等等,事无巨细。 一时其他人都成了陪衬,李芙几次想上前说话,都被她娘给暗暗拉回来了。 家宴设在晚上,李茉宁和大家见了礼就回二房了。 李茉宁在二房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就算在江南,这边的下人也是不敢怠慢,李茉宁这一路过来,下人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屈身请安。 李茉宁回屋,看屋里的摆设还跟之前一样,就是又添了不少。 “杞子,你把我带回来的东西都整理下,给各房送去。” 李茉宁坐在躺椅边上,杞子连忙上前,帮她把头上首饰取下,又散了发,添了一个靠背。 李茉宁懒散的倚在靠背上,做了那么久马车,果然还是躺椅好。 为了赶时辰回府,早上都起得早,杞子心疼小姐,连忙把人扶好,让她躺的舒适些,然后留下白芷,自己带着人去各房送礼。 李茉宁只躺了一会就起了。 “小姐,你醒了,我刚让白芷去领午膳了,你先喝口茶,润润喉。” 李茉宁只喝了一小口。 “我爹回来了吗?” “没呢,前院说老太爷和大老爷,二老爷中午都不回,晚膳再回。” 李茉宁点点头。 本朝官员,逢五休沐,所以今日回来,李茉宁也知道白天估计是见不到父亲的。 “连翘和茯苓呢?” “午后大概能到了。” 话音刚落,白芷就领着午膳回来了。 第十二章 白芷按照杞子说的去厨房。 目前府里各房都有小厨房,只是午膳和晚膳就都是在大厨房处领。 “还好这边离厨房不远,不然冬天把饭领回去,都冷了。” 白芷一边心想,一边沿着回廊走。 丞相为文官之首,丞相府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那占地面积也是数一数二的。 上百年的底蕴,整座宅子自有一种古朴大气,白芷一路走过,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林立,形态各异,更有数个小池塘和一个小湖。 一路经过,遇见下人无数,男仆为深蓝色布衫,女婢为藕色布衫。 见到自己虽未问好,但也是有礼相让,白芷看着自己一套和杞子一样的豆沙色衣裙,这是代表等级不一样? “姑娘可是三小姐屋里的人?” 还没进厨房,就见一位婆子堆着笑迎上来。 “你要记住,你是小姐的丫环,底下的人见了你,都是要和和气气的,你不用怕那些个人。” 怕白芷露怯,杞子还专门给她上了个课。 “是的。” “哎,姑娘等着,厨房里热气大,你在这凉快等着,我马上让人备出来。” 那婆子转身就去厨房,没一会又出来。 “姑娘喝口水,马上就好。” 白芷接过杯子,喝了口茶。 “劳烦姑娘,三小姐要是饭菜哪里不可口的,你给提醒提醒。” “嗯,好的。” 白芷怕说多,一直是淡淡地应着。 “姑娘,好了,太重了,免得累着你,我让人拎着跟去。” “好,那谢谢妈妈。” “哎呦哎呦,不敢不敢。” 白芷领着人到了正屋,杞子出来给了她几个铜板。白芷接过转转眼珠,淡然回身。 “放下吧,我来就好。” 白芷指着两提食盒,那人应着声放在饭桌上。 “谢谢姑娘,等下东西放门外就好,我晚些来收,谢谢姑娘。” 那妇人接过铜板,边谢边退,出了去。 李茉宁看着白芷的表现,对杞子点点头。 这丫头倒是个可调教的,有模有样,气势倒也能唬人。 白芷把食盒打开,一样样摆出来。 午膳是两荤两素,还有一盅汤。 荤菜一道是片鸭,每片鸭肉都厚薄均匀,旁边是姜丝,葱丝,还有一小碟酱汁。 还有一道是酸甜咕噜肉,色彩鲜艳,底下铺的是一层薄薄的煎蛋饼。 素菜是一小盘绿油油的时令叶菜,还有一盘是百合。 百合应该是炸过,然后又摆出花的形状,盘边放着两颗腌渍入味的梅子,十分精致。 汤是鸽子菌汤,撇了油,上面些许翠绿的葱花。 白芷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免得吓到小姐。 果然是富贵人家一餐饭,贫困人家一年粮。 白芷想到杞子说的家宴,那晚上得是何等的奢侈。 白芷站在旁边,仔细看着杞子给小姐布菜。 先用小碗乘了碗汤,然后一小碗细米饭,再一夹子肉菜。 李茉宁动作轻柔优雅,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每个动作都美得能入画。 “够了。” 李茉宁接过帕子,又静了手,回了房。 杞子准备着收餐,白芷看得眼都直了。 第十三章 “等下厨房的人来问,你就说小姐喜欢酸甜口的,以后一汤一荤一素就可以。现在天气热,可以适当做些凉菜。还有,小姐喜水果糕点之类的,让我们这边的小厨房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白芷记下,这才和杞子去用饭。 李茉宁进了内室后,独自坐了会,就听到窗户传来了短促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李茉宁用手握拳,扣着桌面回应。 “小姐。” 窗户被打开,一个穿着藕色婢女服装的人跨了进来,然后把窗户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这半个月没有发现异样。” 两人的交谈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又交谈了几句那人就离开了。 杞子正和白芷在挑选晚上家宴的服装和首饰。 “小姐久别归家,这第一次家宴可不能失礼,要端庄大方,又要有少女的俏丽,但也不能太抢风头。” 杞子把裙子都过一遍,一遍念念有词。 “小姐,衣裳选好了,你看下。” 杞子拿着两套衣服给李茉宁选。 一套是嫩黄色小衫,底下米白色裙子,腰带也是嫩黄色的带着金边。 一套的嫩粉色的裙子一体的,白色薄纱外衫。 两种风格都是真真的好看。 “这套粉色的就好。” 李茉宁觉得还是低调点好,她可没错过早上堂姐那目光,差点把头上的钗子都给看烧着了。 “首饰也简单点就好。” 杞子撅着嘴,可惜了小姐的美貌无双,外人恐怕不知道,小姐是个不喜欢打扮的。 “等下去跟管家说下,连翘和茯苓下午进府,只说是半路风寒,耽误了。” “好的,小姐。” 李茉宁闲着无事,自己摆了棋盘,自娱自乐。 离家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二老爷回来了。 “月牙。” 李望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此人本也是个谦谦君子,奈何久不见闺女,心急火燎地,从进府就一路往李茉宁这边来。 白芷只见一位男子,体态修长,穿着藏青色长袍,脸上难掩激动,进了门就往李茉宁看去,眼含泪花。 “爹爹,女人拜见爹爹。” 李茉宁的声音含着微微鼻音,说着就要行礼。还没弯下身子,人已经被李望山扶住了。 “我们父女俩不论那些虚礼。” 李望山看着女儿,越看越爱。 “路上身子可有不适,昨天的事李卫说了,咱们月牙是个聪慧有主意的,爹爹很高兴。” 李望山拉着女儿的手,从坐下就一直说。 白芷在旁边看着,心想这老爷话可真多,但又羡慕小姐,有个这么疼爱她的爹爹。 李茉宁一直陪着李望山说话,直到杞子提醒,需换装准备晚宴,才劝着李望山回去更衣。 “换个别的吧。” 李茉宁看着杞子手中的铃铛钗子,想着那天那支刻意为之的箭,开口让杞子给换了。 杞子放下,换了个小扇子的钗子,扇子是用丝绢堆叠裁制的,有风的时候,扇面会微微浮动,配这粉色裙子,更增俏皮。 李茉宁抬起右手,摸了摸钗子上的扇形。 大理寺。。 第十四章 墨瑾然手边是关于李茉宁的调查。 倒也没查到什么,调查都是说李茉宁从小身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从小多往江南养病,并无特殊。 体弱多病? 墨瑾然不信。 深居简出? 可是为了隐藏什么? 墨瑾然又让人去江南查探。 晚上的家宴,如果说李茉宁是刻意低调,那李芙就是有意高调。 大红色的裙子长及脚踝,走动间裙摆随着摆动,妆容也是艳丽,首饰也是。 整个人显得,额,富丽堂皇。 李茉宁早到,李芙也是刻意没和刘氏一起,自己先到。 这就导致了其他少爷小姐到的时候,所见的神奇的一幕。 李芙体态丰盈,加上这样的装扮,愣是看上去比李茉宁年长了许多,李芙一心艳压李茉宁,觉得自己这样有女子韵味,可不知在其他人看来,却显得过于老气刻意了。 刘氏到后,也是怒其不争,无奈现在又不能赶回去换衣服,那就说明自己觉得李芙做的不对,有意打压李茉宁,现在还能推说是丫环出错。 而且老太爷和老夫人快到了,可没有长辈到了,晚辈还没到的礼。 “把你的簪子和手镯都给我褪了。” 服装没办法,只能其他方面别太显眼。 李芙瞪红了眼,还是只能乖乖听话。 “请老太爷安。” 众人请安依次入座后,李茉宁端着自己的杯子到主桌。 “孙女茉宁拜见祖父祖母,愿祖父祖母身体康健。” “起来吧。” 老太爷的声音威严中带着慈爱,待李茉宁起来后,就让她入座了。 其实这次家宴主要是为了过几天老夫人过寿的事宜,李茉宁只是赶上了,要不再受宠,也不会专门设宴。 要知道,现在大老爷和二老爷都是高官,忙碌不说,那都是一家之主,只是老太爷仍健在,且还未退下朝堂,名声显望,所以没分家,不然按照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官职年龄都是分开开府了的。 所以家宴一般都是有重要年节或者有重大事项才会举行,这次则是老太君六十大寿。 老夫人那可是有一品诰命在身,见了都是要称声老太君的。 这次大寿能够接到帖子的都是皇亲国戚,和身在高位的官员,这也代表着,这次寿宴不容有失。 而且长房的大少爷李远宁和李芙乃至二小姐李萝,都到了可议亲的阶段,这次寿宴,也是为了和各个世家的人先试下口风。 本朝女子十四岁及笈即可先相看人家,一般十五后即可成婚,这也是这次李茉宁被催着回京的原因,李茉宁明年也将及笈。 李远宁已年十七,只是这两年为了全心准备科举所以不急,现在李远宁已中举,明年参加会试,刘氏也是抱着先看看的姿态,毕竟会试过后如果殿试中了的话,那议亲的时候底气就不一样了,且男子一般较女子成婚完。 现在李远宁虽然为丞相长孙,父亲是二品大员,但本身并无官职。 李茉宁对于老夫人让自己回京,甚至亲自写信给外祖家的目的,也是知道一二的。 也不是推脱不了,只是刚好要查的事情有了眉目,所以就顺势回来了。 第十五章 一场晚宴下来,就可看出各人的秉性。 老丞相威仪十足,对着两个儿子也是神情严肃,对小辈倒是和颜悦色。 大老爷李振海是擅长交际周全之人,对于父亲的问话,母亲的叮嘱都做到面面俱到,回答也是无可挑剔。 二老爷则是不多话,但开口每每一语中的。 整个三房则都是默默陪坐,只有最小的哥儿,偶尔童言无忌,逗笑一阵。 晚宴后,李望山陪着李茉宁回二房,说傍晚时看到棋盘手痒了,要和李茉宁手谈一局。 李芙看着只和大哥说话的父亲,扭着头和妹妹回院子。 “月牙,这次祖母的寿宴,以你的聪慧,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李望山开口倒是很直接。 “嗯,爹爹。” 李茉宁把刚才自己走的棋子,一个个收回来,重新和李望山下。 “爹爹也是希望你能留在京城的。” 李望山看着李茉宁,仿佛看到已逝的娇妻,两人初遇的时候,妻子也是这般年纪。 林舒瑜比李茉宁的气质要更柔和一些,所以李茉宁低头的时候更像母亲。 李望山离开后,李茉宁才自己一个人对着房里的镜子。 都说她长得像娘亲,可是她对于娘亲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三岁的时候娘亲就过世了,那时候林舒瑜身子不好,大半时间都是在床上养病,而且李茉宁从小体弱,怕被过了病气,所以都是李望山照看得多。 李茉宁对于娘亲的容貌没有印象,偶尔倒是会隐约觉得有人在轻声唤自己月牙,也许小时候娘亲就是这样叫自己的。 李茉宁睡下的时候告诉自己,盛京的生活开始了。 “爹,过几天丞相府老太君寿宴,我和你一起去。” 墨瑾然难得自己找上镇国公,而且还说要一同出行。 “你这小子,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场合,这次怎么主动找我啊,难道你还要在人家寿宴上抓捕犯人?” 镇国公说的这事还真有过,之前一位官员家里办喜事,这位爷就去了,当时那官员差点把主位都给让出来了。 谁想,这人宴席还没开始,一声令下,大理寺的人就进门抓人,把在席一位以权谋私的官员给带走了,一阵人心惶惶。 然后这爷,留下贺礼就带着人走了。 此次,没人敢给这位爷下帖子,其他人赴宴也得打听下这位爷去不去。 “你不是让我别老是往外跑吗,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外出的,我不得陪着您,和各世家往来往来,不然就你一人去赴宴,多寒碜。” 镇国公不想听他瞎扯,挥手让他出去。 墨瑾然从镇国公书房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墨瑾钰。 墨瑾钰正从旁边修的斜坡小道处上来,后面章华推着轮椅。 “哥。” 墨瑾然上前接过轮椅,推着墨瑾钰进去。 “爹。” “钰儿。” 墨瑾然每次听到他爹这么叫大哥,都想笑着喷出来,又不是女孩子。 “钰儿,爹叫你来,是关于你的亲事的。” 墨瑾钰没什么反应,墨瑾然却叫了起来。 “大哥要成亲了!” 第十六章 镇国公没理他。 “这次丞相府老太君寿宴,我托了你们舅母帮你留意,你到时候也看看。” 墨瑾钰兄弟的母亲是侯府千金,现在的侯夫人和母亲年轻时也是闺中密友,对于他们兄弟也是关爱有加。 “爹,这个就不劳舅母了。” 墨瑾钰直接就回绝了。 “钰儿,你也都二十了。” 镇国公还想多劝几句,不想长子跟自己一样,到二十多才成亲,旁人家的二十都生小孩了。 “爹,我暂时不考虑成亲的事。” 墨瑾然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直到墨瑾钰双手抚着轮椅,他才上前推着人走了。 “罢了罢了。” 镇国公看着兄弟俩,又坐回去了。 兄弟俩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墨瑾钰院子。 “大哥。” “你可别学爹,小毛头,关心这些干嘛。” 墨瑾然立马自燃了,哼哼几句就走了。 墨瑾钰等墨瑾然离开后,才拿出笛子,可是笛声却不如以往,终于,连他自己都吹不下去了。 墨瑾然在竹林后面,听了一阵才走。 老太君寿宴这天,整个丞相府从天没亮就开始忙活,刘氏带着三房周氏一早就铺张开了,还有旁的几位婶娘也都过来帮忙了。 大老爷倒是有2个妾室,只是被刘氏打压得紧,而且今天来的都是有体面的人家,轮不到她们出来的。 李茉宁一早就被拉起来,在房里用了小碗的燕窝粥,就赶到了老太太屋里。 “孙女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茉宁是最早到的,接下来就是李芙姐妹,和三房的李棠。 老太太看着四位花一样的姑娘,心里欢喜,和身边的王嬷嬷说着话。 “人老了,看着小姑娘,好像也跟着变年轻了。” 王嬷嬷和几位小姐又哄了老太太好些好话,才一起过了今天待客的迎客厅。 宴会是这些管家太太相看人家的最好场合,而且今天能被邀请的,地位都不低,所以各位太太家里有少爷小姐的,都给带上了。 少爷们都是外院,自然见不到。 但是小姐们是在内院的,人数也颇可观。 李茉宁陪着进了待客厅后就不断有人上前给老太君祝寿,有些小姐更是送上了自己的绣品,有的估计是有意于李远宁,有的则是借着场合,扬下自己善女红的好名声。 当然,李芙她们也是众多太太相看的对象。 “老太君这几个孙女长得可真好,各有各的美,我都快看花眼了。” 其实姐妹几个跟着老太太一起进来的,这些夫人们都光顾着和太太问安,姐妹几个就站旁去了,也没看真切,只是夸奖的话谁都爱。 “哪里,令千金才是才貌双全,我这几个黄毛丫头,哪比得上。” 说是这么说,不过老太太还是让姐妹几个都出来见礼,高兴得容光焕发。 李芙作为长姐,第一个出来向各夫人请安。 “李芙给各位夫人请安。” 李芙今天穿了喜庆的红色,不过估计是刘氏训斥过来,今天的裙子倒是符合她的年纪打扮,也凸显了优点。 看来刘氏是有打算今天让李芙在众夫人心中露脸。 第十七章 李芙本就身体态丰盈,符合审美,也迎合后院女子好生养的标准。 从一众太太的眼神,可以看出有几个是有些意思的,估计席后会和刘氏喝茶聊天。 毕竟丞相府的底蕴摆在这,李芙的父亲又是三品学士,哥哥又年纪轻轻就中举,以后说不得殿试能入了皇上的眼。 有这样一个外家,将来对于儿子的仕途也是大有助益。 李芙之后就是李箩,李箩模样只能算清秀,但是也不差,今天穿着嫩绿色的衣衫显得清水出芙蓉,而且李箩才情不菲,在各小姐中也算是拔尖的,所以名声也不错。 “这是我三孙女,前儿刚从江南探亲回来,之前也少出门,趁今天出来见见世面。” 老太太说着,招手让李茉宁出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排行第三,且从江南出来,立马就反应过来是江南林家外孙女,那可不一般。 李茉宁今天也穿了红色的,只是李茉宁怕热,穿的是纱织的,且江南丝绸比之盛京的工艺更好,李茉宁的服饰更是江南最顶尖的绣庄专门量身定制的。 众人只见少女穿着红色纱裙,细腰盈盈一握,走动间裙摆轻轻扬起,仙气飘飘。 加上少女容貌娇俏可人,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灵性得很。 “这可真是个妙人,把我们都给看呆了。” 不知道是哪位夫人先开了口,其他人才回过神来。 这可不得了,这般模样和家世。 老太君将这些夫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就知道李茉宁今天的出场十分出色。 其实老夫人也知道以李茉宁的条件,那是不愁议亲的,只是还是需要在这些夫人跟前露露脸,算是告诉这些世家,李家三小姐,回来了。 外院这边,三兄弟和李远宁都出面接待,其实世家之间,平时多有宴请,不说那些夫人常常举办的诗会,赏花会,连老爷们也是会不时办个诗会,酒会或者赏画,所以待客往来都是游刃有余。 不过即便是大老爷,看到墨瑾然的时候,脸色还是不由一僵,这位怎么来了。 大理寺直属于皇上,要论品级的话,那也得按照一品论,所以墨瑾然虽然是少年,但在场的很多见了他都是要称声墨大人的。 二老爷倒是没兄长那么忧虑,虽然听过墨瑾然的事迹,不过人家也是秉公办案,是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没错不是。 大老爷和镇国公寒暄后就让二老爷带着他们入席,当然,那得是首桌。 “有劳二老爷了。” 哟,传言倒也不完全可信,这年轻人还是挺懂礼的。 李望山对墨瑾然印象倒不错,李望山此人,做事有着文人的公正,不偏不倚,说难听就是有点迂腐。 所以那些在事物上多少有些滑头的人惧墨瑾然,李望山不会。 镇国公也侧目看着身边的儿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人模人样的。 “今天特来向尚书大人请罪的,前些天办差的时候,不小心惊了三小姐。” 墨瑾然态度诚恳,李望山更是对他印象蹭蹭上涨。 第十八章 “墨大人客气,这事已听府里侍卫说过,大人办公劳苦,且还助侍卫御敌,李某人本想登门道谢,因母亲寿宴耽误了几日,今听到大人道歉,李某人惭愧。” “大人不必称谢,只是墨某有个不情之请。” 墨瑾然一直对李望山评价不错,是难得有才华有能力之人,比其他纸上谈兵的文人强多了,所以态度十分友好。 镇国公和李望山都看着墨瑾然,镇国公更是一副你小子打什么主意的表情。 “那天抓捕犯人的时候,那犯人本试图挟持马车,后被击退,无奈被那人逃脱。此案关系重大,墨某想见下三小姐,问下那天是否有注意到犯人是否有特征,以供大理寺追查。” “这。那天侍卫也在,李某让他们到大理寺提供线索。” “李大人,是这样的,那天其他侍卫都在马车两侧,只有侍卫长一人在车前,刚好那时候又在御敌,是背向犯人的。” 镇国公也在旁边帮腔,难得这小子主动要见人家小姐。 “李老弟,这样,隔着帘子,这小子也不进内室,你看可行?” 李望山想了下同意了。 本朝对男女大防并不严,像今天这种场合的,有意相看的有时候更会安排男女远远望上一眼。 “那就多谢李大人了。” “墨大人客气。” 墨瑾然目的达到,心情不错,李远宁在旁边陪坐的时候都有些受宠若惊,这位好像还挺好相处。 席后,李茉宁陪着老太太和各位夫人在后院看戏。 就见杞子过来传话。 “小姐,前院李侍卫传话,说老爷让你到前面一趟。” 这里自然是指二房的会客之所。 李茉宁带着疑惑,向祖母告知一声就走开了。 “老太君,这三小姐年十三了吧,倒是和我家那丫头年岁相当,说不定能说得上话。我家长子虽说只比这妹妹大了两岁,却玩不到一块。” 这便是打探的意思,透露出有意让两家相交,家中长子,年长两岁。 “小丫头之间交好,我老婆子也乐意,我也跟我那儿媳说了,这两年多带这丫头出去走动走动,之前常在江南,在这也没个好友。” 这就是打算多留两年的意思,目前还没有意向的人家。 这些人都是人精,马上就懂了。 也就说笑着转了别的话题,但李茉宁这名字,肯定是入了这些夫人的心了。 李茉宁到正厅的时候,见到主位上坐着李望山和另外一位中年男子,且是坐在左边的位子,那说明这次的地位比父亲高。 李茉宁先给镇国公行了礼,才转向李望山。 “爹爹。” “国公爷,这就是小女。茉宁,快给镇国公请安。” 镇国公,爹爹什么时候和此人有交情,叫自己过来,又是所谓何事。 “李茉宁给国公爷请安。” 镇国公仔细看着李茉宁,果然还是小女娃好啊,笑脸盈盈,整个人精致小巧。 而且小丫头长得好看,胆识也好,自己可是十几年战场下来的,杀气重,一般小娃见了自己可没她这般镇定。 ilwxs.com 李茉宁请安后就站在李望山这边。 “茉宁啊,找你过来,是大理寺的墨大人,想问你下关于那天进城时候的事情,看你能否提供信息助大理寺找到犯人。” 哦。 李茉宁恍然大悟,是了,大理寺卿是镇国公之子。 李卫后来也有说到,那天墨瑾然亲自出马的。 “三小姐放心,等下你进侧室,放下帷帐后我再让犬子进来。” 李茉宁点点头,往旁边走去,进入后杞子放下帘子,李望山才请墨瑾然进来。 “墨大人,请进。” 墨瑾然进入正厅,向李望山施了礼,才转向李茉宁这边。 整整隔了两层厚重的帘子,连人都看不到,所以墨瑾然只是看向这个方向。 “有劳三小姐。” “墨大人请讲。”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 “请问三小姐,那天是否有见到那犯人的模样,或者可有留意到犯人有什么特征?” “回大人,那天小女子一直在车上,未曾见到犯人的模样。” 其实两人的对话有些喜感,李茉宁十三,可是墨瑾然也才十七。 一个称大人,一个称小姐,镇国公看了莫名想乐。 墨瑾然自是知道,毕竟问话只是借口,那天那犯人根本就未靠近车前。 “不过。” “三小姐可是想起什么?” “那天,小女子从帘子间隙看到那人穿着的服饰,虽然刻意做本朝打扮,但是里面却是北国装束,裤脚处扎系带。” 李茉宁说出北国的时候,不仅墨瑾然,连镇国公和李望山也吃了一惊。 这女子果然不是凡人,观察力敏锐,那天活抓的人里面,确实有这样装扮的。 北国多是马上生活,所以下身都是束脚为主,裤长在脚踝之上。 本朝服饰多爱宽松飘逸,下身服饰较长,女子多长带摆长裙,男子的服装也是长裤长褂,且是阔腿。 “那请问那天小姐是如何断定城门有埋伏?” 哦?难怪这小子要见这丫头。 镇国公听后也是若有所思。 李茉宁也没想到,那天和李卫的谈话竟被听到了,当时这人还和马车隔着距离,又在追捕犯人,还留意到了。 说明此人武功高,耳力过人。 李茉宁索性也不隐瞒,毕竟自己和这人并无利益冲突。 “回大人,小女自小对声音十分敏感,而且在江南,为了锻炼身体,常常骑马。那天听到追逐声音,犯人的马已经出现疲态。可是追赶的一方,马匹的状态十分良好,而且并没有听到驱马的鞭声。” 墨瑾然边听边转动手上的扳指,他这人从小有个习惯,就是手闲不住,特别是情绪波动的时候,手里总会不自觉拿捏东西。 “所以当时猜想,应该是有意放犯人进城的。城门处守卫森严,犯人如果不是早有接应,就算是有意驱赶,城外地势开阔平坦,也会选择往其他方向逃脱。” “既然是有意让犯人进城,那大人在城里肯定是早有部署,小女子怕影响大人办案,所以才让侍卫往城外退的。” 听到这,连镇国公连连称赞。 “三小姐机智又有才气,李老弟好生福气。” 第二十章 李望山在旁边,一脸与有荣焉。 “三小姐果然才智过人。多谢三小姐相助,墨某失礼。” “墨大人客气。” 墨瑾然守礼地退到了屏风后面,李望山才开口让李茉宁出来。 “国公爷,茉宁还需回后院陪伴祖母,先行告退。” 茉宁。名字好听,加上小姑娘软软的声音,更好听。 墨瑾然在屏风后面暗念着李茉宁的名字。 镇国公笑眯眯的点着头。 李茉宁出去后,墨瑾然才从屏风后面出来,坐在了镇国公下首的位置。 镇国公和李望山相谈甚欢,李望山敬镇国公豪爽没有架子,镇国公看对眼李望山没有文人那些叨叨,说话也不会刻意买卖。 墨瑾然偶尔说上两句,气氛一片和谐。 第二天,这个盛京遍传一则消息。 丞相府,李家三小姐从江南探亲归来,昨日寿宴出场,容貌惊为天人,气韵非凡。 且才气过人,得镇国公亲口赞赏。 一时间,李家三小姐名声大噪。 李芙听到消息的时间,在李箩面前,气得把花都给折了。 京城比江南热了许多,李茉宁即便房里摆了冰盆,还是在大早上就热醒了。 “小姐,你再睡会,我来打扇。” 杞子心疼得看着自家小姐,冬天怕冷,夏天怕热,这也太难受了。 “不用了,起吧。” 李茉宁只用了小半碗粥就吃不下了。 “去前面和爹爹说声,我今日要出门,买些书。” 杞子主要负责李茉宁的服饰装扮和日常。 白芷主要负责膳食和房里的花卉布置。 连翘和茯苓,白芷也看不明白。 杞子说连翘和茯苓姐姐都是自小跟着小姐的,杞子是从三年前才被舅老爷带进府服侍当时在江南的小姐。 据说连翘和茯苓也是舅老爷安排给小姐的,从小时候小姐被接去江南的时候,就一直跟着。 可是平时连翘和茯苓只是跟着小姐,也没专门负责什么事物,杞子说,习惯了就好。 老太太体谅小辈的,天气热,每隔三天去请一次安就好。 李茉宁得到李望山同意后,去给老太太请了安,并告知要出府,才乘着小轿出门了。 李茉宁出府前已经向李望山打听好了地方,东大街的书店是最集中的,其中又以集贤书斋最为有名。 集贤书斋不仅有着最全的书籍,且还收一些文人学子的作品,所以在集贤书斋里能够找到很多新派的书籍。 李茉宁其实更偏爱游记,杂书,所以进了集贤书斋后,也是径直往这个区域。 李茉宁挑了些书,就上了三楼的雅间。 京城这地方,贵人多,集贤书斋特在三楼设立了雅间,方便太太小姐们。 李茉宁上楼的时候,楼上有人正在下楼,李茉宁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退到一旁,此人走动声响必为男子。 李茉宁和连翘站在楼梯一层的拐角位置等候来人行过,却听到脚步声到跟前就停住了,然后李茉宁看到了紫色带金边的下摆以及黑色金线头的男鞋。 “三小姐有礼,在下墨瑾然。” 墨瑾然看着眼前带着面纱的女子。 第二十一章 李茉宁此时低着头,眉眼温顺,又给了墨瑾然不一样的感觉。 “墨大人有礼。” 李茉宁这才抬头。 既然此人专门停下,那就不是低头错身能够避开的。 墨瑾然看着少女缓缓抬头,睫毛像两把密集的小刷子,又长又翘,还在轻微颤动着。 眼睛又大又圆,就像墨瑾然曾经看过的黑曜石,黑中带亮,流光溢彩。 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墨瑾然觉得仅这些眼睛,就够动人心弦了。 薄薄的面纱,离得近了,更显朦胧,墨瑾然隐隐能够看到面纱下,粉色的双唇。 李茉宁也在打量着墨瑾然。 墨瑾然的名字,李茉宁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说过了。 年仅十七的大理寺卿,可是史上绝无仅有的。 舅家表哥比墨瑾然年长一岁,也是个惊艳绝才的人物。 “我平生最佩服的人就是墨瑾然,世人都说我是少年英才,与他相比,我自愧不如。” 这是林焕之的原话。 墨瑾然长相气质偏冷,眼睛细长,光芒锐利,轮廓还带着少年的气息,但是整个人气场十分强大,连李茉宁见之,都不免避其目光。 “上次多谢三小姐相助。” “大人不必言谢,这是小女子该做的。大人事务繁忙,小女子就不扰大人了。” 李茉宁说完,又往墙边退了半步,示意墨瑾然先行。 哦,这般不待见我。 墨瑾然挑挑眉。 “那墨某先告辞。” 墨瑾然步下两阶,拐下下一次的楼梯。 突然一阵风吹过,李茉宁脸色的面纱轻轻扬起,下一瞬,即被连翘给抓住一角,然后轻轻拂下。 墨瑾然走出书斋,握了握掌,又松开。 本想用内力把面纱揭开,看看真容的。 好吧,小魔头劣根子起,根本没有觉得用此种手段偷窥女子有何不妥。 只是? 那丫环是碰巧,还是察觉到了? 会武的丫环吗? 李茉宁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有趣了。 “小姐。” 李茉宁轻轻摇摇头,进了雅间。 连翘偷偷在窗边看着墨瑾然骑马离去。 “小姐,人走了。” 李茉宁喝着茶,若有所思。 这人,真的是碰巧遇上了,还是知道自己今天会来这里? 墨瑾然还真就是跟着李茉宁来的。 也是碰巧,墨瑾然刚好在东大街这边,然后就看到了李卫,墨瑾然认出人后,再看看方向,多半是集贤书斋了。 李望山就是集贤书斋的常客,偶尔还会和人在书斋里举行诗会。 墨瑾然先一步到了书斋,并在二楼的阁楼位置观察。 果然,李茉宁不久就到了, 只是还是如那天一般,脸上带着面巾。 这小姑娘也太谨慎,盛京民风不严,许多小姐出门也会带帏帽,但进室内都会取下。 带面巾的并不多见,尤其是李茉宁这种,进了屋内也没取下的。 墨瑾然没有急着下去,就等着李茉宁上楼。 虽然今天没有见到李茉宁的全貌,但是墨瑾然依然意趣盎然。 李茉宁回去后给老太君和李望山请安,才踏进房里,就看到杞子正在里面团团转。 第二十二章 “这是怎么了?” 李茉宁说着向连翘使了个眼神,连翘点点头,让小丫头们都退下。 屋里就剩下李茉宁,连翘,杞子,白芷。 “小姐,白芷发现糕点有毒。” 李茉宁眼珠一转,这么快就有人动手了。 “说说。” 白芷上前回话。 “小姐,今日十五,老夫人那边送了点心和水果过来。” 平时糕点都是各房自己准备的,只有初一十五,会往各房送糕点还有水果。 老太太念佛,初一十五斋戒,供佛后糕点送往各房,是为老太太慈爱之心。 “奴婢刚估摸着小姐差不多回来,就把点心摆出来,这才发现其中一盘核桃酥有毒。此毒无色无味,唯一特征是触摸到后,指尖会微微带红,但是这个特征只会出现半柱香左右,奴婢一开始并无检查点心,现在已过了两个时辰了。” 白芷说着,有点愧对李茉宁,都是自己不够警惕,当时没有先查验后才收下。 李茉宁点点头,让白芷负责膳食果然是对的。 “这个毒名为红蜘蛛。” 李茉宁听到这名字就皱眉。 “这个毒并不致命,只是中毒后,第三天开始脸上会奇痒无比,静脉暴涨发红,如同蜘蛛网那般,因此得名。” 杞子听了都觉得浑身毛毛的。 “这也太恶毒了,这是要毁了小姐的脸啊。” “这毒的效用时间不长,大概是三四天左右。” 白芷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李茉宁倒是很淡定,本来嘛,就应该有点什么事才合理。 “白芷,你做得很好,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你也是先压下,再跟我说,不能让对方知道你已察觉。” 白芷懂了,小姐是要化明为暗。 “此毒可会解?” “会的。” 李茉宁想了想。 “你去配解药,需要什么,跟连翘和茯苓说。都小心些,别被发现。” 毁容的药吗? 李茉宁首先想到的就是三日后,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会。 皇后娘娘每隔一段时间会以某些名义召各家夫人小姐进宫作伴,且大皇子今年15,皇子都是十三四岁,身边就有侍妾,这次宴会也有消息称是为大皇子纳妃。 能在糕点中下毒,必是丞相府之人。 李茉宁首先想到的就是刘氏。 按照李芙和李箩姐妹的年龄和身份,进宫做皇子妃也是使得的。 李茉宁的父亲比大伯父的官职低一级,但父亲在文人间,声望较高。 但是李茉宁的外祖比起李芙姐妹的外祖,那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刘氏为了不让李茉宁抢了李芙姐妹风头,所以下手,倒也说得过去。 选用此毒,如果不是白芷发现,三天后宴会当天发作,李茉宁肯定是无法入皇后娘娘的眼的。 而且数天后症状退去,查不到原因的话,就只能归结为过敏一类,并不致命。 毕竟如果李茉宁被毒死或者终身毁容的话,那李望山和江南林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刘氏如此打算,难道就断定,除掉了李茉宁,李芙姐妹就肯定能被选中。 但是不管怎样,李芙姐妹不能中选,不能让刘氏有了大皇子为靠山。 “茯苓,你去办件事。” 第二十三章 “你去大房那边看着,如果大小姐和二小姐出门,你就..” 李茉宁晚饭后,专门去给老夫人送了本今天在集贤书斋买的一本佛经,并谢了老夫人今天的点心和水果,只是说起到核桃酥有点太甜了。 第二天,刘氏带着李芙和李箩出门,去沧海阁挑选首饰。 “娘,我之前生辰让你给我买你都不肯。” 李芙觉得今天母亲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明明昨天晚上,父亲又歇在了姨娘那。 “后天要到宫里参加赏花宴,所以等下你们姐妹两个,一人选一样,好好打扮打扮。” 刘氏对姐妹俩抱着很大的期望,李芙虽然性子略显骄纵,但是身材丰满,不比十六岁的少女差,加上长相艳丽,最为男子喜爱。 李箩则是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打扮一直以清新为主,加上模样清秀,文静有才气。 两姐妹一人一个模样,总有一个能被皇后娘娘看中。 目前皇上虽未立太子,但是大皇子作为长子,又是嫡子,被立为太子是早晚的事。 若是这次被皇后娘娘看中,说不定指的就是正妃,就算是侧妃,以后如果大皇子继承大统了,那也是妃位的娘娘。 刘氏还算自知之明,毕竟丞相年纪已大,皇上虽只登基几年,对老丞相也敬重,但还是在提拔年轻官员,对于先皇留下的官员,并不亲近。 先皇在世时,并不看重当今皇上,连当时是妃位的太后,都没有得过先皇的宠爱。 当今太后出自镇国公府,却只是庶女。 选秀时被指进了当时是三皇子的府邸,为庶妃,诞下当今皇上,后来先皇登基,晋升为妃位。 所以当今皇上对先皇并无太多孺慕之情,对于先皇留下的老臣,也就没有太多的好感。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以刘氏才想着能进皇子府,对于大老爷的仕途也有助益。 “老太太,不好了,刚门房来报,大太太和两位小姐出门,不知怎么受了伤,被送回来了,现在大夫刚进府。” 老太太坐在躺椅上,旁边小丫头打着扇,王嬷嬷和另外一个大丫环,正说着笑话哄老太太。 就听守门的仆妇来报,差点吓得背过气了,被王嬷嬷揉着胸口,拍着背。 “快,去看看。” 老太太刚喘过一口气,就让人搀扶着急急忙忙地往长房方向走。 “祖母。” 老夫人到的时候,李茉宁和三房的婶婶,四小姐已经在长房了。 李茉宁赶紧迎上去,扶着老夫人,三房则是请了安就老老实实地站着。 “哎,孩子,大夫怎么说。” “大夫还没出来。” 老夫人刚被扶着坐下,就听到里面传来痛叫声,还有丫环手忙脚乱的安抚声。 这时李远宁从外面进来,他本在先生处读书,也是听了下人传话,才赶紧回来。 “祖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远宁处事能力不差,而且作为长子,李振海也是刻意栽培着,平时一些事务也会让他跟着学习,所以老太太才会问他。 李远宁回来,肯定会去了解今天的事的。 ilwxs.com “今天母亲和妹妹们出门,本来是要去沧海阁。” 李远宁回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去找车夫了解情况。 车夫也受了伤,草草上了药,在门房等着问话。 “回少爷。今天经过京中街的时候,因为前面发生了马车相撞事故,所以小的请示了夫人之后,就绕了京北街。” 李远宁听到这,觉得也合理,因为京中街店铺林立,最为繁华,所以经常会拥堵。 他自己出行的时候也经常会绕行京北街或者是京二街,就是远了些,多走一个路口。 “京北街有人迎亲,所以我就把马车停在了一边。” 这也是正常,一般红白事,都是要避让。 “谁知迎亲的鞭炮不知怎么就炸了,我们和别家的马都受了惊,发生了相撞,我们的马受伤倒下了,所以小的才稳不住车子。” “孙儿根据车夫的话,已经去查过了。” “鞭炮是因为被路边的狗拖拽,断裂了,所以一截炸飞出来,惊了马,又因为我们的马车在最前面,马被炸伤了腿,车厢侧翻,所以才伤得重。今日还有其他两人人家,只是都是轻微的撞伤。” 接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大夫出来,里面不是传来李芙的呻吟声。 “大夫,怎么样了?” “回老太君,已经给夫人和小姐们上过药了,好在没伤到筋骨。” 老夫人刚放下心,又听到大夫说。 “只是,只是大小姐的脸,可能是摔倒的时候被车厢刮到了,且伤痕较深,恐会留疤。” “什么!” 不止老夫人,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女子身上若留了疤,可就难议亲,何况是脸上。 “可有别的法子?” “在下已经开了药,大小姐这段时日切要忌口,莫受感染,过段时间再看看。” 刘氏是受伤最轻的,已经在丫环的搀扶下出来。 “母亲,芙儿的脸。” 刘氏一出来就扑到老太太身边哭诉。 “快起来。” 王嬷嬷把刘氏扶到旁边坐下。 “事到如今,你也别急了,小心身子,芙儿的脸大夫也没说就一定留疤。你别给孩子增加心理负担。” 老太太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后院主母。 大家又劝慰了一番,才各自走了。 “远儿,你要给你妹妹报仇,我就不信,为何偏偏是我们的马车出了事。” 老太太一走,刘氏倒是无半分遮掩。 “母亲,这事孩儿已经查过了,并无任何问题。” 李远宁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刘氏也没觉出异常。 今天确实也听到其他人都多少也受惊,不止自己的马车。 何况李远宁作为男子,刘氏亲自教养的时候并不多,启蒙后多是先生和大老爷教导,起居也是在前院。 而且刘氏也不会让李远宁知道后院的一些手段,作为母亲,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是希望在儿子心中,永远是善良和善的。 刘氏想着刚看到的李芙的脸,和李箩那伤了的手,知道后天的宫宴肯定是无望了。 李芙她们去不了,那李茉宁呢?如果李茉宁没事,那这笔账,可就得好好算算了。 第二十五章 这次的宫宴,李芙姐妹肯定是去不了的,刘氏早就递了帖子告罪。 刘氏受了伤,且要照顾两个女儿,所以不能陪李茉宁进宫。 当然刘氏就算没受伤,她也不会带李茉宁进宫的,所以一早就跟老太太哭诉,说自己放不下两个女儿。 老太太也没法,总不能强着刘氏去。 可是李茉宁怎么办呢,难道让她自己独自进宫赴宴?没有带品级的夫人带领,又如何入得了宫?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前几天又急坏了身子,老太太都恨不得带李茉宁进宫。 这可是见皇后娘娘,难得的机会。 “对了,定远侯夫人。” 老太太想起一人来。 “定远侯夫人是镇国公夫人的娘家人,镇国公府又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定远侯夫人的话,皇后娘娘也是得给几分面子的。” 且老夫人想的是,定远侯府并无适龄的姑娘,所以此次也不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如果李茉宁这次被皇后娘娘看中,那还得记着定远侯府的好。 老太太和定远侯府的老太太是手帕交,上次过寿,人家老太太没来,但也特意让定远侯夫人来,且带了重礼。 老太太当即让人往定远侯府送信,果然,人家老太太立马就答应了,并且宫宴那天,定远侯夫人的马车会来接李茉宁。 “茉宁啊,侯夫人那天会来接你,你记得,见了人要有礼。也不用怕,侯夫人很喜欢小姑娘,她自己只有两个儿子,对其他房的姑娘,那也是没话说的。是个好相处,没架子的。” “我们茉宁是有福的,由定远侯夫人带进宫,那皇后娘娘也得另眼相看的。” 刘氏在心里暗暗埋怨老太太偏心,还专门找了侯夫人给李茉宁加持,这是帮着李茉宁,要打压大房吗。 刘氏现在也是暗悔,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带着李茉宁进宫呢,现在又不能开口说自己不顾女儿,宁愿进宫赴宴。 李茉宁谢过老太太后就回房了。 “小姐,明天要怎么办?” 如果明天小姐入宫没事,那就给那下手的人知道,小姐已经识破了,可是现在没证据,找不到人。 “明天由白芷和连翘跟我进宫。” 白芷和连翘立马上前。 “白芷,你把你自己制的药带上,明天看我眼色行事。” 白芷点点头,她对自己的药有自信。 只是。 “小姐,明天真的要这样吗?这不是受罪吗?” “白芷,你要听好。” 李茉宁难得如此严肃跟白芷说话。 “我回李家,是有事必须要完成的,也会有危险。你现在有选择可以离开,但如果留下了,那以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就没有了。你可明白。” 白芷立马扑通就跪下了。 “小姐,奴婢不是贪生怕死,奴婢的命都是小姐救的,白芷生死都是小姐的人。” 白芷又磕了下头。 “奴婢只是心疼小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会好好听话的。” 白芷连连磕得额头都红了,李茉宁示意连翘快把人拉起来。 “傻气,看你,额头都红了。” 白芷破涕为笑,还好,小姐还要自己。 第二十六章 宫宴当天。 “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侯夫人刚准备出府,就听到通传,说墨瑾然来了。 墨瑾然一身黑色金边,头上还正式地带着发冠。 “小子给舅母请安。” 墨瑾然口中没个正形,请安的礼倒是规矩。 墨瑾然兄弟对侯夫人十分敬重,特别是墨瑾然,幼时丧母,镇国公又是大老爷们,痛失妻子后更是自顾不暇。 侯夫人当时把墨瑾然带回侯府,细心照顾了半年多,直到镇国公走出丧妻之痛。 墨瑾然就跟侯夫人儿子一样。 “别了,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事?” 墨瑾然兄弟和侯夫人两个儿子感情十分要好。 “舅母,我今日是听父亲的令,特来护送您进宫。” “别说得什么似的,不就是不想跟你爹同路。” 侯夫人笑着揭穿他,这小子的脾气犟,比之镇国公年轻时也不遑多让,父子俩在一起就拌嘴。 “还是舅母懂我。” “舅母等下要到丞相府接李三小姐一起进宫,你别板着脸,吓到人家。” 侯府的其他小姐都怕墨瑾然,他过府的时候,没人敢来侯夫人这边。 “是。” 墨瑾然走过去扶侯夫人出门,在侯夫人看不到的时候,眼里笑意明显。 李茉宁今天需要盛装打扮,所以杞子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李茉宁穿了套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这套衣服,从里衣到系带,李茉宁被杞子摆弄了大半个时辰。 接下来又是首饰,妆容。 李茉宁打扮好之后就去了老太太屋里,等着定远侯夫人。 “我们三小姐可真漂亮,老奴都看花了眼了。” 王嬷嬷出来迎的人,赞美的话一串一串往外蹦。 “茉宁给祖母请安。” “好,好孩子,来,这边坐。” 老太太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李茉宁坐下后,老太太拉着细看。 “好,打扮得好,你手里的丫环该赏。” “老太太,侯夫人来了。” 侯夫人到了丞相府并没有在外面等李茉宁,而是自己进来向老太太问好。 “快请进来。” “老太太好。” 定远侯夫人,今天也是穿着侯夫人的服制,贵气端庄。 “我刚叫茉宁要到外面侯着呢,这会正在内室准备准备,马上出去。这倒劳烦你进来了,好孩子,难怪你母亲总称赞你。” 老太太心中感慨,难怪老姐妹总说这媳妇好,可不是嘛,本来就是请别人帮忙的,不进来也没什么,可人没拿乔,大大方方进门问好。 即有礼又不会使人拘谨。 “哪能啊,虽然时辰早,但是小姑娘可不能到外面晒着了。” 侯夫人客气了两句,才入坐。 李茉宁听到丫环通传侯夫人到,赶紧加快速度。宫里规矩多,宴会时也不好走开。 刚老太太又细细给她讲了次规矩,让李茉宁进内室解决下个人需求,且路上不可再饮水。 “请侯夫人安。” 定远侯夫人一看,哟。 李茉宁这样正式的打扮比寿宴那天更美了,气质仪态可不是其他小姐能比得上的。 看来婆母料想的不错。 “只要今天不出错,李三姑娘的名份是跑不掉的了。” 第二十七章 侯夫人领着李茉宁和老太太告辞。 李茉宁跟在侯夫人身边,听侯夫人不时提点。 “三小姐不用紧张,现在离进宫的时辰还早。等进了宫,只管和我一块,其他不用担心,我看三小姐的规矩,已经是顶好的了。” “是,茉宁谢夫人教导。” 李茉宁觉得老太太说的没错,侯夫人确实行事风格爽朗大气。 “对了,今儿我那不争气的侄儿也要进宫,刚好可以随行送我们。” 李茉宁正在想着,这个侄儿指的是谁,就看到了站到马旁边的墨瑾然。 哦,是他。 怎么又是他。 “舅母,三小姐。” 李茉宁看着墨瑾然。 这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而且打扮正式,在侯夫人面前,倒是掩去了周身的冷冽。 看来,侯夫人和镇国公府的关系确实如传言般好。 “墨大人好。” 墨瑾然看着李茉宁。 这是墨瑾然第一次看到李茉宁的全貌。 墨瑾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光看一个女子一眼,就心神俱颤。 美,不止有少女的娇俏曼妙,而且又美又傲。 是的,即便李茉宁屈伸行礼,仪态优雅,墨瑾然仍感受到这小女子的傲气,只是被掩饰得很好。 当然墨瑾然只是凭直觉断定,要说从哪儿看出,倒是并无实据。 墨瑾然压住心中激荡,淡定回礼,才侧身请侯夫人和李茉宁上车。 墨瑾然站在马车旁边,等侯夫人和李茉宁上车后,才回身上马,朝皇宫而去。 侯夫人和李茉宁的丫环,坐后面的小车。 李茉宁在马车里陪侯夫人说着话。 “今日劳烦夫人了,茉宁第一次进宫,有做的不好的还请夫人帮忙周旋一二。” 李茉宁从上车的动作,坐姿,说话的仪态,侯夫人都看在眼里。 说话也是,客气有礼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侯夫人看着李茉宁,心中有些感慨,这般女子如果进了宫,倒是可惜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不说李茉宁自己想不想,如果李府真的要送人进宫,又岂是小姑娘不愿就能不去的。 只是不知,老夫人的心思,李望山知不知道了。 毕竟还借着宫宴这个名目,大皇子选妃并未公诸于世,李望山身在前院,是否懂后院这些弯弯道道呢。 侯夫人觉得,李望山应是不知,毕竟李望山爱女之心,大家也有所耳闻,难道专门从江南接回来,只为了进皇室,谋权势。 李望山那可不是重权势之人。 以李望山在文人中的地位,要谋求更高的发展并不难,并且听侯爷说,皇上是真的看中李望山的才学和刚正的品行。 侯夫人觉得老太太估计没告诉李望山,大皇子之事,就是不知老夫人具体是什么心思。 是为了家族鼎盛,打着主意送人入宫,甚至要借自己的关系让皇后娘娘另眼相看? 还是真的只是让李茉宁露露脸,不论结果? 侯夫人对老太太并不了解,婆母收到信有说到老太太的心思,只是毕竟是推测,且刘氏无法入宫也是事实。 第二十八章 “三小姐,今日可选好要展示什么才艺?” 一般这种宴会,都是会有些小姐上来展示下各人所长,博个名声,像李箩,就是在一次宴会中以首梅花诗居首,所以才小有才名。 侯夫人以为李茉宁刚回京不久,今日宴会更是难得,总会露一手。 且如果对今日宴会有所图的话,更是应该尽力凸显自己。 “茉宁平时懒散惯了,琴棋书画都是一般。” 李茉宁今天可不是去出风头的。 “三小姐谦虚了,如果真如三小姐说的一般,那其他小姐估计是一窍不通了。” 侯夫人可不信,不说李望山状元之才和爱女之心,对嫡女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就说林家,林家世代都才名闻于世人,李茉宁居于外祖家的时候,肯定也是全力栽培,难道李茉宁能是个傻的,有这样的父亲和外祖家,还平庸无奇。 若是真的平庸,也就不会有如此气度了。 墨瑾然耳力过人,而且就在马车前头,所以把马车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侯夫人的意思,今天皇后的意图,他也清楚。 无非就是探探各家小姐,接下来好让皇上赐婚。 只是,李茉宁难道也有意皇家? 墨瑾然觉得不会。 墨瑾然勒紧手里的缰绳,李茉宁,我倒想看看,你今日会有何惊人之举? 侯夫人的马车在宫门口就需停下了。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下车,等候排查通传。 在宫里,只有皇上恩赐才能坐马车或者轿子,到了后宫,更是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才能乘坐小轿。 李茉宁本想着要花费不少时间,谁知,侍卫检查完马车后,墨瑾然就过来了。 本来检查完车马,李茉宁她们就该跟着小太监,步行而入。 “由我护送侯夫人和李三小姐。” 侍卫看到墨瑾然,马上行礼,并且把马车留下了。 “这小子得皇上御令,可骑马入宫,殿前佩戴兵器。由他护送,可到后宫才换行。” 这可是了不起的殊荣,殿前行走的,出了皇上近侍,都不得佩带兵器。 刚李茉宁她们也接受了检查。 当然,李茉宁她们只是意思意思由老妈妈们看了下袖口,丫环们可是要到小间接受宫女检查的。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上了车,一路就听到不时有人向墨瑾然请安。 这人,比传说中的还得圣心。 因为有墨瑾然的关系,李茉宁她们比其他行走的夫人快了不少。 李茉宁不由庆幸,这么热的天气,一路走进来,多受罪啊。 “舅母,我还需去面见皇上,宴会后我再过来接你们出宫。” 墨瑾然说完,又向李茉宁点了点头,就走了。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往皇后娘娘宫中去。 “给定远侯夫人请安。” 才入回廊,就有人迎上来,给侯夫人请安。 “这是丞相府的李三小姐。” 侯夫人报上了李茉宁的名号。 “给李三小姐请安。两位请。”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回廊迂回,走到皇后娘娘宫里的时候,有小太监拉着嗓子往里面通报。 “定远侯夫人到,丞相府李三小姐到。” 第二十九章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的脚步,目不斜视跟着请安,整个大殿连半分声响都没有。 “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娘娘金安。”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请安,注意着侯夫人请安了,自己才能出声,且声音不能盖过侯夫人。侯夫人只需俯身屈膝,李茉宁则需半蹲。 “给侯夫人赐座。” 李茉宁没听到自己名字,还是半蹲着身子,恭敬的请安。 “回皇后娘娘,这是丞相府的李三小姐,李茉宁,李望山李尚书的女儿,刚从江南外祖林家探亲回来。” 侯夫人坐下后,向皇后介绍李茉宁。 侯夫人短短几句话就把李茉宁的身份道得一清二楚。语气中透着对李茉宁的亲近,有意向皇后娘娘表态。 一是因为老太太之托,二是自己确实喜欢这个姑娘,不管今日如何,只希望自己几分薄面能帮到她。 今日宴会,进宫的人员都是要提前登记造册的,皇后娘娘早就知道今日李茉宁会进宫。 以李茉宁的家世进皇子府是没问题的,且对大皇子是大有助益。 只是李茉宁长期在江南,从未听人谈及,所以皇后娘娘今日存了打探的心思。 看李茉宁仪态端庄大方,心性也不错,从进来到请安都是恭恭敬敬,规矩也是挑不出一点错。 “李三小姐,请起吧。” 李茉宁抬头之后,就连见遍了美人的皇后娘娘也不得不承认,李茉宁确实美的让人具有冲击感。 后宫女人多有心机,皇后娘娘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一双这么透亮纯粹的眼睛。 李茉宁这才见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比侯夫人还年轻几岁,只是看起来倒不如侯夫人。 也许是身在皇家尤其是后宫之主,要操心的事情多,皇后娘娘看起来甚是威严,连眼神都透着精明算计。 李茉宁心里并不喜,皇后娘娘的眼神中透露着志在必得且并无多少尊重。 也许在皇后眼中,李茉宁能入眼的仅仅是李望山和外祖林家这两座靠山,对于李茉宁这人本身,倒是无所谓的。 在皇后娘娘看来,怕是觉得自己上赶着要进皇子府吧。 也是,这就是皇家,连许多世家,也是如此。 李茉宁起身后,站在原地任由皇后娘娘打量,待听到赐座才坐在了侯夫人身后左侧位置。这时才看到殿中已经坐了不少夫人,身边不少带着年轻小姐的。 这些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李茉宁不由想到,她们乘马车,这个时辰进入后宫,以为都算早的了,那这些人更早到,而且还是走路的,那得什么时辰就进宫了。 接下来还有两位晚到了的夫人,一进来就忙不迭的请罪。 李茉宁想着,出门的时候,侯夫人说时辰早,是说着玩的?还是因为有墨瑾然,能坐马车入宫,所以侯夫人才觉得时间早? 李茉宁再看看大家正襟危坐的样子,和皇后娘娘明显刻意的问话,那些夫人们刻意的恭敬和献媚讨好,李茉宁觉得也许她们能来得更晚一些。 看来,皇后娘娘在这些夫人心中的形象不是很好啊,想着老太太宴会那天,这些夫人那舌绽莲花的表现和现在大殿中的鸦雀无声。 第三十章 好在一行人不久就移步御花园。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按照侯夫人的品级,本可以走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不过侯夫人借着说手绢忘了,让丫环回殿中拿手绢走在了后面。 “侯夫人。” 李茉宁猜想侯夫人是刻意留下要和自己说话。 “三小姐,等下御花园中,按照皇后娘娘之前的喜好,估计是会以菊花为题作诗和画,娘娘尤其爱画。” 侯夫人这是有意助李茉宁,如果其他小姐得了这个信,肯定就立马开始想立意,并且在画上面尽力凸显。 “谢夫人好意,只是茉宁文墨不通,尤其不喜作画,在画作上更是难登大雅之堂。” 李茉宁看着侯夫人回答,没有刻意掩饰自己。 侯夫人愣了下,就笑了,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三小姐是个难得明白通透的人。 “不喜欢也好,我也不喜欢。” 侯夫人的意思李茉宁懂,像侯夫人这样心性的人,也是不喜后宫的尔虞我诈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侯夫人才看起来比皇后娘娘更为亲和。 “只是不知三小姐家里如何打算的?令尊可知?” 李茉宁不得不佩服侯夫人,一下子就点出了李望山。 “家父并不知。家里打算如何,茉宁倒是知道一二,可是恐怕今日未必能如愿。” 侯夫人看着面前少女,好像看到了一位故人,当时那人也是一副这样的神情。 “希望如此,三小姐回去后还是将今日之事告知令尊为好。” “茉宁受教,多谢夫人。” “希望今日能如你所愿。” 侯夫人现在开始为李茉宁担忧了,皇后娘娘可不会任李望山和江南林家从手边溜走。 果然,刚到御花园里没多久,皇后娘娘就兴致到了。 “今日风光正好,各位小姐可有雅兴,在这御花园中作画。” 皇后娘娘开口了,当然其他人都得有这个雅兴来作画。 李茉宁更是看到工部尚书家的小姐,一副恨不得摩拳擦掌的表情,看来今日亦是有所图。 其他人都开始往准备好的案几走去,李茉宁接过白芷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一炷香后,所有人都停下了笔,站在自己所画的画旁边。 有宫女已经过来,把每个人的画都拿着朝向皇后娘娘。 因为大家都是围了个半圈在作画,所以都能看到其他人的画。 李茉宁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工部尚书之女。 王嫣然确实画技高人一等,而且立意新颖,用色也十分亮眼,几乎所有的画,菊花都是一片黄灿灿的。 王嫣然的画,是艳阳下的菊花,用了橘红色和大红色作为渲染,不得不承认,此画必为第一。 其他小姐的画也有不错的,只是都不够突出。 有不少夫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李茉宁的画,对于这些有意的人家来说,以李茉宁的家世,今日是棘手的对手。 李茉宁的画只能算一般,在十来副画里面,只能算中等。 只是以李望山的才学和江南林家的声望,李茉宁竟然如此一般,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第三十一章 果然,大家偷偷看向皇后,就见皇后娘娘见了李茉宁的画,也是大失所望。 在场的只有侯夫人看了李茉宁的画,感不到任何意外,从刚才的谈话就可知,李茉宁并不想让皇后娘娘另眼相待。 在侯夫人看来,这幅画画的好,只是,单凭这个,是无法打退皇后娘娘的心思的。 果然,皇后娘娘对于王嫣然的画颇为喜爱,凭了一等,并赐了个手串。 第二名得了玉坠儿。 “李三小姐的画作别具一格,为第三。” 听到这个,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这是看中李茉宁了,即便画作如此,还是给了第三。不过是为了要在皇上跟前提李茉宁这人时,师出有名。 “谢皇后娘娘赏赐。” 李茉宁接过宫女托盘中的簪子,退至侯夫人身边。 宴会到这就差不多了,非重大节日和皇上皇后恩赐,即便是入宫赴宴,也是不会被留下用饭的,需出宫回府。 回到殿中,大家就知道差不多是时候请退了。 侯夫人在这些夫人中地位最高,平时这种时候都是大家看到太监暗示的时辰后,就开始默契的交谈几句,然后由侯夫人先告退。 侯夫人虽然想留下,再探探皇后娘娘的意思,可是礼不可废,今日时辰到了就必须出宫,看来只能回去后递上帖子,再请见皇后了。 侯夫人站起后,对面第一位的夫人也起身,准备到皇后面前拜辞。 “啊,天啊。” 伴随着尖叫,那夫人倒在了位子上,然后才反应过来,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里面跪下请罪。 “皇后娘娘恕罪。” “这是为何?” 皇后娘娘也很久没遇到这种情况了,宫里从来都是安静的。 刚问完话,就听又有人小声发出了惊吓的叫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陆续转移到了李茉宁身上。 李茉宁本来也是准备起身的,此时正摔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想摸自己的脸,又被侯夫人给拉下了。 “别碰。” 侯夫人看着李茉宁,也是急得不行。 这是着了道了?对于这些夫人来说,人为一向比意外来得多。 “来人,传御医。” 皇后娘娘看着李茉宁的脸,心里也是一样的心思,向心腹使了眼色,里面就有人去办事了。 所有人都被留在了皇后殿中,当然,现在也没人提出要走了,如果真的诊断出问题,现在谁先开口,谁就难推托。 李茉宁坐在位置上,用了干净的帕子虚遮着脸,侯夫人在身边陪着。 “三小姐莫怕,御医马上就过来,再痛也得忍着,可不能触摸。” 李茉宁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对侯夫人点点头。 侯夫人是真心为李茉宁担忧,失去容貌的女子,这辈子就毁了的。 李茉宁看着侯夫人的神色,心里有些触动,就好像第一次见到舅母的时候,第一次被母亲般的女子抱入怀中疼惜。 “夫人放心,茉宁没事。” 侯夫人听了,更心疼了,这时候还想着宽慰自己,谁知,就看到李茉宁的眼神。 这。 第三十二章 这。 侯夫人明白了李茉宁的心思后,思绪几个回转,现在只能盼着不被发现。 再看李茉宁低着头,一脸惊慌,脸上红筋密布,甚为吓人。 再说皇后娘娘这头。 心腹收到眼色就立马去传御医,却不料,刚请完御医,就在殿门口遇上了太后的仪仗。 “太后娘娘金安。” 墨瑾然一眼就认出此人为皇后宫中的,此时身后却带着御医。 “传御医所谓何事。” 太后身边的嬷嬷也认出了人,皇后传御医,可不是小事,且原本太后就是要往中宫而去。 “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墨瑾然是除了皇上外,最经常出入太后宫中的男子,且是无需等太后通传,到了殿门口直接通报入内,无需跟其他人一般,从在寿康宫宫门外就需等候通传。 “快起。” 太后上一次见墨瑾然是他回京那天,现在仅过了一个多月。 可是太后的高兴那是明眼可见,宫人都惊讶于墨大人如何得太后如此偏袒,即便是姑侄,也亲近得太过了。 只有身边的嬷嬷知道。 “然儿,快坐。” “今日和舅母一起入宫,本是要去向皇上请安,得知皇上和父亲另有要事,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按照墨瑾然平时入宫的时间,再向皇上请安后,来到太后这,得晚上一个多时辰。 太后让人上了墨瑾然喜欢的糕点和爱喝的茶。 “你们舅母可好,本宫也许久没见到了。” 太后娘娘入宫前只是庶女,但因镇国公府人口单薄,并无其他小姐,所以还算受宠,尤其是现在的镇国公,对于这个小上两岁妹妹,是多有疼爱。 太后娘娘比墨瑾然母亲要大上几岁,太后娘娘作为姑娘出入宴会时,墨瑾然母亲还是个小丫头,当时就已和年幼时的侯夫人十分要好。 太后娘娘有感镇国公自小爱护,所以对镇国公夫人是爱屋及乌,对侯夫人也是。 由于墨瑾然的关系,太后对镇国公夫人心存有愧,侯夫人在镇国公夫人过世后,对墨瑾然照顾的无微不至,太后更是对其感激在心。 加上姻亲关系,所以太后娘娘也会不时宣侯夫人瑾见。 只是现在太后年纪大了,加上年轻时因为妃嫔间的争斗,伤了身子,现在心力多有不足,多是在宫中养身子。 “舅母一切都好。” “那就好,侯夫人是个有福的。” 太后当时入宫,是因为年龄合适,又赶上大选,所以不得已进宫,进宫后并不受宠,在宫中举步维艰,若不是镇国公府的名声和镇国公的暗中相护,只怕早就消失在宫斗中了。 侯夫人和侯爷是青梅竹马,长大后更是两情相悦,结成连理,后诞下两子,过的十分顺遂,比之世间大部分女子的身不由己,已是好上了太多。 “不如臣陪太后娘娘到御花园走走,今日舅母入宫是为皇后娘娘赏花宴,此时人应还在御花园中。且今日天气正好,太后娘娘也应多舒展筋骨。” 太后听了,喜不自胜。 “好好。” 第三十三章 难得墨瑾然开口相陪,太后娘娘赶紧让宫人摆驾御花园。 只是太后现在少出寿康宫,宫人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各式瓜果点心,茶水等,到了御花园的时候,皇后她们刚离开。 墨瑾然陪着太后看了会景,就提出说让人到皇后宫中宣侯夫人瑾见。 “罢了,本宫也许久不曾出外走动,然儿就陪本宫到皇后宫中一趟吧。” 太后难得墨瑾然作陪,觉得今日精神百倍。 身边嬷嬷回想着今日这事,总觉得墨大人是有心要让太后今日和入宫的人相见,不仅是侯夫人,难道今日入宫的人有特殊的? 谁知刚到皇后宫中,还没来得让人通报,就看到皇后跟前的人领着御医而至。 “禀太后娘娘,刚丞相府的李三小姐突发病症,皇后特命小的请御医。” “李三小姐?” 难道有人朝李茉宁动手脚了? “是的大人。” “别耽误,快去看诊。” 墨瑾然本来就是要借太后娘娘之名,到御花园与李茉宁见上一面,而且对于宫中宴会的流程,墨瑾然也清楚,本想看下李茉宁会展示什么的,墨瑾然对于李茉宁跟侯夫人说的一窍不通,那是压根不信。 宫人和御医听到墨瑾然的话,都无比错愕,这,。 “快去吧,看诊要紧。” 太后开口,这才赶紧进入殿中。 “然儿认识这李三小姐。” 太后可没真的老到这都看不出来,以墨瑾然的个性,怎么会连规格都忘了。 自己还没发话,就对太医下令。 “早上舅母是和李三小姐一起进宫的,算是有一面之缘。” 这话倒是没错,第一次没确切见到人,所以也不算欺瞒太后。 “哦,和侯夫人交好的,那哀家也想见见。” 太后说着,在嬷嬷的搀扶下进入皇后殿中。 那宫人一进店就跟皇后禀报了。 “娘娘,太后娘娘过来了。” “什么!” 太后久不出寿康宫,今日过中宫,就遇到这样的事。 如果李茉宁此次真是被人算计,那么那人就别想着好过。 让太后知道自己宴会中有人使了手段,自己这皇后的威仪何在。 太后进入殿中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领着众人等着了。 “臣妾给母后请安。”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李茉宁跟着侯夫人一起跪拜,心想,今日这是赶巧了?连据说少出寿康殿的太后娘娘都能碰到了。 墨瑾然一进入殿中,就看到了李茉宁,脸上带着面巾。 墨瑾然想到早上看到的精致小脸,再看现在那碍眼的丝巾。 难道,有人在李茉宁脸上使了什么手段。 “都请吧。” 众人起身后,太后也注意到了李茉宁。 “这位就是丞相府的李三小姐?” “李茉宁见过太后娘娘。” 李茉宁因为强忍脸上的痛痒,所以眼睛四周都泛红,声音也带着些微颤抖,不如早上墨瑾然听到的那边空灵。 “太后,还是让太医赶快看诊要紧。” 李茉宁这才注意到墨瑾然的存在。 皇后宫中,男子本就该回避,墨瑾然是跟着太后才得以进入,所以一直站在了宫人后面。 第三十四章 糟了,这人怎么来了? 白芷能认出的毒,大理寺的人说不定也识得。 李茉宁心里没底,即便这药已经是由白芷重新配置的,但是以墨瑾然的手段,难保不会觉察到什么。 李茉宁一边想着是否要向侯夫人求助,一边摘下面纱。 李茉宁的脸,经过这半刻钟的时间,脸上的红筋已经毕现,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可怖。 刚才看过的人,现在也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李茉宁一直侧着脸让太医看诊,太医看完就立刻把面巾遮上。 太医看诊后就问了今日宴上所用饮食,又让人检查了所用器具。 “回太后,微臣对于李小姐之诊,并不敢断定,还请太后传陈太医一同看诊。” 太后和皇后一听就知道李茉宁这是外毒所致,陈太医最擅长的就是毒理。 墨瑾然也听到了。 “启禀太后,可否容臣上前为李小姐看诊。” 这本是十分不应该的,墨瑾然虽然是大理寺卿,可这事并不归他管,男子为女子看诊,往严重了说,那也算是有肌肤之亲了。 只是,李茉宁现在的模样,要说墨瑾然占便宜,还真没人说得出口。 “嗯。” 太后同意后,皇后迎了太后坐在上座,自己坐在坐在旁边的位置,并示意其他人入座。 李茉宁则站在了侯夫人的位置旁边。 直到墨瑾然站到了面前,李茉宁才抬头。 墨瑾然看着李茉宁发红的眼眶,以及隔着面巾仍然清晰可见的红肿,轻轻抬手。 “不怕,我看下。” 李茉宁一愣。 墨瑾然把面巾揭下,看着那碍眼的红斑。 “麻烦三小姐把手伸出来。” 李茉宁伸出手,缓缓转过手腕。 五指纤纤,修长白皙,指甲应该是染了花汁,透着粉粉的紫色。 墨瑾然把手轻轻搭在李茉宁脉门,指尖的触感是自己从未感受过的。 墨瑾然努力拉回心神,片刻后才把手放下,这时陈太医也到了。 陈太医看了李茉宁的脸,又把了脉,这才转身和墨瑾然他们讨论。 “回禀太后,李小姐这应该是外物所致,只是是否为毒物,还需进一步判断。” “请问李小姐,平时可有出现过类似症状?” “并无。” “那李小姐是何时感到脸上异样的?” “刚在御花园中,最开始只是稍微有些痒,直到进了殿才开始发痛和肿胀。” 两位太医一直无法下结论。 “李三小姐这症状,可能开药?” 太后看太医久无定论,示意夫人小姐们都先留宫中,只太后,皇后,李茉宁,太医,还有侯夫人和墨瑾然等在场。 “回禀娘娘,可以开药,只是目前症状不明,只能先开止痛消肿之药。” 太后娘娘准了之后,太医就下去准备了。 墨瑾然从刚才就一直没出声,李茉宁心里越来越没底。 “太后,臣有个请求,想单独向李三小姐问话,了解下情况,看是否宫中出了纰漏?” 墨瑾然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李茉宁在宫中发症,如果真是在宫中着了道,那说明宫中并不安全,不管是针对谁下手。 第三十五章 李茉宁跟着墨瑾然到了侧室。 “为何如此?” 墨瑾然看着身高仅到自己下颚的小姑娘,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 “大人何出此言?” 真被他刚一下子就看出门道了? 李茉宁虽然可以矢口否认,但是就不免遭此人惦念,被大理寺记上名字的人,可不好过。 所以李茉宁只能先装不懂,看墨瑾然打算如何。 “三小姐本身并无破绽,只是我对于侯夫人太过了解。” “舅母为人心善,且对三小姐存有爱护之心,刚才舅母表现虽紧张,旁人也看不出破绽。” 李茉宁也不认为侯夫人会有疏漏,这也是刚李茉宁悄悄透露给侯夫人的原因之一。 “只是。。” ? “如果三小姐真不好,我刚出现的时候,舅母就应立即告知于我,向我求助。而不是只在一旁,以舅母性格,看中了谁,那定是鼎力相助,更甚至,会求助于太后。” 李茉宁听到这,就知道为何会被墨瑾然发现。 此人观察力惊人,且对于侯夫人太过了解,而侯夫人对于墨瑾然也是全无防备,所以才被识破,若墨瑾然不在,单凭太医,今日必定无法断诊。 “我虽对三小姐的症状无法明确下论,但不知道三小姐,可听过红蜘蛛?” 李茉宁第一次体会到了世人为何对墨瑾然评价如此之高,白芷已经对药进行了改动,又添加了其他,表征虽然相似,但效果不同,脉象方面也用药物做了掩饰,这也是为何连太医都无法明确下论。 红蜘蛛三字一出,李茉宁就知道瞒不过了,以墨瑾然之才,要顺藤摸瓜,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李茉宁心中交战,是据实以告,还是死不认账? 墨瑾然看着李茉宁沉默地低头不语。 “可是不愿入宫?” 李茉宁惊讶于墨瑾然一语命中,也惊讶于墨瑾然语气中的一丝亲昵。 “然儿。” 侯夫人在前面陪了太后和皇后一阵,才借口关心李茉宁的病情,进入侧室。 墨瑾然早在听到侯夫人脚步声就拉开了与李茉宁的距离。 “舅母。” “可问完话了?” 侯夫人尤在想着是否要让墨瑾然手下留情,刚墨瑾然开口要问案的时候,她就知道被瞧出端倪了。 那边墨瑾然就已经先开口了。 “舅母,我问完了,三小姐一向体弱,所以经常服用药物,今日所上的茶水,含有温补之物,应是冲了药性。并且今日有风,应是被御花园中花粉粘了脸,所以才显出此症。” 李茉宁和侯夫人看着墨瑾然有理有据的推断,不知如何应答。 “难道这小子马失前蹄,今日被迷了眼?” “这人怎么会出手相助呢?” “舅母,劳您在这陪着三小姐,我出去向太后娘娘回话。” “好的,你去吧。” 直到墨瑾然出去后,侯夫人才觉得不对,留下来陪李茉宁,怎么这小子开口,就变成劳烦自己了? 难道? 侯夫人看向李茉宁,只是李茉宁自己也莫名其妙,侯夫人当然看不出什么? 第三十六章 “回太后娘娘,今日宴会中的茶水是为花草茶,是皇后娘娘体恤众位夫人小姐,只是其中丹参一味,虽然量少,但是体弱之人受用此物易产生过敏。且李三小姐长期服药,更是引发了药性。加上御花园中应是粘了花粉,所以面肿发红。” “不是人为就好。” 太后听后只说了这一句,皇后在旁边点头附和。 只要不是自己宴中出事,至于李茉宁自己不受用,那又何干。 不过,长期服药,体弱。 看来,这个李三小姐久不现人前,说不得就是因这个的缘故。 这样于子嗣不利之女子,如何能进大皇子府。 李茉宁离开的时候,太后和皇后各赏了物件以示宽慰,当然,李茉宁体弱多病之名,将通过今日之事,传遍世家知晓。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本就是为了断皇后念想。 只是,那人是随意寻了个名头,还是连自己的心思也料中了,特成全自己? 墨瑾然并无送侯夫人她们出宫,而是送太后回了寿康宫,当然,李茉宁出宫也被特许了马车可以到后宫宫门来接。 李茉宁乘着侯夫人的马车回府,在路上仍困惑于墨瑾然今日做为。 “今日之事,茉宁多谢夫人。” 侯夫人看着李茉宁脸上的面巾,再回想出宫时其他人的神情。 “三小姐,今日之事,你觉得值得吗?” “夫人放心,茉宁心中明白的。” 这样正正好。 侯夫人也不再多言,到了丞相府跟着李茉宁一同进府,向老太太请安后专门告知了今日之事。 老太太对侯夫人表示了对李茉宁照顾的感谢,又托了话给侯府老太太,才让刘氏亲自送侯夫人出门。 刘氏刚在老太太屋里,见到回来的李茉宁的时候,就知道得逞了。 只是,李茉宁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计谋,难道之前出事真的是意外? “今日有劳侯夫人带茉宁进宫了。” 侯夫人与刘氏也算是多次在宴会中碰面,只是刘氏作为三品官员夫人,平时宴会中的席位和侯夫人也是差着距离的。 若不是老太太这次托了侯府的关系,还不知道老太太和侯府老太太有如此关系。 刘氏虽然掌家,但也管不到老太太的人情往来上,所以老太太与侯府老太太时有通信或者赠礼,刘氏并不十分清楚。 之前只道是两府之间老太太体面往来,若不是这次侯夫人答应带李茉宁进宫,甚至亲自来接,都不知道两位老太太竟好到如此地步。 “哪里,大太太客气了,茉宁这孩子进退有礼,太后和皇后娘娘也是十分喜爱。” 侯夫人这是怕刘氏看李茉宁进皇子府无望,会看轻了人去,所以才抬出了宫里的两位。 “茉宁自幼身子不好,经常药不离口,这次只怕也是惊扰了宫里的娘娘们了。” “这倒是没有,三小姐在宴会中所画菊花图,技艺超群,皇后娘娘赏了钗子呢。” 刘氏一听,李茉宁居然还有这手。 “大太太请留步,不必相送。” 侯夫人上了马车,才冷了脸。 哼,药不离口,这词用来形容一个姑娘,看来这丞相府也并不干净。 第三十七章 侯夫人回到侯府的时候,墨瑾然已经等着了。 “舅母。” 侯夫人看墨瑾然,还是今日入宫的服饰,就知道是出宫后直接过来的。 “然儿和李三小姐认识?” 侯夫人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墨瑾然明明是已经发现了,但自己还没开口,就选择了帮李茉宁掩护,加上今日有劳这两个字,断断不是初次相见。 镇国公对李茉宁的评价,侯夫人也知道,可是当时墨瑾然肯定是当着李望山和镇国公在场问话,侯夫人可不认为李望山会让人对李茉宁有任何违规之举。 “三小姐入城那日,我曾见过三小姐侧颜,只当时带着面巾,今日第三次相见才得见真颜。” 侯夫人听了没说什么,反正这小子一向不是个规矩的主儿,使什么法子见到了人姑娘家,侯夫人也不想过问。 “三小姐才智过人,我前两次都存了心试探,今日亦有所察觉。” 侯夫人点点头,果然,以大理寺卿的能力,如果没看出什么门道才应奇怪。 “然儿对三小姐倒是颇为上心。” 三小姐。 如果墨瑾然看待李茉宁无任何不同,应称李三小姐,有无姓氏称呼,那意味可大不相同。 墨瑾然并无答话,只是,他自己也知道,是上了心的,要不今日见到李茉宁脸上的红肿,为何会起了怜惜呢。 “三小姐的脸是何缘故?” 侯夫人在马车上并没有问李茉宁,首先是李茉宁确实脸上难受,侯夫人也不想让她多开口,其次是怕被他人所知,虽然车夫是自己人,但李茉宁这往大了说可比欺君,非同儿戏。 “三小姐的脸确实是外毒所致,只是侄儿也不知道是三小姐自己刻意为之,还是宫中真有人动了手脚,三小姐将计就计。” 墨瑾然今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顺着李茉宁,不揭穿不声张,按照他平时,一定是要把下手之人给揪出来的。 只是又怕是李茉宁自己使计,所以才按下不发。 侯夫人其实也摸不准。 墨瑾然从侯府出来并没有回镇国公府,而是去了大理寺。 “高登。去查下李家三小姐身边的人最近动向。” 再说李茉宁这边。 回府后,李茉宁跟着侯夫人到了老太太那边请安,刘氏送侯夫人出府的时候,李茉宁还在老太太这边。 “茉宁,你跟祖母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现在可没空管刚才刘氏的神情,谁都有点小心思,自己的两个女儿无望,现在李茉宁也没能入了皇家的眼,老太太现在也无法计较刘氏刚才是有几分真心,几分幸灾乐祸了。 只是对于刘氏的目光短视,老太太十分看不上,做为一家主母,竟然不懂一荣俱荣的道理。 “祖母,今日本在御花园中,茉宁就觉得脸上发痒,后来回到皇后娘娘宫中就开始痛痒起来了。” 李茉宁说着,就把脸上面巾揭下。 老太太被唬了一跳。 这脸,只怕李茉宁以后的名声就毁了,如此容貌,今日被各家夫人所见,哪还能瞒得住啊。 李茉宁将老太太的神情看在眼里。 第三十八章 “太医是怎么说的?” 李茉宁把面巾又戴了回去。 “说是外物所致。丹参易使人过敏,且御花园中时,应是花粉过敏。” 老太太又让李茉宁把御医的诊断再说一遍,当然,李茉宁只是把今日墨瑾然的话给套在了御医头上。 “太医给开了药,说应是过几日就能好。” “好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王嬷嬷看着李茉宁走出了院子,这才回到老太太身边。 “老夫人,你看三小姐这脸?” 老太太摇摇头。 “既然御医敢开药,那应该无大碍的。” 只是不管李茉宁是真的碰巧过敏,还是被人加害,既然宫里两位娘娘选择压下,那这次的事,就只能是过敏。 李茉宁回到房里的时候,杞子已经等着了。 “小姐。” 李茉宁看着好笑,被杞子迎着坐下了。 “多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 杞子俯着身,把李茉宁面巾给摘了,更是心疼。 “白芷,快,快把药拿来。” 白芷回府后就立马回了二房,就是要给李茉宁搽药。 “小姐,这个药用了能够减少疼痛,只是按照小姐说的,这个红肿得三天后才会消除。” 李茉宁点点头。 白芷细细地把御医搽在李茉宁脸上的药膏洗去,然后才涂上解药。 “白芷,你等下把这些药都处理好,爹爹今日下值肯定会过来,你们记得别漏出破绽。” 果然,李望山一进府,就直奔李茉宁院子里来。 “月牙。” “爹爹。” 李望山心疼地看着女儿,想动手拿掉面巾,又怕碰到李茉宁,使她疼痛。 “爹爹,女儿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御医说过几天能好。” 李茉宁自己把面巾摘下,并安慰李望山。 “都这样了,还说不是大事。” 李望山看着李茉宁脸上的红肿,心如刀割。 “爹爹特意向皇上求了舒痕膏,你等下净了脸,让丫环敷上。” 李茉宁看着李望山手上那锦盒,心里对于欺瞒李望山,并不是不愧疚,只是,目前还是无法告知李望山。 “爹爹何必为了女儿求到皇上那儿去。” 李望山没说什么,催促着丫环帮李茉宁净面上药。 “爹爹,女儿有一事要告知。” 李望山看着杞子给李茉宁上药,不时嘱咐要轻点。 “今日女儿进宫后才得知,今日宫宴,意为大皇子选妃。” “可是,女儿并不想入皇家,这脸,也算因祸得福吧。” 李茉宁说着,用手隔着面巾,抚了抚脸。 “我儿不想入皇家就不入,爹爹也舍不得。” 李望山不负状元之名,马上就反应过来。 “茉宁是如何得知的?” “其实今日入宫之人应都是知道的,茉宁也是得了侯夫人解疑,才确认了的。” 李望山点点头,又嘱咐了李茉宁好好修养,这才出了院子。 “小姐。” “嗯。” 李茉宁相信,李望山肯定会反应过来。 入宫之人都知道今日宫宴真正目的,那么让李茉宁入宫赴宴的老太太是否知道呢。 是消息不通,还是明知李望山并无让女儿入宫之心,仍未做丝毫提醒。 第三十九章 李望山出了李茉宁房间,就屏退了下人,一个人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李茉宁的院子是还未出生时,李望山就专门准备的,景致是二房最好的,即便李茉宁在江南,李望山也会不时过来。 经常往院子里增添花草,往房间里增加摆件和一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 李望山独坐在院子里,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就往老太爷院子里去。 李茉宁听到消息,就让连翘退下了。 至于李望山与老太爷说了什么,并无他人知道,但是李茉宁知道,以李望山对自己的爱护,肯定不会把自己的亲事主权交予后宅的老太太,刘氏更是不可能。 李茉宁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只漏出了一点点,就像月牙一般。 李茉宁知道,自己目的已成,作为无母亲之人,她的婚事只能由老太太做主。 只是,老太太不止是李茉宁祖母,更是丞相府老太君,如果李茉宁的亲事能为丞相府带来益处,那老太太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李茉宁。 不止是为了家族利益,也是为了李茉宁出嫁后,让李望山续弦之事更易达成。 没有了与妻子相似的女儿在,老太太相信李望山总会慢慢淡忘了亡妻,二房迟早能迎来新的主母。 李茉宁也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并没有错,以老太太的角度来说,她不可能放任二房无子。 只是李茉宁不可能任由自己被算计,也做不到李望山被老夫人逼着续弦。 李茉宁倒不是反对李望山再娶,只是希望是李望山自己选择的,而且她也相信自己的父亲,并不会因为迎了新人就忘记自己的母亲。 墨瑾然看着手里的报告。 早在之前就已经找人配了解药了吗? “少爷,小的查到李三小姐身边的丫环,曾经在三天前到药房买药,虽然已经是两人分开在不同药铺买的,不过小的把药材单子整理后,发现是红蜘蛛的解药,其他的药材用于哪里,则暂时不知。” 应该是把药性改了,那天给李茉宁把脉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识得红蜘蛛毒性,怕一时间也无法判断。 墨瑾然又想起白天指腹下的触感,转了转扳指。 “下去吧,这事不得外泄。” 那就是李茉宁早在三天前就知道有人要向她下毒,于是将计就计,自己配了解药,改了药性,混淆了太医判断。 身体有疾,皇后定会关注,再引出体弱之相,避免入宫。 只是,墨瑾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改了药性,直接让太医查出中毒,宫中必会严查,那害她之人就会被揪出来。 她这样做,墨瑾然反而不好展开调查,要不就是自己打脸,驳了自己在宫中的诊断,且把李茉宁拉下水了。 李茉宁到底是否知道是谁人要害她? 高登不懂墨瑾然为何对李茉宁如此关注,而且经调查发现,李茉宁还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高登想到李茉宁知道了有人要下毒,自己配出了解药却还是狠得下心对自己下药,就觉得毛毛的。 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就有自己的心机和魄力。 第四十章 “小姐,侯夫人来访,即刻便到。” 侯夫人! 李茉宁赶紧把手里的花放下,更换衣服,收拾了下仪容,前去迎客。 “怎敢劳烦夫人亲自过来。” 李茉宁刚到二房门前,正准备出去迎,就看到侯夫人已经过来了。 李茉宁请侯夫人入座,又谢了嬷嬷。 王嬷嬷行了礼,客户的吃了口茶,这才回老太太那。 侯夫人坐在上首,接过李茉宁亲手奉上的茶。 顶好的毛尖,茶具也是上好的白瓷,李茉宁这能有这等好茶,说明很是受宠。 李茉宁刚正在房间里修剪花草,听到来客,才急忙更衣,所以今日只穿了白色绣花的常服,但也更凸显了自身的气质。 “有人托我带东西过来,三小姐现在不宜日晒吹风,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侯夫人进府后按礼去向老太君请安,老太君当即就要让人唤李茉宁去见客。 “老太君不必麻烦,我自过去就可以,三小姐正在修养,我本就是来探病,哪还能让三小姐过来。” 老太君看侯夫人说的在理,且李茉宁确在病中,也不算失了礼数。 这才让王嬷嬷亲自带着侯夫人到二房,又让小丫环赶紧去李茉宁那通报一声。 东西? 侯夫人让身边的丫环把东西拿上来,一个大大的锦盒。 “那小子一大早就派人送去我那,说让我转交的。” 小子?墨瑾然? “嗯,就是瑾然那孩子。” 侯夫人看李茉宁的神情,惊疑有之,困惑有之。 那就是并不知墨瑾然会送东西。 “瑾然难得对姑娘家上心,我还以为你们是旧识呢。” 难道真如墨瑾然说的,只是初见。 “夫人说笑,茉宁之前是见过墨大人,只是都是为了查案所需。” 第一次是城门遇匪,第二次是宫里中毒。 侯夫人听到这个墨大人的称呼,也是一愣,得,人家小姑娘压根没把墨瑾然当同龄男子看待。 侯夫人示意李茉宁把盒子打开。 李茉宁打开,是四个小盒子。 李茉宁仔细端详,是舒痕膏,和李望山拿回来的一样,只是,这里有四盒。 舒痕膏可是御用之物,只有宫里受宠的娘娘才能得皇上赏赐,所以,李望山当时去求了皇上赐药,李茉宁才知道皇上必是看中了父亲,才给了此物。 现在,墨瑾然一次就拿出了四盒,而且每盒都比李望山拿的那盒要大上一些。 “夫人,这是?” 李茉宁迷惑不解,墨瑾然为何给她如此贵重之物,说实话,那天墨瑾然能帮自己,已经是在意料之外了。 现在,这又是为何? 侯夫人看到东西也是被震惊了,只怕连皇后宫中都无如此多的舒痕膏吧。 墨瑾然把东西拿到侯府后,侯夫人并无打开,所以也不知道。 现在看这情形,怕是墨瑾然对人家小姑娘有心,只可惜人家小姑娘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并无收到男子赠物的羞涩之感,只是单纯不解。 侯夫人觉得好笑,难道墨瑾然开窍,可惜遇上的是李茉宁。 只是,也许就是李茉宁这般女子,才能触动墨瑾然吧。 第四十一章 “这也太过贵重了。” 李茉宁看着那锦盒,十分为难。 墨瑾然托侯夫人送来,已经是顾及了她的名声,免得被传私相授受,且是如此贵重之物,自己不收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可是收下吧,李茉宁又摸不着头脑,那人到底想干嘛。 “要谢就去谢那小子吧。” 侯夫人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侯府的主母,那也是十分忙碌的。 “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李茉宁回到房间,看着自己的几个丫环。 “那位墨大人难道是看着老爷的面子上,特来送礼?” 这是杞子的见解,当然,他也没把墨瑾然当成寻常的世家少爷,那可是手起刀落的大理寺卿。 杞子回京时间不长,但还是从不少下人口中听到这位墨大人的事迹。 李茉宁摇摇头,虽然从求药一事,看出皇上有意重用李望山,但还达不到墨瑾然专门送礼的程度。 说句实在的,李望山还没到那个地位。 “会不会是小姐在宫里被他发现下药一事,他当时因其他原因没有拆穿,现在送药来警示小姐。” 连翘的话,立马得到茯苓的赞同。 李茉宁听后也点点头,会不会那天自己的计划刚好迎上了墨瑾然什么事情,所以他就选择顺势瞒下,现在是警告自己,说他明确掌握了自己下药一事。 所以这也解释得通,那天为何会帮了自己。 白芷看着李茉宁几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难道这不是喜欢小姐,在讨小姐欢心吗! 就像之前自己在药铺的时候,有人喜欢那家掌柜的女儿,就经常买糕点和小玩意给那姑娘。 白芷心里痒痒,最后还是长吁一口气,忍下了。 墨瑾然自然不知自己送的东西让李茉宁有了这样的猜想。 “舅母。” 侯夫人回到侯府的时候,墨瑾然就等着了。 “你最近是不是不当值啊。” 侯夫人打趣到,最近经常见到人,要知道,从墨瑾然进了大理寺,那可是十天半个月都难得见到,如果外出,更是一两个月都在外面。 “嗯,刚回来,休息一阵。” 墨瑾然也没理侯夫人的话,是否有深意。 侯夫人故意和墨瑾然聊天聊地,就是不聊李茉宁。 墨瑾然也陪着侯夫人,从侯夫人的大儿子,小儿子,再到墨瑾钰,挨个说了个遍。 “好了,不拉你闲话了,你一男子,陪我说自家哥哥的亲事,也不累的慌。” 侯夫人放下茶盏,好笑得看着墨瑾然。 “三小姐看起来倒是气色不错,今日虽带着面巾,但单从眼睛就能看出,心中并无抑郁之感。” 眼睛吗? “府中可有人怠慢?” 墨瑾然十分清楚这些世家的心思,女子并不必男子般看重,且女子多为联姻之用,这也是世家盘踞根深之故。 世家之间嫁娶往来常见,女子无了容貌名声,就相当于没有了用处,势利些的家族,将此等女子作为弃子。 李茉宁所做的事,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李茉宁此人,一入不了皇家,二身子欠妥,三在太后皇后面前,名声不妥。 第四十二章 “放心吧,李望山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侯夫人早上从进二房就发现了。 李茉宁的院子并不差,坐落面积大,而且假山流水,树木花卉,甚至比自己侯府其他房的姑娘都好了许多。 再看李茉宁院子里的下人,都是规矩的,面上也不见任何愁色。 如果李茉宁真被轻看了,下人们担心自身,肯定会感到惶恐,不得势的主人,下人也是会跟着遭殃的。 李茉宁屋子的摆设,只看那博古架上的稀奇玩意,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可见李望山对这个女儿是极好的。 墨瑾然点点头,也是,那般女子,怎会让自己陷入不堪的境地。 “你送那东西是为何?” 侯夫人喝着茶,装作不经意看下墨瑾然。 “前阵子皇上给的,那天回府后正好看到了,想着也许能用上。” 着墨瑾然一脸淡定,就差写上,我只是随手拿的,我不知道。 侯夫人也不再问,小年轻的事,他们自己看着办,而且墨瑾然不想说的话,谁也无可奈何。 墨瑾然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高登已经等着了。 “少爷,对李三小姐下药的是丞相府的大太太刘氏。” 墨瑾然不意外,不是宫里的人,那就肯定是丞相府的。 丞相府三房是个不显眼的,红蜘蛛这种毒物,三步不出闺门的小姐很难得知,那么丞相府女眷,除了老太君就是大太太。 至于李茉宁,在墨瑾然看来,李茉宁就不是一般的闺阁小姐。 “我们的人查到,大太太房里有名丫环,这个丫环家就在京城,家中有一兄长,经常和地痞那些偷鸡摸狗。” “前阵子,地痞里面有一人,搭线买了红蜘蛛。只是出手的人已经被灭口了。” 墨瑾然点点头,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抓到把柄,当然,凭大理寺的手段,翻了天肯定能找到人,只是现在师出无名,李茉宁掩下了这个事,那就不能明目张胆地查。 “把人都控制起来,以后有用。” 高登退出墨瑾然房间,还没出院子,就被自己的爹给逮到了。 “二少爷最近不是刚办差回来,皇上让休息一阵,不是重要的事,你就别老烦着二少爷,让他好好歇歇。” 高管家是高登的父亲,年轻时也是跟着镇国公上战场的,后来退下后就在镇国公府管事了。 高登从小跟着生活在镇国公府,受镇国公之恩,教书识字,强身练武,所以高管家一直很感激镇国公一家,对两个少爷也是视如己出。 现在高登又被墨瑾然带在身边到大理寺任职,被称一声高大人,高管家更是铭感于心。 “爹,是少爷有重要的事,让我查后回报的。” 高登觉得李三小姐的事应该很重要的,少爷已经两次让人查探了。 “那应该是非比寻常的事,那你好好当差。” 高管家有分寸,从来不会去问案情相关的事情。 高登点点头,回自己屋子。 确实非比寻常,墨瑾然第一次关注一位姑娘,可是高登觉得这位姑娘说不定是颗仙人掌啊。 第四十三章 ilwxs.com 李茉宁在自己的屋里待了三天,这三天李望山每天都来看望,还带了许多说吃了对皮肤好的。 老太太也亲自过来,送了许多的补品。 在老太太来后的下午,刘氏也带着李芙姐妹来了。 “伯母。” 李茉宁刚出来,刘氏就起身迎上来了。 “哎哟,孩子,别多礼,来,伯母看看怎么样了?” 李茉宁揭开面巾,让刘氏看了一眼,就又戴回去了。 刘氏连连表示心疼,那表情和动作,比起知道李芙脸受伤时还真切。 站在刘氏身边的是李箩,李箩倒是没什么表情,在李茉宁看向她的时候才开口。 “三妹妹好好修养,我带了我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一点心意。” 刘氏母女,只说了这么几句,连茶都没喝,就回去了。 “好了,我们先回吧,别打扰茉宁休息,你们姐妹,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刘氏母女一离开,白芷就上前查验她们带来的东西。 李茉宁知道,刘氏不可能留下把柄的,她自己送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有纰漏。 白芷查后,摇摇头,那表情,就像巴不得里面真有毒,让她抓住一样。 李茉宁觉得刘氏今天会过来,一是因为老太太来了,她身为伯母又是现在掌家的人,必须得出面,表示表示。 二是李芙的伤,据说挺严重的,刘氏来看茉宁的脸,也有种我就得看着你也不好的心态。 这几天,京城街头流传一则消息。 李三小姐,被毁容了。用错了东西,现在脸毁了,一直躲在府里,没敢出门。 李茉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心情不错。 “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思下棋啊。” 杞子听到消息后急得跳脚,恨不得冲出去,告诉那些人,李茉宁的脸早就好了。 李茉宁的脸过了三天,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因为用了白芷配的药,皮肤变得更好了。 “急什么,你这性子,跟连翘她们学学。” 杞子性子急,泼辣,把院子里的下人管得那是严严实实,铁桶一般。 只是这个性子,轻易跳脚,连白芷现在处事都比她稳重,只是李茉宁很喜欢杞子的性格,鲜活有趣。 李茉宁为了给杞子乐一乐,也算是自己的恶趣味,让杞子吩咐了下面的丫环,和大房的丫环来往时,要不经意透露出消息。 三小姐的脸,本来就只是轻微过敏,谁知道,二老爷求到了皇上那儿,皇上看重二老爷,赐了三小姐舒痕膏。 还有啊,三小姐这次托了老太太的福,由定远侯夫人亲自领着进宫,得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赏赐。 侯夫人也对小姐一见如故,专门过府探望,还送了不是养颜之物,现在三小姐比之前更美了。 李茉宁要求只传给大房那边李芙身边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只要知道李三小姐成了无颜女就好。 果然,隔天就听到李芙房里,摔烂了不少东西,甚至怨起了老太太,说老太太之前根本没提过侯夫人这一人物,要不她早就得了贵人的眼了。 还怨上了大老爷,李望山为李茉宁求药,可是李振海连来探望一次都没有,连刘氏主动告知李芙情况,都无任何表示。 第四十四章 当然,李芙这些话只有她房里的人知道,都被刘氏禁了口,不可外传,免得容貌毁了,名声也没了。 李茉宁得知后,觉得以李芙的心性,自己只是让人说了几句闲话,她就忍不住了,没有半分遗传到刘氏的精明。 接下来的日子都过得十分平淡,直到刘氏的表妹,张家小姐递了帖子半月后入府。 张家小姐的母亲和刘氏的母亲是亲姐妹,据说从小感情十分要好,之前也是在京城,前几年才随张父离京任职。 刘氏对于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表妹十分疼爱,之前未出阁时,经常在姨母家照看这个妹妹。 张家小姐,今年二十二,祖母和母亲接连过世,三年又三年,守孝过来就成了二十多的老姑娘了。 加上现在没有母亲在身边,父亲的妾室又都是吃人般的嘴脸,所以才进京投奔表姐。 张家小姐父亲是巡按司,相当于代表皇上巡视各地官员,所以官职虽然只是四品但是在朝中也是颇有份量。 张家小姐要来府里暂住的消息,刘氏早就禀了老太太,现在本就刘氏掌家,她娘家人来住一阵,也没什么,而且张家小姐的父亲官职在那,老太太更没有拦住的理,让刘氏一定好好招待。 刘氏把李芙姐妹旁边的院子划分了给张家小姐暂住,所以这两天一直有下人进进出出,不断在清扫和添置东西,准备过几日迎张家小姐入住。 这个院子近二房这边,连李茉宁也听到响动。 “杞子,你去祖母和父亲那,就说这两天院子里嘈杂,我要去法华寺上香。” 老太太听到杞子去请示,专门派了王嬷嬷过来。 “三小姐,这天气热,老太太一是怕你在途中中了暑气,二是你脸上刚好,需要好好调养调养。” “嬷嬷先请坐。” 杞子已经机灵地扶着王嬷嬷坐下了,白芷立马上了茶和点心。 “天气热,嬷嬷过来我院里一趟也辛苦,先吃口茶。” 王嬷嬷喝着比老太太之前赏的还要更好的茶和二房这边厨房做的点心,趁着拿盖子拂茶叶的空隙,悄悄看着这位三小姐。 这个倒是命好,没了娘,还有个真心疼爱的爹。 只是想到老太太最近的打算,王嬷嬷垂下眼。 “三小姐,你看要不往竹屋那边住两天,那头凉快,也没别人打扰。” 王嬷嬷说的竹屋,还是十几年前,林宛瑜进门的时候,李望山专门搭建的,就是因为林宛瑜怕热。 竹屋架在湖边上,吊高的屋子,冬暖夏凉,找了全京城最好的匠人日夜赶工,才在林宛瑜进门之前建好。 后来那里就是二老爷小夫妻俩经常独处的地方,林宛瑜去世后,那里就成了李望山的禁地,除了李茉宁,其他人不能进入。 “嬷嬷,主要是我之前脸伤了,就向佛祖请了愿,现在脸好了,想去还愿。且现在天气也凉快些了,我趁早上出门,晚间才回,也无大碍。” 本来老太太就是不好阻止李茉宁出门,才让王嬷嬷走一趟,现在李茉宁这样说,更是无法。 佛祖可不敢得罪,所以王嬷嬷只能回去回了老太太。 第四十五章 李茉宁要去法华寺,李望山专门过来叮嘱了一番,又派了李卫随行,这才放心。 另一边,墨瑾然也收到了李茉宁即将出府的消息。 “高登,这两天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所有事务。” “是。” 高登觉得墨瑾然一听见李茉宁的消息,就两眼发亮,好像盯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李茉宁日出时分从府里出发,到了将近午时才到法华寺。 法华寺位于与皇宫遥遥相望的高山之上。 法华寺又被称为国寺,每年佛祖诞辰皇上都会来法华寺参佛,所以法华寺虽然地处偏远,但是香火鼎盛。 李茉宁到了之后,先去跪拜了正殿佛祖,才回了厢房。 法华寺为古寺,后来皇家派人修葺扩建,才有如今规模。加上和京城远,来礼佛的人大多留宿,所以厢房倒是不少,环境也不错。 现在不是有法会的日子,所以人不多,李茉宁分到了一个小院子。 李茉宁本来跟家里说的是两天,住一晚,隔天回。现在见了这儿,觉得多住几天也无妨。 到了寺里就得按照寺里的规矩,要茹素,李茉宁第一天对于这个午膳,倒是十分期待。 法华寺的一切都是自给自足,山上的果树,寺里师傅们自己种的蔬菜,连饮水都是山泉水。 李茉宁杞子去食堂领饭回来的时候,都赞叹不已,这法华寺的斋菜果然名不虚传。 现摘的鲜花做的酥饼,外酥里嫩,一口下去,满嘴花香,如故人所言,呵气如兰。 山上的嫩笋子和山上的野菌一同小炒,味道鲜甜,不苦不涩,口齿留香。 还有现摘的野菜,李茉宁吃得是津津有味。 李茉宁用饭后,就让杞子她们自行去整理行李和休息,只带了连翘,就往后山上了,美名,饭后消食。 后山并不荒芜,冬天的时候更是桃花盛开,夏天也有不少茶花,茶花现不被大户人家所喜,但其实姿态高洁,花朵瑰丽,有孤傲,清雅,也有华丽,妖娆。 李茉宁到后山就被一整片茶花给迷住了,看着眼前的美景,难道放松了身心。 “连翘,我自己随便走走,你不用跟着了。” 李茉宁自己走在茶花之间,茶花的花丛并不高,有些被修剪了的,甚至只到李茉宁膝盖位置。 李茉宁不时走走停停,更是蹲下看花,连裙摆沾了泥土也浑然不知。 墨瑾然早就到了法华寺,只是想着李茉宁她们脚程没那么快,所以他先去拜见了方丈。 本来是打算下午时分,李茉宁出来拜佛的时候,再找机会偶遇的。 一般到了法华寺,都是先拜了正殿,其他的佛殿则可以自行安排时间,选择参拜。 墨瑾然这才想着到后山躲躲懒,谁知,刚到了后山悬崖边上的一处亭子,就听到了动静。 墨瑾然本无打算理会,这个亭子因为处于悬崖边上,很少有人敢过来,且地势最高,他不出来,别人也看不到他。 谁知就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自己走走。” 这声音,是李茉宁。 看来不用下午偶遇,人已经来了。 第四十六章 李茉宁的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亭的顶尖,看不到亭子里面。 李茉宁看着这满山茶花,兴奋得脸上都带了喜气,而且午后的山里虽然不是很热,但是也是阳光正好,李茉宁被晒得脸上发红。 这个样子比之前墨瑾然所见过的都要生动,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李茉宁来寺院,特意穿得素雅,浅绿色裙子也没有过多修饰,连首饰也只是简单的簪子。 却是人比花娇,连这漫山遍野的花都比不过眼前人。 李茉宁忽而听到一阵乐声,并不是什么曲子,听音色也不像是乐器所奏,倒像是有人随性而发。 墨瑾然从旁边的竹林取了片竹叶,随意坐在了亭子的台阶上,倚着石块,看着底下的李茉宁。 李茉宁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释然,再到闭眼享受,墨瑾然的乐声也从一开始的清脆到舒缓,墨瑾然吹完后,不等李茉宁回神,就从亭子的另一边,绕过后山,回了寺里。 李茉宁听到乐声的时候,还感到奇怪,附近没有看到人,难道别的地方传过来的,后来又想着寺庙后山,也许别人也是出来躲清净,就不去深想,也不再寻乐声的方向。 后来更是沉溺于那悠扬的旋律中,不由提裙,坐在了花田之中。 李茉宁闭着眼,闻着淡淡的花香,听着乐声,不觉开始感到放松,也许这人也跟自己一样,只有这种无人时刻,才能寻到真正悠闲的自我。 墨瑾然已经出了后山,想起什么,又专门绕回去,果然,远远能看到李茉宁的丫环等在那里。 墨瑾然拾起个小石子,往右边很远的地方扔去,那丫环马上就察觉到了,往那边盯看了一阵,才放松下来继续等着。 果然有功夫,警惕性也不错。 墨瑾然放心地回了自己所在厢房。 乐声停了之后,李茉宁也没有起身,也不打算去寻找那人,每个人都有想独处的时候,无谓打破他人清净。 山上气温降得快,连翘感到开始降温了,就进来寻李茉宁,就看到李茉宁坐在地上,屈膝俯首,下巴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那不知何处的远方。 “小姐,该回了。” “嗯。” 李茉宁起身,连翘帮着拍了拍裙摆,两人回了厢房。 李茉宁在庙里住了三天,听着寺里的钟声早起,逐一叩拜各殿佛祖,午后在山上四处逛逛,晚上也是早早入睡。 李茉宁觉得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李茉宁是在张家小姐到京城的前一天回府。 虽然是大房的亲戚,不用刻意去迎合接待,但也不好明知有客到,仍在外。 李茉宁回府后立马更衣去向老太太请安。 李茉宁到的时候,刘氏也在,正在和老太太商量给张家表妹接风洗尘的事项。 “祖母。” “大伯母。” 刘氏看来是真心高兴这个表妹的到来,连带着对李茉宁的问好,都态度和善了不少,整个人也散发着喜气。 自从李芙脸确认会留疤后,刘氏可是经常都阴沉着脸的,当然,这也是因为在老太太屋里的缘故。 第四十七章 “茉宁,你来得正好,你大伯母打算设个家宴,你后天晚上也一起过来。” 李茉宁点点头,刘氏指的家宴,当然无法和李茉宁回京时的晚宴相比。 李茉宁身为二房嫡女,且外祖家得力,父亲厚爱,才有资格以晚宴规格相待。 张家小姐虽然父亲有实权,但毕竟只是亲戚,这接风宴,其实参加的也就是刘氏母女,三房母女和李茉宁。 老太太是不必屈尊出席的。 只是李茉宁还是从老太太的态度中看出,老太太对于张家小姐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 这可不是打秋风的人家,而是大员的嫡女,而且进京是为了让刘氏帮忙议亲之事,若真成了,那张家和成亲的人家,都得记得张家小姐在丞相府住过这一段。 这也是许多世家,会接旁系的女子进府暂住的原因,这也算是结亲结缘的一种手段。 而且以张家小姐的家世和刘氏口中的才貌,那将来成亲的人家,必不会差了的。 李茉宁在老太太屋里陪了一会,借着外出刚回,就回屋子休息了。 张家小姐到的那天,刘氏带着李箩在门口接的人。 李芙自从伤了脸,都是躲在府里,轻易不出现,去老太太那请安的时候,也是带着丝巾,轻易不抬头。 老太太也无可奈何。 好在李芙是伤在下脸颊的位置,到时候伤口好齐全了,用头发遮一遮,还算不明显。 家宴的时候,李茉宁到的不早不晚,在三房之后,在张宛瑜之前。 张宛瑜看起来性子倒是不错,说话轻声细语,交谈间也顾及了各人性情。 和刘氏十分亲热,对李芙也颇为照料,一直顾忌着她的伤处,话题从来没往上面说。 礼仪规矩十分出众,刘氏更是让两个女儿跟姨母好好学学。 一顿饭下来,李茉宁对于张宛瑜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愿真是个本份的才好。 张宛瑜这次带来了不少人,一位奶嬷嬷和两个丫环,都是自己的心腹。 “小姐,今天看大太太对小姐倒是很好,只是那大姑娘的性情,着实让人不喜。” 奶嬷嬷即为张宛瑜乳母,自小的情份,母亲过世后张宛瑜对于奶嬷嬷更是信赖。 “嬷嬷,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芙儿才是这府里的正经小姐,且身为女子,伤了脸,难免移了些性情,过几日应也好了。且我为姨母,本该让她。” 张宛瑜对于李芙的态度倒是能理解,女子没了容貌,也就没了盼头。 就像自己一样,没了祖母母亲,心里头总归是没了着落。 身边的嬷嬷一边帮张宛瑜梳着头,一边细细说着话。 “小姐,你也要多宽宽心,你这几年,过得太苦了。” 奶嬷嬷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姐,心里酸涩得很。 之前小姐还未及笄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登门,名声才气都是当地顶尖的,父亲得皇上看重,嫡亲的哥哥也是年少有为,当时夫人不知道婉拒了多少人家的心思。 奈何造化弄人,之前闺中密友,现在都已为人母了,小姐还待字闺中。 现在更是不得不进京投奔,以躲开家里那些姨娘们的明枪暗箭。 第四十八章 老爷是个混的,本就是宠妾灭妻之人,只是碍于夫人家世和大少爷,面上还维持着平和。现在夫人过世,更是常宿了姨娘屋里,听多了枕边风,连对小姐也不如之前般重视了。 好在老爷除了少爷和小姐,并无其他庶出子女,少爷对小姐也是疼爱有加,老爷看在少爷份上,对小姐倒是从未薄待,只是到底不如之前亲近了。 之前更听信了姨娘所言,说小姐命格不好,冲撞了家里,所以老夫人和夫人才相继过世。 老爷听信谗言,差点把小姐送到了庙里,是少爷回来,雷厉风行地抓到姨娘的把柄,更是当着府里众人,把那姨娘乱棍打死,这事才歇了。 只是小姐也被寒了心,少爷身为武将,常不在家,所以少爷才给姨母也就是刘氏的母亲递了信,又安排了人,送小姐进京。 小姐本就是个娴静性子,如今一个人的时候更是常常沉默发呆。 好在现在来到新的环境,而且还是丞相府,希望小姐能找到归宿,离了那个家。 张宛瑜进府后,随着李茉宁她们,每三日去向老太太请安,所以李茉宁也见过几次。 李茉宁也不得不承认,张宛瑜担得起名门闺秀四个字。 张宛瑜除了去向老太太请安,平时都是去找刘氏,刘氏忙于事务的时候,则是去找李芙姐妹。 张宛瑜教给了李芙南边流行的发型和发饰。 侧编的辫子,加上长长的流苏,能够遮挡住李芙脸上的伤痕,又具有少女的活泼之感。 李芙现在对于这个姨母是言听计从,李芙在张宛瑜的影响下,性子也平和了不少,至少不再轻易动火。 连老太太也夸张宛瑜的好,说是一物降一物,刘氏都治不住李芙的脾气,张宛瑜柔柔几句话,却能让李芙听得进去。 李箩更甚,张宛瑜文采好,而且乐于教授她人,李箩经常和张宛瑜谈论诗文。 现在姐妹俩对这个姨母,比对刘氏这个母亲还亲热。 “小姐,照这样看来,这个张家小姐,倒还是个好的。” 杞子却不知,她这话,刚说没几天,张宛瑜这边就有了变故。 张宛瑜自从来到丞相府,都是恪尽职守守礼,从不到前院,免得遇到男子。 这天不巧,张宛瑜要到老太太屋里请安,听得今日老爷们休沐,且大老爷正在大太太屋里,怕从前边走,会遇上大老爷,所以张宛瑜才从旁门出,从旁边出,即需绕二房而过。 “此本《忘忧清乐集》,月牙定是喜欢的,待我誊写过后,你妥当收好,待生辰时我要亲手送给小姐。” 张宛瑜听到忘忧清乐集,就不觉立着了脚步。 “小姐本就爱棋,且这棋谱还是老爷特意三顾茅庐去求借而来,亲手誊写,小姐肯定更是喜欢。” 老爷?那就是二老爷?李望山。 张宛瑜知道,自己应该立即离开,但是那下人的话,更是深深牵引住了她的心。 传闻李望山对于嫡女十分疼爱,果然不假。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被爹爹捧在手心,只是从爹爹爱上女色,频频纳妾后,就再也不是原来的爹爹了。 第四十九章 “我本想求了这棋谱,作为小姐下月生辰礼,可惜那公子不肯割爱,好在肯借我誊写。” “那公子也是个迂的,老爷都亲自上门求见了几次,更是亲自做诗作画,那人却还是不肯将棋谱出售。” “此话差矣。君子不夺人所爱。且那公子对于此棋谱越是珍重,说明越是爱棋之人,棋谱在此人手中,才不算被埋汰了。” 张宛瑜听了暗暗点头,李望山果然如传闻般君子。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声音了,应该是在誊写棋谱。 张宛瑜轻轻地走了。 张宛瑜去给老太太请安后,被李箩拉着一起去书店。 李箩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逛书店,因为李芙并不爱此道,而且刘氏管得严,不让她们姐妹经常出门。 现在有了个志同道合的姨母,而且还能到刘氏面前当说客,李箩拉着张宛瑜就去了刘氏屋里,征得同意,让两人午歇后出府。 “姨母,集贤斋可是京城最有名的书店,种类齐全,藏书量大,而且不时举办文人活动,所以颇负胜名。” 张宛瑜之前在家的时候,也会上书店,只是毕竟不比得京城这边繁华,书籍也不多,更无那些名家名作,孤本之类。 被李箩一介绍,对集贤斋更是向往。 两人一同选购了一些书籍,只是集贤斋还有一些书,是只供借阅,不可售出的,所以李箩拿了书到了楼上雅间。 张宛瑜在雅间坐了一会,想起早上听到的《忘忧清乐集》,不由心动。 张宛瑜本也是爱棋之人,虽然棋艺不是十分精湛,但也是下过功夫苦练的。 当下就决定到棋类的那区看看。 集贤斋的棋类书籍数量不少,虽然没有《忘忧清乐集》此类传世奇作,但也有许多珍贵且自己之前并未看过的。 张宛瑜看到了一本名家所着的棋谱解说,正打算过去拿,差点撞到了从隔壁架子上拐弯过来的人。 “抱歉,是鄙人唐突了。” 那人倒是彬彬有礼地道歉了,其实也不怪他,张宛瑜没注意到隔壁书架到了拐角位置,且为了拿书,走得偏近了架子。 “不关先生的事,是小女子自己没注意。” 张宛瑜说完就低头侧身,等着身边的男子离去。 那人刚走出一步。 “二叔。” 是李箩从楼上下来了。 二叔?二老爷李望山? 张宛瑜震惊得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身儒雅随和之气,且面容十分年轻。 大老爷,张宛瑜是见过的,兄弟俩相差岁数不大,但大老爷看起来远比二老爷要年长许多。 张宛瑜看着眼前的人,这样一位翩翩风度的男子,就是鼎鼎有名的少年状元,早上那位为了爱女,自己亲自誊写棋谱的李望山。 “萝儿。” 李望山对小辈都很好,连对三房的小辈都是一视同仁。 所以即便是李芙,在二叔面前也是收敛了性子的,更何况是爱文的李箩,十分仰慕自己的二叔。 “二叔,这是我姨母。” 李箩看到了张宛瑜,就向李望山做起了介绍。 “张小姐有礼。” “二老爷。” 张宛瑜屈身回了礼,视线却不敢看向李望山。 第五十章 李望山打了招呼就走了。 “姨母。” 张宛瑜直到被李箩搭了下胳膊才回神。 “你怎么下来了?” “我看姨母一直没上去,下来看看。” 张宛瑜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我找书忘记了。我们上去吧。” 张宛瑜拿了刚才想拿的棋谱,和李箩上了雅间。 张宛瑜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窗户即便关着,雅间里也是一片亮堂。 这书讲的是一位名家对于一些残局和奇局的见解。 张宛瑜看着其中一幅棋局,思绪却已飞出千里之外。 脑海中都是早上听到的对话,和刚才见到的男子,仿佛心中所想有了具体形象。 张宛瑜仿佛看到了李望山早晨在阳光明媚的院子里,提笔誊写,面上带着和煦温暖的笑容,一笔一笔亲自绘着棋谱,亲手抄录旁注。 张宛瑜无比羡慕李茉宁,被这样的男子爱护着。 李箩看着张宛瑜独自一人盯着书出神,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书。 李茉宁生辰到了,因为小辈生辰不宜铺张,且古人认为未成家成人之前,生辰不宜太过隆重,免得招了鬼神惦记。 所以老太太也只是在早上让人送了长寿面和生辰礼过来。 刘氏和三房的婶婶也都让人送了礼。 李芙姐妹被刘氏千叮万嘱,要给李茉宁送礼,姐妹间需显得亲热才能讨得老太太高兴。 张宛瑜也准备了生辰礼,所以就跟刘氏说了一声,和李芙姐妹一起过去二房那边。 二房的环境建筑和布置要比大房来得更为雅致,也许因为主人是李望山吧。 几人进了二房,明显感到下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都在腰上绑了红色的穗花袋子,这是祈福和喜庆的意思。 足以看出李茉宁在二房的地位。 “大姐姐,二姐姐,姨母。” 李茉宁听到下人通报,来门口接的人。 李茉宁今日穿了大红色的新衣裳,妆容也较之平日更为艳丽些,首饰也都是李芙没看过的新样式。 几人客气地送了生辰礼,被李茉宁留下午膳,午后再一起看杂技。 今日虽然不宜大办,但是李望山还是请了个杂技班子让李茉宁高兴高兴。 李茉宁并不喜欢看戏,比较喜欢这些新鲜玩意。 李芙听到是杂技,心里也蠢蠢欲动,脸上还是强犟着嘴,最后还是张宛瑜开口。 “多谢三小姐好意,只是午膳我们就不留了,大太太那边已经备下了。不过我们午后一定过来,我可得见识见识京城里的杂技班子,我可没看过呢。” 回大房的路上。 “二叔对李茉宁也太过偏宠,就过个生辰,又是加月钱,又是请杂技表演。” 李望山昨天给每个下人都多发了一个月月钱,庆李茉宁生辰,整个二房的下人都乐坏了。 早上李芙房里的小丫环在外扫地时念叨了两句,被李芙听到,训了一通。 张宛瑜想着李望山亲手誊写的棋谱,那才是真正偏宠呢。 状元的笔墨千金难求,多少人到府里求李望山墨宝。 李望山那天难得修沐一日,却还专门给李茉宁准备生辰礼。 第五十一章 李芙几人回了大房,刚到刘氏那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李茉宁这是要干嘛,过个生辰,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是吧!” 李芙想到自己生辰的时候,连个簪子都没讨到。 刘氏让丫环出去看看。 “回太太,镇国公府和定远侯府都给三小姐送了礼,现在送礼的人刚进二房。” “什么。” 李芙听后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她李茉宁何德何能,如果不是自己受伤不能进宫赴宴,还有她什么事,她凭什么得到侯夫人偏爱。 还有镇国公府,她哪来的面子。 “镇国公应该是看在二老爷的面子上,只是从何得知今日是三小姐生辰?” 老太太生辰时,镇国公和二老爷算是有了交情的,只是,一个未出阁小姐的生辰,镇国公又是从何得知,难道是二老爷说出去的? “不过,这侯夫人还真是看重咱们三小姐,之前亲自探病,现在更是送礼。难道…” 刘氏没有说出口的,张宛瑜倒是想到了,定远侯夫人膝下只有两子,且都到了议亲的岁数了,难道是看上了三小姐,要讨做儿媳妇。 刘氏一想,就脸色难看,那可是定远侯府,而且如果嫁的是长子,将来可是能袭爵位的,难道李茉宁要成为下一位侯夫人了吗。 不过刘氏还是暗压住心里的翻腾,笑着赞了几句三小姐有福。 李茉宁听到侯夫人让人送礼过来,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再得知还有镇国公府,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人家专门送礼过来,李茉宁还是亲自出来,接了礼,给了赏钱又因为生辰,又各给了红封,让院子里的人好好招待,吃了酒水再送至门口。 侯夫人送的是各色丝绸四匹,各式丝绢8条,一整套的头面,还有四朵丝织的绢花,看那制艺,应该是宫中出来的。 镇国公府的礼物则是,额,很有特色。 “小姐,镇国公这些礼物也太特别了,难道是因为府里没有女孩,所以才不会送礼?” 杞子是个嘴快的,说完马上就被李茉宁撇了一眼,吐吐舌头,表示知错。 哪有说人家送错礼的说法。 李茉宁手上拿的是一套武器。 说是武器吧,都是木制的,而且还是缩小版的,做工十分精细,栩栩如生。 李茉宁拿起一把匕首,发现把手的位置刻了一小朵连枝叶的茉莉花,刻得很小,不拿到手上是看不出来的。 这是专门搜罗了带自己名字的礼物?还是后期刻上去的? 除了一盒整套的武器,还有一个匣子,里面是一本棋谱。 棋谱上面没有名字,能看出年代久远,但是保存得很好。 李茉宁翻了两页,发现这是一本绘画了许多棋局的书籍,里面有一局是李望山早上送来的《忘忧清乐集》,里面有提到的。 这可是一本集大家之所成的无价之宝啊。 不得不说,这两份礼送到了李茉宁心坎上了,李茉宁其实很喜欢一些稀奇玩意,屋里的摆件也有一些是之前在江南的时候收藏的,自己舍不得,带回来的。 有缩小版的家具整套,缩小版的农耕生活陶制品等。 第五十二章 下午杂技表演即将开始,李茉宁让杞子去大房和三房请人。 四小姐先来了,只是四小姐李棠生性内向腼腆,所以只打了招呼就拘谨得不知所措。 “三姐姐。” “妹妹来了。” 李茉宁拿了一把糖果给李棠,又让杞子上了杯果茶。 “这个你尝尝,天气热喝这个最是解渴。” 李棠接过杯子,笑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就坐了下来,细口喝茶。 冰,是一种十分奢侈的东西,府里也就老太太屋里能够摆上冰盆,连刘氏用冰也是十分爱惜节省。 三房更不必说了,份例有限,只有三老爷偶尔能享用冰镇的饮品。 李棠看着旁边八仙桌,上面摆着一个很大的木盆,盆里都是大块的冰块,中间冰镇着一个大口壶,里面应该就是这个花茶。 李棠细细喝着,每口都跟抿着似的。 李芙她们到了,李茉宁同样让人上了花茶,这才吩咐戏班子开始。 李望山请的这个戏班子是从外地来的,除了京城里有的,还另外练了很多新把式。 李芙一开始还是赌着气的,看着看着也被吸引了。 结束的时候,李茉宁亲自送了所有人出院子。 张宛瑜走在后面,突然若有所感,回头,就看到李望山从旁边的路,正要过去李茉宁院子。 应是之前就到了,只是因为得知她们在,所以才暂时避开了。 直到李茉宁送客了,才过来。 “姨母。” 李芙看张宛瑜落下了,回来找她。 “哎,就来。” “爹爹。” “茉宁,今日生辰,可开心。” 李茉宁牵着李望山坐下,亲自上了李望山爱喝的毛尖。 “开心,爹爹准备的,女儿都很喜欢。” “开心就好,我家茉宁,又长了一岁。” 十四了啊。 “听说镇国公府和定远侯府来礼了?” 李望山也是当值回来才知道,所以就过来问问。 “嗯,茉宁正想去和爹爹说一声呢,还得准备回礼。” “嗯,要好好准备一番,最好是亲自上门道谢。” 李茉宁点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爹爹,侯夫人那边我会亲自过去。只是,镇国公府?” 李望山想了下,也是,镇国公府无主母,且都是男子,确实不方便。 “只是?镇国公为何会给你送生辰礼?” ?爹爹不知,那就是不曾透露自己生辰,那就送礼的不是镇国公? “茉宁也不知。” “镇国公府就由爹爹亲自过去。” 李望山又问了李茉宁打算什么时候去侯府,准备送什么,觉得没问题了,才离开。 李望山回了自己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卷。 “娘子,茉宁今日十四了,就跟我们相遇的时候,你一般年纪。” 画卷上的女子跟李茉宁有几分神似,站在院子里。 那是林舒瑜刚进门不久的时候,那时候李望山每日陪着妻子,偶尔下棋,画画,这画就是那时候画的。 当时进门不久,林舒瑜就有孕了,李望山陪着在后院散步,两人还沉浸在刚有孩子的喜悦中。 转眼间,当时腹中的孩子也成为了窈窈少女。 第五十三章 李茉宁隔天就和杞子一起准备回礼。 给侯夫人的是两把扇子,两罐茶叶,四匹绸缎,还有四个李茉宁自己亲手制的香囊。 因为侯府老夫人尚在,所以李茉宁还另外备了一份是滋补品。 扇子是李茉宁从江南带来的,这个扇子煽动的时候,会有淡淡香气,且采用了特殊的材料,即便在太阳底下,扇柄位置也一直是保持微凉的手感。 丝绸也是江南那边的,京城目前少见的料子,轻薄透气,李茉宁特意选的适合侯夫人的颜色和花面。 香囊则是之前李茉宁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做下的,当时也给了老太太和李望山。 香囊里面有的是干花,有的是碾制的药材。 至于镇国公那边,李望山备了礼,后天修沐的时候过去。 李茉宁已经向定远侯府递了拜帖,也收到回信,明天早上过去。 老太太得知李茉宁要去侯府,也备了礼过来,说是托给老侯夫人的。 刘氏本打算让李芙和李箩跟着去侯府,能得了眼最好。 “她们姐妹跟着干嘛,茉宁是去还礼的,且侯夫人没有邀请,哪有跟着去拜见的礼。” 老太太直接回绝了。 老太太也有跟刘氏一样的猜想,如果李茉宁真入了侯府,那也是好的,侯府那可是世袭的爵位,虽然说世袭三代,但是侯夫人和太后有关系在,而且说不准侯夫人的长子将来有出息,将来皇上看重,又三代也不是难事。 李茉宁可不管其他人心思,她对侯夫人是真的有好感。 李茉宁隔天一早就去了侯府。 “茉宁给夫人请安。” 侯夫人不是在侯府外厅见的李茉宁,而是大房这边见客的地方,这是对李茉宁亲近的意思。 “三小姐快坐,我昨天收到你帖子就等着了,这么早就过来了,不过也好,免得日头晒。” 侯夫人拉着李茉宁坐下,就亲热地坐在桌子边上,一坐下就给李茉宁递零嘴。 “夫人叫我茉宁就好。” 李茉宁看着满桌的糕点零食,心里暖暖的,除了舅母,很少有人把自己像小女孩一样对待。 “茉宁,你尝尝,这是瑾然之前送来的一位糕点师傅做的,味道不错,口味也清新,其他房的小姑娘,可馋我这儿的点心了。” 李茉宁拿了一个荷花造型的酥饼,外酥内嫩,淡淡的荷花味道,不甜不腻。 “嗯,果然好吃。” “我就猜合你口味。” 侯夫人看着李茉宁小口吃东西,笑得眉眼弯弯的,真好啊,还是小姑娘看着舒心。 侯夫人两个儿子都不喜欢这些点心,平时都是自己一人,感觉吃起来都不香了。 只有其他房的姑娘过来的时候,侯夫人才有兴致让厨师准备这些小吃食。 “茉宁,我们府里就二房和三房各有一个姑娘,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合得来,要不见见,你长居江南,京中无好友,小姑娘还是应该多和同龄姑娘一起,才有伴也有话聊。” 光从上次丞相府那次,侯夫人就觉得刘氏的女儿肯定和李茉宁是不亲近的,有那样的母亲,女儿又能好到哪去。 第五十四章 李茉宁点头称好。 能得侯夫人这样相提,那这两位姑娘肯定是好的,能不能交好是一回事,见见倒是无妨。 “诶,好,同在京城,以后也是会碰上的,今日见见,熟熟脸。我等下让人过去,她们知道你过来,而且还有点心,肯定马上到。” 果然,没多久,两位姑娘就到了,侯府尚未分家,所以这两位姑娘的身份就比李茉宁要贵重些。 “李茉宁拜见两位姐姐。” 叶彤和叶思是一起过来的,侯夫人这她们倒是常来,也不生。 “妹妹快请起,昨天伯母说你要来访,我们就央着要过来,现在可算见到了。” 叶彤是二房嫡女,叶思则是三房嫡女。 两人都是直爽的性格,这点倒是和侯夫人很像,而且看样子,和侯夫人关系十分要好,正如老太太说的,侯夫人对于其他房的姑娘,那可是没话说的。 三个小姑娘倒是极为投缘,说说笑笑,叶思更是不时拉着侯夫人撒娇。 李茉宁坐了一个多时辰,才连忙告辞。 三个小姑娘更是约好了要串门,再聚聚。 侯夫人又让人准备了一个盒子,都是些糕点,让李茉宁带回去吃。 叶彤和叶思非说要送李茉宁出门,侯夫人也乐得她们相好,就摆摆手,让她们送去了。 李望山隔天从镇国公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茉宁啊,那生辰礼是瑾然送的,只是不好张扬,所以才借了镇国公之名。” 瑾然? “爹爹怎知?” “爹爹今日过去的时候,瑾然也在。瑾然说是偶然从侯夫人那得知你生辰。” “偶然从舅母处得知三小姐生辰,这才让人备了薄礼,只是怕误了三小姐之名,才如此行事。” 李望山越看越觉得墨瑾然不是外间所传铁面之人,待人虽然不够随和,但也是十分有礼,为人也不自傲,对于长辈也是敬重有加。 李茉宁坐在一旁,看李望山对于镇国公和墨瑾然一直赞不绝口。 李望山此人有着文人的傲气,对于许多皇亲国戚那是十分看不上的,尸位素餐,纨绔子弟。 可是镇国公那是马上英雄,铮铮铁汉。墨瑾然身上无一分不良习气,少年英才。 李茉宁在旁边,不时应和点头,心想。 墨瑾然那人就像头狼,蓄势待发,谁被盯上了都逃不过。 李茉宁觉得自己自从回京以来,参加得最多的就是宴会,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 再不久,就是老侯夫人的寿宴。 老太太去不了,刘氏是肯定得去的。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刘氏现在是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公侯伯府上了,刘氏出身不算高,当时老太爷已是丞相,所以才给长子定了官职不算高的文官之女,免得被先皇猜忌。 加上刘氏在家并不受宠,也没受到栽培,所以目光短浅了些。 老太太直接没理会刘氏,另外给了李茉宁一份帖子。 “茉宁,这帖子是侯夫人单给你的,让你务必出席。” “是,祖母。” 刘氏看着那跟自己手上一样的帖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居然单独给李茉宁帖子。 第五十五章 当天,刘氏和李芙李箩一辆马车,李茉宁自己一辆马车。 李芙比之之前消瘦了些,现在一直都是编着小辫子以遮挡脸上那淡淡的疤,不如之前那般张扬,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温顺多了。 李茉宁之前有送了小半盒舒痕膏给李芙,不提墨瑾然那几盒,只说李望山给的那盒匀出来的,果然大有效用,所以李芙现在对李茉宁倒没之前那般仇视了,只是两人性格注定无法交好。 李芙即嫉妒李茉宁有舒痕膏,又不得不用,承李茉宁的情,心里嫉妒有之,变扭有之。 刘氏看着李芙,又看看李箩,默默转过头,看着车外。 “李夫人,二位小姐。” 刘氏递上帖子,门房的人马上安排人招待,李茉宁本是随着李箩站在刘氏身后的,因为她是单独接的帖子,所以也需拿出来。 “李三小姐。” 那人倒是认得李茉宁,李茉宁之后和叶彤她们出门,又来过侯府一次,门房的人都是炼得火眼金睛的。 那人不用开帖子就识得了李茉宁的身份,相比于刘氏的看帖确认,谁亲谁远一目了然。 刘氏倒也不会在侯府门口给李茉宁脸色,只是还是有些稍微不自在。 之前先皇驾崩,所以民间喜事不宜大办,宴会往来也不多,再之前都是老太太带着女眷和各府往来,所以刘氏算起来,也是今年过了国丧之后才正式出来独当一面。 可是以李振海的官位,虽然是高官,但是京城不止官员多,皇亲国戚也多,所以刘氏并无之前想象中的被众星拱月的追捧。 现在更是被二房的姑娘给赶上了,那滋味,刘氏恨不得对着李茉宁大声咆哮,当然,还是忍下了。 刘氏一行人,在正堂给老侯夫人请安后,几个小姑娘就被带到了侧屋,里面已经有几家的小姐在了。 叶彤和叶思负责接待。 李茉宁三人一同进门,李茉宁悄悄和叶思打了招呼,就和李芙她们坐在了一起。 叶彤和叶思两人本就是性格开朗之人,且得了侯夫人教养,待人处事都是顶尖的。 过来和李茉宁打招呼的时候,也没有冷落了李芙她们。 屋子里都是世家小姐,说的都是女儿家的胭脂水粉,还有趣事八卦。 然后,就说到了大皇子侧妃之事。 上次宫宴后,王嫣然果然被赐婚,成为了大皇子侧妃,现在尚未成婚,只是李茉宁看向被其他姑娘围在中间的人,俨然已经一副将入皇家的派头,身边也不少姑娘奉承着。 王嫣然这时也注意到李茉宁了,当时以李茉宁那样一幅画,仍被评为第三。本以为会是强敌,谁知却是那样退场。 王嫣然心中不可谓不痛快,自己凭借技艺,第一是名副其实,可是李茉宁的第三,却是昭告了所有人,皇后娘娘的偏爱,如果不是那天出事,只怕现在入皇子府的就是李茉宁,或者是两人一同被选中了。 毕竟皇子是可以有两位侧妃的。 “这不是李三小姐吗?宫中一别,今日才得以相见。” 第五十六章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想见到对方的。 一时间,其他人都停止了交谈,看着王嫣然和李茉宁,视线不时在两人身上扫过。 叶彤和叶思也觉出不对劲,只是今日作为主人家,不好偏颇,所以两人都没有开口。 李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李箩倒是略带担忧地看着李茉宁。 怎么想,都是李茉宁弱势,人家可是要当皇子侧妃的人,哪怕是叶彤和叶思,现在也是不好轻易开罪王嫣然的。 “王小姐好。” 李茉宁则像没听出那话里的意思,起身大方和王嫣然打起了招呼。 王嫣然看着李茉宁那比之宫宴更甚几分的容貌,再看看她那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心里抓狂,但也只能笑着点头微笑。 李茉宁但是不怕,虽然被选为皇子侧妃,只是现在还没入宫呢,皇家玉蝶可没你的名字,拿乔也别太早。 叶彤看了只是笑笑,果然李茉宁就不是个软柿子。 大家都知道王嫣然即将入皇子府,所以都对她礼让三分,可是李茉宁偏偏就抓住了即将这两个字。 你还没成为侧妃呢,现在大家还是一样的。 遇到李茉宁这样的,王嫣然也无可奈何,总不好说我身份即将比你高,在入宫前,安分守己还是很必要的,现在可不能闹出不好的名声。 所以屋里的小姐,就看着李茉宁一脸笑意的化解了危机,还让王嫣然只能笑着吃了哑巴亏。 顿时都对这个许多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李三小姐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 午宴的时候,刘氏也知道了这个事,只恨那王嫣然没有给李茉宁一个下马威,但是李茉宁毕竟同是丞相府的,还真不能轻易被下了脸面,不然都不好看。 刘氏只觉得那王嫣然是个蠢的,不会好好寻个由头。 午宴后,大家就到了后院看戏,首先上演的是八仙贺寿,喜庆热闹。 可惜李茉宁一直不太喜欢这种,勉强坐在位置上笑脸迎人,叶彤都看不下去了,找了个机会,把她带了出来。 “你啊,再不把你带出来,你都能直接睡过去。” 李茉宁无奈苦笑,点点头。 “我最怕听这个,在江南的时候,听的都是那种江南小调,现在听这么热闹的,受不了。” 墨瑾然从没听过李茉宁这么活泼的声音。 本来墨瑾然是随墨瑾钰来二房这边,找几个兄弟的。 谁知就听到这个对话。 为了避嫌,所以墨瑾然停下来,墨瑾钰的轮椅自然也跟着停下。 墨瑾然倒是想出现,叶彤在场,就说是碰上自己表妹,这也说得过去,而且这只是往二房的路,不算家宅后院,也无其他人。 不过只是想想,没行动。 这时墨瑾钰的轮椅发生滑动,碰到了路边的盆栽,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李茉宁立刻淡了笑容,望向这边。 “怎么了?” 叶彤也跟着李茉宁望了过来。 得,被发现了。 墨瑾然推着墨瑾钰出来,心里仍被李茉宁听力的敏捷吓了一跳。 难怪说当时听出了马匹状态的不同。 第五十七章 “然表哥,钰哥哥。” “墨公子。” 墨瑾然推着墨瑾钰在两人面前停下。 “这是丞相府李三小姐。” “李三小姐。” 墨瑾钰向李茉宁点点头,李茉宁回了礼。 墨瑾然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大哥,麻烦你和叶彤先过去,我和三小姐晚些便到。” 叶彤看着墨瑾然和李茉宁,一脸迷糊。 直到墨瑾钰推着轮椅往前了,她才快步跟上。 “钰哥哥,我来推吧。” 侯府毕竟不是专门修的路,轮椅并不好推,墨瑾钰很容易磨伤手。 “钰哥哥,你是要找哥哥吗?我可以跟着一起过去吗?” 叶彤比墨瑾钰小了七岁,小时候家里其他男孩都是混世魔王,叶彤和叶思作为府里唯二的女孩,不止玩不到一块,还经常被捉弄。 只有墨瑾钰,从小就性格十分温和,对叶彤也很是宠爱。墨瑾钰脚受伤之后,叶彤更是伤心了很久,常去镇国公府陪她,只是后来长大了要避嫌,所以这几年才少了往来。 墨瑾钰的性格越来越内敛,叶彤想陪着他,但又怕自己不会说话,让他心情不好,即便墨瑾钰总是笑着的。 “小丫头和我们一起有什么好玩的,去找你们小姑娘玩。” 叶彤嘟着嘴,扶着墨瑾钰的轮椅撒娇。 墨瑾钰哑然失笑,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了一个糖果,递给她,叶彤开拿着糖果乐了。 墨瑾钰摇摇头。 “还跟小时候一样,贪吃鬼。” 这边,墨瑾然和李茉宁相视无语中。 最后还是李茉宁先开口。 “墨大人有事?” 墨瑾然一直盯着李茉宁看,如果不是这人眼神太过正直,李茉宁都想大骂登徒子了。 “脸都好了?可还会痛痒?” ?你不是知道我是自己动的手脚吗?还问这个? “谢谢墨大人的舒痕膏,已经都好了。” 李茉宁想到的就是这个。 墨瑾然哭笑不得,难道自己是专门来邀功的? “不喜欢看戏?喜欢江南小调?” 李茉宁点点头。既然听到了,就大方承认。 “可喜欢新鲜玩意儿,不久便是中秋,长安大街上会有庙会。” 李茉宁有些意动,自己可从未见过中秋庙会。 中秋庙会每三年一次,上次李茉宁还年幼,且在江南。 墨瑾然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带着李茉宁去找叶彤。 李茉宁跟着后面,始终保持着两步距离。 “茉宁,你来了,到我屋里吧。” 叶彤刚是想跟着墨瑾钰的,只是墨瑾钰没同意,也想起还有李茉宁。 墨瑾然看着李茉宁跟着叶彤离去,才去了叶笙的屋里。 叶笙即是叶彤的哥哥,二房长子。 叶简是侯夫人嫡长子,次子名为叶符。 三房的嫡子叶笛才将八岁,并不常和他们一起。 墨瑾然到了叶笙房里的时候,其他几个兄弟都到了。 小时候因为经常在侯府生活,所以墨瑾然和墨瑾钰和叶家兄弟都十分要好。 今日则是叶简前阵子外出办差,得了好些新鲜玩意,就让各兄弟来挑选。 叶简目前在营造司任职,常在外考察各种原料,配件等,所以经常搜罗一些京城没有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现在桌上已经摆了两个小木箱,其他人都或喝酒或喝茶,坐在旁边等着了。 “你心情很好?” 叶简难得看到墨瑾然心情如此外显的时候,不由好奇那李三小姐。 刚他们已经知道墨瑾然是因为人家小姑娘,才来晚了? 墨瑾然点点头,不说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叶简看他那样就知道问不出什么,这人不说,拿刀撬嘴都没用。 叶简先从那木箱里面拿出了两大块玄铁,直接就给了墨瑾钰。 “大哥,这你的。” 墨瑾钰接过,放在了轮椅下面的板子上。 大家看了没说什么,墨瑾钰的轮椅都是采用上好的玄铁,结实的同时重量轻,所以大家如果看到合适的都是会留下来,给墨瑾钰。 “我看看还有什么?” 说话的是叶笙,叶笙是所有人里面年龄最小,性子也最是毛躁,一看大哥拿好了,就摩拳擦掌要挑东西。 墨瑾然坐在墨瑾钰旁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拐了人小姑娘出门。 “这个不错,给彤彤做首饰。” 叶笙拿的是一小袋琉璃石,琉璃石颜色多样,质量轻,易加工,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追捧琉璃石的首饰,只是琉璃石都是从北国那边过来,且数量十分稀少。 “咦。” 叶笙看着自己被墨瑾然夺去的袋子,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空中。 “这个给我。” “你又没有妹妹,要来干嘛,这个彤彤和叶思可以用。” 叶笙年纪小,未开窍,其他人倒是都想到了刚才的李三小姐。 这还是墨瑾然第一次主动提出和小姑娘独处呢。 墨瑾然也不和叶笙辩解什么,直接从腰间拿了个佩刀出来。 “这个给你。” “哇,我之前想要你还不给,我换,换。” 叶笙拿着佩刀,喜不自胜,哇哇叫嚷着换。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墨瑾钰,示意墨瑾钰问下。 可惜,墨瑾钰当作没看到,自顾自喝茶。 最后还是叶简开口了。 “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你单给阿笙东西怎么成,你还是还给我算了。” 墨瑾然嗤笑了一声,把东西收好,没理他。 最后几个都各拿了东西,坐着说话。 现在长大了,除了叶笙,其他人都是有事的人,已经难得有时间可以这样静静坐着了。 几人看时辰差不多,就都准备到前院帮忙送客。 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叶彤带着李茉宁从屋里出来,也是要经过这里到后院女客那边。 叶彤和李茉宁看到他们,就站在回廊那边,等着他们走了再通过。 叶简他们远远看到叶彤身边有个姑娘,都反映过来,这就是那李三小姐。 叶简和叶符本是打算到回廊那边的时候,就看下这李三小姐是何般人物。 谁知,才将走近,叶简刚侧过头,就被墨瑾然给挡住了。 墨瑾然换到了叶符旁边,更是比他们往前了半步,遮住了他们望向回廊的视线。 “哟,看来是真有事,护得这般紧。” 叶简和叶符看不到也没办法,只能闷声走过。 几个人都没说话,往前院去了。 第五十九章 到了前院,墨瑾然就推着墨瑾钰的轮椅去了大房那边,等下宾客都回了,他们再走。 当然,墨瑾然可没打算去帮忙送客,也没人敢被他送。 李茉宁回了女眷那边,跟着刘氏她们一起回府。 一个人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还在想着墨瑾然今天奇怪的举动。 刚叶彤问她们说什么,她如实回答,其实还真没说什么。 不过叶彤听到中秋庙会,就急着约李茉宁,到时候要一起出来逛庙会。 李茉宁答应了,她还没见过中秋庙会呢。 只是现在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呢。 今日叶彤和叶思过来找李茉宁。 李茉宁直接在自己屋里接待的她们。 “茉宁,你这的东西可太好了。我屋里的东西我看着都不如你这的精致好玩。” 叶思看着李茉宁博古架上的小玩意,爱不释手。 李茉宁自己屋里摆的都是心爱之物,叶思现在手上正拿着的是一块琥珀。 里面是一朵花,琥珀颜色金黄,光泽细腻,里面的花也难得的保留了原来的光彩。 这是李茉宁的表哥林焕之去年送与李茉宁的生辰礼。 “这是我舅家表哥送的,我这个表哥常年走南闯北,见识广,寻得了不少新鲜玩意。” 李茉宁看叶彤和叶思真的喜欢,就让杞子在她的库房里又另外寻了两块出来。 只是不如原来这个精细,形状也小些。 “那是人家送的,不好直接给你们,这两个是我那表哥另外寻的,虽然不是特别好的物件,但胜在稀奇。” “茉宁,你还有自己的库房啊?” 李茉宁点点头,淡笑,没说什么。 叶思感觉到叶彤拉了下自己袖子,觉得自己估计这话没说好,也就笑着这样过了。 几人又聊起了中秋庙会的事,其实中秋庙会不是正好中秋节那天,毕竟中秋当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所以其实日期是在中秋的前一天,时间从早上的集市到晚上的灯会。 “我们之前去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年纪小,不允许自己逛,就是所有人出来走走,应下节,就回去了。” 那时候还是侯夫人几位夫人,带着叶简他们这群小的,几房的人一起出门的,到了酒楼,就在里面看了下街上的灯景,就回了。 “我还没去过呢,我那时应该是在江南的。” 叶彤和叶思从未出过京城,对于李茉宁见过外面的世界,觉得很是新奇羡慕。 “江南那边中秋是怎么样的呢?” “我外祖家是在苏州,那是个鱼米之乡。中秋的时候,苏州的人们尤其是姑娘家,会在河里放灯,小孩子会放自己折的小纸船。” “中秋的时候,街上和河边都是吊着各式各样的灯,虽然没有庙会,但是每年都会有灯谜竞猜这些活动。” “有些艺坊也会把船停在湖中,在船上奏乐,甚至在船上跳舞。” 每年表演得最好的乐坊,最好的姑娘会被授予魁首,这些正经的乐坊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有了更好的名气,这些姑娘才能受到更好的待遇,才有更多的资本能为自己谋出路。 第六十章 李茉宁的眼神中充满怀念。 去年的这个时候,李茉宁是偷偷跟着林焕之出去玩了。 “哇,感觉也好热闹啊。” 叶思最喜欢热闹了,这次中秋庙会就打算好好玩个痛快。 两人没留多久,就回去了。 约了中秋庙会来接李茉宁。 “我刚说错什么了?” 一上车,叶思就问叶彤。 两人中间,一直都是叶彤比较稳重细心,有长姐风范。 “茉宁的库房,应该是李夫人留下的东西。” 林舒瑜去世后,二房就李望山和李茉宁两个主子,应该是李望山把亡妻的东西都给了李茉宁。 一般母亲在的小姐,都是只有自己的私房,不会有库房。库,都是一家之主才能使的。 叶彤刚是怕李茉宁想起自己去世的母亲,所以才没让叶思再问。 叶思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向叶彤撒娇。 “还好姐姐没让我往下说。” 李茉宁刚确实想起了母亲。 在李茉宁十二岁生辰的时候,李望山就把二房库房的钥匙给了她。 只是因为没有分家,二房的开支很多都是中公出的,没有主母,人情往来也就少了。 所以二房其他账务方面十分简单,李望山是个宽厚的,身边的都是跟了十几年,信得过的人,所以李望山都是放心给他们掌管。 只是林舒瑜的嫁妆只有李茉宁一人可支配。 二房的帐,管事都会每个月给李茉宁过目,只是李望山不愿李茉宁太过招眼,所以连老太太都不知,只有李望山,李茉宁和管事的知道。 李茉宁自从拿到了母亲库房的钥匙,就只是偶尔会进去看一看。 “里面都是你娘的嫁妆,将来都是你的,你娘怀你的时候,就说如果是个女孩,就得娇养着,将来把所有的嫁妆都留给她。” 李茉宁一是怕自己触景伤情,二是怕引起李望山对母亲的思念,所以那些东西从来没去拿出来用。 “小姐。” 杞子看李茉宁手里拿着书,却一直发愣,所以才喊了一声。 “没事。” 李茉宁把书放下,示意杞子收起来。 “表少爷那边可有传信过来?” “还没有。”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的前一天。 李茉宁昨天已经向老太太和李望山报备了,刘氏听到李茉宁是和侯府的小姐一起出游,心动难耐,不过碍于老太太在,这次倒是没有提出说让李芙她们同行。 不过,她除了女儿,还有儿子呢。 “母亲,要不让远儿他们哥两陪着茉宁出门,晚上庙会人多,小姑娘也不安全,作为哥哥的,应当陪着。” 如果李远宁兄弟这次能够和侯府的两位公子交好,那将来仕途是大有助益,若是和侯府的小姐能成,那更是好事一桩。 刘氏直接问的是老太太,如果老太太同意了,那李茉宁就拒绝不了,如果老太太不同意,那也比像之前,问了李茉宁,反被老太太驳了的好。 侯府二房三房虽然不能袭爵,但是毕竟底蕴在,而且二房三房老爷的官位也不低,加上和侯爷那都是嫡亲的兄弟,侯爷多少会帮衬着。 且现在侯府未分家,娶进门了,那也是侯府小姐,说出来也是体面的。 第六十一章 老太太心思一回转,就懂得了刘氏的意思。 李远宁那可是长子嫡孙,老太太最为看重,加上李远宁现在已经中举,会试殿试后入朝的话,若是能在侯爷之下谋得职位,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的好事。 李茉宁看老太太的模样,就知道老太太是动了心思了。 “祖母,这次和叶家小姐出游,本是难得的机会,若是?” 李茉宁故意说得欲言又止。 是啊,李茉宁刚和那边交好,迫不及待就带着人去相见,若是引得那边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太太装作没听得刘氏的话,只淡淡吩咐了李茉宁几句,就让她去好好准备了。 刘氏心里恨老太太不肯相帮,但面上还是笑着叮嘱李茉宁出行注意安全等。 李茉宁心里觉得腻味,只在老太太那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王嬷嬷在刘氏走后,才到老太太眼前说话。 “老太太,这大太太的心思。” “我知道,也难怪她有这样的心思。” 其实老丞相早就跟老太太说过了,最晚明年就得退下,现在皇上对自己还算敬重,若是再占着位子,那就是妨碍了。 现在自己退下,还能保住这最后的体面,皇上也会适当给些安抚,最好是父荫到两个儿子上面。 大老爷应该也是知道老太爷的意思的,那刘氏自然也就知道。 趁现在还是丞相府的时候,尽早给李远宁定下亲,如果等明年老太爷退下来了,人走茶凉,到时候就不能称为丞相府了,只能是称李府。 大老爷虽然为三品学士,但是本朝文官并无太多实权,现在皇上又是重武的。 加之大老爷此人才学一般,有如此官职也是先皇在时,老太爷提拔之力。 二老爷倒是有才学,却志不在仕途,现任户部尚书,但从未利用职务便利,谋之以利,也无为大老爷谋额外之便。 大老爷对李望山十分了解,也不从他那头下功夫,只是难免心中郁愤。 刘氏并不得大老爷喜爱,当时是迫于局势,才娶了刘氏,且不得不表现出琴瑟和鸣。 现在先皇去世,丞相也即将退下,大老爷无人压制,就更不耐烦刘氏,现在除了偶尔有事和应付老太爷老太太,不得不到正房,其他多是留宿在姨娘那屋。 刘氏不止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在大老爷跟前的脸面,要让大老爷明白,嫡妻就是妾室比不上的。 只是,老太太虽然理解,但是也不能就由着刘氏来。 若是太过激进,让侯府那边恼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太太知道,以李芙姐妹两个,侯府那边是看不上的。 这几年和侯府往来虽然不亲,但也不算少,刘氏始终没能和侯夫人搭得上话。 且李芙太过骄纵,李箩又性子太过安静,相比起来,李茉宁的性子,更能得长辈喜欢,而且有江南林家加持。 这也是老太太这次会想到用这张老脸换侯夫人相携进宫之故,若是换成李芙和李箩,就未必了。 情份之事,求得人多了,就招烦,所以老太太将与老侯夫人的关系用于此,一击即中。 第六十二章 庙会那天,叶彤和叶思天刚擦黑,就来接李茉宁。 两人得了侯夫人教导,礼数周全,专门进去给老太太送了节礼,才和李茉宁出府。 “我们是和家里面哥哥一起出来的,不过没事,他们骑马在前头,我们马车在后面。等下到了酒楼,我们分开,各坐一间。” 李茉宁点点头,没说什么。 像今天的日子,本来兄弟姐妹结伴出行的就多,要不刘氏也不会提出让李远宁随行。 叶简他们停在了不远的地方,看到叶彤她们几人入了马车,就开始骑马缓行,其实连李茉宁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到。 叶笙倒是想偷看,但是想到现在已经在酒楼等着的人,觉得还是跟着哥哥们一起的好。 “三小姐,不如过来一道?” 叶彤这才发现,墨瑾然也来了,就在叶简他们那桌,他们骑马先到了的。 这?本来她是另外订了一间就她们三人的。只是刚上楼,就被墨瑾然叫住了。 这个表哥,总是如此霸道。 他这样直接开口相邀,李茉宁看在他的身份和与她们姐妹的关系,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只是这样,叶彤觉得对李茉宁有些抱歉。 李茉宁果然没有拒绝,跟着入座。 叶彤和叶思主动分别坐在剩下位子的两侧,让李茉宁坐她们中间。 只是这样,李茉宁就坐在了墨瑾然对面。 李茉宁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觉得这人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好像从回京以来,不多的几次出门,都能碰上。 墨瑾然可没那么多心思,今日的李茉宁尤其惊艳。 俗话说,女要俏,就带孝。 这就说明,越是简单的打扮越能凸显出个人的美。 不比入宫那天的隆重打扮,今晚的李茉宁轻装淡抹,看起来显得更加娇小玲珑,面庞稚嫩。 李茉宁比叶思还小上一岁,刚才上来的时候,叶简他们几个就颇为惊讶。 墨瑾然自幼就少年老成,他们本以为李三小姐应该是个沉稳庄重的性子,谁知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现在看到人,更是诧异,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看起来和墨瑾然一点都不搭。 当然,人家小姑娘一看就知道对墨瑾然没心思的,整顿饭下来,连眼角都没扫向他一眼。 不过墨瑾然却心情颇好,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觉得这酒楼的厨子最近大有长进,那菜品味道都好了不少。 “这酒太过烈了,我让人给你换个。” 几轮菜下来,叶彤和叶思都喝了酒。 老侯爷本就是武将,侯府的姑娘自幼不比一般闺阁小姐教养,叶彤她们在家的时候,也是会在桌上吃酒的。 且不比一般人家女子,喝的不是普通果酿,随着叶简他们,多年下来,那酒量不差男子。 李茉宁本已经端起酒杯,想着随叶思她们一同喝一杯,就被墨瑾然叫住了。 这下,叶彤和叶思也看出不对了,刚开口相邀已是难得,要知道,这人可是鬼见愁,即便她们姐妹,也没见他有多少兄妹友爱之心,虽然是表兄妹。 但是这句话,就足以看出墨瑾然对李茉宁不一般了。 第六十三章 一时间,叶彤和叶思都看向李茉宁。 李茉宁一怔,这人真的是,本来自己喝杯酒无甚,他一开口,反而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吃酒了。 再看墨瑾然,倒像是真的担心自己喝酒,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无碍。” 李茉宁也懒得细想这人是为什么了,反正这人自己就没看明白过。 其他几人觉得真是大开眼界,墨瑾然难道关怀一个姑娘,人家淡淡两字,不领情。 然后只见李茉宁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再填满,又是一杯。 这姑娘,看起来柔弱,人倒是豪爽,而且胆子不小,驳了墨瑾然后还开心喝酒的,此生仅此一见。 墨瑾然但也不恼,哑然一笑,就接着喝自己的酒了。 “哥哥们慢用,我们先行一步。” 叶彤看吃得差不多了,拉着两人就要走。 今晚逛庙会才是重头戏,难道真坐着吃酒不成。 叶彤三人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向后面跟着的四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道别后下楼,谁知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有声音,回头,就看到他们四人跟着出来了。 “反正也无事,一起走走。” 墨瑾然说着,其他几人点头赞成,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叶彤三人本来就长得好,加上他们四人都是相貌顶尖了,一行人两排走着,吸引了不少目光。 三年一次的庙会十分盛大,整条长安大街,一眼望不到头,都是拉着灯笼,十分应节喜庆。 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各式糕点,小吃食,还有不少卖胭脂水粉和手绢香囊的,也有不少猜灯谜的。 叶思开心得拉着李茉宁的手,说她都看不过来了。 李茉宁刚好看到个卖面具的摊子。 她们这样一群人太过惹眼,戴上面具,不用再被别人瞩目,也玩得自在些。 “我们买个面具吧?” 叶彤叶思马上赞同,三人一起围着摊子挑选起来。 这个摊子的面具挺多的,也有不少是迎合小姑娘喜好的。 摊子有各种动物造型的,也有一些戏曲里的人物,还有些是半截面具上门有带装饰的。 李茉宁手里拿的就是这种,白色的半截面具,只戴在眼睛和鼻子这部分,四周涂着会发光的材料,两侧装饰着羽毛和流苏。 “姑娘好眼光,这个可是我做了好几天的,这个形状的不好做,也费材料,一共才做了一男一女两个,其他地方可找不到这种的。” 叶思也喜欢这个,可是看李茉宁已经拿了,她看看另外一个,是银色的,而且形状明显是男子的,用不了。 最后叶思选了个半截面具然后是小兔子的,叶彤的则选了一个普通绘花的。 李茉宁很是喜欢这个面具,立马让连翘帮自己带上,然后就转头让叶彤她们看,即便遮住了半张脸,但从眼里的亮光和上扬的嘴角,还是能看出此时很开心。 连翘看李茉宁喜欢,给钱的时候还多了个碎银子。 三个小姑娘相互挽着手,开始逛了起来。 有了面具后,好像更能放得开了,叶思更是拉着要去买糖葫芦。 第六十四章 李茉宁跟着叶彤和叶思买了不少小玩意。 虽然比不上她们平时用的,但是胜在新奇少见,三个小姑娘愣是买的各自的丫环都差点拿不下了才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叶简让随行的小厮把东西都带去了茶楼,大家逛够了再去茶楼歇歇脚。 “多谢叶公子。” 李茉宁知道叶简本可以让小厮把东西带回侯府的,让带去茶楼主要是因为里面还有自己的东西。 墨瑾然顿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叫自己就是墨大人,叶简就是叶公子,叶简可和自己是同岁的。 “三小姐客气了。” 叶简说完,故意去看墨瑾然,还给了个挑衅的眼神。 最后一行人来到茶楼的时候,叶彤连连告饶,走不动了,不逛了。 李茉宁倒是兴致勃勃的,难道出门闲逛,身边只带了连翘一人,平时就算自己出门,还得侍卫,随从,还是按时回府,今晚还是因为跟叶彤她们出来,老太太专门说让玩得尽兴。 换成平时,如果出门时间太长,免不了要被说教一通,何况还有个看不惯李茉宁的刘氏在。 可是李茉宁也不好强拉着叶思再去逛,叶彤性子本就比叶思安静些,兴致不比她们两人高。 墨瑾然看着李茉宁那一副想去玩但又不好开口的模样,觉得终于像个十三四岁小姑娘了。 天性使然,看起来比之前几次相见,要可爱多了。 “要不就在这下面玩套圈,你们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动手。” 叶笙被墨瑾然拐了一肘子,再想想那把佩刀,拿人手软,只能按照墨瑾然暗示的开口。 叶思她们一想,也好,套圈她们没玩过,现在没精力,在旁边看着,见识见识也好。 于是,大伙喝了盏茶,就下了茶楼,旁边就有一档是套圈的。 小厮连忙在前开路,占出了位置,叶思她们才走了过去,叶简他们四人分别各站在前后左右,将三个姑娘保护起来,免得被冲撞到。 叶笙最喜欢这种小游戏,当即就让小厮给了钱,兄弟几个手上都分到了几个竹圈。 叶笙就站在叶彤旁边,已经低头问叶彤要什么了。 “哥,我要那个蝴蝶的。” 叶彤看了下,指着场上的一个花灯,是个蝴蝶造型的,做得还挺逼真的。 叶笙看了下,转动脚尖,调整了下方向,又掂了掂手里竹圈的重量,开始套圈。 第一下没中,叶笙再次看了下那花灯,发现问题了。 这个竹圈的大小和花灯大小是几乎一致的,而且因为竹圈轻,碰到了地上会反弹,所以竹圈的一头先着地之后就会反弹出来。 叶笙又试了一次,判断了下,第三次才中了。 叶彤拿着花灯,让丫环点上了。 “真好看,你们快看看要哪个,然后我们等下一起游花灯。” 叶思已经拉着叶简的袖子,吵着要兔子灯。 叶简好脾气的答应了,拿起手中的竹圈,准备开始。 “你想要哪个,我给你套?” 李茉宁感觉身后一股气息接近,靠近了自己的右耳。 第六十五章 刚才叶笙和叶简分别站在叶彤叶思两侧,李茉宁是站在两姐妹中间,墨瑾然和叶符则是站在三个姑娘后面。 墨瑾然低头凑近李茉宁的时候,能看到李茉宁的耳朵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看到李茉宁往左边挪了一下,墨瑾然站起身子,看向场地上的东西。 李茉宁没有回答,装做没听见,看着叶简套圈。 兔子灯上头比较窄,叶简又是有些功夫的人,看了叶笙的操作后,已经看出门道了,只用了一个圈就中了。 “大哥好厉害。” “茉宁,你要什么,让大哥给你赢回来。” 叶思前面几人对于刚才墨瑾然的举动并不知道,叶符站在墨瑾然旁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给叶简使了个眼色,叶简看了看视线一直放在李茉宁身上的墨瑾然。 “让瑾然来吧,瑾然可是套圈的好手。” 墨瑾然淡淡一笑,那边叶思和叶简已经主动往右空出了位置。 墨瑾然站在李茉宁身边,接过叶简拿来的竹圈,抛了一下试了下重量。 “那个走马灯可好?” 在场地最远的那头,放着一盏走马灯,不比平时家中摆设的那般,这灯做得很是小巧,但是做工却十分精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不是一般之物。 这应该算是摊主的镇店之宝了吧,像这种摊子,都会有一两个做为招揽生意的。 而且这个走马灯不是平时所见的那种,采用了白色的漆身,而且穗子也不是常见的大红色络子,而是粉色的带子绑着一串铃铛,一看就是做了专门吸引姑娘家的。 墨瑾然低头看了一下李茉宁,转过身,又看了眼那个走马灯,从叶简手上又拿了一个竹圈。 其他人听到有人要套那个走马灯,也都站着看热闹,要知道,这些小摊上的东西,本就不好拿,像这种专门揽客用的,更是刁钻,一晚下来,套走马灯的得有十几二十人,都没中。 墨瑾然手里拿了两个圈,只见他扔出一个后,紧接着就又扔了一个。 第一个圈套在了走马灯上但是没有完全落地,按照规则,必须是圈完全套住了才算,套在了顶上是不算的。但是马上被墨瑾然紧接着的第二个圈给压下去了,然后第二个圈被弹走,剩下那个牢牢套住停在了地上。 李茉宁看懂了,走马灯比之别的花灯,造型比较高,竹圈除非是笔直地从上往下,不然很难套进,但是墨瑾然第二个圈相当于把第一个圈打下去了。 这可是十分考验功夫的,首先第一个圈必须套的好,太偏的话第二个圈打中后很容易被弹走,其次第二个圈要准,力道要精准,不然就会出现第一个圈不落地,或者把灯击倒的情况。 看来叶简说墨瑾然是好手,倒不夸张。 “墨大人好功夫。” 李茉宁拿着那走马灯,倒是真心佩服墨瑾然。 “呀,茉宁,你叫什么大人嘛。” 墨瑾然还没应,叶思就先叫唤了,这声称呼也太煞风景了。 “墨公子。” 墨瑾然在心里给叶思记上一功。 第六十六章 三位姑娘都拿到灯了,也就没再继续玩,三人提着灯打算走去河边。 走出一段后,李茉宁看叶彤她们不注意,交代连翘去办事。 “小姐。” 李茉宁看了眼叶彤她们,两人正在看着一个小摊上的零食。 李茉宁退后一步,示意连翘走到一边。 “小姐,那摊主说有人给了钱了,我说什么都不敢再收了。” “倒是个实诚的,可知是谁?” “是墨大人。” 李茉宁本是看那摊主也是小本营生,而且身上衣服也是缝补了多处的痕迹十分明显,估计日子清贫。 她们一行人有功夫在身,而且世家公子自幼骑射打猎都有涉及,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及。 只用了几个铜板的钱就赢了三盏花灯,而且其他一盏还是人家的镇店之宝。 所以李茉宁才让连翘偷偷折回,补给那摊主一些钱,毕竟这走马灯也值不少钱的。 没想到墨瑾然也有如此想法,李茉宁没再说什么,回到叶彤她们身边。 走过去的时候,墨瑾然刚好望过来,李茉宁愣下来,对着墨瑾然笑了下,点了下头,就走到叶彤身边。 “怎么,看傻了?” 叶简看墨瑾然一直看着李茉宁,傻愣傻愣的。 “嗯。” 这还是李茉宁第一次单独对自己展露笑颜。 叶简嗤笑了他一声。 河边有个老婆婆在卖纸扎的荷花灯,叶彤她们各买了一个,在上面写了字,准备去河里放灯。 墨瑾然站在离李茉宁不远的地方,凭着练箭的良好视力和身高优势,墨瑾然看到了李茉宁写的落款。 月牙。 是小名吗?真可爱。 几人随着人流到了河边,放了灯,许了愿,怕人太多,也没逗留,就回了大街。 放完灯就差不多得回了,回去的时候,叶简他们几人骑着马,护送着马车,先送李茉宁回了丞相府,现在已经很晚了,所以就都没进去给老太太请安,免得扰了老人家休息。 李茉宁回府后也是直接回了自己屋里,只是让人去给李望山报了信。 明天就是中秋了,明天早上要祭祖,晚上还有家宴,所以李茉宁收拾了一番,就睡下了。 李茉宁隔天早上起来,就看到了放在小几上的走马灯,昨晚她没说怎么处置,杞子就没敢收起来。 “这灯就先摆着吧,过几天再收进库房。” 李茉宁起了大早,今日是中秋,所有人都必须到祠堂进香,叩拜祖宗。 李茉宁打扮好后,就到了李望山这边,李望山已经等着了,父女两人又一起往祠堂方向去。 出了二房不久,就和大房的人碰上了,相互简单见了礼,今日所有人都打扮得很是端庄郑重,路上也无过多交谈。 到了祠堂那边,三房的人已经先到了,所有人都在祠堂外候着,等着老太爷和老太太。 祠堂是在老太爷院子里的,不开祠堂的日子,就连通向这边的回廊,平时也是上锁的,只有家中跟随了老天爷半辈子的老仆,每天来上香,也仅仅是在祠堂门口的三足鼎,都是进不得里面的。 第六十七章 祠堂的门看得出历史悠久,是经过了多次翻新刷漆的,每逢重大节日或者家事,要开祠堂,都是前一天就需要金漆油门,上香告知祖宗。 祠堂从整体格局来看,是窄而深的。 只有两扇对开的门,但是十分地高,门前的屋檐也是挑高了的,显得窄而压抑,只有一块老旧的牌匾,写着一个李字。 这个牌匾据说是祖宅的门匾,后来李家入了官场,为了提醒后人不忘本,所以才取了这个牌匾挂于祠堂之上。 李茉宁并不喜欢这种氛围,默默站在李望山后面,等着老太爷和老太太。 祠堂只有老太爷和老太太有权利开门,就算现在是刘氏执掌中公,祠堂的钥匙也是拿不到的。 老太爷和老太太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跪在了祠堂外面的地上,等老太爷开了门,走了进去,才起身。 大老爷和二老爷紧跟着老太爷和老太太身后,三老爷则是在两位兄长之后,李远宁,李志宁,李茉宁走在后面,李慎宁则由三太太抱着,走在李茉宁右手边。 刘氏带着李芙姐妹和四房的李箩,走在后面。 入了祠堂,第一间只是空屋,所有人净手熏香,在专门撒了香炉灰的地面停留片刻,才跟着进了第二间。 此间供奉的乃是写了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以及佛像,所有人依序跪地,虔诚上香,又奉上了专门抄写的佛经,才缓缓起身。 老太爷带着三位老爷,三位少爷和李茉宁进了第三间,四少爷因太年幼,所以并无入内。 此间供奉的才是祖宗牌位,只有男子才能入内。 被留下的女眷都默默看着李茉宁,只有她,才能随着家中男子入内。 因为李茉宁出生后,二老爷就为了她求了宁字的位序,此字,这一辈中,只有男子可用,也就是说李茉宁是以二房嫡子的身份在家谱中上了名的。 李家男子,名字均是在族谱正页,背面则为女眷。 好比大老爷名字那页,下面是李远宁和李志宁,背面则是刘氏和李芙姐妹,妾室是无法在家谱中留名的,李芙姐妹出嫁后,名字也会划去,注入夫家之姓。 李望山那页,则是下面写着李茉宁,背面是林舒瑜,后面注着逝世的年月。 老太爷带着所有人依次上香,然后又亲笔亲自将排位上的字重新描上。 排位是按照辈序摆放的,老太爷描的是最顶上那排,三兄弟则是下面两排,李茉宁和两位堂兄则是最下面那行。 没有一人发出声音,默默下笔,全部描好后,老太爷又带着叩拜,才退了出来。 二间这边也没有任何交谈,老太太坐在靠椅上,静静地看着地面,刘氏也不敢上前,连李芙都是安静地和李箩站在刘氏两旁。 三房这边,三夫人默默抱着自己的哥儿,怕小娃发出声音,一直抱着轻轻晃动着。 看到老太爷出来,刘氏才扶着老太太站起来,等男子都走了,才扶着老太太跟上。 从二间出来,到了一间,所有人净了手,方才出来,所有人出来后,祠堂的人又被关上了,那两扇沉重的门,发出了极具厚重感的响声。 第六十八章 从祠堂出来,已经近晌午了,中秋宴是晚上的事,老太爷发了话,让都回去。 所有人默默往自己院子里回去。 李茉宁直到回到了自己屋里,才觉得呼吸顺畅,头脑清明。 中秋时份,昼夜温差大,加上祠堂阴冷,所以李茉宁早上是穿了秋服,加上今日为了到祠堂进行牌位描红,穿的是束袖的,回到屋里坐下,才发现出了汗。 白芷已经端着午膳来了,李茉宁草草吃了几口,就去沐浴了。 沐浴后睡意袭来,李茉宁觉得祠堂的氛围真的是让人身心俱疲。 李茉宁睡了一个多时辰,杞子怕她白日觉多,晚上睡不着,才把她叫醒。 “小姐,白芷刚做了汤,你先喝着,垫下肚子,午饭可没用多少。” 李茉宁直到把汤都喝完了才精神了。 “白芷这炖汤的功夫是越来越精进了,你跟她说下,以后这汤,给爹爹送一份过去。” 白芷刚好进来,本是打算来看下李茉宁用好没,进来收走,就听到了这话。 “小姐,这汤可是女儿家的,老爷可用不了,这样,我以后也单给老爷准备。” 李茉宁点点头。 “这汤难不成还分男女?” 杞子听了就问,李茉宁屋里没太多规矩,除了有其他小丫环在,要不就她们几个,说说闹闹,李茉宁是不管的。 “那可不,小姐这汤,可是我专门配的,只有女子喝得,喝得越多越好。” 然后就看两人一阵嘀咕,又看向了李茉宁,李茉宁只当两人在玩笑,也就没去注意说了什么,直到皮肤和身材悄悄发生了变化,才明白白芷那女子的汤,指的是什么,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杞子给李茉宁梳妆打扮后,就跟着李茉宁去了老太太院子里。 今晚的家宴还跟李茉宁回来时一般,设在老太太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也不分席。 这个丞相府从前几天就张灯结彩,树上都挂上了灯笼,系上了红色带子,下人在这天也都是换上了专门分发的衣服。 白芷刚进府的时候,还疑惑为何下人能有那么多衣服,后来才知道,府中有喜或者喜庆节日需换带红衣服,府中白事则是白色衣服,府中摆宴迎客则是带粉衣服,日常则是按照等级穿衣,她们几个一等丫环,则可以自由穿衣,不逾矩就好。 中秋晚宴和之前晚宴比,也无甚差别。 老太爷有兴致,让小辈们行酒令,都是为了讨老太爷和老太太高兴,题目都简单,也无人争风头,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茉宁,听说昨晚的庙会,侯府的少爷们也去了?” 李茉宁也清楚,昨晚叶简他们和侯府的马车一起送她回府,肯定会有人去跟老太爷和老太太汇报,所以听到问话也不惊讶。 “是的,昨晚侯府的少爷们护送两位小姐出府,回来时顺便送了孙女回来。” 李茉宁没多说,老太太也没再问,席上的人也仿佛没有听到这对话。 所有人都是面带笑容,吃吃喝喝,不时说笑。 第六十九章 刘氏一早过来请安,接过老太太给的帖子。 “母亲,这县主?” 安阳县主,乃是先帝表妹的女儿,先帝那辈都是男子并无姐妹,之前有过一位胞妹,但夭折了,所以对这个郡主表妹颇为喜爱。 郡主生下了长女,先皇赐了封号为安阳县主。 安阳县主出嫁三年后,夫君因病过世,郡主心疼女儿,向皇上求了恩典让县主可改嫁。 县主夫家那边也知道留不住人,皇上又许了好处也就应下了。 老太太接了帖子,知道县主前段时间就已回京,那过几天的茶会所为何事,也就不难得知。 刘氏也猜到了老太太所想,县主若是改嫁了李望山,那李家就是郡主的亲家。 且郡主给丞相府下了贴,那必然也是知道丞相府二爷李望山了的。 “你那日就像平常赴宴一般即可。” 老太太也是有考量的,毕竟县主是二嫁,若是表现得太过热枕,难免让人觉得攀龙附凤。 可是县主身份贵重,且郡主和郡马十分疼爱这个女儿,若是成了,这女婿少不了得到帮衬的。 老太太觉得县主这事是没得跑了,县主出嫁前也是出了名的喜欢文采,所以当时千挑万选的夫君,是上一届的榜眼。 李望山那可是状元,虽然年长县主,但是男子比女子年长的比比皆是。 刘氏回到屋中,喝着茶,心思千回百转间,张婉瑜和李芙姐妹过来了。 刘氏心不在焉,张婉瑜想了想,支走李芙姐妹。 “芙儿,箩儿,你们去帮我把昨天没做完的络子拿来,再挑些线来。” “表姐。” 张婉瑜摇了下刘氏手臂。 刘氏回神才发现两个女儿已经走了。 “芙儿她们呢。” “表姐,有什么事,如果能说给我知道的,你就跟我说,说不定我还能出出主意。” 刘氏想了下,确实只有张婉瑜能说了,总不能说给两个女儿听。 “就是这样,郡主这次估计是要给县主选夫家的。” 张婉瑜怎么也想不到,刘氏是因为这事,那这么说,二老爷估计很快就要续弦了。 县主身份尊贵,又有郡主帮衬,即便是丧夫回家的,那也不影响什么。 张婉瑜压下心中酸涩,强笑着开口。 “那这不是好事吗,老太太一直就是关心二老爷续弦之事。” 老太太的心思,张婉瑜来了这么久,请安的时候听了几句,也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姐姐也不怕跟你直说,你也知道,你姨父官位低,为人碌碌无为,且对于姐姐也无甚帮衬。” 刘氏的表情中带着不甘,难堪甚至怨恨。 “大老爷对姐姐怎样,你也是知道的,若不是姐姐现在掌着中公,只怕大老爷什么事都不愿跟我说。” 张婉瑜知道,大老爷对刘氏并无多少感情,若不是刘氏养育了两儿两女,只怕大老爷早就不想进刘氏屋里了。 现在刘氏掌着中公,所以一些事务,大老爷会交代刘氏,但是夫妻间的私密话语和体贴,估计是没有的。 刘氏心里应该也是担心县主进门,会影响了她的地位。 第七十章 刘氏为长嫂,若是二老爷娶了县主,那妯娌间刘氏就难称大,毕竟地位在那,人家若不敬你是嫂子,你也没法。 而且现在刘氏在老太太面前得脸,若是县主进门,老太太说不得就对刘氏没这般了,那可是县主,妯娌间若是有矛盾,老太太难说不帮着县主。 单凭郡主和郡马爷,就不能让刘氏压了县主,说不定还要争这个管家权。 现在府中只有刘氏和三房共两位太太,刘氏地位肯定不是一个庶子媳妇能比的,所以管家权才掌得牢。 刘氏若没了管家权,不说大老爷那边,不再看重刘氏,偏向妾室。就连几个女儿也失了利,刘氏管家,好处肯定是往大房这边,几个子女的吃穿用度那都是有偏颇的。 而且兄弟间也难免有对比,若是二老爷娶了县主,官职高升,那大老爷对刘氏肯定更有怨言,毕竟大老爷因为丞相即将致仕,心中担忧烦闷。 张婉瑜此时心中也是苦不可言,对于二老爷的感情,仿佛是路边小草遇上了甘霖,慢慢渗透,慢慢生长,自己不经意间,已然是深深扎下了根。 自从张婉瑜多次遇上了二老爷后,心思更是难以自控,有时候不经意间听到小人谈论关于二老爷的事情,即便是再细微的事,也是入了心。 张婉瑜本是打算把这不堪的心思埋葬在心里,可谁知听到这消息,就像被人一层层一片片剥了心去似的。 张婉瑜知道二老爷喜欢自然之景,平时休沐会叫上三两好友野外踏青。 知道二老爷喜欢喝茶,之前一位友人赠了罐茶叶,二老爷十分喜爱,后挥墨作画赠与友人。 知道二老爷对亡妻十分深情,多次在晚上遥遥看到二房那边的一间竹屋亮有灯光,后来才知,那是二老爷和二太太的专属之地。 也知道,自己从侧门出入的次数越来越多,心里期待着会否跟之前那般,能听到二老爷的声音。 “表姐,这事也不是能干涉得了的事,不如还是放宽了心吧。” 刘氏只能点点头,默默喝茶。 不能干涉吗?那可说不准。 没多久,李芙姐妹就回来了,刘氏把话说了出来,心里也不憋屈了,在李芙姐妹打络子的时候还指导了两句。 打了会络子,李芙就拉着张婉瑜,让她到她房间帮忙看首饰,李芙现在对于张婉瑜十分信任,张婉瑜也总能给她出主意。 “母亲,今日可是有事。” 刘氏知道,这个小女儿比之大女儿,要聪慧许多,所以看出问题也不奇怪。 “没事,母亲刚和你们姨母说笑了几句,现在心情好多了,都是日常琐事,你一个小姑娘,不必知道。” “可是因为祖母让母亲去郡主府赴宴之事?” 刘氏惊讶地看着小女儿。 “母亲不必吃惊,只是早上请安之时姐姐起晚,所以我自己先去了祖母那里,刚好听到了几句。” 李箩到的时候,门口不知为何下人不在,所以没有通报,李箩走到了门前才知母亲在里面,正要进去,就听到了母亲的话。 第七十一章 这个县主李箩也是知道的,之前这个县主回京的时候,就在女子间引起了一阵关于是否可改嫁的探讨,换做平常女子,多是在夫家守节一生的。 刘氏走后,李箩怕被发现,就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就听到老太太和王嬷嬷的话,李箩就明白了。 “是啊。” 刘氏的语气中有太多无奈,公婆对自己不看重,丈夫对自己不喜欢,自己有太多事情不得不筹谋,其实心也累。 “母亲可曾想过若是县主真进了府,该如何?” 刘氏倒是没想到,这个女儿的心思通透到如此程度。 “这个,母亲会打算好的。” 刘氏不想跟女儿透露自己的想法,她们的母亲,应该是一位良善之人,刘氏做任何事情,都是避着自己的儿女的。 “母亲可知,姨母对二叔似乎有意?” 刘氏一听,手中的帕子都掉了,震惊地看着李箩。 “母亲勿慌,此事应该只是姨母有意,且两人并无相交。” 刘氏的心这才慢慢回落下来,若是张婉瑜借住在府中,却跟丧偶的二老爷有瓜葛,那可不得了。 不止张婉瑜,连府中所有姑娘的名声都毁了,自己也无法向母亲,甚至张婉瑜的父亲交代。 李箩向刘氏说了张婉瑜遇到二老爷后的异常,刘氏也觉出了不同,再回想刚才张婉瑜的神情,那肯定是有意于二老爷了。 “只是,你姨母现住府中,如何能与你二叔说亲。” 刘氏首先想的是这个,若是二人成亲,知道张婉瑜借住过府中,难免让人觉得瓜田李下。 “母亲,事成之后,让姨母到外祖家暂住一阵或者回张家即可,待过段时间再议亲,别人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刘氏听罢,心中是认可了李箩所言的。 张婉瑜进府总比县主进府好。 张婉瑜性格温和,对自己也敬重,而且是自己表妹,进府后自己是长嫂长姐,老太太就算再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压在自己上头。 而且也绝了以后老太太给二老爷续弦之心,自己不用担心将来的二太太出身高低,是否有手段这些,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刘氏心中有了打算,就让李箩回去了,李箩也聪明,给刘氏点了醒,自己就抽身出来,不再过问。 刘氏让人去把张婉瑜院子里的小丫环找来,当时张婉瑜入府,刘氏指了两个丫环在院子里帮衬,虽然没在里间伺候,但是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张小姐之前从未从侧门走,最近倒是经常走那儿,说前门处日头过晒。” “前阵子张小姐知道二老爷做了画,还让我去打听下画的是什么,说平日作画不知道画什么。” “之前好像有听到张小姐跟那个奶妈妈在说什么,然后那个奶妈妈红着眼就出来了。” 刘氏挥挥手,让两人出去,心里对于张婉瑜对二老爷的心思已经确信了八成。 现在差的就是赴宴时看郡主到底是什么心思,若是郡主还没定下人选,那就有的是时间可以筹谋张婉瑜和二老爷之事。 若是真的看中了李望山,那就只能在郡主开口前,先出手了。 第七十二章 刘氏是打算暗中来,她了解张婉瑜,传统礼教下长大的女子,且本性纯良让她使什么心机是使不来的。 而且刘氏也清楚,按照二老爷的性子,和文人的傲气,若是被女子算计,谋了枕边位,那张婉瑜肯定得不了好的。 要张婉瑜自己都不知道,那样才是最为成功的。 好在,刘氏到郡主府赴宴的时候,发现宴请的人家并不少,不过从各位夫人的神色可以看出,对于此次宴会的目的也是猜到了几分。 刘氏回去后就向老太太汇报。 “母亲,今日赴宴的人家中,主要有几家。孙家的二少爷今年二十三,还未娶妻,据说是之前摔了腿,今年方才痊愈。” “还有张家的大爷,妻子去年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难产,上个月刚守节满一年。” “还有平津侯家的大少爷,今年二十四,是个混不吝的,据说被侯爷压着在家,勒令他成亲。” 老太太把这几人在心里面过了一遍,就大概知道是哪家,和李望山比之如何了。 张家大爷同样是丧妻,但却年长李望山,官位和才学也是远远不及。 另外两个和县主年龄相仿,且都是未娶妻之人。 但孙家少爷并无功名,只是个白身,孙家底蕴也是一般,属于后起的世家。 平津侯府只是名号好听,却并无多少实权,是祖辈征战才得到的封号,平定津洲之义。 老太太认为李望山还是远胜这几人的,对于这个小儿子,老太太是颇为骄傲的。 自小天资过人,聪明伶俐,科举一举夺魁,且长相也是俊朗。 “嗯,知道了。” “那母亲,儿媳就先退下了。” 今日郡主府赴宴,穿着庄重不比日常,刘氏回了话,就打算回屋更衣。 毕竟不管老太太如何做想,县主之事定不可成。 “你要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二若是迎了县主进门,大房也是得益的。” “是,母亲,儿媳明白。” 刘氏出了寿安堂,才垂下了嘴角。 若大房真的因了县主得益,那以后还有我的地位,大房又如何掌得住县主的二房。 刘氏对老太太不可谓不怨的,明知大老爷常歇于姨娘屋里,也从不劝诫。不就是因为刘家帮不上李家,若是换了县主更甚至之前的林舒瑜,老太太看在外家面子上,怎么可能任由儿子下了正妻的脸面。 刘氏今日赴宴,看出郡主是个有手段的,那现在就等着看郡主那边是如何打算的,得了风声,才好着手准备。 刘氏那天就想好了应对,母亲身边有个嬷嬷,姐姐就是在郡主跟前伺候的,刘氏当时就给刘府递了信,让嬷嬷那边联系了,现在就等着来报,看郡主的动向。 老太太人老,却是精明的,若是轻举妄动,被老太太发现,那可落不得好。 果然,过几天就收到母亲来的信,说郡主属意于李望山,已经和郡马爷在商议了。 刘氏不急,她知道就算郡主那边同意了,李望山也不会答应的,李望山对于林舒瑜的爱,可不是一个县主能动摇的。 第七十三章 若是郡主有意了,肯定会和老太太再进行商讨,自己虽然是长嫂,但是管不到小叔子的终身大事。 刘氏特意让门房留意了给老太太屋里的信贴,果然,郡主那边给老太太递了帖子。 李望山到了老太太屋里,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隔天请安,刘氏特意观察了老太太脸色,就知道李望山肯定没同意。 老太太并无在家中说起县主之事,刘氏也只当不知。 过了半个月左右,母亲身边的嬷嬷专门来府里请安。 “老奴给小姐请安,京外的庄子收成得好,太太说小姐一直念着这味,特意交代老奴做了送来。” “劳烦嬷嬷了,嬷嬷先喝口茶,我也有些关于母亲的事情想问下你。” 刘氏带着嬷嬷进了自己屋。 “小姐,我那姐姐昨晚连夜找了我,说郡主和你们老太太说了,这事必须成。” 那嬷嬷说了,又抬头看了下门窗,才低下头凑近刘氏耳边。 “再过三天,就是佛诞日,皇上会到法华寺上香,郡主会和县主同往,你们府上的二爷,已被皇上钦点,当天作画题诗用于供奉。” “只是佛门重地,如何能成。” “小姐不知,当天只要府上二爷和县主一起,被人看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衣冠整齐,郡主只要在皇上面前说上一声,都是能成。” 刘氏懂了,郡主就是求了皇上恩典,县主才风风光光回京,县主也算是皇上的远房表妹,加上李望山丧妻未娶,两人也算登对。 若是当天传出两人相会之事,佛门清净之地,不免难听,但若说成是情投意合,皇上当场赐婚,那就是佳偶天成。 到时候皇上碍于县主的颜面也好,佛诞日的庄重威严也好,都是会让李望山低头的。 郡主也是看中了这点,所以才敢这样算计,事后即便皇上怪罪,也不会重罚,比起李望山这个女婿,责罚倒是不算什么了。 刘氏心中有了计较,亲送了老嬷嬷出院子,转身就去了张婉瑜屋里。 “姐姐怎么过来了?” 刘氏平时倒也会偶尔过来,只是现在是早上,一般刘氏都是早上处理庶务,午后才得空。 “今日母亲身边的嬷嬷给我送了甜粿来,我想起你小时候也爱这个,所以拿了些过来。” 这个甜粿还是她们小时候,庄子里收成后,嬷嬷就会用新割的麦子,细细打磨成了米浆,加上了各种带颜色的菜汁或者花汁,一层层蒸出来的,细腻软弹,香甜可口。 那时候没到这个时节,嬷嬷就会亲手蒸糕,小时候张婉瑜到刘府的时候,也十分喜欢。 一转眼,都过了十几年了。 自己也从当时懵懂的少女成了如今这边模样。 心存算计,连自己小时候亲手带了近一年的表妹,都计划进去了。 张婉瑜正看着盘子上的甜粿,欣喜不已,已经很多年没吃到了。 刘氏看着她的笑容,稳定心神,说服自己,张婉瑜自己也是心悦二老爷的,这也算成全了她,若是成了,按照二老爷的人品,张婉瑜也是不亏的。 且自己以后在府中也会多帮衬她。 第七十四章 “看你这心急样,还跟小时候似的。” 张婉瑜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手上还是迫不及待得拿起了一块甜粿。 等刘氏接过,张婉瑜又拿了一个,两姐妹坐一起吃甜粿,没有说拿着小碗勺子,还跟小时候一般,直接用手托着。 两人吃得很慢,好像只要不吃完,就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刘氏及笄的时候,张婉瑜还是个小丫头,整体跟在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 刘氏那时候经常给小姑娘打扮,然后带着玩,打络子,扑蝶,扎风筝。 刘氏先吃,但是张婉瑜吃完了,她还剩一大半,最后才几口吃下。 “婉儿,姐姐今日还有一事找你。” 张婉瑜用帕子细细擦着手,这甜粿最上面有一层糖霜,她总是吃得手上都是,姐姐都是吃得很稳的,不会洒到手上。 张婉瑜的手白皙纤长,指甲染了凤仙花,白色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加上张婉瑜此刻心里高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连刘氏都不得不承认,其实张婉瑜和李望山是十分般配的。 同样都是透着一股书卷气,待人温和,刘氏更甚至想,若不是李望山对林舒瑜的感情太过深厚,说不定不用自己出手,两人也能走到一块。 “过几日就是佛诞日,皇上会到法华寺上香,而且会请寺里高僧诵经祈福。” “佛诞日当天,皇上是允许官员家眷前去参拜的。我是想着,要不我们去给姨母挂个灯,一来你现在住在京里,可常去参拜,二来,姨母是信佛之人,也可每日听高僧诵经。” “多谢姐姐为我想得周到。” 张婉瑜拉着刘氏的水,眼睛开始慢慢泛红,声音也语带哽咽。 “其实当时哥哥让我来京的时候,最开始我也是不愿的。母亲去世前,和父亲的关系已然不好,哥哥又常年在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母亲去世,又是一个人孤零零在庙堂。” 张婉瑜说到母亲去世前这几年,仍是心中疼痛难耐,当时自己几次求了父亲去看母亲。 父亲一开始还愿意去关怀几句,后来却是直接避而不见。 张婉瑜擦了擦泪,平稳了下情绪。 “法华寺是个好的,其实母亲一直怀念之前在京中的日子。怎奈父亲为了高官厚禄已经是在那儿落了根,连哥哥当时说送母亲回京安葬都不肯。” 其实母亲肯定是想叶落归根的,京城才是母亲心中向往之地,这里有母亲所有开心的回忆,而那里,可能在母亲心里,只剩下了对于父亲薄情的无奈和怨恨吧。 “回京以来,我身边一直是靠着母亲的一两件旧物为念,却并无想到可在寺庙挂灯一事。” 刘氏想起自己的姨母,即为张婉瑜的母亲,姨母比自己只大了大概十岁,就像自己和张婉瑜这般。 自己在家里,并不得父亲宠爱,母亲整体忙于和妾室争抢父亲的注意力,并不关注自己。 小时候,自己也像张婉瑜一样,由姨母教着打扮,后自己又教了张婉瑜。 想想自己和姨母相识的境况,更是心有戚戚焉。 第七十五章 刘氏想,是否世上男子多薄情呢。 不,还有李望山。 算起来,林舒瑜已经去世十一年了,可是李望山十年如一日,心如止水,将满腔爱意倾注在李茉宁身上。 想到这,刘氏更是发了狠,一定要让李望山和张婉瑜成亲。 凭什么林舒瑜死后,还能独得李望山的爱,凭什么她就得是天之娇女,与众不同。 她也应该试下与人共事一夫的滋味。 李望山续弦,继室必须是要给原配上香的,到时候就让林舒瑜好好看看李望山的妻子,她的好妹妹吧。 不得不说刘氏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也许在她看来,林舒瑜能得到夫君一心一意的爱,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行了。 “妹妹,你看这样可好。佛诞日那天,我们前去参拜,然后在寺里为姨母挂灯,姨母也能得到佛祖保佑。” “姐姐说的是。” 张婉瑜擦开了泪,笑着向刘氏道谢,然后才送了刘氏出门。 刘氏回屋后,就备了东西。 “来人,交代门房处,把这盒人参送去刘府给我母亲。” 佛诞日当天,刘氏告知了老太太,就带张婉瑜去了法华寺。 “母亲,今日是去给我姨母挂灯的,芙儿她们我就不带过去了。我回时再求佛祖赏了果儿,让母亲在佛堂供奉。” 法华寺佛诞日当天都会备下各种鲜果,仪式结束后信徒可以求取供奉的果子回府。 老太太每年都是求了鲜果回来就在佛堂上香诵经,然后再分往各房。 老太太今日心中藏了事,加上张婉瑜要在佛诞日为母亲挂灯也是一片孝心。专门在此日为家人挂灯或者祈福的不在少数。 老太太另拿了一百两银子让刘氏添香油,就让她们出门了。 刘氏她们到了法华寺山下的时候,皇上还未参拜好,虽说今日可有得了允许的官员家眷进寺上香,但为了皇上安危,都是得皇上参拜后,回了专门把守的厢房后才能允许入内。 按照祖宗规矩,皇上参拜后,要留在寺里,用了寺里的斋饭后,再次参拜,方才回宫。 刘氏她们在马车里等了一会儿,侍卫就开始放行了,今日来寺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来辆马车。 要在佛诞日当天来参拜的,必须是官员家眷,而且要提前往宫里报了登记,何人前往,所谓何事,得了章当天才能进入寺里,想贸然前往,必定被侍卫看下,甚至直接关押。 刘氏她们先去了正殿参拜添香油,然后又去找寺里的师傅登记了挂灯一事,写下了张婉瑜母亲姓名。 等领到了灯,两人又去到专门挂灯之处,请师傅挂了灯,上了香,添了香油,一阵忙碌后才回到了厢房之中。 今日入了寺的人,就得等皇上回宫后才能离开,所以都是分配了厢房的。 都是经过了层层筛查才入寺的人,并不限制出行,只是不能靠近皇上所在的院落。 “妹妹,你先歇下,姐姐想去求个签。” 张婉瑜想,刘氏估计是为家里事,自己毕竟是外人,不好在场,自是答应,于是就一人留在了厢房。 第七十六章 刘氏不一会就回来了,午膳时辰将到,两人也没有再出去,只是在屋里下棋。 今日为防有人在皇上的膳食上下手脚,不能自行去斋堂用膳或者取膳,只能等寺里的师傅来送膳。 两人用膳后,刘氏提出让张婉瑜可以出去走走,自己想歇下。 “妹妹,你不如到外头走走,或者去给姨母抄写经文,等下要离去时也可呈上供奉。” “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去,姐姐在屋里歇歇,解解乏。” “也好,我晚些过去找你。你若不识路,可问下寺里的师傅,寺里有可供抄写佛经的厢房。” 李望山此时在正殿旁的书房里抄写佛经。 早上随着皇上一同入寺,进殿后,皇上于殿前参拜,寺里的师傅陪侍在旁诵经,李望山则为佛祖画像,画好后交与了寺里的师傅。 午膳后,皇上提出想让李望山抄写一卷佛经,在佛前上香后回宫献给太后。 李望山在师傅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开始抄写。 这边,张婉瑜沿着早上的路来到正殿这边,正要去寻找书房的位置,就看到了一位老妇打扮的人正在扫地,应该是寺里的香客,平时帮忙干活的。 普通人家信佛的,会不时到寺里帮忙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今日还能入寺的,只怕是长期在寺里帮忙的。 那人也看到了张婉瑜,提着扫帚就过来问好。 “姑娘好,这位姑娘,可是要去抄写佛经。” “正是,只是从未来过,所以不识路。” 这老妇体型偏宽,长得又矮,圆圆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让人十分亲切。 “姑娘,你往前走,左拐后第一间即是。” “好的,谢谢大娘。” 妇人看张婉瑜开始往那方向走,就把手里的扫帚放在旁边,快步走了。 “怎么样,人过去了吗?” “您放心,我亲眼看着那个姑娘往那边走了。” 一个和妇人一般年纪的,边递给那老妇一个钱袋,边确认。 “没错吧。” “没错没错,是要去抄经的,而且手里确实拿着一条紫色绣花的手绢。” 那人摆摆手,示意她快走,老妇拿了钱,乐呵呵地走了,还边走边掂量下钱袋。 李望山已经快抄写好了,忽然听到门开启的声音。 想着可能寺里师傅要进来打扫,李望山也没抬头。 张婉瑜推开门进去,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名男子在专注地写字,立马知道出岔子了,没敢细看立马回身想要赶紧出去,却不小心踢到了屏风一角。 李望山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转身要走的女子。 “这。” 张婉瑜没敢回头,正要越过屏风,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听闻皇上让李尚书抄写佛经,李尚书的笔墨千金难得,我今天也开开眼。不知李尚书完成与否?” 李尚书?二老爷? 张婉瑜震惊地回头,李望山已经放下笔站在那里了。 李望山听出了郡主的声音,想起前几天郡马爷跟自己提过的事,脸色立马冷峻。 本以为这名女子必是县主,谁想,女子一回头,居然是长嫂家中妹妹,上次见过的张家姑娘。 第七十七章 李望山看张婉瑜那神色,知道今日她恐怕是不小心入了圈套了,郡主给自己设下的套,她误打误撞进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的人已经到了门前了,李望山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只能见招拆招了。 “今日之事,是我连累张小姐了。” 张婉瑜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李望山的声音也没敢回头。 “里面怎么有说话的声音,莫不是还有其他人在。” 张婉瑜即便不知道外面何人,也知道今日之事太过诡异,加上李望山刚才的话,说明李望山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张婉瑜没说话,静静看着屏风后面。 “郡主,不好了,县主不见了。” 郡主,张婉瑜想起前几日刘氏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她们这是要强迫二老爷就范,今日进来的若是县主,那就。。 “县主怎么会不见?你们怎么伺候的。” “刚县主让我们不用跟随,她自己走走,谁知道就不见了。” 郡主旁边还跟着一位夫人,那夫人听了这话,用帕子掩着嘴。 “刚听到里面有交谈声,莫不是是李尚书和县主?” 那夫人故意说得大声,旁边好几位夫人呢,都听到了,顿时脸色就一顿发白发红。 她们本来都是在厢房里,等着回府的,谁知郡主派人来请,说一起在寺里走走,一起参佛。 郡主叫到不好推辞,而且结伴参佛也是常事,所以也就都跟着了。 谁知郡主把她们带到了这边,说要看李尚书的墨宝,现在又来这出,这不是摆明了利用她们嘛。 可是也没人敢说什么,郡主让请的这几个夫人,官位并不算很高,且夫君都是在郡马爷下面办事的,好掌控。 这时,皇上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皇上本以打算回宫,这才往李望山这边过来,谁知就听说县主不见了,又见许多人在这边站着。 众人拜见皇上后,刚那夫人就先回话了。 “禀皇上,县主不见了,郡主正在寻找,方听得里面有交谈声,所以正想进去看看,看是否是县主。” 皇上一听,哪里还不明白,想起最近收到来报,说郡主打算让县主再嫁,郡马爷也私下见了李望山。 皇上看来郡主一眼,没说什么。 现在当众揭穿郡主也没用,若里面真是二人,难不成还真当不知道,只怕这些夫人一回京,就都到场宣扬了。 “这位夫人说的什么话,我们县主怎么可能会和李望山单独二人共处一室,莫污了我们县主清白。” 得,清白一说出来了,李望山此次只怕是难脱身了。 “且看看是何人,若是金玉良缘,那在佛前互表衷心,也不为一桩美谈。” 皇上这是为了李望山和县主颜面着想,先把名头摆出来,等下也好收场,只是这个哑巴亏,李望山怕是不得不咽下了。 李望山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知道今日这事躲不过了,也听出了皇上之意,不管是情不自禁或者是遭人算计,这个遮羞布,皇上已经先给出来了。 张婉瑜还蒙着,这是。。 皇上默认了屋内两人之事? 自己和二老爷? 第七十八章 张婉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静静看着那扇门,那门开启后,自己的人生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望山则是挺直腰杆,阔步走向那扇门,直接打开了来。 外面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一般来说,都是得等她们装作开门,才进行下一场的,居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臣,参见皇上。” 郡主看着李望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她可不认为李望山没看出这是一个局,但是李望山自己主动开门出来,说明李望山并不是会听任摆布的人,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至于这次的算计,郡主相信,凭自己女儿的才貌,李望山久而久之也会化为绕指柔,然后自己和郡主再助力于李望山的仕途,他看到了县主的好就不会计较于这次的算计了。 可惜,郡主把李望山想得太过简单,若是真遭算计,李望山是拼上了一切,也不会娶县主的。 只是现在对于李望山来说,难题在于里面的人不是县主。 众人从开了一扇的门往里面看去,只能见到一位女子的裙摆和应该是手绢的一角。 郡主看到那个紫色手绢,眼里笑意明显。 身边的丫环则是心中疑惑,县主今日好像穿得不是这个颜色的衣衫。 “李尚书,这里面的姑娘是?这可怎么得了,佛门清净之地,即便情难自禁,那也需避忌一二才是。” 李望山没有说话,只是身姿挺拔地站在那,任由众人打量。 “李尚书,最近府上说不定就要有喜事了,到时候朕必定赠与重礼。” 郡主乐得想拍手,事成了。 “李尚书,不若让里面的姑娘也出来一起谢恩。” 那位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得碍眼,哎呦,这事一成,郡主答应的好处就要到手了。 “呀,这是,这是谁?” 张婉瑜被皇上身边的太监给请了出来,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这不是县主。 “臣女张婉瑜,拜见皇上。” “这是谁?县主呢?” 郡主震惊地看着李望山,质问道。 “郡主怕是问错了,臣与县主从不相识,如何得知县主在何处?” “县主,朕会派人去寻找,郡主就不用多加操心了。” 皇上看向郡主说道,这话里的意思,其他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让郡主适可而止。 “你自称臣女,父亲为何人?” 皇上看向张婉瑜,今日这事,前面这些人已经铺垫了这么多了,这事必须得成,对于皇上来说,只是将县主换为张婉瑜罢了。 只是不知,这两人是同遭了算计,还是真的有情,但是此事一出,在众人面前,他们二人便只能有情。 “回皇上,臣女父亲是巡按使张明树。” 张明树?皇上想起此人,此人是有个手段的,虽然知道这人私下不堪,但是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很看得清,实实在在站在皇权这头。 看来,今日倒是歪打正着了。 “知道了,今日这事到此为止,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皇上离开后,郡主在旁边恶狠狠地瞪着李望山,被身边嬷嬷给劝走了,其他人也默契离去。 第七十九章 好消息! 那岂不就是! 张婉瑜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厢房的。 只知道自己看清了刘氏的模样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厢房里面了。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 “姐姐,我。。” 张婉瑜惊魂未定,磕磕碰碰才把话给说明白了。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郡主居然使这样不堪的招数。” 刘氏愤而起身,被张婉瑜拉住了。 刘氏又忍不住骂了几句,才坐了下来。 “妹妹,你放心,我回去立马就向老太太禀报,断不会委屈你的。” “姐姐,二老爷也是被算计的。” 刘氏拉着张婉瑜的手,苦口婆心。 “好妹妹,你要知道,今日之事是瞒不住的,若是不与二老爷成亲,你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与二老爷成亲?这是张婉瑜之前不敢想的事。 “你就放心吧,姐姐会帮你出头的。” 张婉瑜说想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这边,县主已经回来了,回到厢房就见母亲脸色不渝。 “娘。” 郡主看到县主,再看着县主手中那紫色手绢,脸色更是铁青。 “屏儿,你去何处了?不是让你去抄写佛经吗?母亲刚怎么没看到你。” “母亲,我刚走到半路,看到有蝴蝶,我等了一会,那蝴蝶没有飞走,所以我就从别的道走了,到了正殿那边的时候,看到有侍卫在传话,皇上即将回宫,我怕母亲久等,便回来了。” 县主看母亲脸色不好,连忙回话。 郡主看吓到女儿了,这才缓下脸色,让下人带着县主去歇会,准备回京。 县主小时候看到过虫茧化蝶被吓到了,所以自小就怕毛毛虫和蝴蝶,见到了都是避开的,今日怕是因为绕道,所以才出了岔子。 郡主为了怕李望山发现后会想办法离开,是算准了时间去堵门的,所以县主若是绕道,时间就错开,对不上了。 那紫色手绢? “来人,把孙嬷嬷找来。” “见过郡主。” 郡主没让起,那嬷嬷一直跪着。 “你把今日的事好好说说,为何进去的人不是县主。” 那嬷嬷赶紧以头抢地,大声喊冤。 “郡主喜怒,奴婢真的不知,奴婢是亲口跟那人确认了的,手里拿着紫色绣花手绢,也是那人看着进去的。” 郡主看那嬷嬷不像说谎,挥手叫起,赶了出去。 郡主今日这谋划是避着县主的,毕竟以后县主要和李望山成亲的,若是参与其中,难免不得李望山信任,以后成亲了也不美。 加上为了避人耳目,特意找了个粗妇,那人不识县主,只认手绢,这才阴差阳错。 “来人,先行回府带话给少爷,查下那女子为何出现在那。” 小丫环领了命,赶紧出来,去给山脚下的车夫带话。 小丫环刚在里面听了那些话,哪还不明白郡主的计划,想到自己刚才看那衣裙不对的事,决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能被人知道,若是郡主知道自己今天看出不对,没有出声让计划失败,自己只怕就完了。 回京的马车上,刘氏看着张婉瑜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喝了口茶。 今日这茶可真香。 第八十章 李望山回府后,就立即去了老太太那。 老太太听了今日之事,只心里暗叹,人算不如天算,郡主这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老太太倒是并无想到刘氏身上去,毕竟郡主这事,刘氏确实不知,之前为了怕刘氏从中作梗,老太太得了郡主的信后,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出来。 “罢了,即如此,就将张家姑娘迎进门吧,好歹有个说法,毕竟还是你嫂子的妹妹,也不能薄待了,这事我亲自操办。” 老太太想着那张婉瑜,看着倒是比刘氏好些,不是那般好高骛远之人,且有身为巡按使的父亲和在武将中小有名气的哥哥。 其实老太太对张婉瑜的身份是十分满意的,只是张婉瑜作为刘氏的妹妹,所以老太太始终亲近不起来,但是现在李望山不得不娶了,老太太想着张婉瑜此人,倒是越想越觉着好。 张婉瑜性子好拿捏,而且皇上发话了,必定是要娶的,再想想,本来想着小儿子是不指望能让他续弦了,谁知道现在成了,即便那人不是县主,那也是好的。 “有劳母亲了,只一事,儿子请求母亲同意,娶妻当日,新妇不到祠堂上香。” “你这,这让那张家小姐,情何以堪啊。” 李望山所想,就是不想让林舒瑜受继室的香,可是不到祠堂上香,就是不得祖宗承认,李望山族谱那页,就不会出现继室一事,张婉瑜也不会在族谱中留下名字。 “请母亲成全。” “这事怎么也使不得,这张家小姐是要明媒正娶的,你这样,让人如同外室一般,张家如何肯应,你又如何向你嫂子交代。” 李望山撩袍跪下。 “儿子答应过瑜儿,此生只有她一个妻子,儿子如今已辜负了他,万不能让她泉下不宁。” “你,你这又是何苦。” 老太太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无话可说,最终只是闭了眼,转过头去。 “你起吧,你大嫂那里,我自会去帮你,只是张家小姐和张家那里,你自己去应对。” 李望山端端正正磕了头。 “儿子谢母亲成全。” 李望山知道此举会让母亲为难,也让长嫂难堪,只是,想起当时和妻子的海誓山盟,李望山心如刀割。 若不是还有李茉宁在,李望山孤身一人,万事不惧,今日就算拼死抗旨,也要让皇上收回成命。 只是李望山不能,张婉瑜本就是无辜被牵连,因自己而名声受损。 而且自己抗旨不从,当着众人面前,皇上也不得不办,自己获罪,连累的就是李茉宁。 本身,丧母的女子就不为夫家所喜,认为无生母嫡母教养的女子,礼教有所缺失。 若是再有获罪的父亲,那李茉宁的名声就毁了,李望山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 李望山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又去了老太爷书房,父子两谈了半个多时辰,李望山才出来。 李望山出来后,并没有回屋,而是走到了李茉宁院子里。 现在已经过了太阳最热的时辰了,李茉宁正坐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纳凉。 第八十一章 “老爷。” 李望山站在那一直看着李茉宁,也没走近,还是杞子先瞧见他的。 “爹爹,爹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等会一块用膳可好?” 李望山点点头,杞子机灵地退下,让他们父女说话,自己则去厨房吩咐,多加两道菜。 李茉宁吃惯了南方菜,专门带了厨子回京,偶尔会让厨子加菜,今日老爷留下了吃饭,肯定得多加两道菜。 李望山看李茉宁手边放着书,就拿过,看了下李茉宁看的位置和旁边的旁注,给李茉宁讲相关的典故出处。 晚膳时,李望山看着桌上的一道酸甜鱼片。 “这道菜,你娘也喜欢,那时候怕她吃不惯这边的口味,你外祖父陪嫁了四个厨子过来,其中有个厨子最擅长这道菜。” 当时林舒瑜的陪嫁那可谓是震惊京城。 上百车的嫁妆,林家自己的大船,一路吹吹大大,从下游往上,所经之地,所有人皆是惊叹不已。 下了船,已经有车队等着了,第一辆车到了京门口,那船上的物品还没卸完。 不止物品,还有无数仆人,不说丫环,嬷嬷,就连厨师,花匠都好几个。 这道菜是厨师选了肉质最为鲜嫩的鱼,细细去了骨,片成薄片。 用新鲜的水果榨了汁,勾兑了酱汁,将鱼片炸得金黄酥脆,然后再淋上酱汁,异常鲜美,酸酸甜甜。 李茉宁的口味随了母亲喜欢酸甜的,而且在外祖家的时候,也尤其喜欢这道菜。 “月牙,等下陪爹爹到竹楼,爹爹有话跟你说。” 李茉宁一愣,抬头看向李望山,然后点点头。 其实李望山很少让李茉宁一起去竹楼,一是怕在女儿面前失态,二是他更喜欢一个人在竹楼对着林舒瑜的画像倾诉情感。 李茉宁没让人跟着,父女两人一同上了竹楼。 竹楼里面都是林舒瑜之前用过的物件,李望山每次一点一点拿过来,到现在已经满的到处都是。 而且其他人上不得竹楼,所以都是李望山自己整理的,李望山来的次数频繁,所以这里一直都是十分干净。 李望山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李茉宁则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桌子上的棋盘,是李望山上次过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下的,没下完就离开了。 “爹爹,你说吧。我总要知道的。” 李望山没敢回头看女儿,尽量用平稳的语调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直到说完都没有回头。 “女儿知道了,爹爹放心,女儿明白的。” “月牙,你先回去吧,爹爹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李茉宁回屋后,就叫来了连翘。 “你去查查,今日法华寺之事。” 连翘出去后,李茉宁一人坐在屋里,直到杞子进来挑灯丝。 “连翘回来了吗?” “还没呢,小姐,你还是先休息吧。” 李茉宁摆摆手,让杞子陪着下棋,等连翘回来。 杞子觉得这次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所以小姐才如此反常,自己这样的臭棋篓子的,已经赢了小姐许多子了,而小姐要么走神到自己叫了才落子,要不就是连下两只。 杞子心里祈祷,连翘还是快回来吧。 第八十二章 府里有规定,下人出府办事,必须在规定时辰前回府,府里按时下钥,若是落了锁还没回,那可是大罪。 连翘回府的时候,门已经关了,只差下栓了,门房的人认得是三小姐屋里的,也没敢拿架子,开了门,意思意思劝告了几句就放行了。 连翘知道小姐心急,回来后就赶紧到小姐屋里复命。 “怎么样?能查出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连翘摇摇头。 “今日皇上到法华寺上香,里里外外重重把守,奴婢能查到的就是老爷和张家小姐共处一室,被皇上和众多夫人碰到,然后皇上表了态,让老爷迎娶张家小姐。” 杞子在旁边听到,吓得连要给李茉宁净手的帕子都给掉回盆里了。 李茉宁倒也不意外,有皇上在,今日守备何其严格,要打探今日之事只怕要费些功夫了。 听了李望山的话,李茉宁首先要知道的就是张婉瑜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今日之事本身就是她自己筹谋的。 若是如李望山所说不知情,那李茉宁无话可说。 但若是张婉瑜在算计李望山,那李茉宁也不会轻易罢手。 怪就怪在张婉瑜是刘氏的妹妹,李茉宁并不相信这么凑巧的事。如李望山所说,那郡主必定是事先就算计好了的,怎么会刚好让张婉瑜给碰上了呢。 “不过,小姐,刚奴婢要回府的时候,有人给了奴婢这个纸条,说是大理寺的人。” 连翘说着,从袖中拿出纸条。 李茉宁接过纸条,并没有立刻打开。 “那人你可看清了?” “小姐,那人给我纸条后就走了,路况我没他熟,没追上。” 李茉宁点点头,让连翘下去梳洗休息,让杞子也出去,杞子端着水又走了,帕子还留着桌几上。 等到两人出去了,李茉宁这才打开了纸条。 出乎意料的是,纸条上面有落款,墨瑾然。 这人,虽然上次庙会的时候,李茉宁摆脱了墨瑾然在心中冷酷的形象,但也仅仅是将人看做是叶彤的表哥,才一起出游的,并无交情,何故帮自己呢。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李茉宁也不去想墨瑾然那人了,开始看纸条。 果然不出所料,这事也有刘氏的手笔。 难怪了,张婉瑜会那么巧,在那个时候去到那个房间。 纸条里有写,法华寺一事,张婉瑜应是不知情的,但也有写到张婉瑜之前在集贤书斋里和李望山见过面。 专门写了这个,是不是墨瑾然也认为张婉瑜虽然对于算计一声并不知情,但其实对李望山是有意的呢。 李茉宁合上纸条,放在烛台上烧了,然后开窗,散了那燃烧的气味。 李茉宁看着天上的月亮,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其实心里知道,李望山肯定是会再娶的,而且相比而论,县主进门的话对于李茉宁来说,还不如张婉瑜进门。 毕竟县主的地位在那,如果真有什么事,不管从县主的身份,还是继母的身份,都是自己吃亏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好受。 李茉宁关上了窗,坐在窗边的躺椅睡过去了,还是白芷值夜的时候把她叫醒了。 第八十三章 杞子昨晚听到对话后,回屋里心中也是担心不已,睡不安寝,本以为今天小姐肯定心里难受,谁知道李茉宁和往常一样,还有心情作画。 杞子纳闷了,虽然小姐平时看什么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这么大的事,难道真的一点不在意。 李茉宁倒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她知道,现在更不淡定的应是刘氏才对。 想到李望山昨天所说成亲的条件,李茉宁觉得现在老太太屋里肯定特别热闹。 刘氏昨天回来就要求见老太太,谁知王嬷嬷在门口守着,说二老爷在,让晚些再去。 终于等到二老爷出来了,老太太却不见了,说身子乏了。 刘氏昨晚因着这事,连大老爷睡在姨娘屋里都不管了,就一直憋着气来找老太太。 “大太太,老太太让您进去。” 刘氏理了理领子,这才阔步入内,一走到老太太跟前就给跪下了。 “母亲,你要为儿媳做主啊。那可是我姨母的嫡亲女儿啊,去世后我那弟弟亲自托付给我了的。我都没脸去见我那妹妹了,她昨天回来后就跟没了魂似的,好好的姑娘,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啊。” 老太太看着跟前跪着的人,想到昨天李望山说的条件。 刘氏看老太太神色不明,更是梨花带雨。 “我那妹妹虽然因为守孝误了花期,那也是才貌双全的黄花闺女啊,我那姨夫最是疼爱这个女儿的啊,她那兄长也是个护短啊,哎呀,我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听到这,才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罢了,事已至此,张家姑娘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且只要张家那边同意了条件,李望山肯续弦,老太太心中还是高兴的。 刘氏看老太太有了动作,擦了擦眼泪,等着老太太开口。 “这事你不必担心,我们肯定会给你那妹妹一个交代的。” 刘氏一听,连忙用帕子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老二续弦,毕竟不是小事,你让张家姑娘这两天准备准备,回去好好待嫁,这边会挑个黄道吉日,三媒六聘迎她进门。” 老太太又看了下刘氏,示意她坐下。 “关于成亲一事,老二会这两天和张家姑娘亲自谈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把心思放在管家上和接下来的迎娶上面。” 刘氏听了连连点头,亲自给老太太续了茶。 “母亲放心,我那妹妹最是好性子的,人也孝顺,母亲之前也夸过的。二老爷能迎新妇进门,也是一桩好事,说不定母亲明年就能抱上孙子呢。” 老太太被说得心动,二房无男丁,一直是她的心中刺,此次阴差阳错,但也算成事。 只是,想到李望山昨天那态度,老太太心里就冷了下来,只怕明年的孙子是无望了。 想到张婉瑜,其实老太太初见就觉得她颇有几分林舒瑜当时的影子。现在只盼两人能处出感情,而且李望山身边就无女子,所以才将林舒瑜看得那般重,说不定身边有了温婉美人,觉出了妙处呢。 老太太显然是将李望山当成大老爷那般了。 第八十四章 刘氏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时候,还欣喜若狂,本来以为老太太昨天拒而不见,是有意要为难,谁知今天如此顺利。 刘氏回到自己屋里,一边念叨一边团团转。 “居然这么容易就让我成了,林舒瑜啊林舒瑜,你就等着看喜事吧,我会好好操办的。” 外面的丫环听刘氏在里面一个人又说又笑的,连忙做不知道,到院子里浇花去了。 花快浇好了,大夫人还没出房门,丫环正想着是不是要去弄别的,今日不进内室了。 就看到刘氏开了门,端庄地走了出来。 “夫人。” 丫环连忙跪下请安,不敢抬头,免得被刘氏发现自己刚听到了内室的声音。 “这花料理得不错。” “谢夫人。” 然后就见刘氏那双水莲绣花鞋离开了,丫环这才抬头,刘氏的背影看着好像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张婉瑜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着,只要一躺下,脑海里就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一会儿是皇上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喜事二字,一会儿是二老爷在寺庙厢房里写字的模样,还有郡主和其他夫人脸上那变化莫测的深情。 嬷嬷进来的时候,张婉瑜已经自己坐在床上了,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膝上,愣愣看着门口。 “小姐,老奴来给你梳洗。” 嬷嬷心里发苦,出了这样的事,小姐的名声算是没了,现在寄居在丞相府,连个可以撑腰的人都没有,表小姐虽然是大太太,但是上面还有个老太太,若是硬要小姐吃下这亏,可如何是好。 前阵子张婉瑜一直魂不守舍,作为把她从小奶到大的人,哪里察觉不出。 没多久,嬷嬷就趁无人在时,来找了张婉瑜。 “我的好小姐,二老爷那可是丧了妻的,你怎么能有如此心思。” 张婉瑜立刻泪如雨下,扑到嬷嬷怀里。 “嬷嬷,我也不知道,我一开始只是很羡慕三小姐。她父亲对他那么好,我就想着,如果有个人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嬷嬷心疼得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安抚着。 “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就一直想看到他,可是我一直见不到,一直见不到,不管我从那门走过多少次,他都不在那里了。” 嬷嬷不忍心指责张婉瑜的行为,她知道,张婉瑜只是失去母亲后太渴望被爱了。 好在并无什么出格的事,嬷嬷也只是劝说了张婉瑜几句,觉得等张婉瑜找到归宿,有人疼爱,自然也就会把李望山给忘了。 谁知道,世事难料。 刘氏进来的时候,张婉瑜刚梳洗好,只是即便上了脂粉,也难掩憔悴之色。 “妹妹,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没睡好。接下来可要好好休息,才能做个美美的新娘子。” “姐姐是说?” 张婉瑜惊喜地回头,看向刘氏确认,就怕是自己听差了。 “老太太让你放心待嫁,还让我要好好筹办,这可是大大的喜事。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办的喜庆隆重,妹妹就等着风风光光的进门。” 张婉瑜连话都不会说了。 第八十五章 “瞧瞧你,怎么傻了?可是不愿?” 张婉瑜怎么也说不出不愿二字。 “咱们府上这二老爷,虽然是二娶,但人品和才学那都是一等一的,而且老太太这人你也是知道的,是和善之人,姐姐也在呢,断不会委屈了你。” 嬷嬷在旁边听了,恨不得挠了刘氏的嘴。 我家小姐好好的黄花闺女,配你们二老爷一个二娶的,你舍得我舍不得。 只是嬷嬷也知道,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自家小姐是存了心思的,嬷嬷看着小姐那欢喜模样,决定还是把话咽在肚子里。 张婉瑜不知道怎么回答,即便心中欢喜,多年礼教也断说不出愿嫁的话。 刘氏心里明白,而且自己心中也偷着乐,又装模作样说了些,留了话就走了。 “老太太说了,二老爷会亲自跟你说迎娶之事,说明二老爷也是看重此事的,你们好好说说话。” 张婉瑜强忍住心中狂喜,等刘氏走后才拉着嬷嬷的手。 “妈妈,你听到了吗,二老爷愿意娶我的,还会亲自见我,妈妈,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姐,妈妈听到了。” 算了,只要小姐开心就好,嬷嬷对于二老爷还是比较满意的,住了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这二老爷不比大老爷那般混账,是个端正之人。 嬷嬷服侍张婉瑜用了早饭就陪着在院子里散步。 “小姐,你看这事是不是要先去信跟老爷和大少爷说一声。” 张婉瑜想了下,对于此事肯定是要告知哥哥的,父亲那也需要说一声。 “不急。” 刘氏说二老爷会和自己商讨此事,那就等见面后再说。 张婉瑜等了一整天,隔天才收到传话,二老爷约自己在集贤书斋相见。 虽然二人即将议亲,但是人前还需避讳,所以二老爷让人传话的时候有说了他自己先到,在雅间等候。 张婉瑜到了雅间门口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门扉上,想了下又放了下来,拢了拢身前的辫子,又用帕子拂了下衣衫。 正要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张小姐。” 李望山侧身让张婉瑜通过。 张婉瑜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又看李望山已经侧身等着,就赶紧进去,听到李望山关门的时候,更是紧张起来。 李望山坐下后,看张婉瑜还局促不安地站着,想着这姑娘小了自己得十来岁,也是心软,毕竟也是被自己所累。 “张姑娘请坐,放心,今日我已麻烦此店的主人不对外营业,你我二人今日相见,不必担心被其他人知晓。” 张婉瑜这才坐下,也没敢直视李望山,看到李望山提起了水壶,才连忙接过。 “二老爷,我来吧。” 张婉瑜在南方生活数年,烹茶技艺也是下了很大心力的,克尽全力想让李望山发现自己的优点。 李望山看着眼前女子,动作娴熟地研茶,煮茶,举止优雅,再想起自己的年纪。 若不是因为法华寺一事,此女子配得上更好的人家。 李望山心中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十分残忍无情,还是不得不开口。 第八十六章 张婉瑜煮好茶,递到了李望山面前。 李望山接过,喝了一口。 “张小姐的茶艺,在下佩服,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张婉瑜开心地端起自己那杯,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神色。 “张小姐,今日在下找你来,是关于法华寺一事。” 张婉瑜放下杯子,手在桌子下面揪着自己的裙摆。 “这事是我连累了小姐,若是小姐心有所属,在下自当进宫向皇上表明,不敢耽误小姐。” “我,我,我没有的,没有的。” 张婉瑜本想冲口而出说自己心悦李望山,但是还是没敢说出口。 “那小姐,可愿嫁给在下?” 李望山问了话,没给张婉瑜说话的时候,人就应该站起来,开了窗,看着外面。 “在下当年求亲时,答应过夫人,一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子。” 李望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张婉瑜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男子,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神情,好像从窗户外面看到了自己的爱人一般。 即便只是看到侧面,张婉瑜仍从李望山的左眼中读出了满满的爱意。 “二老爷是深情的男子。” 也许就是知道了李望山对于妻子的爱,所以张婉瑜才会爱上他吧,这样一份情感,让她向往,情不知何起,一往情深。 “我接下来的话,也许会伤害到小姐,小姐若是不同意,在下会想办法向小姐陪罪,法华寺一事在下也会想办法解决。” 张婉瑜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听完李望山的话的,李望山说完已经离开了,给张婉瑜留下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呢?考虑说不嫁给你?你可知,我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幻想着嫁给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我怎么可能还想象得出不嫁给你的日子呢!” 张婉瑜站在李望山刚才站着的地方,不同的是,李望山刚看着天,想的是林舒瑜。 而张婉瑜看到是门口,想着的是那刚登上马车的李望山。 张婉瑜回去后,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才出来用了膳。 “嬷嬷,陪我到姐姐那一趟吧。” 张婉瑜特意从侧门走,经二房的外边儿过,然后才去了刘氏屋里。 “妹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食后散散步,就走到姐姐这儿来了。” “正好,姐姐也有事要跟你商量。” 刘氏带着张婉瑜在榻上坐下,又让身边的人都下去,有些事虽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但是还是需避讳。 “我听说你早上和二老爷见过了,怎么样,跟姐姐说说?” 张婉瑜想到早上自己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又想起李望山那直扎心尖的话。 “也没说什么,姐姐,劳烦你给二老爷带句话。” 刘氏比之张婉瑜,更容易见到二老爷,也更不惹人耳目。 “哟,早上刚见,还需姐姐带话。” “就劳烦姐姐,带一句,我愿意。” “愿意?可是二老爷亲自向你求亲了,好事哈,二老爷对你有心,好事啊。” 张婉瑜笑笑没说话,就让其他人都这样认为吧。 第八十七章 “大嫂。” 隔天早上,李望山正在前院这边,听到刘氏过来了,这才到正门相迎。 “二叔,嫂子给你道喜来了。” 李望山请了刘氏到正厅,上了茶和点心。 “二叔,我走走就走,院子还有事呢,我这次过来,是我那妹妹托我带话呢。” “愿意?” 李望山听到刘氏的话,有些微怔。 刘氏走后,李望山一个人静静喝了盏茶,才到了李茉宁院子里。 “月牙,爹爹有事与你相商。” 李望山和张婉瑜相见一事,李茉宁也是知道的,所以也在等着李望山过来。 “张家小姐,答应了爹爹提出的条件。” 李茉宁倒是不意外,毕竟若是张婉瑜对于李望山真的有意的话,这次就是绝好的机会。 “爹爹,茉宁知道了,爹爹放心,女儿懂的。” 是啊,女儿也是将不久就可谈婚论嫁的姑娘了,李望山只是觉得对不起李茉宁。 从小,他对李茉宁的教导就是一世一双人,也从未想过给女儿再找个母亲,现在却碍于形势,不得不续弦。 “爹爹放心,张家小姐进门后,我会把账房钥匙给她的,以后二房有主母了,女儿不应再管着了。” 李茉宁对于张婉瑜并无任何敌视,此事不关她事,过门后,若是真是个好的,李茉宁也不会与之为难。 “也好,张家小姐过门后,你就把账给她,只是月牙,你母亲留下的一切都是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掌管。” 李茉宁看着李望山那掩不住的憔悴,心中发酸发涨。 “爹爹,张家小姐入门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娘亲也是希望有人能够照顾爹爹的。” “月牙,你娘会原谅爹爹吗?爹爹怕到时候死了后,你娘不肯见爹爹。” 李茉宁跪在李望山前面。 “爹爹,娘亲会理解的,你不是说娘亲最是善解人意吗?娘亲肯定是希望爹爹能够把她放在心中,然后自己好好过日子。” 李望山在李茉宁跪下的时候,就拉住了她的双臂,听了这话更是激动,把李茉宁拉起来,自己则侧过了头。 李茉宁不忍看李望山失态,自己进内室净了脸,出来的时候李望山已经平静下来了。 “张家小姐既然愿意跟爹爹过日子,爹爹往后会好好待她的,月牙放心,爹爹对你的爱不会少的。” 李望山离开后,李茉宁就让连翘去吩咐门房套马。 “就说我要去侯府一趟,侯府大小姐相邀。” 连翘没有杞子那样会说话,不懂安慰小姐,只能出去办事,好在回来回话的时候,小姐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 李茉宁去侯府,自然没人敢拦着,李茉宁只带了连翘一人,上了车后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后面,直到走了好一会儿,连翘才不得不开口。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 连翘知道,小姐肯定不是去侯府,今日侯府那边根本没传信过来。 而且小姐现在肯定只是想清净下,所以才出府的,只是现在已经出了好一阵了,车夫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了? 李茉宁看向窗外,眼里一阵茫然。 第八十八章 “到江边吧。” 李茉宁第一反应是到有水的地方,也许是江南多年的生活,李茉宁心中已经将水当作了极具安全感的地方。 “好的。” 到了之后,连翘立马下车联系船家,定了一艘小船,这才请李茉宁下车。 李茉宁进了船,也不用连翘服侍。 “没事,你坐着吧,我自己静一静。” “好的,小姐。” 好在连翘知道小姐的习惯,这船有隔断,李茉宁坐在里面小间,连翘在小间外面还有一个小空间是用帘帐围起来的,船家则是在船头。 连翘把出门的时候带着的糕点摆出来,以备等下李茉宁食用,然后就自己坐在那儿,听着里面的声音。 李茉宁只是坐在船上看着四周。 还未近中午,天气并不热,还能听到有小孩在附近嬉戏的声音,偶尔能看到江面上冒出一串串的小气泡,应该是有鱼儿在,还能看到有三三两两的蜻蜓,停在江门了然后又飞起掠过小船,有一只刚好从窗边而过,李茉宁伸出了手,没拦到。 船上有个小盒子,上面放着应该是鱼料,李茉宁拿起来,仔细端详,是用面粉捏成的,应该是供游船的人喂鱼取乐的。 李茉宁把窗户的木板整个掀起,架上竹子,开始喂鱼。 李茉宁看着那些鱼开始游过来,其实鱼倒不多,比起院子池塘里观赏的鱼,更是平平无奇,甚至略显丑陋。 李茉宁把鱼料喂完,没有关窗,手肘撑住了窗扉,倚在了窗边。 当李茉宁察觉到有船靠近的时候,才关了窗。 墨瑾然看着那放下的木窗,再一次感慨李茉宁的警觉程度。 墨瑾然指示船家把船和李茉宁的并排靠近。 连翘看到那船故意靠近,让船家驶走。 李茉宁听到一阵很熟悉的曲调。 “连翘,慢着。” 连翘听到李茉宁声音,摆手向船家示意,然后自己又坐了下去。 李茉宁现在也没心思去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法华寺后山那人,只觉得心境仿佛回到了在法华寺后山的时候那样,渐渐得到平静。 墨瑾然想起刚匆匆一瞥,李茉宁那茫然中带失落的神色。 墨瑾然用的是身上带着的一只短笛,音色比之前用叶子吹奏要好了不少,墨瑾然那天听到李茉宁跟叶彤说喜欢江南小调,所以刚吹了后山的那小段曲之后,就改吹奏一曲江南水乡的童谣。 一曲吹完,墨瑾然把笛子收回,望了李茉宁的船舱好一会,才轻声开口。 “还喜欢听什么?” 李茉宁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知道是谁了。墨瑾然的声音低沉,而且说话间有股清冽的感觉,很好辨认。 “都行。” 李茉宁现在连交谈的心思都没有。 墨瑾然就这样,和李茉宁隔着一扇窗户坐着,默默吹奏着小曲,偶尔停下来一会,就这样,陪了李茉宁将近半个时辰。 墨瑾然歇了会,放下酒杯,打算再奏,就听得李茉宁唤自己丫环的声音。 “连翘,帮我把琴拿来。” 墨瑾然把笛子放下,静静等着。 第八十九章 出乎意料的是,李茉宁弹的不是江南小调,而是名曲,潇湘水云。 琴音刚开始,飘逸的泛音让人觉得江面好像都开始微微起了波澜,李茉宁的技艺没有一丝刻意感,一段段曲调从她之中流出,起起伏伏,气魄宏伟,接着又是低旋回转,余音缭绕。 坐在船上听这曲子,意境更加丰富深远。 李茉宁奏完一曲后,就让连翘进来收拾。 “墨公子,小女先行一步。” 墨瑾然从窗户看着李茉宁连窗都不开启相见,就已驶离。 “算了,也是有收获,至少听了一曲。” 墨瑾然自我安慰,而且依李茉宁刚的琴声,无一丝哀伤之感,看来心中郁结已抒,没事就好。 墨瑾然直到远远看着李茉宁上了马车,才吩咐船家上岸。 没过多久,丞相府李尚书即将续弦的消息被传得广为人知,而张婉瑜则已经在之前就搬到了刘氏外家居住,到时候从刘府出嫁。 即便两人已成定局,李望山这边还是有正正经经请了媒人过府,带了礼到刘府讨了张婉瑜的时辰八字。 按照老太太的意见,吉日选在了冬至前两天,就是为了冬至团圆时,更加热闹喜庆。 老太太发话了,二老爷的亲事要隆重筹办,满打满算才三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府里马上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老太太年事已高,所以这事乃是刘氏一力操办。 对于刘氏来说,这可是大大的打脸林舒瑜的事情,而且筹办期间也有不少门道,刘氏掌家后,没少滋润自己的私房,这亲事也是一个大好机会。 所以就能看到大太太每天神采飞扬地指挥着各事采办,府里何处布置,请帖安排等事宜。 老太太看着也心里舒畅,府里都多久没办喜事了,现在李望山续弦,老太太已经在畅想着不久就能抱上二房的长子了。 李茉宁这边响动倒不大,也许都认为李茉宁难以接受,所以也就不来打扰她。 而且父亲娶亲,她身为女儿,也没有帮着操办的理。 所以李茉宁一如往常待在自己院子里,偶尔去侯府串串门,或者叶彤姐妹过来。 “茉宁,你真的能看开了?” 现在三人都已十分熟悉,所以叶思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其实也没什么看不看得开的,以我爹爹的身份和年纪,哪能真的不再娶,我祖母是不会同意的。” 叶思点点头,表示赞同,她也能理解老太太的心理。 三人今日无事,在李茉宁屋里摆弄,要鼓捣果茶。 这果茶一词,还是从李茉宁口中得来,江南地区,水果繁多,所以就产生了许多新奇的食用方法。 三人乐得自己动手,桌子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细细地去了皮,用小刀子片成片,或者剥壳去核,浸泡在蜜水里面。 最后三人手上都是果汁,弄了满满一大罐。 “这样就好了吗?” “嗯,这样就可以了,再加些水,免得太甜,再搅拌下就好了。” “嗯,好喝,酸酸甜甜的。” 三人一人装了一杯,坐在了院子里,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第九十章 李芙来到二房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李茉宁在院子里,脸上还流露着笑容。 当即不顾下人阻拦,直奔李茉宁而去。 “大小姐,让小的通传一声,大小姐。” 下人看拦不住,连忙一边大声通报,一边让小丫环跑去院子里跟三小姐报告。 “三小姐,大小姐她。。。” “李茉宁。” 李芙走近才知道叶彤姐妹也在,只是现在怒火攻心,也顾不上见礼和规矩了。 “你说,为什么你爹要娶我姨母,我告诉你,你们不会如愿的,你别以为府里的人都要让着你,你只是二房的,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我姨母要给你们二房做续弦,你们休想。” 到底侯府小姐在,而且李芙也看到有丫环慌慌张张跑出去了,肯定是去找刘氏,李芙发了一通火,就走了。 李茉宁其实在李芙闯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看来,李芙倒是真的挺喜欢张婉瑜的,才会因为张婉瑜给李望山做续弦而气愤,其实现在京中估计都是在谈论这个张家小姐是何方神圣,能让李望山点头迎娶。 要知道,多少媒人上门李望山可是都拒绝了。 当然,法华寺当日的众多夫人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这些夫人最近连出门都少了,就怕被郡主或者李望山给惦记上了。 郡主当日那般算计,最后却被狠狠打脸,她们可是在场人员,难保郡主不会恼羞成怒,迁怒自身。 李望山这边,则是担心被李望山当成同谋共犯,要知道文人被屈,比取之性命更甚,李望山被迫娶妻,难保不会认为她们是和郡主一起的。 所以现在就出现了平时少见的局面,百姓间议论纷纷,世家间却噤若寒蝉。 李芙来了又走,李茉宁也没在意,和叶彤她们照常说说笑笑,然后再讨论下下次要摆弄些什么。 李芙则是回屋后,越想越气愤,想到李茉宁刚才那悠闲自在的样子,一拍桌子,让人套了马车,就去了刘府。 刘府作为李芙的外祖家,其实她们姐妹来得不多,刘氏不得宠,所以外祖父对她们也不甚疼爱。 外祖母虽然对她们不错,但是现在舅母当家,且又是个厉害的,在外祖母面前但还好,但是私下对她们十分冷淡,连带的,她们和外祖家这边的姐妹也不亲。 李芙入了刘府,直奔张婉瑜这边来。 张婉瑜即将成为尚书夫人,且是老太太娘家侄女,所以刘府这边十分礼遇。 张婉瑜这边正在挑选布料,按照风俗,新嫁娘成亲后的三个月内都需穿红色,且一个月内衣服不能穿重。 加上时间紧,所以张婉瑜从搬到刘府后,都是在忙于成亲一事的诸多事宜。 寻常女子,未及笄就可开始筹备嫁妆之事,只是之前家中接连白事,不好筹备喜事用项,进京的时候也并无想到会这么快成亲,所以张婉瑜最近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李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榻上摆放了许多颜色喜庆的布匹。 第九十一章 “姨母。” “芙儿。” 李芙看着那些布匹,觉得十分碍眼,不肯到张婉瑜这边,自己坐在了较远的椅子上。 张婉瑜让丫环把选了的布匹先留下,其他的再通知布庄那边来取回。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李芙这人很好看穿,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这也是张婉瑜十分喜爱她的原因,自己活得压抑,看到别人肆意张扬,总是忍不住亲近。 “还不是李茉宁,姨母,你不要嫁给二叔,二叔哪里好了?我不想以后去找你的时候,都要去二房那边。” 李芙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对李望山,也是十分敬仰的。 张婉瑜听了一愣,是啊,以后自己成亲后,李芙是要叫自己一声婶婶的。 “芙儿说的是什么话,可是和三小姐闹脾气了?” 张婉瑜现在还不是很自在能叫出李茉宁的名字。 “姨母,李茉宁那人傲气得很,她以后肯定会为难你的。” 在李芙看来,李茉宁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是二房的,但是却比自己这个长房大小姐还要尊贵似的。 “芙儿。” 张婉瑜不知如何跟李芙说,说这场亲事她很高兴,说她喜欢二老爷。 “芙儿来了。” 是刘府的当家太太,也就是李芙的舅母来了。 李芙连忙站起来行礼,张婉瑜也亲自迎着大太太进来。 “大太太今日怎么得空?早知道我刚就不让丫环收拾起来了,我对京里流行的花样不熟悉,太太也正好帮忙瞧瞧。” 张婉瑜知道自己虽然是老太太的侄女,但是现在大太太当家,所以面子上怎么都得敬着。 也正是因为张婉瑜会做人,也不拿乔,所以大太太对她倒是不错。 “我今日就说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妹妹也不必客气,还缺什么,说什么,也好尽早准备起来。” “那就谢谢太太了,我让嬷嬷把备了的东西都列了单子了,明儿个我亲自到太太那边,麻烦太太帮我瞧瞧。” 两人一来一往,说得热闹,李芙则是默默坐在旁边。 “芙儿,你既然来了,就去给老太太请个安,老太太前几日还念叨着你们姐妹呢。” “是,舅母说的是,我这就过去。” 张婉瑜也没说什么,刘氏和府里的大太太关系不好也不是什么秘密,自然大太太对李芙也不会亲热,而且大太太说的也在理,回了外祖家,哪有不给老太太请安的理。 李芙去了老太太屋里,大太太也坐了一会就走了,不一会,屋里又只剩张婉瑜一人。 张婉瑜想着刚李芙的话,心中难免波澜迭起,只是她强压下去,又喊了丫环把布料搬出来,又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拿着成衣店送来的衣裳样式图册,一页页细看比对,把各种花样要做什么样式的衣裳都给确定下来。 一番精挑细选,总算定了下来,剩下没合适的,就需到成衣馆去看了。 不久,就听到下人来传,说表小姐在老太太那说了话,现在已经回府去了,不再过来了。 第九十二章 “芙儿给外祖母请安。” 李芙对于这位外祖母是喜爱的,因为在刘府只有外祖母是真的喜欢她。 “芙儿,起来吧。” 李芙起来后,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你这丫头,来了也不来外祖母这。” “外祖母,我这不是急着去找姨母嘛。” 直到李芙离开,身边的嬷嬷亲自去送了回来。 “老夫人。” “芙儿的性子不合适知道这些,她下次来就带来我这,免得到婉瑜那边乱说话。” 张婉瑜每天都忙碌并开心着,很快就到了成亲当日。 丞相府李尚书成亲,宾客盈门,刘氏从天未亮就起来支持操办,这次不留余力的表现,不止老太太,连大老爷都难得对刘氏有好脸色。 侯府也是受邀的宾客,叶彤姐妹则是以李茉宁闺中密友的身份,来了就到了李茉宁这边。 李茉宁的精神状态其实不是很好,毕竟接受了是一回事,真的亲眼看到李望山娶亲,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午宴时辰将至,李茉宁和叶彤姐妹一道入席,只是叶彤姐妹到了之后就得到侯夫人身边入座,李茉宁则需做到第二桌的位置。 首桌则是老太爷,老太太,李振海,李望山,三老爷,赶来送嫁的张婉瑜兄长,代替皇上前来贺喜的传旨公公,镇国公,长房两位少爷陪坐。 第二桌则是刘氏带着李芙姐妹,李茉宁,还有三房的人。 李茉宁到的时候,已经即将开席,宾客也都到了。 “李大人见谅,晚辈来晚了。” 是墨瑾然,身上还穿着大理寺的服装,应该是办差后直接赶过来的。 “贤侄来了,快入座。不晚不晚。” 所有宾客都惊疑,墨瑾然和李望山何时有如此交情了,而且看样子还十分熟络。 侯夫人则是将墨瑾然多次看向李茉宁的行为看在眼里,看来自己猜想的没错,这小子是动了心了。 李茉宁在李芙阴阳怪气中吃完了喜宴,勉强笑着送了侯夫人和叶彤姐妹,就回自己屋里了。 “小姐,你早些歇息吧。” “嗯,你把明天要送的礼再确认一遍,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身。” 张婉瑜进门,李茉宁作为女儿是应该去拜见的,李茉宁也备下了礼,张婉瑜毕竟是真心喜欢李望山的,而且平时为人处世也不错,李茉宁是打算和她好好相处的。 “知道了,小姐。” 李茉宁在床上躺了一下,又爬起来,开窗,看向窗外的月亮。 “娘,你也是愿意爹爹娶亲的吧。你今天有看到吗,你会不会难过呢?我过几天去山上陪你好不好。” 林舒瑜死后,李望山在山上建了个亭子,种满了林舒瑜生前喜欢的花草,鸟语花香。 李茉宁小时候,李望山就会带她到山上小住几日,也许李望山怕李茉宁年纪小,忘记了娘亲。 所以小时候,李望山会经常抱着李茉宁在腿上,说着林舒瑜的事情。 “你娘可喜欢花了,什么花都喜欢,那时候,我都怀疑你娘喜欢花多过喜欢我。谁知道,后来有了你,爹爹更没地位了。” 第九十三章 “茉宁给母亲请安。” 李茉宁专门让杞子去看着,李望山他们起后就马上过去请安,然后再一起到老太太那儿。 新妇进门第二天早上,都是要敬茶认亲的,李茉宁不想李望山觉得自己心中有疙瘩,也是不想二房让人猜忌,所以干脆和张婉瑜一起过去,这样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张婉瑜受宠若惊,连忙扶起李茉宁半蹲的身子。 “你叫名字就好。” 李望山看张婉瑜不知所措的样子,在旁边开口。 “茉宁快起。” 张婉瑜拉着李茉宁的手,自己也不敢坐,两人就那样站着。 “我们先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吧。” 李望山带着张婉瑜和李茉宁一起往老太太屋里去。 “母亲,今日本是要到祠堂上香的,为何让儿媳带着孩子们来此?” 刘氏并不知李望山的条件,今日本也是张婉瑜的名字,记入李家族谱之日。 “稍安勿躁,入家谱之事尚且不急,今日先让老二媳妇认认人。” 刘氏只好默默等着,不久李望山他们就进来了。 张婉瑜之前在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对于众人也不陌生,今日除了府中之人,就只有不多的旁枝,所以认亲环节平平淡淡就过去了,刘氏直到各自回了院子里还是心存疑虑。 回到二房的时候,管事已经带着下人在等着请安了。 “夫人,这是账房钥匙和账本。” 张婉瑜没有想过进门就能拿到管家权,按照李望山之前的态度,张婉瑜本以为进府后,会有名无实。 等到管事下去后,李望山才开口。 “我知道委屈了你,管家之事就劳你操心,只是,茉宁那儿有自己的库房,还由着她。” 张婉瑜猜,李望山指的应该是先夫人留给李茉宁的。 “知道的,老爷放心。” 李望山对于张婉瑜的这声称呼还是十分陌生的,一时没有应答,还是李茉宁上前和张婉瑜说话,才解了尴尬。 “母亲,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小东西,你平时合用的时候就拿出来使。” 托盘里都是李茉宁亲自缝的香包,帕子,络子。 李茉宁中午是在李望山这边用了午膳才回,午膳后李望山称有事,出外会友了。 “夫人。” 嬷嬷看张婉瑜呆呆看着李望山的背影,这才忍不住唤了一声。 “无事的嬷嬷,这样就挺好的了。” 李望山给了自己该有的体面,给了掌家之权,李茉宁也尊敬自己,表示出了善意。 张婉瑜知道后母难为,李茉宁已经是难得的好了。 “老爷那。” 嬷嬷知道,二人昨晚并未圆房,心疼自己奶大的小姐。 “慢慢会好的。” 张婉瑜内心是满足的,能够这样和李望山在一起,已经是之前不敢想象的了。 三日后,李茉宁带着丫环,一行人到了香樟山,李茉宁仍是住在自己之前一直住的屋子里,这次李望山没有跟来。 “爹爹,我会好好陪着娘亲的。” 从李望山娶亲那天起,李茉宁称林舒瑜为娘亲,张婉瑜为母亲。 李望山点点头,自己现在不易跟着前往,只因香樟山人人都知,是李望山思念亡妻才兴建了屋舍,植下了花海。 第九十四章 李茉宁在山上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赶在腊八前回府。 刚进城,就听说了一件大事,法华寺高僧,苦海大师,在外圆寂,佛骨舍利子将于后日迎回法华寺。 李茉宁立刻就让连翘去打探。 “小姐,此事为真,法华寺已经于今日举办法会,等待迎舍利子。” 李茉宁回府后立马换了素净的衣衫,去找李望山。 “爹爹,母亲,苦海大师于女儿有恩,女儿想到法华寺斋戒,等待大师回来。” 李望山立马就答应了,并且表示让李茉宁尽快出发,老太太那他自去交代。 张婉瑜并不知道李茉宁的有恩指的是什么,也不多问,只是跟着李望山去向老太太请罪。 腊八为大节,圣上每年都会赐下大员腊八粥,以示优厚,到时需合府谢恩,李茉宁此时到法华寺斋戒,往大了说,若是腊八那日不谢恩,可是大不敬。 “母亲,茉宁此举虽有不妥,只是苦海大师对于茉宁有恩,且法华寺已为大师举办法会,儿子猜想,圣上估计也会凭吊大师,腊八之日估计不会如往常一般。” 老太太无奈,只能点头,毕竟李望山说的在理,苦海大师地位崇高,太后又是信佛之人,皇上为表敬重,只怕会下令斋戒。 果然,不久皇上就颁布了旨意,斋戒三日,且皇上后日会亲自到法华寺参拜。 李茉宁到了法华寺,找了主持大师了解了苦海大师圆寂一事,凭着苦海大师之前留下的信物,才得以在法华寺留宿,于后日参加法会。 后日法会,只有住持以及寺里德高望重的大师才能参与,俗世之人,除了皇上以天子之尊与会,其他人都是无法进入法华寺的。 李茉宁有苦海大师信物,为有缘人。 李茉宁自己一人提着一个篮子到了后山。 “师傅,你走的时候说有缘终会再见,没想到竟是这样。” 李茉宁提着酒壶,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望着城门的方向。 李茉宁能察觉到不远也有人在,也没理会,直到那人渐渐走近,李茉宁抬头就看到了墨瑾然。 李茉宁一眼就看出此人目前状态不对,一想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则是颓然地看着,然后默默坐在了李茉宁不远的位置。 “来祭拜苦海大师的吗?” 然后墨瑾然就自己拿起了李茉宁带来的酒,往前面地上敬酒。 “这是果酒?” 李茉宁点点头,这个酒当时还是师傅教的。 墨瑾然把自己放倒在斜坡上,看着城外的方向。 “我找了大师两年,一直没有消息,谁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茉宁也没问找大师干嘛,找师傅的人多了,求医问药的,拜师习武的,指点迷津的。 两人静静坐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加上山坡这边其他人看不到,也就没避忌。 一直到夕阳渐下,李茉宁才打算回去,侧身看下墨瑾然,那人还闭着眼,躺在那儿。 这里不担心安全,而且就墨瑾然来说,也没什么人能造成威胁,所以李茉宁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回了厢房。 第九十五章 隔天,李茉宁起了大早,跟着寺里的师傅在山脚下等着迎苦海大师。 据说皇上天没亮就到了,和住持在正殿,今天会全程参加法会。 李茉宁心中悲切,但是还不至于无法承受,也许跟师傅学习的那几年,对于李茉宁最大的影响就是心态吧。 以至于之前被表兄调侃说小姑娘不够活泼。 一路从山脚跟着队伍往上,一步一脚印,李茉宁木然跟在队伍后面,直到进入大殿跟着叩拜的时候,才觉察自己已然落泪。 寺里的师傅都在诵经,李茉宁和为数不多的寺外人,都是站在正殿两侧,而皇上则是在最前面的位置,和住持并排而坐。 李茉宁用手摸了摸湿润了的脸颊,正要拿帕子,眼前就出现了一块靛蓝色的方巾,身前男子穿着大理寺的黑色官服,正递着方巾,是墨瑾然。 “擦擦。” 李茉宁心中迟疑,但这人存在感太强,怕引起注意,李茉宁看了眼还是接过帕子,刚擦好眼泪,就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 那是一种淡香中透出一股微微的刺鼻感,又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苦药味。 李茉宁往香味的方向看过去,是有僧人托着香盘经过,李茉宁收回视线,突然又抬头。 “墨瑾然,香不对,那人有问题。” 情急之下,李茉宁直接喊了名字。 墨瑾然还在惊讶于李茉宁的称呼,但是多年的警惕和本能,他已经抽剑往那人而去。 那人还没走近皇上身边,就察觉到后面的杀气。 那人一个回身,把托盘往墨瑾然这边扔了过来,同时从袖中抽出匕首,朝皇上的方向冲过去。 大理寺今日负责皇上安危,墨瑾然抽剑的时候,就都已经蓄势待发了,皇上身边哪是一个区区刺客就能接近的。 那人被墨瑾然的剑给挡住了,侍卫又都围了上面,见无法成事,往大殿顶上扔了个东西,就往外跑。 “退下。” 墨瑾然一声令下,衣袖遮脸,所有人后退,只见那东西碰上了屋梁后就炸开了,洒下的粉末将底下的蒲垫都腐蚀了。 其他人还要再追,被墨瑾然拦下了。 “保护皇上要紧。” 大理寺的人马上领命,护着皇上回了专门的厢房。 墨瑾然看皇上那边已安然离开,这才去检查刚那托盘,用剑尖挑断那香,里面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她是如何断定香有问题的? 墨瑾然心中惊骇,李茉宁每次显示出惊人之处,自己的心仿佛就被拽紧了一分。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刚大理寺护卫皇上退下的时候,李茉宁他们这边也一起被送出了,殿内只是办案的人。 “大人,皇上召见。” 墨瑾然吩咐人手,清理现场,加强防备。 墨瑾然隐瞒下了李茉宁在此事中的关键,只说是自己看那人神色不对,且感觉身上有异才出手。 为了保证皇上安全,墨瑾然带着大理寺的人亲自护送,连和李茉宁告别一声都没有,就回宫了。 住持大师带着众多师傅继续法会,法会持续三天,最后一天才开放供信众参拜。 李茉宁打算在寺里留宿到三天过后才回。 第一天法会结束后,李茉宁被住持大师请到了禅房。 “大师。” “女施主,这是我那师兄留下的,临终前交予了随行小僧保管,现在转交于你。” 是一个布包,李茉宁从大小形状和那上面的图案认出,确实是苦海大师之物。 “多谢大师。” “女施主不用多礼,师兄将此物留于你,必有深意,望女施主好好珍惜。” “我会的。” 第九十六章 李茉宁带着布包回厢房的时候,墨瑾然已经在等着了,就坐在厢房对面的一棵树上。 墨瑾然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树枝,上面叶子都已经秃光了,坐在树干上一甩一甩的。 “要不要上来?” 李茉宁摇摇头。 “没事,这附近没人。” 李茉宁还是摇头,这不是重点好吧。 墨瑾然跳了下来,将李茉宁从头看到尾,李茉宁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失礼了。” 墨瑾然从背后圈住李茉宁的胳膊,运劲一提,就把李茉宁放在了最大的树干上。 李茉宁一脸无语地看着墨瑾然,这人还真是特立独行,不顾世俗。 李茉宁坐在树上,看着远处被夕阳映红了的山脉,没有说话。 墨瑾然自己坐在另外的树干上,比李茉宁的要矮一点点。 墨瑾然看李茉宁脸上并无害怕慌乱之意,也不意外,墨瑾然把自己整个人躺在树干上。 寺里的树都是百年大树,所以墨瑾然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会断裂。 “你不问我吗?” “嗯?不了。” 墨瑾然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夕阳余晖的温暖,寺里焚香的香气,以及,淡淡的,李茉宁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寻常的脂粉香,而是淡香中带着微微的甜味。 听到李茉宁的话,墨瑾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放心,这事没人知道。” “嗯。” 李茉宁手里握着布包,缓慢地转动身体,脸朝向墨瑾然那边。 “你之前说你一直在找大师,是什么事?方便说吗?” “我大哥的腿,是因为中毒,世上只有苦海大师能救我哥的腿。” 墨瑾钰? 李茉宁有印象,是一位温暖和煦的人,听叶彤说,对他们也很好。 “苦海大师有位名为四方的弟子,四方和尚跟着大师苦学医术,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大师曾说过,四方此人,将来医术定能青出于蓝。” 墨瑾然蹭的一声坐了起来,连树都仿佛被惊动了,些微摇晃。 墨瑾然激动得看着李茉宁,撑在树干上的手掌甚至还在颤抖。 “四方和尚今日亲送了大师回来,仍在寺中。” “谢谢。” 墨瑾然立刻带着李茉宁从树上下来,李茉宁站稳后,他就拔腿出去。 李茉宁目送墨瑾然出去,紧了紧手里的布包,回屋了。 三天法会结束,李茉宁又逗留了一日才回府,此时已将近年底,整个府里都在忙于年节之事。 “母亲。” 李茉宁回府就去给老太太请安,回到二房这边就来给张婉瑜请安。 现在二房也是有主母的了,之前李望山白日当值,李茉宁回二房可以直接回自己屋里,现在于情于理都应来张婉瑜这请安告知一声。 “茉宁,今年的年礼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我也没经验,你来帮忙看看。” 张婉瑜对于李茉宁暂时还是没办法掌握好尺度,但是她是个聪明人,没有刻意拉拢,只是按照平常对待,反而两人都自在。 “好的,其实我也不会,我们商量着来,再不行,还有管事的在呢。” 第九十七章 李茉宁对于张婉瑜其实是真心接受的,只要张婉瑜没有二心,李茉宁还是能够做到和平共处的,对于她们之间,只要能共处就是最好的了。 张婉瑜也知道按照他们两人的关系,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既好,毕竟来日方长,所以见到李茉宁也只是关怀了几句这几日在外的衣食住行,并无任何打探之意。 张婉瑜拉着李茉宁的手到了正厅桌子旁坐下,上面已经放了好些账册本子。 李茉宁看到两旁的博古架上,物件有了些改动,原先的书画摆放位置也稍有不同。窗前的小几上还摆着一个花瓶,里面的花还娇艳欲滴,水珠盈盈,一看就是早上刚采下添置的。 跟之前只有李望山一人的时候,到底是有些不同了。 “这些都是之前年节往来的账本,往年收了哪家的礼,回了什么,上面都有记载,只是我毕竟刚来不久,对这些世家也并不熟悉,还需你帮着掌掌眼。” 张婉瑜一边说着,一边把账本往李茉宁这边移过来。 世家之间往来,一切都有一定的规矩。比如哪家的老爷今年升了职,得了皇上的眼,那今年的礼则需比之前厚上几分。 哪些今年犯了事,或者现在和李望山官职之间需避嫌的,则不能高调行礼。 再比如李望山如今正得圣眷,今年来走礼的肯定会比往年多,哪些能收哪些不能收。收下的要回什么,回多少,这些都是需要细细琢磨的。 走礼一事,虽然每年都要经这么一次,可是却一分都不能差的,礼重了或者轻了,都恐被说道。 李茉宁心中对于张婉瑜此举倒是十分赞赏,没有自作主张,也没有说急于显示自己的新身份,沉得住气,不得不说,做李望山的夫人,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望山现在正得皇上看重,官场上在观望的人家不在少数,如果沉不住气,被对手抓到把柄,定是巴不得马上扳倒下台好取而代之。 “我也是今年回京不久,对于世家间也不是十分了解,不如母亲可以请教下大伯母,毕竟大伯母经常出席宴会,对于各家还是多有了解的。” 李茉宁想知道的是张婉瑜对于大房的态度,之前是大房的客,那就是大房的人,现在身为二房主母,若是不能认清自己的定位,那她倒需好好思考下如果防着张婉瑜和大房之间的走动了。 “大嫂那我已经备好厚礼,三弟妹那边也安排好了,连小辈的都选了一些新鲜玩意。这些都是内宅的,不打紧,我也会和大嫂和弟妹商量着来。” 张婉瑜说着,喝了口茶。 “老爷这边的走礼,才是重中之重,而且也断没有问其它房的道理,大嫂他们只管他们自家老爷的。我不去问,她们也该不会来问我,我自己都是个不清楚的,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李茉宁帮张婉瑜把杯子添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拿起账本。 “母亲说的是,那我们好好参详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