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海上起伏舟》 声音响亮的早产儿 深山中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小晴柔出生了,是早产儿。 她的名字是父亲艾祥早早起好的,如果是女儿就从“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诗中拿出“晴柔”这两个字,女子的美便妥妥地展露无遗。 从母亲段宜恩一怀孕,艾祥就嘱咐一定要小心,预产期在冬天,凡事体力活就留着等自己回来时再做。尤其是不准去井台上担水,天暖时还好些,只是地湿漉漉。可是一到冬天,水桶从井里提上来,放地上或多或少都要溅出来一些,没一天的工夫就结成光滑的冰路了。虽然有人时不时地,往上面撒些土或沙子,不洒还好,一洒反而越冻越厚了。 父亲艾祥在离家百十来公里的小县城的工厂里上班。虽然长得像梧桐树般伟岸帅气,但他想娶的是农村的姑娘,不在乎容貌只需要勤快孝顺,因为家中有瘫痪在床的爷爷需要照顾。就这样经人介绍贤良淑德的宜恩嫁进家门,她的确说到做到没有缠着艾祥去厂里,非常愿意在家里边务农边照顾老人,因此他们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宜恩嫁进家门才知道,原来艾祥父亲年轻时出外打工却音信全无,后来有人说早已客死他乡。艾祥母亲便改嫁到京城里,改嫁时要了几十元彩礼和两麻袋玉米给艾祥和他爷爷留下了,那时艾祥才七八岁。爷爷多少懂得一点医术,养活大了他。 因为家境贫困,没有办法供艾祥读更多的书,一次城里工厂招工挑上了他,从此便端上了铁饭碗。虽然他达不到高富帅,但高善帅倒是名副其实的。厂里的姑娘排着队想和他谈对象,他也曾经动过心。可是随着爷爷病倒在床,他的比翼双飞梦醒了,娶个妻子照顾爷爷是最好不过的。 宜恩每每想起这些,她都会偷着乐,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她的福气。当然对于公公她还是报以同情的,不过如果婆婆没改嫁,那么自己就不可能会被艾祥相中,毕竟没有女子所自豪的姿色。 宜恩心里很知足,虽然地里的活又重又累,回家也吃不上现成的热乎饭,甚至还要照顾病的很重的老人。累不说,那接屎接尿,给老人擦拭身体对一个新过门的小媳妇真的是很大的考验。别看她是农村户口,可娘家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从小都没去过地里干农活。读的书也比艾祥多,因为是女孩子被招工的机会不多,再加上父母疼爱,但凡累一点的工厂都不让她去。这也许就是给艾祥留的妻子吧,宜恩父母是很不赞成这门婚事的。可是宜恩对艾祥一见钟情,连彩礼都没谈,订婚酒也没吃,就直接办婚礼了。 因为内心不同意,所以宜恩父母很少来,他们看不得女儿受苦,但是她自己乐意谁也阻止不了。宜恩一点没觉得苦累,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俗话说:一笑遮百丑。何况宜恩只是不够标致,一点也不丑呢。所以村里人都说艾祥娶了个漂亮媳妇,那是打心眼里的美。 有了这么个贤惠媳妇,艾祥没有了后顾之忧,干起工作来如鱼得水,成绩一个又一个,奖状喜报拿到手软。 很快,宜恩怀孕了。艾祥更来了精神,本来半年才能休个探亲假,他可等不了,攒钱买了辆最好的自行车,每天下班骑车回家。到家已经半夜,不过哪怕一句话说不了,就看着媳妇,摸着那还在肚子里的宝宝都是幸福无穷的。睡两三个小时,凌晨三四点又出发了,回到厂里照样干劲十足。表彰会一个接一个,但是他都不去参加,因为省出时间来往家奔。他跟领导请示:一个月的探亲假要留着等媳妇生了以后伺候月子时再休。领导二话不说大手一挥,没问题,听你的。 领导痛快,艾祥也不能辜负,所以有一天晚上厂里加班赶进度,他破例没有回家。当然第二天,家里的缸没有水了,宜恩脑子里是记着艾祥的叮咛,但想着离生还有两个来月呢,即使万一磕碰一下应该也问题不大。所以她拿着家里平时不用的两个小水桶去井边打水。邻居大婶怕她在井台出危险,帮她把水桶里打满水,她小心翼翼地挺着大肚子往家里挑。可是就在进门槛的一刹那,她没迈过去,连人带桶摔到地上。虽然大腿屁股都火辣辣地疼,但是她更担心的是肚子,坐在地上,半晌没动,摸了摸肚子,揉了揉大腿,感觉肚子没疼。这回放心了,不用怕摔早产了。“孙媳妇,是不是摔了?”里屋传来爷爷颤巍巍的声音。“没事儿,爷爷,是水桶倒了。”她咬着牙慢慢站起来,看着水桶里空空如也,门槛里里外外都是水,好在里外都是土地,能吸进去大部分,她摇了摇头。拿起暖壶,里面还有点剩水,够给没牙的爷爷熬碗粥喝。她再也不敢去担水了,万一真摔坏了,这一天加半宿,爷爷没人伺候可不行。因为丈夫今天半夜回来,等他弄了水明天就不用愁了。 虽然自己炒了栗子吃,但是到夜里肚子还是咕噜咕噜的直叫。终于听到丈夫拍门声,她下地去开门,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原因,门打开了,她的肚子也开始疼了起来。 “你的裤子怎么湿了?”艾祥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妻子。“我肚子疼,是不是羊水破了。”宜恩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别急,你先躺炕上,我去找接生婆和赤脚大夫。”艾祥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冲进了夜幕中。 很快两个人都被找来了,家里还没有水,艾祥拿着手电筒拎着一只大桶就匆匆忙忙打水烧水。 就这么,晴柔提前两个来月就生了,明明应该属牛,她却提前跑到了鼠堆里。虽然早生了,但是一点儿没影响她响亮的啼哭声,更没有影响到她乌黑的头发。因为从母亲怀孕第一天起,父亲就每天半夜回家将一切吃的用的准备齐全,营养丰富,在肚子里空间不大,但成长很迅速。连接生婆和赤脚医生都诧异:从没见过早产儿长得这么壮实,声音如此响亮。他们哪里会知道,她除了要让父母放心自己很健康以外,将来这响亮的声音还有一番大作为。 堵在门口的还债人 寂静的村子里,半夜响亮的啼哭,着实地惊醒了一些村民。远处不说,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们,却精神头十足半夜里披了衣服来这里看热闹。似乎这响亮的啼哭赶走了人们昨日下地干活的劳累和疲惫,如雨后的空气那般清新甜美。 平日里不舍得点的150度的大灯泡也骄傲的挺着胸脯,发出夺目的亮光,它想通过自己的光线去唤醒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从而将这个喜讯传达出去。这明晃晃的光亮中,一些人影在不停地晃动,常见的营养品也随着人们纷至沓来。鸡蛋、核桃、芝麻、红糖等等在墙柜上堆成了小山。山村里这已经是人们眼中的奢侈品,样样都是高级补品。 艾祥煮了些喜蛋,给接生婆和赤脚医生塞在怀里几个,送她们出了门,那不停地道谢声估计早已牢牢刻在了那两人的耳朵里,伴她们喜滋滋地回家了。这俩人一路走还在不住地啧啧称赞,接生了这么多婴儿,头一次听到哭声居然是美妙动听的,而且白白胖胖,眉目俊俏。 艾祥接着又送走了热心的街坊邻居们,虽然一直都笑着招呼大家,可他这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女儿晴柔的突然出现,让艾祥不知道是喜是忧,本来安排好的工作,这下子却回不去了。探亲假就这么提前休了,因为妻子女儿还有爷爷万万离不开他的。原本答应厂长在这两个来月里使产量创出新高,女儿的出现将他的承诺变成了空口无凭的大话。 家里的煤炭早已准备充足,可是宜恩根本没舍得用,这坐了月子便不能含糊了。艾祥在里屋和在屋都生起了炉子,这一下热气扑面,屋内温暖如春。 天一亮,艾祥就骑着车到大队部给厂长打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艾祥就开始一个劲儿道歉,弄得厂长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厂长在那头也道起歉来,说自己不厚道使像艾祥这样的好工人,连喜事都不敢高兴。为了表示歉意,也是为了贺喜,他立刻派人送来了自家养的老母鸡和一些小孩用品。 这下子艾祥更是心里没底了,等伺候完媳妇的月子,他回厂子里一定要大干一场,在家里好好琢磨琢磨如何将机械改进增产。 宜恩虽然躺在暖暖的炕上,守着可爱的女儿,可心里对丈夫充满了愧疚:要不是自己不听话,私自做主去担水,也不会出现这种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她并没有坦白担水摔跤的事。看着丈夫一会儿笑着面对他们母女,一会儿侧身凝紧眉头,猜出这个劳模丈夫工作没有安排妥当,就被突如其来的女儿扣在了家里。 爷爷很高兴家里添人进口了,病情似乎缓解了许多,居然能自己硬撑着坐起来了。这多多少少让艾祥心里有了些许安慰,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宜恩和爷爷守住了秘密,周围的邻居尤其那个帮着宜恩的大婶,却在闲聊中泄露了秘密。本来很担心的宜恩,却没有艾祥半个字的抱怨,反而是心疼地给她摔青的地方认真地敷药。 这下子,艾祥村里好丈夫的名声彻底打响了,庄稼汉们也少了对辛苦操持家务媳妇的打骂抱怨,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虽然不会像艾祥那般温存体贴,最起码暴躁脾气少了,媳妇们也感到了无比幸福。 更有意思的是,小爱晴除了出生那天晚上响亮啼哭,以后的日子里很少听到她的哭声。代替哭声的都是她的笑声和呀呀的婴儿语,尤其在太爷爷的跟前,她不但说得欢,那小手小脚更是不停地舞动,逗的老人能多喝半碗粥。艾祥没想到这么个小小婴儿,居然如此有魅力,老人饭量不减反而增加,这不就预示着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好嘛,他脸上的愁云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爷爷有了力气,靠着被垛坐好,让艾祥把笔墨纸砚都放在炕桌上,他把自己百年之后要嘱咐他们的事情都写下来。如果以后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就看看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艾祥看着爷爷的精神气十足,打心眼里高兴,爷爷的小楷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自己的一手蝇头小楷都是爷爷亲手教的,当时写字时,爷爷经常冷不丁站在他身后出其不意地去抽他手中的毛笔。只要被抽出去,就得挨罚重新抄写两遍。终于有一天,毛笔可以牢牢长在他的手上了,爷爷送给他的只有会心一笑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骨子里的一些东西都是受到爷爷的熏陶。 艾祥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爱晴还有两天满月时,爷爷一早喝完一碗粥以后,又笑着逗了逗重孙女,说累了要躺下眯一会,就安详地离世了。 爷爷的离世让艾祥的脸上哀云笼罩,虽然老人是自然离世,但是他是自己最爱的人,就这么走了,像夺走了他一半的生命。办丧事的两三天,他居然瘦了一圈。 爷爷下葬时,不知道为什么墓地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艾祥因为过于悲痛也没有太多在意。 可是,一回到家中,门口却堵满了人。 “我叫张望,这是原来欠你爷爷的十块钱,没来的及还,他老人家就……” “我是隔壁村的李叔,祥子还认识我不?你小时候,爷爷带着你给我妈看病,不但没挣到钱,还搭上药。以前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现在生活好点了,我来还这份恩情,这二十元不管怎么着你也得收下,老人去世了我来晚了。” “我家盖房的时候,青黄不接,你爷爷给过我们一袋玉米,帮了我们大忙。今天,我也拿点钱表示一下谢意!” …… 这些人轮流过来汇报工作一样,艾祥发愁了了。他突然想起来,爷爷曾经留下过一个小本,说有难题了就翻开看看。 他赶紧找出了那个小本,上边第一页就是:我在世时,接济和行医救过不少人,因为贫困都没有收他们医药费,并且跟他们说,这是我愿意做的,不用还,只要敢来,就会被我赶出去。如果我去世了,他们以各种理由来还债或还情,就告诉他们一句话:用这些钱或东西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是艾老先生的临终遗言。他们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 艾祥看着爷爷留下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写满了医者仁心,惠及众生,映衬着他的笑容。 当他把这段话念给大家听时,那群人都愣住了,没有了刚才不收他们钱不罢休的架势,而是握了握他的手默默离开了。 女儿在屋里的笑声再次传来,那么清脆悦耳,就像在给太爷爷最后的送别。 妈妈背上的小糖豆 与其说来还债不如说是来还情,送走了爷爷,送走了有情人。艾祥感到格外疲惫,他觉得自己工作业绩连创三高也没有这么累过。不过看到女儿粉嘟嘟胖乎乎的小脸,瞬间晴空万里。 艾祥这下可以回厂里了,一如既往,每天晚上半夜到家,凌晨出发。只为了看妻子女儿一面,尤其能听到母女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中就是天籁之音。 晴柔就像一个小天使,每天半夜她都会翻转自己的身体,冲着爸爸的方向,她也许感受到了另外一种独有的气息,让人睡得更加香甜踏实! 艾祥白天去厂里成了拼命三郎,短短几个月,改良了机械,居然赶超了周边市县同等的兄弟企业。厂长高兴地睡觉都会乐醒,工友们更是乐开了花,工资比原先高了三分之一,老婆孩子的衣食无忧了,爹妈也跟着享福啊。 再说宜恩有了这个宝贝要伺候,注定不能去地里干活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多少也得找点活干,一下子就将从娘家带来的手艺施展开了,当起了裁缝。宜恩家里条件好,礼数也多,从小在家就要学习女工。别的姐姐都是扎花刺绣,她偏偏要学习裁剪衣服,用缝纫机做衣服。父母拗她不过,只好答应了,请了师傅,还买了当时最有名的“燕牌”缝纫机。没想到,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宜恩一学就会,准备管吃管住还花钱雇的这老师要待上一年半载,居然两个月就教完了。还非常满意的交上了作业,给家里每个人做了一套衣服,同时也给老师做了一套,老师摸着那针脚啧啧称赞,“青出于蓝胜于蓝”。临走老师还说了句,宜恩就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了,将手里一些服装珍贵的图样手册留给了她。 嫁给艾祥的时候,这缝纫机是宜恩点名要的陪嫁,对了还有老师给的那本成衣秘籍,统统搬了过来。因为嫁给艾祥时,她也想让村里人都看看自己的吃苦耐劳,自己的肯想敢干,更重要的是孝顺贤惠。所以每天出工干活,回来再洗洗涮涮,伺候爷爷忙得不亦乐乎,哪里还记着自己有一手好手艺。 这次有了宝贝晴柔,宜恩美滋滋地开始施展手艺。她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布料拿出来,给女儿做,给自己和丈夫做。要想有客户,还得靠宣传啊,总不能自己抱着个小婴儿到处去打广告吧。她想出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就是有来串门的嫂子大婶,问她们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样式,自己可以免费给做上,穿得好的话去帮忙做做宣传。 这一宣传不要紧,三里五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闻风而来,他们比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妈婶子对媳妇更有追求。 她们看到晴柔白嫩嫩的小脸蛋,都想凑上去亲一口。小晴柔似乎看懂了周围人对她的爱,总是眼睛弯弯的,小腿小脚从来不闲着,就好像妈妈口中那句:可爱没烦恼。 炕上待腻了,她就用不吱声来引起妈妈注意,妈妈以为她生气了,就把她用简易的布袋给包裹一下背在身上继续劳作。晴柔成了妈妈背上的小糖豆。 她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是像在给妈妈加油鼓劲,让妈妈心里甜甜的!从此小糖豆的名字就传开了。 村子里的小女王 在妈妈后背上慢慢长大的晴柔,开始走进了有小伙伴的天地里。名字中的柔让所有的同伴自然都想爱护她,有好吃的,好玩的,大家都拿出来摆在她面前,将她当成小公主对待。 最初晴柔乖乖地享受着伙伴们分享的爱,但是慢慢地,她有了自己的主见,并开始分享表达。比如看到街上来卖螺蛳的,伙伴们飞快地奔过去买。她却静静地看着,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在自家门前的小河里的石头上就有,最简单不过了,从石头上抠下来放盐洗一洗,放到水里放上花椒再放盐,煮上开几开,有香味飘出来就行了。因为妈妈曾经给她做过,她认真观察就记住了。 但是看着卖螺蛳的爷爷笑逐颜开的样子,她没有吱声,而是帮小伙伴们折来枣树枝。因为上边的稍大一点刺可以掰下来,轻轻一扎,就将螺蛳肉带出来美美享受了。小伙伴们纷纷递过来让她吃,她摇头,肯定地说:“你们吃吧,我不爱吃。”说完就躲得远远的,其实口水在不停地涌出,然后自己偷偷咽下。 第二天她就学着妈妈的样子,端一个小搪瓷缸子,下到小河里开始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找。很快就捡满了一缸子,招呼小伙伴们来看看她如何给他们制作美食。小伙伴们非常好奇,原来外面卖的东西自己也可以做出来。从锅里捞出来的一刹那,他们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大家你一个我一个的品尝着,边吃边啧啧称赞说:“太香了。小柔你真牛!”“你还会什么,再教教我们。” 一会儿的工夫,小搪瓷缸子里已经光了。晴柔很有自豪感,她领着小伙伴来到家里,跟妈妈要了一些布头,又找来针和线开始缝制沙包。“你自己做过?”一个小伙伴问道。“没有。”她头也不抬认真裁剪着回答。“我喜欢这块红色的。”“我喜欢蓝色的,像大海。”“你见过大海?从书上看的不算。”“我没见过,你见过吗?”“别争了,绿色的好看。”小伙伴们围着晴柔争论不休,不过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她选了不同颜色的布片,认真地缝了起来。 沙包缝好了,他们像小燕子一样飞到院子里,蹦跳起来。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村里,宜恩在屋里看着这群快乐的孩子,笑着说:“等上学了,再这么撒欢就不可能了。” 晴柔的各方面能力不断地展示给大家。枯萎的月季花叶子,掉落的花瓣都会成为晴柔手里的宝贝,很快就可以变成一幅画。乡村里的孩子所有的玩具都是自己动手制作的,从风车、风筝到陀螺、方宝,从女孩子的玩具娃娃到男孩子的木头汽车和纸手枪。晴柔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女孩子,虽然大家都叫她小女王,但是她却说自己也可以当男国王管理着整个小伙伴的王国。 随着晴柔慢慢长大,艾祥似乎对女儿的爱不再像以前那样浓烈了。从每天一回家,到一周回来一次,再到半月甚至一年。不过,一年休一次探亲假,就好好陪伴妻子女儿。 终于,等到了爸爸休探亲假了,晴柔早已准备好让爸爸补上妈妈做不到的事情,她要好好学习。但是,她更喜欢的是在爸爸怀里撒娇。 这不,村里的喇叭一遍又一遍喊着,让孩子们去大队部打预防针。晴柔竖着耳朵听着,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前,妈妈抱她去打针,她都会觉得特别疼,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就会和她一起流眼泪。这下好了,爸爸陪她去打针,肯定就不疼了,因为爸爸是男子汉。在打针之前,一路上艾祥都在给女儿讲着英雄的故事:***堵枪眼,烈火中的***…… 到了大队部,一个又一个孩子挂着泪珠从屋里出来。“宝贝,你会像他们一样胆小吗?”“当然不会,打针算什么。我会像英雄一样,笑着出来的。”父女俩的对话,逗笑了出出进进的人,更让医生的眉头舒展开来。 到了屋里,晴柔让爸爸帮自己把袖子挽上去,亮出自己小胳膊。“阿姨,来,打吧,我不怕。”晴柔自信坚定地说着。“小姑娘,真棒!”医生看了看晴柔郑重的小表情,笑着赞扬着。晴柔虽然嘴里说,但是当医生阿姨沾满酒精的凉凉的棉签触碰到她的胳膊时,她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但瞬间,她就用另一只手握了过来,死死攥着。头扭向了别处,看着另外一边,一个小伙伴正龇牙咧嘴地哭呢。 “你别哭了,我给你讲个***的故事……”晴柔开始了她的娓娓道来。“小姑娘,打完了,可以走了。”医生阿姨的一句话打断了晴柔绘声绘色的故事。“谢谢阿姨!”晴柔感觉太神奇了,以前打针时疼得不行,为什么今天不疼了呢。“怎么样,精神的力量很强大吧。”艾祥不失时机地又进行教育,“不过我的女儿,也有了坚强的精神。”“谢谢爸爸,是您让我认识了英雄,他们给了我这个精神。”晴柔搂着爸爸的头亲了一下,甜甜地说着。“咱们现在可以回家了,让你妈妈看看我们晴柔今天打针没哭非常棒!”艾祥拉起女儿的手就想走。 “咱们先不走,我要在这里给他们讲故事,让每个小朋友都变的坚强。”晴柔把小手从爸爸手中抽出来,大眼睛忽闪着说。艾祥笑了,今天他不但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双手掐着孩子,反而培养了一个懂事的女儿。就这样,晴柔留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打完针,大多数都在不知不觉中把针打完了。家长也省去了好大的力气,虽然有的孩子依然张嘴哭,但是声音却小了许多,泪水也是在眼里转了转就回去了。 这么一来,村里小伙伴口中传遍了“晴柔”的“英雄事迹”,他们这次更加稳固了“小女王”的地位。 可是女王,也有失败受伤的时候。 无惧伤病的晴柔 以往的一切似乎证实晴柔童话般的存在。 随着人们传颂着佳话,她的一切仿佛都在顺风顺水中度过。 这一天,小伙伴们玩丢沙包玩累了,就坐在压玉米面的大石碾台上,双腿悠荡着。 坐了一圈的小伙伴中有一个叫小三的男孩子,突然爬起来站到上边,大声说:“你们谁敢从这个碾台上跳下去,我以后就是谁的保镖。说话算话,我可是从小就跟着我爷爷学武术。” “你是学武术的,跳上跳下都没问题。我们哪敢和你比,万一跳下去腿摔断了,到家还得挨打。我才不上你的钩。” “你又不是鱼,我也没放鱼饵。爱上不上,叫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那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三儿,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我跳下去,你就得当这里每个人的保镖。他们说以后上学了会有外村的孩子欺负咱们村的,你会武术得保护我们啊。”晴柔在碾台上站起来,用手指着坐在这里的所有小伙伴说着。 “你真会开玩笑。咱们都不一样大,多一岁少一岁的。我怎么保护?又不是在一个班上学。”三儿一咧嘴笑了,吸了吸鼻子,表示不同意。 “可是,咱们虽然不是一个班,但都在一个学校。天天能看到,怎么不能保护?”胖乎乎的小宝也站了上去。 “我毕业了怎么办,你们谁保护?”三儿继续表示着不同意见,“我可不能留级,多丢人。” “谁让你留级了,你要边上学,边保护我们。然后每天放学教我们练武术,等你走了我们都能保护自己了。”晴柔拍了一下三儿的后脑勺,“对了,今天我要是跳下去,你从今天开始教我们!” “我就不信,这么多男孩子都不敢,你敢?别以为人家叫小女王,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这可是有危险的,到时候哭天抹泪,把鼻子冲跑了,也没人帮得了。”三儿说着一扭头看向别处,还冲几个比晴柔大的男孩子使了个眼色。 晴柔腰一叉,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别说废话,到底同不同意?是不是胆小了,还就是个吝啬鬼不愿意教我们。别管我哭不哭,只要我跳下去,你就得说话算数。” “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挺犟。我同意了,你跳吧,但是真要摔坏了胳膊腿的,可别让你爸妈找我们家去啊。这是你自愿的,跟我无关。”三儿表情也严肃起来,又用手划拉了一圈说,“你们都作证,是她自己愿意逞能跳的,跟我无关。再说,说别的村孩子欺负人,哪有?我怎么没人欺负,别想得太恐怖。” “不管有没有人会欺负咱们,学了武功才是真牛。”晴柔听到三儿答应了,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她觉得利用这个方法,让大家将来很厉害才安全。 “扑通”一声,“啊!”“快看看,她起不来了。”“摔胳膊了,赶紧找她妈去。”“她爸在家呢,他有力气能背动。”晴柔跳下去了,趴在了地上,胳膊压在了身下,一股剧痛袭来。再加上小伙伴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喊叫,弄的晴柔以为自己死了。不过一睁眼没事儿,就是一条胳膊动不了了。 “老叔,您快去看看吧!晴柔从碾台上掉下去了,胳膊好像折了。”三儿的大哥都结婚了,从村里排辈,就自己定了称呼。三儿素来有飞毛腿称号,他很快就跑来了通风报信。 艾祥正在给女儿和妻子做饭炒菜,青菜刚下锅,就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放下锅铲,把灶里烧了半截的木棒抻出来放到锅台边的泔水桶里,木棒遇到水嘶嘶地冒着白烟。 艾祥拿起两块木板和一根麻绳就跑到碾台下,发现晴柔在地上坐着,一只手托着另一只胳膊肘,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没有说话,用木板把女儿的胳膊固定好,再用麻绳麻利地缠了几圈,然后直接抱起女儿奔向了医院。 这里所谓的医院,在村里只是个诊所。和这伤筋动骨拍x光片,根本没有任何瓜葛。但是这里可以打电话,联系大医院派车来接走。晴柔疼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艾祥知道,自从自己带着女儿打预防针那天起,她就没有叫过一声疼,没有流过眼泪。女儿这么小疼得汗水打湿了衣服,自己心就像被人揪着一样。 终于到了大医院,拍了片子,打上了石膏固定,挂上了点滴,好歹给输液止止疼。 晴柔的脸上有了笑容,但是脸还是惨白惨白的。艾祥本想好好问问,为什么好好地玩着,胳膊怎么会骨折。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还是被人推下来的?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如此坚强,如果她想说自然就会出来龙去脉。如果她不想说,艾祥也不问,相信通过这一次女儿肯定会长教训。 父女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达成一致,等回到家不能告诉妈妈,要不然她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回到家,果然,宜恩左问又问,这父女俩就像成了哑巴,不再吱声。 见这情景,宜恩也不问了。问了他们也不会说实话,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埋头给女儿做了一个大布袋子,用宽带子吊在脖子上,减轻负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晴柔回到家,就躺在床上,水米不进。艾祥和宜恩也没着急,想着,兴许是孩子有火,过一宿就没事儿了。半夜突然开始发烧,还说起了胡话。 紧接着一趟趟往厕所跑,晴柔开始闹肚子了,脸色更加难看。身体也变得虚弱起来,再也没有了笑容,也少了说话声。 只能再次把她送回医院,正好来了一位很有思想的年轻大夫,他查阅资料,陪着晴柔观察状况。 很快,医院里有的孩子也出现了晴柔的状况,有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啊,居然有的孩子拉痢疾,厉害到无法用药物控制,年龄又太小,夭折了。这下把艾祥和宜恩吓坏了,他们也开始不吃不喝。 年轻的大夫,终于在一本外国杂志上看到了有关此现象的描述,以及病毒的种类。知道了具体用药的介绍,他果断地采取措施。 终于,从省城医院调来了药物,给孩子们用上了。笑容又回到了晴柔的脸上,灿烂如刚经历过风吹雨打的荷花。 女儿上学留下的失落 晴柔住院的日子里,三儿心情糟糕极了,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小伙伴们组织起来,传授自家拳法。 晴柔终于卸掉了石膏,轻轻松松地和小伙伴们团聚了。他们开始你一下我一下地教她学武术拳法保护自己,晴柔学的很认真。三儿兴奋地跑来跑去地加以指导,本来心情很压抑但是看着晴柔恢复了健康,又是很高兴地样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快乐玩耍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这群小孩子开始准备自己的学习用具,要上学了。 艾祥特意将探亲假休到陪女儿上一周学以后,因为他要看看宝贝上学后是不是能够适应学校生活。同时他和宜恩商量,晴柔上了小学,他们就开始准备要第二个宝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将来给晴柔做个伴。 这一个月的假没白休,艾祥将村里分的地和果树都托付给了周围的邻居。跟他们商量好,这些地里产的粮食和树上结的果子,邻居们可以自己瞧着给他们一些就行,全当是地树的报酬了,剩下的由他们自己处置。 宜恩怀孕了,艾祥按照爷爷传下来的清宫秘籍算了算,这一胎应该是男孩儿。马上晴柔就有小弟弟了,这么好的姐姐将来对弟弟的影响一定也会很棒。 宜恩不相信艾祥的所谓秘籍,一直笑话丈夫迷信,不过男孩女孩不重要。重要的是晴柔平日在家还是很不错的,不知道上学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女儿上学再没问题,那么宜恩是真的很省心了。 艾祥为了让女儿上学这件事有些仪式感,特意休假前就去城里买了一个黑色皮革制作的学生书包,还有亮亮的金属拉链。这是双肩背的,别说整个村子里没有孩子背过,就连隔壁村也没有哪个孩子背过。这一点艾祥还得感谢踏实肯干的自己,连年受表彰,最大的奖励就是去省城参加劳模大会。会后还在省城参观学习了好几天,商场还转了几家,给宜恩买了条裙子,给女儿买了一个书包。这两样东西虽然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但是他打心眼里高兴,觉得非常值。宜恩没有有自己穿,而是挂在那里当样品给村里的姑娘们做了好几套。 再看晴柔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学校,居然都没有回头跟送她来的爸爸说声再见。她发现这里的一切自己都格外喜欢,就连教室前的粉紫色的茉莉花,都觉得比自家门前的香气更加扑鼻。 学着别的学生样子,喊报告进了教室,晴柔认真看了一眼讲台站着的是一位女老师。齐耳短发,一身洗的发白花衬衫,黑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大绒面的方口鞋,稍稍有点小跟,使人显得比较秀气。她向老师鞠了一躬,抬头仔细一看,这不是隔壁村的张姑姑吗?她来过自己家里让妈妈给做过花衬衫,对了就是她穿着的这一件。 姑姑也认出了晴柔,走过来抱了抱她,然后指着第一桌,让她坐在了这里。 晴柔这边感觉很美,艾祥那边却很失落。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进学校前哭天抹泪,抓着爸爸妈妈不撒手。晴柔可到好,到了学校比到家都亲,好像专为学校生的一样。艾祥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心想准得挨老婆批评,没想到宜恩笑着说早猜到了。从艾祥教她勇敢坚强那天起,就已经注定晴柔再也不会是大人们口中的“粘娘糕”,小孩口中的“哭八精”了。被孩子粘着的父母嫌烦,可是孩子一转头忘了的父母,反而又贱嗖嗖地想刷存在感。 “小柔,上学这么开心。咱们也跟着开心才对,难道看着她哭才舒心吗?”宜恩给艾祥倒了杯水,让他压压惊,因为他肚子里设想了无数劝女儿的话,一句也没用上。那就烂到肚子里吧,谁让自己教育的成功呢。“那我明天就提前回厂里上班了,你自己送就行了。不过,你怀孕的事,还是找个机会跟小柔说一声。先给打预防针,越早说,孩子小好处理。让她从内心知道,父母的爱不能一个人专宠,要懂得分享。”艾祥虽然是男人,但是有了晴柔这个所谓的前世小情人,似乎一下子成长起来,知道努力学习教育,培养孩子成才了。 宜恩对于这一点更加佩服自己的丈夫,明明是一个没有太多文化的劳动工人,可是却有着如此细腻的教育方法。将来二胎出生可得让他继续教育,不过是不是儿子也不一定。对于孩子是男女的问题,宜恩还是相信上天的安排,丈夫的话只能作为参考。 晚上放学,艾祥去接晴柔,自己想着一天不见,宝贝女儿肯定会扑上来搂着自己不撒手或者亲亲抱抱。再次希望落空了,放学孩子没有在前边出来,别看是一年级,晴柔居然扶着一个脚上打着石膏的男孩出来了。她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那男孩子不住地点头说谢谢。 艾祥看到这情景,故意躲到一边,不让晴柔看见。而晴柔把男孩子送他妈妈跟前。然后才四下里寻找爸爸,发现没有干脆蹦蹦跳跳地自己往家里走。边走边比划着拳法,这是在自我保护中。艾祥赶紧追上去,不但没换来女儿的温柔撒娇,还不住地向女儿道歉,说来晚了。晴柔笑着说没关系,即使没人接她,她自己也能回家,因为自己会武术,可以保证自己安全。 艾祥的失落了一阵子,在女儿的话语中,一下子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感觉自己是在女儿的陪伴中成长,慢慢成长为一个不自以为是,不自高自大,会辩证看待事情的爸爸。 宜恩特意给女儿做的裙子也没穿,因为晴柔偏要自己挑衣服穿,艾祥很支持,说女儿有主见,懂审美。这回自己失落,怕被连累责备,只能不吱声,一切听妻子的话,不挨打。 宜恩突然感觉也有点点失落感,自己在晴柔的眼中再也不是那个仙女一样的妈妈了。因为越往后越冷,只能慢慢设计新的儿童服装款式,才能让女儿喜欢上。然而一切事情仿佛走上正轨,没想到又有事来了。 挥之不去的危机 艾祥的失落情绪还没有散去,已经远嫁他乡的母亲突然托人捎话来,让艾祥一家过去看望他们。 从没有见过婆婆的宜恩这下紧张了起来,因为她曾经听爷爷说,婆婆是个性格刚烈,较为泼辣的女性。当初她能够自卖自身换来粮食和钱,那么现在肯定也能将生活过得风生水起。不过爷爷临终嘱咐过她,现在家里吃喝不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背井离乡。让她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抱人家孩儿,住人家宅不易”。 宜恩将这些话跟艾祥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因为她有预感,几十年婆婆从未理会过这个儿子,现在突然捎话过来,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要么让艾祥他们过去,要么婆婆他们回来。 晴柔像一个快乐的小天使,她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 在学校里她当了班长,就是张姑姑,不,是张老师的小助手。有个女同学珍没来上学,她自告奋勇去家里找,当然,那珍同学家跟她家顺路。 没想到,晴柔一到那家就愣住了,家里的房屋破旧,木门上斑斑驳驳。珍正背着哭闹的小弟弟来回走溜溜,脸上写满了忧愁。“珍,你妈妈呢?我来找你上学去!”晴柔屋里屋外找遍了,没有其他人。“他们都去地里干活了,本来说好妈妈在家哄弟弟,但是今天要收玉米然后种小麦,妈妈不去爸爸一个人干不完。所以所以……”珍不再说了,她知道妈妈也不愿意耽误她上学。“不就是今天一天嘛,走我给你找个哄孩子的,背着他,我拿着你的书包走。”晴柔一手拿起珍的书包,一手拉着她跑向了自己家。 她们这一跑不要紧,小弟弟也不哭了,还挺乐呵的。很快就到了晴柔家,宜恩一看,就明白了。晴柔自从爸爸上班走了,就不让妈妈送上学,要自己去,但是也省了宜恩不少心。 “妈,今天帮忙照看着珍小弟,我们去上学了。您赶紧找点好吃的给他,哄他别看珍。我们趁机溜走!”晴柔仗着珍小弟还听不懂大人的话,给妈妈指挥着,当然她把自己也当成大人了。 宜恩放下手中的活计,抱过孩子,哄小孩子当然不在话下。珍的小弟很喜欢宜恩,宜恩也希望自己怀的二胎也是个儿子,这样就能凑个好字了。再说女儿刚上一年级就这么乖巧懂事,不但努力学习,而且助人为乐,能帮同学分忧,非常优秀,她心里格外地高兴。趁着珍小弟没注意,晴柔和珍溜了出来,高高兴兴地奔向了学校。 等她们放学回家,珍小弟躺在炕上睡着了。宜恩早已把饭做熟了,让珍和她们一起吃完饭,晴柔和珍一边写作业一边等着小弟弟睡醒。这工夫,宜恩又烙了好几个大饼,装到袋子里,准备让珍带回家给她爸爸妈妈晚上吃。 就这样,晴柔这个班长越当越好。拿小红花拿到手软,就像她的爸爸艾祥拿奖状成家常便饭了。 艾祥有几个月没回家了,但是母亲的话成了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到底还得过去一趟,看看母亲到底什么意思。从上班第一天起从未请过假的艾祥,破天荒为母亲请了一天假,他来到了母亲生活的村里。这是京郊的一个小山村。 母亲家三间瓦房,青砖灰瓦,院子不大,石头墙垒的很高。院外是一排猪圈,里面的母猪带着小猪崽在撒欢。也许是饿了,根本不是撒欢,是在抗议主人喂食太少填不饱肚子。 艾祥的到来,二十多年没见的母亲,也许是母子连心,一见面就认出来了。她很是高兴,不知道要让儿子吃点什么好。但是坐在椅子上的后爸却没有半点好脸色。 这时跑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穿的衣服很特别,一身草绿色的制服,背着绿色的斜挎包。一见艾祥,丝毫不认生,直接笑呵呵地说:“你是我哥,同母异父的哥哥。长得真够帅的,这下我们学校里,不对,是咱们村里,看看哪家还敢说我们家绝户,没儿子。我妈的儿子,我的哥哥来了。” 艾祥听到这话,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妈生了十来个孩子,有男有女,都没活过两岁。只有这么一个闺女留下来了,她叫莲儿。所以,妈想着……”向来在艾祥记忆中,生性好强,有一副好口舌的母亲,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卡壳了。 “这,您说了不算,得听一家之主的。”别说后爸不欢迎艾祥,就是欢迎他,他还不能一下子接受呢。现在母亲想让自己给后爸当儿子来,自己不愿意,看这架势,后爸也不愿意。因为从艾祥进门那一刻起,他的脸上就没放过光,一直阴沉着。 “爸,你倒是说话呀。哥这是征求您的意见。我喜欢这个哥哥,哥哥来了,我也可以扬眉吐气了。咱也是有哥的人了。”妹妹莲儿摘下书包扔在炕上,用力地摇着父亲的胳膊。 后爸裹了一根烟,用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愣了有一刻钟,他说话了:“我想把我哥家的侄子过继过来当儿子。你偏偏弄个外姓的来,他是你儿子,可也是老艾家的独苗,我不能让他随了我姓啊。” “姓啥,都没关系。他是我哥!”“姓啥,都没关系。他是我儿!”母女俩直接反驳道。艾祥听了这两句话,突然感到心里一阵难受,血往上涌。的确自己这个男子汉该有所担当了,他也发话了:“您想过继侄子可以,我也同意,但是只有一个要求:他必须孝顺我妈,否则我就将她接走,跟我一起过。妹妹我也可以养活,供她上大学。因为她是我妈的闺女,而且她认我是他哥,这就够了。” 艾祥的话非常有分量,让这个后爸心服口服,他点头同意让艾祥带着妻子女儿过来和他们一起生活。 母亲还有一个喜事没有告诉艾祥,他们两口早已给艾祥夫妻俩盖好了一处房子,就等着他们搬来住了。 艾祥虽然逞了口头的能耐,但他心里却很难受,因为没有和妻子宜恩商量就自己决定了,多少有些不合适。但是,母亲妹妹对他如此欢迎,当然也不会对宜恩错待。这一切只是他心里所想,接下来该怎么去说,他也犯难了。 离开家乡的惆怅 艾祥去见母亲的事并没有跟宜恩讲,但是同心的夫妻还是有心灵感应的。因为此时,宜恩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在想着这婆婆召唤他们过去的事,早晚也要亲自面对。 晴柔学习在班里没有人能追上,张老师从内而外地感到欣喜。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曾经被村里人传颂的早产儿很出色,自己还半信半疑,这回真的让她看到了不一样,暗自庆幸在分班的时候,能分到这个孩子。 村里一些没读过书的老人经常会围坐在一起聊家长里短,但是只要晴柔一去,鸡毛蒜皮的事情立刻变成神话传说。晴柔从她们这里听到无穷无尽的神话传说,然后便以教她们识字为回报,小姑娘大街上办起了“扫盲班”。这小老师当的有来有去,宜恩听到来做衣服的大娘婶子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孩子将来就是个当老师的料,教的有模有样的”。 宜恩母女在这小村里仿佛成了名人,一个负责美化人们外表,一个担起了精神家园地建设。晴柔看到小孩教小孩,看到大人教大人,总之一天都不闲着。 晚上,在灯下,宜恩的缝纫机依然哒哒哒地转着,一件件的衣服便从她手下诞生。晴柔则是不停地给妈妈讲故事,说教识字的趣事。母女俩每天都是欢声笑语地到很晚。 渐渐的,宜恩的肚子起来了,晴柔明白了妈妈是怀孕了。宜恩问她是否怪爸爸妈妈没跟她商量,就要小弟弟。晴柔反而笑着感谢妈妈能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做伴,以后在家里就可以当老师了。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妈妈,爸爸不在家,她就努力保护妈妈。 艾祥这边答应了母亲一家人,回到厂里开始加班加点了。因为他要继续多休探亲假啊,到时候做媳妇工作,甚至办户口迁移,搬家,都需要时间。 终于艾祥的探亲假基本定在年后的四月到五月,因为是宜恩生产的日子,他还要给自己媳妇伺候月子。一切等生完了孩子再说,免得惊动胎气。不过,天一凉,宜恩开始用做衣服的钱买来木柴和煤炭,准备工作万无一失。 因为宜恩经历的事比较多,所以慢慢地也变成了内行,做好了各种迎接搬家的准备。 晴柔哪里知道,自己特别热爱的家乡很快就会变为故乡。她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生也会发生重大转变。 临近春节,艾祥又开始了每天半夜回家,凌晨回厂的生活。他慢慢地向宜恩和晴柔讲述自己母亲那边如何美,如何幸福,如果过去生活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艾祥母亲为了拉近与儿媳和孙女的关系,也开始往这边邮寄一些特产。慢慢地赢得好感,为儿子的思想工作顺利进行增砖添瓦。 眼见宜恩的生产日期越来越近,艾祥的休假时间也要到了。他为将来搬家做着准备,因为这一次他带领班组人员参加了省里技术大比拼赢得了冠军。厂长问他要什么奖励,他说希望厂里的解放牌大汽车有一天能帮他拉趟东西。这把厂长高兴坏了,头一次听艾祥说出自己的愿望,完全能够满足。 宜恩生这个老二,赶上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正如艾祥所说,二胎是个儿子,白白胖胖,眉清目秀。人见人爱,在人们纷纷前来祝贺的时候,艾祥母亲也来了。 宜恩头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婆婆,一米六几的个子,大眼睛炯炯有神,初看很美。细看时,却是闪着挑剔和不满。她哪里知道,这个婆婆曾经跟她的的丈夫艾祥说过:如果让她把关,绝对不会选现在的,因为宜恩不是能说会道的讨人喜欢的儿媳。 婆婆在这里住下了,她想和儿媳谈他们搬家的事,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看着儿媳还是产后虚弱的身体,又多少有些不忍。她特别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比自己思想工作做得顺利。 艾祥见母亲能来,打心眼里感动。头一次幸福享受有母亲的日子,他再也不用亲自下厨了,能够看着儿子香甜地熟睡。有他这个强大的父亲守在身边,儿子吃饱喝足很安静,媳妇宜恩也可以睡个安稳觉。 母亲虽然有很多地方看不惯,但是她努力忍着,因为必须耐着性子坚持儿媳妇出满月,到时候儿子也好宣布搬家的决定。 一眨眼的工夫,宝贝孙子自强出满月了。要说这个名字,还来源于艾祥母亲口里常诵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女儿可以柔,而男孩子必须有刚强的性格,将来也好承担家庭乃至国家的重担。 休探亲假,艾祥有了母亲的帮助,就可以腾出时间来安排各种事。他悄悄联系村里有几个儿子可是却没有盖房的家,想把自己的房子将来搬走了可以出售。省得宜恩再有回来的盼头,万一搬过去婆媳二人的关系像书中所述“水火不容”,媳妇再想跑回来就不可能了。只能她自己想办法化解才可以。 宜恩因为有了婆婆的照顾,表面上过得很滋润,事实上她一直放不开,不敢再像生晴柔的时候那么放松和开心。她有了很多顾忌,不再好随心所欲地锻炼减肥,所以身上孕期的肉却很难下去了。 每天开开心心地晴柔突然感觉,有了弟弟,大家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走了。她把自己的注意力也移到了弟弟身上,她最喜欢闻弟弟身上奶香味。每闻一次就觉得自己也回到了倍受宠爱的时候。 出了满月,艾祥让母亲带着晴柔先走了,虽然晴柔很懂事,没有哭闹,但是宜恩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她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母子了。 艾祥和宜恩进行了彻夜长谈,见妻子不再做声,便当她同意了。一段时间后,想叫上几个工友,让厂长派卡车过来将全部家当都搬上车奔向了另一个村落。这里从此便由家乡成为了故乡,宜恩的泪一直没有止住,就像儿子的哭声一样直到哭累了睡着了。 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 晴柔先跟奶奶离开了家,虽然不是特别愿意,但是奶奶和爸爸都让她去,她也没有反抗可还是向爸爸提出了一些问题:“我还在上学,到奶奶家去做什么?还没有跟老师请假,理由充分才行,您不去跟老师请假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学?会不会耽误很多课呢?” “宝贝,奶奶上了年纪一个人回家,路又那么远,你陪着她,爸爸妈妈才放心啊。”艾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觉得对女儿似乎做了错事,说起话来,底气不是很足,“我会跟老师去请假,放心吧,落下的课也能补回来,没问题的。” 懂事的晴柔眼里闪着泪花,她看到妈妈一直没有说话,知道妈妈舍不得自己跟奶奶走。既然是要照顾奶奶,就要把自己当大人,一路上搀扶着高大的奶奶。即使走累了,晴柔也没有喊过半点累。 到了奶奶家,这里的山村和自己家有些像,但是少了自家门前那条宽宽的河。他们这里有的只是一条细细的小溪,水流得有气无力,似乎不知道哪一会儿就会断掉。 奶奶家有严肃的爷爷,不管她过来过去多少次叫他,他都没有应过声,只是点点头。奶奶告诉她爷爷是村里治保主任,是专门管安全的,所以为了吓唬坏人,他必须要很厉害才行。 到了这里似乎有干不完的活,她要帮奶奶洗碗筷,要帮奶奶去小溪对岸的空地上放猪。因为奶奶是村里的妇联主任,白天除了干活就是到大队部去做事。奶奶家的小猪崽可真多,不好好吃草总是乱跑,最初她还觉得很有意思,和小猪崽一起跑来跑去。可是半天的时间它们都在撒欢,有的还淘气地跑进小溪里,晴柔为了把贪玩的它赶出来,裤子和鞋都湿漉漉的,只能卷起裤管,脱下鞋子,跟它们一起跑在草地上。她细嫩的皮肤都被划得一条一绺的血印子。此时的她好想妈妈,如果在自己家里,放学后可以和小伙伴自由自在地玩耍呢。小猪崽们似乎也玩累了,都乖乖地趴在她跟前,不再乱跑,猪妈妈吃饱了,躺在地上,用哼哼声招呼自己的孩子们来吃奶。看到这情景,她也想妈妈了,加上满头的汗水和腿上脚上的丝丝缕缕的痛,想着想着,自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此时奶奶在对岸招呼晴柔,给她送来了一张饼,让她吃完把猪再赶到稍远一点地方去放,天黑前赶回家就行了。 晴柔很听话,擦干了眼泪,她不想让奶奶知道自己哭了。假装笑着跑过去拿来饼,大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饼,她感觉太累了,此时的太阳似乎也开始爱抚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暖暖地照着她。她把鞋子晾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小猪们吃奶,看着看着,睡着了。等她醒来,天已经黑了,对岸响起了奶奶的呼喊声。 晴柔突然想起奶奶说天黑前要把猪都赶回家,她连忙站起来,去赶猪。庆幸得是,老母猪一直没走远,她终于连滚带爬地把它们赶了回去。 可是,当她和奶奶拿着手电筒抬着泔水桶去猪圈喂猪时,发现少了一只小猪崽。奶奶并没有责怪她,因为她第一次放猪已经不错了,最起码能帮爷爷奶奶做事了。奶奶让她回屋去,自己去找猪。晴柔死活要跟奶奶一起去找,找了半夜终于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找到了,原来小猪想钻过来,却被夹住了。奶奶一手抱着小猪崽,一手领着晴柔,回到了家。 晚上,晴柔只吃了小半碗水饭就睡觉了。晚上她梦到了妈妈,妈妈突然被爸爸带走了,她哭着喊着。哭醒了,泪水打湿了枕巾。窗外的月光进来爱抚着她,她把心事在心里跟月亮说。 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等她醒来,爷爷奶奶已经不在家了,她知道一定都去大队了。当她想从被窝里爬起来时,发现尿炕了,自己铺的褥子湿了一大片,被子的一边也尿湿了。晴柔又哭了,长这么大头一次这样,自己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会这样?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不把尿憋住? 为了不让奶奶发现,她像往常一样地叠好,跟爷爷奶奶的被褥摞在了一起。她想每天晚上奶奶做饭都要烧炕,炕是热乎的,自己忍几天就会干了。 一天她都提心吊胆的,闷闷不乐。因为把猪弄丢,奶奶再也不让她去放了。中午回来给她做饭,她只吃了一点。奶奶认为是离开妈妈上火了,就安慰她,很快爸爸妈妈都会一起搬过来,然后去住新房子。 可是到了晚上,她抢着去铺被褥,没想到还是被奶奶抢了先。当奶奶铺晴柔的被褥时,晴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发现了,会很难堪的在家人面前。 奶奶在铺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但是她不动声色,将自己的一套挪到了炕上最热的一边,对晴柔说:“柔儿,今天晚上奶奶要去大队部看家,学名叫值班,你乖乖听话在家。” 奶奶让她先睡觉,等她睡着了他们再一起去大队部看看再回来。晴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只要奶奶没发现。时间长了,被褥自己也会干的,或者等哪天爷爷奶奶都不在家的时候,她把它们晾到院子里,这样慢慢地就干了。 晴柔睡熟了,爷爷奶奶并没有去大队部,他们是到了村里的老师家想问问孩子什么时候可以入学?老师说了,要看看孩子的基础怎么样?如果基础好就可以直接跟着班级学习新的知识,如果基础很差,那么就要从幼儿园读起。 第二天奶奶就领着晴柔来到了学校,老师让奶奶等在门外,她在门里考了晴柔几个十以内的加减法。 晴柔有了一段时间没有上学,另外她见到老师之后,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中有些紧张,所以在答题的时候有点结结巴巴。 老师把奶奶叫了进去,跟奶奶说这学期马上要再学新的和比较深入的知识,所以说不能接受晴柔跟着班学习,只能让她等过了几个月从新的一年级读起,或者现在也可以直接到幼儿园学习。 奶奶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对晴柔进行了询问,晴柔一口就答应了奶奶的安排,她认为奶奶不会给她说错的,到底怎样安排呢? 晴柔要适应的新生活 奶奶说让她现在上幼儿园,过几个月以后就可以重读一年级了。奶奶跟老师说了这个想法之后,老师就开始给晴柔安排座位。 晴柔虽然嘴上答应了奶奶的安排,但是一直不明白的是:自己已经把奶奶送回家了,为什么爸爸不来接她回去,难道是不要自己了吗?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做?这些话只能憋在心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化成泪水。 晚上月光又穿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脸上,她多想像李白那样“我寄愁心与明月”让她捎话给爸爸妈妈,她想他们,每天只能在被窝里悄悄地哭。 每当她跟着奶奶抬着泔水桶去喂猪时,周围的邻居们便会凑上来夸赞一番,“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大眼睛像奶奶。”“这才几岁的孩子还真是勤快,能当帮手了。”有的婶婶还会搭把手,从晴柔肩上把抬桶的木棍接过来说:“好孩子,这太沉,别压得不长个了。以后记得,把辫子扎高点,不要被木棍压着。” 等晴柔走到旁边才发现,整个桶几乎都要挨到奶奶的手了,她离桶的距离很远。以前是妈妈给扎头发,到了奶奶家,就是奶奶管了。从这次起,晴柔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学会扎头发,像邻居婶婶说的扎得高一些。 “自从我孙女来了,就不用我半桶半桶地往外手提泔水了,她帮我抬着省了不少劲。”听到众人的夸奖,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说着还会再加上一句:“我的孙女跟我最亲,看看跟来了这么多日子,从来没有哭过闹过想家。” 每每这时,晴柔心里就会回上一句:“我想家,我哭,我想妈妈,但是我没有跟您说,没有让您看到。” 一天,晴柔半夜醒了,她没有乱动,就听爷爷奶奶在聊天: “艾祥说已经联系厂里了,厂长说用解放牌卡车送他们过来。” “反正是你亲儿子,我也不指望他们孝顺我。我把房给盖好了,该做的做了。就是想他们过来等我百年之后,他们和咱闺女莲儿有个照应。” “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从他们两口子对我原来公公的态度就知道很孝顺的。这在当地都传颂着。” “我希望自己哪天不行了,一下子就过去了,不用他们伺候。”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你看我带过来的小孙女是不是很懂事,从小看大,孩子就是父母的镜子,从孩子身上就能看到父母的教育。他们毕竟赖不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行了,睡吧,明天你把新房里打扫打扫,保不准他们也快过来了。我找人搭的炕也好了,东屋大连炕,西屋我准备好了两个铁管床,床板找人拉来就齐活了。” “睡吧,别一会儿把孩子吵醒了。” 爷爷奶奶谈的话,晴柔听得最清楚的就是爸爸妈妈也要搬来了,他们有了一个新家。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将失去家乡的老师同学和玩耍在一起小伙伴们了,自己都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就这么匆匆离开了。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在这里多了爷爷奶奶,对了她还听到了莲儿,这个人又是谁呢? 想着想着,她渐渐进入了梦乡。也许是因为听到了爸爸妈妈要来的原因吧,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梦中她看到三儿和很多的小伙伴在村口眼泪生生地看着她,他们一起又打了一套拳法。老师也赶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写满红灿灿“优”字的作业本。同学们也都来送她,她一个个的与他们拥抱,告诉他们,放假了一定会来看他们。 梦中的喜悦悲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梦总有醒的时候,醒来之后要用平静的态度面对现实。“新闻和报纸摘要……”村里的大喇叭又开始广播了,爷爷看着晴柔每天早晨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墩上认真听着,笑了,“我孙女还挺爱学习,这个也能听得津津有味。”晴柔头一次受到表扬,也头一次看到爷爷笑。她知道了,爷爷喜欢爱学习的好孩子,自己就是那个,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 既然要在这里不走了,那么晴柔要再次认识新的朋友和新的老师同学。以前的伙伴老师同学会永远在自己的记忆里,成为永恒的回忆,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她想和这里的人交朋友,但是那些孩子都躲着她。有的孩子从门前的大街过时,还经常因为着急跑过去,被门口坑坑洼洼处突出的石头绊倒,但很快又爬起来赶紧跑开。 见到这情景,晴柔开始拿着小炉铲从院子里铲土去垫路。她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希望不再有小孩子摔倒在家门前。 一次她好奇地问奶奶:“为什么这些小孩子从咱们家门前过,不跟我玩,都要跑过去,有的太着急还会摔跤?” 奶奶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刚跟奶奶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怕爷爷?他看起来很严肃吧。村里的孩子一有哭闹的,他们的爸爸妈妈就会用你爷爷吓唬他们,所以才有这个场景。” 晴柔笑了,她抬头看着奶奶说:“爷爷也是会笑的,喜欢爱学习的孩子。下次我告诉他们,只要爱学****就会爱他们。” 来了这么多天,晴柔一心想回家根本就没有好好观察过奶奶家。现在爸爸妈妈要来了,对了还有小弟弟。爷爷看着也不那么严肃,让人惧怕了。她的心中慢慢快乐起来,她看到了这里的一切: 院里除了正房,还有南厢房虽然都不大,但是被隔成了好几间屋子,都上了锁。院子比正房的地基要矮很多,像一个坑。院子里东屋的窗前有一棵柿子树。南厢房的门口栽了桃树,但是桃树不是很大。在院子的西墙根盖了一间驴圈,驴不大刚刚能干活,爷爷到家后只管喂它喝水吃料。 院中间有一个压水机,爷爷奶奶用力上下压,就会有甜甜井水从压水机的嘴流出来,清澈香甜。 门前的大槐树,树干粗壮笔直,看着三四个大人也围不过来。枝叶茂密就像巨大的蘑菇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中间隔着一条村中路,对面小溪岸边,那棵老榆树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守护着这个村落。无私地将榆钱丢下,哄孩子们捡拾。 晴柔看着这一切一下子感觉温暖起来,周一她背上了奶奶手工缝制的布书包上学了。虽然不愿意一年级的小学生又从幼儿园开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重新起飞的晴柔 一进幼儿大班教室,晴柔就发现老师的上衣角破了一个洞,她想如果妈妈在就好了,肯定能帮老师补好,她会弄朵花放在那里。 老师见晴柔盯着自己衣服的破洞,笑了:“这是早晨开大门时,旁边的树枝拽了我一下,没想到它的力气还挺大。”晴柔听了老师的解释也笑了,老师很幽默,不过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的小坑,可笑容很美。 “来,小姑娘你来做一个自我介绍吧,让同学们认识一下。”老师让晴柔站到讲台的正中间。晴柔正了正衣服,又把书包往上背了背,就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可是当她说出自己的年龄时,同学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是觉得晴柔比你们年龄大是吗?”老师笑着说,“她比你们中最大的同学只大了24天。因为生日小,所以才会跟你们一个班。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姐姐了。” 晴柔很高兴:因为自己有了一个弟弟,这次又多了十几个,以后他们除了听老师话,就得听自己话,谁让自己比他们大呢。不过以后照顾弟弟妹妹的活就得靠自己努力了。 因为这里所有事都放在老师一个人的肩上,晴柔感觉她一定有点忙不过来。 第二天早晨,晴柔早早来到了学校,帮着老师打扫教室摆桌子擦椅子。 因为隔壁班的复试班老师生病了,所以晴柔的老师就把孩子们都集中在自己班里。 这下晴柔美了,她再也不是班内最大的了。在老师给一二年级讲课时,晴柔听得津津有味。老师说完成手工任务的同学可以听老师给哥哥姐姐讲课,晴柔全神贯注地听着。一年级下课要完成的作业,她也认真地一笔一画地完成了,交给老师判完100分拿回来装进书包。 幼儿园的同学都瞪大眼睛看着晴柔,不知道怎么回事。晴柔也不想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天早上,晴柔因为帮奶奶抬泔水桶比往日来晚了一点点,刚到学校,就看到一个特别瘦的女同学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咬着牙。她赶紧跑过去,把自己的厚手绢卷成厚厚的一卷,让路过的同学捏开他的嘴塞进去让她咬着。很快那个同学抽搐了一会儿醒了过来,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晴柔悄悄拿走了手绢,就跟没发生什么一样。 那曾经帮过忙的同学,开始说晴柔的本事特别大,能把“快死”的同学救活了。 晴柔知道这是癫痫,爸爸说这是太爷爷说的。因为原来的村里就有人犯过这个病,爸爸就是用这个方法,不让病人咬到自己舌头发生危险。但是为了同学的面子,晴柔编了一个谎话“这个同学太瘦,是因为不好好吃东西。如果总挑食就会晕倒。” 晴柔的话一出,同学们对她开始刮目相看。他们评价的好与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同学们不挑食营养均衡就达到目的了。 她是老师帮手不止这一件,每天都会出现两三次。有个一年级叫国的同学做一位数加减法时,总是算错,急得哇哇大哭。晴柔就利用下课时间给他补课,让他全都顺利的做对而弄明白。还有的叫兰的同学不小心把裤子弄湿了,哭着跑回家就再也不来上学了,因为家里穷,只有一条裤子所以没办法来。晴柔便跟老师请假也跑回家把妈妈给自己带来的裤子给她送过去,让她穿着自己的裤子来上学。并且大方的告诉她,这条裤子就送给她了,因为妈妈给带了好几条。以后天暖和了,还要送给她一条彩色的裙子。 本来在这个山中的小学校里,作为新来的晴柔,应该是大家照顾的对象,可是没想到,她却变成了照顾大家的小能手。全学校只有三个老师,且年纪都比较大。晴柔在这里却成为了另一个小老师,不但真正的老师喜欢她,连同学也都非常的喜欢她。 一次无意间,她听到几个老师坐在一起聊天,谈到了晴柔的奶奶,说晴柔奶奶一个字都不认识,虽然当上妇联主任各种场合讲话很有水平,只是靠平时听广播里记住的一些知识拿来用,说明她非常聪明。更传奇的是,虽然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可是不管买卖任何东西或者是一些会计需要计算的数字,她都能够信手拈来,几分几厘都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这样一来,所有的老师一致认为,晴柔的智商是遗传了奶奶的优秀基因。 对于当初奶奶把晴柔从妈妈身边带过来。晴柔的内心深处,隐隐对奶奶还是有一些不满,觉得是她奥秘妈妈身边带走,让自己非常的想念妈妈,而每天的伤心落泪。但是自从听了那些老师的议论以后,她不再怪奶奶,还要感激奶奶能够让自己变得这么聪明。 每天放学回家,奶奶看到晴柔的本子上那些醒目的100分,打心眼儿里为个聪明的孙女感到高兴和自豪。爷爷当然也是笑容越来越多,这样一来,村里的那些小伙伴们也不再那么惧怕爷爷了,开始放慢了脚步,从她家门前过。有时还要停下来,叫上晴柔一起到大槐树下跑上几圈。 一天放学回来,晴柔和小伙伴们约好要到小溪里去捉小虾。可背着书包刚到家门前,就发现有一辆大卡车驶来了。 她惊喜地发现,在车的驾驶室里坐着爸爸妈妈和弟弟。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涌了出来,她想大声的叫,却没有出声。似乎眼泪已经跑到了嗓子眼,让她哽咽着出不了声音,鼻涕们也不听话的往外跑着。 大卡车开到了爷爷新盖的房子后面,爷爷奶奶也来了,周围的邻居们也来了,他们开始纷纷从车上帮忙往下搬东西。不知为什么,晴柔的脚步却无法挪动,远远地看着。妈妈抱着弟弟流着泪跑了过来,将晴柔紧紧的拥在怀中。然后蹲下来,一手抱着弟弟,一手不停的抚摸着晴柔的脸颊,仔细端详着看看自己的女儿是胖了瘦了。弟弟也伸着小手乱抓,也想摸摸姐姐的脸。 “妈妈,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晴柔哽咽地诉说着心中的委屈。“柔儿,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这不是来了吗?我们不走了,留下来陪你。你这是背着布包去干什么?”“妈妈,我上学了,对了我的皮书包哪里去了?这是奶奶给我缝的布书包。看看我得了很多一百分。”晴柔从书包里掏出本子,一页一页的给妈妈翻看着。 崭新生活开始了 妈妈看到如此优秀的女儿,倍感欣慰。从今天起,晴柔再也不用住在奶奶家了,高高兴兴地和妈妈住在了一起。 艾祥把妻子和孩子放到了这里,就跟着厂里的大卡车回去了。临走前,他只是匆匆的跟父母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也没有跟妻子说一说自己母亲和继父的脾气秉性该如何相处。 东西是都搬来了,大件基本都摆放到了位置上,但是一些零碎的小件就需要宜恩和晴柔一起将它们都摆放整齐,让这里成为一个家的样子。 晚上奶奶给端来了一盆小米水饭、两张饼、咸菜和一盘炒小窝瓜。放下这些奶奶就匆匆的离开了,并没有主动的帮助收拾一下房间的东西。宜恩心里确实非常感动的,不管怎么样,婆婆表面上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从内心上还是比较温暖的。 晴柔看着小弟弟睡熟的样子,悄悄的对妈妈说:“今天咱们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了,要不然明天我去上学了,小弟弟就不会让你那么容易的干活了。”宜恩越发觉得这个小棉袄真是让自己暖到了心里。 借着15度的小灯泡微弱的光,她们匆匆吃完饭马不停蹄地收拾着。凌晨两点才将这一切乱糟糟的东西各就各位的收拾好,这里俨然成了一副家的样子。燕牌缝纫机摆到了房间的正中位置,虽然爱艾祥临走时给她留了点钱,但是真正过起生活来,在这里需要添置很多的东西,所以还要靠自己的手艺来养活两个孩子。 晴柔困的实在不行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都在打架,终于妈妈说他们可以放心的睡觉了,两个人躺在了炕上,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的睡着了。自强也非常的懂事,在她们睡之前一直都在香甜地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宜恩就起来给晴柔做饭,从凌晨她躺到了炕上以后,小儿子自强便开始不停地吃奶。自从一到了这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孩子饿的不行,为什么睡着了,直接是饿着的。因为喂奶,所以一宿也没有怎么睡觉,起来以后眼睛是红红的,肿肿的。似睡非睡间,宜恩又做了好多的梦,还在不停地流泪。俗话说故土难离,这个地方离自己的娘家也非常的遥远再想回去就得坐上长途汽车,这和以往自己骑个自行车就回家了,那是天壤之别。而且对自己的娘家人来说,他们还都不知道宜恩已经搬了家,随丈夫来到了这里。想好了,今天要写一封信寄回去,让娘家人知道她搬离了原来的地方。 昨天晚上婆婆送过来的小米饭和饼,还剩了一点。宜恩将饼切成了长条,又从自己带来的菜桶中拿出了两颗葱,给晴柔做了烩饼。来的时候,宜恩哭着将院子里自己所有种的蔬菜都摘光了,装到了木桶里面,让丈夫也带了过来。 晴柔醒来,一睁眼看到了妈妈在眼前,知道这不是梦,又吃到了妈妈亲手做的饭,心里美滋滋的。他将奶奶给缝制的布包平平整整的放到了柜子上,拿出自己爸爸买的书包将书和本整整齐齐的装了进去。临走时,她告诉妈妈,如果还有什么活可以等自己放学之后和妈妈一起干,让妈妈不要太累了,好好照顾小弟弟。 宜恩送走晴柔,赶紧写了一封信,放在了缝纫机上。然后像以往背晴柔一样用个布袋将自强也捆绑到自己的后背上,然后把从家里带来的蔬菜,因为有的她是连根拔的,有的还用镐刨的,又栽到了院子里浇上了水。原来在老家是从河里面打水浇菜就可以,非常轻松的。但是来到了这里,她发现得自己找个东西去院外的一口井里面打水。没有绳子,她就用一些布条将它们搓在一起编成了绳子,打水的时候担心孩子出危险,找来了一个小背篓,把自强放在里面,离井边远一点的地方,一边打水,一边逗着他,免得他大哭。 栽了一小畦韭菜,把拔来的葱也栽在了地里,至于那些生菜,香菜,小白菜等等,已经打蔫了。即便这样她也都试着栽到了地上,如果不活,再拔下来吃掉。 快晌午的时候,婆婆过来转了一圈,问宜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如果有的话就吱声。宜恩说收拾的差不多了,活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问婆婆如何才能让村里的人知道她会做衣服,艾祥挣钱不多,将来还想靠着这个来贴补家用养活两个孩子。 婆婆听了这话,在门外的大石板上,将宜恩叫到跟前,然后嘴一撇,打开了话匣子:“按现在的条件来说,还不如你们原来生活的山村富裕一些,因为那里有一些板栗树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土特产,而在这里没有。也很少有人花钱来做衣服,都是妇女们自己在家里手工缝制。如果你要是免费他们做到兴许有人会来,如果你要是收费的话,恐怕没有人会用。到了这里,你不要再想什么清闲的生活,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将来我们所吃的粮食都要靠自己到田里去中打下来,你才能吃。再没有像以往一样,你花钱就能买得到,这里出产最多的就是玉米和小米,而白面吃上很少,因为能够种的小麦的好的田地,每个人不足半亩。让你们刚刚搬来这里,户口没有正式的上好,与生产队不会给你分地呢。如果想种地的话,就得自己到一些荒山上去开采出来。” 宜恩听到婆婆说了这么长的一大段话,脑子有些蒙的感觉。连她怀里的儿子自强都有些烦躁不安的哭了起来。赶紧坐下来,一边给儿子吃着奶,一边说:“难道这个村子这么大,没有一家有钱的是吗?三五家可以来我这里做衣服没有吗?” “你也挺执着的,我既然是在大队做事,你爹又是治保主任,不然就让大队的广播员帮你广播一下,看看有没有来的。如果有,都可以继续下去,如果没有的话,你自己要想好出路。”婆婆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要离开,宜恩将自己写好的信递给了婆婆,拜托她将信交给来大队送信送报纸的邮递员。婆婆拿着信左右翻看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再说晴柔因为妈妈和弟弟来了,兴奋极了整天都把笑容写在脸上,像开了花一样。给老师做的事儿就更多了,那个叫国的同学,一下课就跟在晴柔的屁股后面,成了晴柔的小跟班。 都是喜欢惹的祸 这个小学校是从幼儿园到三年级老师不多,学生也就那么十几个。 自从上次晴柔帮助了国同学,国就开始对晴柔感激不尽,喜欢帮助她做一些事情。最初晴柔并没有在意,可是时间长了,就发觉了其中的异样。 国的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因为第一胎生了这个男孩子,再加上母亲身体原因就不想再生了。她要把这个儿子既培养成男子汉,又要像女儿一样有细腻的情感,文明点的话来说就是智商和情商都是一流的。 从他记事开始,就是妈妈的小帮手。个子小的时候够不着锅台,就蹲在灶边给妈妈烧火添柴。慢慢地,长到比锅台高了,能把手伸到锅里去操作食物的时候,他就开始了学习做饭。 每天放学回到家,他写完作业,就开始做饭,还要帮妈妈洗脏衣服,刷鞋,扫院子。别的伙伴来叫他出去玩的时候,他总是以作业还没有写完来当借口帮妈妈做一些事情。因为他记住了,妈妈说国既要当她的儿子,又要当她的女儿。每天做完饭他还不忘给妈妈烧上一暖壶热水,等吃完饭以后让妈妈泡泡脚,暖暖身体。 当然不光在妈妈面前,他表现的很乖巧、懂事、勤快,在爸面前,他拿出一个男子汉的气概来,用自己的最大的力气帮爸爸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爸爸在垒猪圈的时候需要搬一块大的石头,他没法帮爸爸抬,但是他可以想办法帮爸爸撬起这块石头,然后用自己的办法将石头挪到爸爸面前。 那天老师上课在讲题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不会做,是因为头天晚上妈妈头疼无法入睡。爸爸带着妈妈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神经性的头疼,不需要什么药物治疗。可以用按摩的方法和精神减压的方法来缓解这个疼痛。小小年纪的国,知道爸爸一天的体力活,非常的辛苦所以就让爸爸休息了,他陪在妈妈身边。两只小手不停地帮妈妈按摩,给妈妈讲开心的故事,折腾了一宿,到天快亮了,妈妈才睡熟了。一夜没睡的他,第二天早晨,照常背着书包自己去上学了。但是由于太困,老师讲课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所以在做题的时候才频频出错,这时晴柔便出现了帮助了他。 也正是因为晴柔的帮助,使他那天的知识没有被落下,能够顺利的跟着同学们的进度,圆满的完成了学习任务。所以就把晴柔的这份恩情牢牢的记在心里,他发誓要好好的报答她。 最初晴柔以为他只是热心喜欢帮助自己给老师干一些事情,但是后来慢慢的发现,一到下课的时候,他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晴柔便开始一本正经地问他其中的原因,国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晴柔听完就乐了:“你要想报答我,那么就自己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还有我长大了以后想当老师,如果你也想做的话,那么就要好好学习,将来也当一名好老师。”国非常高兴,晴柔说的这两条他都能够做到,他也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学习一定能够达成这两个目标。但是紧接着他的忧愁又来了,现在晴柔,还在上幼儿园大班,而他已经是一年级要毕业了马上就要升入二年级,虽然他们两个的年龄是一样大,却不是在同一个年级。 国的眉头紧紧凝在一起,他想出了两个办法,能够晴柔一起学习。一个办法就是把晴柔,没有学到的知识,他利用放学时间帮晴柔补上来。这样的话晴柔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参加考试,如果能考上二年级,那么晴柔就可以不用再重读一年级了。第二个办法就是他跟老师要求自己要重读一年一年级,那么这样的话就也可以和晴柔在同一个年级一起学习。 让他自己心里想的非常好,但是这一切的决定都要取决于老师是否同意。首先,过去找了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将这两个想法都跟他说了。老师直接就把他第一个想法否决了,因为即使晴柔,能够做到掌握这些知识,但是她并没有在这里进行报名入学,所以一年级升二年级学籍中根本就没有她的名字,所以不可能让她升入二年级。第二个办法,这个不是老师说了能办到的事,而是需要他征得家长的同意,这样才可以重读一年。但是从老师这里是不愿意他重读的,因为他的成绩非常优秀,不符合重读的条件。 国想到这里,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我现在虽然成绩优秀,但是也可以让自己变得不优秀,升学考试的时候,把卷子会写的题空着,考试不及格不是就可以留级吗?想到这他的心里美美的,因为这个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是很快在回家的路上就被自己否决了,如果自己重读一年,那么爸爸妈妈又得再多交一年的学费,他们每天都那么辛苦,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换来的。还有如果自己重读一年,那么妈妈就会因为他的学习而伤心,精神上有压力她的头痛病又会回来。 晚上回到家,他闷闷不乐地给爸爸妈妈做好了饭,然后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发呆。 “儿子,看爸爸妈妈出去卖了一趟水果,给你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妈妈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从外面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的国。因为有了这个懂事听话的儿子,她觉得当母亲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头疼的毛病也因为有了儿子那天精心照顾好了,一直没有再发作,觉得这一切都是儿子的功劳。 国看到妈妈笑呵呵的从外面走来,他也赶紧的收起了愁容,飞快地迎了上去:“妈妈,我已经把饭做好了,不用您给我买什么东西。我做的是一锅鲜,下面是豆角,上面我贴了几个饼子。做的肯定不好看,但是按照您做的样子做的,应该不会特别难吃。” “我儿子就是能干!这一点要比你爸强多了,爸爸只是一个男子汉,只会在外面干一些力气活,而家里面的事他都不会做。”妈妈将郭国紧紧地搂在怀里,怎么看都觉得儿子是那么的帅气,那么的招人喜欢。 “爸爸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一家之主,家里面的活当然不需要他干,有我就可以了。将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将重担挑过来,让您和爸爸都过上非常幸福的生活。” “我儿子的话就是那么让人中听,你妈给买了炸油饼。我给你买了一根裤带,这可是皮的。不但可以用得时间长,而且将来要遇到坏人,还可以作为防身的武器。”爸爸手里自豪地舞着那根腰带,眉飞色舞地说着。 国的爸爸妈妈哪里知道小小年纪的儿子也有自己的心事啊! 开荒种田之旅 即使那喜欢的种子已经在国的心里生根发芽,但是想在一起成长还是很难实现的,因为他苦思冥想的所有方法都是行不通的,庆幸的是,他和晴柔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可以在这个小学校一起度过的时光。他万万不会想到,连这两年多的时光,也要有一部分被其他的事情所占据。 宜恩从搬来了这个山里,真的像她婆婆所说,根本就没有人来找她做衣服,更别说赚到钱。虽然婆婆让村广播员每天都要播送上两三遍,特别强调是妇联主任的儿媳妇会做衣服,不论是大人小孩儿制服便衣,还是说裙子花褂等等,都可以做出来。因为婆婆是村干部,村里人碍着她的面子,来宜恩这里转了几圈,但是终究没有掏出钱来,好事都愿意做,但是毕竟他们的囊中羞涩。 看着一天天的过去,艾祥留下的一些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宜恩非常着急,这里离艾祥的厂子比原来的家远三四倍,所以他也不可能回来了。只能等一年后,他休探亲假时再回家。好在艾祥又寄回来了一些钱,可是公公婆婆他们盖房借了很多钱,艾祥的汇款单邮递员送到大队,这样公公婆婆第一时间拿走去邮局取钱还账,只给宜恩一点零头。这点零头,宜恩谨小慎微的花都不够。 实在没有办法,宜恩不好意思向公公婆婆伸手,因为他们的生活本身也不富裕,养的猪崽卖了也要还账。他们在大队虽然是村干部,可是也没有什么赚头,每年也只是多分了几斤玉米而已作为酬劳。 宜恩想到靠着做衣服根本无法生活,那么她只有像婆婆所说的那样,到山上去开垦荒地,然后看看还可以种上一些什么粮食,这样的话就可以在秋天的时候收获一些贴补家用。 有了这个想法,宜恩唯一可以依靠的能够做自己帮手的,就只有女儿晴柔了。因为晴柔在上幼儿园大班,即使不上学,也不会影响她将来重新读一年级,所以干脆就跟老师请了假,让晴柔回家帮她去种地了。 因为离家太远的地方,在深的山里面,她们也不敢进去,所以就在靠着路的一些边上,长满杂草和荆条的地方,她们来开垦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地。 这之前的宜恩可以说是白白净净的,从没有经受过风吹日晒。可是到了这里,她们三个每天天一亮吃完早饭再拿上点水和干粮出发了。当然还要背上镐头,铁锨,耙子,在拿上斧头到地里去。宜恩身后背着自强,这次不是捆在自己身上,而是把他放在小背篓里,用绳子在他肩膀上边穿过背篓系上,以防她们在干活时,自强从背篓里爬出来。 婆婆给了一点小米,宜恩舍不得吃,泡粉了给自强熬成糊糊,等他饿了时候喂上几口,因为干上活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喂奶。她和晴柔就吃玉米饼子,因为搬家来时,有一些大米白面送给了家乡村里困难的人家,也作为最后的礼物吧。他们自己只留了一些玉米面和高粱米,想着到了新家这里再买一些,可是哪哪都需要钱,根本没有富裕钱买粮食。搬来时带来的油,也要吃光了,以前可以买点肉炼出油和油渣,但是现在哪里还有买肉的钱。 虽然吃的是放了糖精的玉米饼子,但是晴柔不但从没有嫌弃过,还边吃边说又甜又香又健康。宜恩只能笑着把眼泪往肚里咽,因为如果不是搬来这里,那么女儿绝对不会过得这么苦和累。 开垦荒地根本不是容易事,那荆条要得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砍下来。再挖它的根,把这些草木的根都除去了,可是山里面最不愁的就是石头,如果垒墙盖房它们可能是功臣。但是要想种粮食,地里面的石头都要一块一块地捡出去,垒到边上,这样才成为一块地。 刚搬到这里,没养任何动物,所以想找动物的粪便做肥料,是不可能了。但是老言古语说的好“种地不使粪,等于瞎胡混”,怎么办?宜恩想到了灶里的灰,她们每天晚上回家都把开荒时挖下的草木带回家,晾干一些烧一些。第二天去地里把草木灰装到袋子里带上,均匀地撒到地里。 她们干的有来有去,虽然娘两个都晒得黝黑黝黑的,但是她们的脸上从没有失去过笑容。一边干活一边轮流讲着故事,晴柔讲的都是一些童话故事,或者自己编的一些小动物的童话。小弟弟像也能够听懂每当姐姐讲故事的时候,他都是挥舞着小手,在那一唱一和的跟着回应。虽然不知道嘴里说的什么,但是通过他快乐的表情可以看到他有的地方是能听懂的。除非有的时候自强的脸憋得通红,宜恩知道此时他要大便了,就把他从背篓里抱出来,找地头挖个小坑,然后扶着他自己拉。拉完了还要表扬一句“又为将来的丰收贡献了一份力量”。当然如果是小便,他就自己悄悄在背篓里尿了。因为宜恩把他的裤裆特意开的很大,这样就不会尿裤子了。只是背篓每天晚上回家都要用水冲一下,这样尿骚味才不会带到第二天。 宜恩看这两个孩子都很懂事,觉得自己虽然辛苦一点,但是也很有意义。宜恩讲的故事都是自己父母事情,也就是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晴柔总是似懂非懂地听着,她知道在妈妈的心中,姥姥和姥爷是非常神圣的人物,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给妈妈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她现在感觉自己以后长大了,长的和妈妈一样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会给自己的孩子讲述妈妈的故事。 她们开垦的荒地越来越多了,宜恩向公公婆婆请教该种哪些粮食最为适合,并且托他们找来了一些种子,按照他们所说的方法进行了播种,浇水。而这个水来的就非常的困难,宜恩要把水灌在塑料桶里面,一桶一桶的背到山上,然后像香油一样珍惜的浇在每一个种子的穴里,这样确保它们的发芽率和成长。 宜恩要背水,播种,那么自强就要放在家里,由晴柔来照顾。因为晴柔毕竟还很幼小,她不会给弟弟做吃的,当妈妈做好的米糊糊吃完了之后,弟弟还要大哭大闹。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喂水。弟弟死活不张嘴喝水了,实在没办法了,晴柔边哭边将自己的大拇指伸到弟弟的嘴里,让他吮吸,最后她和弟弟一起哭着睡着了。 知道了真相的国 晴柔每天不是和妈妈一起在地里劳动,就是在家里哄弟弟。周围的邻居都在悄悄议论是因为宜恩的能干才带出来好孩子,赞叹同时又纷纷惋惜孩子不能上学,将来的人生被耽误了。他们哪里知道晴柔是已经读过了一年级的大部分时间,等待着再次的重读。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劳累的一天的母女俩并没有躺在炕上舒舒服服的休息。宜恩开始在灯下将以往给别人做衣服裁下的布条和小布片等等,开始一块一块的进行拼接,有的做成了凉被,有的做成了褥子面,实在是四六不成才的,她便用手针将这些拼接成小的座垫。晴柔则是坐在妈妈旁边的小桌子上,看着自己原来的课本,认真学习。不会的地方还要向妈妈提问,数学书上的题,她已经来回做了四五遍。铅笔橡皮倒是废了不少,给他们做一遍,自己检查一遍,让妈妈看一遍,没有错误,便把这些答案记到一张纸上,然后自己把原来做的再次擦掉,重新做上去,这样反反复复的演算着。至于语文书,这是晴柔最爱的,书上所有的课文她都已经倒背如流,不管是书皮还是书里面所有的字,她都会写了。实在无聊的时候,她开始模仿着书上的一些课文写自己身边的事物或人。写完之后还要都给妈妈听,宜恩面对懂事的女儿除了夸奖还是夸奖,是每天最难的事儿,就是能够用不同的词来夸奖女儿的精彩表现。 有时候小弟弟自强醒了也会美滋滋的爬起来,听着姐姐背诵课文。时不时的还能蹦出一两个字来,给妈妈和姐姐带来意外的惊喜。晴柔觉得弟弟很可爱,就把他一些表现都写成了作文,美滋滋地说,将来等弟弟大了,让她自己看看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他们三人的生活过得似乎很是惬意。一天晴柔正在家里哄弟弟,无意间抬头从窗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大门外徘徊。 “谁在外面?”晴柔背着弟弟来到了大门外。 “你,你为什么不上学了?准备一辈子在家里哄孩子吗?这,这……”门外的这个人是国,今天他趁着老师带同学到野外采集标本的机会溜到了晴柔家。不知道是因为从老师和同学中偷跑过来紧张,还是说见好久没有见到晴柔而紧张,说话结结巴巴起来。 “你先别问我为什么没上学,你怎么没上学?该不是你今天逃学了吧?”晴柔一边背着弟弟,一边严肃地问国。 “我,我是和同学们一起出来采植物,趁休息时就先到你家来看看。我才不会逃学呢!”国还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晴柔的不上学比,他又觉得自己还是很不错的。 晴柔这回笑了,小弟弟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什么原因,他突然将胳膊伸出去,让国抱。国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弟弟,笑着把他抱了过来,可是他根本抱不好,怕把小弟弟摔了,所以双手用力地搂着小弟弟的腰。一会儿功夫,小弟弟就开始在国的怀里挣扎了起来,乱踢乱蹬。 “小家伙在哥哥的怀里,没有在姐姐的怀里舒服吧?”晴柔笑着将弟弟接了过来背好,“哪里会一辈子在家里哄孩子?弟弟也会长大的,再者说了,我是回来帮妈妈的,等明年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就不会这样了。” “那你上了一年级,我就上二年级了。咱们两个永远也不可能在一个年级成为同学。那目标怎么实现?”国说着说着头低了下去,再次失落起来。 “你呀,如果我要是不搬来这里,那么我和你就会是同一个年级的学生,可是我要不搬来这里也不会认识你呀,现在我们能够在不同的年级,但是认识了这不也是一种缘分吗?目标只要努力就会实现。”晴柔说着用双手使劲地拖着弟弟的屁股往上动了动,弟弟在后背上开始小手小脚的舞动起来。似乎他也想跟国说上一两句,虽然是咿咿呀呀的,没有人能听得懂。 “说的对,在这个学校,我还能再上两年,你和我还会见面的,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知道你还会来上学,就是非常好的消息。可是邻居们为什么说你可惜了呢?我不太明白。”国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帮助晴柔将弟弟的屁股往上托了托,“我要走了,你在家里好好哄弟弟吧!” “赶紧走吧,回去跟老师道个歉,就说自己贪玩了,跑别处玩了,你不要说来见我啊。”晴柔嘱咐道。 “我知道,要不然同学和老师都会笑话我的。那我回去好好学习了,希望开学的时候能够见到你,你也要加油啊!”国说着,摸了弟弟的小脸蛋一下,撒丫子就跑开了。 晴柔看着国远去的背影,对弟弟自强说:“小弟,你长大了,也要学会感恩。看看这个人,我只帮了他一次,他就记住不忘了。”小弟弟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和姐姐配合着,回应着。 再说国飞奔回是和同学所在的山沟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离开的事情。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来找寻植物,有的夹在本子里,有的夹在书里。因为知道了晴柔不上学的真相,国心里高兴极了,不夸张的说,用自己那双特殊的慧眼,以闪电的速度找到了老师让找的那些植物。 放学回到家,国突然对爸爸妈妈说,他也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父母看着他并没有回应,当他说第二遍的时候,爸爸笑了笑,对他说:“有你一个就够了。好孩子不在多,一个顶十个。”当然妈妈的回话和爸爸的话一个字儿都没有变,他们也不想让国知道事情的真相。 既然爸爸说好孩子一个顶十个,那么他就要做那个最出色的孩子。不论是生活上,学习上,他都要做得最好。国的学习更加努力了,在家里也更加勤快。 期末考试很快的就到来了,考试的前一天,老师来到了晴柔的家里,要晴柔参加升学考试。 晴柔高高兴兴的跟老师到了学校,坐在教室里准备答题。周围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晴柔,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这样一句话:一直不来上学,用什么来参加考试呢,能会答吗? 正考着,教室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场面,一个同学哇哇大哭起来。监场的老师吓得赶紧走了过去,询问她原因。原来是班上最小的那个女同学维维,看到卷子上有一些题不会做,急得大哭。她比同学们都要小一岁,因为是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只有她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身体不好,就恳请大队开证明让学校加以照顾,所以就早早的把她送到了学校。因为年纪小,她跟不上,是却想跟着同学们一起上一年级,因为她喜欢这些同学。看到卷子上有很多题都不会做,所以就着急的哭了。 晴柔正好相反,她的卷子很快就做完了,检查了三遍,就交给了老师。跟老师请假说还要回家哄弟弟,帮妈妈去地里干活,所以老师就让她先走了。 地里除草的学问 考完试晴柔心里有数,所有的题都会,但是一贯非常谦虚谨慎的她还是不敢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够拿到100分。因为从小爸爸就说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可能这句话在她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即使做得再好,也要保持一份谨慎之心。 晴柔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发现大门已经上了锁,说明妈妈已经带着弟弟到地里去了,她又奔向了她们所开垦的田地里。因为都是在马路边,所以跑起来比较顺畅,她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妈妈。 妈妈倒是没答应,可是弟弟却在用稚嫩的声音大声的叫着姐姐。说来也很奇怪,姐姐这个发音并不是很容易的,可是弟弟自强,第二个会叫的称呼就是姐姐。 来到地里,晴柔见妈妈正在拔草,弟弟这次并没有站在小背篓里,而是被妈妈放在了一块儿雨布上。不过他的腰里却栓着一根绳子,这根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了地边的杏树上。在这块雨布上,放着一个塑料碗,塑料碗里面有一根剥了皮的红薯,已经被妈妈碾成了泥。弟弟的一只小手指,不停在里面搅和着,搅和一下,就把沾了红薯的手指塞到嘴里,美滋滋的吧嗒着。 “弟弟,今天你表现不错呀,又是谁家给的红薯,成为了你的美餐了。”晴柔笑着走了过去,用手擦了擦弟弟小脸上沾的那些红薯泥儿,然后又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乖乖的小弟,赶紧长大。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和我跟妈妈一起劳动。你也可以种很多很多的粮食,将来咱们家里想吃什么就会有什么了。” “柔儿,今天不是去考试吗?怎么这么快就考完了?我没见哪个孩子回来呀?”宜恩抬起头,用一只干净点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对晴柔说道,“考的怎么样?妈妈猜你肯定是着急来帮我干活,所以就很快交了卷,对吗?” “我都答完了,感觉还行吧!没有发现有不会的题或者不会写的字,我跟老师请假了,写完了就来帮您到地里干活。今天小弟弟表现不错,红薯给他吃还可以。看到了红薯,他可以吃。妈妈,我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如果咱们明年种一些土豆,是不是也可以把它蒸熟了?给小弟弟吃呢。”晴柔,蹲下身,用力的拔着地上的草,可是那草张牙舞爪地,根牢牢地抓在了地上,任凭她怎么拔都纹丝不动。再拔不动了,干脆她就站起身,弯着腰往上拔,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拔断了一根草叶,她却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一看到这情景,弟弟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以为姐姐又是在逗他开心呢。 宜恩看到女儿摔了一大屁墩,赶紧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指着地头的小锄头说道:“还是得用那个,这种草扁扁的根系特别发达,老一辈人都把它叫做难倒驴。驴吃草的时候力量是比较大的,可是对这种草,那些驴都不去碰,因为任凭它们怎么啃,这草也是纹丝不动的,而且还会把驴的嘴拉出口子。我们的双手是根本无法把它拔下去的,那边有小锄头,你可以用锄头对着它的根去削断就可以了。” 晴柔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着弟弟做了个鬼脸,然后把小锄头拿过来一下一下地除着这草。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根难缠的草被除掉了,她拿着这颗根系发达的草,若有所思的对妈妈说:“妈妈,这些草为什么不用种,它自己就能出来呢?而且这些草长出来之后都是这么强壮,比苗要顽强的多。如果我们种的庄稼能够像这草一样,自己能够生长,而且还能长的这么强壮,那是不是我们整个世界上的人都可以轻松松地吃到粮食呢?”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法则。这些野草也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方式,为了后代能够延续,所以才会如此根系发达,防止被动物所啃食断绝。就拿这种草来说,放到我们这里,人不喜欢,动物,也不喜欢。可是它要放到有钱人家的院子里,就可以变成那终年不衰败的草坪,即使割草机一次又一次把它们割断,也能够凭着强大的根系变得很强壮。如果我们不是为了种粮食的话,那么它们在这里牢固的生存,就可以保持山上水土不流失。”宜恩拿起手中拔掉的一颗野草跟晴柔说着。 此时,晴柔对妈妈口中所说的有钱人家,院子里种草的事感到有点疑惑:什么在院子里不种花,反而要种草呢?还有自家的院子里不都是应该种一些蔬菜吗?地里的民都在努力地拔草,他们有钱人家在种草,为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晴柔没有说出来,而是放在了心里,她知道妈妈一定看到过有钱人家院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等晚上回到家以后,她再让妈妈给好好讲一讲,因为现在如果妈妈说的话太多的话,就更辛苦了。爸爸说过:一个人说话太多,也会耗费很大的气力,消耗体内的能量,那么如果妈妈说的太多的话,除草的时候就会觉得更累了。 “柔儿,再除草的时候,如果看到这种形状的野草,你就要把它留下来,晚上的时候,妈妈用开水焯一下,可以把它当成菜来吃。”宜恩手里举着一棵野草,来到晴柔跟前继续解释,“它小名叫蚂蚱菜。大名叫马齿苋。你看他长得模样十分的独特,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个蚂蚱一样,所以才会被叫做此名字。但是有些地方也会叫它长寿菜,这是因为它的体内含有很多的营养。” “就像我一样,我的小名儿叫柔儿,大名儿叫晴柔,老师叫我艾晴柔。妈妈,我这样说对吗?”晴柔接过妈妈手里的植物,左端详右端详。哦,原来它长在庄稼地里是棵野草,没想到居然是能够为人类服务的野菜,“这么热的天,秧苗都打蔫蔫了,无精打采的,它还挺精神的。” “你看看它的叶片就知道了,是比较的肥厚。是不惧怕似火的骄阳的,你看它们为了生存,自己的形状,自己的体质都要与这环境相配合。人类也是一样,如果想在哪个地方生存下去,那么你必须要练就过硬的本领,也要与环境相抗争,要有非常强的意志。”宜恩边说着,一边已经拔了好几棵,放到了晴柔跟前。 晴柔似懂非懂地听着,她似乎明白了,现在的她和妈妈,再加上小弟弟都在与这环境进行着抗争。 当她们议论着马齿苋的时候,老师骑着自行车从这里经过,看到了蹲在地里和妈妈一起除草的晴柔,她立刻下了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走进了地里,蹲在晴柔跟前问道:“这不是晴柔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好消息与坏消息 老师的到来把晴柔吓了一跳,她连忙站起来向老师鞠躬行礼。“这孩子,太懂礼貌了,要不说所有老师都喜欢你呢。”老师赶紧站起身,抱了抱晴柔,“你的成绩已经判出来了,满分!” “太谢谢老师了,我们柔儿真是有福气。”宜恩听到老师的话,连连放下手中的草,边说边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过去握住了老师的手。 “晴柔,这是?”这回轮到老师吓了一跳。“我妈妈,老师,这是我妈妈!”晴柔笑呵呵地介绍着,里面包含着几分自豪,然后伸出小手向地头一指,“那里还有我的弟弟自强。”“你们这是?地里的活不应该是男人干吗?”老师脸上写满了诧异,“你不上学,就是来地里种庄稼。”“孩子爸爸在外地工作,一年才能回来一次。”宜恩跟老师解释着,“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娘三个种点粮食自己吃。”“这家里有工人挣钱,生活应该过得很逍遥才对。再说了两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花钱买点就够吃了,难道买粮食的钱都不够吗?”老师怎么也想不明白,单职工家庭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困难。 “老师,您不知道,我们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公公婆婆新盖的房,这盖房的钱都是从邻里借的,孩子爸爸挣的钱先要还账。”宜恩表情黯淡下来,不过很快就扬起了眉毛,“困难这一两年,账还完了就好了。”她走到地头,解开了自强身上拴的绳子,抱起了他。 “这小家伙成了小花猫了,看这小脸,也跟着受苦了,爷爷奶奶不能帮忙哄孩子吗?”老师走过来,扒拉着自强胖乎乎的小脸蛋。“公公婆婆都在大队里管事,他们也没法带孩子。还有一个小姑子上学呢,学费还得交。他们老两口但凡有点工夫,也要经营果树和地里庄稼。一大摊子事呢,也不容易。”宜恩的知书达礼让老师很佩服,她终于明白晴柔为什么这么懂事了。“老师,要不您去家里坐坐,这地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连口水都喝不到。”宜恩边说边蹲下身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叠地上的雨布。 “妈妈,我来。您抱弟弟,带着老师先回家。我来收拾这里,这些我能拿动。”晴柔跑过来,小手麻利地从另一头往里折。“我来帮你弄,晴柔妈妈你抱着孩子吧。不去你家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也有孩子等着我呢。”老师接过宜恩手里的雨布,三下两下就帮她们叠好了,“你们也回家吧,我看这小的满脸都是花的,好好给洗洗,然后去做点饭吃。” 宜恩和晴柔目送着老师离开了,可是没一会儿工夫,老师又匆匆回来了。 “老师,您落了什么东西吗?还是?”晴柔飞跑着迎上前,紧跟着又转过身,在地里四下望着。 “不是落东西了,是有件重要的是没说。晴柔妈妈,您也过来,有件事学校让我跟你们商量。”老师停好自行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地里。 宜恩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收拾干活的工具。听到老师这么一说,赶紧走了过来。 老师将晴柔搂到跟前,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调整了一下呼吸,说:“这次考试,晴柔表现相当出色,这些年来都不曾遇到过这么好的孩子。在考试的时候,中心校的主任也在场。她见晴柔特别优秀,就有了一个想法,想让晴柔一年级去乡里中心小学上,学校提供食宿。不过咱们村里小学的校长有点舍不得,她想让晴柔一年级去大队旁边的主校上。正好晴柔爷爷奶奶不是在大队管事吗?他们过去的时候,将孩子顺便送过去就行了。这两个方案,都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去这两个学校,目的都一样,就是孩子对书上的知识掌握很快,可以省出时间来多方面培养她。不管是村里有各种演出或一些比赛,还是乡里有演出或比赛,晴柔都是作为种子选手了。” 老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这母女俩有些摸门不着。当她们满脸疑惑地看着老师时,老师感觉有些尴尬,虽然自己是初中毕业临时代课的,但好歹也十几年了。毕竟是个老师,居然连这个事情都不能说明白。她挠了挠头,又重新理了一下思路,“这么说吧,为了孩子更好的发展,您是愿意她去大队的主校读书,还是去乡里中心小学读书?” 宜恩听到这个消息,像走进梦里一样,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受到这么多老师领导的青睐。她把儿子自强向上抱了抱,笑着说:“谢谢老师,我们听听柔儿的意见,看看她愿意去哪里上学。姐姐这么优秀,强儿长大要像姐姐学习啊。” 晴柔听到这个消息却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老师,小脚在地上来回地蹭着。 “怎么不说话?柔儿,你愿意去哪里上学,快告诉老师。”宜恩爱抚地摸着女儿的头,她觉得女儿一定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选,“是不是两个都好,不知道选择哪一个?” “没事儿,不着急。你慢慢想,老师等着。”老师笑着眯起了眼睛,看着晴柔犹豫不决的样子,“哪个学校都很好,选哪个都行。如果想每天回家,就选在主校。如果想多学一些本领,又足够勇敢能自己住就选中心小学。” 过了好一会儿,晴柔抬起了头,令妈妈和老师都很惊讶的是,她的眼里闪着泪花,很快泪水紧跟着流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是高兴的吗?”宜恩从自强的小罩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女儿擦了擦眼泪,“这是喜极而泣。” “妈妈,不是。”晴柔接过妈妈手里的帕子,自己用力地擦了擦,把头转向了老师,拉了拉老师胳膊,“老师,我能和您悄悄说吗?” “当然可以。晴柔妈妈,我们俩去地外面说,她可能是怕你舍不得,多懂事地孩子。”老师拉着晴柔走到了地的外面,蹲下来,看着晴柔。“老师,我要告诉您的决定是,哪个学校都不想去。要留在咱们这个复式班的分校。”晴柔咬了咬嘴唇,下决心地说道。“为什么?是舍不得这里的老师和同学吗?”老师开始疑惑起来,不过更加和蔼了,“你的同学们等到上初中的时候,还会和你在一个学校团聚的。至于老师们,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我们。我们如果去这两个学校开会或听课,也可以去看你的。” “这我知道,老师对不起。这个好消息对我来说却是个坏消息。因为我不放心妈妈和弟弟。如果我去远的地方上学了,妈妈就没有了帮手。弟弟还小,如果我在离家近的咱们这个学校上学,放学就可以帮妈妈哄弟弟或者到地里帮忙。等我上到三年级,弟弟也上幼儿园了。妈妈就不用费心没人哄他了,我三年级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弟弟一起上学了。”晴柔说了这一大段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还有在复式班,我可以提前学习很多高一年级的知识。到时候如果妈妈地里活忙了,我即使去帮妈妈,也能不耽误学习。因为一年级的知识我已经都会了,再上学我就可以在同一个课堂上学习二年级的知识。没准哪一天,我也可以跳级呢!” 老师听完了,她的眼里闪动着泪花。 总请假的学霸 老师再次抱了抱晴柔,自己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头一次遇到如此懂事的孩子。既然孩子这么说了,这个理由足以能打动主校和中心校的两位领导。 “晴柔,你用不用和妈妈商量一下?自己能做主吗?”老师指着宜恩的方向问晴柔。“老师您放心吧,我妈妈一直都是尊重我的,刚才您不也是听到了吗?她说征求我的意见。”晴柔赶紧把老师的手扒拉下来,因为担心被妈妈发现,用自己的小手拢着嘴巴,在老师的耳边悄悄的补充着,“老师,这是一个秘密,您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一会儿我会跟妈妈说另外一个理由。妈妈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她非常的爱我。”“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如果老师也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就好了!” 师生俩人达成了一致,老师向宜恩的方向挥了挥手,又跟晴柔说了再见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宜恩回应老师以后,已经抱着孩子将所有的农具都整理好。她将自强放到小背篓里背好,又将拔下来的野菜马齿苋放到了雨布上兜起来,怀里抱着农具和雨布向晴柔笑吟吟地走过来。 “妈妈,这雨布我抱着吧。已经和老师说了我的选择。”晴柔过来边说边伸出双手接过妈妈手里的雨布“柔儿,你选择了去哪个学校?如果去住校的话,妈妈还要给你准备好被褥以及一些洗漱用品。”宜恩看着懂事的女儿说道。“妈妈,如果我说了选择的话,您会不会责怪我?”晴柔抬起头看着妈妈说。“不会,我女儿不管选择什么,妈妈都支持!”宜恩边说边向后边背着的儿子逗了一句,“小自强是不是也支持姐姐的选择?”自强听懂了,他在背篓里伸出小手挥舞着,嘴里高兴地叫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妈妈,我可要说自己的选择了,您听了不要惊讶。我的选择是那两个学校都不去,还在现在的学校。因为我不想这么小就出去住在学校,我会想妈妈和弟弟,到时候学习也会受到影响。我也不想去主校上学,因为那样一来,爷爷奶奶本来不用接送我。如果到那里去上学,还给他们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件事情。”晴柔说的头头是道,抬头看了看妈妈,发现妈妈在微笑地看着自己,所以继续往下说,“愿意选择在现在的学校上,因为这里是复式班,除了学习一年级的知识以外,我还可以在课堂上听二年级和三年级的知识。您说我的选择有没有道理?” “我女儿特别爱学习这一点,妈妈一直都知道。你的选择很好,但是你要选择了这个学校的话,那么其他的一些技能,你可能就学不到了。”宜恩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她不是要阻碍女儿的选择,而是告诉女儿选择了其中的一项,那么就会失去另外的东西。就像一个人在人生中要面临无数的选择和取舍,每一次的取舍都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一切事情很难做到十全十美,但是也要相信,舍弃了一些东西,那么你就会得到另外一种回报。 “没关系的,唱歌我可以跟着广播学。书法可以看着字帖自己练,还有我编的故事可好听了。最高兴的是我可以陪着妈妈和弟弟,等将来弟弟上了幼儿园,我可以他一年,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晴柔说着,情不自禁地蹦蹦跳跳起来。 就这样,晴柔选择了在离家很近的学校读复式班。 宜恩和女儿晴柔开垦出来的山地里种的庄稼长势非常的好,就像这些庄稼也通人性一样,想用自己的果实来回报这对勤奋的母女。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跟着一起风吹日晒的宝宝自强,虽然没有参与干活,但是他的乖巧懂事,也让妈妈和姐姐少操了不少心,能够专心侍弄庄稼。 晴柔一年级的知识,她已经大部分都学过了,所以老师上课的时候都会做,学起来非常轻松,而且总是得到满分。像她自己所说的,一年级的知识根本不用费力气,在复式班里,她总是听着二年级的知识,而且跟着一起背课文,做题要比二年级的同学还要快,还要好。 二年级的国,看到晴柔和自己坐到了一个教室里,虽然不在一行,但也是满心欢喜。 国每天听课都非常专注,下课就和晴柔等其他同学一起讨论上课学的知识。二年级的几个同学都怀疑是老师给晴柔分错了行,坐错了年级。一年级的同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学的很吃力,到晴柔这里知识就变成了小菜一碟。三年级同学更感到奇怪,明明坐在一年级的位置,居然老师讲的三年级的古诗,她也会背。 就这样,晴柔成了学校里的学霸,三个年级的孩子都喜欢她。 国还记得当初的目标,他努力学习保证每一次的测试,都能拿到满分。他特别希望,有一天学校允许跳级,这样晴柔就可以跳到二年级了。 但好景不长一个月后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好几天没有看到晴柔了。开始都是下课时悄悄议论,后来还是国忍不住了,到办公室去问老师:“老师,咱们的复式班也有纪律,为什么晴柔这几天一直旷课?”复式班的小老师笑了,摸了摸国的头说:“国,不愧是班长!连一年级的同学都关心,不错!老师告诉你,晴柔请假去帮妈妈收秋了,地里地庄稼熟了。她爸爸在外地工作,只有妈妈和小弟弟,弟弟太小,她是姐姐必须得去帮忙才行。” 国憋了半晌,脸通红地说道:“庄稼再重要,也不如学习重要。她是孩子,但也是学生,我们如果都请假,学校该怎么办?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她是学生就得遵守。”他的话把办公室里的老师逗笑了,班主任小老师赶紧说道:“那要上学也得填饱肚子,没有力气也无法专心学习啊。而不收粮食吃什么呢?不然这样,我们回班上一起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国听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好吧,我们回去想想办法。”说完扭头跑回了教室。 接下来的日子,每周晴柔都会隔三差五地请假,本来大家想去帮她。可是每个人放学后都要回到家里帮忙收秋,老师也不例外,因为都是农村的。只能加紧速度,把自己家的弄完再去帮助晴柔。 秋的喜,冬的悲 秋的脚步,带着人们收获的喜悦向前跑着。 沉甸甸的谷穗收回了家,宜恩心里乐开了花,这回她们娘三个终于可以喝上自己家种的小米粥了。金黄的玉米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每天晴柔放学回到家,都要将这些玉米搭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然后用来哄弟弟玩儿。因为收割庄稼晴柔的小手满是伤痕,可她总是笑着说,这是庄稼在她身上写的作业。对于晴柔这种乐观向上的性格,作为妈妈的宜恩心里幸福极了。 玉米虽然获得了丰收,但是他在人民的心里还是粗粮,总会让人想到玉米面饼子,棒渣粥。听到这些名字,就会有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因为他们每每从人们嗓子眼过的时候都有一种非常粗糙的大摇大摆地划拉着进到肚里。 老师和同学们一直都想帮晴柔家做一些事情,但是当他们都忙完自家的时候,晴柔家里的庄稼已经都收完了。 庄稼收完了,晴柔再也不用请假了,就和同学们高高兴兴的一起学习,一起游戏。 可是不久,宜恩发现了村里面很多的人都到山上去摘酸枣。每天早晨见这些人进山,傍晚的时候回来都是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满载而归。宜恩问他们摘来酸枣,做什么用,他们则是乐呵呵的说,这一袋子酸枣卖到药材公司,能够赚上不少钱呢。听到这些,宜恩的心里也有些痒痒,自从搬到这里,自己手头一直非常紧张,也想弄一些钱来可是却总找不到方法,终于这也是一个弄钱的门路。 还有宜恩不想说的是自从搬来了这里,孩子们就没有吃过一顿肉。买肉肯定舍不得钱,有连鸡蛋也是很长时间才买上几个。这样一来,宜恩又想了一个办法,她从婆婆那抱来了一头小猪崽,自己养了起来。又从来村里卖小鸡的人手里用一个做好的床单,换了十只小鸡自己动手搭了个鸡窝。现在有粮食了,那么就不愁养动物的饲料了。 这样,一年半载之后猪长大了,可以杀了吃肉。小鸡就可以一直养下去,让它们生蛋,两个孩子的营养也就不缺乏了。 可是她现在想去山里摘酸枣一去就得是一天,那么这些鸡和猪谁来喂呢,另外一晴柔放学回家还得吃饭,自己背着儿子去山里摘酸枣,也需要带干粮。 晚上当宜恩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时,晴柔发现了妈妈有心事,就悄悄问道:“妈妈咱们家现在粮食丰收了,您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或者说是发愁的事儿?” 宜恩最初并没有回答,而是摸着女儿的头若有所思。“妈妈,您说吧!是不是您想爸爸了?我的学习没有什么事儿,小弟弟也挺健康的,那我也想不出来您发愁的原因了。”宜恩见女儿没有睡觉的意思,干脆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晴柔说了,晴柔一下子明白了,妈妈想赚钱的意思。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跟妈妈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说每天上午的第四节课,老师都要进行小测验,自己可以做得快一点,然后早点回家帮助妈妈将鸡和猪都喂了。做完这些,自己再做一点吃的去上学,这样就什么也不耽误了。如果妈妈去山里不是特别远的话,她还可以做完饭给妈妈送过去,这样的话也是一举两得。 宜恩听着听着,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晴柔并没有说完,她建议妈妈在选摘酸枣的地方,也可以选择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这样课间的时候,她就可以去帮妈妈摘一些了。即使不帮妈妈摘,那中午做完饭给妈妈和弟弟送饭的时候也能顺路些,节省一些时间。 一切难题都解决了,宜恩背着儿子到山里面,也和其他人一样去采摘酸枣,然后卖到药材公司来村里收购的点儿。头一次她自己赚来了钱,虽然只有几块,但是她将这些钱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被汗浸湿,发出甜蜜的味道。 冬天很快就到了,北方山里的冬天,格外的寒冷,河里的水很快就结了冰。如果说对于一个学校,最难熬的还是冬天。教室里只有一个生着煤球的铁炉子,对于木窗木门的房子来说,这个炉子的热量还没有停留片刻,便已从各个缝隙钻了出去。 虽然上学离家里很近,但是晴柔还是对这里的冬天非常不适应。她的棉袄棉裤和棉鞋,虽然都是妈妈亲手做的,可是这根本抵挡不了山里面凛冽的寒风。没有多少天,她的手和脚全都被冻得红肿,继而溃烂。 因为她学习等方面都非常的出色,被老师和同学推选为班长。她觉得自己是班干部,就应该多为老师和同学们服务,为班里多做一些事情。所以她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到学校给同学们把炉子点着,生好了炉火等同学们到学校的时候,屋里面就不至于全是冷冰冰的了,多少会有一些热气存在。 为了让同学们能够强身健体,所以学校越是冬天。早晨越是要出外跑步冬天锻炼。 最初的日子,晴柔跑的还很好。虽然脚和手都有些红肿,可是还能够挺得住,没有溃烂。时间长了,慢慢的一些红肿的地方,因为跑步用力的与鞋子边进行摩擦,出现溃烂,流出了一些脓水粘在了鞋上。每天晚上到家的时候,每当脱鞋上炕,晴柔疼得眼泪一对一对往下掉。 后来冻得更厉害了,她的脚根本没有办法穿到鞋里面去。妈妈就给她做了一个脚套和手套用厚厚的棉花。可是带上这个脚套和手套,他根本无法带下地行走,所以只能每天早晨妈妈把弟弟放在家里,背着晴柔上学,然后带好了干粮在炉子上,让她自己热一热,等下午放学再过来接她。 本来晴柔在同学们面前是特别坚强乐观的孩子,而且从来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她。可是这一次当同学们看到她溃烂的双脚和双手的时候,大多数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纷纷过来询问能够帮她什么。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晴柔便会偷偷地在被窝里哭,除了是手和脚上那些伤口的疼痛以外,更多的是她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勤劳的双手和双脚,已经接受过足够多的锻炼,为什么还会抵御不了寒风的侵袭。如此的娇嫩的皮肤,让她难以面对手足无措。 宜恩一连给艾祥写了好几封信,讲述了家里秋天丰收的情况,但是谈的更多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在大一点的城市里,寻找到治冻疮的丹妙药,赶紧解除女儿的痛苦。 提前休假的艾祥 晴柔经受的痛苦,被妈妈的纸片带到了爸爸艾祥面前。本来计划春节加个班,挣几天三倍工资,然后等到春天再休探亲假。 春天休假,正是耕种的最好时候,这样就可以在家里多帮帮忙,等种完地再回厂里。 可是女儿被冻伤手脚却似乎在催促艾祥赶紧回家,他一下班就去城里的各个药店医院去搜寻治冻疮的药。另外,又托蒙古族的工友让家人从家乡寄来皮靴,准备给女儿带回家。 艾祥回信说要提前休探亲假,宜恩说不用,让他把药和鞋从邮局寄回来。他思考再三,一个是邮费能赶上回家的车费了,另外好长时间没见女儿,实在是担心孩子情况,他要亲自给孩子涂冻伤药。 最终提交了申请,他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上了回程。 回来的路上,他又有一个想法,先到原来的家乡去处理好房子问题。虽然宜恩一直没有说什么,但是艾祥心里很明白,他寄回来的这点工资大部分都要交给母亲去还盖新房的债务,而留给宜恩的没有几块钱,这样的话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非常紧张的。更何况搬过去的时候一些粮食都送给了村民,家里没有太多的粮食,恐怕很难熬过冬天,还有母亲生活过的也并不充裕,也帮不上宜恩什么忙。虽然宜恩写信的时候说他们开垦了一些荒地,也种了一些粮食,并且获得了丰收。但是艾祥心里知道,这些只是粗粮,没有精细的粮食可以吃。 不过想想如果把家乡的房子卖了,回去除了还上债务,还能在过年时买些大米白面。 来到了家乡,本打算卖给儿子多的家里,按照行价可以卖上两千元,这样就能很轻松地把盖新房借的钱还上了。但是当他回到村里发现本村的五保户段奶奶家的房子要塌了。生产队正在为老人的房子发愁,艾祥干脆以一千元的价格卖给了生产队里,让村里安置这位孤寡老人用。因为他知道生产队里的钱都是大家一毛一毛,一块一块地凑起来的,因为搬离了这里,把房子给了段奶奶住,也是一件积德行善的事,想想就很欣慰。 艾祥用塑料袋包裹着那一千元钱,就像捂着一只珍贵的鸟,时刻怕它飞了,坐着公交车一路上都没敢合眼。虽然钱少卖了一半,即使这样给自己的母亲去还帐,也能缓解一些压力,那么以后他的工资就可以多留给宜恩一些了,毕竟两个孩子也是需要花钱的,尤其如果小儿子上学了以后也要交学费。 终于到了村口,正在想是先回自己的家,还是先去母亲家?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个人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哥,你怎么回来了?”听这声音,艾祥就知道是自己的同母异父的妹妹莲。 “自从上次和你分别之后,我就去参加了一个水库的支援建设。也一直没有回家,不过妈妈说你们已经搬过来了,他们写信告诉了我。我还没有见过我的嫂子,侄儿和侄女,要不然我先和你回去看看他们?”莲向来很豪爽,“你这大包小包的,肩扛着手抱着,赶紧放到我的自行车后座上。” “那还是先去看看爸妈吧,因为毕竟他们长辈。看完他们,再和我去看看你嫂子和孩子,这样好吗?”艾祥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哥哥,也应该做出表率,百善孝为先,首先要去和父母见过一面,打过招呼之后再回自己的家,这才是常理。 就这样,兄妹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母亲的这头房里。好像专门等他们两个回来一样,今天破例,母亲早早就做完了饭,摆上了炕桌。 见到儿子和闺女全回来了,两位老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过宜恩和两个孩子还在自己的房里苦苦等待着。 艾祥虽然是在这里面吃着和父母说笑着,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情况,但是他的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惦念着自己的妻儿。那些香甜的饭菜到了嘴里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滋味。吃完饭,他将自己的所有的手提包都打开,让母亲和父亲以及妹妹挑选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留下来,然后他再带过去给自己的妻儿。 母亲见他的手提包里虽然有很多的东西,但是除了一些衣服以外,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翻来翻去只翻出了几盒冻疮膏,她留了两盒。母亲看到了在书包的最底部有两个用纸包着的面包,抬头看了莲一眼,说道:“你哥哥从大城市里带过来的,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尝过吧,要不然我给你留下,等你哪天上学走的时候拿走。” 莲听到这话慌忙摆着手说道:“不要不要,这是给我侄子和侄女儿的,哪能给我吃。我这么大个人了,什么东西不能自己将来去买到啊?即使没吃过也无所谓的,也长这么大了,不在乎这一口两口的。孩子那边,可怜巴巴的,还等着爸爸呢,咱们哪能给扣下呢。” 母亲白了一眼莲,愤愤地说:“怎么不知道好歹呢?你哥哥让我挑的目的就是想给你留下,让你尝尝。他们在原来搬过来之前,你哥哥没少给他们买好吃的,只不过是这次让咱们看到了,咱们可以尝一尝。”“妈说的对,妹妹,我就是这个意思,以前这些孩子我也都给他们买过,这次你就留下尝尝吧,你不是还要去上学呢吗?”艾祥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所以他也只能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补充道。说完就将手拿起了那两个面包,放到了桌上,然后把手提包拉上,对他们说:“我要过去了,孩子妈说我闺女那个手和脚都冻坏了,我要赶紧去给她上点药,这是好不容易买来的。” “我也跟我哥哥过去,看看嫂子和两个孩子吧,他们我还没见过呢。”莲从炕上连忙下地穿鞋。母亲一把按住了她,大声说道:“去干啥?你哥走,你就走了,一直都没有回来,不行,先陪妈妈说说话,再说了你爸一直没吱声,你不行跟他说说话吗?” “妹妹,明天你再过去吧,你好好陪陪爸妈,他们都挺想你的。我现在休探亲假一个月呢,你啥时候过来都可以。对了,我差一点忘了,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艾祥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裹在塑料袋里的钱,“妈,这钱给您吧,是1000块钱,拿去还房子的债还差多少,以后我挣了工资再还。不过以后如果再还帐的时候要多给她们娘三个留一点。我不在家,您和我爸也挺忙的,无暇照顾他们,他们过的就更不容易了。”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就好像把你们弄过来,我们啥也没管似的。你过去看看吧,瞅瞅那娘仨饿死没有,冻死没有?”母亲一边愤愤地说着,一手把艾祥手里的钱拽了过来,“吃饱了,喝足了,你赶紧走吧,我们这也累了一天了,也要上炕歇着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不是这意思,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您别生气。”听到母亲这话,艾祥边解释边提着大包小包的往自己家走。 充满自责的一家三口 “啪啪啪”“柔儿开门,是我,爸爸回来了。”艾祥着急见妻儿,所以拍门和叫喊的声音格外大。 “妈妈,是爸爸,爸爸回来了。”晴柔听到拍门声居然忘了脚上的冻疮,刚想站起来,那疼痛袭来,她龇牙咧嘴地又坐下了,嘴里吹着,手在旁边护着,似乎怕有谁碰到它。“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只要心中有别人就把自己忘了。又碰坏了吧,好好在炕上躺着啊。我去开门,看着点小弟弟,别一会醒了哭。”宜恩心疼地看着女儿的聊,皱起眉头说道。“好好好,您快去吧!爸爸回来一定很累了,赶紧让他进屋歇歇。”晴柔嘴里说着,还用手推着妈妈。 宜恩来到了院里,打开门看见是丈夫艾祥,心里的喜悦一下子就写在了脸上。“你怎么变得又黑又瘦了?是不是在地里干活累的?”艾祥看到妻子黑瘦的脸庞,不觉得心疼起来。“本来就是个农民,皮肤黑点很正常啊!瘦点不就更健康吗?”宜恩笑着接过艾祥手里的大包,“回一次家还带这么多大包小包的,你不嫌累呀?”“啥要紧的东西都是一些旧衣服啥的,拿回来干活穿。对了,最重要的是我给咱闺女买来了治冻疮的药,还有一双皮靴子,以后闺女的脚再也不会冻坏了。”艾祥嘴里说着,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隐隐的痛,就是什么吃的也没给自己的孩子拿回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屋外虽然是寒风刺骨,但是屋内却温暖如春。为了两个孩子宜恩把炕烧的特别热,屋内还生起了一个铁皮炉子。 艾祥到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包,没有立刻去看女儿,而是往脸盆里倒了一些热水,先洗手洗脸。然后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了门后的衣钩上。晴柔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爸爸,她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 艾祥做完这一切之后,赶紧的从书包里掏出了冻疮膏,又找出了一盒棉签。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晴柔脚上包着的棉护套,两只脚的脚背和脚踝外侧皮肤已经溃烂,露出了新肉,轻轻一动就往外渗浅黄色脓水。他的鼻子一酸,心中一股剧痛袭来,没想到妻女搬到这里却落得如此境地。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掉到了自己伸出的胳膊上。“爸爸,你哭了?是不是被我的伤口吓的,别怕等天暖和了就好了。”晴柔伸出小手给爸爸擦着。艾祥知道从小到大都在说一句“男儿有泪不轻弹”。作为男子要坚强,作为丈夫和爸爸更得坚强,但是后边的一句才更能贴地气说出他此时内心的感受“只是未到伤心处”。也许这个眼泪更好的诠释着他对妻子和女儿的爱,以及对她们的一种愧疚。 艾祥拿出棉签弄了一块儿冻疮膏,虽然是坐在了炕上想为女儿涂抹,手虽然离得很近,但是他觉得眼睛离得太远,干脆就趴到了炕上。将自己的脸贴近女儿的脚,一点一点轻轻地涂抹着,一边涂还一边用嘴轻轻的吹着。他知道,不管怎么样做都无法减轻女儿的痛苦。他不敢抬头看女儿的表情,因为孩子再懂事儿,但是那伤口刻骨铭心的痛,也是难以遮掩的,他担心自己看了她那痛苦的表情,眼泪会止不住。 晴柔的伤口虽然在一跳一跳的疼,但是当爸爸把这些药膏涂到伤口上的时候,那冰冰凉凉的感觉仿佛又减轻了许多痛苦。此时的她,反而自责起来,都怪自己太娇嫩了,抵抗不住寒风的侵袭,在冬天里没有像其他的同学一样那么禁冻。让爸爸妈妈为她担心,给他们平添了负担。她特别盼望着爸爸给她涂的冻疮膏是非常好的灵丹妙药,涂上之后一晚上就能让她的脚好起来,明天早晨上学的时候就可以和同学们一起跑步了。 宜恩边给炉子加着煤,一边看着这父女俩,满满的温馨的画面,她感觉到自己很幸福,但此时的内心涌出自责,因为她没有在艾祥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女儿,居然让女儿的脚冻到如此严重的程度。 他们三个人都在把自责埋在心里,而酝酿了另外一股力量,想为家人尽一份努力来弥补这份欠缺。 给女儿涂抹完冻疮膏之后,艾祥又趴过来,看自己已经长了个子的儿子自强。这小家伙胖乎乎的,虽然也黑了些,但是显起来非常的健壮,是个妥妥的小男子汉了。过些年儿子长大了,以后就能够支撑起这个家来,也能够帮助姐姐和妈妈分担一些家务活和地里的劳动,那么艾祥就会少一些担心了,因此说唯一的祝愿就是盼这个小家伙赶快长大。 艾祥和宜恩等孩子们睡熟后,他们彻夜长谈,艾祥把卖了老家房子的事告诉了妻子。宜恩听到这个消息,好久没有吱声。她的眼泪在无声的流淌,房子卖了,就等于她彻底失去了原来的根。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抱人家孩子,住人家宅子,不容易”,的确,现在这样努力还账没有还完,生活过得如此的狼狈。爷爷再三的嘱咐不要离开原来的家,可是他们全都违背了老人的意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只为了尽一份自己的孝心。 第二天一大早,艾祥就起来了。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厂里带回了一斤面,装在了一件衣服的袖子里。看到自己家屋里的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白菜,就想起来给女儿烙个白菜盒子吃。热气腾腾的白菜盒子出锅时,晴柔也醒了,高兴地吃了一大个,连自强也香甜地吃了几口白菜馅。 艾祥要推车送女儿去上学,想到以前女儿自己可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而今却无法行走,内心的痛,一阵一阵的袭来。 晴柔坐在车上,高高兴兴的,因为终于爸爸可以送她来上学了,是多么自豪的事儿啊!晴柔有了爸爸的帮忙,他们要早早的去帮同学把炉子生着让教室里面再次暖洋洋的。 艾祥将女儿抱进教室里的时候,教室里冷的能让人的鼻子发酸。再看看那冰冷的炉子里面的炉膛非常大,没有炉胆,这样一来,炉子生起来不容易,但是熄灭却很容易。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炉胆,里面装的煤比较多,那么热量散发的相对来说比较快。艾祥在这个小学校里的周围四处转着,找来了生炉子的柴火,然后又端了一土簸箕煤球进来。他开始帮女儿的教室生炉子,动作非常地熟练,很轻松地就把炉子生着了。屋子里弥漫着一些烟,艾祥要去把窗户打开。晴柔不让爸爸开窗,她说屋子里有一些烟,感觉暖和,省的冷冷清清。 父女俩坐在炉子边上,感觉着温度慢慢地升起来了。过了一段时间,打开炉盖,他们看着那红彤彤的火焰,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晴柔把带着棉护套的双脚搭在了爸爸的腿上,笑着说再过几天,她的脚就会被暖和的痊愈了。 跑步事件小插曲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上学来了,艾祥起身和女儿告别,走出了教室。 不过很快,他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又进了教室,给晴柔放到了抽屉里,饭盒里是一个白菜盒子。因为山里冬天,学校吃两顿饭。孩子们早晨上学来的时候,拿一些干粮。中午放在炉子边上,简单的热一下吃。这样,凑活吃一点点东西,不至于太饿,等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就放学了。 以前的晴柔都是带两根红薯或者是玉米面饼子放在口袋里,到中午的时候放在炉子上烤一烤再吃。当然,其他的同学和她的也差不多。家里条件稍好一点的国,跟所有的同学拿的不一样,他妈妈把小米煮熟,然后放上盐和芝麻在一起炒成干粮装在布袋子里。每当他一口一口放在嘴里嚼的时候,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香气便会和声音一起飘出来。看着同学们都在咽口水,国常常会慷慨地给班上的每个同学分上一口或两口的。到了晴柔这里,国会特意抓上一大把放到她的口袋里。然后还要假装说上一句:“你的红薯看起来很好吃,给我一小段行吗?”晴柔真以为国是想吃她的红薯,会给他一大段。国也会当着晴柔的面大口小口地吃,有时还会被噎到。他就会歪着脑袋用手揪着自己的耳朵,然后不停地跳几下,等这红薯顺利进到胃里,他就会冲着晴柔开心地笑笑。 今天晴柔带来了白菜馅烙盒子,她在想该怎么给这些同学分一分,让他们也尝尝白面的滋味。上完两节课,同学们又该去跑步了。 老师习惯地将同学们交上来的测验题放到晴柔的桌子上说道:“晴柔,你在教室里把刚测完的几道题给同学们判了。等跑步回来,你给做错的同学讲一讲。”晴柔也早已习惯了老师给分配的任务,因为她不去跑步,那么在教室里不是帮同学们判听写,就是帮同学们判数学题,这是她唯一能为同学们所做的。每当做这些事的时候,晴柔都非常的高兴,而且也非常感激老师能够照顾自己在教室里。 今天,一切事情都在顺利的进行着。突然和晴柔同年级的红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扭头对老师说道:“老师,我,我请假。我的脚也冻坏了,一跑步就疼,而且脚后跟还会裂口子。” “晴柔的脚是冻烂了,溃烂了。你没有看到吗?她连鞋都无法穿下去,而你这不是穿着鞋好好的吗?裂口子就不跑步了,那么大家谁的脚上没有点儿问题呢?如果都不跑步了,都请假,那么我们的身体怎么样才能变得强壮呢?”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咬牙就跑下来了,老师相信你一定很坚强的,跑了这么多天了,不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吗?今天也继续加油!” “我跑不了了,不信我把鞋和袜子脱了,让您看看,真的是裂口了。”红挺直了脖子说着,手还开始做出脱鞋和袜子动作。“哪能在同学面前脱鞋和袜子呢?老师不看了,你自己决定,如果小小的困难都不能克服的话,那么大家就会笑你不够坚强了!”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同学们向外走。红没有得到老师的点头允许,所以她愤愤地向外走着,边走边还嘟嘟囔囔:“老师就是偏心眼,因为晴柔学习好,所以老师就偏袒她,这不公平。”“老师不是说了吗?让你自己决定跑还是不跑,你自己愿意跟着跑,那还说什么?”国替老师和晴柔说了一句。 一句可激起了千层浪,红怕老师,但是她不怕国,瞪着眼睛说道:“谁不知道你喜欢晴柔?又喜欢巴结老师,还在这里装正经,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老师,把你的嘴闭上!”“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最起码比你的年级高,你应该管我叫一声师兄呢!”国见到红这嚣张的气势,不甘示弱,“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同学,除了你以外,我所有的人都喜欢,你是不是很嫉妒啊?”红没有再跟他理论,而是开始和身边的一些女同学说起了悄悄话。看她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说晴柔和国的坏话。 国倒是不在意,那人会说些什么,因为他毕竟是男孩子,心胸比较大。另外不管她说什么,这个女孩子的尖酸刻薄,已经让他记住了,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可是晴柔,坐在教室里,他们俩的一来一去的对话,听得很清楚心情再也无法平静。“如果同学们都在传国喜欢自己,这是女孩子最难为情的一件事,是非常难听的。还有红又说老师偏袒自己,对同学不公平,那么也会给老师带来一定的困扰,这样影响就相当的坏了。”她越想心里越烦,强压着内心的不平,认认真真地帮老师判完了这些数学题,并且将每个错题的地方都用铅笔认认真真的写出了他的分析和讲解过程。 以前上课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知识学不够。老想让老师晚下一会儿课,能够再多学一些知识,因为每次测验她都是100分,回到家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就因为红的一番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成了一个特立独行的人物,给同学老师带来了极坏的影响,没法与同学们融在一起。 今天晴柔把同学们的测验题判完之后,就特别希望赶快放学,然后爸爸赶紧来接自己。 很快,他们跑步回来了,红因为跟好几个女同学窃窃私语了,所以那几个女同学看着晴柔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那眼神里含着轻蔑和嘲笑。晴柔却是满肚子的委屈,自己的脚真的冻得溃烂,没有法穿上鞋子。但凡自己的脚,如果能穿上鞋子的话,一定也会和她们一样去奔跑。也许他们真的认为是因为晴柔的学习好,老师偏袒她,根本不是因为她的脚被冻伤了,冻得特别严重的这个原因。 这是晴柔上学以来最难熬的一天,不敢看各个同学的眼神,因为她受不了那个嘲笑和蔑视。 当然,因为心中一直非常的忐忑不安,再加上一部分的委屈,中午大家都在吃东西的时候,只有晴柔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发愣,老师让她吃点东西,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饿。 国的心里暗暗的想,如果红不是女孩子的话,他真想上去揍她一拳。他明白,谁都可以嫉妒说风凉话,唯独不可以说晴柔,因为她的身上让大家挑不出来半点的毛病。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到了放学的时间,爸爸来接她了。想好了,明天要找个理由不来上学了,因为她不想给同学老师添麻烦,也不想再看到同学们那嘲笑的目光。 晴柔的心事 终于,晴柔被爸爸接回了家。一路上她都是闷闷不乐的,跟上学路上说说笑笑的女儿截然不同,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 艾祥一路上都在跟女儿找话说,可是女儿总是用两三个字就把她打发了。“今天学了什么?”“忘了。”“学校里发生有趣的事儿了吗?”“没有。”“还想不想吃白菜盒子?晚上爸爸再给你做?”“不想吃。”“今天测验是不是100分?”“没判分。”“怎么发生了不高兴的事吗?”“没有。” 回到家以后,艾祥把晴柔抱到了炕上,将护脚的套拿下来,发现昨天涂的冻疮膏有了一定的效果,她的伤口不是那么流脓了,而是收敛了,皮肤那干燥多了。 宜恩特意炖了一只鸡,欢迎艾祥休假回家。她笑呵呵地将鸡肉端进来,还焖了小米干饭,新小米喷香的,连自强都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坐在炕桌前,伸着小手等着妈妈喂。 可是晴柔躺在炕上并没有起来,艾祥给宜恩使了个眼色,让她来问问女儿上了一天学,回来就成霜打了一样,到底是什么原因? “柔儿,赶紧起来吃饭了,看看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宜恩趴在女儿耳边温柔地说。 “我不想吃,对了,妈妈我书包的饭盒里,还有早晨爸爸烙的白菜馅盒子,您拿出来吃了吧。”晴柔把书包拽到妈妈面前,从里面掏出了饭盒递了过去。 “中午没吃饭?!多饿啊,这孩子学习学的饭都不知道吃了?”宜恩打开饭盒发现白菜盒子还整齐地躺在里面,心疼地眼泪要下来了,她赶紧伸过手来摸摸晴柔的额头,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不烫啊。怎么就不想吃东西呢?” 艾祥走了过来,对宜恩说道:“搬过来以后,他们两个生没生过病,身体状况怎么样?”“从来没有生过病,这两个孩子特别懂事儿,真是上天给我派来的小福星。尤其是晴柔,帮助我开垦荒地,种上粮食,在家里也是从不闲着哄弟弟做家务。干了这么多活,耽误了很多课,可是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村里人都夸我女儿是神童,他们哪里知道我女儿是特别努力才换来这么好的学习成绩!”宜恩说着情不自禁的在晴柔的脸上亲了一下,“今天我闺女吃不下去饭,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不然这样,咱们两个带着自强一起,去村里边的赤脚医生那给晴柔看看?” “妈妈不用看赤脚医生,我没有病。就是心里有一些不舒服,可能是学习的太用功了。脑袋也有点晕我想睡一觉,可能就好了。如果还不好的话,明天您就去跟老师请个假,我在家里休息一天。”晴柔看到妈妈由满面春风到布满了愁云,赶紧解释着。 “好吧,上学是挺累的。你说好不容易不用到地里干活了,我闺女的脚却冻的这么厉害,太让我们心疼了!”宜恩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此时,小自强爬了过来,一手搂着姐姐的头,一手给妈妈擦眼泪,擦着擦着他也哭了起来。晴柔赶紧伸过手来,给他擦眼泪,安慰他:“妈妈姐姐都没事,别哭了,给姐姐笑一个,我的病就好了。”小自强两个小手赶紧划拉一下眼睛,真的“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下四口人都乐了。艾祥赶紧过来,抱起了自强,来到饭桌旁,笑着说:“来,姐姐不吃,咱们先吃。一会儿给姐姐留一点就行了。”自强两只小手拍着饭桌高兴地叫着:“吃肉,吃肉。”宜恩也起来了,她看着父子俩高兴地样子,又看看女儿,将两个鸡腿和一块鸡胸肉放到碗里拿出去搁到锅里,又盛了一碗小米饭一起热着。 夫妻俩陪着儿子吃饭,晴柔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舒服极了,居然慢慢睡着了。梦中再次看到红和几个女生对自己指指点点,她气愤地站起来跑了出去,大声叫着:“跑步不就行了嘛,为什么总是嘲笑我!” “柔儿,怎么了?跑什么步,谁嘲笑你?”宜恩虽然吃着饭但是一直观察着女儿的一举一动,听见女儿梦中的叫喊,她连忙放下了筷子,又趴到女儿身边轻轻地将她推醒。 被妈妈唤醒的晴柔,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不想跟妈妈说什么。只是强挤出笑容,又合上眼,继续睡了。 睡梦中,感觉妈妈给她喂饭,她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然后一直到天亮。 “妈妈,您给我去请假吧,我还是头有些晕,今天我不想上学了。”晴柔有气无力地对妈妈说道。 “好吧,我一会儿就去学校跟老师请假。顺便问问老师,今天讲什么内容?你可以在家里面自学一下,有不懂的还可以问爸爸,爸爸现在要在家里呆很长时间呢,他可以陪你一起学习。”宜恩每次都特别尊重女儿的选择,她心想女儿绝对不会装病来逃学的,因为她对学习的爱没有人能比得上。 艾祥看出了,晴柔是没有病的,只是心里肯定有一些事情不愿意跟他们说,但是他也没有去戳破,而是尊重孩子,希望她能冷静一天之后呢,进入正常的生活。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晴柔该吃饭吃饭,吃完饭就躺在炕上跟小弟弟逗着玩儿。宜恩问来了老师今讲哪些知识。晴柔说,这些知识她都会了,根本不用学。 可是又过了一天,晴柔还是说头晕,不想上学。宜恩这次没有去请假。艾祥说什么也要带着她去看医生。晴柔直接说了实话,就是不想去上学了,她要在家里陪着妈妈和弟弟。 无缘无故旷课的事情,在晴柔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也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她想起来红那天与她发生的争论。觉得晴柔,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情过不去,在家里面闹脾气。 老师放了学就来家里找晴柔,开始给她做思想工作,希望她能够赶紧去上学,晴柔没有做声,因为她还是不想连累老师。 无论怎么说,晴柔总是不吱声,她不会反驳老师,但是也不会答应老师,就这样,老师一连跑了三四天都无济于事。 终于,主校的校长知道了这件事,他带领着所有的老师来到了晴柔的家里。 别的老师都在好话劝慰着晴柔,晴柔就用不吱声来回应。 终于最后轮到校长说话了,他只说了两句话:“如果不上学,以后的日子里没有文化,仍然会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如果你是我的女儿的话,这多人讲道理都不听,那么我干脆上去给你两脚,这样你就知道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 这两句话晴柔一下子醒悟了,也感受到了校长那非同一般的关爱。因为早在上一年级前,校长曾经就让她去主校读书。对她非常的欣赏,这次校长能够亲自过来也说明了对自己的器重,所以不能辜负校长和老师们对自己的期望。不管受了多少的委屈也要坚持把学上下去,也要把书读好,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更加强大。 晴柔终于表态了答应校长和老师,一定会去上学。以后再也不会耍小脾气了,校长和老师们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然,艾祥和宜恩也非常的感激他们,想留他们吃顿饭,但是他们却执意离开了。 充实的假期 晴柔脚上的冻疮慢慢的好起来,她脸上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也开始绽放了。她的脚渐渐的消肿,伤口也开始愈合,穿上了爸爸带回来的蒙古小皮靴,相当暖和。不管多么凛冽的寒风,再也无法穿透她的鞋进入里面了。终于,她也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奔跑在操场上,让脸上的汗水也能快乐的肆意地奔流。 曾经和同学们窃窃私语愤愤不平的那个红也被这事实堵住了嘴巴,她内心只有对晴柔的愧疚。不过也开始把晴柔当成了榜样,奋起直追。以前总爱和同学们打打闹闹的她,也安静下来,不停地嘟嘟囔囔背书,或者埋头演算。国发现了红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讨厌她了。 晴柔更加努力了,她在课间的时候巩固二年级的知识,甚至对二年级的课程掌握远远超过了国的能力和水平。因为在课上毕竟她要顾及到年级的差别不敢举手回答问题,就悄悄地将答案写在本上。然后课下的时候,交到老师手里。有时老师上课时就讲了,这个时候她悄悄对一下,看看自己写的是否正确。一旦发现错误,她便下课的时候追着老师问,把它弄明白了,然后进行改正。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放寒假也就意味着要过年。晴柔想着如果在寒假的时候让爸爸再把二年级下半年和三年级上半年的知识能够教自己,那再上学的时候,她就可以听着三年级下的知识了。 如果能够按照她自己所想的去做的话,那么这一个假期爸爸的探亲假就超级有价值了。因为爸爸常年不在家,这次终于两个孩子能够和爸爸朝夕相处了,他们格外珍惜这个时间。每天晚上自强如果不是困的实在受不了,那么一定是在和爸爸做游戏。晴柔则也是一样,她是自己写文章,写完之后让爸爸帮助修改,修改成将来能够参加考试的作文。艾祥太惊讶了,因为从三年级才开始进行片段写作,没想到女儿这么小就已经能够写出很长的文章了,而且是生动形象,每做一件事她都能变成一篇优秀的作文。 艾祥和宜恩开始每天看书了,提高自己作为家长的水平。家长爱看书一定会影响孩子,孩子们也会学着父母坐下来静静的读自己喜欢的书,从而增长自己积累知识的能力和进行表达的能力。但是对于这种情况而言是相当少见的,因为自己的女儿太小了,从来没有人想到她会有超过自己的年龄那种担当和责任意识就这么强。 就这样,艾祥开始了每天的备课,因为他要为女儿放寒假学习知识做准备,另外与女儿相处这么宝贵的时间。一定要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要过的实实在在有收获。虽然自己休假是为了回来帮助妻子耕种土地,播种粮食,收获希望。但是他发现了另一个方面,就是从精神层面给家里增光添彩。 夜色慢慢地降临了,但无法让人们惊叹自然界日月同辉的景象再次出现。但是艾祥的回来却将日月同辉的景象上演到了家里。 他这次因为休探亲假回来早了,妻子又给他明确分工,把精力放到女儿的身上,让她能够非常超凡的完成他们所想完成的任务,并能借助媒体来进行宣传。 晴柔格外聪明,爸爸艾祥每次教的知识掌握非常快,当然做题必不可少。书上那点练习题根本不够,艾祥就按照自己想法,出了很多相似的题,照样难不住女儿,100分满载而归。 因为过年了,人们不用忙地里的事情,所以有了闲工夫,用各种方式迎接新年的到来。“穿新衣,戴新帽”就为其中的一种。陆陆续续有人来找宜恩做衣服了,家里开始热闹起来。有的人拿出攒了几年的布料,终于舍得做件新衣服。有的人让宜恩将老大的衣服改成小的给老二穿,也让小孩子感受一下穿“新衣服”滋味,从而高高兴兴过年。 这样一来,艾祥在旁边教晴柔学习自然就被乡亲们看到。聪明伶俐的晴柔,被这自然媒体——人们口口相传,成了十里八村的孩子的榜样。同时也为将来晴柔跳级埋下伏笔。 晴柔认为天下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学习,因为学习上的成功不是用金钱能换来的,是从内而外的喜悦。她也想让自己的弟弟长大后尝尝这种甜蜜的滋味,所以每每学习中间停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教弟弟。自强因为受姐姐的耳濡目染,对学习也是情有独钟。对于姐姐教的知识特别喜欢学,也是一学就会,尤其喜欢看小人书。 说到小人书,这里还要谈一谈另外一个人,就是孩子们姑姑——莲。莲自从和哥哥一起回家后,就一直惦记想来看看嫂子和侄子侄女。没想到近在咫尺却一直未如愿,因为她到家的第二天就发烧了,出疹子了,而且非常严重,浑身奇痒无比。为了不惊动哥哥嫂子一家,就让父母谎称自己又回学校了,忙着做一些志愿服务。 终于到疹子出完,完全恢复了,但是没想到学校真的来了事情,让她回去进行一些志愿服务。马上回学校参加一些对孤寡老人的慰问活动。前边自己的借口变成了现实,她就先回学校参加这项公益活动,然后再找机会去看嫂子。一直到快过年了,春节前两天才从学校回来,一回来就来看哥哥一家人。 两个孩子非常喜欢这个姑姑,因为姑姑不但给他们每个人带了一块奶糖,还给他们带了好几本小孩子看的小人书。奶糖轻晴柔不舍得吃,全都留给了弟弟,但是小人书她爱不释手,如饥似渴的读了起来。有的字不认识,就问爸爸,但是在问爸爸之前,她都是先根据画面进行一下猜测,上面所写的内容。每每被猜对的时候,她就非常的欣慰,发现自己还有另外的一个能力,就是能够根据图自己写上面的台词。对于这一点,艾祥也是非常的诧异,没想到小小的女儿有这样的灵性。 每一幅画面弄明白了看懂了,晴柔就开始带着弟弟看。弟弟会手舞足蹈地咿咿呀呀的和姐姐进行交流。 团圆年这样过的 艾祥一边哄自强教晴柔,一边带着孩子参加另外一项劳动,他说这是文化课之外的体育课。 这另外一项劳动就是垒后院墙,因为这个房子的后边就是村里的一条从东到西的大街。 艾祥回来后,发现每当深夜有车马经过时,宜恩就会坐起来听着动静,摸到丈夫艾祥,才安心地再次睡下。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在担心什么,虽然村里人很质朴,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还是会想到安全问题。毕竟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弱小的孩子,“为母则刚”这句话一点不假。 可是用什么给后院弄一圈屏障呢?对了,盖房剩下的砖还在后院的街边垛着。听天气预报,哪天气温在零度以上就垒墙,零度以下就放放,水泥只要够24小时就能凝固上劲了。两个孩子就是两个小帮手,晴柔一次搬两块,自强摇摇晃晃在姐姐屁股后边跟着跑。 每一个出来劳动的日子都是阳光明媚的,艾祥和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地干着,虽然是隔一天或隔几天再做一次,但是墙长高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很快,墙就长到了和自强一样的高度,晴柔还让小弟弟和这个墙比,看谁长的快。姐弟俩开开心心的跟父亲在一起其乐融融。有时候,宜恩手头活不忙的时候也会出来帮帮忙,她主要是帮助将水泥和沙子混合在一起,给艾祥铲过去。看着墙一天一天的长高,宜恩的心里也变得越来越踏实了,因为以后没有丈夫在的日子,可以和儿女踏踏实实地睡安稳觉了。因为以往刮风下雨的时候,后门总会咣当咣当地发出响动,即使用一把菜刀别住门栓,但还是让她的心永远紧缩着。 因为在年前就已经是立春了,一天比一天的暖和了,他们垒墙的速度也相对的快了起来。终于快接近房檐的高度时,砖也用没了。 平日里,爷爷奶奶是从不到他们四口这里来的,都是各过各的日子。宜恩在种粮食的时候还在角角落落里种了一些向日葵,到了收获的时候,向日葵的葵花籽长得大而且饱满。因为平时也没有什么可以孝敬公婆的,所以就时不时的她要把这些葵花籽当成宝贝一样拿出来炒上一些让晴柔给送过去。 当然,晴柔从爷爷奶奶那头回来的时候,也会带回来一些吃的,像一些挂面头是常有的。 过年的时候,艾祥用返程的车费买了点肉,又用自己厂里工友给的磁坛放在炉子上炖了。他高高兴兴地带着老婆孩子端着这坛肉去晴柔爷爷奶奶那边过团圆节。宜恩因为给人做衣服,也赚到了一点钱,买了几斤面,也提着去公公婆婆家包饺子吃。公公婆婆家因为有猪粪,种的白菜又大又好,婆婆还用自己种的豆子做了豆豉,白菜豆豉馅包的饺子是晴柔从小到大吃到的最美味的。当姑姑问她为什么没有肉的饺子,会一直说好吃。晴柔一歪头,露出两个小酒窝,忽闪着大大的眼睛说道:“因为这个饺子里,有好多好多的味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弟弟还有我,香香的味道。”大家都笑了,姑姑忽然发现侄女的眼睛和自己特别像,都是大大的,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自言自语着:“人家都说:侄女像姑姑。原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是没错。”“姑姑像奶奶,所以我也像奶奶。”晴柔居然接着姑姑自言自语的话往下说,“爸爸像奶奶,女儿随爸爸,所以我还是像奶奶。” 从来不苟言笑的爷爷也被晴柔,这一番话逗笑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真是给全家带来了无限的生气。自强居然也给全家人带来了惊喜,跟着姐姐会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姐姐。而且在吃饭的时候还小手挥舞着,让爷爷奶奶先吃,然后是爸爸姑姑姐姐和他。 这个家里最高兴的还是艾祥,他非常感谢自己的妻子——宜恩,能够远离家乡,同意和自己一起过来孝顺父母。他最欣慰的是,两个孩子也被宜恩教育得如此出色。宜恩能够吃苦耐劳,毫无怨言地操持着整个家,把爷爷养老送终,又来这里继续奉献,艾祥觉得能娶到宜恩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虽然婆婆看着两个孩子和自己的儿子非常的高兴,但是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并没有感到过优秀。因为她觉得如果凭着儿子的一份好工作,那么也应该娶的是同样有工作的城里人做媳妇。不管这个媳妇有多么能干,他都认为是拖了儿子幸福生活的后腿。所以跟闺女说话,话里话外总是在影射这件事,“莲,以后毕了业,有了工作,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也要是吃公家饭,端公家碗,能够挣来钱的好小伙。” 不管婆婆说什么,宜恩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她就觉得自己的婆婆能生出这么好的丈夫来,是这辈子都是要感激的人。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但是公公有自己的一套,在吃完年夜饭的时候,公公非常严肃的对儿子艾祥莲和女儿莲说道:“儿子的房我也盖上了,艾祥你们现在的小日子也已经过起来了,儿女双全的,将来孝顺我们,也是你们理所应当尽的赡养义务。但是莲你也要给我听着,虽然有了你哥哥他们来养老,但是你同样也是要招个女婿进门的,因为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将来就由你继承。你也同样要和哥哥嫂子一起进到赡养我们的义务,不管你找的对象是哪里的,都要跟他说明这一点。如果男方不同意,就不要嫁给他。” 艾祥和宜恩看着莲,莲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子,她非常爽朗地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既然您这么决定了,那么我就按照您的决定来由我们四个人来为你们两口养老,就等着享福吧!”莲的一番话,让全家人皆大欢喜。 今天所说的话并不是公公说着玩的,而是一本正经的当成了家庭的会议。所以说开过了这个家庭会议就等于也对外宣布了这个决定,他们再去大队部上班的时候都会要将这个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的传给了村里有男孩子的家庭。 晴柔的姑父来了 因为公布了莲的招亲标准,三里五村的穷困家的小伙子都跃跃欲试,想来这里提亲。毕竟儿子多的家庭盖房子娶媳妇是非常困难的大事,如果能被招当上门女婿也是不错的选择。儿子还是自己的,孝顺归孝顺,关键是不用盖房了,还能获得女方家产,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再说莲长得就像那出水芙蓉,娇美中还不乏男子的魄力,将来必是干一番事业的人才。 家庭条件好的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入赘,认为这是吃软饭没骨气。不管人们怎么说,怎么议论,现在莲快毕业了,还没有找到固定的工作。所以提亲的事儿肯定是工作定了才行,所以先要往后放放。 不过消息一出,就像长了翅膀,一直飞到了部队里。因为在部队里有一个邻村的小伙子,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打定主意非莲不娶了。这个小伙子叫连意,家里哥们四个,两个姐姐,十岁丧母。不务正业的父亲,在他十四岁那年就给四个儿子分了家,把两个女儿早早嫁了人。 家里只有两个房子,大哥和二哥分了一处,三哥和连意分了一处。父亲从分了家开始就轮流住,一家住一年,住到谁家谁管吃喝。 既然分了房连家里的地树农具家具等所有的东西都进行了分割。因为连意最小,他只需要养活自己就行了,所以分给他的东西是最少的。因为分了地树,他一边上学还得一边去地里务农,不然的话,别说是学费,就连自己的吃喝都成了问题。 自从分了家,连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什么都看不见了,才会回家,除了上学,就是在地里劳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唯一幸运的是,父亲轮到和他住的时候,才能够帮他干一些活。这样他就能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上,他的学习成绩非常出色,在乡里面也是学霸级的人物。因为三哥和三嫂跟他住的是一间房子,他们不可能以后一辈子都在一间房子里住,所以最好的安排就是他要把自己嫁出去。长到十八岁了,他想好了要先去当兵,等到了部队,他就要学一门技术。复员回来,即使家里没有条件给他安排工作,那么他自己也能有门手艺,自己养活自己。再说如果要能入赘到哪个女孩的家里,那么他盖房子的问题也解决了,而且还能让三哥和三嫂过上幸福的生活,不用再为房子的事发愁。 就这样,连意按照自己的规划参军了。因为在学校里的学习十分出色,到了部队更是积极的训练,各项考核都是第一名,所以连里面任何一个好消息来,连长都要先想到他。 不到半年,连里就要选派一名优秀的新兵去学习驾驶,当问到连意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很快,他就学成归来,驾驶着的军队的大卡车,过障碍时如履平地,战友们不但羡慕他,而且还都很佩服他。 在当兵之前就告诉了三哥和三嫂,要时刻关注着三里五村的情况和哪个女孩家招婿的消息。如果有什么消息及时写信告诉他,当然紧急时也可以拍电报,甚至打电话。三哥,三嫂对于这件事当然上心,因为如果连意能够入赘到别人家,那么他们的房子的问题就解决了。 连意也为了将来部队复员之后能够分配到工作,在部队里面表现愈加的出色,任何任务他都能够毫不费力地出色完成。在这个连队里面,他的立功奖项最多。正因为这一点,部队不舍得三年之后放他回家,又让他当上了志愿兵。 当知道莲要招婿的消息,连意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觉,虽然自己比她大几岁,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 刚当上志愿兵,就听说莲毕业了,先分配到大队里边当广播员。听到这个消息他和部队请假干脆将自己攒了几年的津贴一股脑的全都买成了给老人和莲的礼物拿了过来,开始进行提亲。 再说晴柔,因为爸爸教的非常好,所以她经过了二年级老师和三年级的老师共同审核,一下子跳到了三年级。 开学后不久,艾祥帮助宜恩把们开垦的荒地都进行了耕耘,并且又从母亲那边拉来了很多的猪粪,作为有机肥撒到了田里。做完这一切,是他也到了探亲假的最后期限,没有办法,只能回厂了。因为在过年的时候把返厂的车票钱花了,没办法,宜恩只能是加紧做了几件衣服,然后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想买的,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以最便宜的价格卖了出去。 艾祥拿着钱,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舍,但是不回厂里挣钱一家老小,又该如何生活呢?还有一部分房的欠款没有还上,他必须要早点回去,多加一些夜班。这样把钱挣出来,能让宜恩和孩子们的生活宽裕一些。 爸爸回厂了,晴柔开始发愁了:本来按计划,她上三年级的时候,弟弟正好上幼儿园小班。那么她就可以带着弟弟一年,让他养成习惯,等中班和大班的时候,晴柔去主校都四年级以后,弟弟自己就可以去上学了。 比晴柔更愁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国,他万万没想到,晴柔会直接跳过他的年级,跨进了三年级。怎么办?只能自己加倍努力争取也跳级追上晴柔,总之这个榜样是必须得追了。 当晴柔正在发愁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了,他们所在的分校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要搬到主校区,包括幼儿园在内。这样一来,即使主校远一点,她也可以带着弟弟早点从家里出发,一起去上学了。 更有好消息就是姑姑要到大队去当广播员,这样每天她去上班的时候就可以带上晴柔一起去。晴柔想好了,等自己再稍大一点的时候就不用姑姑了,自己就可以非常胆大的上学去了。 这天放学刚到家,奶奶就过来叫晴柔去那院帮忙。说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要她去奶奶家灶台下烧火。晴柔蹦跳跳地就跟奶奶过去了,她来到奶奶家的时候从门帘的缝隙处看到了里面坐着一个当兵的。这人长的特别帅气,是她在书上画里面看到那样的解放军叔叔。奶奶悄悄地告诉她,这就是她将来的姑父。当然,如果姑姑愿意的话,那么就可以叫他姑父了。 晴柔在烧火之余,不时的要偷偷地瞄一下屋里。她发现,这个姑父特别爱笑,一笑起来和自己一样,也有两个小酒窝。姑姑的笑声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了,只见她脸红红的坐在那里,只听见姑父一个人在说话。说的什么,他们听不清,但是她从姑姑害羞的眼神中看到,姑姑应该是不讨厌这未来姑父的。 弟弟上学了 不光晴柔很喜欢这位姑父,家里人都喜欢他。他的笑容和蔼可亲,做起事来也是麻利迅速。 爷爷奶奶和姑姑同意了这门婚事,因为连意家的情况特殊,他又是军人,所以爷爷奶奶根本没提彩礼的事。 连意的父亲觉得对不住这个小儿子,就跟另外的三个儿子说,连意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所以养老问题就不用他了。连意的半截房,哪个哥哥要,就让谁替他尽孝。三哥一看赶紧发话,连意赡养父亲的事由自己承担,当然房子也顺理成章地归他了,包括分的地树和家具农具。 连意从心里感激哥哥的照顾,说老父亲轮到他的时候,虽然在三哥家住,但是他会给父亲送些钱来尽孝。 很快,莲结婚了,宜恩给这个小姑子做了结婚穿的礼服。连意什么都不用,一身军装就够了。 结婚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钱拿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凑凑热闹,增加喜气。艾祥请了三天假,连来带去路上用了两天,在家待了一天,就匆匆离开了。 结婚后的第二天晚上,连意根本没有困意,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因为如果母亲活着,得是多么高兴的事啊! 莲看出连意有心事,就悄悄地跟他聊了起来:“是不是想你妈妈了,等清明节的时候给她立块墓碑吧。顺便祭奠一下,告诉她你结婚的好消息。另外,你不用担心,虽然是入赘,将来孩子不管是男女都随你的姓。除了你是在我家住,其他的与你娶我到你家没有区别。”“你是天上的仙女吗?一下子猜到我心里去了,这辈子娶了你,是我最大的福气。所有事都好说,不过孩子随我姓,你父母愿意吗?”连意一下子将莲搂在怀里说道,他的眼里闪出快乐的光。“没事儿,我的父母我做主。过些日子。你要回部队了,安心训练,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莲微笑着,“有一件事想问你,当兵不是三年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复员?”“我是志愿兵,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回来,我也可以提出申请的。”连意微笑着沉思起来,“批不批准就得看部队领导的决定了。”…… 两个人居然在新房里畅谈了一宿,一道亮光从布窗帘儿的边缘射进来,莲高兴地把两个脚丫伸过去,在阳光下晃动着。但很快,外面传来了叮咚叮咚的响声,她蹙起了眉头,此时感觉到一丝困意。倒在连意怀里睡着了。 晴柔因为跳级了,每天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再加上姑姑的喜事,她就更美了。高兴归高兴,但是她要问问主校幼儿园有没有小小班,如果有,弟弟就可以上学了。 第一天上学,晴柔高兴地手舞足蹈。主校的幼儿园和小学也在一处,晴柔利用课间去找幼儿园老师问小小班的事。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从这个学期开始,应村民要求,开设小小班。因为很多农户家里没人哄孩子,但地里的活得干,所以就抽出老师开了这样的班,哄着不哭就是目的。 一回到家,晴柔就抱着弟弟满屋子转圈。自强喊头晕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高高兴兴心满意足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大大的苹果送给姐姐。这只苹果是宜恩帮人做衣服换来的,给了自强,自强又拿给了姐姐。晴柔则是把这个苹果切开,三个人分着吃。 终于,他们俩一起上学了,因为路比较远,很早就得出门。有时候,天上的月牙还在发着清冷的光,两个人已经出发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等他们走到学校,天已经大亮了,第一对到校的姐弟,就开始打扫教室。晴柔打扫完自己的教室,就去弟弟教室帮忙摆小桌椅。同时还对着墙上的儿歌,一句一句地教自强唱,自强稚嫩的歌声回荡在校园里。这时值班的老师来了,看到他们两个特别喜欢。这对可爱勤快的姐弟成了学校里特殊的风景线。 很快,农耕开始了,宜恩在地摸爬滚打,缺少了晴柔这个小帮手,干起活来感觉慢了不少。别人家都是用牲口来犁地,而到了宜恩这里只能用镐头一下一下地翻地。有时候,干的太投入了,竟忘了给两个孩子回去做饭。 这天中午,晴柔带着弟弟回家了。见大门锁着,知道妈妈又在干活没回家,只好拽出脖子上挂的钥匙。 打开门,便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希望家里还有剩饭,够弟弟吃就可以。”自强觉得好玩,也跟姐姐嘟囔着,虽然含糊不清,但是能听到他把弟弟换成了姐姐。 庆幸的是,灶台上真的有剩饭,一盔小米干饭。可是,没有菜,怎么办,光吃这个也咽不下去。晴柔忽然看到墙角的大葱,又看了看灶台上的盐,她有办法了。 很快,一棵大葱剥干净了外衣,晴柔拿起刀边切边流泪,放到了锅里。点着柴禾,从坛里用筷子头弄了点荤油放锅里。葱花香味很快出来了,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放了一点盐,用铲子翻了翻,然后把小米饭放了进去。使出吃奶的力气翻动着,用铲子尖弄了一点点尝了尝,有点淡,又放了一小捏盐。自强也懂事地蹲在灶门口添柴,还不住地问着:“姐姐,你的眼睛坏了吗?为什么要流眼泪?”晴柔满头大汗地,擦了擦眼里的泪水笑着说:“因为这饭太香了,我被感动了,所以流眼泪了。你没闻到香味吗?”自强用鼻子嗅了嗅,说道:“真香啊!”说着他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我不感动呢?姐姐。” 晴柔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小弟,别添柴禾了。饭熟了,马上开吃!”她继续擦着,然后从锅里往外盛饭。 晴柔盛出一碗之后,锅里还剩一点点。她就端进去放在炕桌上,让弟弟老老实实坐在那吃。为了让弟弟吃饱,又不发现她吃的很少,就在灶台那好歹吃了两口锅里剩下的饭。然后进去看着弟弟吃,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外面吃饱了,等他吃完,就去上学。 两姐弟吃完就上学了,等宜恩想起来,回家时孩子已经走了。发现锅里剩的米粒,知道懂事的晴柔已经给弟弟热饭吃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再忘了时间,宜恩每天早上做饭都要多做一些。 也许正是宜恩的疏忽,使得孩子的能力得以发展和提升。 学习路上奔跑的晴柔 因为姑姑回到了村里做广播员,这让晴柔又多了一个私塾好老师。她从高年级的姐姐那里借来书,就利用课间的时间进行学习。晚上等姑姑回家以后,每天都要让姑姑给自己讲上一个小时。姑姑当然喜欢这个很像自己的小丫头,早已经跟哥哥嫂子说好,如果自己将来生了儿子,没有女儿的话,那么晴柔就算她半个女儿。哥嫂当然满心欢喜,因为自己闺女又多了一对疼她的父母,多好的事情哪能反对呢。 晴柔学习脚步向前不停歇,带动小弟弟也比上了学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让姐姐讲个故事给他听。上学的路上缠着她,让她教认字。小弟弟在姐姐的带动下也开始跳级,因为他的自理能力早就被姐姐训练好了。背古诗,认数字,小自强喜欢的不得了。 晴柔又跳级了,三年级毕业直接跳到了五年级。不但学习上连连夺冠,而且唱歌、书法、作文大赛也是一一夺冠。连续跳级的晴柔,的确是惊呆了所有老师和同学。每天大队广播里播放的那些歌唱家们就是晴柔最好的老师,她带着弟弟上学路上先要唱上一段。连山路上经过的小兔子也会停下来,竖着耳朵听着。小松鼠们更是在他们眼前跑来跑去,引得弟弟活蹦乱跳的去追赶。弟弟跑累了,就开始缠着姐姐要学东西了,然后晴柔再开始教弟弟学知识。她知道每教弟弟一样,自己也会从中得到收获,“教学相长”嘛!想到爸爸曾经教过她《虽有嘉肴》,便不知不觉地背起来:“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她背古文,弟弟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背古诗,直到姐姐背完,他才会停下来。村里的家长孩子们都在抱怨学校离家太远时,这姐弟俩倒是非常享受,朝而往,暮而归,学的不同,乐亦无穷也! 回到家,晴柔不但要学习文化知识,还会利用各个机会培养自己各方面才能。别人的兴趣班是爸爸妈妈逼着去的,晴柔的兴趣班是自己办的,而且学的有模有样。 爷爷奶奶是大队里面的干部,所以隔三差五的会拿回来一些报纸来读。每当奶奶让晴柔去帮忙烧火时,就会给晴柔拿上一两张旧报纸,作为引火用。晴柔则是跟奶奶商量用别的东西引火,报纸送给她。她从外面找来一些树叶或者枯草来引火,将报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装到口袋里。帮奶奶烧完火以后,她就把报纸拿回家,用家里妈妈记账快已经用秃了的毛笔,对着一本老太爷留下的斑斑驳驳的欧阳询字帖《九成宫醴泉铭》蘸着水来练。直到报纸变成近乎屑状,她才会罢手。作文是从小就练成的,再加上读书听广播的如饥似渴,给她的文章注入更多的活力。哪怕一颗石子在她的笔下都会有生命的呼声,会将自己不朽的人生讲给天下人听。 弟弟在她的熏陶下,小小年纪也会编故事了,给他的小朋友们听。在学校里,自强经常看到很多人人羡慕地看着他,冲他微笑。还有人摸着他的小脑瓜说:“晴柔的弟弟,长大肯定也赖不了。”但是,他不知道,姐姐离开他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再说国一直在发奋图强,除了在家里帮父母做好儿子女儿双重身份外,就是学习了。可是到了主校再也没有复式班了,他想借机多学点也不可能了。家里又没有人能教他,他只能拿个垫了油毡方宝去到处找高年级的哥哥,让他们施舍点知识。可是那些男孩子,除了在学校学习之外,他们哪里还想到家再学啊。能把老师作业写完就不错了,不过也有被国的神奇无敌的方宝吸引而动心的,就答应借他旧书用,并且给他讲。但是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把他输出去的方宝都赢回来。国当然满口答应,他的方宝也越来越厉害。当然这也归功于他爸爸,每天出去干活都会想着带回来一些旧纸板和废弃了碎成小块旧油毡。有时赶上国在帮妈妈做饭,爸爸就会出动帮助那个国的“小老师”去拍方宝,赢方宝。因为儿子的懂事好学,这个做爸爸的也豁出去了。不管周围乡亲们都说什么,他只知道儿子国将来必定有出息,自己做什么都值。 在爸爸的帮助下,国追赶晴柔的脚步越来越快了,他开始通宵达旦地学习。 可是他即使再跳,也比晴柔矮一级。不过他没有气馁,而是仍然不放弃奋起直追。 他们把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有一个人也和大多数一样在努力,但是她的尖酸刻薄是永远长在了晴柔和国身上。因为她要靠这个给自己前进的动力,就像汽车加汽油,拖拉机加柴油一样。羡慕嫉妒恨这些词可能就给她留着用的。 到了主校,慢慢的开始传“晴柔喜欢国”“国追求晴柔。”如此小的年纪,不知为何会这等成熟。这可能来源于红父母不和谐的婚姻,父母每日歇斯里底地争吵,让红从未感受到过温暖。爸爸是因为喜欢上了村里卖棒冰的女子,就和妈妈闹离婚。而隔壁的叔叔没事总爱从她家门前过,还不知羞耻地说喜欢妈妈,妈妈总是不拒绝,可能她也喜欢这个叔叔。她对这个不管是男的喜欢女的,还是女的喜欢男的,是非常痛恨的。但是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努力,还是跟不上晴柔的脚步,除了家庭的原因外,她认为晴柔太不低调了,总是大张旗鼓地跳级。让她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很难堪,大家都会遇到困难,为什么晴柔一路绿灯,不是有人给她走后门,还会是什么原因。所以红愤愤地想用这个方法让晴柔传授跳级的秘密法宝。 晴柔对红再次掀起的风浪,微笑着回应:“她这是整理以前的自编自导自演的故事。”当有人问起这个传言时晴柔毫不避讳大方地说着:“每个人身上都有奇迹,只是你还没有用汗水把它点亮。希望红能点亮自己,不要再拖泥带水往下学期传,浪费时间等。自己也绝不会退缩,不会上演辍学的戏了。” 晴柔被保送了 晴柔跳到了五年级,即使学习再出色,也不能再跳了。必须踏踏实实的将五年级学好,然后顺利进入六年级。 五年级的晴柔已经个子很高了,明明她的年纪在同班同学中是最小的,排队做操的时候,却站到了最后一个。这绝对遗传了一米八五大个子的爸爸艾祥的优秀基因,有了修长的身材。 因为晴柔的“严厉教学”,弟弟也开始了跳级,他却没有晴柔那么幸运。为小学一年级的入学年龄有严格的控制,必须要够六周岁才可以上一年级,因此即便自强跳到了幼儿园大班,但是也不能升入一年级。只有升入了一年级才可以跳级,但是也仅限于当时那几年。 这样一来,慢慢的,自强便成了妈妈的小帮手。因为幼儿园里学的东西,他很快都会了,所以经常会请假帮妈妈到地里去干活。艾祥自从上次有特殊情况提前休假,以后的时间里,他都是按照春耕的时间才休假,回来之后帮助宜恩把地都种好。剩下的时间打理除草,都是由宜恩和孩子们去做了。 自从晴柔上了五年级,艾祥休探亲假回家的时候都要给女儿买一些漂亮的衣服,并且带她到城里去理一次发。只有在爸爸回家的时候,晴柔才能够理成短发,等爸爸走了过一年的时间,她的头发又扎成了马尾辫,每次都是这样循环着。每一个样子,她自己都是特别喜欢。因为她从来没有和同学们比过外在的美,而只是看重自己的学习和能力的发展。 赶上周六日的时候,晴柔便会到地里手把手的教弟弟辨认哪个是苗,哪个是草?同时也会给他讲述一些生物上的知识,告诉他每一棵草的药用价值。地里最常见的要数马齿苋、蒲公英、车前草、灰灰菜、,还有就是一些刺儿菜。这里的每一种菜,除去根部和坏掉的部分,都是可以在嫩的时候拔回家用开水焯了,然后凉拌,炒菜,做馅都可以。当然,这里面也不排除一些杂草,而那些杂草就可以弄回家扔到猪圈里边去沤肥。总之,从地里回家的时候,她们娘三个手里面没有一个是空的,都要或抱或背的弄回来一些东西。 姐姐晴柔升入了六年级,时间比较紧迫,迎接小升初考试,所以一天假也不能请。这样只能自强时不时请假去帮妈妈除草,施肥。后来他们户口迁过来了,分了一些小麦地。自强就得给妈妈去拉墒,小麦地的土质好平坦,而且地头特别的长,所以就需要用牲口来犁地播种。因为在小麦收割的季节和播种的季节,艾祥是不在家的。牲口犁地和播种就必须得有一个人在后面把着犁头,前面还得有一个人拉着牲口,否则的话牲口是不会按照直线行走的,还会脱缰乱跑。 幸亏自强从小个子也是高的,不至于担心被爷爷家的那个小毛驴踩到。虽然他没有被毛驴踩到过,可是毛驴用自己的嘴巴经常来吓唬自强。为了和毛驴搞好关系,每次自强在拉他的时候都要跟毛驴说好话,还要偷偷的从家里拿来一根玉米来喂它。慢慢地他们感情好起来,犁地的时候,这个毛驴就比较听自强的话,按照直线乖乖的行走。 晴柔上了六年级,时间比较紧,学校里的一些比赛就轮到了自强的头上,自强虽然说是一个男孩子唱歌跳舞不行,可是他的单口相声却是非常的出色。因为小的时候经常受姐姐的熏陶,让给他讲故事,也让他去编一些故事,渐渐就知道怎样让这个故事能够更吸引人,并且讲出来让听的人能快乐。 自强虽然还认识不了太多的字,但跟着姐姐一起,也练了很长时间的书法。这姐弟俩从来没有人逼着他们去学习什么,可是却自发的学习了很多的东西。 自强的老师都是以他为骄傲,称自强的姐姐叫晴柔。晴柔的老师则称晴柔的弟弟叫自强。老师们可能都是偏爱自己的学生,可是校长就不一样了,她直接称呼这神奇的姐弟俩。 一次要去县里面举办书法大赛,而宜恩不认识路也没法带着自强去参加。校长则是亲自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强去参加比赛,比赛回来还给自强买了面包和汽水。自强从小到大头一次看到了汽车的模样,眼里闪着光。比赛回来的路上,自强就带跟校长说着,以后自己也要有这么一辆汽车,开着它载着爸爸妈妈和姐姐在马路上跑。校长看出这个小孩子有着不一样的抱负,连连夸赞着。同时告诉他上了学以后一定要像姐姐一样的努力,然后把数学学的棒棒的,就可以去市里面参加数学竞赛。自强把校长的话,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也喜欢写作文那么,而自己确实喜欢学数学。在幼儿园里,他就能像一年级的小孩子那样,做出很多简单的加减法,能够对答案脱口而出,反应速度异常快。 晴柔马上就要六年级毕业了,令他她意外的是,本来做足了一年的准备,迎接这次小升初的考试。没想到的是,镇里中学下了这样的通知,对于品学兼优的孩子,可以免试,直接保送进入初中。 接到这个通知以后,无疑问的晴柔成了学校里唯一一个保送的优秀学生,她的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不过从心里讲,她的确想去参加考试,想在最后的小学阶段拿到一个双优的成绩。这样整个小学的生活她都是以满分结束的,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圆满完成小学学业的特殊学生。 不过不用去参加考试,晴柔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帮妈妈去地里收割小麦,因为这也是麦收时节最紧张的时候。麦熟一晌,是妈妈嘴里常说的一句话。姐姐,不用去考试了,这时自强又觉得他有了新的目标,以后自己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也要像姐姐一样,能够不用考试就保送到上中学。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所有同学要到镇里面的中心小学去统一考试,在考试那天,雨下的特别大。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讲,这就是非常大的困难,因为没有汽车,他们只能穿上雨衣,由家长骑着自行车送到十几里外的学校去参加考试。一个同学在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脸部被划伤了,每当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晴柔就觉得像有一把刀划在了自己的脸上。她在想,如果当时那个同学没有去参加考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个事件了呢?如果要是自己去参加考试,那个同学也不会受伤呢? 就这样,晴柔并没有带着喜悦的心情就上了初中。 晴柔训练弟弟 晴柔马上要去上初中了,要到离家十几里的镇上去读,这样问题就来了。 已经是初中生的她,不能让妈妈接送,需自己学会骑自行车才行。以现在家里的条件不可能去给单独买新的自行车,因为一辆车要一头肥猪钱。好在家里还有一辆比较旧的自行车虽然都生了锈,但还是可以骑的。 有了这辆旧的自行车,那么晴柔上学就不用发愁了,现在唯一缺的就是赶紧要学会骑自行车才行。 暑假正是家里最忙的时候,妈妈和弟弟都要到田里忙着锄草施肥。晴柔只能自己想办法学骑自行车,没有人在后面给她扶着,她就让爷爷在自行车后面绑上了一个大木棍子。这样在车倒的时候,木棍支在地上,就不会将她压在车下出现危险。 因为自行车太高,晴柔虽然个子不是太矮,可是毕竟是年纪很小。没有办法骑到自行车上去,跨大梁也不可以。只能将一只脚从大梁下面伸过去,身体整个歪在一边,小腿部分蹬着车脚蹬子。这样勉勉强强的能够骑着车走了,后来爷爷发现了这种情况,虽然比走的快了些,但是这样骑起来在山里还是非常危险的,就直接跟她说不要学了。 后来爷爷打听到去镇里读中学,都是要住宿的。只需要在每个周日返校的时候,家人把她送过去就可以了,周五放学的时候再把她接回家。 既然不用学骑自行车了,那么晴柔就和妈妈弟弟一起去地里干农活了。 在地里面除草的时候,她也不忘教弟弟背一些古诗词。有的时候还把语文书带到地里去,一篇课文一篇课文的教弟弟都背下来。数学就不行了,要晚上回家的时候,趁着妈妈做饭时,她教弟弟做一些题。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下雨的时候,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在屋里面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和讲课的声音。 有时候邻居还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比他们年龄大的小的都有,看着晴柔教弟弟学知识。因为晴柔姐弟俩已经成为了村里面的模范姐弟,所有孩子学习的榜样。甚至有的家长在管教自己的孩子时,还要提上一他们姐弟俩的名字。弄得村里的小孩儿看见晴柔姐弟都躲着走,因为他们吃不了这份苦。也不想吃这份苦,他们的爸爸妈妈已经承担了家里所有的活计,而这些孩子都可以无忧无虑地尽情玩耍。 但是这姐弟俩从来没有羡慕过其他的孩子,反而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尤其是在锄完了一块地的草,站到地边,望着长势茂盛的庄稼,再看到妈妈脸上露出的笑容,们觉得就像考试得了100分,那么高兴,那么幸福! 一谈到晴柔要去中学念书,而且还要住宿,一礼拜才能回来一次。自强就默默地躲在角落里不出声,一个人流眼泪。因为姐姐走了,以后上学都得是他自己独自一个人,路上再也不会有人和他一起背古诗,一起玩耍,一起说笑了。再加上现在很多的小伙伴都不愿意像自强一样学习苦,更别说上学放学和他一起走了。 看到这个情况,晴柔就赶紧想办法。她想到了姑姑,想让姑姑在每天去大队的时候,顺便带着弟弟一起走。但是一切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愿,因为姑姑是军人的妻子,也就是军嫂。镇里面就给姑姑安排了一个工作,到一个粮库去当会计。本来姑姑也是数学非常棒的,参加了学习,很快就考过了,拿到了会计证,这一点晴柔也想到了爸爸奶奶和弟弟,数学都要好的很多。 姑姑也不在山里了,妈妈又不可能每天去送弟弟,还要再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才可以。 突然,她想到了新搬来的那家人。这家也是外地人,因为他们家孩子的父亲,在帮村里修路的时候,不小心被电击倒了。智力受到了影响,有点儿傻,口齿也不清楚。村里为了弥补,所以就同意把他的妻儿接过来照顾,从而安排了落户。 这家的老大是男孩子,比晴柔大一些,但是特别不喜欢学习,早就辍学了。在家里帮助妈妈干一些家务活,一起照顾爸爸。而这家的女儿和自强一样年纪,也在上幼儿园,同样是不爱学习。因为他们是新搬来的,所以很多小伙伴也跟她不熟。有的时候是他哥哥送他上学,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她自己独来独往,因为这个哥哥很不着调。 晴柔想到了这点,一拍脑门觉得是分外欣喜,如果自强能和这个小妹妹一起上下学,他们之间不但有了照应,上学和放学的安全有了保障,而且还能在自强的带动下,让那个小女孩儿学习好一点。 这家的妈妈非常感谢宜恩家对他们的帮助,时不时的会把村里面慰问他们的物品分给宜恩家一些。 最初的时候,就是这样还比较懂得知恩图报。可是慢慢和村里人混的熟了,这家妈妈身上的一些缺点就暴露了出来。特别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的传闲话,还有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能从家里传出来对丈夫的打骂声。 看到这种情况,晴柔又觉得让自己的弟弟和那家小女孩一起上下学,反而更不放心了。不如自强自己一个人上学反而更好一点,为了能让自强勇敢起来,她就搜集了很多有关英雄的故事,一个又一个的讲着。有时还和奶奶商量好买一些酱油醋的活也交给弟弟,可以让他去大队旁边的商店里买。当然,让他去的时候不是强制性的,而是给他一些奖励,从而训练弟弟的勇敢和独立能力。 可是慢慢地,晴柔发现自己也变懒了,妈妈让她去到大队买些肥皂或洗衣粉之类的东西,她也要让弟弟去。自强开始还觉得是姐姐想训练他的胆量,给她派的一些活,但是渐渐的感觉不太对劲儿,开始了反抗,有一次故意打碎了酱油瓶子。这样被责备的就是晴柔,妈妈说她没有看好弟弟,做一些事要手把手的教弟弟才可以,不能图自己的方便,而将弟弟使唤来使唤去。 为了能安心上学,晴柔一直训练弟弟。没想到有点过了,第一次被弟弟给教育了。 晴柔升入初中了 晴柔训练弟弟的时候,宜恩已经开始给晴柔准备住宿用的被褥,床单,枕套等等。一切准备就绪,宜恩又给晴柔量身定做了身新衣服。 晴柔把弟弟训练好了,终于到开学的日子,高高兴兴地跟妈妈一起奔向了学校。车的后座边上放了一个筐,所有带的东西统统塞了进去,这还是爷爷想的办法,找了带铁钩的铁筐挂在边上。本来爷爷想赶着驴车去送孙女,因为以前姑姑上学,爷爷就是这样去送的。宜恩没同意,觉得还是不麻烦爷爷的好,因为以后的日子一直这样,爷爷老了,她们还得自己面对。 就这样爷爷将她们的自行车武装好,筐里面塞得满满的,上面也是用绳子捆得高高的。为了不让晴柔的屁股被那铁勾硌到,宜恩特地在上面弄了一个厚厚的大棉垫。 从一搬来,宜恩和晴柔就在这个小山村里,这也是她们第一次走出去。妈妈骑着自行车,晴柔的眼睛和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看到一切事物都是那么新鲜,感觉到慢慢离山村越远,路就越好走。村里面总是尘土飞扬的,村外的公路都是柏油的,不但看着悦目,走起来更是舒心。 终于到了一片平原,红砖蓝瓦屋舍俨然,门口赫然写着“某某中学”,大门敞开着。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向里面走着,晴柔从自行车的后座上跳下来,让妈妈在外面等。 很多同学都在自行车边看着行李,家长到里面去打听,初一初二初三各在哪个位置,宿舍一个应该怎么走,到哪些地方去报道。而只有晴柔相反,她让妈妈在自行车边等候,自己背着书包到处去询问。 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就像草原夜空中升起的一轮明月,引得大家都抬头仰望她。老师们一边微笑地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彼此间议论着对她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有的老师甚至还把她的名字记在了纸上,更有甚者的是直接关注是不是能够分到自己的班里,如果到自己的班里,一定让她担任班长,因为这种能力不是一般孩子能够有的。尤其是一个从山里来的孩子,大多数人都是怯怯生生的,敢说话的都没有几个,可是这个孩子却是非常从容镇定的自己去办理一切事务。 晴柔在所有老师和同学的欣赏的目光中,带着妈妈找到宿舍。看到每个铺板的头上都贴着名字,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将被褥都铺整齐。 她们铺床的过程中,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很多的女孩子和自己的父母。 宜恩对这个宿舍不知道是什么样一种感觉,特别大的一间房子里。南北两面是从东头铺到西头的大连铺,木床板倒是足够的厚,可是木板和木板之间的缝隙太大。在床下又是空空荡荡的,宿舍开的是东西两个门,夏天还好说,如果到了冬天,那么东西两个门的风就会从床下钻过,那么孩子的床上一定是非常冷的。她不觉又担忧起来,因为晴柔的手和脚的冻疮,这几年他们都在小心的呵护着。再加上爱艾祥买回来的冻疮膏,效果特别好,一直没有再犯,虽然冬天也冻得红肿,可是没有破皮流脓的情况出现。如果要是在这里,这种情况会不会孩子的手和脚再次被冻坏?那么这就不像在家里能够推着车来接她,送她这么远的路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上了初中也不可能像在小学一样,课程多了,如果身体不好,那么学习一定会受到影响。 宜恩突然想到了,附近看看有没有商店。如果有商店的话,他们一定会有一些纸箱子或者是一些比较厚的纸片。她要找来给女儿铺在床的木板的缝隙处,如果能找的多一些,就尽量多找一些,帮所有的女孩子都铺好。冬天女孩子是最不能受凉的,这样或直接关系到她们将来的身体。 正当宜恩沉思的时候,在宿舍门前停下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些工人。他们一趟趟往下搬了很多稻草垫子。“来来来,所有的学生和家长不要愣着了,把你们铺好的被褥都卷起来,先将这些稻草垫子铺在床上然后再铺你们的被褥,这样的话,床上能舒适些。” 所有的家长和同学都非常高兴,一个人负责卷被褥,一个人负责抱稻草垫子,往自己的床上铺。这下宜恩不用再发愁了,铺上这个冬天就应该不会冷了。不过闺女的被子还是有些薄,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她要种上一些棉花,用新棉花给女儿做上一床厚厚的被子。周末接晴柔的时候,她要从家里面再给拿来一床被子,天冷的时候,可以搭在上面。现在宜恩越来越觉得土地的可贵,因为有了它,那里面可以变出无穷无尽的宝藏来,需要什么就可以用自己的勤劳从里面得到什么东西。 “这么大的屋子,冬天如果只生一个炉子的话,那么一定会非常冷的,一看这个宿舍就是一个大教室做成的。”晴柔看了看这里,转头对妈妈说着。“是呀,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本来求学路上就不是舒舒服服的过程,必须要付出艰辛的努力,才能将来有所成就。”宜恩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必须想到一个好办法,能够应对冬天寒冷的,千万不能像小的时候一样,手脚都被冻坏,连行走都困难。”晴柔皱起了眉头,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宿舍前面就是一个不大的操场,熙熙攘攘的站着很多人,再向左边看去,是一个不大的篮球场,所有的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有一些小石子暴露在外面。 母女俩谈话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走了过来,扎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一看就是非常开朗的一个孩子。走到晴柔跟前,她伸出了手,像大人一样的打着招呼,“你是哪个村子的?我叫罗君是甘村的,离学校不远。”晴柔笑着迎了上去,也伸出了手,“我叫晴柔是平村的,在大山里面。”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宜恩在旁边笑着看着,那个叫罗君的女孩的妈妈也在不远处微笑着。 宜恩这下放心了,有这么一个开朗热情的女孩儿和自己的女儿的性格特别相像,那么有了一个好朋友,就不会担心女儿独自在外学习孤单了。 晴柔和罗君两个人谈了一会儿,就分别走向了自己的妈妈,因为她们已经商量好了,让两个妈先回去,她们俩一起想办法能够将接下来的事情顺利的安排好。学校要开家长会,也要等一周以后了,因为开学的第一周的一些通知都已经在她们手里了。她们手拉手看着自己的妈妈一起离开,接下来就要去找自己的教室,认自己的班主任了。非常巧合的是,她们两个居然是一个班级的,是罗君比晴柔大了一岁。 新学校的第一天 妈妈们走了,晴柔和罗君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忙完了一切,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两个人一起拿着饭盒走向饭堂,看到别人都拿出一个红色小纸条,递进卖饭窗口。她俩面面相觑,晴柔赶紧拉住一个手里也捏着粉色纸条的大姐姐问道:“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个是饭票。没有它,吃不了饭。”姐姐回答完就走向了卖饭窗口。 罗君一拍脑门,她想到交完学费和杂费,老师给了她们一沓东西,兴许饭票就在那里面。晴柔也好像想到了什么,拉起罗君的手就往宿舍跑,边跑边说:“我知道饭票在哪里了。”“我也知道了。”罗君抽回了自己的手,因为她也得告诉晴柔自己聪明着呢。 她们两个拿来了饭票,微笑着走向了饭堂。 她们拿了一沓小红纸饭票,到了饭堂,仔细一看,有一个就是写着当天时间的,还有一个午字。“说是按天按顿都给印好的,那么咱们只需要撕下当天的那张就可以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终于饭票递出去了,两个人端着饭菜,往饭堂的中间一张没有人的桌子走去。午饭是炖冬瓜和一个馒头,饭堂的伯伯特意说了一句,如果要不够吃的话,就还要再花钱去买一份午餐的票,这样冬瓜和馒头就是两份了。她们两个笑着说了声谢谢,心里想够吃不够吃,也就这样了。父母非常辛苦的劳作,挣那么点钱,如果在这学校里面,自己再大吃大喝的话,那么会对他们有愧疚的。 “你觉得这个冬瓜里面是不是放了酱油?”罗君边吃边用筷子搅和了两下。 “觉得不光有酱油,还有醋。只是感觉他们用的油和咱们家里用的油不太一样。”晴柔咬了一口馒头,喝了一口冬瓜汤,“我觉得挺好吃的。” “不过我觉得这个馒头比家里面的还要黑一点。”罗君拿起馒头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你看看这里还有小麦的皮,黑点就是。” “行啦,你知足吧!我们那边面食很少的,大多数时候都吃的是玉米饼子,好的时候,能买一点挂面解解馋。不过,现在我家也开始种小麦了,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能吃上一些白面的饺子。”晴柔大口大口地吃着,“家里面在去磨坊磨面的时候,总是要把面分成三等。这种面差不多就是二等吧!如果是三等的面比这还黑呢,有时候吃到嘴里还有点儿牙碜。” “说明你们山里面还是好地比较少,而我们不一样。我们这里的土地很平坦,都是大片的种小麦,然后是大片的豆子或者大片的玉米。用的都是一些播种机,因为大的机器在地里面跑起来特别快。”罗君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比较自豪,但是馒头她却剩下了一小块,塞到了晴柔手里,“还是给你吃吧,觉得这个馒头没我家里的好吃。另外我妈妈做馒头的时候总是把它做成圆圆的,而学校里的馒头为什么长方形的呢?” “这个肯定是用刀切的,师傅们将它做成长条,那个面用刀咔咔一切是不是就特别快呢?学校里这么多人,一个个做成圆形的,他们得费多少工夫呀?”晴柔小到大都是不挑吃穿的,而且她还特别聪明,一看这个馒头的形状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罗君此时已经打定主意,周末回家的时候,一定让妈妈多蒸点圆圆的馒头,而且是白白的,她要带到学校和晴柔一起分享。另外,家里面有妈妈自制的辣椒酱,如果抹在馒头上是特别好吃的。 晴柔大口小口的把馒头和菜都吃光了,当然,也包括罗君给她的那一份。她们两个在洗饭盒的时候非常简单,用水一冲就行了。因为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油。晴柔用的饭盒是爸爸从厂里带回来的,用旧的饭盒,铝制的四四方方的,拿在手里特别的轻。罗君用的饭盒确实要好看的多,不但有分层而且是搪瓷的。 两个人吃完饭,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宿舍。因为没有困意,所以就悄悄地背着书包一起来到了教室里。 这是开学第一天,老师还没有派座位,是自己自由组合同桌挑选一个地方,先坐着就可以了。当然,晴柔和罗君她们两个就坐到了一桌,因为想听老师讲课,听得清楚一些,所以直接选择坐到了第一桌。对于这一点,她们两个的意见还是比较一致的,虽然两个人来自不同的小学,但是她们的学习成绩是不相上下的。 晴柔不是没有参加考试吗?那也没法和罗金一起比较学习成绩呀?更为巧合的是,罗君也是保送的,这就证明了她们两个是在自己的学校都是出类拔萃的好学生,这样才轮得着她们保送。 到教室里干什么呢?晴柔先拿出了语文书,开始从第一课往后背课文。她可能在小学这样的学习惯了,一个字儿都不想丢下,想把所有的书本上的内容都统统装进脑子里。罗君则和她不一样,她拿出了英语书,手指轻轻的摸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母,“这可是一个都看不懂啊,是不是也读我们的汉语拼音一样呢?不过他们的发音肯定不一样,我从广播里听到过英语,如果让老人来说,那就是听天书。”“是不是咱们要把英语学好了,就可以像国家领导人一样,到外国去看一看了。因为只有把英语学好了,才能跟他们进行交流,或者说才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晴柔到罗君那痴迷的样子,开始和她一起讨论起来,“不过你说咱们要到外国去,是不是路特别远?还要花很多的钱?” “路当然远了,我听一个亲戚说还要坐大飞机飞到天上去,只有从天上才能飞到外国。”罗君一本正经的说道。 “为什么只有从天上才能飞到外国?我们从海上走不也可以吗?因为天有多广阔,大海就有多广阔。”晴柔带着商量的语气和罗君说。 “你说的也对,不过不管从哪里去国外?我们都得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找份好工作,挣到了钱才可以去呀。”罗君看着书中那些画的黄头发的外国小孩儿,继续说着,“觉得那些外国小孩儿肯定也想到咱们中国来,因为我们的中国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外国呀。如果来到我们的国家,他们确实赚到了,我们可有5000年的历史和文化。我们的中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对了,刚才你说的从大海上走,如果没有我们的指南针发明,他们还出现不了航海呢!” 他们俩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男子,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中午怎么没有休息会儿?在教室里讨论什么呢?我也加入吧!” 晴柔的第一个老师 “老师好!”“老师好!”晴柔和罗君连忙站起来向老师行礼。 “我是今年大学毕业新来这里支教的老师,我叫李明。”李老师躲在眼镜后边的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仿佛都在说话,他一手一个轻轻示意她们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晴柔很喜欢这个老师,既然支教,那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大学生,得好好向老师请教才行,想到这里她歪着头向老师提问:“李老师,支教的意思,是不是您教我们一年就会离开呢?”“按照我们学校的规定是这样,支教一年之后,我们就要走上自己的工作岗位。还有本身我也不是师范大学毕业的,我是交通大学毕业的。”李老师边说边拿起他们的一本书翻看着,“如果让我来到这里自己选择教哪个学科的话?我很想教数学,但是学校的领导说了,这个学期非常的缺语文老师,那没办法,我只能把语文这个学科领了过来。吃完饭没事,我也出来转转,你们坐的这个教室就是分给我的班级。” “老师和我们也太有缘了,我们两个也是吃完饭不想睡觉,所以就出来看看书。”罗君笑着看着老师说。 “听说这里的蚊子非常多,不过好在现在是秋天了。”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突然谈到了蚊子。晴柔四下里转着看哪里会有蚊子呢?终于,她在前边阳光照着的黑板上发现了一只苍蝇,“老师,那不是蚊子,是苍蝇。”“老师没说黑板上那是蚊子,只是在感慨咱们这里是乡下,肯定会有一些蚊子的。毕竟老师城里人,要在这里待上一年的话,得到明年放暑假呢,暑假前边夏天的日子里肯定是到处有蚊子。”罗君的话把老师逗笑了。 晴柔此时反而觉得有些尴尬,她赶紧岔开话题说道:“我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老师是城里人,能在我们这里住的惯吗?还有吃我们的饭习惯吗?我更关心的是语文的学习,在小学的时候,我数学还可以,语文也是比较喜欢的。” “既然你喜欢语文,那么你就当语文课代表吧!当我的语文课代表不但要成绩好,而且还要在一些习惯上要优于同学。”说着,李老师又拿起了晴柔的语文书,翻看起来,“如果要让我来讲语文课的话,我会在这个课文的基础上给你们拓展很多的知识,我会把大学中所学的一些东西渗透到这里面来,希望能够帮你们打开视野,也能让你们的思维从这个乡间走出去。” 罗君瞪大了眼睛,赞叹道:“老师,您也太棒了!这样的话,我们真是赚到了,不但能学中学的知识,还能学到大学的知识,以后我们就会在这个乡镇的中学的学生中成为佼佼者了。” 正热火朝天的聊着的时候,铃声突然响了。 “我去看一下时间表,前边的黑板边上贴着呢。”晴柔边说边跑了过去,她用手指着时间,“这个应该是午休结束的铃声。因为在前一个我们听到的铃声是开饭的铃声,这个铃声之后就得是下午课前的预备铃声了。” “你连手表都没有,还能猜出这个铃声来,真是不错,很聪明啊!”老师笑着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两个孩子,“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字?我先记下来。”“我叫罗君,小学升入初中是保送过来的,因为成绩好。”“真不错,一看你就是一个好学生,能够主动做到这里来学习,而且我看你翻开的是英语书,还没上课也就爱上了这个学科。”晴柔见罗君做了自我介绍,她也得赶紧回答:“我叫晴柔,是从大山里下来的。感谢老师能够让我当语文课代表,我会努力的!”“山里来的好啊,大山中的孩子更加淳朴善良。不错,不错,还挺彬彬有礼的,符合我语文学科的气质。好了,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看看书吧,我要先去准备了。下午第一节课,我们就是语文课,我要好好准备一下开场白。”李老师边说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君非常好奇,明明晴柔也是保送来的,为什么她不按照自己的话说下去?放下书问道:“晴柔,你为什么不说自己也是保送来的?这样说不就能让老师知道你学习好吗?”晴柔笑着回到了座位上,“在原来的学校学习好,不等于到这个学校还要学习好,因为你也是保送来的呀,你就比我学习要好很多,所以我还是需要向你学习,努力加油!” 罗君不再说话,的确,她的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大山里的孩子跟她平原上的怎么能比呢?山里面不光是条件落后,他们的眼界肯定也不如自己宽广。 又一个铃声响起了,这次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每一个进来的同学都要用目光扫过第一桌坐着的罗君和晴柔。他们都很好奇,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坐在第一桌的,都是先往后走,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坐到第一桌。 终于最后一个同学也走进了门,大家都坐在教室里面,安安静静地等着老师的到来。 踩着铃声,李老师抱着一个录音机进来了,他把录音机放在讲桌上。 “上课!”李老师洪亮的一声。同学们就像听到了命令,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李老师说话的时候向同学们鞠了一躬,以示回礼。 “今天,由我来上第一节语文课,我叫李明。除了姓,为什么只起一个字?就是我的父母告诉我,明天就是希望,而这个希望就来自于我今天的努力。”李老师边介绍自己边举起了手中的录音机,“今天我把它带来的目的是希望让它记录我们每一个同学,现在所给自己定立的志向,当你们有所懈怠的时候,我就会拿出它来放给你们听,让这里的声音作为你们前进的动力。” 同学们开始你看我,我看你的交头接耳起来。因为从小到大没有哪一个老师是用这种方式来上课的。但是在老师的目光中,他们慢慢地安静下来。 晴柔开始心潮澎湃,还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去干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到的是保家卫国。小时候曾听爸爸说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如果要首选志向的话,是不是应该当一名军人呢?再贴合实际想一想,如果当了军人,吃穿用国家都管了,不但可以减轻家庭的负担,还可以保卫祖国,为国家和平富强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她打定了主意,准备说自己将来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光荣的军人。 罗君也在努力的思考着,从她第一次看到英语书那一刻起,就觉得自己要当一个翻译家,更准确的说想当一名外交官。 活着的意义 在同学们没有开始表露自己的志向时,李老师又饱含深情的说了一段话:“我记得余华老师在《活着》韩版自序中有这样一段话‘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活着》讲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像中国的一句成语:千钧一发。让一根头发去承受三万斤的重压,它没有断。’这段话可能你们现在还听不懂,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自己身上都肩负着一定的责任。”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甚至连掉在地上一根针声音都能听到。 “我想咱们同学或多或少都听明白了一点,下面我就开始录音了,请同学们想好自己将来梦想,也就是将来努力的方向。”李老师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再次拿起了录音机,按下了录音键。 按照座位的顺序,同学们一一个一个说着自己未来的理想。教室里除了发言同学的声音,就是录音机里磁带转动的声音。晴柔心想:这要是换作以往,在小学的课堂里,那么肯定有同学会偷偷地乐。更有调皮的会张开大嘴巴左右的摆动,来显示发言同学的可笑。她发现同学们在说的时候都非常的简短,自己要不要说出真实的想法呢?想来想去还是按照同学的方法来吧,以免闹出什么笑话来。 即使这样,当晴柔说出自己的想法时,所有的男同学都瞪着眼睛看着她,满脸诧异的表情。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不应该是男孩子的吗?怎么一个女生也会有这样的理想?”“真是孤陋寡闻,没看到电视上有女兵啊!” 李老师微笑着看了看小声议论的同学,他们伸了伸舌头,不说话了。 当罗君说出自己的理想时,大家都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这理想够大的,咱们还没学英语呢,她已经想到最高层次去了。她真能保证自己学的特别好?毕竟咱们这里是农村,不是城市里人家城市里还能看到外国人呢。”“如果不敢想,就不要说别人。只要有了目标,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不要忘了,老师刚才说什么责任,人家这是责任,也是非常重大的。” 罗君听着同学们的议论,觉得很自豪,因为没有一个同学能像自己一样。但是她对晴柔的梦想很不理解,作为女孩子干什么不好,为什么喜欢枪枪炮炮的?即使是军医也是非常艰苦的,真想不明白,她是嫌自己吃的苦还不够吗?连班里的男孩子都对她的行为感到诧异,到时候我再做做她的工作。当普通的医生也不错,这样的话,将来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还有个同学是熟人,于人于己都是很方便的。 很快,每个同学都说完了。老师按下了停止键,继续说道:“下面老师请同学们拿出一张纸来,现在所有人都写下自己面临的困难,然后在困难后面写下你要解决的办法。不要忘了,我刚才提到过的‘活着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 这一下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往外掏笔和本子的声音。如果说困难,每个人面前都会有,只是大还是小的问题。 但是对一些男孩子来说,可能心思不够细腻,有好几个都在傻愣愣的,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摆在自己面前的困难。 这对于晴柔来说,面前的困难有很多。需要做的就是在众多的困难中挑选一个最为突出的,而且面临现在必须要解决的。她抬起头,向窗外望去。外面瑟瑟的秋风已经刮起来了,枯黄的落叶在漫天飞舞。可能有诗意的人看来,可能觉得是另外一番美景。可是晴柔一下子就想到了马上要到来的冬天。在这么简陋的学习环境中,她的手和脚最难与这寒冷进行抗衡。如想增强自己的抵抗力,让自己的皮肤更加结实耐寒一些,那么必须要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因为她不可能改变现在的环境,家里的生活也不是很富裕,无法为学校添置煤炭和炉子。看着别的同学都纷纷写完交到老师手里,她有些着急。忽然从窗外传来了跑操的声音:“一,二,三四——”“对,唯一的办法就是参加体育锻炼。可是光凭这几节体育课,那是完全达到不了锻炼的目的,更是练就不了强壮的身体。只能说是与学习相得益彰的劳逸结合。我要申请参加运动队,不为了去参加比赛,只是为了有一个强壮的身体。虽然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答应,但只有努力了才能知道。”想到这里,晴柔很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困难和解决的办法。交到老师手里之后,她还暗暗高兴,因为自己将来要当一名军人,体质强壮也是必备的,如果能参加学校的运动队,不但能够使自己的冻疮不会再犯,而且还能为将来的梦想添砖加瓦。 罗君的就与晴柔完全不同了,自己的家里从生活条件来说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想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么她觉得还差了一点东西。知道将来如果当翻译家或者是当外交官,那么必须有流利的英语,而这流利的英语得靠听说和练。她可以做到上课真听老师讲解和老师练习,下课和同学们进行交流。但是这些都不是非常正规的发音标准的英语,那就需要多听一些广播。可是以自己家目前的生活状况来说,父母不可能给她去购买收音机或录音机。这就是摆在她面前的一个最大的困难,到底如何去解决,那么就需要她自己赚来钱去购买。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她看到过家旁边有一个药材公司,常年收购槐米,当放假的时候,她就去采摘这些,然后晾干卖到药材公司;第二个就是每年暑假,哥哥都会去卖冰棍,她这次也可以让父亲帮她做一个,跟哥哥一起去卖,到时候也可以换来一些钱。不过这两个办法,虽然写上了是这半年里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在学英语的时候,前半年她就不能很标准的发音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李老师之所以让他们写这些。就是看看孩子们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上,遇到了哪些困难,如果老师能够帮助解决的话,那他就会帮他们一一进行解决。生活上给予孩子们关心,又能为孩子们扫清学习上路上的障碍。 申请当运动员的晴柔 这两件事情都办完之后,李老师让孩子们拿出语文书来,从第一课开始自由朗读,声音越大越好,看看谁最有感情。 在孩子们朗读的时候,他将手里收的这些困难和解决的办法的纸整理好,放在录音机旁边。然后走到教室里在同学们旁边转了起来,要听听哪些同学朗读的感情非常充沛,将来上课的时候就可以培养一个领读的助手了。 第一堂语文课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晴柔还记着李老师说让自己当语文课代表,虽然没有在班上公布,但是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所以铃声一响,她立刻跑到讲桌前,拿起了录音机和同学们交上来的东西。 李老师一看到这种情景,立刻想到了他还没有当着所有同学面公布,所以拍了拍手,让同学们安静下来,然后笑着说道:“因为我第一个认识了晴柔同学,所以选择了她做我的课代表。请问其他同学还有没有愿意当课代表的?如果有的话,可以下课找我报名,因为语文是一个大的学科,我们需要很多的同学参与进来。” 老师的话音刚落,有两个女同学来报名了,李老师非常高兴地任命一个为收课堂作业的课代表,一个为收家庭作业的课代表。 晴柔刚要帮李老师拿着东西送回办公室,李老师却伸出手,将两样东西接了过来,对晴柔说道:“你准备下一节课的东西吧,不用给我送了,以后我拿不了的时候你再帮我送过去。你只要负责将语文成绩保证在第一名的位置就可以了,因为我的语文需要有一个领头的榜样!”晴柔听了老师的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罗君对于晴柔的举动表现出很不屑,她绝对不会像晴柔一样那么勤快,她要选择当英语课代表,不是为了拿东西送东西,而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和老师进行沟通交流,以提高自己的英语成绩。看到李老师让晴柔回到了座位,她露出了一丝笑容,觉得自己很高明,和李老师想到一处去了,得意地对晴柔说:“记着,老师选你当课代表,不是为了让你给拿东西送东西,而是为了让你把语文成绩要做到非常的优秀,给同学们做出榜样来。李老师对你所说的话,跟我想的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说我如果当英语课代表,绝对不会做出你刚才的举动来。” 晴柔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书本,一边笑着回应:“不管是不是课代表,我的语文成绩肯定是会努力做到最好。但是我觉得帮老师送东西,也应该是课代表的职责。因为老师辛辛苦苦上了一节课,还要抱着很多东西回去,是非常辛苦的,如果以后老师拿不了的话,我还是会去帮忙的。平时在家里所有的长辈在干什么事的时候,我都是会去帮忙,我觉得这个也没有什么不好。” 罗君听到晴柔的话,不再吱声了。终于,她盼来了英语老师,这个英语老师长得非常的娇小,白净的皮肤,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英语老师是来这里实习的,本来应该有一个老教师带着她,但是那个英语教师正好赶上休产假,还没有来上班。所以这个英语老师要教上四个月之后才会等到带她的那个老教师过来。因此,她在上课的时候,就像和一群小伙伴在做游戏。并没有老师的那种威严,所有的同学都非常喜欢她,只是在上课听讲的时候并不是特别专注。所以对于英语一些字母的发音他们嘻嘻哈哈地,害得罗君听不清楚,所以发音都很不标准。对于这一点,罗君非常地生气,甚至几次都站起来呵斥那些哈哈大笑的同学。 接下来的一些课,上得都比较顺利,因为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同学们的笔记也记得非常的认真。 最后一节体育课是晴柔最盼望的,因为她要向体育老师申请,从第二天开始要跟着一起参加运动队的训练。这里与其说申请,倒不如说是恳求老师,让老师答应他能够和那些体质强壮的同学一起进行训练。 可是体育课上在比赛跑的时候,晴柔居然跑到了全班的倒数第一。觉得自己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着牙往前奔,但是没想到所有的同学跑得都那么快,让她力不从心。明明自己在小学的时候跑步不是最慢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就变成最慢的了呢?难道跑步也分城里的孩子和平原的孩子?细细想起来,还是因为山里的道路崎岖不平,他们很少练习跑步,再加上自己冬天长跑的时候,总是脚的冻疮发作就失去了很多锻炼的机会,这也是自己落后的原因之一。 虽然其他的老师对晴柔印象都非常好,但是体育老师却很不看好她,因为晴柔即使个子不矮,可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瘦弱。他们可能都忽略了晴柔总是跳级,她的年龄要小的多,对于这一点,连晴柔自己也都忽略了。 体育老师也姓李,他的肌肉非常的发达,同学们都纷纷议论他就是力量的代表。长的特别像国家的一个体操运动员,因为不但是有力量,而且表面看起来还非常的帅气。更让同学们没想到的是,体育老师居然是班主任。 晴柔和罗君都很好奇,他们记得报到的时候这个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而不是这个体育老师。怎么才过了半天就换人了呢?体育老师向他们说明了原因,因为原来的班主任接到上级通知,要去城里面培训半年,所以学校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当班主任的人选,只能让体育老师先兼任了。体育老师居然笑着对他们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有学习的动力,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另外还可以帮助同学们检查一些文化的知识,让同学们不会在文化课上偏科。”老师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开心地笑了,所有的同学不是在于老师检不检查文化课的知识,而是在于这个老师比较幽默,不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压力。 因为自己跑步比较慢,干脆晴柔就拿这个当理由,还有她也占了另外一个便宜,就是体育老师当班主任,当然可以走走后门了,顺便就把她也练练。 晴柔的软磨硬泡之下,班主任李老师终于答应了她这个要求。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在李老师上课之前,语文老师已经和他进行了一次沟通,他把晴柔写的困难和解决办法都给这个班主任看了。希望能够给晴柔走个后门,没想到晴柔自己也跟老师说了这个,所以老师表面上好像是很为难,但事实上心里已经准备接受这个不合格的运动员了。 “晴柔,我们其他同学正常的起床时间是六点半,而要作为运动员的话,从明天早晨开始五点半就要起床到操场上进行训练,先跑五圈,然后再跟着其他同学进行规定性动作的训练。”班主任李老师一边跟晴柔说这个要求,一边观察着孩子的表情变化,如果她吃不了这个苦的话,那么前边所说的就等于白费。 晴柔扬了扬眉毛,高兴地说:“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够起来。只是这周我没有准备运动服,等下周上学来的时候,我一定会穿着运动服装和他们运动员一样要求。” “运动服非常好说,我可以先给你找一套穿着,下周你买了再把它洗干净给我还回来就可以了,因为这是我们同学进行运动会比赛时所穿的服装。”班主任看晴柔答应得比较痛快,心里非常高兴,没想到这个小孩的意志还很坚定,就看她第二天早晨能不能吃这个苦了。 奔跑起来的晴柔 因为担心第二天早晨起来晚,所以晴柔一宿都是在半睡半醒之间。没有手表,她只能猜测时间,记得妈妈曾经说过四点多的时候,天空上会有一点点发白,等到五点多的时候天就亮一半了。不过,她也想了,如果运动员们训练了,宿舍前就会传来跑步声。但是有了声音说明人家已经开始训练了,自己已经起来晚了。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按照妈妈说的办法,早点起来到教室里去,一边学习一边等待着训练的开始。 为了方便住宿生晚上或早起学习,班主任李老师将教室的门钥匙放在了门框上边的台上。如果哪个同学到的早,可以从上面取下来,把门打开就可以学习了。还专门给小个子女生准备了一把笤帚,万一钥匙够不到的话,就可以用笤帚把上面的钥匙扒拉到地上,然后再开门。 终于在晴柔睁眼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有白苏苏的光了。她用双手按住身下轻轻地转了一下身,因为这里的铺板转身的话,担心会出现响动,铺板上铺的稻草,也会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为了不惊动旁边的同学,她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脱衣服,这样起来不但快,而且还能够不发出其他的响动。她屏住呼吸,坐起来悄悄下床。 下地之后,她摸到自己的鞋子没有穿,而是提着鞋,背着地上的书包,就出了宿舍的门。为了不让宿舍的门,早晨她开的时候发出声响,昨天晚上一放学,她特意到大门口跟修鞋的大爷找了两块胶皮钉在了门上,便还要了一点机油涂抹在门轴上,这样开门关门就不会有响动了。 蹑手蹑脚地走出宿舍,晴柔把鞋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拍了拍脚上的土,轻轻地穿上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还似乎不愿离去,有一颗半颗的赖着不走,估计也是想看看晴柔会不会早晨起晚了。晴柔用自己的手往天上挥了挥,示意小星星们赶紧走吧,自己没有起来晚。因为整个校园里非常的安静,只能听到一些小虫子的鸣叫声,似乎在表扬她的勤奋。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教室门口,门上将钥匙拿下来,打开门。一只手把着门框,另一只手伸进去摸门旁边的灯绳。很快就摸到了,当她打开灯的一瞬间,白花花的日光灯有点刺眼。瞬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起来,眼睛也不再惺忪了。回过身将教室的门关好,因为前面的灯绳控制着教室前半部分的两个日光灯,而后面的灯绳控制着后面的两个日光灯。教室的前半部分是相当明亮的,她没有打开后边的灯,因为妈妈说过要节约用电,电都是一块一块乌黑的煤烧出来的,也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她先拿出了英语书,将昨天学的英文字母又反复背了背,然后拿出本子来开始默写。一边读着一边写着,当她写到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 “晴柔,为什么自己来学习,不叫我?”来的人不是别人,是罗君。“你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我是因为报名参加了运动队,早晨要去训练一个小时,所以悄悄地先出来了,等着到时间了就去操场上锻炼。”晴柔赶紧笑着解释着。 “你这不是没训练吗?你不是在背英语字母吗?我刚才在门口外面都听到了,因为校园里非常安静,你背英语的声音就显得很大了。”罗君听着晴柔的解释,一边说一边心里暗暗高兴,“原来她是要参加运动队训练,那么她训练的这段时间,自己就可以好好的学习文化知识了,这样学习上一定能够超过晴柔。” 罗君笑着坐下了,刚坐下外面教室的房山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在这学习吧,我要去锻炼了,书包就不拿走了,放在了教室里。如果你要出去的话,就可以把教室门在锁上,不要忘了关灯。”晴柔说着赶紧记得收拾好书包,放到桌斗里,快速地跑了出去,又关上门。 晴柔刚跑出去的几分钟,罗君的学习劲头还挺足的,可是慢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她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 再说晴柔跑到了操场上,远远就看到了篮球筐下站着的班主任李老师。他的手脚都比划着,旁边的几个同学也在一蹦一跳地跟老师做着准备活动。晴柔赶紧加入了其中,可是刚刚做了几下。老师就比划了一个手势,所有的同学开始绕着操场跑起来。这个学校操场比较小,所以他们绕的时候要绕大圈,就不局限于操场了,就得绕着所有的教室的房山跑。 因为有同学们在宿舍里休息,怕惊到他们,所以所有同学的脚步声是相当轻的,他们要求跑起来的时候用前脚掌着地,轻抬轻落,步子要迈大,频率要跟上。如果哪个同学的声音大了,那么就要在加跑几圈。本来晴柔跑步就慢,再加上要轻抬轻落,她跑起来的速度就更慢了,有点儿小心翼翼的,有时还会踩到石子上,脚掌硌的生疼。 别人的五圈已经跑完了,晴柔才刚刚跑了两圈。此时的她已经大汗淋漓了,边跑边把外面的褂子脱了,抱在怀里。穿着半袖一边跑一边还用抱着的褂子袖擦脸上的汗水,慢慢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从小到大,晴柔从未感到过像现在这么疲劳。为了缓解这个疲劳,她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边跑心里背着古诗,这样注意力被分散了,她在跑步的时候感觉轻松多了。 晴柔气喘吁吁地跑完五圈来到班主任面前的时候,李老师笑了,向她伸出了大拇指,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表现很好,能坚持下来五圈,第一天训练已经很不错了。怎么样?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训练,还是今天就到这里?” “老师,我想跟其他人一样,他们练什么我就练什么。如果今天完成不了任务,我就早饭不吃了。”晴柔那坚定的信念又被激发了出来,她边说边将手里的褂子扔到了篮球架上。 “好,那你看到他们了吗?五组50米往返跑,要的是速度爆发力。跑完五组之后再过来找我,我再布置下一个任务。”李老师指着操场的另一头说道,“从那一头跑到这一头,正好是50米,你先去跑吧!自己给自己发令!” 晴柔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胆怯,因为刚跑完双腿已经开始抖动。但是她相信,只要有毅力,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这样咬紧牙关,她走向了操场的另一头。没想到在那一头有一个人等着她。 晴柔脚受伤了 对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语文李老师。他特意来看晴柔训练,当晴柔来到他的跟前,满脸通红的淌着汗水。 “晴柔真不错,说到做到。我非常看好你,不但能够相当出色的当语文课代表,还能完美的进行体育锻炼。” 李老师在这里陪着她进行了三组五十米往返跑训练,不住给她鼓励加油。在晴柔要跑第四组的时候,有一位女老师过来叫李老师去帮忙看一个东西,他就匆匆地离开了。 晴柔在跑第四组的时候,腿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她突然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但是仍然挣扎着往起爬。 “你如果不行了,就不要再勉强了。赶紧回宿舍去吧,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班主任李老师大声的对她嚷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坚持不到最后的。因为运动员所受的苦,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的,看着你柔柔弱弱的,能有这个勇气来训练就不错了。行了,不要再坚持了,赶紧回去吧!” 听到老师的话,晴柔突然身体像注入了能量,一下子爬了起来,流着眼泪,大声叫道:“李老师,我一定能行!我马上站起来跑给您看,一定会跑完最后一组。” 班主任李老师并没有吱声,给其他运动员分配新的任务之后,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晴柔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训练。 看其他运动员将车轱辘上栓一根大绳子,每人拽一个,在凹凸不平的操场上,奔跑时晴柔有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她站了起来。 咬着牙继续跑起来,在最后一组往回跑,冲向班主任李老师的时候,突然她脚下踩了一个小石子,一滑身体重重地摔了下去。 老师连忙跑了过来,询问她摔得如何?看看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晴柔用双手支住地,还要再往起爬,可是她再也挪不动自己的右脚了!只要动一点点都是钻心刻骨的疼痛,突然想到妈妈说过的话“当遇到了一种无法忍受的疼痛时,那么一定是发生了重大事情——骨头断裂,否则的话,不会如此刻骨铭心”。她不敢再起来,而是坐在原地,眼泪一对对地往下掉。 “脚肿了,不要再动,等我把你扶起来。”李老师命令道。 晴柔在老师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用另外一只脚站着,右脚勾起。在老师的搀扶下,晴柔一蹦一跳地向医务室走去。 到了医务室,校医被叫了起来,她睡眼惺忪的一看,就知道晴柔的脚应该是骨折了。喷上了消肿的外伤药,用夹板固定好之后,校医联系了学校的司机,开着那个浑身乱颤的小面包车,拉着晴柔奔向了医院。 李老师因为晴柔的受伤而非常的自责,但是远不止这些,他因为私自收晴柔当运动员,出现了这次的事故,还要接受学校里领导给的处分。 晴柔的脚被打上了石膏,送回了学校。再说罗君趴在桌子上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进教室了。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赶紧回到宿舍去洗脸刷牙,然后去吃早餐。 等她吃完饭回来,发现晴柔的脚已经打上石膏,被老师送回了教室。 此时的罗君再也不想和晴柔比学习了。她看着晴柔的脚硬邦邦的石膏裹在上面,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哭着说道:“你怎么这么倒霉呀?刚训练一天就发生了事,你的脚现在还疼吗?还没有洗脸刷牙吃饭吧,等着我去帮你弄来。” 说完,罗君抹了一下脸,一溜烟地跑走了。 一会儿功夫,罗君端着洗脸水,拿着刷牙缸子,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来到了晴柔面前,将这些东西放到了课桌上。 此时轮到晴柔感动了,她含着眼泪洗完脸,开始刷牙。教室里的同学见状,也帮她打来了水,因为一杯牙缸水根本不够。洗漱完毕,有个女同学过来把这些东西给晴柔送回了宿舍。刚弄完,罗君拿着两个包子跑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地说道:“赶紧吃,我是从伙房师傅的碗中抢过来两个包子给你拿来了,不过饭票我给他了。大师傅吃不到自己自然去做别的吃的,可是咱们,不,是你如果吃不到也就没有早饭吃了。” 两个包子,虽然只是芹菜馅的,没有一点肉,可是晴柔吃起来非常的香甜,比肉包子还要强上十倍。 老师和晴柔商量怎么样联系他的妈妈,因为在学校受了伤,必须要跟家长知会一声,如果家长要是不理解学校,很有可能还要让学校进行赔偿。但是晴柔立刻跟老师说,千万不能告诉妈妈,如果告诉她,她又会非常担心,而且家里面还有小弟弟以及很多的庄稼,需要她一个人打理。这些就已经非常辛苦了,不要再让她为自己的伤而担心。医生说了,石膏打好了,很快就会好起来,卸了石膏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怕妈妈担心,反而需要让同村的同学给晴柔的妈妈捎信回去,周六日不用来接她了,有同学带一些换洗的衣物和饭钱就行了。妈妈说就说自己去城里要连续四周参加数学竞赛,就没法回家了,等参加完数学竞赛就可以回去,再让妈妈来接她。 对于晴柔同学捎回来的话,宜恩非常的相信,她以为是女儿学习非常出色,真的在数学上有着不一样的天赋,像她的爸爸和奶奶一样聪明。 虽然晴柔的脚上打着石膏,但是她手臂上的力量并没有停止训练,而是举着一些重物躺在垫子上训练上肢的力量。每天早晨依然是早起,不过,这次仍然是罗君陪着她。那晴柔训练,罗君在旁边帮她读英语单词,一起背诵。晴柔则是反过来给她编一些故事,然后再让罗君翻译成英语,两个人进行口语训练。 就这样在训练的地方充满了两个人的欢声笑语,还有她们朗朗的读书声以及流利的英语对话。 以往的运动队的同学都被同学们称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是自从晴柔加入了以后,便没有人这样说了,因为运动队的其他同学也跟着他们一起来练习英语的发音和边训练边背诵古诗文。 终于,一个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晴柔终于可以见妈妈了。 第一次被骂 班主任和校医一起带着她拆掉了石膏,又拍了一张x光片,骨折的地方已经长好了。 晴柔的脚终于好了,周末学校又派车送她回家了。因为太长时间没回家,还有夏季的衣服都要带回去,她大包小包的弄了好几个。这一收拾不要紧,她感到非常奇怪的是以前在小学时,自己都要早于同学在天冷的时候穿上厚厚的衣服。而自从她参加了运动队的训练,因为有一个月没有回家,没有了妈妈叮嘱多穿点,她一直没怎么添衣物,但是她根本没感觉到室外温度的变凉。只看到到落叶一天比一天多,风的呼声一天比一天大。虽然同学回家的时候,妈妈也曾让他们带过来一些比较厚的衣服,可是她并没有穿上,因为没有感觉到冷。 这天宜恩在院子里将砍回来的向日葵盘一个一个的头冲上摆放好,准备等晾干了之后将那葵花籽褪下来,给家里人炒着吃。因为冬天村里面放电影的时候,别人家的大人小孩儿都在嗑着葵花籽。而自己家的孩子也喜欢吃葵花籽,可是家里又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所以宜恩就村里勤快的人家找来了一些种子,自己专门拿出一块地来种上了向日葵,没想到第一年种收成就这么好。 她听到了院子外面有汽车停下的声音,就赶紧走了出来。一抬头,突然看到了晴柔从车上笑嘻嘻的下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位老师。宜恩突然想是不是女儿比赛获奖了,老师是特意来送她。想到这儿,宜恩自己不由得笑了,即使获奖也不值当让老师这么大老远的把她送回来。只需要让同学捎个话,她自己骑自行车把女儿接回来就行了。 “老师们好,这么大老远的,还把她送回来了,太辛苦了,我自己去接就行,这孩子也真是不知道跟老师客气。”宜恩连忙笑着迎了上去,接过了晴柔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孩子说是参加数学竞赛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家,真是劳烦了老师们,看这孩子跟老师们在一起越来越精神了!各位老师赶紧屋里坐,喝口水再走。” 班主任李老师和校医虽然也都是农村的,但是家里都在平原,山里面的农作物很少见到,尤其是像这晴柔家院子里晾满的向日葵花盘。各个长的都像脸盆的大小,让他们着实感到惊讶,原来吃的葵花籽居然能长得这么好。 他们都好奇地向院子里望了望,但是晴柔以前说的家里的活都要妈妈一个人做,所以他们就没有进屋,一进屋又得倒水和让座的很麻烦,更多的是因为担心耽搁晴柔母亲做活。 老师们并没有说明送晴柔回来的原因,宜恩非常担心老师们会把晴柔惯坏了,别的孩子都是自己骑自行车回家,而她专门是学校找车把她送回来。 老师们临上车的时候,宜恩从院子里捡了几个长满了又大又饱满葵花籽的向日葵花盘,交到老师的手里。可是李老师他们推托着都不要,宜恩没办法只能在车刚开出去的时候,她从车窗给扔进去了几个。并且一再的说着,如果老师不收的话,她会周一再送到学校去,因为有这话,所以老师们也就不再推辞了,伸出头来不住地表示着感谢。 晴柔的脚受伤了,还不能用力的搬东西或者是跑跳等,所以她并没有像以往上学回家一样,一回到家就帮妈妈干东干西,缠着妈妈问这问那。 老师没有离开之前,晴柔的心里一直都在悬着,她生怕老师说的哪一个句子里面会带出来自己受伤的事儿,这样的话就会让妈妈很担心。因为怕妈妈担心,所以自己的心不敢踏踏实实放回肚子里。面部表情也跟着是僵硬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终于,老师们坐车走了,晴柔心算放下来了。可是现在自己的脚的情况虽然是长上了,但是不能用力,也不能劳累,还要特别的小心谨慎,不能再有一点的受伤。因此就出现了非常反常的举动,她从院子里直接回到屋里后,就没有再出来,而是在屋里面将自己的大包小包打开,从里面把夏天的衣服一一拿来叠,整齐放到柜子里。后就坐在炕上,把吃饭的炕桌擦干净,在上面开始写作业。 “柔儿,你跟妈说说,参加了这么多次的比赛,是不是拿了个什么大奖啦?不过以往拿奖都要有个奖状或者奖杯之类的,这次比赛完什么都没有吗?还是说结果没有出来呢?”宜恩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女儿,所以也非常的想念她,但是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 “妈,您不要老盯着我,获没获奖的问题,比赛已经过去了,获不获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参加了不就行了吗?现在我在写作业,因为比赛落下了很多课程,我必须现在补回来,您不要在我面前唠叨了。”晴柔头也没抬地回应着,此时,她已经从担心老师说漏嘴到担心自己说话多了,不小心说出来受伤的事儿。 宜恩还是高高兴兴的追着女儿进来,想询问一下比赛的情况,还有顺便问问是不是在那住的习惯?生活的怎么样?学习能不能跟上?很多很多的问题,她要跟女儿询问。是听到女儿不耐烦的回答她多少,心里有些伤心。没想到女儿刚出去这么几天,就已经把自己这个妈妈忘了,慢慢地和自己疏远了关系。 母女俩正说着话,小弟弟自强从外面跑了进来,听说姐姐回来了,他是连蹦带跳的跑进了屋里。 “姐姐,你同学说你回来了。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紧跑了回来,他们跟我悄悄的说你受伤了,是真的吗?我来看看,你到底伤到哪里了?”晴柔担心的事儿,没想到却让弟弟说了出来,她立刻大声吼道:“你嚷嚷什么?我在写作业,你没看到吗?再嚷嚷我还回学校去,到家里连作业都不能消消停停地写,你能不能安静?” 弟弟自强一下子被姐姐的吼声震住了,紧跟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一边跟妈妈诉着委屈:“妈妈,姐姐的同学说她受伤了,我好心想看看她哪里受伤了?她却嚷我!” “哦,你给我把笔放下。你弟弟说是真的吗?你到底哪里受伤了?赶紧告诉我,为什么现在还学会说谎话了?我供你念书,辛辛苦苦地爬着滚着,难道是为了让你学坏吗?”宜恩也生气了,她把温柔的语气早已扔掉了,直接换上了非常严厉的表情加和责问。 “她胡说的,你们没看到我在写作业吗?不要打扰我!”晴柔大声说道,她还想以这种方式来瞒过妈妈。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像混球一样,我让你把笔给我放下,不然的话我会把你的本子和书包都扔到街上去,让你回到学校永远不要回家。另外,我要把你爸爸叫回来好好看看她的宝贝女儿,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最基本的尊敬长辈爱护弟弟都不知道了!”宜恩帮儿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气冲冲地走到晴柔面前。 晴柔放下了笔,不想和妈妈说真话,所以使劲地忍着被责备的眼泪。从小到大,妈妈是第一次跟她发火,也是第一次骂她。但是为了不让妈妈伤心,她宁愿做一个坏女儿。 妈妈更爱晴柔了 宜恩对晴柔发完火,见晴柔不再出声,又看看儿子自强,不觉心疼起女儿来,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疼还疼不过来,哪能…… 晴柔还是在埋头写作业,看了看委屈的弟弟,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根彩色铅笔和一张纸递给他,让他自己画画玩,这也算对他一种安慰吧。 但是自强也长大了,他也有自己的主意,姐姐的同学说她受伤了,那么一定是真的,他们不会骗自己,所以他假装在上面跟姐姐一起写写画画。但是小眼睛却不住的溜这溜那,从姐姐的脸看到姐姐的手,再看姐姐的脚,到底姐姐哪里受伤了?他得查出来是不是没有关系了,这样才能放心。 因为晴柔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妈妈他们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儿,所以想装的一切都如以前的正常的样子,但是她脚受过伤,不能完全的盘腿坐着,像以往一样。为了不引起弟弟的怀疑,故意嘟嘟囔囔的说:“上了一个多月的中学,觉得做不惯炕上写作业了,怎么坐着怎么觉得累。”这样她就可以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坐着写,所以弟弟也就不会怀疑了。虽然她自己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却没有逃过弟弟的眼睛,鬼机灵的小弟弟知道一定是姐姐的腿或脚,哪里出了问题,因为她的上身胳膊和手一直都在写作业,没有什么情况变化。 自强虽然猜出来姐姐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也没有敢表露出来,因为他怕姐姐再跟他发怒,只能私下里再跟妈妈去偷偷地说说自己的想法,等晚上的时候再观察姐姐。 就这样,晴柔没有跟妈妈做任何外面的活,也没有了以往勤快的样子,晚上一家人默默地吃完饭,晴柔下地帮妈妈洗干净了碗筷,就继续做在炕桌上写作业。 等弟弟睡熟了以后,宜恩还是觉得女儿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因为在做饭的时候,儿子悄悄地跟她说了姐姐的情况,以及一些表现,还有姐姐同学跟他说的一些事情。 宜恩把枕头和被子抱到了女儿身边,挨着她躺了下来,轻声地说道:“晴柔,妈妈知道你还没有睡着。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爸爸妈妈和弟弟永远是你的靠山,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说。你能参加数学竞赛,妈妈很替你高兴,你也是我们家里的最大的骄傲。但是自从你回来以后,我就感觉你有很多反常的地方,从来不对弟弟和对妈妈发火的你,怎么会这样?” 晴柔的确没有睡着,妈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在了心里,但是到底对不对妈妈说实话,她还在犹豫着。 “是因为到了中学以后,学习或生活上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有同学欺负你了,还是说跟老师发生了什么矛盾?再或者是?”宜恩还在不停地询问着。 晴柔见妈妈不停猜测询问,说明还在担心着。与其这样,倒不如跟她说清楚,反正自己的脚已经好了,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干脆就跟她实话实说。 想到这儿,晴柔便一五一十向妈妈汇报了所有的事情,然后又拉着妈妈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脚,告诉她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完全好了,让妈妈也就不用再担心她了。 晴柔跟妈妈说完这些,突然感觉到自己非常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 宜恩当然也非常心疼女儿,好在现在她的脚已经好了,自己也不用再去担心了,只是要想一想以后该如何疼爱这个懂事的女儿就行了。女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上学,不论是学习和生活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从来不让自己操心,真是自己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宜恩第二天给女儿晴柔做了很多好吃的,可是吃完中午饭就得送她去上学了。 为了能够给女儿补充一些营养,宜恩又到村里的小卖部给女儿买了一些饼干之类的吃的东西,给她装了满满一书包。即使是这样,她也觉得还不够,就打定主意,每天中午给女儿送一顿饭。还有他的脚受伤了,那么就得买一双比较好的运动鞋给她送过去,让她的脚更加舒适。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中午宜恩都会给送去热腾腾的饭菜,虽然这一天她只为了这一顿饭菜而忙碌,但是也觉得晚上睡觉的候特别香甜,因为女儿能够补充到营养。 为了给女儿能够买一双比较合脚的运动鞋,她跟所有村里面有车的人家打了招呼,如果哪个要去县城的话如果有地方就捎上她,她要搭车去给女儿买一双鞋回来。 遇到周四的时候,有一家人去县城里边送货,所以就拉上了宜恩一起去商场给晴柔买了一双运动鞋。 但是他们回来给晴柔试穿的时候,发现鞋子的后面有一点紧,磨她的脚。没办法,她又跟人家说好话,再次到县城里面去换了一双稍微大一点的,这回拿回来给晴柔穿上比较合脚,她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 因为宜恩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反而对自己却相当马虎,一周里,她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自强因为是孙子,所以爷爷奶奶最近大队里面事情不忙,都格外的疼爱他,让他到家里去吃饭,所以儿子自强没有受到什么委屈,而宜恩自己倒是瘦了好几斤。 晴柔也感觉到了妈妈瘦了,而且是脸色也非常的不好,显得格外的苍白,她知道因为自己的受伤到底还是让妈妈费了很多的心。于是就跟妈妈说,不用天天给送饭了,学校里的食堂也有好吃的,可以自己买点饭票,买一些好吃的就可以了。宜恩还是不放心,她就额外的给了女儿一些钱,让女儿可以到学校周围的一些小卖部里去买一些好吃的,自己补充一些营养。 除了这些,宜恩又开始准备给女儿重新做一床被褥,要给做的厚一点,这样的话,省得冬天的时候女儿受冷受冻。 因为这一次受伤,晴柔充分的感觉到了妈妈对自己那份深沉的爱,甚至可以牺牲自己来为了她做出一切,同学们都羡慕极了。 穿着大衣上课 晴柔的脚又恢复了一个月,很快,冬天的脚步慢慢靠近了。 艾祥听说女儿上了中学,就在自己的城市买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从邮局直接寄到了学校,这可是当时城市里面最流行的双排扣,特别的合身。不论男孩子,女孩子都特别渴望得到一件。更重要的是军大衣还非常的保暖,这叫好看又实用。 晴柔里面穿着运动衣裤,外面穿着一个绿色的大衣,跑步的时候她就把大衣搭在篮球框上,不跑的时候静止不动的时候她就将军大衣穿在身上,然后去上课。从此晴柔也便成了学校一道靓丽的风景,所有的同学都对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如果说晴柔外在已经非常的健壮和秀美,那么内在是不是可以放松了呢?不是的! 其实她的大衣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就是大衣的口袋里面特别大,两个口袋都可以各装下一本书,一本语文书,一本英语书,这样她在训练喘气儿的时候还可以赶紧翻一翻这些书,然后闭上眼睛回忆一下,再接着跟老师的课,学习老师的课上重点知识就可以了。 晴柔每天早晨训练的时候都是不吃早饭的,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去跑圈了,因为他们如果吃饭之后进行剧烈的运动,容易会得胃下垂,所以老师特别强调在锻炼前不要吃很多的东西,这样的话就避免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因为晴柔毕竟不是运动员,因为她是自我申请的,所以或多或少的体育老师会对她有所放松。当这个时候,晴柔就会跟旁边的正式运动员一起进行训练,虽然达不到100%的完成这些任务,可是她最起码能做到90%,对于她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体质慢慢的就增强了。为每次训练完,她都不会立刻穿上这个军绿色的大衣,跑到教室门口才穿上,然后赶紧去上早读,不耽误老师进行的听写。 每天早晨的早读课都是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轮流上的,在这一节课上,他们要做的就是听说读写全都练习了,校园里面朗朗的读书声都是来自于这个时候。 每当晴柔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都会带着羡慕的目光来看她。因为那军绿色的大衣的确是非常特殊的和耀眼的,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别说像晴柔一样穿上它了。当然这个时候晴柔,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她非常感谢自己的爸爸,也就是从这时起,她开始注重自己的穿着了,因为爸爸是在大城市里面上班,她也不能给丢脸,但学习上要顶呱呱的,身体上有棒棒的,而且从外在的穿着上也不能有半点马虎了。何况妈妈也是到城里面给她买了运动鞋,训练更加自如,而且是发自内心的为有这样的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而自豪。 但是时间长了,同学们就开始有所反应了,很多人认为晴柔是故意穿着这个大衣来炫耀的,所以纷纷向老师提出来晴柔在搞特殊化。别的同学都穿着正规的衣服上课,唯独她穿个军绿色的大衣,显得非常的特过分。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每次训练完之后,晴柔根本没有时间回宿舍换回自己的衣服,只能先穿着军绿的的大衣去上课,完成那些听写的任务,然后再利用第一节课和早读之间的课间跑回宿舍去换回自己的平常穿的衣服。 刚开始的时候,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都没有在意同学们的看法,但是慢慢的也觉得晴柔这样穿不合时宜。也都给她提过醒,让她先回宿舍换衣服,完了之后再回课堂上来。但是晴柔也跟老师说明了这个情况,并且还让体育班主任也帮助自己讲明了是因为这个时间不够,才穿的。可同学们并不领情,还有一些调皮的男生在英语听写的时候起哄。实在没办法,晴柔只能穿着运动服上早读了,但是运动服开始运动完之后浑身热汗淋漓的时候穿着还可以,但是当上完了一个半截早读之后,身上的汗没了,慢慢的就感觉到冷了。这时的晴柔就会冻得瑟瑟发抖,因为从小到大,她的毅力都是非常坚定的,所以说即使是发抖,她也在咬牙坚持着。 终于有一天,老师发现她的手脚又开始变得有些红肿,才感觉到其中的严重性。因此,班主任特别给同学们开了一节班会,就是针对晴柔的这种情况。同学们慢慢的就理解了,他们也为晴柔的这种好学的精神而感动,也纷纷表示向她学习。因为每一次早晨的听写,晴柔一定都拿满分,虽然她没有跟同学们一样在课堂上进行背完了之后再听写,她是一进门就开始听写,但是100分确实是响当当的是毋庸置疑的,实实在在的好成绩。 当同学们理解了她之后,军绿色的大衣再次出现在课堂上,就不是一种特殊化了,而成为了同学们向上的一种标志,有的时候当晴柔无意中摸到大衣口袋的时候,除了被她掏出的书以外,里面有时还会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一颗糖一块巧克力,当然这些东西有老师给的也有同学悄悄地塞进去的。晴柔唯一可以回报同学们的就是为班上尽可能的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班上的板报,她自己一个人都承担了,别人中午午休的时候她就在上办板报。班里的值日,每天晚上放学她都要陪着值日生来值日,虽然每个人应该只值一次就可以了,但是她要天天如此。除了值日,她还要给一些学习不太好的同学进行补课,当别人说她这样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的时候,她就会笑呵呵地用四个字来回答“教学相长”。 罗君看着晴柔,每天参加着训练,但是学习上依然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自己无论怎么刻苦努力都无法超越她,她居然有一个突发奇想,就是自己也要和晴柔一起参加运动队的训练,然后是不是也可以和晴柔一样学习好身体素质也好呢。有这个想法他就去找体育老师,班主任来申请,当然班主任觉得如果她不耽误学习又自愿的情况下,当然可以来训练。 可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罗君训练完了,精疲力尽,根本就没有精力再进行学习,所以没有坚持两天她就放弃了。 办公室里的哭声 晴柔就这样一路向前奔跑着,不论是学习还是体育,她都成为了佼佼者。 渐渐的,校园里都是对晴柔的赞美声。 一个再有定力的人,再谦虚的人,如果听不到一点,批评的声音他也会飘飘然的。就这样,晴柔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天学校组织了大型的考试,因为以前小的考试,晴柔都是每考完一科都要追到老师的办公室里边,让老师给她先判了。这样的话再考下一科之前,她就能知道上一科的成绩,而且非常享受那满分的甜甜滋味,其实不光是享受好成绩,准确的说,更是享受那种被优待的滋味。 这次语文刚考完,各位老师,就抱着语文试卷来到了大办公室里。当然,随着收卷老师过来的还有晴柔,因为语文考试的时间是150分钟,所以,这半天只考一科,而第二科要等到下午才考。无疑就是给晴柔一个让老师判她卷子的机会,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当晴柔喊报告进来的时候,李老师已经猜到了她来的目的,笑着说道:“这次的考试可不是普通的考试,全镇所有语文老师要把卷子都放到一起,然后共同商讨这个判卷的标准。判完还要分析统计一下孩子们在知识点上的掌握程度,从而制定下一个教学计划。” “老师,您把卷子放在一起,也不影响现在给我判卷啊!我很想知道自己能得多少分,这次感觉非常的不好。”晴柔似乎没有听进去,老师给他前面解释了那么多内容,只是一心想让老师把自己的卷子判了,看看到底在哪方面还有所不足。她边说边走向了那一堆语文卷子,想要动手找自己的那一套。 李老师的面部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说道:“晴柔,你过来!我刚才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次不同于以往,你为什么还要我行我素?” 晴柔以为老师在跟她开玩笑,还在翻找着自己的卷子,头也不抬的说道:“老师,啥叫我行我素,您就是把我的卷子判一下,您放心我不会作弊修改。” 李老师一个健步跨过来,按住了晴柔的手,大声的吼道:“你把手给我停下,谁给你翻卷子的权利?我看这个学校还成不下你了,连老师的话你都不放在眼里了!给我站住,别动,把你的手拿起来。”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也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李老师发这么大的火。 晴柔心中一惊,吓得的手中的卷子滑落到地上,本来一向乖巧懂事着她,今天突然被老师吼了,泪水开始不争气的往下落。 “你还哭,有脸哭?赶紧把弄掉在地上的卷子都给我捡起来,按顺序摆好。所有的同学现在都在教室里面坐着复习下一个学科,唯独你跑到办公室来,让老师给你判卷子,还这么为所欲为!”李老师缩回了手,板着脸站在晴柔身边,“眼泪擦干了,整理好卷子,赶紧回教室自己去复习!一会儿我就通知你们班主任李老师过来,好好的对你进行批评教育!” 晴柔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以前总是乐呵呵的李老师对自己的要求从来没有反驳过,没想到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但不支持自己的做法,而且还发了这么大的火。不过想想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跟以往都是一样的去做的,为什么会遭到老师如此剧烈的反对呢?难道老师不喜欢自己了吗?突然想起来,在考试的时候,李老师去转考场时,自己答卷时,他在身边看了很久。难道是自己做的题太差,让他失望了吗?还是今天老师遇到了烦心事,将这种火全发到自己身上呢?她怎么想都觉得想不通?不管是什么原因?老师也不应该冲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晴柔蹲下来一张卷子,一张卷子的整理着,看着老师站在身边,一动不动,突然感觉自己很委屈,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这时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出去了,将晴柔的班主任叫了过来。 “晴柔你不在教室里复习,跑办公室来干什么?是李老师找你了吗?”班主任看见晴柔,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捡着试卷急切地问道。 “老师没有找我,是我自己过来的。”晴柔看到班主任老师来了,觉得更委屈了,哽咽着说。 “虽然不是李老师找你来的,那么我来帮你捡,你赶紧回教室去!”班主任李老师边说边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捡试卷。 “李老师,你把卷子放下。让她自己捡,今天我就不惯她毛病。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敢翻考试卷子。”语文李老师再次大喝一声,把班主任老师吓了一跳,直接蹦了起来,毕竟是教体育的出身,动作的机敏度和反应的速度都是协调一致。 “今天怎么啦?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晴柔不都是咱们眼里的好学生吗?为什么这样对她?”班主任百思不得其解,他向语文老师提出了质疑。 “孩子已经被惯得不成样了,这是大考,不是咱平时的小测验,她又跑过来让我给她判卷子。是搞特殊化,让别的同学怎么看?再说了,今天的卷子要一会儿装订好,送到镇里面去,她居然都给我翻乱了。”语文李老师依然愤愤地说道。 班主任一听这话,笑了:“这也是好学心切,以往不都是先给他判了,早早的就知道成绩了吗?然后她再给全班同学输成绩。今天这次考试特殊,你跟他慢慢说不就行了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再说他让你判卷子不也是好学的表现吗?想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以后好进行弥补。” 听到班主任的话,晴柔更觉委屈加剧,把卷子整理好,站在原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里就三个人,晴柔的哭声,从办公室里向外传了出去。 随着晴柔的哭声,李老师再次严厉地说道:“你如果再哭,我就把你这次考试的成绩取消。直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会我给你纸笔就在这写,把你的整个过程都给我叙述一遍,好好的反思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说着李老师真的去桌子上拿来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了晴柔面前的桌子上。 晴柔面对困难 晴柔没有拿笔写,仍是站在原地不动,她心里此时起了波澜。从来都是优秀学生的自己,从今天开始会不会就彻底被老师否定了呢?如果这件事传到了妈妈耳中,会不会让她很担心呢?我明明是弟弟的榜样,这次却惹老师发了这么大的火,哪里还配教弟弟呢?班主任也被语文老师吼了吧,他会不会生气呢?…… 终于,脑海中的风浪开始渐渐平息,晴柔哭累了,因为没拿手绢,也没有卫生纸,所以鼻涕只能不停地吸,不停流出,眼泪则是肆意奔流,打湿了衣襟。一直哭下去只能成为所有老师和同学眼中的笑话,还是反省一下自己吧。 终于她拿起了笔,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认认真真写了起来。她是语文的尖子生,当然写起检讨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她终于懂得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即使是小小的学校,也不能所有事都围着自己转,一定要懂得规矩。“严师出高徒”不光是指学习,还有做人做事都要接受指导。相信如果诚恳地认错,老师应该会原谅自己。妈妈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树要剪,小孩要管”,自己还现在属于由师长管理的年纪,第一次犯错,勇于改正就能向正确的方向成长。 终于,晴柔将检讨写好之后,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语文老师的办公桌上,然后低着头走了出去。 她先来到了自来水龙头那,把脸洗了洗。但是她依然没有进教室,而是绕着操场跑了起来,直到跑到自己没有力气为止,让大汗淋漓,将她的泪水所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汗水所冲去。这样所有的同学都不知道她发生了前面的那一幕,都以为是又被老师叫去给判卷子了,或者是每每考完试都要去问老师试题的答案进行比对。很多同学都不敢在考试后去和老师沟通,因为怕挨训,只有晴柔每次都乐颠颠地去乐颠颠地回。同样,这次考完试,所有的同学都在教室里面闷头复习下一科,只有晴柔轻轻松松地去跑步锻炼,至少同学们是这样认为的。 接下来的几科考试,晴柔再也没有追着老师去让他们给自己先判卷了,而是静下心来,耐心地等待。但是同学们心里却不这么认为,都认为晴柔这次又是稳坐第一宝座,已经对自己的成绩都了若指掌了。以前罗君还可以与她抗衡一下,但是慢慢的,罗君的实力渐渐地败下阵来,她不再跟晴柔一起攀比,只是偶尔的向她问几道题而已。慢慢的,更多的同学聚集在了一起,而晴柔渐渐地从同学中出来。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高于所有人之上的一个神一般的存在,所以不是遇到解不开的问题,他们都不会去打扰晴柔,因为晴柔对自己的学习和锻炼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参加了体育锻炼,晴柔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手脚虽然被冻红,但是从来没有冻肿或出现冻疮的情况;另外,她每天早晨起来的更早,晚上却睡得最晚,每次宿舍的老师去催,她才会回宿舍去休息。 学习上的一切,对晴柔来说都没有难题出现,而轻松的背后,一定会有一些艰难的存在。她作为班长,班里面整体的学习状况,纪律状况,她都要和班主任一起进行管理,尤其是老师不在的时候,自习课,课间等等都需要她来维持。最初的时候她还是很有耐心地去给同学们做思想工作,另外也会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问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她觉得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对他们就没有了耐心,有时候会大声的呵斥。甚至不爱搭理他们的时候,就将他们的错误行为汇报班主任李老师,然后由老师在班会课进行严肃地批评教育。这样慢慢地那几个特别调皮的男生就对晴柔产生了恨,但是因为晴柔学习非常的好,体质又很不错,只能在一些小事上给她制造一些麻烦。 一天中午,晴柔高高兴兴地吃完午饭来到教室里准备学习,却发现自己贴在桌子右上角的课程表被同学用弄成了一条一条的在风中摆动着。她一下子就知道了,是那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做的,当找到他们几个进行质问时,没有一个人肯承认,都说不是自己,另外也在嘲笑她,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人家把课程表给弄坏了。 出现了这种情况,晴柔并没有把这个事告诉老师,而是又重新抄了一张课程表贴了上去。可是,当学校举行越野比赛的时候,没想到有一个同学偷偷地藏在了宿舍里,没有去跑致使他没有这项成绩。那个同学被李老师赶着跑了一周越野比赛的路程,因为太胖了,所以跑起来相当的吃力,每次一跑步的时候,他嘴里便会嘟嘟囔囔的提到晴柔两个字,所有同学认为晴柔这下又会倒霉了。 果不其然,一周之后,晴柔不是作业本找不到了,就是语文书不知道被人藏到了哪里。更有甚者一次同学们都去上体育课了,等到下一节课的时候,她的书包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本找不到,书找不到,但是过两天又都会从晴柔自己的桌子或者是抽屉里冒出来,或是在书包里。但是这次书包都不见了,晴柔生气地去质问那个没跑越野的同学,这一切的事儿是不是他做的。那个同学非常痛快地就承认了,还得意洋洋地让晴柔有本事就去告诉老师,还说晴柔就是一个除了会打小报告和学习的书呆子。 这次晴柔又哭了,不过没有哭很长的时间,只是流了一些眼泪,然后就直接去找班主任李老师了,说班长不当了,而且再也不想与同学们有任何的交集,只想自己学习。将来考一个好的学校,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愿望来临的时刻 语文李老师在教晴柔的两年里,不但从思想上,行为上各个角度都对晴柔进行了全方位的培养,而且还教她制定计划,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让自己过得充实有价值,这样也让晴柔懂得了自己的人生,也要有充分的规划,每一步都要留下坚实的足迹。 初二毕业的时候,他们送走了李老师,李老师又回归到大学校园,然后当上了大学教师。不久之后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去国外再次深造,如果要是有什么需求就可以给他写信进行联系,并且随着信封寄来了他在国外的校的地址和他租住地方的地址。告诉这里的老师和同学,如果给他写信的话,可以直接将这些地址往上一贴就可以了。 看到李老师自己的人生如此的精彩和辉煌,晴柔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虽然在他的生活和学习一路成长磕磕绊绊,但是慢慢地她的目标愈加清晰。 “我想当军医,从初中可以考军校吗?”晴柔来教务处送文件,向这里的老师询问着。 “你初几了,就开始问这个问题?” “初三了。”晴柔觉得自己在这个学校已经很大了,是大师姐了,所以一点没有羞涩,大大方方地说道。 “你还真问着了,刚刚接到通知,市里有一个面试,今年第一次招生,全市30人。从初中毕业开始培养,三年之后再往上培养。毕业后,是分配到市里三大部队医院,也就是定向生。”教务处老师其实早就认识晴柔,知道她是妥妥的学霸,优秀班干部。 晴柔心里一阵暗喜:从小就定下了这个志向,没想到不用上高中就可以实现了。对爸爸妈妈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啊。 到了部队吃穿住不用花钱,学费一切都免了,而且家里人还享受军属优厚待遇,关键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老师,太感谢您了,我想问问细节,都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晴柔就差跳起来欢呼了,她觉得不论从任何条件说起都符合。 “给,你自己好好看看,符合条件就可以去市里参加面试。”老师将面试的材料递给了她。 晴柔捏着材料的手有点颤抖,真是很激动,今天或明天,自己要去门口拦一辆车,搭车回家和妈妈商量一下。 可是当她看到第一眼年龄时,自己没有在这个范围之内。某某年1月到是12月截止。自己比正常初三学生年纪小了很多,因为早产应该大才对,但是自己一跳级现在又小了。 怎么办啊?晴柔不知道该请谁帮忙打听她这个情况。学校老师看到同学们个个生龙活虎,都是小军人的样子。他们都在这个年龄范围内,但是成绩都不过关。只有晴柔和罗君的成绩还可以,但是罗君的志向不在这里。 晴柔去找班主任老师帮忙,跟老师说明了自己特别想去考这个军医学校,想当一名军人保家卫国。可是由于自己跳级的原因,却不属于这个年龄段之内,问问老师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弥补。 班主任又和校长等领导商量,想到一个办法。他们想让包括小学在内的学校和中学一起都开个证明交给部队问问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这个孩子德智体美劳都非常优秀,就是因为跳级才不符合这个年龄规定。这个想法一出来,教务处的老师就与招生办联系了一下,他们是这样说的,可以让孩子先参加面试体检和进行政审,三个流程按顺序进行,如果有一项过不了关,也就不用再说其他了。他们将这个证明向上提交,如果上边能够批准的话,她面试通过,参加体检和政审合格,这样就可以参加这个考试,按成绩录取。但是也存在着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年龄小,不符合要求,部队是不允许的那么这样的话。体检和政审一次也没有什么妨碍,也不会耽误孩子继续报考其他的学校。 听到这个消息,晴柔非常高兴。她告诉了妈妈这个好消息,妈妈又打电话告诉了爸爸。 姑姑也很高兴,尤其是姑父。他特意休假回来,并且从战友那借了辆汽车,亲自开车拉着晴柔去里面参加面试。面试合格以后,姑父又拉着晴柔去参加体检,体检顺利通过。姑姑和姑父特意做了一桌好吃的,让她到家里去吃饭。接下来就是政审,晴柔觉得真是特别神奇。政审的时候,那些老师告诉她,连她的爷爷,太爷爷,还有他的姥爷,太姥爷,这一辈都要查到。都需要没有任何的问题才可以,她终于知道了,过去太姥爷曾是一乡之长,但是在当时的时候,对老百姓都非常的好,受到很热烈的拥护,所以在调查的时候,与太老爷有过接触的,并且还很长寿的老人口里都在啧啧称赞,满怀感激之情。这次审查,连晴柔的亲生爷爷出外打工,在哪里去世的事情都被查清楚了。原来是坐船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风浪,出现了沉船事故,所以爷爷才没有能够回到家中。 现在存在的这所有家人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爷爷、奶奶、姑姑、姑父、爸爸,他们都是党员。晴柔自己又是团员,从小学到中学都是三好生。 自强听到姐姐要去当兵的消息,他兴奋递连觉都不睡了,站在炕上,还在学着当兵的喊口令,稍息立正齐步走。口口声声地说自己长大了,也要去当兵,但是他要当飞行员,俯瞰祖国的大地。 宜恩的心里当然是非常高兴的,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自己的丈夫非常好,两个孩子又如此聪明可爱。现在志强在学校里面也成为了一个妥妥的小学霸,他非常顺利地接过了姐姐的优秀生的头衔。教他的老师如果议论起来,就会这样说,听说优秀的自强,他的姐姐也很优秀。似乎是因为自强优秀,姐姐才会优秀一样。这让教过晴柔的老师听到后,都会再补充上一句,因为姐姐优秀,才会带出这么优秀的弟弟。 突遭意外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晴柔的学习更加卖力,以前她的学习成绩保持在全学校第一名的位置,但是与第二名罗君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大,只是稍高出一些。 因为这次晴柔知道要与全市的报名的同学进行相比,因为只招30个人,而报名的人数却突破了2000人,如果这样的话,她必须要加倍努力,与全市所有的报名学生进行排名在十名之内才会相当的稳妥。 为了达到这个名次,每天早晨晴柔不用再去训练了,她要把训练的时间用来学习,因为此时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足够抗衡寒冷的冬天,而且天气越来越暖和,马上就要迎来中考。运动员们在操场上搞喊口令,奋力奔跑时,晴柔已经在大声的朗读英语单词和背诵文言语句。同宿舍的同学们都在梦乡中时,晴柔已经在教室里面做了很多的题,每一道题都是清晰准确,因为她要保证的是各科都拿到满分。 罗君本来是和晴柔一起学习生活,形影不离的,但是因为晴柔拿出了拼命三郎的劲头,罗君再也无法跟她相比,只能败下阵来。她现在对自己的要求能够比其他同学早起一些,就觉得已经非常出色了,但是自己的心里非常放松的是,不用去挤全市的前30名,而只要在这个学校里面,紧追着晴柔就可以能够考上市里面的重点中学,然后进入大学考入她理想大学。 到了中午,有时晴柔学习的太入迷了,竟然忘了去饭厅吃饭,所以罗君只能她带回来一些简单的食物,比如包子、大饺子等等。晴柔,则是一个手拿着食物,咬着另外一只手,还在不停地写着画着,只能对罗君奢侈地说出两个字,谢谢,然后埋头继续学习。的确她的成绩愈加突飞猛进,科科都在满分上。不允许自己任何一个科出现丢分现象,有时老师对她都是刮目相看,没讲的题,她已经都会了,而且比老师下面要讲的内容还要深上几倍。 中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晴柔居然考了全区的第一名。这对于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小的中学来说,那么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了,一些老教师的话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 以这种废寝忘食的态度,以每次考试都是全优的成绩,终于迎来了中考。 别的同学都有父母陪伴,送去离学校五六里外的区里中学参加考试。温柔却选择了每天跑着去跑着回,直接就在考场外面买一些吃的,拿一瓶水就这样等着下午的考试。好在是学校允许这些同学在学校住食堂,也提供伙食。这样的话,晴柔就不用再回家去了,如果回家的话,那么她就会打扰妈妈和弟弟的正常生活,因此她选择了在学校住宿,在学校复习。这一点,晴柔从心里感激学校,感激学校给她提供的方便,能让她顺顺利利的参加中考。 君泽是不一样了,爸爸妈妈一起陪伴她送入考场,然后中午要接回家做上丰盛的饭菜,下午再送去。就这样,所有同学除了晴柔以外,其他的同学都是家长送家长接,非常幸福,舒适备受宠爱的参加了中考。 有一天考试的时候遇上了大雨,晴柔虽然从学校出发时穿了一个雨衣,跑到了考场之后,却也成了落汤鸡。因为它奔跑起来的时候,那个雨衣并不能贴合在身上,所以雨水照样从她的头发,然后脖子淋到了里面,下面的鞋子也都湿透了。这样在身上滴着水的情况下,晴柔在考场中也同样发挥了自己超级的水平。考完试的时候带队老师实在不忍心让晴柔自己再跑回学校,就把她带回了学校,并把自己家女儿的衣服拿来,让晴柔换上,然后自己才回家。 奔跑的汗水中,晴柔完成了中考。中考完以后她就打电话让妈妈将所有的东西带回了家,这样就可以安心在家里等着中考成绩了,因为成绩一出来,她要拿着成绩单去交给面试的军校。当然,在交给军校之前,她也要填报志愿。这次晴柔还有一个比较好的方面,就是除了中考成绩以外,因为是连续的三年的三好生,还可以加上六分。 中考完以后,正好是家里面庄稼需要除草施肥的时机,晴柔的回家,无疑是给妈妈喜上加喜。 晴柔除了每天帮助妈妈在家里面做饭,然后到地里面去收拾庄稼以外,晚上到家还要帮助辅导弟弟。因为平时自强的成绩非常好,老师讲的他也都会,而晴柔的任务,就是要给弟弟讲下一年的知识,这样的话,弟弟也可以像她一样跳级了。 自强当然特别珍惜姐姐在家的时光,他学的格外的卖力,在学校的时候就把老师留的作业全做完。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跟着姐姐学习,当然课本是姐姐的旧书,学习新的知识时,他的记忆力超人,而且智力水平还要高于晴柔。因为有的数学公式,晴柔需要做三道题才能够将这些公式记住,并且熟练应用,而弟弟只做一道题就可以自己举一反三,还自己出题进行测试,每一道题都是满分。其实,自强的真正的学习动力还是来源于晴柔的榜样力量,还有就是她不断的鼓励和表扬,让弟弟越学越起劲。这时晴柔也感觉到了赏识的教育是多么的重要,她将弟弟培养成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她非常卖力的帮妈妈做农活,又将弟弟的学习完美地进行传授。从心里来讲,她是想分散自己着急的盼望成绩的注意力。虽然在中考的时候,她对每一道题都非常有把握,但是考试这东西谁也说不准,即使自己预测的再好,万一出现一点点失误,那么成绩也会截然不同。因此她的心还一直在悬着,不知将来的结果如何?因为自己定的目标是全市的前十名,如果达不到这个名次,那么就不能够非常把握的进入军校。但是从老师的心理来讲,晴柔完全能够进入全市的前30名,因为凭她的学习态度,多少年都没有这样的学生出现了,况且报这个学校的虽然人很多,但未必都是特别优秀的学生,所以他们并不担心,而是可以肯定的说晴柔会被军校录取的。 终于盼来了,中考出分的日子。晴柔要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拿成绩单,并且到学校去报志愿。是出成绩的时候,正好是星期六,弟弟自强也在家,他非得要吵着让姐姐带着她一起去学校,他要看到姐姐到底考了多少分,是不是学校的第一名?因为情蹂虐他,不过所以只能将它放在车的后座上,带着他去自己的学校。可是谁也没想到,半路上下起了雨。晴柔为了节省时间,就把雨衣递给了弟弟,让弟弟穿上,可是弟弟却死活不穿,非得让姐姐穿,因为姐姐在骑车,他在后面坐着,雨可以小一些,可是带他们两个让来让去的时候,自行车突然压到了一个石头上,一下子将二人摔了下来。 毕竟晴柔是练习过体育的,所以她的身体素质比较好,自行车摔倒的一刹那,她就蹦到了一边。可是弟弟却不一样了,重重地摔在地上,被自行车压在了下面。此时的晴柔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扶起了车,看看弟弟是不是被砸坏了。自强被压在了车下,摔晕了。晴柔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弟弟的名字,她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如果弟弟被摔坏了,那么她考再好的成绩也都没有什么用,此时她突然向天祈祷:愿意用自己的好成绩来换的弟弟的安然无恙。虽然说这是迷信,她心里知道未必管用,但是她依然愿意用这个来赌一下。他轻轻的拍着弟弟的脸,过了很长时间,自强才醒了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好啦好啦,小弟,都是姐姐不好,姐姐错了!赶紧跟姐姐说,哪里疼哪里不舒服?”晴柔的眼泪已经不断线地向下落着。自强一看姐姐哭成了个泪人,赶紧给姐姐擦去脸上的泪水。自己的脸上泪水却流成了河但是他不再出声了。晴柔撸开他的裤腿和袖子,看看他哪里伤到没,显她大腿和胳膊都摔青了,不过让他活动活动,他并没有喊疼。“这就好,这就好,赶紧站起来动一动你的胳膊和腿,让姐姐看看摔折没有?”自强非常听话,爬起来在地上转了转,带着泪水笑了:“姐姐,我没事儿,我没有摔死。胳膊和腿也没有摔折,咱们赶紧去拿你的成绩吧,下次我再也不跟姐姐争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弟弟真的没事儿,晴柔心里就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次他骑上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抱上后座,开始向学校奔去。 愿望落空 晴柔带着弟弟来到了学校,他们两个刚进校门口,就有一大群同学围了过来,老师也是笑脸相迎的向他们走过来。 “晴柔,你除了数学扣了一分其他科都是满分,太牛了!”罗君第一个跑过来,抱着晴柔跳着说。 “还少说了一项,除了以外,还多了六分就是三好生的六分,让你不但达到了各科满分,而且还多出了五分。”班主任老师也笑呵呵地过来了,“这回再也不用担心你所报考的军校录取了。” “晴柔,报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你的军校,要报在第一志愿。如果不是第一志愿的话,那么就没法录取你,因为他的要求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务处的老师也过来了,因为这么多年了,军校头一次在初中毕业生中招生,而晴柔成绩如此优秀,各项都是可以说完美,所以她也早早的就到学校门口等着晴柔,要嘱咐她在报志愿的时候注意事项,但是很快,又对晴柔嘱咐道,“关于你年龄的问题,那个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但是至今都没有收到回复。所以这也是一个悬着的问题,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能够通过你的录取,如果还是上级不能对这项特殊情况批准的话,那么你即使报了军校,也无法录取。这么优秀的你,对于这个事儿应该能够想通吧?也就是说,因为这一项可能会存在不被录取的情况,就是告诉你,除了报军校以外,其他的学校你也都要报上,从高到低往下报,不要有丢落的项目。” 晴柔对着各个老师和同学表示的感谢,而自强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从人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姐姐考的非常好。他也随着姐姐一块儿向那些老师和同学鞠躬表示感谢。弄得老师和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连连夸赞晴柔的小弟弟非常有礼貌。 一个志愿不用说了,晴柔将这个非常认真的填写了上去。自强拿个小凳子坐在姐姐的桌子旁边,不吱声,看着姐姐一笔一划的填写他的小脑袋,也随着姐姐的笔上下地动着。隐隐约约的知道姐姐填完了志愿就要去新的学校上学了,那么以后见姐姐的机会也就更少了,所以他现在要好好的看看姐姐,跟着姐姐学习。 晴柔把八个志愿都填完了,突然,她发现在第一志愿上面还有一个单独的志愿,上面写着师范类。 想来想去,她不知道这个如何填写,由于同桌的罗君商量起来是不是要填写这个志愿。 可能当时高兴的过了头,班主任老师坐在讲桌前,她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去问问老师用不用填写,或者填写这一项有哪些说明。 晴柔和罗君一商量,罗君说道:“这个师范类,我记得有一个邻居家的姐姐曾经这样说过,要考到全区的前几名才能够进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考进去的,因为咱们区的师范学校全是拔尖的学生。再者说了,如果要考这个学校,除了有非常好的成绩以外,还得会唱歌,会跳舞,各项才艺面试都过关之后才会被录取。空着也是空着,咱们填了也考不上,所以说这也是咱们在初中阶段的最后一个答卷,把它认认真真地填工整了,填满了是不是就完成任务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考上的,一定得是选非常优秀的才可以,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的学校老师不是正规的师范学校毕业的,所以说要当正式的老师还是非常难的。不过咱们的老师都是上了师范大学教咱们的,他们应该都是很棒的,但是也很缺,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都是要支教的大学生啊,那就说明还是正式的老师特别少。”晴柔听了罗君的话,认为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又分析了一下,也是这样,何况也没有去自己也没有去参加师范类的面试,所以就肯定也不会考上,只不过是要把这个志愿表填完,填整齐罢了。 两个人很高兴地,最后一次认真地填完了她们口中所谓的答卷,也就算完成了整个初中的生活。 拿到了成绩单,志愿也填完了,接下来,晴柔的任务就是要让姑父带着她去市里面交成绩单,然后确认自己在全市要录取学生中的排名,是不是有把握进入到军校。还有就是要问问是不是能够将自己的年龄问题能够特批通过。 姐弟俩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他们谁也没有提起去领成绩的路上被摔的事情。因为两个孩子都知道,如果跟妈妈说了,不但不会说避免这个事实,而且还会给妈妈添一份担心。只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妈妈,自强抢着对妈妈说:“姐姐考了特别好成绩,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是非常表扬姐姐和羡慕姐姐的。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让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表扬我。”完之后,他还挺起了小胸脯,使劲地拍拍,自己向妈妈下了决心,将来一定会做到。 “现在就去大队给你姑父打电话,然后让他带着你去市里面送成绩,并且询问你的录取情况。如果你要上了军校的话,那么我们得是多么光荣和自豪啊,家里有了军人就是祖上也是有光的。” “妈妈,我去打吧,您刚从地里面回来歇歇,我也会打电话跟姑父说清楚,反而是我叙述的更清楚因为对于我的成绩和情况,教务处的老师都跟我说了,需要哪些进行询问。另外,除了军校,我还报了师范铁路等等,报了九个志愿。即使是军校,万一出了问题,不管其他的是哪一个志愿,我一定会被录取的。晴柔”没有让妈妈去打电话,而是自告奋勇地骑上车就出发了。 他在大队打电话的时候,大队里面的工作人员当然这里面也包括爷爷奶奶,他们高兴的都不知道要给这孩子拿什么好吃的了,甚至连表扬的词都用尽了。接下来就是所有的人都围着爷爷奶奶,祝贺他们有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一个孙女。纷纷表示要向他们学习,是如何教育的。爷爷奶奶只能连连摆手说,如果要是取经的话,要是向晴柔的父母去取经,因为毕竟爷爷奶奶管她的时间是寥寥无几的。 第二天,姑父变请假来了,又接了一辆汽车,拉着晴柔到了市里面的军校招生处,当他们将成绩一亮出的时候,招生处的军人就笑颜开地告诉他们,晴柔的成绩排在所有录取人中的第一名。也就是说,如果要录取的话,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晴柔并没有过分的高兴,他赶紧询问第二个问题,就是自己跳级的原因,所以年龄比规定的要小了一岁,没有在他们规定的那个时间段内,这样是可不可以录取?因为学校教务处老师说上级的批复并没有批下来,所以在这一点上还是非常担心的。负责录取的军人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文件,放到了晴柔和姑父的面前,笑着说道:“你们好好看看这个文件,上面有一个补充说明,不在这个年龄范围内不要紧,只要在这个年龄段之后出生的就可以。也就是说,你年龄虽小,但是你是在这个年龄段之后出生的,所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按照现在所有的条件来说,你已经是被录取的。” 晴柔听见这句话之后,非常高兴,但是他又有点不放心,拿起了那个文件,认真地阅读着,果然在后面有那位军人所说的补充条款,他忍不住的拿起来亲了一下,抬起头对姑父说:“姑父,我能被录取了,我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姑父冲她伸了伸大拇指。 “不过你在这一个暑假时间里面要好好的补充一下营养,你太瘦了。如果将来被军校录取的话,训练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体质不够强壮也是不行的。到时候强度训练,你吃不消,那就麻烦了。”军人手里拿着晴柔的体检表说道。 当晴柔和姑父转身刚要离开时,军人叫住了他们:“等等,我还要问你们一下,是把我们军校报成第一志愿了吗?” “是第一志愿,这我知道。我们的教务处老师特意叮嘱我了,您放心,我是按照她说的去报的。” “这样就妥妥的了。”军人一边整理着晴柔的资料,一边笑着点着头,但是他又再次睁大眼睛,补充问道,“你没有报师范类吧?今天有一个同学成绩在20名,因为报了师范类的学校,所以说她的录取已经不可能了。” “晴柔,你报了师范类吗?”姑父也赶紧问道。 晴柔听到师范两个字,心里不由得一紧,自己报了,不过当时和罗军商量的是考不上的呀,再者说了也没有参加师范的面试啊! 晴柔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回答了姑父和军人的问话,她将没有去面试,强调了两遍。而且反复再说自己是考不上师范的,所以不用有什么担心。 “晴柔同学,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你被我们军校是录取不了了。因为师范类的学校,你还记不记得在填志愿表的时候?他们在最上边,而且是单独的一个门类。这个的意思就是他们要在我们第一志愿前边提前半天去拿你们的档案资料,去进行录取。他们提前半天已经把你的资料都拿走,那么我们是不可能录取到你的,因为那些资料也是我们录取你的凭证。” “那我去改志愿不行吗?”晴柔突发奇想地问道。 “儿子,那是不可能的,你的录取志愿已经早,今早已经备案了,交到中招办了,你怎么去修改呢?你来的时候,也就是现在师范的学校已经去中招办提取你的档案了,明天上午我们要去录取。明天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无法拿到你的档案,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很可惜,我们也很喜欢你这样的优秀学生,但是也只能忍痛割爱,把你让给我们祖国的教育事业。那里多了一个优秀的老师,我们这里虽然缺少了一个军人,但是军人所保护的老师的价值也非常重要,因为你们是塑造一个又一个的未来人才的灵魂工程师。” 晴柔不再说话,那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轻声啜泣着。 “晴柔,别哭,咱当不了军人了,但是当老师也是非常棒的呀!咱们家已经有我一个人当军人了,你不当也没关系。只要能够为祖国做出你的贡献就可以了,你将来可是要培养人才的人啊,哪能要当老师了,还哭鼻子呢?”姑父给她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冲着那军人笑了笑。 “小姑娘,别哭啦,你将来当老师可以培养千千万万个军人出来来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军人站起身走了过来,拍了拍晴柔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晴柔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本身向门外的车走去,因为她要调整自己,自己的愿望破灭了,但是一个新的希望又燃起了,因为她要告诉爸爸妈妈,自己也可以当老师的。因为此时不管怎么哭,这个结局是不可改变的。不能让家里的人也跟着自己一块儿伤心,不管将来干什么?都要努力地去干好就可以了。 姐姐是老师 晴柔和姑父回到了家中,他们呆了许久,才把这个消息婉转地说了出来。 姑父作为大人,可能说起来更加的顺畅,所以他告诉晴柔不要吱声,由自己来告诉她的妈妈。吃完饭以后,大家都坐定了,今天爷爷奶奶和姑姑也都回来了因为他们也都在盼着晴柔是不是能够被录取的这个好消息?姑父等大家都坐定了,喝了一口水,说道:“咱们晴柔在军校所有的方面都是合格的,而且她的中考成绩排到了全市考这个军校的学生中第一名。如果要上军校的话,那么肯定是100%的没有问题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晴柔不但报了军校,而且还报了一个师范。因为必定军校的那个事,因为她年龄的问题一直悬着,晴柔考虑的非常全面,这样的话,所有志愿都不空着,万一出现了意外,也有一个能保底的。她将所有的志愿都报满了,因为师范类的学校是提前半天先于第一志愿去录取,所以,晴柔的档案资料可能已经被师范拿走了,也就是告诉大家,很有可能她已经被师范学校录取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晴柔如果当上了老师,也算为国家的教育事业贡献了自己一份力量,凭着我们晴柔如此优秀的表现和的这种努力向上的精神,相信将来当了老师,一定能够培养出非常优秀的人才。” “你别说没用的,直接了当的一句话,不就是说晴柔没有被军校录取,而是被师范录取了吗?师范录取了也不错呀,因为现在师范也是免学费,和军人一样同等重要,只不过是所奋斗的地方不一样,服务的领域不一样。”姑姑一下打断了姑父的话,“不管怎么样,上了哪个学校都是好样的,我们晴柔就是咱们家响当当的好孩子。既然晴柔已经能够上这个学校了,等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如果领着你到商场里边买一身好衣服,然后再给你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到时候就可以骑着新自行车是去上学了。姑姑问你,你报的是咱们区里的师范学校,还是市里面的师范学校?” “报的是咱们区的师范学校,但是我觉得想不明白的就是我们没有参加面试,怎么能够录取呢?”晴柔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孩子别着急,咱们这是刚吃完中午饭,你再等等,有可能一会儿就给你来通知了,让你去师范学校面试。即使你在那儿面试的话,他只不过是分成几类,如果你唱歌跳舞特别好的话,可能就把你分到幼师班,如果你这方面不是特别突出,那么有可能上的就是普师班,这样的话就去教小学。”奶奶接着姑姑的话进行补充,因为往年在大队里工作的时候,曾经听到一些人议论过,她只不过是把人们议论的话在这里跟孙女重复了一遍。 奶奶的话音刚落,那喇叭里就喊起了:“晴柔同学赶紧携带着准考证和成绩单今天下午或明天上午去到区师范学校参加面试。” “他姑父,还得麻烦你送晴柔去面试吧,既然军校上不了了,那也该孩子的命运就是这样,应该为教育事业奉献自己的一生。”宜恩看着大家都在为闺女的事儿操心费力,听到了广播赶紧跟姑父说道。 “吃饱了喝足了,晴柔,走吧,咱们再去师范面试去。我先让你姑姑给你教一首歌吧!到那万一要唱个歌或者跳个舞,你能行吗?”姑父刚抬腿要走,又停住了脚步,对晴柔说。 “姑父,不用,小学的时候我都练过。唱歌跳舞都是没问题的,我肯定都能够顺利通过。”晴柔又拿起了自己的书包,检查了一下成绩单和准考证。 就这样,晴柔和姑父准备好再次出发了。自强又开始追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小手拽着姐姐的衣襟,一直不撒手,小声地嘟囔着:“姐姐,你当不了解放军了,你要去当老师了,我也要去看看你当老师的样子行不行?”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却忽扇忽扇地看着姑父。姑父笑了,把自强抱了起来,他们一起上车了。 来到了师范学校门口,晴柔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雕塑。最吸引她眼球的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拿着一本书读着,她专注的神态栩栩如生。 “姐姐,你看!在这里的雕塑姐姐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她也像你一样在读书呢!”自强一下车跳着脚叫了起来。 “我和你小弟弟就不进去了,你一个人进去可以吧?记住一定要镇定,老师问什么答什么,既然咱们选择了当老师,就要把这关面试通过。”姑父再次抱起了自强,对晴柔嘱咐道。 “姑父,我知道了,相信我一定能够通过的。那就辛苦姑父,在外面哄着弟弟等我了。”晴柔说着背着书包,迈着有力的步伐走进了学校。 她顺着各处贴的指引单,一路找到了面试教室。 教室的最北边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流桌椅,上面端端正正的坐着五个老师。教室的讲台上摆着一架钢琴,旁边坐着一个钢琴老师。门口的老师检查了晴柔的准考证和成绩单,然后将这两样东西交到了五个人之中的中间那一位进行审视。 “这次的成绩够高的!弄不好得是全区的第一名。”这个老师扫到晴柔的成绩单,第一眼就惊呼道。 “我们幼师这边也需要成绩非常好的,可不只是挑会唱歌跳舞的就行。”有一个打扮很入时的女老师悄悄的说道。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晴柔也听到了,她心里暗暗地想:“我还是更想教大一点的学生,因为那样我的知识水平发挥的会更充分。” “咱别说了,按原来定的规矩来,我们现在先考察她几项能力。”有一位老师提醒道,“咱们马上开始吧。” “你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然后再讲桌上有一篇文章,你不用都读了,读完他的四句话就可以一定要有感情。”挨着女老师的一个,夹杂着白发的男老师说道。 晴柔进行了自我介绍之后,拿起了那篇文章动情的朗读着,她朗读的是高尔基的《海燕》。行揉把第四句话读完时有一个老师赶紧说道让她继续把这篇文章读完。因为在座的所有老师都已经沉入到其中,被晴柔的那声色并茂的朗读带入了情境。 当晴柔读完之后,几个老师不约而同的给他鼓起了掌。 “你要唱什么歌?我给你伴奏。”钢琴老师发话了,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晴柔格外喜欢。也许将来上课的时候,她会是自己演奏琴法课上最优秀的那个学生。 “谢谢老师,我要演唱的是《让我们荡起双桨》。” “那我先来前奏,你听着,也许你以前没有听过,我会给你提示唱。”钢琴老师熟练地弹奏起来,段前奏完了之后,她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上倒映着美丽的白塔……”甜美的歌声响起,响彻了整个校园。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接着,一位形体老师走过来,让晴柔跟着自己走几步,看看她学的肢体动作如何。晴柔大大方方地跟他学了起来,走的像模像样。 接着又有老师让晴柔到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同样换来的是啧啧称赞。 “你的面试以最优成绩通过,祝贺你晴柔同学,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在家里面等着,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就可以了。”中间的那位老师将晴柔的准考证和成绩单,双手递给了晴柔,并且非常高兴地对她说,“欢迎你来我们学校读书,上我们师范学校是可以免学费的,而且还有国家的奖学金,同时享受食补和住宿补,希望你将来能够成为我们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 晴柔此时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她的泪水涌出了眼眶。曾经因为上不了军校,她落泪,但是此时却又为老师对自己的欢迎而感动。她更为国家能够免去自己的学费,而且还有那么优厚的待遇而感动。此时的晴柔暗暗地下定决心,他一定会像老师所说的那样,成为这里最优秀的毕业生,将来走上教育教学的岗位。 “感谢各位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晴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深深地向各位老师鞠了一躬,“我将来一定会像各位老师一样,成为教育教学领域最棒的。” 在老师的掌声中,晴柔走出了教室,校园里看着高大的白杨树,她呼吸着这里不一样的文化的空气。看着宣传栏里,师范生哥哥姐姐优秀的作品,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在这里面学到所有的知识和能力,仍然要成为这里最棒的那一个师范生。 “老师姐姐出来了,老师姐姐出来了!”自强看到姐姐走出校门,高兴地从姑父怀中跳下来,跑着去拥抱姐姐,也就是从此时起,自强口中的姐姐已经变了,加上了老师两个字。加上了这两个字,那么姐姐对他学习和生活上的要求也就更高了。他可是服服帖帖的,因为姐姐在他心中早已成为了那个最棒的老师。 ilwxs.com 晴柔的变化 在自强的心里姐姐是最棒的,而此时的晴柔并没有从军校的事情中解脱出来,她还在遗憾中。 在师范面试完之后,晴柔便开始投入了与妈妈在地里的劳动中,夏天的玉米地里,呼呼地发着热气。妈妈在外面叫晴柔出来歇息一会儿,再去拔草,晴柔虽然嘴里答应着,但是根本看不到人出来。妈妈哪里知道晴柔是想自己在像桑拿一样的玉米地里面用热气蒸蒸自己,让大汗淋漓冲去心中的失落的泪水。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起初酸酸涩涩的感觉,慢慢地流得越来越多,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此时晴柔内心的动力,被这汗水再次激发出来,她突然明白了:生活就是有了遗憾,才会有滋有味。也许正是在这起起落落中,才能让人不断的成长,让人生的阅历更加丰富。 劳作了一天,回到家里之后,按照一般的常理来说,都应该累的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躺在炕上好好的睡上一觉,使疲惫的身体得到缓解。 但是晴柔却正好相反,白天她在地里面干得热火朝天,晚上到了家里,她又像被注入了能量,在灯下一直看书到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才到炕上去睡觉。有时候弟弟会觉得很好奇,也拿一本书像模像样的陪在姐姐身边,但是时间长了,慢慢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每天晴柔还要把她轻轻抱起来,放到炕上给他盖好,然后再继续去读。从书中,她汲取了更多的能量,进一步认识自己,明确方向。 还记得语文老师曾经给他们说过,余华写的那本《活着》,这次凭借着这个长长的暑假,她要认真的去读。读完每一部作品,她会得到更多的精神食粮,让自己在精神世界里逐渐的成长起来。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静静地走进每一个书的世界中,跟着作者去结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她结识了小王子,为了更好理解其中内容和意义,她开始给弟弟讲述着小王子的故事:小王子给心爱的玫瑰花盖上玻璃罩,离开了自己的星球,一路上,他遇到许多奇怪的大人,威风凛凛穿着紫貂皮长袍一味追求权力的国王,费尽心思只为掌声的爱慕虚荣者,浑浑噩噩的酗酒人,贪婪无比的商人,被工作支配的点灯人,足不出户的地理学家......在小王子看来,大人的一切是多么的单调与无趣,他们忙碌一生,却把最美好的东西给忽略掉了。 在给弟弟讲的同时,她将其中的一些经典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并诉说着自己心中那份情。 “泪水的世界是多么神秘啊!”在这里,她只想说自己的泪水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味道:有着自己为目标而奋斗的努力汗水的咸咸味道,有着军校面试体检政审通过的甜蜜味道,有着成绩出来时胸有成竹的喜极而泣自豪的味道,更有着走向师范后意外通过的复杂味道。 “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晴柔感觉现在自己从一颗星球已经踏上了另外的星球,所以微笑还要保持,没能微笑地当成一名军人,那么就在教育的大海上成为一名微笑的教师。 “人不应该听花说些什么,只要欣赏她们,闻闻花就够了。” “当你抚平你的忧伤的时候,你就会是我永远的朋友,你要跟我一起笑。”这句话触碰到了晴柔的心弦,她已经慢慢抚平了自己忧伤,愿意成为更多人的朋友,并且和他们一起笑,尤其是将来跟自己的学生一起笑,一起度过美好的未来。 “你知道——当你感觉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但是在她的心里感觉落日的美是格外独特的,就像自己经历的一样,如此美妙。 在书陪伴的每个夜晚,晴柔的世界在熠熠放光,微笑着入睡,微笑着醒来。 宜恩有点担心,她打电话告诉了丈夫艾祥,说自己的女儿一心想当军医的志愿破灭了,会不会对她的心理造成格外大的打击。如果她每天都伤心或者是情绪低落,这才觉得是正常反应。但是晴柔却是每天精气神十足的去地里干活,回来还美滋滋地看书,让她反而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听到妻子的叙述,艾祥当然也很着急,他干脆请了几天假,来和女儿一起聊天,看看她的思想的变化,还有没有对自己梦想破灭的那种不平心理。 艾祥和女儿谈了一次话,就感觉到晴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孩子真的长大了,尤其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再加上他每天如饥似渴的读书,从书中所受到的一些精神的启发。晴柔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让艾祥都是刮目相看的,而且他发现以后的日子里面自己要好好的向女儿学习。实在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说了这样一段话:“闺女,以前在小的中学里面,你总是取得第一名,是学习上的状元。今后到了师范去读书,那里面都是全区的各个学校的尖子生,到那以后就不要再去拼命的争那个学习上的第一名了,因为在众多的高手中,如果要败下来,又会凭添一份失落,倒不如一开始进去,就把自己的心态放平和一些,努力学到一些技能就可以了。要太勉强自己,尽力就好,不管是什么样子,在父母心中你都是最棒的。” 晴柔听到父亲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段时间才开口:“爸,您的心中可能觉得我学习很累,很辛苦,但是因为我心中有了目标,所以在学习的过程中,我是非常快乐的,就不会感觉到累,也不会有任何的压力。不管是不是各学校的尖子生或者是第一名?我们既然一起都进了师范学校,那么我们都属于一个平等的位置,这样的话,那就看谁后天的继续努力,能够在新的环境中立足,成为最棒的那一个。您放心,我既然进了这个师范学校,那么我一定会成为那里最优秀的学生,因为我将来的目标是当一个出类拔萃的优秀教师,我还要培养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学生。目标是我们学习的动力,也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所以进入师范以后,我的目标仍然是这里的第一名。” 艾祥觉得这件事上女儿有些太钻牛角尖了,但是他还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慢慢的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因为在他心里认为女儿这个目标是不可能实现的。原来他在回家后的日子里跑了学校很多趟,因为处于一个招生安排期间,学校里是一直有人工作,所以艾祥打听到了女儿录取通知书到达的日子。 终于久违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姑姑按照自己事先承诺的给晴柔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明光锃亮的车把能照进去人,那软软的座垫更是晴柔从来没有感受过呢。除了准备车以外,姑姑还给她买了一身套装,让她能够上新的学校的时候,以未来师者的身份行走时,最起码让人看起来有一点儿的老师范儿。 罗君的选择 晴柔在劳动和读书中使自己不断地进行调整,从而开启了新的生活。 家里人不管晴柔考上了哪所学校,都觉得是值得庆贺的事,所以在他们的心里,考军校和考师范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反而考上师范可能会在农村老人的心目中更实在,而且将来有一天回到村里教书能够在父母身边也是非常不错的。 考完试报完名以后,罗君和晴柔一直没有见面。虽然对于晴柔的选择,罗君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在填表的时候,两个人都填上了师范,觉得自己也都考不上,只是像她们自己心中所说的交上了初中最后的一张完美的答卷。 罗君报完师范,然后第一志愿报的是市里面的重点高中,当然以此类推接下来的志愿也都是按录取分数多少排名的高中。 她的成绩比晴柔少了一些,在学校排名第二,仍然是可以进入比较好的市重点高中的。 当晴柔随着姑父去军校交成绩单的时候,罗君在家里面悠哉悠哉地等着录取通知书。 没想到,高中录取通知书没有等到呢,而是先收到了一张师范面试通知书。 罗君拿着面试通知书,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晌不说一句话。她的爸爸妈妈高兴地准备车,要拉着她去面试。但是不管父母说什么,她都是坐在椅子上不动。 “我的成绩不可能考上师范的,人家都说了,师范要的是每个学校的第一名,得是特别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行,我为什么也能够收到面试通知书呢?肯定是他们发错了。”罗君把通知书放在了柜子上,然后还是悠哉悠哉地侍弄自己喜欢的花草去了。 罗君妈妈急得不断地用手推罗君的爸爸,让他去把女儿拉着去面试。罗君爸爸反而一瞪眼说:“这女孩子家家的,不是我这大老爷们儿去说的事儿啊!你当妈的不说,让我这当爸的说,我能说得动吗?再说闺女又不是儿子,儿子不听话,可以拽过来打一顿,这闺女能行吗?再说了,我闺女学习那么好,也舍不得打呀。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罗君妈妈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她许诺了闺女很多条件,说只要罗君跟着去面试,不爱上就不上,但是也要把这关先过了。不能让人家老师发面试通知书的,累半天白给寄了。 罗君将妈妈从自己的身边推开,然后笑着给她做思想工作:“妈,您要觉得人家老师寄过来挺辛苦的,那您拿点东西给送过去呗。我肯定不去面试,如果去面试了,那么就得上那个学校了。我是要上高中,然后考大学,将来去当翻译官。考外交学院当外交官也是非常不错的,我的选择是这个,而不是当老师。” “当老师有什么不好?都是文化人,文质彬彬的,而且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当老师是最好的选择,将来有了孩子,自己还能够带着一起上学,还有寒暑假。等孩子放学了,自己也能够照顾,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或者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你看哪个老师的孩子学习不是特别好?个个都是成绩优秀的,人家为啥优秀啊?毕竟书香门第。”罗君妈妈苦口婆心地说着,“我们两口子都是当农民的,有了你这么一个学习出色的闺女,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不指望着你做什么大官,只要你将来生活的非常幸福,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就行了!” 罗君摘下了一朵茉莉花,戴在了妈妈的头上,开始转移话题,“这花多香啊!我看给您戴上是最漂亮了,您不要在这儿打扰我做事情了,赶紧去忙吧,现在地里的庄稼不正是除草的好时候吗?我特别幸福的事,从来不用像晴柔一样到地里面跟她妈妈去干活,因为她爸爸常年在外家里面缺少劳动力,而我就可以幸幸福福的在家里面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因为有爸爸在身边,他可以陪着你去劳动。要说最爱,我还是最爱爸爸,因为爸爸在身边,我才能像女孩子一样在家里享清闲,不用风吹日晒的。” “我闺女说话就是中听,我说君她妈跟我一块儿去地里干活,别在这烦我闺女了。我闺女养点花,弄点草的也挺好。”罗君爸爸被闺女这么一夸不知道太阳在哪边了,从小到大闺女都没有特别正眼的看过自己,因为是女孩子,全家人都娇宠着,今天自己受到表扬了那滋味还是真是美到了心里。 “你可别后悔,错过了这个面试机会,师范你就彻底去不了了。到时候高中再考不上,师范也去不了,我看你不把那个鼻子冲跑了才怪。”罗君妈妈看着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愤愤地说着。再一看罗君爸爸那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就美吧,将来你闺女也哪里考不上,我看看你还美不美!” “行啦,您看见我在家里肯定也是不高兴,我一会儿去找同学玩会儿,省得您心里憋得慌。”罗君说着开始换衣服,准备出去找同学。 “去跟同学炫耀,来了面试通知不去,你还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给我在家里待着,我跟你爸去地里了,晚上你做饭。”罗君妈妈生气地一挑门帘子出去了,“真是闺女大了,不由娘,这还没出嫁呢,要是出嫁的时候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刚考个学校就气的我够呛。” 罗君爸爸看妻子生气了,紧追了出去,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闺女使着眼色,他是完全尊重闺女的意见,绝对不会强迫她。 虽然爸爸妈妈出去了,但是罗君的心里并没有平静,她也是在忐忑着:“因为只有成绩合格了,在那个范围之内才会发面试通知书,如果自己去了,那么就有可能被师范录取了,绝对上不了高中更考不了外国语大学了。但是如果这次不去,万一没有考上任何一个高中,那么自己可能也就落榜了,连学都没有的上了。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是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发展变化的,谁又能非常肯定的?自己一定能考上呢?”她想着想着又走到柜子前,将面试通知书拿了起来,在手里不停地翻看着。她很想和晴柔在一起的日子,因为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话,最起码两个人能够商量一下,也能让自己的心里稍稍得到一些安慰。对了,晴柔会不会收到师范面试通知书呢?我都收到了,那她一定也能够收到。她的成绩比我的还要好。可是她是要去军校的呀,想当军医的,而且凭她的成绩,那是一定能考上的。既然我都能够下这个决定不去面试,她一定会比我还坚决。 但此时的罗君并不知道,她的档案已经被师范拿走了,师范的面试只是走了一个过程,因为每个孩子档案中都写的明明白白孩子的身体状况,以及孩子的照片都在那上面摆放着,而在面试的过程中,只不过是要通过孩子的现场表现,然后进行一些专业的分配。 罗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悄悄地去师范问一问,一看面试单上,明天上午最后截止时间。 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弄她的花和草了,手里捏着这张面试通知书,还是在翻来覆去的看着,想一想该如何跟自己的父母说,等他们晚上回来的时候,再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们,让爸爸带着自己明天到师范去看一下是不是不参加面试就可以不被录取? 师范里的新成员 罗君在父母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到了桌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天我想好了——” “你想好什么了?我看了这个家,谁也做不了你的主了?觉得自己学习的怪不赖的了,父母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罗君妈妈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端盆水放在椅子上开始洗手洗脸,今天她特意在屋里面洗,就是想再教育一下闺女,希望用,我不放光的表情,用生气的语调能够改变闺女的决定。 罗君爸爸,已经坐在了饭桌前,拿起碗筷吃了起来,他又开始为自己的闺女不再受妻子的唠叨而转移话题:“闺女,今天你炒的菜是不是放的猪油啊?这油就是比那植物油香。” “爸,真棒,猜对了。说说我妈,她居然不让我把话说完。我说明天到师范学校去打听一下,问问情况再决定是不是参加面试?”罗君也坐在了桌子边,端起碗来陪着爸爸一起边吃边说着。 “你们父女俩真是一唱一和的,没看到我还没上桌子吗?你们居然都吃了起来,真是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当了!”罗君妈妈端着那盆水走了出去。 父女俩相视一笑,赶紧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齐追了出去,“我们可不敢吃,都是假装吃呢,谁让你老是在那磨蹭啊?” 罗君妈妈被气乐了,“不过刚才你说的话我听见了,就是应该这样先到师范这去看看,别万一你要不去师范,别的地方也录取不了,那你就得重新补习了。也知道如果补习的话,学费是相当贵呢,另外师范学校非常好,国家吃住学费都全包了。” 三个人又开始有说有笑的坐在桌子上,其乐融融的享受晚餐了。 第二天一大早,罗君妈妈就唠叨起来准备了早饭,让父女俩吃完,催着他们去师范学校。当然,她也想跟着去,但是被罗君爸爸给推了回来,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妻子如果去了,又会强迫自己的女儿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儿。 到了师范学校,罗君让爸爸在外面等着,自己到了学校里面,左打听,右打听,终于找到了负责招生的老师。向这个老师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都问了一遍,这个老师非常肯定的告诉她,虽然,学校没有把通知书发到他们手里,但是已经将他们的档案拿了过来录取了,只是在面试的时候要看一看孩子的技能到底应该分到哪些专业去。 此时的罗君一下子傻了眼,她愣了好半天,眼里面涌了很多的泪水。老师以为这孩子是高兴的,还对她说:“你上学的时候肯定也很努力的,不要太激动了,这都是你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结果。赶紧准备面试吧,看你这孩子长的挺秀气的,如果当幼儿老师也是蛮不错的,就是要看你会不会唱歌跳舞。” 罗君一抬头将眼里的泪水想使劲地咽回去,但是,还是有一部分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定了定神又问老师:“老师,如果我上了师范,还想再往上面考,可以吗?我可以继续学英语吗?” “当然可以啦!每届毕业生上到第三年的时候,都有一个选拔考试可以继续往上读,就像你所说的,如果英语好的话,那么还可以进入到外国语学院进修。”老师一听这个孩子的问话,觉得非常有意义,知道了这是一个非常勤学上进的优秀孩子,所以非常耐心的回答了她。 罗君听到这位老师的回答,心里的希望又再次燃了起来。只要将来还能够学英语,并且能够再使劲往上读,那么即使进了师范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了,她深深用力地给老师鞠了个大大的躬,然后说了声谢谢,跑向了贴着面试的教室。 罗君去面试了,但是她并没有特别卖力的去表演才艺,是简单的应付,因为这样她是不可能去幼师班的。 她拿着面试合格的通知书上面写了这样一行字:建议去普师班。此时的她早已把想打听晴柔的事放到了脑后,本来以为自己拿到面试合格的证书时,一定高兴不起来,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当她拿着这个面试合格的通知书往外走时,心里忽然觉得很高兴,因为她可以自豪的告诉爸爸和妈妈,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了。但是能往上考的是,她不想告诉任何一个人因为后面的路还很长,她要慢慢的先度过这三年的时光。 “爸,我已经被师范录取了,刚才我也去面试了,已经合格,您看这是面试合格通知书。到时候开学的时候就拿着录取通知书和着面试合格书,不对,是合格证书,我们再到这个学校来进行报到就行了。” 罗君爸爸拿过这面试合格通知书,左看右看,高兴的合不拢嘴。他心里想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妻子,如果妻子知道女儿参加了面试,而且被师范录取了的话,她更得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因为女儿是爸爸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下闺女将来的工作有着落了,也是文化人了,那么自己家祖坟上也该冒青烟了。将来再往下传承就是书香门第了,就不能再说是平民百姓了。 罗君的妈妈在家里左盼右盼,她可是什么都干不下去,干脆拿个凳子就坐在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等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回来,希望能带来一些好的消息,让她能够得偿所愿。 她坐在门口,失落的表情让邻居们都很诧异,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女儿学习是很不错的,如果这么不错的女儿中考完,他都能垂头丧气的,那么要是换其他的家长,更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终于盼来了父女俩,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罗君妈妈反而有些诧异了,心想他们两个都是不喜欢上师范的,这次估计肯定也是躲过了面试。 罗君妈妈自言自语地说着:“真是让人失望,这么好的师范学校,不去还要想上哪,能录取,你就真的很不错了。”说完,她拿着凳子转身就要回屋。 “拿回来,赶紧坐下我们给你带来了好消息了。”罗君爸爸一看妻子的脸上还是不放光,赶紧提前透露消息,“闺女,听你的话,面试了也被师范录取了,就等着往家里面送通知书了。” 罗君妈妈一听这话,高兴地扔掉了手里的凳子,直接奔向女儿,抱着叫着高兴地直流泪。 “妈,我按您说的话去做了,您怎么还哭了呀?高兴的?” “对,我也用个文明词叫喜极而泣。” 这一家开始沉浸在幸福之中了,但晴柔这里出事了。 意外晕倒 正当晴柔帮妈妈在地里劳动起劲时,忽然晕倒了。 宜恩吓坏了,大声地叫着女儿的名字,用力地摇着,可是半天没有动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宜恩立刻跑到地头急切地招呼附近干活的村民,帮忙把晴柔放到自己背上。她顾不上说声谢谢,背起了晴柔直奔卫生所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女儿的名字。 此刻她这个妈妈声嘶力竭地叫喊声,抹去了潺潺的水声和轻柔的风声,就像悬崖上突然滚落的乱石,打破了美妙的静谧。 一路上很多村民都跟随着,想帮宜恩轮流背着晴柔,但是她根本像听不到一般。 终于跑到了卫生所,赤脚医生给晴柔开始了检查,扒开眼皮拿着小手电筒看看眼球,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接着开始把脉。 宜恩屏住呼吸,眼睛跟着医生的举动,不停地转着。看着医生那缓慢的动作,她更加着急了,一句接一句地催着:“我女儿到底有没有事,为什么会晕倒?您能不能快点治,她怎么还不醒?” “不要说话,没看我在给孩子看病吗?”医生显得有点不耐烦,他歪着头把着脉,“这孩子几天没睡觉了?” “每天都睡觉。”宜恩回答道,但是说完开始努力回忆每天晴柔的举动,晚上吃完饭晴柔就去西屋看书,不知道几点睡觉。早晨自己起来的时候,晴柔还在看书。每次问她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她总会笑笑答道因为书里有非常好的东西吸引着自己,每天早晨读书,就会让一天充满力量。然后再自己做完早饭之后,晴柔跟着一起吃完就去地里劳动了。 想着想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地说:“这孩子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每天晚上看书到很晚,早晨又老早就起来了。” “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遇到这么好的女儿,学习又好,还听话懂事,这么勤快。” “是呀,我家那小子要能抵上你这闺女的1\/3,我就知足了。” “那么好的孩子,可千万别病了,让人心疼!” 跟着来的邻居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忍不住地夸赞起来。 宜恩看了看他们,其中了一个人,赶紧说了一句:“你们别说了,那医生不是正在看着吗?别打扰到人家医生看病。” 医生终于检查完了,站起身,到水龙头那洗了洗手,慢悠悠地说道:“别着急了,这孩子没事儿。就是睡着了,听着你们的话,这孩子是非常好学的,晚上学习,白天去干活。你这当妈的也太不细心了,晚上孩子睡没睡觉都不知道。记住了,地里的活不重要,孩子的健康才重要。” “大夫,我闺女真没事吗?真的是睡着了吗?”宜恩有点不敢相信,又不敢大声地质疑医生,只能压低声音,再问了一次。 “你过来把耳朵贴到你闺女的鼻子跟前,听听这呼吸是不是很均匀?是不是睡得很香甜?”医生轻轻站起身走到晴柔跟前,招呼宜恩侧着耳朵来听她女儿的呼吸声。 宜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汗水粘在了一起,打成了绺在眼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部表情都缓和了很多。 宜恩对几位热心的村民表示了感谢,然后他们都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医生给宜恩找了一个座,让她坐在女儿的身边看着,静静地等着女儿醒来就行了。 宜恩用自己的手握住女儿的手,望向了窗外,太阳金色的光芒浸染了远景蔚蓝的山野,她似乎看到了遥远的地平线上,女儿在向她奔跑而来。 此时的医生坐在自己的桌子边,翻看着医书,一边看还一边做着笔记。 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的响声,让这个诊室似乎变成了一个静谧的小屋。可能是上天为了眷顾晴柔,让她睡一个非常安稳的觉,竟然这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一个患者过来。 宜恩看着女儿渐渐红润的脸颊和微微翘起的鼻翼,脑海中都是晴柔从小到大快乐成长的画面。 “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缘,做鸡报晓,做女人织布,哪头牛不耕田?这可是自古就有的道理,走呀,走呀。”晴柔睡着睡着突然说起了梦话,着实把医生和宜恩吓了一跳,宜恩一下子站了起来。 “别管她,说梦话呢。”医生突然站起身,说着给宜恩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坐下,自己却在屋子里踱起步来,“我想想,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呢?” “二喜、有庆不要偷懒,家珍、凤霞耕得好,苦根也行。”晴柔又说了一句,“自强你也要好好努力,懂了吗?” “想起来了,这孩子的梦话,是作家余华的《活着》中的。”医生高兴地一拍大腿,又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前,“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居然读了这本书,太棒了。” “活着?”宜恩听到医生的话一头雾水。 医生笑了,他轻声说:“你常年在地里劳动,也许没有看过书,如果看过,就会受到很大震撼。但丁在他的作品《神曲》中这样写到:‘箭中了目标,离了弦。’您能感觉到其中的神奇吗,从每一个字中都能感受到它的速度。而短短的这一句,却写出了一个美妙的故事。就像您的女儿从被您背进来的一刹那,便也成为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夕阳的余光开始透过窗户慢慢的移动,医生打开了屋内的灯。 随着灯光的亮起,晴柔忽然睁开了眼睛,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惊异的望了望四周:“妈,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我们不是在地里劳动吗?”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把你妈妈吓坏了。怎么在梦中还在看书啊?”医生笑着走了过来。 看到医生身上的白大褂,晴柔立刻明白了,“您是医生,我生病了吗?” 医生走过来,将晴柔从治疗床上扶下来,笑着说道:“你没有生病,就是太困啦,以后记住看书也要注意休息啊!有时间咱们两个一起探讨一下《活着》这本书,我很想知道你这么小小的年纪,能从中读出些什么?” 晴柔也笑了,她好奇地问道:“医生叔叔,您怎么知道我读过《活着》?” “闺女,你在刚才睡着的时候说梦话了。”宜恩笑着抚摸着女儿的头温柔地说,“以前你可是从来不说梦话的,这次居然在梦里都背书了。” 晴柔不好意思地笑了,脸红了起来。 母女俩对医生表达感谢之后,牵着手向家里走去。 晴柔和罗君再次见面 晴柔和妈妈回到家打开门一看,弟弟自强也放学回家了,他的两只小手正在抓着一个黏糊糊的面团在一个盆里。 “自强,你在做什么?”晴柔赶紧跑过去问弟弟,“咱们家里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面粉,你不能把它用来玩。” “姐姐,你冤枉我了,我不是在玩儿,我是放学回到家看到天都黑了,你们两个也没有回来,就想着给你们做烙饼吃,姐姐,你不是最爱吃烙饼吗?”从来没有被姐姐冤枉过的自强,听到姐姐的话以后感觉很委屈,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儿子也长大了,像姐姐一样懂事,听话,学会照顾人了。来妈妈教你怎么样烙饼,以后我们再回家晚的时候,你就可以当个小厨师给我们做饭了。”宜恩看到儿子委屈的泪水,马上要流了出来,赶紧走过去帮他擦了擦,并且鼓励加安慰地说道。 “烙饼的面要和得软硬适度,儿子,你现在和的面太软了,需要再加面粉。干面粉放到双手上,将粘在手上的一些面用力的搓揉,将这些都搓揉来,重新按到面团里去,反复的揉按,这样时间长了就可以把它和成非常干净利落的面团了。”宜恩洗完手之后开始认真地来教自强,将干面粉放到他的两个小手上,用力的将沾在手上的一些面给揉搓了下来,开始和面。 宜恩在认真的教着儿子如何擀面皮,再放盐,花椒面放油,然后如何去卷,再将它们按压,用擀面杖双面擀,薄厚适度,然后将锅烧热放到锅里。 因为晴柔冤枉了弟弟,所以也不再吱声,而是安安静静地蹲下来,在灶膛里添着柴,根据锅内烙饼的成熟度,她适当地添柴减柴。 终于,双面焦黄,香喷喷的大饼烙了出来,宜恩先给晴柔和自强每人掰了一小块,放到他们嘴里,让他们尝尝好不好吃。 俩孩子不住的称赞,叫好。小嘴巴嗒的很响,不停跟妈妈说着好香好香。 很快,师范的录取通知书像两只飞燕轻盈地落到了罗君和晴柔的手上。 但是他们两个彼此之间并不知道,两个人同时被师范学校录取了。 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一刹那,晴柔在想象的罗君已经上了高中,向她的翻译之路迈进。而罗君也正在想象着晴柔已经穿上军装,英姿飒爽的走进了军营。 她们心中都在彼此祝愿着能够对方实现自己的愿望,那是谁也不知道,一张小小的通知书,将它们再次连接在一起,走向了同一所学校,向同一个方向迈进。 开学的日子到了,虽然已经进入了九月份,但是太阳的热度依然不减,还是那么热辣辣的照着大地罗君和晴柔都准备好了自己的东西,由家长送到了学校的门口。当然,她们每个人也都骑着自己崭新的自行车和父母一起。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迈向新学校的那份欣喜,她们的脸上都是格外的平静。对于家长的嘱咐叮咛,她们只是礼貌性的点着头,认真的记在心里。 让二人非常惊讶的是,她们居然是一前一后来到了师范学校的大门口。 晴柔因为和母亲一起下来,所以出发的时间更早一些,因为她要比罗君的路途要远,在天刚亮的时候,她和妈妈就起来准备了,所以早早的就来到了师范学校的门口。 请柔无意中的一回头,竟然看到了罗君在人群中,她有点儿不敢相信,但是定睛一看没错,是罗君。此时的晴柔一阵感动,她以为是罗君来师范学校送自己的,高兴地跑了过去。 当晴柔跑向罗君的一刹那,罗君反而也感动起来,她以为晴柔是来师范学校门口送自己的,虽然多少有一点不好意思,没有考上自己理想的高中,但是紧接着还是一分感动,从心里涌出。不过她感到有一些诧异的事,如果晴柔上了军校,应该是穿着部队的军装来才对,那样她也能为晴柔高兴一下而冲淡自己的不快。 “祝贺你!”她们两个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三个字,当这三个字敲击在对方的心上时,彼此间愣住了。 “军校,什么时候开学?” “高中,什么时候开学?” 两个人又同时说出了不同的话。 “我没去成军校,被师范录取了。” “我没有被高中录取,被师范录取了。” 当这两句从她们嘴中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彻底惊呆了。 “咱们都上了师范?”这次两个人终于异口同声了,“咱们再次成为了同学,这也太巧合了吧?” 两个人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并没有喜悦,似乎还充斥着一些哀伤。 因为这两句话也充分的证明了她们彼此间都没有实现各自的愿望。 两个人的父母也都见了面,他们互相商量着应该买哪些东西给孩子们放到宿舍里会更好一些,这也是她们头一次看到了叫暖气片的东西。每当看到它,晴柔就觉得心中一阵发酸,原来不知道暖气片的时候双手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现在有了这个好东西,可以肯定的是,晴柔的手和脚再也不会被冻了。 他们在父母的护送下进入了校园去办住宿手续,晴柔和罗君商量,愿不愿意在一个宿舍能够彼此相照应。罗君当然愿意,因为还有很多话,她要和晴柔来谈,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晴柔就拿着她们的录取通知书找到了宿管老师,请宿管老师将她们分到一个宿舍里面,如果她们不在一个班,能够同时在一个宿舍也是比较好的。 不管老师问了晴柔其中的原因,晴柔便将她们两个在中学的时候是一个宿舍的情况,以及后来的一起学习,一起锻炼的经历,都跟老师讲了,老师觉得她们也是非常有缘的同学,因此那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将她们分到了一个宿舍里面。 罗君的妈妈给做了好几条的褥子,罗君看到晴柔的床垫比较薄,就将自己的褥子拽下来一条给晴柔铺上了,并且告诉晴柔,妈妈说女孩子还要多铺几条褥子是最好的,不能着凉。 宿舍趣事 晴柔和罗君在宿舍的亲热表现,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同学都很羡慕。 “你们两个是来自同一个学校的吗?”一号床的梅子,一边从手提袋里往柜子里放衣服,一边问着。 “是的,我们是同班同学,一起上了师范。”晴柔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敲击着她的内心,的确是上天的安排。 “这可以肯定一点的是,你们两个学习都是足够优秀的,还有证明你们学校的师资力量也非常的强,能教出两个师范生来,真是相当棒了!”二号床的红,坐在铺好的床上啧啧称赞着。 她的名字让晴柔想到了小学时因为跑步对自己讽刺挖苦的那个红,因为她们的名字一模一样,居然连表情都十分相像,不过晴柔听的出来这个同学是真心赞叹。 看到了红,晴柔突然想到了小学的那一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同学,他们已经分开了好多年,不知道现在过的好不好,又在哪里读书,上了哪个学校? 那个同学不是别人正是国,国的小姨在城里居住,她对国格外疼爱,所以找了一个好的城里学校,把国转学到了那个学校。 国当时非常不愿意,因为他要追着晴柔走,想成为大人口中经常说的“护花使者”。 可是毕竟是孩子,小姨和姨夫非常热情,爸爸妈妈又是苦口婆心劝他,这么孝顺的国当然听从了他们的安排,跟着小姨走了。都没来得及和晴柔道别,这也是他心里隐隐的痛。 慢慢地,晴柔似乎已经忘掉了这个同学,事实上他住进了晴柔的心里,她最想说的理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们过来看看,我妈妈给炸的豆腐丸子,特别好吃。今天第一天上学,我妈妈说图个吉利,啥事都圆圆满满的。过来都吃两个,这丸子入肚,一切事情都顺顺利利的。”梅子双手托着一个饭盒,里面金黄的丸子,散发着香味,她拿了一个放在嘴里,不停地招呼着舍友。 罗君和晴柔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摇头说不饿,但是心里忍不住赞叹梅子妈妈厨艺真好。 红从床上蹦下来,把手往身上蹭蹭,然后一手抓两个,来到晴柔和罗君的面前,头一歪说道:“都是一个宿舍的人,别客气。给,一人两个,尝尝。好吃的东西,一起分享。” 晴柔和罗君笑着接了过来,放到嘴里品尝着,慢慢咀嚼,唇齿留香,吃完两个人一前一后伸出了大拇指,异口同声地说:“太好吃了!感谢你的美味!” “好吃吧,咱们的梅子是一号,门口贴着的纸上,她名字前边写着宿舍长。”红又跳到梅子的床边指着一号说着,然后又从梅子的饭盒里拿了两个丸子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宿舍长你把我的馋虫逗出来了,我还想吃呢,四个没解馋。” “那这剩下的都给你,以后你就叫‘红爱吃’吧!”梅子把饭盒放到红的手里,“不过不能光吃,要把吸收的能量消耗出去,看看你的大腿能抵得上我们三个的了。” “这叫大象腿,你们的叫麻秸秆,看我多敦实,你们冬天西北风一吹就刮跑了。”红一边往嘴里添丸子,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自豪地说着。 三下两下红就吃完了饭盒里剩下的几个丸子,她用手抹了抹嘴,然后又上了床。这次没坐着,而是站了起来,然后费力地趴下,她说要做俯卧撑。 梅子和晴柔罗君都站到她的床边看着她。 “女孩子做仰卧起坐,这样去掉大肚腩,身材苗条。”梅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其实她的身材是完美到了极点。 晴柔因为当过运动员,所以主动说道:“我可以教你一些动作,这样能减肥。” “对,她原来是运动员,你看看这练的都是肌肉,完美身材就是这样练出来的。”罗君大声地补充着,看着红哆嗦着的双臂,笨重的身体只有下,没有上。 红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走思,“啪嗒”一下重重地趴到了床上,“咣当”一声,床板漏了下去。红跟着床板一起落到了地上,这下她们三个都愣了。 “快来救我,别愣着了,摔死我了。哎呦,哎呦——”红在地上喊着,想起来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们三个看到红没事,还能叫唤,都哈哈大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家一边笑着,一边把红从床下面拉上来,发现了她没事儿,拿起铺在床上的褥子一看,床板被砸成了两截。这回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幸亏现在是白天,如果要是夜里红不注意翻个身或者使劲的抬一下屁股放下来,就有可能掉下去,还真得会把大家吓坏了。 她们四个人都纷纷跨过床架子,踩到床板上,细细的观察,为什么这个床板会折掉? 还是晴柔的眼睛最好使,她一眼就发现了床板的其中一个木头上有虫子蛀的洞,从虫子蛀洞的地方这块板折下去的,里面还掉出了很多虫子咬过的粉末。红干脆趴了下去,仔细地找着这个洞里是不是还有那条虫子。如果有的话,她要好好的报一下仇,把虫子揪出来亮相,大家一起对虫子进行批判。 红的这口气能不能出,全凭这个虫子它还在不在,她们四个的全力寻找下,终于从另外的一块板的种虫眼里找到了这个黄色的,头上是黑黑的虫子。 红干脆下手把它捏了起来,“哦,我要拿着你去见老师,你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将床板咬坏,还敢把我这个未来的老师摔了,胆子简直太大了。” 三个人从床板上站起来,走到了外面,再次笑得前仰后合,大家一边笑,还一边捂着肚子。 她们的笑声惊动了隔壁的几个宿舍,大家都过来这里看热闹。红把这个虫子一个一个的展示给她们看,最后宿舍办的老师走了过来。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他们将坏了的床板抬走了,又给拿过来一个新的床板,而且进行了细致地检查。 因为晴柔她们宿舍出现了这种情况,所以其他的宿舍甚至所有学校里住宿的同学都开始掀起褥子检查自己的床板状况,确认没有虫子蛀过的洞才都一一放心地将床铺再次铺好。 这一切刚刚恢复平静的时候,楼下响起了响亮的哨声,所有的同学开始奔跑着下楼,到楼前集合。 书虫宿舍的诞生 来自四面八方的同学在楼下迅速找到自己的班主任,按个子高矮自动排好队伍,不愧都是各学校的尖子生,站起队来也是快静齐。 上一届相对应的班级师哥师姐,领着他们去认识学校的一些场馆。 首先来到的是琴房,一架架木制的脚踏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我们不是教音乐的,还用学弹琴吗?”红的嗓门比较大,她头左摇右晃地问着旁边的同学。 晴柔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因为周围的同学都在看她。 罗君站在红的后面,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当老师一定得是全才,所以说你就不用在这里面问来问去的,让学什么就学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应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可以,教学生也不能光教知识啊!” 红吐了吐舌头,侧过头对罗君说:“要学弹琴,不是得应该学弹钢琴吗,怎么弹这个都磨得褪色了的脚踏琴啊?” “调素琴,阅金经。现在先忍着点儿,不行吗?实在没事干的时候,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心里背着,没事儿背背《陋室铭》,少说话。”梅子干脆站到了红的前边,从她跟前过的时候,对着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红一看宿舍的舍友都在说她,不再吱声了。 来到餐厅以后,红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一直张得大大的。 餐厅是专门一处大房子,大得出奇,显得很空旷,同学们进来之后连脚步声都带着回音。 这里面摆着一张张大大的圆桌,没有凳子。地上全都是用砖铺设的地面,看着都是带潮湿的颜色。晴柔看到红的表情,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她知道红肯定是惊讶为什么有餐桌而没有凳子,同学们的目光四下里寻找凳子,除了靠着墙的地方有一排排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水龙头和宽大的水池子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卖饭的窗口从南到北,感觉一眼望不到头。 “我们来到师范,不是来享受生活的国家,给我们交学费住宿费,有饭补和生活补。这就是告诉我们,到这里学完本领之后,要去教育战线上去报效国家。”胸前带着学生会主席吊牌的一个齐耳短发的师姐拿着小喇叭,对着所有的同学大声地说着,“虽然我们这里不是军校,但是我们的一切管理跟军校相差不大,只是达不到他们的标准而已,但是我们会努力向他们学习。今年开学,我们建议学校饭厅里面不给安排凳子,是因为以往吃饭的时候,有的同学坐下来边吃边聊,这次要强调安安静静,赶紧吃完,迅速离开,不能耽误打扫餐厅的同学休息时间。” 不管别的同学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晴柔非常赞同这一点,她不住地点着头。点头的时候,红一歪头看到了,用白眼斜了斜她。红的饭量非常大,如果要是坐着吃的话,她能够非常舒舒服服的多吃一些,可是要站着吃,站着站着可能就累了,想吃的劲头也就没有了。 接下来是图书馆,可能叫图书馆,还有些不太合适,叫图书室可能更为恰当,因为有一排平房全都是书,而且是分的不同的种类,每间屋子都摆得满满当当的,里面读书的地方并不大,而在平房的前面空地上有很多的木桌木椅,同学们借完书之后可以到自然界中的图书馆来尽情的阅读。坐在木椅上吸收着外面的阳光雨露。在和风中,手捧书卷呼吸着新鲜空气,再有鸟语花香陪伴,将知识的精华无限地融入自己的头脑中。 “同学们在闲暇之余可以来这里面借书,但是在咱们这借书有一个新的规定,就是每借一本书再还回来的时候,都要附上一篇心得,这样你才能够将读到的东西融入到自己的思想中,成为自己的知识储备。”一位师哥拿起了其中的一本书,举过头顶打开,让同学们看着每一本书,后面都附着一篇篇的读书体会,“有没有哪位师弟师妹能来谈谈你们对读书的体会?或者说,将名人有关读书的思想理论给同学们说一说也可以。” 梅子一招手,她们四个先站了出来。 梅子是宿舍长总喜欢第一个发言,她给另外三人做了个手势,一抬头挺直胸脯说道:“读书能够让人的气质更佳,越来越美,也就是说,它可以从内而外地塑造一个人。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不是就说明了这一点?” “是,你说的很对。”罗君冲着梅子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读了多少本书,就交了多少朋友。读书的时候,人是宁静专一的。因为你在聆听一些高贵的灵魂动情诉说,当然自己不由自主地变得谦逊有礼。” 罗君话音刚落,红抢着说了一句:“即使是小人书,看到精彩的画面,也会忍不住拍案叫绝,兴致来了也要舞文弄墨,自己画上一画,编上一些台词……” “一看你就没少看小人书,符合你的性格。”晴柔笑着拍了拍红的肩膀说,“读的书多了,慢慢地整个人都会变得恭敬,因为这个书的世界里便有无数可以做你老师的人。自然而然,在生活中也会不停地学习他人之长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一本书中每个人物都有他无穷的魅力,他们的魅力就会随着其文字的精华降临在你的头脑中,从而闪烁于你的双眸里了。” 不愧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每一个人说出来的话都是那么掷地有声,给人一种心灵的震撼,一阵又一阵的掌声,随着他们的发言不停的响起。图书馆里的老师送给了在场每位新同学一个书签,每一个书签上都是老师们一笔一画用正楷书写着的至理名言。 接下来他们又转了好几个场馆和场地,唯独让晴柔恋恋不舍的地方就是这个图书馆,她给自己找到了休息时最好的去处。 她哪里知道,在自己发言的时候,班里一个男同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也许正是因为晴柔书读的多,气质优于其他同学。 正是从这一天起,晴柔宿舍的四个人都爱上了图书馆。 她们午饭后必来这里报到。为了能借到提前定好的书目,中午特意让坐在后门口的红最快速度跑到饭厅去排队,然后她们三个迅速跟上。最快速度买完饭,吃完留下一个人洗碗,其他三个人去借书在外面找好读书的桌椅。 晴柔读到散发着智慧的精彩文字,经常会心一笑。她懂得了古人在读书时领略那英明的决策,在惊叹的同时拈须展颜的心灵慰藉。这会心的微笑便成了香粉,美化了她的内在和外在。 红随着读书的增多,知识越发广博,她的笑容也在慢慢增加,给人的善意与温暖也多了起来,不再如以往那般随意。 罗君读完一本书,她写了这样的感受:这本书里满是宝藏,它里面有无数的令人愉悦的快乐之珍珠,又有无数闪闪发光精神金石,当你静夜沉思的时候,那些宝贝便会不停闪现,其色彩斑斓,迷住了双眼,从而眉飞色舞,开心地笑起来。与此同时,一个个朋友便会从里面款款走来…… 梅子因为身兼宿舍长的职务,所以她还要想着中午每天去跟楼里面的管宿舍老师请假,因为她们不回宿舍休息。但是中午午休铃声响过之后按时按点地打开宿舍门,让老师们检查宿舍卫生情况。别人的宿舍都是按值日表轮流进行,她们的宿舍每次都是大家一起动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宿舍卫生搞好,而且一直获得流动红旗。 她们宿舍是全学校里唯一一个中午不休息的,时间短的时候还好说,没被同学发现,但是时间长了就被同学们发现了。有的宿舍长也来请假,说去图书室看书,这样一来让老师非常的难办,实在没办法,她们只好将书借回了宿舍,趴在自己的床上,如饥似渴地阅读。 后来在学校里就传出了一个名字“书虫宿舍”。她们四个美滋滋的,还自称为自己是大头书虫一二三四。 可是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件事,让她们四个疑惑不解。 暗恋晴柔 学校突然开始给各个宿舍添置一些书柜了,而且每个人都有一个,里面还给配了各种各样的名着,如果这些名着读完了以后,还可以抱着它们和图书馆的一些书进行替换。 这下把晴柔他们四个高兴坏了,立刻从里面找出那些自己读过的书,然后跑着到图书馆,换来一些自己还想读没读的一些书。 这几个人不但中午不休息读书,而且晚上宿舍楼熄灯了,他们就悄悄的在宿舍里面讲着自己所读的那一部分,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充彼此没有读过的内容,就等于每个人在熄灯之后又多读了一些内容,他们还美滋滋地称为这叫“活话书”。 这天吃完午饭,晴柔拿着一本书读过的书,从图书馆里又换来了一本新的,兴冲冲地往宿舍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书掉在了地上,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来,上面清晰地写着一首诗: 《小池》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真有意思,谁还能把杨万里的诗写在这里呢。这是小学生都会背的诗歌,难道是在这里进行复习?”晴柔拍了拍书皮上沾的土,又把这首小诗夹在了书里面。不过她也觉得非常有意思,因为这首诗里面有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梅子的妈妈来学校了,说是女儿的生日,要送一些礼物,顺便带一些好吃的给宿舍的同学。 那三个人就去大门口等了,只有晴柔一个人回宿舍,准备把宿舍里布置一下悄悄地利用中午祝贺一下梅子的生日。所以她才有机会赶紧跑了趟图书馆,将自己喜欢的书借了来赶回宿舍去。 “送你一朵玫瑰花。”从她身后传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晴柔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赶紧一扭头见到后面有一个男生正在拿着一本书边走边读。 晴柔笑了,原来是个误会,她转回身继续快步向宿舍走去。 “我们住在一个堆满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大套间里,墙上挂着缴获来的装饰着颅骨和头发的原始武器;装备着奖的独木舟悬吊在天花板上,同用稻草填塞的钝吻鳄的躯壳并排放着……” 后面继续传来非常有磁性的声音,晴柔不觉放慢了脚步,因为听着听着她也很想知道里面接下来会发生哪些故事,但是从图书馆走向宿舍的路并不长,是不是能够把这个故事听完,晴柔不确定,所以她停下脚步,想问一问后面的男生,他借的到底是什么书?或者是读的是什么样的一篇文章?题目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晴柔终于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你好,请问你读的是什么文章?” 那男生合上书,抬起头,上扬的嘴角,让人感到了如此的亲切和美好。虽然身上穿的就是和晴柔一样的校服,但是在他身上却显得非常的帅气,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一种儒雅的气质。 “你好,我读的是《送你一朵玫瑰花》,是法国的阿纳托尔.法郎士写的一篇文章。是一篇有关亲情的文章,因为我们生活中有了亲情的滋润,才会使平淡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才能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温暖。这里面讲述的是一位母亲送给了文中的我一朵纸的玫瑰花,它来自于母亲的小客厅,小客厅里有我对母亲温馨的回忆,那里回荡着母亲的亲切呼唤,它跟父亲大套间里稀奇古怪,形成鲜明的对比,突出了玫瑰花对我的重要意义,玫瑰花是母爱的象征,更是人情味儿与纯真人性的象征,它代表着人与人之间心灵相通的美好境界,也表现了我对人类美好情感的召唤。”男生在侃侃而谈,眉宇间流淌着一种温情。 “听你这么一叙述,这篇文章应该不会很长,但是却隐隐的有一丝美好。”晴柔笑着说,“你读完了以后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借的,它的书号多少,我也想借来看一看。” “不用那么费事,我现在就把它借给你看吧,一中午你就看完了,下午还给我就可以了。你是二班的,我是三班的,咱们两个的教室挨着,到时候你在我们班门口一站,我就会出去把它拿过来就行了。”那个男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塞到了这个书里,正好卡在他刚才读的地方,“你拿去吧,这书里面有很多特别感人的小故事,我已经读过几遍了,你如果对里面其他文章也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接着读,什么时间给我都可以。因为这本书是我自己的,不是从图书馆里面借的。” 那男生说完,便把书递到了晴柔手里,晴柔充满了感激,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人家却如此痛快的借书给她,而且还是自己的。 晴柔拿过书突然想起来,她得赶紧回宿舍去布置房间,所以没来得及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就匆匆的跑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晴柔把书放到自己的书柜里,又把四个小凳子拼成一个小桌放在中间。她还是觉得中间什么也没有显得光秃秃的,想着用什么装饰一下,宿舍里什么都没有,因为她们接近于军事化,宿舍里整齐划一,杂物一概都清理走。 突然,窗户前有人影晃动,她向外一看,原来是学校里的工人在修剪花木,很多月季花都被剪下来扔到路边准备清理走。 晴柔赶紧跑了出去,跟工人要了几支花找了一个瓶子插了进去,高高兴兴地跑回宿舍,放在“小桌”中间,自己先美美地欣赏着。 等了一会儿见她们还没回来,就拿起自己刚刚从男生那借来的书,翻开看起来,当她翻开的刹那愣住了,中间同样夹着一首小诗: 《小池》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难道是学校统一在书里夹的吗?不对,他说这是自己的书,怎么会?是学校统一发的书签吗?也不对,学校发的书签,都是印着学校简介的。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梅子她们回来了。 生日风波 梅子她们三个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抱了上来,说说笑笑的。从她们眉飞色舞的表情上,晴柔就知道一定是梅子妈妈给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完全符合大家的心意。 当然,对于红这个爱吃的人来说,好吃的东西摆在面前,就像到了天堂一样的享受。 罗君从心里羡慕梅子,有这么好的妈妈,能把自己的女儿,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当然,这个捧在手心里也是因为梅子家的条件相对来说是比较优越的。 “这是摆吃的地方,花先挪挪地方,我们马上开吃。”红一进门边说边把“小桌”上的花拿了起来,放到了窗台上。 “这是我送给梅子的花,你为什么要拿走呢?”晴柔赶紧走过去,拿起了花。 “现在我们吃美味,谁稀罕这破花呢。”红说着一样一样地把吃的往外摆,罗君和梅子都没有注意,也在往外拿各色食品。 晴柔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她捧着花走到梅子跟前说:“梅子,这是我送给你的,你喜欢吗?祝你生日快乐,每天都像这花一样美好。” “谢谢你晴柔,我很喜欢,你从哪找来的这么漂亮的花?不会是特意到外面去给我买的吧?”梅子接过花很高兴地说道。 晴柔一看梅子很喜欢,心情立刻愉悦起来,红刚才对她花的不尊重,她觉得也都不放在心里了,非常自豪的说道:“看咱们宿舍外面的花园里那些工人叔叔在修剪,所以我就把这些最好看的花都给你挑来了。” “你就直接说是人家剪下来扔掉的,你又给捡了回来,是不是这个意思?”红拿起一个肉包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肉包子真香!” 在红说这句话的时候,梅子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看着花的眼神由兴奋到黯淡。 “肉包子都堵不上你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晴柔拿回来的花都是特别漂亮的,每一株都是精心挑选的,我能看出来。”罗君看到红的那个吃相非常厌恶地说道,“晴柔你别理她,现在正是肉包子打狗。” “嘿,罗君,你说谁肉包子打狗?你说我是狗吗?一会儿你要吃肉包子,是不是也是狗?我们都吃,是不是都是狗?”红这脖子使劲的把肉包子咽了下去,脸红脖子粗地说道。 “红,罗君,你们两个别吵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妈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给咱们带过来,你们不珍惜,还在这里乱嚷嚷。晴柔也赶紧过来吃吧,就是以后别人扔掉的东西,咱们不往回捡。虽然这花挺漂亮的!”梅子说着,把花重新又放到了窗台上。 晴柔的热情,被红带冰的冷水一下子浇灭了,她木木地站在原地。 “红,别吃包子了,我妈买了生日蛋糕了,咱们先吃这个。”梅子打开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龙飞凤舞的生日快乐,几个字红艳艳地点缀在乳白细腻的奶油上,蛋糕混着奶油的香甜扑鼻而来。 “哇,好香啊,这也太漂亮了吧,要是我都不知道从哪下嘴了,色香味俱全。”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蛋糕,似乎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她已经把肉包子打狗的事和嘲笑晴柔的花一股脑的全都忘掉了,心里脑里眼里塞满了蛋糕。 晴柔趁她们的注意力都被蛋糕吸引的时候,拿起自己的两本书一个人悄悄地走了出来,对于吃,她从来都没有半点兴趣。 此时的晴柔似乎对自己是山里出来的孩子,略微感到了一点自卑,跟她们三个相比自己除了学习,生活的任何方面都跟她们相差得很远。从梅子的话中,她也感受到了那不屑,同样是一朵花,摆在高贵的地方,可能它的身价就会不菲,而放到普通的花园里,它只不过是人们目光掠过之处。送给梅子的花,正是因为自己从工人的手中拿过来,梅子觉得是一种降低了身份,而如果晴柔从花店里买来的话,那么梅子的表情绝对不会发生变化。 她来到了学校一角的花池旁,坐在了水泥边缘上,打开了手里的那本书,开始读《送你一朵玫瑰花》,她忘情地读着“……一天她在小客厅里撂下她的刺绣,用双臂把我举起,指着一朵纸花给我看,对我说‘我给你朵玫瑰’。为了能够认出这朵花,她用刺绣针在上面点了一个十字,从来没有一件礼物比这朵花更使我高兴过。”读完最后一句,晴柔把书合上,此时的她有点儿想自己的妈妈了。她望着天上的白云,悠闲地飘过,自言自语道:“白云,你能告诉我妈妈,我在想她吗?” 不远处传来一个有磁性的声音:“‘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李白能够自己把思友之情寄托给明月,你难道也是在效仿他,把自己的念家之情托付给白云吗?” 晴柔抬头望去,发现是借给自己书的那个男生,她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拿起书,赶紧递了过去说:“那篇文章我看完了,所以勾起了我对妈妈的想念。不好意思,我太过感情化了。” “以前的中午,你不都是在宿舍看书吗?今天怎么这么例外出来了?”男生笑着双手接过晴柔手里的书,“不再看看其他的文章了吗?这么快就还给我?该不是为了看完这篇文章而跑到外面来吧。” “不是,我是觉得在宿舍里有点闷,所以就出来看了。我觉得在这花池边看书挺好的,能有花香陪伴着,那么书的馨香,会锦上添花。”晴柔迅速地找了个理由,又拿起了另外一本书,但是那个男生很快看到她的眉宇处透露出来的点点忧愁。 “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事吧?可以和我说一说,我不能保证帮你完全解决,但是最起码多一个人分享,也能让你的忧愁少一点。”男生笑着坐到了晴柔的旁边,歪着头对她轻声说道。 “快乐分享可以加倍,但是忧愁你本没有,如果分享给你,却会无端的背上别人的忧愁,那不是让忧愁的人会更加心中不忍吗?”晴柔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想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内心。 “咱们说了半天话了,还没有彼此介绍,我叫何树银,就是火树银花的树银。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除夕那天,外面的礼花鞭炮放的此起彼伏,火树银花的,所以妈妈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你妈妈很有学问,起的非常好,这个名字听着就很美。”晴柔礼貌性地夸奖着。 何树银看了看表,又看看远处,说道:“你的名字不也是很美吗?从第一天你在图书室门前发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说的特别的好,所以记住了你的名字。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校园的另外一个方向,有一个小花园,那里面非常的美,我们可以去那走走。边走边说好吗?我看离咱们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估计你来到这个学校还哪都没有去过,因为我发现你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室。你这么爱看书,咱们也谈一谈读书中的一些乐趣吧!” 晴柔一听这个男生,不,叫树银,他诚恳的话语字字有情,自己如果再不答应的话,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就点了点头,跟着树银的脚步向那个小花园走去。 到了花园中,看到满园姹紫嫣红的鲜花,晴柔莞尔一笑,心中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净了。 树银看到灿烂的笑容再次重现在晴柔的脸上,他也笑了。 他们漫步在花园的时候,宿舍里面由热闹转为了安静。 再起波澜 “晴柔,给!”罗君把梅子递给自己手里的蛋糕,转身想递给晴柔,此时才发现,晴柔已经不在屋里,她生气地将蛋糕放回梅子手里,大声喊道,“红,你就是一个坏事妖精。看看晴柔,被你气跑了。我也不吃了,你们两个自己吃吧!” 梅子和红正高高兴兴的往嘴里面大口大口塞着蛋糕,突然被罗君的这一声吼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了。 红赶紧用力的咽了两下,用手抹了抹嘴巴子上的奶油,伸着脖子问罗君:“跑了?往那跑了?” “晴柔居然这么小气,弄得我这个过生日的也没过痛快。白瞎了,我妈给弄了这么多好吃的。”梅子生气地嘟起嘴巴,放下了手里的蛋糕。 “晴柔好心好意的给你弄了点花,祝贺你的生日。红居然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这件事放到谁身上谁也不会高兴的。”罗君边说边一屁股坐在床上生起了闷气。 “那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贬低她,开个玩笑都不行啊!再说了,这梅子生日的日子多好的时候啊,享受美味,她还弄什么花儿草儿的,谁稀罕呢?”红虽然嘴上说着,但是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蛋糕不放。 “那这蛋糕都归你了,你赶紧吃完了再说话吧。”梅子此时也觉得有点不痛快,她也感觉到红的话是有些严重了,“不行,不能都归你。给晴柔得留一块,你把别人气跑了,还想独享美味。”说着梅子拿起来了一块儿最好的,放到一个盒子里。 “你们这话说的,我还哪吃得下去,走吧,咱们跟宿舍老师打个招呼,下去找找她,别再想不开。”红的嘴撅的能挂个油瓶,她心里愤愤地想,这么好的美味就这样被晴柔搅黄了。 “呸呸呸,你这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来,因为这点事儿,晴柔会想不开吗?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呀,以后不会说好话,那你就把嘴闭上,闭上嘴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尊重。”罗君站起身,走到红的跟前用力地说道。 “看你这口气,我觉得倒是像要把我吃了,不就是晴柔没吃到好吃的,下去了吗?她没准有什么事,和谁约好了呢?你怎么知道就是生我气呢?我知道你们两个好,你们两个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也不能好到成一个人吧,你就说她这么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是不是对梅子不尊重?人家过生日,她来赌气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也应该以大局为重啊!”红一仰脖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红说的没错,今天我生日,不管有再大的事儿,也不能这样把我们撂在这里,这不是给我的生日添堵吗?”梅子站到了红的一边,“她给我送花是好事儿,但是你也知道从外面工人剪了扔了的花里面挑出来给我,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也不是特别让人愿意接受的。” 罗君不再说话,她扭头走了出来。的确,自己是在平原,晴柔是从山里来的,两个人还多多少少有一些生活上的不同。如果拿他们两个再与梅子和红比较的话,那两个人是生活在城里的,也许对这些就更不能接受了,因此罗君也想明白了,再跟她们理论下去也分不出来个所以然,所以干脆跳过这件事,自己也出去静静,顺便看看晴柔在哪里一个人伤心呢,去安慰安慰她。 晴柔和树银走了一小段之后,语文老师从他们跟前走过,她虽然跟老师问了好,但是从老师那一抹微笑中,她看到了异样的神情。 走着走着,晴柔感觉还是不太好,就对树银说道:“刚才被老师看到了,她别以为咱们……中午校园里面的人很少,如果万一再让人看到我和你,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这花园里的话,会让别人产生误会的,我就不再这里陪你了,要先回去了。” “你不用回去,我本来是有事儿的,因为经过看到了你情绪不太好,也就顺便来走一走。这样你留在这里接着散心,我回去还有一些事要办,就先走了,以后需要什么书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因为有的书图书馆里面是没有的,我可以帮你去找。”树银说着加快脚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用手在自己的嘴角比划了一下,示意让晴柔笑笑。 晴柔看见他的样子,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树银笑着离开了。 晴柔独自一个人蹲下来,发现一片落叶下面盖着一只蚂蚁,蚂蚁的身上湿漉漉的,她蹲下来细心的擦干蚂蚁身上的露水。突然想到自己口袋里还有一小块中午吃剩下馒头片,她掰下一块小小的馒头屑,放在蚂蚁跟前。蚂蚁开心地在原地直打转,然后它咬了咬那馒头屑,高高兴兴地向自己的窝里面走去,一路走一路通知它的伙伴来这里取。看到蚂蚁高兴的样子,晴柔笑得更开心了,她站起来,要不是怕人看到,自己真想手舞足蹈。为了这馒头屑不被别的东西叼走,她又蹲下来,拿两片树叶帮小蚂蚁保护着。 “晴柔,晴柔——”忽然传来低声呼唤她的声音,是罗君,没错是她。 晴柔赶紧站了起来,大声地回道:“我在这里,罗君。” “晴柔,你怎么跑得这么远。去图书室找你了,没有。我又去楼前的花坛那儿找你,也是没找到。正巧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咱们语文老师,她问我中午不休息,在溜达什么?我说在找你,她告诉我,你和三班的一个男同学在这边,没想到你还真的跑这儿来了。”罗君气喘吁吁地说着。 “语文老师没有说其他的吧?”晴柔没想到还是让第二个人知道她和那个男生在这里,好在是罗君,不是外人。 “没有说其他的,她就告诉我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老师说还有一个三班的男生呢,那个男生去哪儿了?”罗君一边说,一边左右地张望着。 “哦,那个人是因为我跟他借了一本书,要赶紧看完,中午他还要拿走,所以我就送了下来。他正好要去办什么事儿,在这里等,我就给送到这里,他拿完了就走了。”晴柔感觉自己在说谎,声音不是很大。 “我还以为你是生了红和梅子的气呢,所以赌气出来了,原来是给别人送书啊,那你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吗?害得我在宿舍里面跟她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出来了。”罗君似乎放下心来,因为她在担心晴柔会生气。 “好吧,咱们两个回宿舍吧,别让她们两个误会了。我跟她们道歉,梅子的生日被我搞砸了,真的挺对不起的。”晴柔没想到罗君为了自己会和那两个人吵起来,所以她回去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给平息下去,要不然的话,以后四个人在宿舍里面怎么相处呢? 她们两个回到宿舍,红和梅子还气呼呼地坐在床上,闷头不说话。 “你们两个也别生气了,晴柔刚才是给一个同学去送书了,所以就没在这里边帮你庆祝生日,我也是错怪你和红了,都别生气了。”罗君先说了,她笑着去扶梅子。 “我就说嘛,晴柔没有那么小气,你是给谁送书去了?男同学还是女同学?至于这么着急吗?吃完了再送不行吗?弄得我们大吵了一架。”红站起身嘴巴像一个机关枪,又开始了。 “你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呢?她就给同学送书了,怎么啦?还要刨根问底啊,你还不问问送什么书?”罗君看着红的那个架势,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是说给男同学送了,该不会是这个学校里……”红阴阳怪气地说着。 “对,是男同学。有问题吗?你们吃你们的,我不吃也错了吗?”晴柔趴到了床上,她边说边哭了起来。 “我生日,你哭哭啼啼地,算是怎么回事?亏得我还给你留了一块蛋糕,真是扫兴。”梅子刚要缓和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她要去拿蛋糕的手也停住了。 罗君站在小桌旁,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红一看这僵局还得自己打破,她把蛋糕拿在手里走到晴柔床边,嬉皮笑脸地说:“这蛋糕还是我吃了吧,她肯定也不吃了。晴柔,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可要吃了啊?” “你吃吃吃,就知道吃。都把人家气哭了,还好意思来问呢。”罗君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床边了,最起码她觉得红在找话说,就厉声说道,“你不许吃。” “晴柔,别哭了。我就是觉得吧,谁要打扰吃东西就是碍事。这蛋糕可香了,真的,保证让你吃一口想两口,起来吧,哭累了,吃口蛋糕好好补充营养,有力气也好接着哭。”红双手捧着蛋糕坐在晴柔的床边,放低声音说着。 梅子看到红的样子,也走了过来,不管她们怎么有理由,但是毕竟晴柔哭了,她们也开始收敛了一些,想把这个气氛缓和一下,“罗君,你跟晴柔说说,别跟我们两个一般见识,如果要有些话说重了,请她原谅。” 罗君知道梅子这样好像是对自己说的,事实上她是说给晴柔听的,所以也就顺着这个话对晴柔说道:“晴柔她们两个也不是有意要气你的,你起来吃一口,咱们就算这件事过去了,怎么样?毕竟今天是梅子的生日,你给梅子一个面子,就当送她生日礼物了。” 晴柔听到她们三个的话,如果自己再不起来,今天的事儿就没法收场了,她擦了擦眼泪,坐了起来,看着坐在床边,毕恭毕敬把蛋糕柜给她的红,说道:“我的家在农村,是从山里来的,有很多事情可能跟你们的想法或者看法以及做法都不太一样,如果以后我做的事中有你们认为不是特别好的,可以悄悄地提醒我,我一定会注意。今天梅子生日应该是我们送给你礼物才对,可是却一直都在吃你妈妈送来的好东西,所以从我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也想送你点礼物,但是没想到这个方式你们不是很喜欢,以后我注意就行了。” “我们只是随便说说,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其实现在想来最自然的东西才是最美的,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梅子不好意思的说着,向红努了努嘴,“你尝块蛋糕吧,我妈妈特意定制的,特别好吃。” “真的特别好吃,你赶紧尝尝,唇齿留香,一直甜到心里。”红说着将蛋糕举到了晴柔的嘴边。 晴柔将蛋糕接了过来,走到小桌前,用小叉子又将这块蛋糕分成了四块,然后用小叉子给她们,每个人都送嘴里一块,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块。那蛋糕的香甜丝滑的,的确是晴柔从小到大没有吃过的味道,她笑着说:“梅子,你妈妈送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极好的,是我从小到大吃的最美味的。” 四个人又和好如初了,她们将剩下的美食一一的都分成四个等份,然后都放到各自的柜子里。房间收拾好,也已经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卫生为检查完之后,她们就拿着书去教室了。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但是晴柔从此也开始了注意自己言行上的谨小慎微,她告诉自己以后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要看看场合以及对象。另外不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学习上,要学会观察不同的人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他们的喜好又有哪些不同。 晴柔在上学的时候,各个方面都是非常出色的。所以到了师范之后就有了她的用武之地,她在所有科目中都显示出了自己最优秀的那一面。 除了看书,她最喜欢的就是在自习课时到琴房去练琴。音乐老师教的曲子,她都练得非常娴熟。每每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就会坐在教室里的钢琴旁进行弹奏。当美妙的音乐响彻整个教室,就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同学们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心事重重的同学变得温柔平静,嘴角开始上扬,左右摆动,焦躁的同学也开始竖着耳朵倾听,在这美妙的音乐中得以安静平和。在这乐曲飘荡萦回的时空中,整个教室就像草地上一样安静,仿佛有阳光照在同学们的身上,微风吹拂着他们,享受着大自然美好的气息。 有时候老师进来了,也会陶醉其中,甚至都忘了给同学们喊上课。 每次晴柔弹琴的时候,也都会吸引很多旁边班级的同学,当然这里面就包括了树银,他和别的同学不同的就是一边听着晴柔弹琴,一边拿着笔和素描纸在飞快地画着,一首曲子结束,一幅画已经完成。最初的时候没有几个同学在意,因为他们都被轻柔的琴声所吸引,但是慢慢地时间长了,被几个喜欢他的女生看到了,当然,少女的嫉妒心便被激发出来。 三班的几个女同学,开始搜寻晴柔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别人吃不了的馒头片都会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晴柔总是要把它装到口袋里。这样大家就嘲笑她,馒头片装在口袋里那么脏还吃,太不讲卫生了。再如,晴柔的头发永远都是齐耳短发,和电影《城南旧事》里的英子发型一样,是在做当明星的梦。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来说,传着传着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晴柔长得越来越像英子,因为她那大大的眼睛会说话,长长的睫毛美丽地向上翘着,像商店橱窗里摆的漂亮娃娃。有的人还啧啧称赞晴柔比扮演英子的演员还要漂亮,而且晴柔笑起来的酒窝要比英子更美。 晴柔也感觉到了,在校园里边总有一些女生在她后面指指点点。有时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衣服哪里穿的不对,还是说脸上有什么东西,亦或是发型出现了什么问题?就会在自己的身上东摸摸西弄弄,如果要是和罗君她们走在一起,就会让她们帮助看一下是自己哪碰脏了,还是润肤乳没有涂匀? 当有一天,树银把自己所有给晴柔画的画制成了一本画册,给她送过来的时候,不光是三班的女同学炸锅了,二班的女生也开始沸腾了: “晴柔,他是谁?为什么会给你画画?” “晴柔,这么帅的男生一定是喜欢上了你,看这画画的多美。” “晴柔,你再这样下去就麻烦了,会有越来越多的男同学喜欢你。” …… 晴柔有点招架不住了,她很不高兴,觉得树银给自己添了麻烦,让自己成为那么多女生的话题。 平息风波 晴柔觉得好累,一连两周都没有在搭理树银,因为要和他保持距离,慢慢的可能有关自己的话题也就消失了。当然,为了不让他再追着自己画画?一段时间内,也不再弹琴了,每当课间的时候都会安安静静地自己读书。 因为家离学校太远,在城里上学,所以晴柔要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终于盼到了回家的日子,她本来想要吃完午饭再骑自行车回家,但是归心似箭,只啃了口别人嘲笑她带回的馒头片就出发了。 一进入山里,眼前的景色让晴柔觉得一切都像是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秋韵浓郁,黄的银杏、白的芦花、绿的松柏、红的枫树......各种不同色彩在蓝天的映衬和秋阳的照耀下,绘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晴柔一个人往山里面骑着车,路上几乎看不到人,一边欣赏美景的她,一边轻轻地哼起了歌。她怎么也没想到,也许是歌声的优美传得太远,亦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突然后面有一个男子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惊喜地叫道:“你是晴柔,好多年不见了,还认识我吗?” 晴柔本来是非常惬意的,骑着车唱着歌,心里美滋滋的。突然被这男子一喊,她差一点从车上掉下来,因为毕竟是这山里的公路,来往车辆都非常稀少,这样,她立刻警惕起来。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那男子一边用力地向前骑着,跑到了晴柔的前面,然后将车横在了路中央。 只见这男子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身后背着一个装的鼓鼓的大书包。 晴柔见他拦在路中央,只好下了车,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这个男子面部皮肤白皙,头发很整齐的梳向一边,手腕上还带着一块运动手表,看起来非常的帅气。 “没想到,刚过几年就完全不记得我了。是小米和芝麻放在一起炒的那个,为了替你说话和红进行较量的那个人。” 晴柔听完他的话,不觉一惊,立刻想到了,惊喜地说道:“一提到红,我想起来了,你是国对吗?” “我的天呐,你终于把我想起来了,要再想不起来,我就差要给你磕头让你好好回忆了?”国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来,“尝尝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晴柔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小米和芝麻一起炒的又香又脆的零食,她真的没忍住倒出来一些放到嘴里,边吃边说:“还是原来的味道。你不是早就转学走了吗?也是周末回家。你跟我们不同,我们都是摸爬滚打,从农村出去的,而你也是非常幸福的,也变成了城里人。”晴柔突然想起来,国是转到城里的学校去读书了,和自己的见识、阅历等等,都会有很大的不同。 “哈哈哈,好吃吧,我妈妈每周都要给我准备,这是一周的零食,困了倦了来一小把,累了来一小把。就会有无穷的动力。”国说着又接过来晴柔递回来的布袋,倒出了一把放到嘴里。 “你怎么看人的眼光也要随着环境走呢?不管环境怎么变化?你记住,我们的心是不变的。虽然是很长时间不见,但是我们在一起上学的情景,每天在脑海中都会像电影一样不断的进行放映,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我也希望你能够不忘记。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会在回家的路上与你相遇,听村里人说你已经考上了师范学校,又成为了我们所有同学中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国轻松快乐的表情很快地闪过,眼睛里闪着佩服的目光。 晴柔知道国的学习也是非常出色的,而且他也是村里的家长,常挂在嘴边的最优秀的孩子。他也很想知道国现在在读什么学校,学习和生活的状况是不是很好?想到这,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学校上学?” “我现在在上高中,将来准备上大学,但是我上大学也要选择师范大学,希望将来毕业之后能够和你进入同一所学校,我们便可以从同学转到同事的关系了。” “你不要这样想,作为一个女孩子,我觉得当老师还是比较好的,而你是一个男孩子,希望你能有更大的抱负。” “我的理想就是为了人民的教育事业服务,你还能阻止我吗?”国语气显得有些着急,脸也变得红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觉得你上了高中还可以学习其他的专业,因为毕竟现在咱们的国家需要形形色色的人才。”晴柔一开始是没有敢放开自己跟很长时间不见的国随意的说话。 国不再做声,他用手玩弄着自己车把上的车铃,他一圈地转着。 “还是骑上车赶紧回家吧,你是男孩子骑的比较快,我就不一样了,我得慢慢骑,然后我还要把这些东西都背下来。” “难得与你遇见,我就是走也要陪着你一路走回家。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事需要说了,我也不了解你现在的状况,更是不知道我该从何说起。”国说着此时又回到了小学一起相处的日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陶渊明在写这首诗的时候,他也许没有想到,我们现在就正处在这个相似的境遇中。” 晴柔望着天上自由自在的白云自言自语:“幸福与一个人所处的位置有关,有些人就像一颗明星,高居在宇宙中光耀万丈,可是他们有时却会瞬间划过,被别人观赏评判,没有人看得到它的晦暗和伤痛,有的人就像一个普通的灯笼,低居在某个屋檐下,却能温暖和照亮整个房间,被人珍视。” 他们边走边聊着说到了很多有关学习的知识,晴柔还是比国更胜一筹,一边走一边给国讲解着一些解题方法,此时的国像踩在棉花里轻飘飘的,因为他的内心足够充实。 渐渐就到了村口,两个人就此分开,老远就有人给晴柔传话说,爷爷奶奶在家里等着她去吃好吃的。因为晴柔考到了师范学校,所以村里面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因为她是这个村里面第一个考出去的,而且她是村里边人从小夸到大的,更是各家孩子的楷模。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爷爷奶奶好像对她的关注也多了一些,知道她今天要回来,奶奶特意蒸了雪白的蓬松的大豆包,因为这是晴柔从小到大都爱吃的。 山村的夜晚格外寂静,远离尘嚣,仿佛与世隔绝,晴柔从奶奶家回到自己家沉浸在书中,她被陶醉从而忘记了所有的艰苦和寂寞。 和乐的姐弟俩 “我闺女要是在过去的话,也是个女秀才,如果要是托生个男孩子,那么一定也是个状元郎。”宜恩看着女儿晴柔对书痴迷的样子,欣慰地笑着说。 “妈妈,您一说到过去的读书人,我就想到了曾经看到过郁达夫的文中曾描述自己上学时的情景,我来给您读读特别有意思,书中写道: 我最初去书塾念书的年龄,却说不清楚了,大约总在七八岁的样子;只记得有一年冬天的深夜,在烧年纸的时候,我已经有点蒙眬想睡了,尽在擦眼睛,打呵欠,忽而门外来了一位提着灯笼的老先生,说是来替我开笔的。我跟着他上了香,对孔子的神位行了三跪九叩之礼;立起来就在香案前面的一张桌上写了一张上大人的红字,念了四句“人之初,性本善”的《三字经》。第二年的春天,我就夹着绿布书包,拖着红丝小辫,摇摆着身体,成了那册英文读本里的小学生的样子了。” “呵呵,没想到还真的挺有趣的,怪不得我的女儿总爱读书,这里面有千奇百怪的世界,还能看到名人的过去。听到你读他的这个事情,我就想到了你姥爷在我们的小时候,经常说自己上学时的情景,听着和郁达夫小时候的差不多。这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够上的,如果要是贫困家的孩子是读不起书的。”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弟弟自强就趴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因为他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姐姐了,非常想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就等姐姐发现他,主动和自己一起聊天。 “自强,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来跟姐姐汇报一下你的学习情况。”晴柔早就从妈妈的嘴里知道了弟弟学习非常的出色,要比自己上学的时候还要聪明上进。每次考试,所有的科目都是满分。弟弟的身体健壮,从来不会像自己一样经不住寒冷的考验。他特别的喜欢打篮球,每天放学以后都要追在体育老师的屁股后面跟着玩上一段时间,才会恋恋不舍地回家。对于这一点,妈妈在叙述的时候是乐滋滋的,一点没有责怪的意思,并且里面还多多少少的带着一些自豪。因为她希望儿子能够有强健的体魄,另外邻居大嫂也说了,孩子打篮球能让个子长的更高,因为他总是向上蹿又蹿的。 自强一件又一件的给姐姐讲着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一些趣事,不等姐姐笑,他自己先笑得 前仰后合了。 当妈妈忙着去给他们俩做饭的时候,自强悄悄地趴在姐姐的耳边说:“姐姐,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写情书啊?” 晴柔一下子愣了,转而笑着点了点他的小脑门:“怎么,有女同学给你写情书啦?” “我也不知道这叫不叫情书,反正就知道里面总有喜欢我的字。”自强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清秀的小字。 “傻弟弟,这就是情书,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很多女孩子肯定喜欢你。不过这些你只要悄悄的收好就行了,不用给她回复,也不用对她另眼相看,因为这只是我们成长中的一个阶段,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只要我们正确对待就可以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能够有大的出息。”晴柔陌陌滴滴的小脑瓜,温柔地说。 自强将那小纸条收了起来,放到了柜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里,还用胶条把它缠好了。晴柔知道这是弟弟的小秘密,他能够和自己分享,说明弟弟和自己的关系还是如当初一样亲密无间。她知道,也许自己当老师的第一个所教育的学生就是弟弟。现在看来,对弟弟的培养非常成功,当然这也有赖于她给弟弟做了一个比较好的榜样。 姐弟俩的悄悄话,母亲宜恩全都听到了,但是她装作不知道。自己非常庆幸能够有这姐弟俩,他们互相的陪伴,都在健康快乐地成长着,那么做父母的也是一种幸福的体验。 刚说完弟弟的情书,晴柔想掏出一个新本子送给弟弟,没想到从里面也掉出了一封信来。 自强的眼非常尖,他迅速帮姐姐捡起来,然后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姐姐,这是你给别人的写的信,还是别人给你的呢?” “这是别人给我的,但是我还没有发现,刚刚姐姐想给你一个新本子,拿它的时候才发现的。”晴柔边笑着说边将一个新的本子递到了自强手里,又从他手里拿过了那封信,“你猜这封信会不会是情书?” 面对姐姐轻松的问话,自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红着脸说:“姐姐,我不是有意要说你的,我是觉得很好奇。有了情书也不可怕,因为你刚刚说过,这是我们成长中所要经历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我的自强弟弟真的长大了,你说的太好了,姐姐教的第一个学生就是你,简直是出类拔萃。”晴柔对着弟弟伸出了大拇指。 “姐姐,老师给我讲的数学题我都会了,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些比较难一点的题呢?因为我也想像高年级的哥哥一样去参加数学竞赛。”自强终于憋不住好学的劲头,又向姐姐提出了新的要求。 晴柔一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那封信,重新装回到书包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奥数书给弟弟讲了起来,这本书是一个老师在扔自己孩子的一些书本用具的时候,让晴柔发现了,要了过来。没有想到能给弟弟这派上用场,她只是想将来如果自己去教书了,那么也可以训练一下孩子们的奥数思维。 自强如饥似渴地听姐姐讲着每一个题型。他熟练掌握之后,眼睛里都释放出喜悦的光芒,让晴柔觉得自己非常有成就感。 晴柔在家里快乐地教弟弟学习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正在家里对自己的弟弟大发雷霆。 因为晴柔和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路上,后面一直有人尾随着。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气得牙根直痒痒。可是她又不敢上前,因为自己的做法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晴柔的胜利 这个跟在国和晴柔身后的人,就是原来给晴柔带来过伤害的那个同学红。 因为嫉妒晴柔受老师的关照,更嫉妒同学国对晴柔的青睐,所以红也在是埋头努力加紧学习,慢慢的,她的成绩也追了上来。 后来晴柔一直跳级,离开了她和国的班级,她高兴得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因为终于晴柔这个优秀的竞争对手走了,她可以尽显自己在这个学习上的优势。虽然红在学习上没有国那么出色,但是她也是紧跟其后的。 国因为被小姨带去了城里,而红呢,也不想跟他离开,就央求给村里跑业务的父亲,在城里买了一个小房子,也将她转学去了国的学校。她的目标就是要从学习上超过国的成绩,然后让国对自己刮目相看,从而引起国的注意力。 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所以她学习起来的劲头十足,也真正如自己所愿,超过了国的成绩,但是并没有引起国的注意。 因为红和国的成绩都比较优秀,所以也被学校破格进行了跳级,而他们两个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国一直在说自己要考师范学校,为了弄清楚这个原因是不是和晴柔有关,红便悄悄地去打听晴柔的情况,果然是因为晴柔上了师范学校,而国也要追着去做老师。 每个周末红都要回到村里面和父母团聚,而红的父母已经搬去了城里山,村里只有爷爷奶奶。为了能够和国能实现那碰见的1‰的概率,她和父母特别要求周末要去山里面看望爷爷奶奶,为了让爷爷奶奶减轻对他们的思念,还让把弟弟也送过去。 这天一出校门,红真的发现了国就在自己的前面,可是为了能够跟着国走一路,所以没有惊动他。 一路上走走停停,即使是这样,红也觉得很幸福,看着国在前面骑,她在后边骑自行车跟着,仿佛有无穷的动力,山里的路也变得好走了很多,一下子也不觉得辛苦了,因为内心有足够的力量。 当他欣喜的发现自己离国越来越近时,没想到国却加快了速度再往前追。 终于看到了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那个人就是晴柔。 红突然觉得,如果要是国不去追,那该多好啊,但是她也怕那两个人发现,还是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看到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心里的怒气不停地升腾着,她心中愤愤地想:“相隔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的两个人,如今见面了居然还能够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一边跟着走,她一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国将来哪个学校也考不上,我甘愿一个农村妇女,天天陪着这个我爱的普通的男人,生一群孩子,终日忙着洗衣做饭,我照样终日笑着。不管晴柔如何高贵耀眼,只要我丈夫孩子一起安静的享受着这普通的幸福,每一个美好的夜晚和不昂贵但可口的饭菜,那么就是享受着人生最简单的,也是最伟大的幸福。” 即使她在这里胡思乱想着,但是国对于红的出现简直视若无物,因为他的心中只有晴柔的存在,她的追求的目标是自己永远前进的动力。 以前的她总是用读书来劝慰自己,开阔心胸,比如林语堂《读书的艺术》中有这样一段话:“据我看来,关于读书的目的,宋代的诗人、苏东坡的朋友黄山谷(黄庭坚)所说的话最妙。他说:‘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礼义不交于胸中,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他的意思当然是说,读书使人得到一种优雅和风味,这就是读书的整个目的,而只有抱着这种目的的读书才可以叫做(作)艺术。”都是很不错的,但是她的心胸是不是足够开阔了?那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从她在后面悄悄尾随的这件事来说,那我们可以看出来她的心胸并没有做到宽广,像毕淑敏的三间小屋中所提到的那么第一间屋子里面盛放的爱和恨,如果爱要相对多一些的话,那么红对晴柔的嫉妒和恨就不会有如此的强烈。 终于,红看到了国和晴柔分手了,但是见国的那种恋恋不舍的样子,她的心里的怒气就更多了。 回到爷爷奶奶家,红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和颜悦色地与老人说话,而是每一句话都是横着说出来的,气的两位老人想把她赶回去。更有甚者,爸爸妈妈把弟弟送过来了,她不但不哄着,而且对弟弟大声的吼叫,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气。 虽然在家里惹出了篓子,但是红并没有检讨自己,而是变本加厉。为了更好的阻止晴柔和国再好下去,红决定到晴柔家去一趟。 红谷鼓足勇气来到了晴柔家的大门外,她要将晴柔和国恋爱的消息告诉晴柔的父母,这样的话,她的父母一定会参与拆散他们的,那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再一次接近国。 晴柔家的大门敞开着,母亲正在院子里劳动着,见到有人进来了,非常热情的打招呼:“姑娘,你找谁,快进来坐?” “阿姨好,您是晴柔的妈妈吧!我告诉您一个关于晴柔的消息,保准你爱听,还得夸奖我呢。” 从各种书中,红不停地卖关子,转了一圈,还是在晴柔妈妈宜恩的耳边,添油加醋地说了晴柔在与班上的同学谈恋爱。 宜恩脸色瞬间变了,她不再说客套话,也没有让红去屋里坐,而是自己一个人急匆匆地冲向了屋里。 读书是我所爱 “晴柔,你出来,妈有件事问你。”宜恩虽然内心很生气,但是一进屋见到晴柔和自强一起有说有笑地在读书,立刻把语气放缓和了,走到晴柔跟前说道。 晴柔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书,拍了拍自强的手说:“把书拿起来有感情地大声朗读,我和妈妈去谈事情。你不准偷懒,看看能不能很快地把它背下来。” “你们去吧,我很聪明,等你回来以后给我检查啊。”自强端端正正地拿起书大声朗读起来。 晴柔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非常欣慰,笑着对妈妈说:“我跟您到外面去说吧,别在这儿影响他读书。妈妈,您看我弟弟是不是越来越棒了,以前要背一篇课文,他需要用一两天的功夫,而现在背一篇课文,有的时候半个小时不到都能很快的把它背下来。” “还不是你这个姐姐教的好吗?每次你弟弟的老师来家访都是总说优点,不说缺点。你没事儿回来的时候也要好好的观察观察他,万一哪地方做的不好,还要多多帮助他,我天天去地里也管不到,全凭他自己发展,就像你当初学习一样,我简直就是一个放养的模式。” 母女俩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院子里。 宜恩拿来了一筐黄豆荚,又找了两个凳子,对晴柔说道:“咱们娘俩一边剥豆子,一边说着话,这样两不耽误。” “行,我从上初中开始,就当不了您的帮手了,现在到城里去上学,家里的活都是你一个人承担了。不过你也别心疼自强,他放学的时候,您要该让他干一些就干一些,因为是小伙子,他也不怕累,再说学习上的事儿,对他来说都是特别轻松的,在学校里都能完成了。”晴柔说着坐了下来,动作麻利地包起了豆荚,看着一粒粒饱满的大豆,心里不由得对母亲赞叹起来,本来是一双巧手做衣服的,没想到种起庄稼来也是一流的。 宜恩还没有想好开头怎么说,所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豆子不说话。 “您不是要问我话吗?现在说吧!我听着呢,今年您种的豆子可真是粒大,个圆,肯定能卖上一等一的价钱。” “早已经有做豆腐的人,到这跟我订过了,说了咱家有多少豆子,他都要,按照比市场价高一元的价格收购。他说咱家的豆子出产的豆腐要比别的家的豆子出产的高,因为咱们家的豆子没用,打那个结荚的药,是我去年自己留下来的种子种的。”宜恩说着,脸上显出自豪的神情。 “从来没有听说过种豆子,还要打药啊!难道这就是新闻上说的转基因的吗?”晴柔突然间感觉到了有一种危机,从自己所有读过的书中,从来没有看到过要让豆子结荚家还需要打药的,全都是应该是头一年选好颗粒饱满的种子,尤其是一些发芽率高的,那么留好了第二年用来播种,幸亏自己的妈妈没有跟着其他的农民一起去购买所谓的时髦种子。 “那先不说这豆子了,就想问问你,随着年龄的长大,班上有没有男同学喜欢你的?” “妈,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有男同学喜欢我也是很正常的呀,只不过是我知道现在在上学,不会和任何人去谈恋爱,因为年龄还小,我还有自己的理想去追求。”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原来听说你有一个同学叫国的,特别喜欢你是吗?” “那是小学的同学,我们早都不在一块儿读书了,他已经转去了城里,不过是这次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碰到了,但是我们也没有谈这方面的问题。再说了,已经分开了那么久,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了,而且我现在上了师范,他上的是高中,将来要考的是大学,跟我都不是一个路上的人了,我还怎么能跟他有共同语言呢?” “不过听说那孩子也不错,他喜欢你,可是真的。你的想法,妈很支持,举双手赞成。现在的年纪正是读书的最好年纪,千万不要因为这些荒废了学业,将来后悔都来不及。再说了,你可是国家培养的当老师的人,你知道当老师有多重要,那是要不论是学识还是要品德,都是要给孩子们做表率的,那是要为国家培养人才的人,所以更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论是人品上还是学习上,都是一顶一的才可以。” “这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很明白,从小到大,您看我哪件事情不是考虑的非常周到的呢?等毕业两三年后,考虑个人问题,到时候肯定需要您帮助我把关的。” “劈劈啪啪”剥豆子的声音,和着母女两个和谐的话语,成了院子里独有的一道乐曲。 这时自强从屋里跑了出来,拿出了一个小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 “小朋友们,你们要爱读书啊!下面我给你们播送一则小故事:沈从文文中自叙的一个小故事:‘从医书中我知道鱼刺卡喉时,用猫口中涎液可以治愈。小孩子既富于实验精神,家中恰好又正有一只花猫,因此凡家中人被鱼刺卡着时,我就把猫捉来,实验那丹方的效果。又知道三种治癣疥的丹方。其一,用青竹一段,烧其一端,就一端取汁,据说这水汁就了不得。其二,用古铜钱烧红淬入醋里,又是一种好药。其三,烧枣核存性,用鸡蛋黄炒焙出油来,调枣核末,专治瘌痢头。这部书充满了有幻术意味的丹方,常常可实验,并且因这种应用上使我懂得许多药性,记得许多病名。’通过这个小故事,你们明白了什么道理呢?让我们一起捧起书来读吧,看是不是书中有很多精彩的世界?” “妈妈,姐姐,你们听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好?姐姐,就是你说的那个叫沈从文的,我听到了喇叭里说到了他的名字,才赶紧跑出来让你们听。” “我弟弟真是越来越棒了,对呀,他写了很多很多的好故事,尤其是我们做梦都到不了的地方湘西,都在他的书中有了很好的描写,是特别美的。” “晴柔,你去屋里吧,我自己在这里剥吧,给自强去复习一下功课,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能让这时间白白的浪费了。这点活,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好,那您自己就辛苦了。妈妈,您放心吧,读书就是我所爱。如果我师范毕业后还可以再往上读的话,我一定会继续往上读书,一直给弟弟做表率。” 晴柔一边说一边拉着弟弟自强进屋去了。 宜恩听到女儿最后说的这段话,心中比吃了蜜还甜,她再次感谢着上天能给自己这么一对好儿女。 而是这母子三人怎么能知道,另外一个家庭却因晴柔吵翻了天。 忍痛割爱 “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在传,你喜欢上了一个农村的女孩儿,是吗?”树银的母亲,把儿子拉到了自己的卧室里,轻声询问。 树银向来对母亲不会隐瞒任何事情,他轻松地回答道:“是的,她特别出色。只是那种佩服的喜欢,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爸刚才给我来过电话了,他已经训了我半天,说我没有教育好你,并且让我一定要严厉地批评你。”树银母亲边说边边拉着儿子坐到了床边,“能喜欢一个女孩子,是那种清纯的喜欢,妈妈也是不反对的。但是你一定要明白,现在是学业为主,你将来是要从这个学校接着再往上考的,要继承咱们家的教育世家的传统。” “她叫晴柔,非常的优秀。如果您要是听到她弹的钢琴曲,不管多少忧愁都会忘记。人们常说的那种特别有治愈功能,全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是特别爱听的,每次听了都能达到一种忘我的状态。”树银说着说着,站了起来,眉宇间充满了欣赏,“她平时最爱的就是读书,您听说吧,腹有诗书气自华。那么一个饱读诗书的女孩,她的气质是非同凡响的。如果我要是给您带回来,您绝对是非常喜欢的。” “儿子不管怎样,喜欢自己也要克制住,不能在学校里表现的太明显。如果说她的琴弹的好,或者书读的多,那么你也可以向这方面去努力学习,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吗?”母亲站起来,抬头望了望,比自己高了很多的英俊帅气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和她志同道合,在我读书的这么多年里,她是唯一一个让我非常佩服的女孩子。虽然她是从农村考学上来的,但是我相信在她所读的学校里应该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 “说的很对,我儿子也是非常优秀的,不优秀的孩子怎么能够到那个学校去读书呢?”母亲笑了,但是她心里隐隐的有一丝担心,如果儿子的这番话让他父亲听到的话,那么一定是一阵暴风骤雨,又补充了一句,“妈还是希望你,在学校里面跟她保持距离,不要让老师和同学看出你们关系超过其他人。一个是不要打扰到人家女孩子的学习生活,另外,也不要影响到你自己的学业。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欣赏分为两种,一种是每天形影不离,还有一种是心里面暗暗的祝福和欣赏。我希望作为男孩子的你能够选择后者,虽然妈妈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事情。” “妈,我和您的想法不一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越过规矩的事,就是同学之间的关系,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是不怕的。至于她,我觉得她是从山里出来的,多多少少有一些畏首畏尾的拘谨,还想培养她大方处事的风格。放心吧,我不会违反纪律的,更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业。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整理画册了。在她弹琴的时候,我已经画了一本画册,我想给她画上个封面,然后写上寄语保存起来。”树银抱了抱母亲,然后转身打开门往外走。 母亲跟在儿子身后心事重重的,因为她担心丈夫回来一定会再问儿子,或者还要问自己如何跟儿子进行沟通的,有没有严厉的批评。即使自己说了对儿子进行了严厉的教育,但是以丈夫的性格,他也会再去问儿子,都说了什么。不管怎么样,自己认为这样的教育方式是对的,等丈夫回来以后,那就和儿子一起面对吧。 母子俩各干各的去了。 到了晚上,时钟的指针慢慢的指向了九点。 树银的母亲暗自庆幸,如果丈夫这个时间再回来的话,兴许不会再找儿子问话了,因为第二天儿子要去上学,他不会耽误儿子的休息。 说曹操,曹操就到。丈夫阴沉着脸打开门进来了,换好拖鞋之后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弄点。”树银的母亲赶紧走上来,关心地问道。 “饭不着急,你先把儿子给我叫出来,小小年纪就被别人传的风言风语的,今天必须给他好好教育一下。”树银父亲说着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扔到了沙发上,“你把这衣服给我挂上去吧,今天开会,让我这脸都没处放了。” 树银母亲,默默拿起衣服挂到了衣架上,从丈夫的角度考虑,她觉得丈夫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是作为一校之长,自己的儿子都带头这样,那么其他的孩子就更不好管理了。而且是学校里的老师,对儿子又不敢放开手脚的说教,好在这孩子从小到大还都是规规矩矩过来的,也希望能够在这三年中规规矩矩的读完,然后考上大学。 轻轻地推开儿子的房门,她轻声说道:“树银,你爸回来了,很生气。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你在学校里和那个女孩子的事儿,想想刚才妈妈跟你说的,我希望你能够思考一下,该如何回答他。他工作一天也挺辛苦的,到现在这个时间才回来,千万要注意回答问题的时候语气和内容。” 树银正坐在写字台旁,认认真真的画着,听到母亲的话,他放下笔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树银轻轻地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悄悄说:“妈妈,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回答爸爸,从小到大我都是很听他的话的。他即使再火爆的性子在我这里也会变得温柔了,因为再坚硬的木头放到水里面,它也会飘起来。” “爸,您回来了。”树银边说边走到了父亲跟前,拿了一个小凳子,坐了下来, “我现在找你,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母亲站在原地不动,她脑子中臆想了这样一幅画面: “知道,让您操心了。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少和那个女生说话了,不再给您找麻烦。”树银没等父亲再问第二句,已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你原来给我提的建议,我还都觉得是很不错的主意,比如在宿舍里面安排阅读角给放上图书名着。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的确也得到了同学们的好评。但是这回这个事,你没用,我教育自己就心里明白,刚才这个回复很满意,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记住你是男子汉,还要记住咱们教育的世家,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以后不要再和那个叫晴柔的女孩子有接触了,更不能说话了,必须要保持距离。” 母亲眼前的美好画面,但是很快被叫嚷声打破了。 “为什么连说话都不行,怎么啦?我又没有去谈恋爱,您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问吗?因为我是校长的儿子,就特殊批评?!” “就和同学说说话,你为什么不和男同学多说说话?为什么不和其他的女同学多说说话?偏偏是那个从山里来的孩子,我还听说她在弹琴的时候,你还站在旁边画画,我让你学画,不是为了让你画那个女孩子的,我是让你提高自己的情绪,提高自己的技能。还有居然中午不在宿舍休息,跑去小花园和那孩子约会,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您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就说,我那天根本没有和她约会,是因为我借了她一本书,她要还给我书,正好碰到了。很快,我拿到书就离开了,您就听碰见我们的老师说那么一嘴,您就相信了吗?相信自己的儿子,还是相信外人,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您的学校还能管好吗?” 听着父子俩越吵越厉害,树银的母亲赶紧走过来,将儿子拉进了屋里。 静如止水 树银进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他的确感到了父亲太过霸道,觉得很不尊重自己。 母亲见儿子也在气头上,并没有大声地责怪他,而是轻声细语地说道:“你不是跟妈妈说,能够妥善的处理爸爸说的事儿吗?怎么和爸爸吵起来了?这可不像我儿子的作风。” “本来我是想跟爸爸好话说着,我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吗?”树银听到母亲的话,脸红了,他抬起头对母亲说。 “你爸爸因为你的事儿这么晚了才回家,而且连饭都没有吃呢。如果你不能把这个事平息下去,那么今天晚上他的饭也吃不好了,更别说休息好了。你一向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乖巧懂事的,相信随着年龄的长大,一定也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最起码现在这个晚上应该让你爸爸安心吃饭入眠才对。”母亲轻轻地拍了拍树银的肩膀,“还记不记得妈妈给你起这名字的原因?其实它更深层的含义就是希望我们的家庭永远都是快乐祥和的,也更希望你将来能够为咱们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妈妈,我明白了。您去厨房给爸爸做饭,我会出去和爸爸道歉,一定能让他今天晚上转怒为喜的。”树银站起身,抱了抱妈妈,“我在屋里想一想,两分钟之后我就出去和爸爸说,您放心吧,一定能够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 母亲搂着儿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她相信儿子一定能够说到做到,因为从小他就是非常明事理懂说道的孩子。 树银让母亲安心去给父亲做饭了,他想了想,该如何跟父亲将这件事平息下去,两分钟之后,他走出了卧室,向阴沉着脸的父亲走去。 他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父亲沏了一杯茶,低着头说道:“爸,您别生气了,先喝口水。说了半天,肯定也口渴了,顺便降降火。” 父亲并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拿起了沙发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因为感觉到儿子的这段话并没有实质的改变,所以他还要保持着最初的威严。 “爸,你还记不记得,每次带我出去的时候总是非常自豪的夸我爱读书。还有您的朋友总是见了我,就要考一考,每次都能够非常顺利并精彩地回答他们。其实我能够这么顺利的过关,都是您给我培养的好习惯,就是爱读书。”树银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父亲面部表情的变化。 父亲翻动书页的手停了下来,头依然低着,似乎在看书上的内容。 树银继续说着:“沈从文曾在书中写到:‘一个人真真得到书的好处,也许是能够自动看书时,就家中所有书籍随手取来一本两本加以浏览,因之对书发生浓厚兴趣,且受那些书影响成一个人。’我觉得您就是达到了这样的一个境界,所以您就是我最好的榜样。” “你最初喜欢上读书,还是我给你讲了曾国藩的那几段话,他曾说:‘苟能发奋自立,则家塾可读书;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亦可读书;负薪牧豕,皆可读书。苟不能发奋自立,则家塾不宜读书;即清净之乡、神仙之境,皆不能读书。何必择地?何必择时?但自问立志之真不真耳!’他干脆把立定志向作为读书的第一个条件:‘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井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现在你是不是把自己定立的志向都忘记了?现在咱们再回过头来看看你做的那件事,是不是应该自我反思一下呢?” “爸,刚才我进行了反思。您不但是站在了父亲的角度,而且还站在了校长和老师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肯定要比我想的全面透彻。我可能就凭着自己的感情用事,觉得自己内心无愧就行了,但是没有考虑到周围人的感受,所以我现在想明白了,从今天跟您谈完开始,明天我一定会调整心态,不再与她进行个人接触。除非学校有公事,需要我与她进行沟通的时候,我也会按老师的要求去做。我再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使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受到影响。” “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有格局。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说到做到,现在一切以学业为重。行啦,今天你的态度,我非常满意,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上学呢。要不要跟我再吃点夜宵?我看你妈进厨房了,一定是去做饭了。”父亲放下了手里的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对于儿子,他非常满意。很庆幸能够及时将儿子要偏离的行为给纠正过来,少男少女的想法是符合常理的。但是毕竟是在学校内作为老师更是一校之长,那么必须要严格校规校纪。即使儿子真像他自己所说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是光从外在的表现也是不可以的必须要给所有的学生树立一个典范。 “那我进屋休息了,您吃完饭也早点休息。”树银看到父亲的脸上放光了,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说完就扭头向卧室走去。 父亲不自觉地打开了手机,播放起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自传小记里的一段话: “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 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树银母亲虽然在厨房里面忙碌着,但是她时刻观察着客厅里的动静,发现父子俩在和平之中将这件事解决了,也非常高兴。端着做好的饭菜走到餐桌旁,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父亲看着妻子淡然一笑,走向了洗手间去洗手。 而此时的树银走进了卧室,在他的画册的封面上写下了八个字:静如止水,晴空万里。 躲在水房的晴柔 很快,周末时间就过去了。 他们又返回了学校,一切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周一学校召开了学生会,其中一个欣喜的消息,让晴柔又有了新的目标,因为校长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说,从这学期没开始要设立奖学金制度,一等奖学金2000元。 晴柔从小到大对钱不是很看重,但是自己如果得到这2000元的奖学金,就可以将爸爸带着他们小时候一起垒的那后院的墙,能够重新修缮一下。因为这次回家,她发现墙基的部分已经有破损,要塌了,这是非常大的危险隐患。 能够挣到奖学金,说明自己学习成绩出色,钱拿回去可以解决家里的困境,另外,自己学习好了,也是对父母的最大的回报。 因为有了这个目标,晴柔就开始废寝忘食的学习。不要说树银那边已经做好了不与晴柔说话的准备,而晴柔这边早已把他们一切的事情忘到脑后,她的眼里只有学习。 回到宿舍以后,那三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读书聊天,而晴柔却一直在埋头的背书做题,偶尔拿起一本名着书来读的时候,也是作为休息。 这样一来,晴柔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每天都是脚步匆匆的,唯一停留最长的时间就是教室,图书室去的也很少了。自然每节课间的钢琴声也不再出现,连三班的那几个对她充满了嫉妒的女生,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因为树银也恢复到了上学初的模样,仍然是他自己的那几个点那一道线。 非常努力的晴柔各科成绩都是以满分作为一个最终的目标,但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代数考了一百分,而立体几何,却居然拿了上学以来的第一个不及格。 那这个刺眼的59分,她的眼里溢满了泪水,自己就像要把学习刻在脑子里,刻在身体里,为什么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从此以后,她中午便不再回宿舍,而是留在了教室里面做题画图。 即使这样卖力的学习几何,她的成绩也才刚刚拿到70多分,离获得满分的成绩还相差甚远。每节课上,老师在讲这个立体几何的时候,晴柔还是感觉像听天书一样,根本在脑子里立不起来那个图形。看她眉头紧锁的模样,其他同学并没有太多的同情或者关心,因为他们本来也都是各个学校来的佼佼者,但是没有一个能够超过晴柔。唯一的一个立体几何这一科目才能够找到一些心理平衡,所以反而都盼望着晴柔这一科,就按这个成绩保持下去,也能让其他的同学多多少少找回一些面子。因为有了这个想法,当晴柔去请教同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谦虚的说自己也不太会,连那个立体几何,每次考试都拿满分的最热心的男同学看着晴柔,也都摇摇头走开。 一次晚自习过后,晴柔还有一道几何题没有做出来,可是回到宿舍,只有十几分钟的洗漱时间,然后马上就会熄灯了。但熄灯了,那么这道题她就做不了了,为了能够把这道题做出来,她趴在了宿舍楼的门口路灯下的长椅上,还在不停地演算着证明着。 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树银和副主席以及管宿舍的老师,在熄灯的铃声响了以后,他们开始进入校宿舍楼,检查各个宿舍的熄灯情况以及纪律情况。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到宿舍楼门口,看到在宿舍楼门口的长椅上,晴柔居然趴在上面专注地做题。 学生会的副主席刚要上去命令晴柔离开,树银拽住了他。管宿舍的老师以为树银要对晴柔走后门,面部阴沉如水。因为校长已经严厉的批评了他们,让他们对树银不要有任何的特权,对别的学生如何要求,对他也依然如此,而且还要更加严厉。 学生会的副主席有点愤愤不平,刚要嘟嘟囔囔,却发现树银走向了楼内,按动了门口电灯的开关,宿舍楼门口的路灯被关上了。管宿舍的老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学生会副主席也不再说什么跟着树银开始向楼的一头走去。 此时,门口已经一片漆黑,只有从楼里面射出来的灯光,还能看见眼前的路。 晴柔本以为这个彻夜长明的路灯不会被关,但是没想到今天却被关掉了,她只好收拾书本,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楼里走去,因为太过着急,差一点在门口的台阶上摔倒。晴柔往上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另外晚上不会关灯的地方,就是水房和厕所,现在最好的办法只有到水房里去做题了。她目不斜视的上了楼,来到了自己宿舍的那一层水房里。 宿舍楼里非常的安静,水房里除了潮气以外,以前那微弱的灯光也变得亮堂起来。因为它的灯光在晴柔的心里又变成了冲向满分的希望。当她打开书本刚要学习的时候,听见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轻微的说话声:“刚才那个女生是二班的晴柔吧?你把灯关了的方式,比叫她回宿舍的方式更好。这回估计她怎么也该乖乖的回宿舍休息了。”“咱们检查完这层之后,老师,您也赶紧休息吧,我们也就回宿舍了。”“树银,你真的不再喜欢晴柔了,刚才我还因为你制止我而误会你呢,在这里跟你道歉。” 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晴柔赶紧躲到了门后,她把书紧紧弟抱在怀里,屏住了呼吸。 几个人的脚步声离水房越来越近。 “晚上也不许洗漱了,咱们把水房的灯也关了吧?”学生会副主席说道。 “以前不是也没关过吗?今天为什么关。”这是树银的声音,晴柔听出来了。 “关了也行,省得她们半夜往外跑。”老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明天再说吧,再说以前没关过,今天关了,万一有同学夜里出来洗手出危险就麻烦了。”又是树银,晴柔再次听出了那动情的声音,一股暖意袭来。如果这个灯关了,自己就只能去厕所里做题了,好在它还亮着。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晴柔放心地开始演算证明。 树银回到了宿舍,他落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晴柔超凡的毅力,坚韧的品格,触动了他,他不是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相反,他对于晴柔的感情,变得更为深沉,其中也有那不轻弹的泪水。 他知道晴柔一定在水房,因为那一瞬间心有灵犀。 楼里梯上的脚步声 晴柔从门后面出来,将书打开放在水管上边,为了不让书页往一起合,她放了点水将两边书页弄湿,这样书页乖乖地开着了。 她将本子放在水边上,虽然宽度不够,但是写两三行的距离还是有的。她在本子上重新画图,找条件证明。可能是水龙头觉得太过安静,偶尔滴下来一两滴水调节气氛。 就这样,她弯着腰,全神贯注地做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踏踏踏”有人半夜上厕所,脚步声渐渐近了,终于晴柔的题也证明完成了。她长舒了一口气,快速将书本装好,把书包挂在水房门口后的把手上。拽了拽后衣襟,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快步向厕所走去。 从厕所回来,晴柔背着书包蹑手蹑脚地回到宿舍,宿舍里已经是轻微地呼吸声此起彼伏。她们知道晴柔又找什么地方学习去了,从山里出来的孩子目标明确,意志力坚强,晴柔太过符合而且还相当倔强,没有人劝她,只知道老师来检查时为她打掩护,晚上宿舍给她留门就足够了。其他的三个人只要合格地完成学业就足够了,将来毕业负责分配,也不用太过操心,所以她们三个的学习生活过的还是比较悠闲的。 正是因为晴柔这样做到了日日清,学习上没有留下一点的夹生饭,所以她的成绩也在一点一点的上升着。 她在水房学习的情况很快就被同楼的人发现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他们并没有找晴柔谈话,而是将水房的灯关掉了。同时,卫生间的灯也变成了声控,只要进入卫生间之后拍一下巴掌才会亮,这样的话,晴柔所选的地方连卫生间也不可能了。 在她很苦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楼梯上的灯,楼梯上的灯是彻夜长明的,虽然只有15瓦的亮度,但是完全可以用来学习,因为她可以坐在台阶上,把书本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反而学习起来要比那个水房还要方便。 但是这也跟在水房一样,都要等宿舍楼的熄灯铃声响起之后,半个小时以后安静了,她才能悄悄的出来学习。 罗君的立体几何成绩比晴柔稍好了一点,但是她对晴柔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只能凭借着晴柔自己的努力学习。但是罗君比较喜欢读书,而且尤其是看外文的,所以看到晴柔的学习态度,自己也想到了要加把力,因为虽然上了师范,但是将来她要选择教英语,从现在开始就要在英语方面打好基础。当晴柔悄悄出来,坐在台阶上做几何证明题的时候,罗君也拿了一本英文的书陪着她坐在台阶上看。 当然树银,也听说了晴柔在水房学习,被人发现,水房的灯关掉了。他也在想能不能哪里创造一个能够让同学学习到深夜的环境。相比晴柔,他就要幸运的多了,因为从这个学期开始离家里比较近的一些同学就可以回家,作为走读生,只要早晚遵守学校的时间规定就可以。他每天学习看书到深夜的时候,只能为晴柔感到惋惜了,因为毕竟所有的条件晴柔都没有方法具备,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自己坚持学习下去。 晴柔找到了这个好地方,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将当天学习的立体几何,所有的题都弄明白之后再做一道练习题,她才会心满意足的,回宿舍去睡觉休息。而罗君完全是陪着晴柔一起,她把晴柔作为自己的榜样,跟着晴柔的足迹走,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也能够实现理想。 慢慢的,梅子和红在宿舍里也蠢蠢欲动了,这可能就是一种榜样的力量吧,她们四个居然都晕到了楼梯的台阶上学习。 可是好日子并不长,突然有一天半夜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红是最警觉的,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好像是胆儿挺大的,但是没想到真的遇到事儿之后,她胆小如鼠撒丫子就往宿舍跑。她重重的脚步声惊动了楼梯下上来的人,下面的人也开始加快脚步往上跑。当然,晴柔罗君和梅子也得赶紧的收拾东西,往宿舍里躲,在慌乱之中,晴柔的一张卷子掉在了楼梯台阶上。 当她们都跑回宿舍上床躺好之后,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四个人将头都伸出被窝,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谁都不动,屏住呼吸不出声。 “晴柔,你的卷子掉在了台阶上,我给你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想着拿进去。”是看宿舍的李老师温柔的声音,她就住在宿舍楼后面的家属院里,因为平时对住宿的同学都疼爱有加,所以大家都亲切的叫她“李妈妈”。 “完了,晴柔,你又被发现了。估计明天连楼梯上的灯都会被关掉了,这回你只能老老实实在被窝里睡觉了。”红坐了起来,轻声地对晴柔说道。 “别说话了,赶紧睡觉吧!晴柔,悄悄打开门,把卷子拿进来,别在外面放着了。”梅子坐起来拍了拍红的被子,又对对晴柔说。 晴柔悄悄下床,将卷子拿了进来,如果楼梯的灯也被关掉了,那么她还要再想其他的方法,不管怎么样,这一学期的奖学金自己必须要拿到,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任何困难都会被智慧所战胜。 第二天早晨,他们四个都在想象着被同学知道在楼梯上在台阶上学习的事,将会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 但是行走在校园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来到教室里还如往常一般,处处都没有显现出被发现的迹象。 第二天晚上,楼梯上的灯依然亮着,她们四个又悄悄地出来,接着学习,到了半夜,再悄悄地回到宿舍休息,每天都如此。 终于到了学期末,马上就又迎来了期末考试,晴柔的立体几何已经从原来的不及格,慢慢的一直走向了90多分,但是离满分还有一段距离。 终于迎来了期末表彰的激动人心的时刻,晴柔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当她接过老师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红包时,激动的热泪盈眶,她不停地向老师鞠躬表示感谢,也向所有的同学又深深地鞠了一躬,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拿到奖学金之后,晴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个保温杯,悄悄的放到了李老师家门口的墙上,里面有一张感谢的小纸条,但是并没有署名,她请老师务必收下,感谢老师的默默相助。李老师也非常的理解晴柔的心情,所以就收下了这个满含情义的保温杯,因为孩子所赠予的温度一直会保存在里面。 晴柔拿着奖学金给了妈妈,让妈妈找工人重新垒墙,来消除安全隐患。 但是万万没想到,危险在一点点逼近。 奖学金风波 晴柔把所得的奖学金给了妈妈,并没有得到妈妈的表扬,反而被妈妈叫到了屋里,耐心的教育了一番。这还要从晴柔刚进门的时候说起,事情的导火索是自强。 因为知道姐姐要放假回来了,所以自强早早地就等在了村口。看到晴柔的一刹那,自强奔了过去,推着姐姐的自行车,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挺着小胸脯,特别骄傲和自豪地在姐姐前面走着。 晴柔一高兴就紧追着,跑到弟弟的耳边跟他说得了2000元的奖学金,要让妈妈去垒墙用。 没成想自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像被点着的爆竹一样,推着车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叫喊着:“姐姐,考试得奖啦,得了2000元的奖学金!姐姐,考试得奖啦,得了2000元的奖学金!”听到自强的叫喊声,周围的邻居也都出来了,多数邻居都是高兴地看着这个姐弟俩不住的赞叹,人家养了一双好儿女。 但是也有些人家里传出来了叫骂声,一路上此起彼伏。 “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你养的孩子,一个个就知道疯跑疯闹,学习成绩一样没一样!”“你也天天跟着人家起早贪黑一块儿去上学,自强学习多好,你倒好,天天考试不及格。”“人家晴柔还在上学呢,就得了奖金了,看看你补习半天考了多少次了,连个高中都没考上。” 宜恩知道女儿回来也迎了出来,但是老远就听到自强的喊叫声,第一句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但是越听越觉得着急,她很生气地站在门口等着这两个孩子到家。她听到了那此起彼伏的骂孩子的声音,因为自家孩子的优秀而惹得其他的孩子无缘无故的遭到了家长的打骂,所以等晴柔和弟弟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晴柔和自强高高兴兴地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妈妈的脸是阴沉的。 自强把自行车停好,跑到妈妈面前大声地叫道:“妈妈,刚才我叫的声音没听见吗?姐姐得了2000元的奖学金要交给您呢。” “你先给我闭嘴,得了奖学金就了不起的吗?学习好是每个学生的本分,就应该得到。这有什么可嚷嚷的,你们俩赶紧给我进屋去。”宜恩说着把大门关上了。 听到妈妈的呵斥,晴柔和自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妈妈听到学习好,得奖学金的消息会这么生气?他们两个乖乖地走进了屋里,晴柔把钱放在了柜子上,她搂着弟弟坐在了椅子上。 宜恩进来走到姐弟两个跟前说道:“你们两个站起来!” 晴柔和弟弟乖乖站了起来,看着母亲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在屋里,我要肯定的一件事就是晴柔从小到大,你学习都非常的出色。现在上师范以后还是如此出色,说明你学习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依然是非常端正,这点我也很高兴。你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也得到了奖学金,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认为妈妈应该怎么说,我说我女儿太棒了,拿奖学金了,应该跟你们一样大声的呼喊吗?妈妈长那么大岁数如果跟小孩似的的天真幼稚,怎么能保护你们?之所以在门口要说你们,就是要让邻居们知道你们学习好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别的孩子学习不好,也不应该遭到父母的打骂。进门以后,我之所以先把门关上,是想让你们记住‘你是中国人就要懂得谦逊,取得再大的成绩也要低调,不能到处宣扬’。因为你的宣扬会使别的家长不开心,他们不开心,就会责罚自己的孩子,拿的孩子与你进行比较。那么这样一来,想想那些同伴们还会跟你们一起玩吗?他们心里不会责怪你们吗?这样无形中,你们就给自己树立了对手。你们说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朋友多好呢,还是说对手多好呢?还有成人也是有嫉妒心的。” 自强听着妈妈的教育,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晴柔不停地给他擦着,一边擦一边说:“都怪姐姐不好,如果姐姐不把这个消息先告诉你的话,进门之后再跟你和妈妈说,那么你也就不会这么为姐姐高兴了。这件事不怪你,都怪姐姐,是姐姐的错。” “你们两个都有责任,通过这件事,自己要学会面对取得的成绩。即使得到别人的夸奖,还要表现得谦逊低调,更不能宣扬。不过妈妈也为有你们两个懂事听话,学习优秀的孩子而感到骄傲,但是即使再骄傲,我们也不能那么张扬。”宜恩站起来拍了拍姐弟俩的肩膀,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温柔地继续说道,“晴柔,你得的奖学金,不要全都给妈妈,自己要留一部分,因为你现在长大了,也需要自己买些衣服或者一些学习用品之类的。还有现在弟弟的学习全靠你,回来以后给他进行复习巩固,并且往下进行讲解新课程。所以在安排好你自己的学习的情况下,再把弟弟的学习安排进去。我去给你们两个做点好吃的,今天第一次回家,刚才妈妈教育了你,你不会生气吧?” 晴柔微笑着对妈妈说:“妈妈,我不会生气。您放心吧,刚才您说的话我都懂,其实在回家的路上,弟弟喊完之后我就听到了很多小伙伴们都受到了家长的责骂,从心里说真的挺对不住他们的,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晴柔的心里,却把它牢牢地记了下来,从此以后,便从未听到过,她骄傲地汇报自己取得的成绩。 晴柔并没有从里面拿出一分钱来,而是全给妈妈,让她找人将后院墙再重新的垒一遍。 因为艾祥还是按惯例,他要等过完年之后,春天开始播种时才能回家。 但是宜恩又担心这个墙会因为冬天西北风的厉害,会将这个墙强吹塌,所以她要找人先把它拆掉,以免发生危险,现在两个孩子也都放寒假了在家里面陪她,她也不至于再有什么紧张和害怕了。 想到这些,宜恩就交给了村里面一个负责垒墙的小工头,说好两百元先拆,让他找了一个小工来帮助拆墙,干活之前宜恩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注意,千万不要出现危险。 可是不管怎么样的嘱咐,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拿着工具来拆墙。 “轰隆”一声,墙倒了,可是那个小工却应声倒地,一侧的身体压到砖下面。 蹊跷的受伤 “快点救人,快点救人!”宜恩一边喊着,一边扑了上去,双手用力地扒着散落在那人胳膊上的砖头。 晴柔和自强也赶紧冲了上去,帮助妈妈一起来捡这些砖头,想把那个人拉起来,那人却不动。 可是那工头并不着急,慢腾腾走过来说道:“你们娘仨赶紧让开吧,我来!没事儿,砖砸一下砸不死人的,顶多是受点皮肉之苦。” 听着工头的话,宜恩心里非常愤怒,晴柔虽然在村人眼里一直都是温文尔雅,优秀出色的,但是此时她却大声地喊道:“受伤的不是你,你才觉得无所谓。” “你这孩子,怎么说出话来这么横啊?只看你文文静静的,礼貌都跑哪去了?”工头居然瞪起眼来,对着晴柔喊道,“快点,你们三个,别废话了,都给我闪到一边去,我来把他拽出来。” 虽然晴柔心里非常地不服气,但是她拽了拽妈妈,又拉着弟弟闪到了一边。 那个工头三下两下的就把小工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转头对宜恩说:“我扶着他去大队医务室看看,你们不用着急,到时候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那个小工虽然是半个身子,主要是上身的胳膊部分被砖砸了,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也补充了一句:“让这位大哥带我过去就行了,他们家有拖拉机,到时候你们娘几个把钱准备好就行了,应该没有多大的事儿。” “妈,我也跟着去。”晴柔对妈妈说道。 宜恩非常严肃地说道:“你留在家里看着弟弟,我跟着去就行啦!” “不是跟你们娘仨说了吗?你们都在家待着,把钱准备好就行。我带着这位兄弟去就可以了,既然你托付给我找的人干活,那么我就要负责到底,你们跟着去,尽管是掺乱,病看不好,还弄得乱七八糟的。”那个工头似乎生气了,他一瞪眼睛说道。 “大哥,既然您这样说,就麻烦您了,让您受累。需要开什么药,拿什么东西,您尽管说,钱都由我来付。”宜恩拉了拉晴柔的胳膊,对那个工头说道。 那工头和小工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他们一瘸一拐地走了。 晴柔非常生气,她来到那个小工被砸到的地方,看来看去都觉得很蹊跷,“我记得当时这个墙倒下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人高,怎么会砸到他的?还有刚才他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被砸坏的痕迹。” 听到姐姐的嘟囔,自强也走了过来,像模像样的端详着这个地方,然后歪着脑袋说道:“妈妈,我也看到了,他没有被砸流血。那个人就是倒在了地上,只有几块砖头落在了他的胳膊上。那么高的个子,怎么会被砖砸到呢?” 听到两个孩子的话,宜恩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当时她只看到了那个人倒在地上,就觉得非常可怕,赶紧就冲了上去,没有想到过任何不对的地方。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儿站着了。拿东西把这个砖上边所粘的东西都弄干净,然后把它们都码好了,将来垒墙的时候就能用了。”宜恩不想让两个孩子再为这件事累心了,就想赶紧把地上倒塌的这些散砖头,弄整齐摆好了,将来要垒墙的时候用。另外她的心里也乱糟糟的,不知道那个工头带着去看伤,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那个被砖砸的人虽然看起来外面没受什么伤,万一要是胳膊被砸断了,那也是麻烦的事儿,到时候花起钱来也是不少呢,花钱不说还要让人家白遭一回罪,也真是有点儿过意不去。 娘三个,蹲在地上开始认认真真 整理起地上的砖来,他们各自想着心事。 因为晴柔已经学过了一些法律,虽然是一些皮毛,但是她也知道这个人是给她们家干活的,受伤以后治疗上的费用都得需要她们家出的。她最担心的还有一件就是本来这个费用是能够把这个砖墙垒起来的,而且还能有点富裕,如果是给他看病的话,那么这个钱可多可少,不知道最后还能不能留下钱来垒墙。 自强一边干着小眼睛一边偷偷地溜着妈妈和姐姐,他发现这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愁云,自己也开始发起愁来。本来要不出现这个事故的话,姐姐就可以给他去复习功课了,他们两个可以快快乐乐的学习和做游戏。他从来不怕干活,但是最怕的就是妈妈和姐姐不高兴,时他也在琢磨着该有什么话题来让妈妈和姐姐换一下心情呢? 宜恩也在想着,如果那个人受伤不严重的话,这件事可能就很快过去了,一旦那个人受伤严重,那么赔钱是小事,听见那人也是自己家里的顶梁柱,因为拆墙受伤了,这也是大事。今天经历的这个事到底该不该跟艾祥商量一下,因为毕竟两个孩子还小,但是如果要给爱祥打电话说这事儿的话,那么他也没法安心工作了,这样反而更给他添上了烦恼。不然去找公公婆婆商量一下,他们都是大队上的干部,也能有一些经验。但是转念一想,家里的一些事情,很少和他们念叨,如果拆墙之前和他们商量了的话,那么现在去找他们还可以,而这之前并没有与他们商量,他们会不会说没事的时候不来,出事儿了反而上这儿来找来了。到时候自己也有点下不来台,她想来想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三个人都在默不作声地干着活,很快拆下来的砖,他们都要码得差不多了。 拖拉机哒哒哒的响声,来到了他们的院子后面。 工头一个人从上面下来了,他来到了宜恩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人的胳膊上的筋碍事了,现在还在医务室那治疗着呢。看这样子,得去县里面的大医院看看。现在让我回来拿点钱,你看看先给拿多少?” “大哥,您说拿多少,我就给您拿多少吧!”宜恩一听说筋受伤了,胳膊没有折,她的心还算放下了,当然还是听这个工头的,因为毕竟他要拿着钱去给那人看伤。 “先拿一千吧!”工头顿了顿,说道,当然,他也是听了宜恩的话之后,犹豫了一下。 “一千?!”晴柔一听到这个数字,立刻惊讶反问道,紧跟着摆摆手“不行!” 委屈的姐弟 “如果说不行,这件事我也不管了,你们自己去送他到医院检查看病吧!”工头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假装生气地转过身向自己的拖拉机走去。 宜恩连忙追上去说道:“大哥,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我马上给您去拿钱,您稍等一下。” 晴柔对妈妈的做法非常的不赞成,她跺着脚说:“妈,您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就这么痛快的给他们拿走了咱们的墙垒不上了。” “闺女,咱们的墙不垒了。治伤要紧,如果人没砸坏,而且赶紧瞧好了,花多少钱咱们也得认啊!”宜恩并没有听女儿晴柔的话,而是匆匆地进了屋,拿了1000块钱就奔了出来,塞到了那工头的手里,“大哥,您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治病。要不是家里面有两个孩子,我也跟着您一块儿去了,让您受累了。” 宜恩在递给工头前的一刹那,她无意中瞥了一眼拖拉机的车斗里,发现里面躺着一个老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头发乱蓬蓬的,脸色煞白。她刚要张嘴问是怎么回事,又忍住了。兴许是听说他们要去医院,这老人也要去医院看病,顺路搭个车而已,因为毕竟这是山里,离城里还很远,坐车也不方便。从外在看这个老人的病情还是很严重的。 那工头发现宜恩看车斗里的老人,瞬间脸色变了,他赶紧接过1000元钱塞到了兜里,然后上了拖拉机,哒哒哒地开走了。 晴柔非常生气,独自一个人转身跑进了屋里。 自强在外面等着妈妈,看妈妈走了过来,他转身跑进去安慰姐姐。 “姐,你别生气了,以后等我长大了,挣好多好多的钱,然后把咱们的墙垒得又厚又大又高。妈妈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因为她是大人,咱们是小孩,爸爸说了在家里什么事都得听妈妈的。” “你是小孩,懂什么?这钱是我辛辛苦苦考了好成绩才赚来的,就这么让人家轻松的拿走了,如果是你,你不生气吗?等你长大了,等你长大是什么时候?咱们家的墙一直都垒不起来,难道就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吗?”从来都没有跟自强发过脾气的晴柔,今天第一次冲他嚷了起来。因为她总认为这件事是非常蹊跷的,她想弄明白了,再给那人钱,但是妈妈并没有和自己的商量,就把钱拿了出去。她并不是因为花了钱而生气,而是因为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给了人家,她觉得不甘心。 自强不再说话了,眼泪一对一对地往下掉。从来都没有嚷过自己的姐姐,今天脸都气红了,而且张着大嘴的样子,太可怕了。 宜恩此时也走了进来,看到女儿气呼呼地瞪着儿子,儿子脸上泪水涟涟的,她非常心疼。走上前去,将自强搂在了怀里,给他擦了擦眼泪,对晴柔说道:“你看看把弟弟嚷的,都哭成个泪人了。这件事不能怪弟弟,是怪妈妈,你嚷妈妈几句吧!” 晴柔听到母亲的话,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反而自己也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是不想嚷弟弟的,但是就觉得今天的事情很委屈,您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把钱给那个人?您知道我挣得钱有多么的不容易吗?为了能把学习成绩弄好,我每天都要躲来躲去的找地方去学习。” “妈妈当然知道我女儿非常的不容易,但是谁让咱们赶上这件倒霉的事儿呢?你反过来想想,如果被砸的人是咱们三个其中的一个,你是不是也很担心呢?没有出现生命危险,首先是我们应该庆幸的,没有砸折胳膊或腿的,我们更加要感谢上天。如果给1000元能够将那人的受伤的地方能看好,我们也觉得是值得的。你挣来的钱,妈妈一定会还给你的,还有这件事,不要让爸爸知道,因为他在很远的地方上班,不能让他为咱们家里的事担心。” 听到了母亲的话,晴柔止住了哭声,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妈妈,您说的不对,我不是为了让您还我钱,我是想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再给他们。正是因为他没有受太大的伤,所以我才想调查清楚,如果是他真的出现了生命危险,把钱全给他拿去,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他没有受太大的伤,是不是也应该感到庆幸呢?还有刚才我看到那人的车厢里还拉着一个老人,看起来那个老人已经病得很重了。如果咱们再耽搁下去,别说被砸的那个人,连他车上的老人生命都会受到威胁。”宜恩终于将自己所看到的事跟女儿说了出来。 “您看到车上还有一个生病的老人是吗?可是那个要钱的人并没有说他要跟老人去看病啊!”晴柔听到母亲的话,也感到很惊讶。 “咱们托他去给那个砸伤的人去看病,他不用向咱们汇报,还有老人在车上,你说是吧?不管怎么样?咱们就祈祷这1000块钱能够将那人治好就行了,咱们还有剩下的1000块钱,虽然墙不能完全垒上,但是咱们可以先垒一半,这样的话,最起码从后院过的一些牲畜,不会窜进来。”宜恩把自强抱到了炕上,给他脱了鞋,然后走向自己的女儿说道。 晴柔此时也不再纠结着1000元的事儿了,因为她的注意力又到了车厢里的老人身上,还有母亲既然已经说了能够垒一半,那么总也比垒不上要强的多。 因为看到了晴柔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自强开始慢慢的凑近姐姐找话说:“姐姐,现在你不生气了是吗?那咱们两个一起学习吧!是不是说学习是最快乐的事情?” 晴柔觉得自己对弟弟吼那一通是很惭愧的,所以当弟弟找话说的时候,他赶紧将严肃的表情换成微笑,努力的点了点头,说:“你去拿书吧,姐姐给你讲题!” “你们两个在屋里学习,我再把那些碎砖收拾收拾,一会儿再给你们两个做饭吃。”宜恩说着,走了出去。 她们三个人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宜恩和两个孩子还没有吃完早饭,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地拍大门的声音。 钱被花光 “谁呀?”宜恩赶紧跑出来开门,边走边大声问道。 “是我。” 宜恩听出了,是那个工头,她的心又是一紧,打定主意:“难道又来要钱吗?如果再要钱,我就跟着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大门打开了,工头的脸红彤彤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地飘动,他没有抬头看宜恩,而是盯着院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兄弟媳妇,我,我,还得跟你说一件事。” 宜恩心彻底悬了起来,“难道,难道,那个人——”她不敢往下想了,定了定神,说道:“大哥,您说,我受得住。” “那,那,我就说了。”工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这看病的钱不够,你还得再给拿点。” 宜恩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心想:还有一千呢,不至于都要走吧。想到这里,问道:“您还要多少?” “一,一千。”工头抬了抬眼皮,瞟了瞟宜恩,又说道,“没有一千,八百也可以。我现在得赶紧送过去,还需要输血呢。” 宜恩一听还要输血,心又开始慌了,连忙说:“我有,我有,这就进去拿。”说着,扭头就向院里跑去。 工头一愣,抬头望着宜恩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门口徘徊不定。 晴柔见母亲匆匆跑进屋里,直奔柜子去了。 “妈,谁呀,干什么的?”晴柔放下碗筷,追着问道。 宜恩并没有理女儿,她担心女儿知道以后又会阻拦,所以匆匆的地拿又匆匆地出去了。 晴柔在后面,一路追着母亲,刚跑到院子里,就看到了那个工头站在大门口,她一下子明白了,知道又是来要钱的。这次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跟着去看,否则的话,她绝对不会心甘的。 宜恩把钱交到了工头手里,催促着他快点离开,怕女儿会拽着他不让走。 即使这样催促着,晴柔还是跑到了跟前,大声地说道:“是还没看好,对吗?那我也跟着去,我要看看他到底被砸成什么样了?” “这孩子你就别跟着捣乱了,你去了,是医生抢救人家还是看着你在那捣乱啊?”那个工头虽然这样说着,但并没有多大的底气,他的声音降低了很多,“不用你去了,你在家学习就行了,听说你学习挺好的,这钱都是你得的奖学金,对吧?这么优秀的孩子好好在家学习吧,我一个人就能帮助你们家搞定了。” “您怎么知道,这是我得的奖学金?又要了多少,是不是就冲着我这么多奖学金要的?”晴柔一句接一句的问道,越来越感到这其中的事情有蹊跷。 宜恩拉住了女儿对工头催促着:“那您快走吧,别跟她说话了,您不是说那还等着输液呢吗?不是,是输血呢吗?” 工头看了看母女俩匆匆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住地回头看着,嘴张了几次又合上,一副似说非说的模样。 晴柔用力地想挣脱母亲的拉扯,但是最终还是被按了下来。她静了静心情,郑重地说道:“您现在拉着我,一会儿我自己骑车也要去医院。我就不信,事情会这么巧。奖学金得了多少,他就要了多少,根本就是有预谋的,绝对不是意外情况。” “赶上这个事儿,算咱们家倒霉。再说你不要把人都看成是坏人,毕竟是乡里乡亲的,他不会坑咱们的。”宜恩虽然在劝着女儿,但是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太多的底气,因为她也感觉到了这个事情不对。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人还是在医院里,在医院里不是治病而是在玩吗?关键是现在如果女儿要是跟着去了的话,那么毕竟会在医院闹起来,不管是那人真伤还是假伤,如果闹起来的话,钱不但花了,而且还会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您今天不让我去医院,我就不吃饭了,钱是我挣来的,为什么您不跟我商量?”晴柔又开始激动起来,她头一次这么大声地叫喊。 宜恩见女儿如此执着,但是也担心她真的跑去医院闹事儿,所以只好说:“好,既然你非得去,那咱们可以商量一下,今天晚上我带你到那个受伤的人家里去一趟,看他们家人怎么说?” 晴柔一听母亲妥协了,也权且先答应:“好,去他们家。如果他们家里人对他受伤,根本就不在乎的话,说明他就是在骗咱们的钱。” 晴柔回到屋以后,仍然是气不消,所以也没有心思给弟弟辅导作业,就让他自己去做题了,然后自己静下心来,把今天晚上要去那受伤者的家,需要问的问题,以及他们会出现怎么样的回答,都进行了一下设想写在了本上。 宜恩虽然把女儿安抚进了屋,但是她心里的疑团也没有解开,为了晚上去的时候,不至于让晴柔特别气愤,她悄悄地出去了,向受伤者的家里走去。 就在快要到那家的时候,半路上被一个邻居拦住了,那位邻居看看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悄悄地趴在宜恩耳边说道:“听说你家垒墙的时候砸了人,现在你闺女挣得那点奖学金,是不是都被那家骗去了?” “您怎么知道?不是骗,是给他去看伤了。”宜恩是非常委婉地回答着。 “我跟你说,在你家受伤的那个人又到临村去做小工了。” “不可能的,今天早晨还要钱,说是要输血呢。”宜恩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着。 “什么不可能,我都知道在隔壁村的哪一家干活。走,我领着你去看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不该收工呢,他肯定在。”邻居开始为宜恩家打抱不平。 “远不远,用不用骑着自行车去?现在我就去找他,太不像话了!”宜恩本来打算去那家的,脚步也停住了,她被邻居的话激出了愤怒,想到那个人还真是,女儿的猜测一点不错。 邻居把宜恩带到了那个地方,给她指了指一个正在弯腰拿砖的人,然后赶紧就躲了起来,因为她也不想让那人知道是自己跟宜恩告的密。 真相大白 宜恩站在原地看了几分钟,发现还真的是那个人。她忍无可忍冲上了去,大声地质问道:“你不是被砸坏了吗?不是正在医院里治疗吗?还需要输血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一下子愣住了,被宜恩抛出来的问题有点砸蒙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是在说我吗?” “不是你,会是谁?”宜恩再也没有往日的那些礼节了,此时她已经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砖,抬起头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宜恩。 “你别给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女儿得了2000元奖学金,都已经被你给骗光了。”宜恩说着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人开始手足无措,带着比宜恩还委屈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钱,我,我没有花一分。是,是大哥,是大哥拿走,给他妈去治病了。” “别再说谎话了,把钱还给我。钱是我女儿辛辛苦苦学习赚来的,是要给家里垒墙用的。”宜恩一边哭着一边使劲地摇着那人的胳膊。 那人龇牙咧嘴的,赶紧躲闪着,大声叫道:“妹子,你别拽我,我的胳膊真的受伤了。再这样拉拉扯扯的,会把它拉断。” 这时带宜恩来的邻居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大声制止着:“宜恩,赶紧的,别拉他啦!好好听他把事情说清楚,刚才我就听到了一个音,没听清。” 这时宜恩冷静了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道:“你说吧,钱给我弄哪去了?” “你的钱我真没花,是大哥把钱拿走了,他妈妈得了重病,急需要2000块钱做手术,可是你也知道这大冬天的活也不好找。他费了老大劲才给我找了这个活,让我先干着。不管干多少,他一天都给我100块钱。治胳膊的药,他给我拿了喷的。”那人说着说着更加委屈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也开始用袖口抹起眼睛来,袖口上的尘土和脸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涂在了脸上。 “他刚才说的话,我听明白了。那钱全让那个工头给拿走了,给他妈去看病了。”邻居把那人说的话又跟宜恩重复了一遍,“闺女得那点奖学金,全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这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们这一张扬不要紧,被他给惦记上了。” “他如果有困难,可以完全找我来借,为什么要通过这个手段来做呢?再说了,他怎么知道我女儿得的奖学金是2000元?” “在垒墙的时候,大哥问你家小子了,他说的。”那人看着宜恩,也产生了同情心,“让我装着被砸,然后从你家骗出钱来。因为他母亲病得够呛了,以前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个招来,我是不想帮他,但是看到他妈病的那个奄奄一息的,所以也就没有反驳,就当了这个坏人。不过他向我保证,等把他妈的病看好了以后,他会一分不差的还给你。再说了,那大哥的人也是不错的,因为这么多年,但凡有一个工作,他也让我去。知道我家的孩子多,生活困难。有的时候他自己就能把活全干了,可是偏偏要带上我,给我分一半。” 邻居似乎并没有听他说话,而是拍着宜恩的肩膀说道:“这回宜恩,你可得长点教训,而嘱咐孩子以后不要太过张扬了,而且也不要跟外人什么话都说。这回事情搞清楚了,别愣着了,赶紧去医院吧,把钱要回来,要不然的话,这会儿都被他花光了。” “大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问问这位大哥,谢谢你,今天能够把我带来。要不然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宜恩握着邻居大姐的手充满了感激地说道。 “行,那你们俩先聊着,我这家里还有事儿呢。”大姐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宜恩表情缓和了很多,看着那人一个胳膊向下耷拉着,同情起他来:“大哥,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今天也多亏了你,能够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你的胳膊现在还能干活吗?不是受伤了吗?” “我现在一个胳膊拿砖,递砖就行。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挣点啊!要不这家是不让我来干活的,估计是大哥把自己的事情跟她说了,她才让我来做的。毕竟挣一点,能够为家里贴补点儿,还有一帮孩子等着吃饭呢。”那人说着又用一只手拿起砖给瓦匠送了过去,“我可不能再陪着你说话了,回来耽误了人家干活可不行。” 宜恩蹲下身,抱起了几块砖头,帮他一起给瓦匠递了过去。然后又连着搬了很多块,送到瓦匠面前,转过头对那人说:“这回你就可以慢慢往这拿了,受伤的胳膊要好好养着。等我有钱了,我会买些东西去看您。你也是好心,自己受了伤,还在帮别人。我的俩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就不再帮您了。” “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不用看,庄稼人伤筋动骨的非常正常,慢慢就好了。你千万不用心里记挂着,把俩孩子照顾好,大哥说了,把他妈安顿好之后,他就回来帮你把墙垒上,不要工钱。到时候我再回去帮忙,你只要别骂他就行了,跟俩孩子好好说说。” 宜恩用力地点了点头,赶紧扭头离开了,如果自己再不走的话,恐怕在这里会泪流满面。明明是自己被别人骗走了钱,反而却被那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一路走着,一路在想着如何跟女儿交代,是实话实说,还是编个谎话骗她? 如果说谎,又该编什么谎话来骗女儿呢?这个谎话必须要编的非常圆满,不但不让女儿生气,而且还得很高兴的接受。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这样说我把钱要回来了,因为姥姥家有事儿,都寄给了他们。不行,闺女肯定会打电话问。被砸的那个人非常严重的伤情,所以要花这么多钱,这个也不行,因为工头说把他母亲的病治好,以后就会带着被砸的人一起来给垒墙,那样不也都露馅儿了吗? 宜恩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可是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彼此的感动 “妈妈,咱家来客人了,姐姐在做好吃的,您是不是很惊喜?”自强喊着跑了出来,扑到宜恩面前,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头。 宜恩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是嘛,谁来了,她会做什么好吃的?我也来看看,走,你在前头。”她想好了,不管谁来了,到时候就实话实说,看看女儿是什么反应。 自强欢快地跑进了屋里,宜恩在后边也加快了脚步。 一进屋门,发现晴柔正在小灶上炒着葵花籽儿,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的堂屋。 晴柔一看母亲回来了,手上一边划拉着葵花籽,一边说道:“妈,您看看屋里面来的人,她说是我大妈。不过我好像没怎么见过,看看认识吗?” “你是给客人炒的吗?还挺好,从来没见你做过。不过,葵花籽的香味出来了,灶膛里的火要把它弄灭了,不能再烧了,要再烧一会儿就糊了。用那个残火温度烤着就可以了。”宜恩一边说着,一边将灶膛里的没有烧完柴拽了出来,放到了院子里,又舀了一瓢水将它浇灭,“再有个两分钟左右出锅就行了,闻着这香味儿炒的还不错。” “等一会儿,我端进去,您赶紧进屋看看吧!”晴柔的面部表情并不像宜恩刚出门时的那个状态,语气非常温和,“如果那位大妈杯子里的水凉了,您再给续点热的。” 宜恩知道平时女儿都非常懂礼貌,但是今天却格外的热情。她也很想看看屋子到底做的是什么样的,这个人为什么能够让女儿如此的贵宾之遇对待。 当她挑开门帘,还没有张嘴说话,里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大妹子,你回来了,我是来向你们登门道谢的。” 宜恩认出来了,这个女子正是工头的妻子,虽然年纪上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头发已经大部分花白了,满脸的锈斑能够看出她生活的沧桑和不易。 “大嫂子,你快坐。我们有什么感谢的?不要谢我,还要谢谢你们这些年来的一直照顾呢,我的后院墙不是又要塌了吗,还让大哥帮忙给垒呢。”宜恩赶紧迎了上去,让她坐下,又按照女儿的说法摸了摸她杯子里的水,是有些凉了,把这杯凉的水倒掉,又从暖壶里给倒上了一些热的。 那位妇女接过热水放下,又站了起来,泪流满面地说:“孩子辛辛苦苦挣点钱也不容易,却被我们那口子全都给骗了。我是打心眼里过意不去,所以也没跟他商量,就搭了个车偷偷地跑了过来,赶紧跟你们说一声。” 宜恩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女儿今天如此热情,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看来晴柔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也不对,她既然知道了真相被骗了,为什么没有生气?反而还表现出如此热情呢? 正当宜恩愣着的时候,晴柔端着一盘葵花籽进来了,笑着走向了那位妇女,放到了她面前说道:“大妈,您吃葵花子,是我亲自炒的,不知道熟不熟?火候合不合适?您先尝尝。” “闺女,你可别忙了。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为了等你妈妈回来,我也早就走了。医院那边今天是做最后一次手术,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如果成功了,老太太也就有救了。”那位妇女一边说着,一边将晴柔递过来的葵花籽放到了炕边,转头又对宜恩说道,“全村的人都说你会教育孩子,怎么将闺女儿子都教育的这么好呢?我们全村的人都加一块儿,也抵不过你一个人。” “大妈,您可不要这样说,您要这样说的话,我妈妈该骄傲了。我妈妈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小就让我和弟弟一起跟着她去地里劳动,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在地里面爬着滚着过来的。”晴柔笑着抓起了一把葵花籽儿递到了那妇女的手中,“您一直守在医院里,也挺辛苦的,先吃点葵花籽。赶紧尝尝也别让我白炒了呀。呵呵,是我第一次炒,您得给个评价,鼓励一下!” “好,我吃,我吃。”那妇女拿起一个葵花籽放到了口中,嗑开了拿出饱满的仁,放到了嘴里,慢慢地嚼着,不住地点头称赞,“这火候拿捏的特别好,正合适。挺香的,你自己也尝尝。” 宜恩笑着也抓起了一把放在嘴里嗑着。自强因为是来了客人,没敢上前,小眼睛溜溜地看着她们三个。晴柔笑了,给弟弟抓了一把,并教他怎么样剥葵花籽。自强一个人站在柜子边,认认真真地剥起瓜子来,一边剥着一边冲着晴柔伸出了大拇指。 “大妹子,刚才我跟闺女说了,我们那口子拿你们钱的用途。他跟我说了,等母亲的病好了之后,他打工挣钱一分不差的给你们还回来,还有老太太出院以后就有我在家里伺候着,他过来把你们的墙垒完,这工钱也不要了,相当于给你们家利息了,也当是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那妇女将手里的瓜子放回了盘子里,对宜恩说道。 “大妈,那钱不着急还。其实要是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也会同意借给您的。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什么也没有救人重要。这样更实现了我奖学金的价值。虽然我家的墙是需要垒的,但是也不在于这么一会儿,因为我们现在放寒假,在家里陪着妈妈,她也不会害怕。等我们上学前垒完也就可以了,告诉我,我大伯不用着急。”晴柔笑着对那妇女说道。 “大嫂子,您就听我女儿的,在这钱是她挣来的,她最有发言权,而且所有的决定都由她来做。另外,您告诉我大哥,母亲还在生着病,就不要再想着给我们垒墙的事儿了。先把老人的病治好要紧,我们的后院墙不着急。” 听到宜恩母女俩的话,那妇女突然间站了起来,面冲着她们跪了下去。 吓得宜恩和晴柔同时冲上去,将她扶了起来。 “嫂子,可不能行如此大礼。这样的话,会折我们的寿的。现在我们也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医院去看看吧!盼望着老人的病,快点好起来。” 分家之后 送走了工头的媳妇,奖学金的风波也终于平息了,宜恩和两个孩子也都默默地祈祷,祝愿工头的母亲早日好起来。 平静的日子还没有过上两天,家里又发生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打扰晴柔他们母子三人生活的爷爷奶奶突然频繁到家里来。 “晴柔给你爸写封信,让他赶紧回来,今年回家过年,不要在外面过了。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清楚了,你就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们要开个分家会。分家就得是郑重其事的,而且要把村里的书记请来当作见证人。”这段话奶奶跟晴柔重复了不下三遍,因为爷爷奶奶在大队里工作,本来打电话是非常方便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入冬以后,艾祥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所以他们来了很多趟之后,才下决心让晴柔给他父亲写一封信,说清楚原因,让他立刻回家,也不要等到春天播种的时候再回来了,今年比较特殊。 当然,艾祥接到女儿的信之后,立刻就赶了回来。 爷爷奶奶把姑姑和姑父也都招了回来。 这天晚上外面狂风怒号,屋内温暖如春,全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做着分家的准备。等着见证人一到就开始书写字据,爷爷还特地拿出了他珍存了几十年的毛笔、砚台和墨汁。 终于,村里面白发苍苍的书记来到了,他端坐在椅子上,开始听爷爷说分家的条件。 “虽然我也是上了年纪,但是不需要你们给生活费的。可是你妈就不一样了,从下个月开始,祥儿和莲儿,你们两个每人每月要给你妈25元生活费。” “您和我妈不是都在大队上班吗?每个月也都能从大队那领出工资的,还跟我们要什么生活费,还有咱们农村也不讲要生活费呀,不是你们老了,我们养着轮班吃喝住不就行了吗?”姑姑听到爷爷的话,非常激动,她一下子把宜恩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宜恩心里觉得自己家生活的就挺拮据的,如果在每月给婆婆25元生活费的话,那么家里的经济状况就更紧张了,再加上两个孩子上学吃穿用,哪里都需要钱,艾祥那点工资根本都不够的。 “妹妹,你别说了,既然咱爸已经这样决定了,就按爸说的做,如果你当月给不上的话,可以记账。哪月有了一块儿给上不就行了吗?”艾祥比较老实,边说边示意非常激动的妹妹冷静一下。 “哥,你说的轻松,你在外面有工作挣着工资呢,家里都是我嫂子一个人支撑着,钱不够花,也不跟你要,你总是去那个省心的。”姑姑还是气呼呼地说着。 “就这样定了,同意也得给,不同意也得给。因为你从我这里继承了房产,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归你莲儿,继承了我的家产,你就要尽孝。”你也说着跟大队书记使了个颜色,大队书记开始往上写。 接着爷爷又补充了很多内容,比如奶奶手里的存款,以及现在这房里的所有东西都归奶奶一个人支配,家里所有的地都由儿子艾祥继承,耕种收获,不管是收了哪些东西,都要先让奶奶挑选。当然,一些农具也都归他们所有,土地不能荒废,如果荒废了,就要再加25元的生活费。 接下来就是对姑姑的要求,家里所有的果树都由她继承,但是卖果实的钱要分一半给奶奶,否则的话也要每月再加25元的生活费。 还有按照一天一斤粮食来算的话,那么150斤大米150斤白面,外加其他的杂粮65斤。也就是每家要给365斤粮食。 “您说一天一斤粮食,为什么我们两个都要交365斤?这样的话不就变成730斤了吗?我妈一个人也吃不了啊!”姑姑又觉得这个帐算的不对,所以反驳道。 “妹妹,你别再说了,爸就已经没要生活费了,难道不吃饭吗?两个人的这么多也是合适的。”艾祥出来又开始制止妹妹。 “大兄弟,我一看还是你这儿子孝顺呢,这闺女让你宠坏了。”书记看了半晌,发了话,也知道艾祥并不是这里的亲生儿子,但是论孝顺来说,真是一顶一的。 终于家分好了,艾祥既然回来了,就当着书记的面提前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先给了母亲。莲见哥哥给了自己也当然不甘示弱,也给了。 可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拍艾祥家的大门。 “艾祥,不好了,出事儿了,你赶紧的出来吧,你家里出事儿了。”大门外的人一边啪啪拍着门,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艾祥赶紧抓了件衣服,披上了就跑了出来,拍大门一看,是邻居大哥家的三儿子。 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脸憋得通红,手上还不停地比划着:“叔,你赶紧去看看吧,那个爷爷往山里面送粪的时候倒在了地上,现在已经人事不省了。我因为在山里边下了个夹子,想夹个兔子吃,今天早晨去看,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了您家的爷爷,从驴车上掉了下来,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我叫他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应声了,所以我才赶紧跑回来叫您。” 此时的艾祥还是比较冷静,他赶紧进屋让宜恩到大队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自己跟着那年轻人往山里跑。 晴柔也起来了,她跑到了奶奶家,叫奶奶跟着一起去看看爷爷的情况。 当她们来到了山里的时候,爷爷脸色苍白,直挺挺的,在地上躺着,眼睛和嘴巴都紧紧闭着,但是细心的晴柔发现爷爷的耳朵眼里面流出了鲜血。因为冬天太冷了,血都凝固在耳朵边儿。 “你们怎么还站着?为什么不把他扶起来?”奶奶一边哭一边冲了上去,伸出手去要摇爷爷。 “妈,您千万不要动他。没看到我爸爸的耳朵眼儿里都出血了吗?他这是脑出血,我们不能乱动,如果动的话,他会出血更严重的。”艾祥拉住了母亲。 “你就是不孝,他不是你的亲爹,你如此狠心的,不管不顾,你也不是我的儿子。”奶奶突然转过头来,边哭着喊着边使劲地拍打着艾祥。 家的记忆 晴柔见奶奶一直在捶打着父亲,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跑到村口去等120的救护车了。 即使母亲在使劲地捶打着艾祥,他也只是走到父亲身边,将他的头偏向一侧,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动作,因为父亲的呼吸还是比较正常的。 这时,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来了,他拉住了艾祥的母亲,劝慰道:“大姐,您就别闹了。再说您也是村干部呢,遇事怎么不冷静了呢。这脑干位于大脑的下面,其延髓部分下连脊髓。脑干是生命中枢,脑干出血属于自发性的颅内出血中最危险的一种,死亡率高达70%以上。现在,病人的呼吸最起码是正常的,您就别急。120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您儿子的做法是对的,若此时对病人乱动的话,很有可能要加重病情,甚至出现生命危险。” 听到医生的话,艾祥的母亲冷静了下来,她坐在丈夫身边,默默地流着眼泪,就像有预感一样,是不是他知道自己会出事儿,所以就提前把自己的养老的生活费跟孩子们要了呢?并且给孩子做好了分家使自己没有任何的忧虑。 很快120到了,他们将艾祥的父亲抬上了急救车,呼啸着向医院奔去。经检查,脑干出血伴有轻度梗阻性脑积水,到了医院时,他已经无法自主呼。如果采用保守治疗,等待患者自主恢复,几乎是没有生存的可能了,因此医生很快决定手术,运用镜下导航和神经电生理监测为患者施行脑干血肿清除术。终于奇迹出现了,艾祥父亲又能自主呼吸了,渐渐苏醒。 这样一来,艾祥的母亲也觉得自己错怪了儿子,不住跟他找着话说,艾祥非常专注地伺候着父亲,只是向母亲笑了笑,告诉她别往心里去,没关系的,又不是别人,好多年没挨过母亲的打了,也觉得肉皮子有点紧,打两下反而觉得舒服。 因为莲和丈夫两个人带着孩子去参加比赛了,还在路上没有赶回来。宜恩和两个孩子被留在了家中,因为救护车上装不了那么多的人。艾祥也从医院给他们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放心。自己和母亲就留在医院里面照顾父亲。 这么多年,母子俩从来没有一次能够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聊会天儿,待父亲睡熟之后,艾祥和母亲来到了病房外面。 “我最喜欢看你爸从地里劳动回来,个子高高的,扛着镐头和铁锨,走路一摇一晃。他是把腰和背挺得直直的,从来看不到他被活计累垮的样子。他的衣裳和帽子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脸被晒得黝黑黝黑的。有的时候,看到他正从西边山下大斜坡上下来,你妹妹就会跑上去,让他抱抱。我在院子里,做好了饭,看到他们父女俩从敞开的大门伴着笑声走进来,先是一个头——戴帽子的头,接着是脖子,然后是你妹妹的小脑袋,跟着就是弯起的一只胳膊和横在肩上的镐头和铁锨。你妹妹就会叫喊着跳下来给你父亲打洗脸水,父女俩还会打水仗。” 艾祥听着母亲的叙述,羡慕极了,他在想那是谁的父亲?谁的母亲?他多么渴望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美丽的画面,成为其中的一员啊!他多么希望自己院子里,母亲做好了饭,妹妹站在门口朝外看,自己成为那时他们中的一个。 他望着长长的走廊,感觉小时候的自己就像风中的一片叶子、尘埃中的一粒土般茫然。他记忆中的院子里只有自己,那田地尽头扛锨归来的人,就是佝偻着背的爷爷。 爷爷很少去地里,因为主要去为农人们看病。偶尔去一趟也是瞒着艾祥,从不让他去。艾祥自己在家里摆弄完在锅台上的空碗,看着碗沿的豁口和裂纹,实在无聊了就学着爷爷的样子,在铁锅里熬上一大锅玉米面粥,有时上边冒着泡,下边却已经粘在锅底糊了。即使这样,爷爷回来也是拍着他的小脑瓜夸赞一番,然后靠墙坐下来,脱下那满是泥巴的鞋,往墙边一根木头上磕两下,再穿上。站起身,在脸盆里洗了洗手,笑呵呵地把木桌擦净,再去墙角拿棵白菜,将里面的白菜心儿用刀剜出来,舀一瓢水冲冲,然后把它切成切成碎的白菜丝儿装进大碗里,放上盐和醋搅拌一下,这便是爷俩最美味的凉菜了。每人盛上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爷孙俩美美的享受着二人的时光。 现在想想,他也很希望当时能够变成一只手拉着母亲后襟嚷着吃饭的孩子,但是那时候的母亲并没有要他。不过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从父亲受伤这件事,能看出母亲和他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虽然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和母亲白头偕老的这个福气,但是不管怎样,母亲身边有现在父亲这个好丈夫也算不错了。 当母子俩在走廊里面一个谈着心事,一个想着心事的时候,莲他们匆匆的赶来了,大呼小小叫的,就像父亲去世了一样。 对于莲现在的这种状态,母亲大声地叫嚷了她一顿,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艾祥父亲目前的状态还是比较好的,吃饭睡觉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有艾祥在这里伺候。莲就把母亲接回了家里。 莲他们都在城里找到了工作,所以就在城里面安家了,虽然房子不是很大,但是房间不少。专门设置了父亲母亲的房间,本来他们已经打算好了,等父母年老之后就接到城里来,虽然农村的房子让她继承,但是他们是不想回去住的。这次父亲生病住进了医院,那么这样他们夫妻二人就更打定了主意,不再让二老回到农村,而是住在城里,一是能够养身体,二是能够帮自己带带孩子,他们两个上班相对来说比较省心。 虽然莲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跟哥哥艾祥和嫂子宜恩打招呼。这次把母亲接回了自己的家,他们便开始商议这个事情,因为农村的房子里边还有很多的家具之类的东西,那么这些都是需要搬走的。 搬家讨论 晴柔在家里也担心着爷爷的状况,不过这次爷爷让爸爸回来分家,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从小到大,这是爸爸第一次在家里能够一起过春节,但是没想到马上要过春节了,爷爷却病倒了,她一直在心里祈祷着,希望爷爷赶紧好起来,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的过一个快乐的新年。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工头的母亲病情好转,出院了。他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过来,说要把晴柔家剩下的墙垒完。 宜恩看到外面的天太冷了,所以就跟他说不用来了,因为现在艾祥也已经回来了,全家人都在,也不需要担心有什么危险发生,所以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再垒也不迟。晴柔和妈妈一起又给工头的母亲送去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看着老人恢复的状态很好,她们母女俩也开心地笑了。 因为医院里的床位非常紧张,爷爷所住的病房里面根本没有空的位置,所以艾祥只能趴在床边凑合休息一下。 不过医院里出现了几起在旁边陪床的家属出现猝死的情况,所以值班的护士每隔一个小时都要叫醒艾祥,以免重复的悲剧发生,虽然每次都被打扰,艾祥心里不是很高兴,但是人家也是出于好心的目的,所以不好说什么。两天以后,同病房的病人有一个出院了,他的家属有一张折叠床,艾祥就跟他借了过来,答应付给他租金,那人死活不要。拉拉扯扯中才收下了20元,作为这个折叠床的租金,艾祥有了折叠床就可以每天晚上躺在上面稍微舒服一点睡觉了。这样每天晚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也就不会再叫醒他,只是观察一下,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连续一周的时间,艾祥在这里胡子也长长了,头发也是蓬乱了很多。 在这一周里,晴柔和妈妈也来了一趟,是搭村里的人拖拉机过来的,人家正好到城里面买些过年用的年货,所以他们也就跟着顺路下来了,来看爷爷。 爷爷的精神状态很好,慢慢气色已经恢复了,反而是艾祥显得很憔悴,晴柔就跟爸爸开起了玩笑:“爸爸,我现在发现您比爷爷长的还老,我就担心你们回家以后自强会不会叫错了,哈哈哈。” “这孩子,不能在外面没大没小的,看看病房里这么多人呢。”宜恩拽了拽晴柔的胳膊。 艾祥赶紧笑着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女儿善于观察,要不然学习这么优秀呢,就是因为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聪慧的头脑。” 正当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姑姑和奶奶也都来了,正好全家人都在,他们就商议起搬家的事。 “我不同意,一辈子都在山里呆惯了,去城里干什么?再说了,我大队里边还有事儿呢。”爷爷第一个摇着头表示反对,“你这闺女白养活了,看看我生病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你哥哥在这伺候我,你跑哪里去了?” “爸,我有小孩子,需要照顾。您是最没有资格说的,要不是您这次病倒了,我能有这个想法吗?让您待在城里,省得再出现什么危险,即使有病有灾的离医院也近,很快咱们就到了,也不用大老远的从山里再跑城里来看病。再说了,在城里面冬暖夏凉,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这是你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儿。” 晴柔听着姑姑的叙述,觉得也很有道理,就冲着爸爸使眼色,让爸爸也帮姑姑的忙。 艾祥一看女儿的表情,虽然心里很不愿意自己的父母搬到城里来,但是妹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所以他也说道:“你们可以到城里边先住住试试,如果觉得还舒服的话,那么就搬下来,到时候需要山里的什么东西,我再给您送下来,或者告诉别人也行,地里面出产的粮食爱吃哪样,送哪样到城里来不就行了吗?” 奶奶见儿子和女儿都在发言,也趁热打铁说道:“儿子说的对,你这个老头子,不要总是那么犟来犟去的,现在老了就得听儿女的,还一直在逞能,要不是你逞能的话,会出现这次的危险吗?现在把命捡回来了,就算你好的烧香拜佛,保佑下次别再出现这个事了。你倒地上不要紧,把我们都要吓死了,这是抢救过来了,如果抢救不过来呢?你可能就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你真的没有遗憾?” 爷爷一看全家人都在说他,他也就不吱声了,因为毕竟现在自己身体还动不了,还得需要人照顾。 “如果爸妈都搬到了城里,爸爸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妹妹,你能伺候吗?”宜恩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艾祥就觉得妻子问的也很正确,如果留在了城里,艾祥不可能在城里面再伺候父亲。另外,他也想到了,马上就过春节了,如果现在搬下来,春节的热闹气氛就没有了,全家人就没法再团聚。想到这儿,他又开始问妹妹:“妹妹,你说搬家的话是现在吗?如果现在搬的话,马上过年了,那咱们过年还能在一起过吗?你们在城里,我们不可能追着城里来过吧。再说了,老家你把东西全搬走了,我们家也成不下你们的这几口啊!” “哥,你放心吧,我们过完年再搬,今年过年咱们还在一起吃饺子,放鞭炮,热热闹闹的。实在不行的话,以后就搬下来一部分,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回家来团聚。” 晴柔听到咕咕的这段话,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就走到姑姑跟前说道:“春节是万家团圆的时候,姑姑这点安排还是挺好的,咱们每年过年都在一起,难得今年爸爸能够在家,咱们全家人就真真正正的做到了一次过团圆年。” 当他们热热闹闹讨论的时候,医生进来了,非常严肃的说道:“现在病人还没有完全康复,你们这些家属看完了就赶紧离开这里,只能有一个家属留下陪护,其他人赶紧走吧!” 艾祥又被留了下来,晴柔和妈妈也离开了。不过晴柔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如果奶奶搬到了城里,那么以后自己在学校万一要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直接去找奶奶了。 晴柔的信 终于快过年的时候,爷爷出院了。 不过爷爷出院以后,奶奶就开始收拾他们的东西,看来是为搬家做准备了,爷爷心里并不愿意走,但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是不允许再在山里边住下去。 形晴柔想到自从上了师范以后,奶奶对自己就要好很多。每次周末回家的时候,还能到奶奶家去吃上她亲手蒸的大豆馅包子,那幸福的感觉是永远甜在心里的。这回奶奶要搬走了,等到周末再回来的时候,也不会有奶奶在门口等着自己了。想起来这一点,晴柔多少感觉一些失落,自强则是没有什么感觉,因为爷爷奶奶即使在这的时候,他也很少过去,要么跟着妈妈去地里,要么去上学,跟他们的感情相对来说疏远一些。 奶奶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一些姑姑上学时穿的衣服,毛坎肩、毛衣、毛裤之类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叠好,给晴柔抱了过来。这些东西,晴柔是非常喜欢的,因为自从家里面的地多了以后,妈妈就很少给她做衣服了。上师范以后,除了穿校服就是穿校服,其他的衣服都很少换过。几年来,还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妈妈和她一起在半路上看到一个拉着满车羽绒服的人叫卖,妈妈给她买了一个羽绒服,说实在的,就像两件雨衣中间加了一些东西一样,穿起来哗啦哗啦的响。奶奶给了这些毛衣和毛坎肩,她就可以外面穿的薄一点,不用再穿那个像雨布一样的棉袄了。 这次艾祥回来的时候给晴柔买了一件大衣,是蓝色条绒的,帽子上有个拉链,可以拉开了,变成衣的领子,拉上来的时候就变成帽子。这个衣服晴柔非常喜欢,如果再穿上奶奶给的毛衣和毛坎肩,那么那个哗啦哗啦响的棉袄就可以留给弟弟穿了。 过新年的时候,宜恩总要给两个孩子准备一件新衣服,大多是用旧衣服改装一下,以新的形式出现,让孩子们高兴一下,今年就省事儿了,艾祥给晴柔和自强,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件新衣服,这回就不用自己再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样给孩子改装了。 今年因为艾祥在家,所以就杀了一头猪,不但自家有了足够的肉吃,而且还送给了邻里街坊一些。给莲他们拿回城里一部分,对于有肉这点两个孩子乐得合不拢嘴,因为过年的时候吃肉都是有限制的,而这次就可以非常美地吃到猪肉炖粉条了。 艾祥这次从厂里回来还拿回来了一个工友帮助烧制的瓷坛,专门用来炖肉的,将五花肉洗净放到坛里,放上酱油等调料,不放水放在炉子上慢慢地煨,煨到肉酥烂。一直到吃完了那个肉还跟刚出锅的一样,因为这个磁坛他有保温的效果,一直都是在里面自己开着锅,能放上一天的时间都不会凉。 更美的村里面又分了一些羊肉,这下三十晚上包饺子的料也有了,宜恩自己栽的大白菜,长的格外的好,那白菜切成丝之后放到水里都是油绿油绿的。晴柔让姑姑和姑父也拉走了一些白菜到城里面,的确是他们拉回城里之后跟楼房里的邻居都在炫耀,这是有机的绿色大白菜,而且是吃到最后都是绿油油的。也可能他们的理解就是白菜绿色,所以叫绿色,事实上是因为没有放化肥,而是用了家里的农肥才叫有机的绿色蔬菜。 全家人都在高高兴兴地准备年货,晴柔和自强跑来跑去觉得停下脚步,就好像犯了错一样,只有来回地 奔波跑动,才能感觉到这种热闹的气氛。 一天早晨在大喇叭广播完新闻以后,突然间喊到了晴柔的名字:“各位村民都听一下啊,大队这里有很多封信,过年前自己都要拿走,艾晴柔,李荷花……” “姐姐你好好听一下,我听到了你的名字,有人给你写信了。”自强,从被窝里钻出脑袋,伸着脖子,侧着耳朵,一本正经地叫道。 “自强,你是不是做梦呢?你姐姐还上学呢,谁会给她写信啊?”宜恩,手里拿着给自强烤热的棉裤走了进来,“赶紧穿,棉裤是热乎的,再不穿,一会儿就凉了。” “我咋享受不了这个幸福的待遇呀?现在弟弟的棉裤您还给烤热呢,他都这么大了。您干脆也给我烤一烤,让我也享受一下小时候的幸福吧!”晴柔这时从被窝里将脑袋探出来,看着母亲说道。 “姐姐,跟你说话没听见吗?你不信,他一会儿还会再广播一遍呢,你认真听一下就是了。”自强一边穿着母亲给烤热的棉裤,一边往姐姐面前凑着说。 晴柔并没有当回事儿,而是将自己的棉袄从被子上拿过来递给了母亲,撒着娇说:“妈,您给我也烤一烤。” “你都多大了,还是这样?我这儿正熬粥呢,一会儿粥该糊了。”宜恩说着接过晴柔的棉袄,走了出去。 每当天冷的时候,自强总是爱钻到母亲的被窝里去,所以母亲一起来,他也就醒了,只是赖在被窝里边不出来而已,自己在里面拿本小人书看着。这次听到了姐姐的名字,让他显得格外兴奋,居然穿好棉袄棉裤跑到院子里面,认真地听着去了。 一会儿工夫大喇叭又开始广播第二遍,晴柔的名字又出现了,自强蹦跳着从外面跑进来,叫姐姐赶紧听,其实在自强说的时候,晴柔也注意到了这一遍,她也在屋里面静静地听着,果然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谁会给我写信呢?”晴柔自己觉得也很奇怪,宜恩把烤热的棉袄拿了进来。晴柔麻利地穿上了,当然棉裤则是冰凉冰凉的,因为毕竟炉子里的火根本无法让屋内变得暖和,一大早父亲就出去,到山上去捡被风刮下来的枯枝。 姐弟俩都穿好了衣服,母亲的热腾腾的粥也端上了桌,自强一边喝粥,一边提前跟姐姐预订,要和她一起去大队拿信,因为只要一放假,自强就变成了晴柔的尾巴,不管走到哪里也都要跟着。 无言的情书 晴柔见弟弟要跟着自己去大队拿信,又怕外面的天气太过寒冷,将他冻坏,所以就将父亲给自己买的棉袄给弟弟穿上了,又将那个可以变装的大领变回了帽子,给弟弟套在头上,自强穿着姐姐的衣服,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其实这也是他愿意跟着姐姐的根本原因之一,因为跟着姐姐在一起,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美美的享受。 新的衣服给自强穿上了,所以晴柔自己又拿出了,原来母亲给买的那个哗啦哗啦响的棉袄穿好,围上了围巾领着弟弟一起向大队走去。 为了能够快一点拿回信,他们两个走的是小路,小路是要经过几个山包,同时要过几条河,当然河里的水已经枯竭了,都是裸露的石头和沙子。他们两个一边走着一边玩着,并没有感觉到寒风凛冽,走着走着,两个人的身体已经慢慢地热了起来,脸上虽然冻得通红,但是额头却有微微的汗渗出。 很快就到了大队部,广播员将信递到了晴柔手里,笑着说了一句:“你就是叫晴柔吗?三里五村的都在传,你这孩子学习是非常棒的,但是现在毕竟是孩子,怎么还有人给你写信呢?再说还有很奇怪的事儿,人家的你看看都是有邮戳的,挂着日期的,还有邮票,你的信只有一个信封,一个名字,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我们也没注意到底是谁把这封信放到这儿了。” 听到广播员说的这些,晴柔拿过信,果然正像他说的一样,和桌子上其他的信相比,自己的信上只有一个名字,牛皮纸的信封,不过当她仔细的端详自己的名字时,发现了这个字迹很熟悉,想了片刻,终于知道是谁给自己写的信了。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笑了笑就领了弟弟离开了。 一路上,自强都在拉着姐姐的手,不停的问:“姐姐是谁给你写的信,为什么没有人给我写信?”此时,晴柔根本没有心情回答自强的问题,心里乱糟糟的,心想为什么他要给自己写信呢?能有什么事情非要到心里来说呢?但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应该像以往自己收到的那些一样,该不会是情书吧?这个根本不能和弟弟说的,更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因为在晴柔的心里,这是一件非常让人觉得羞耻的事。她并不想将信拿回家再读,但是在路上读的话,弟弟也是认识字的,相信里面大部分的字他都能看明白,又不想让弟弟来看到里面内容,所以晴柔一路往回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再想着用什么好的办法来分散第弟弟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快速把信看完,找一个方法将它处理掉。 终于来到了离家最近的那个河床,因为河里的水都已经干了,有很多的奇形怪状的石头都裸露了出来,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师范学习的时候,手工课上所做的事,就是在石头上进行绘画,借着石头上的花纹想象构思,画出一幅图,这个绝对是弟弟不曾经历过的,所以他要让弟弟在这河床里找到上面有才有非常漂亮花纹的石头,然后选出两块来抱回家。为了拖延时间,她已经做好准备,不管他拿哪块,自己都会摇头,直到最后把信内容看完,然后再点头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晴柔就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对自强说道:“老弟,今天姐姐要教你一个技能,就是在石头上画画,但是你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到这河床里去寻找有最最漂亮花纹的石头,我们拿回家,然后姐姐教你怎么样在石头上进行绘画。”自强听到这个提议,高兴得手舞足蹈,因为他最喜欢姐姐教他新的技能了,这样的话等开学了就可以跟同学们进行炫耀,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而是想将从姐姐那里学到的新的本领教给同学们,这样他也可以像姐姐一样当小老师了。 自强在河床里边寻找石头的时候,晴柔赶紧将信封撕开,拿出来的是一张稿纸,每个小格子里都画着一颗心,一页稿纸400字就画了400颗心,当她翻过来的时候,背面仍然是心型,又是400颗。 她再仔细看的时候,这400颗心大小是不一样的,当她将同样大的心连在一起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正面是两个字“爱你”,而背面则成为了英语“i love you”。 “姐姐,你在看信吗?上面写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强已经站到了晴柔的身后,手里抱着两块石头,小脑袋歪着,眼睛盯着晴柔,手里的信纸。 晴柔赶紧把信纸和信封背到了身后,笑着说:“小小年纪好奇心怎么这么重?你手里的石头给我拿过来看看,如果花纹不好的话,是没法作画的,还得重新去找。” 听到这句话,自强赶紧举起一只手里的石头,让姐姐看,自豪地说:“这个像一片森林,你看看是不是?” “这个不好,太乱了,扔掉重新去找。” “哈哈,这里还有一块,看看这个是不是像一条小河?里面还有小鱼在游动。”自强扔掉了刚才举起的那块石头,又举起了另一只手的石头,并且认真地指给晴柔看。 “这个也不好,再去找一块儿,因为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么这个石头上的画就画不了了。”晴柔此时还是想把弟弟打发开,然后再看一遍信就决定装起来去处理掉了。 “好吧,我再找一块,不行的话我就不找了,咱们就回家了。”自强扔掉了手里的石头,撅起小嘴,又到另外的方向去寻找了。 晴柔重新将信拿了过来,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其他的内容了,她却被国的这个创意彻底打动了,没想到自己在他的心里还有如此重要的位置,从这里也看到了那颗初入爱河的少男的心。 抬起头看到志强从老远的地方又抱了了一块石头,晴柔赶紧将信装回了信封里面,本来想着自己直接撕掉,扔了就行了,但是又觉得这是自己收到的第一封如此特殊,如此有创意的情书,还是保存下来,作为一个回忆,但是该如何回家跟父母交代呢?他们肯定会问起信的内容,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准备回去自己写一封装到这里面来,当然是不是可行,还要等做完之后再看了。她迅速地将信装回了口袋里,迎着自强走了过去,这回即使不合格,花纹不好看,她也决定点头了,因为要赶紧回家处理自己这封信的事。 母亲的信任 晴柔走了过去,将自强手里的石头接了过来,没等自强说这个花纹是什么,她先夸起了这个石头:“看下边那个花纹像一条流淌的河,而上面这些竖着的又像一片森林,如果咱们在这个左上角画上一个太阳,你看看是不是就非常完美了?” “姐姐,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不过我还要在你说的上面,再加上爸爸、妈妈、姐姐还有我,咱们生活在这个快乐的森林中。在小河里面再画上几条鱼,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游动,我们可以蹲在河边看着小鱼。”自强用小手在这石头上比划着,想象力超乎了晴柔对他的预测。这样一来,晴柔对弟弟的培养就更加上心了,她觉得没有在自己身上实现的梦想,希望能在弟弟身上实现。弟弟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非常帅气英俊潇洒的男生,如果要再穿上军装,那就更是百里挑一的帅哥了! 姐弟两个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抱着大石头回到了家里。 自强没有像以往一样,将所有的经历跟爸爸妈妈去述说,而是抱着石头直奔了屋里,拿出画笔,自己就专心致志地画起画来。 宜恩正在收拾屋子,她知道女儿去拿信了,但是并没有询问。 晴柔想如果母亲没有询问的话,那么她完全可以不说,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他们,但是不能对他们完全说实话,因为自己觉得这虽然是份有创意的情书,但是如果让他们就这样看一眼的话,他们也看不出来什么奥秘在其中,所以就拿一些话搪塞过去得了。再者说了,自己也不想理这个追求者,因为两个人,有几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彼此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另外,看红追求国的架势完全是一副不追到手不罢休的情况。所以自己更没有必要跟她去争什么,晴柔相信,老人常说的一句话“姻缘自由天注定”。 “妈,我的信拿回来了,你为什么不问我谁来的,写的是什么呢?”晴柔接过母亲手里的笤帚帮忙扫地,一边扫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母亲。 宜恩并没有接,而是笑着说道:“妈不看了,你跟我说说不就行了吗?装回去吧!” “您真的不看吗?就不好奇这是谁来的?又写了什么?”晴柔说着三下两下地就把地扫完了,并且将垃圾铲了出去,倒在外面的猪圈里。 宜恩看女儿做事麻利的样子,非常欣慰,她笑着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收过很多信,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咱家的亲戚肯定没有人给你写信,写信的除了你的同学,还能有谁?长大了收到同学的信,这不也很正常吗?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也没有啥特别的,就是我们在放假前的时候商量要设计一期校园刊物的封面,来表达爱心的。有一个同学设计完了,给我寄了过来,我觉得他的设计还不错,但是如果作为封面的话,有点太费眼睛,所以还要给他进行一下改良。”晴柔轻描淡写地说着,开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把信纸从里面掏了出来,然后打开给母亲看着。 宜恩瞟了一眼,立刻摆摆手说:“你快点收起来,这密密麻麻的,让我看着都闹心。你这同学还真有工夫画了这么多颗小爱心,这要是印到刊物上得多麻烦呢?我觉得你还是得进行一下改良,太费眼睛了。”其实看完这个,宜恩心里已经有数了,肯定是哪个男孩子给自己女儿表达的爱心。看女儿的表现,估计对这个男孩子没有动心,如果真要动心了的话,她不敢拿给自己看,巴不得藏着掖着的呢,所以对于这一点,宜恩是彻底放心了。 晴柔见母亲对这个信根本不感兴趣,心也收了回去。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不想让父母为自己的事操心,她生活的目的就是要让爸爸妈妈和弟弟都能够从自己这里获得幸福的感受。 “妈,您说我给不给他写个回信呢?”晴柔想用这句话来试探一下母亲,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对这封信产生怀疑。 宜恩没想到女儿又给自己将了一军,笑着说:“写啥回信啊,你不是等上学了还见面呢吗?再者说了,刚才看你,往眼前一晃,我没发现下边有寄信地址,你往哪里寄呀?要我说你自己也好好设计设计,等将来见面了再商量吧!” 晴柔也笑了,又拿出了信封,好好端详着,说道:“没想到我妈妈的眼睛比我的眼睛还敏锐,居然就这么一晃,如此快的工夫,您就看到了没有寄信地址。都听您的了,我不给写回信了,一会儿我再设计一个图,然后等见面了我们再商量吧!” 母女俩对视会心一笑,彼此心知肚明,全都没有说破,但是宜恩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够将这些事情处理好。既然有了母亲的信任,晴柔当然得好好对待这件事,她不能让这种懵懂的爱干扰到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只不过是自己成长路上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正当母女俩聊着的时候,自强捧着那块石头出来了,首先伸到了母亲面前炫耀着:“妈妈,您看我和姐姐一起选的石头,我在这个石头上画出了画,我们一家人都在上面,还有森林小河和鱼。” 宜恩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道:“我儿子是越来越棒了,想象力这么丰富,连石头上都能画画了,你简直太有本事了,超级棒!” “拿过来,姐姐看看,需不需要再帮助你指点一下?”晴柔将信和信封再次塞到了口袋里,走上前拿过自强手里的石头,左右端详着,“这个太阳还要再画大一点点,想想树林,我们根据视角不同,是高低粗细都不一样的,所以你要画出一个层次感来。不过你是第一次画画,已经非常棒了,姐姐给你点奖励,我的书包里还有一套水彩笔就送给你了。” “太好了,谢谢姐姐!我现在再按姐姐说的去改一下,如果我改好了之后,咱们可不可以把它摆到柜子上,当做一幅画呢?”自强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妈妈,又看了一眼姐姐。 宜恩,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说道:“当然可以,我们自强是这个村子里最聪明的,你看谁家都没有,只有咱们家有,我们自强画的石头画,那简直是最神奇的事儿了。” 自强抱着石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继续他的画作修改。 此时的晴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走上前,拉起母亲的手走到院子里,说:“妈,原来我想当军医,没有当成。如果三年的师范上完了,有服兵役的机会,我可不可以去报名?” “当然可以,这还用问我吗?你自己只要愿意去就行啊!从小到大,你爸和我是不是都很尊重你的选择?只要我闺女能够快乐的生活,学习怎么样都可以?我们唯一的原则就是是积极向上,健康的事情。” “我这个服兵役可跟当军医不一样,因为当军医是在大城市的部队医院里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非常的安逸。如果我要是报名去当兵,那么就可能分到全国各地,不但要风吹日晒,风餐露宿的,而且要经过艰苦的磨练,到时候还有可能出现一些危险。如果您真的没有反对意见的话,我就做好准备,师范毕业后去服三年兵役,然后回来再去当老师。”晴柔又把其中的一些事情进行了强调。 “只要你自己能够吃得了这个苦,那么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我相信你爸爸也是全力支持你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也是要注意安全,我们不希望你成为什么名人,更不希望你做出多大的成就,只要健康平安,努力向上就可以了。”宜恩再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多少会有一点隐隐的痛,因为她知道,一旦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孩子身为军人,必须要挺身而出的,即使线上自己宝贵的生命也是在所不惜的。唯一能做的,如果自己的女儿真的去当了兵,她也只能在后方默默祈祷女儿能够安全的服兵役归来。 晴柔只是一时兴起,突发奇想,她知道即使自己想去当兵,如果三年之后身体条件有一点点差池也是通过不了军检的,所以为了能够实现这个愿望,她还是要坚持努力锻炼身体。 “妈,听说咱们村里边王婶的儿子去当兵了。想去她家里问问有没有旧的军装借我穿一穿,我想去照一张彩色照片。”晴柔特别喜欢女兵的那种英姿飒爽,尤其是穿上军装的精神气。 “如果你真想去照张相的话,我就帮你去问问。不过我可不知道这军装能不能随随便便借给你穿。”宜恩觉得女儿想当兵,已经到痴迷的地步了,自己唯一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这一点了,所以说着她就向门外走去。 照片里的精神 宜恩真的出去给女儿去借军装了,的确像她所说的,军装是不能随随便便借的。 她一连跑了几家都没有借到,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没想到遇见了刚刚退伍回来的小军,从眼前骑着自行车驶过。 宜恩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扭头追了上去,大声叫道:“小军,等等,我有事找你。” “您有事儿?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小军也是个热情的人,平时在村里面谁家有困难,他都会主动上前,口碑非常好。 “你这是退伍了,是回村里务农,还是说给你找到了工作?”宜恩先从其他的话题说起。 小军将自行车停好,笑着说道:“我因为在部队立了一个二等功,所以复员之后,地方政府给安排了工作,进入了市场管理部门。” “真不错啊!小的时候,村里人都夸你有出息,在部队表现出色,现在又有了好工作,你爸妈得高兴的合不拢嘴了。”宜恩一边夸赞着,一边盯着他身上的军装,不过要借他的军装也大了些,而且这上的帽徽和领章都已经被摘掉了,要不然还是不借了。 “我爸妈供养我也很不容易,所以我要好好表现,将来让他们幸福的安度晚年。如果您要有认识的和我年岁相当的姑娘,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因为现在工作已经有了,我再找个对象,将来结了婚,有了孩子,就让我爸妈也有了精神的寄托,这样才能成为真正幸福的一家人啊!”小军见宜恩一直盯着自己看,所以干脆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宜恩笑着说:“这肯定没问题,我帮你看着点,如果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你,我女儿想借一套军装拍照片用,不知道哪里能借?” “您不用借,但凡大一点的照相馆都有各个军种的服装。因为那些服装是专门用来拍照的,是制服的形式,而且比我们穿的军装更加的精神。你就带她直接去就可以了,一定要找大一点的正规的照相馆,那里面都会有准备,而且服装的型号也是齐全的,大小号都有,顾客根据自己的身高能选择合适的。” “那也太好了,你赶紧去忙吧。我回去告诉闺女,要不说你这出去当兵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宜恩简直是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跑了半天,居然人家照相馆里面都有,幸亏这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小军,要不然觉得自己没借来军装对不起女儿呢。 她回到家以后,将这个话原封不动的给晴柔叙述了一遍,当然,晴柔的喜悦要超过自己母亲的几十倍,虽然不能真正的当上军人,但是能穿上军装照张照片也好啊! 第二天,晴柔就自己骑着自行车,找到了一个县城里面比较大的照相馆,穿上了一套的军装,精神百倍的照了一张照片,为了能够尽快将照片洗出来,她还额外多花了一些钱。她又特地跟照相师傅探讨一件事,就是能不能洗出一张照片来,正好放在自己的钱包的外侧,让它大小合适。照相的师傅也觉得很诧异,就问她为什么?她说这样的话,每次拿出钱包来就能高兴地看到,还有如果遇上小偷了,可能他看到这张照片也会胆怯,就不会偷自己钱包了。照相的师傅一听这话,乐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非常的有意思,即使没有那么大小合适的,他给使劲裁,也要裁出那么大的,给放在钱包外侧透明的地方。 晴柔在照相馆里溜溜的待了一天,晚上天快擦黑了,她才到家。 虽然宜恩的心里一直在担心,但是毕竟女儿回来了,也就没有责怪她,只是叮嘱了一句,以后不管干什么事,如果天晚了,就等到第二天再说,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自强不关心这个,他只盯着姐姐手里拿着的照片,跳着脚想看,但是晴柔先拿给母亲看,宜恩不住地啧啧称赞着“真精神”。母女俩越是高兴地议论着照片,自强越是着急,他要看看什么叫做精神。 当晴柔把自己的照片交到弟弟自强手里的时候,自强捧着照片张大了嘴巴,老大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姐姐,这是你吗?我怎么觉得这像书上的解放军啊?” “傻弟弟,这就是我,是我穿着军装照的,是不是很精神?”晴柔乐呵呵地说着。 自强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叫做精神,穿着军装照相的人都叫精神。 “姐姐真精神,长大了,我也像这样的精神!”自强拿着姐姐晴柔的照片贴在了自己的胸脯上,转头对母亲说道,“妈妈,您看我这样是不是也精神?” “精神,你们两个都精神,自强得快点长大,你是男子汉,更得为咱们国家效力!”宜恩轻轻拍了拍自强的小脑袋瓜,“这里装满了知识,就更精神了!” “那我这里要装满了知识,就是精神加精神等于两个精神!”自强一本正经的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晴柔一听弟弟这话,笑得前仰后合的,她从自强的手里把照片拿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钱包外侧,轻轻地拍了拍,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奇妙。 “姐姐,你为什么要把它放在这里?”自强觉得非常好奇,因为以往的照片都是要放在墙上的镜框里,今天姐姐去把照片放到了钱包的外面,他有点想不明白。 “看见我穿着军装的吧,那么就是军人,我要保护自己的钱包,不被小偷偷去。小偷如果偷到我的钱包,一看到这个照片就会吓得把钱包给我放回口袋里。” “姐姐,你真聪明。我觉得这也叫精神,你有了精神小偷就害怕,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非常对,因为你很聪明,姐姐是没法去当兵了,你将来可以去呀!保家卫国是男子汉应该做的,我要从另外一方面来建设咱们的国家!” “好,就听姐姐的,我一定好好学习,有两个精神,然后再去当兵,就有了三个精神,我就成为一个男子汉,保卫国家!” 听着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宜恩很欣慰,觉得上天赐给自己的这两个宝贝是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开学风波 寒假的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晴柔带着新学期的喜悦,回到了学校。 以前的时候总是宿舍里的其他人带好吃的,跟晴柔分享。这次晴柔从家也带了很多的好吃的东西:炸豆腐丸子、肉皮黄豆萝卜丁、豆沙春卷、酱肘子…… 看到晴柔摆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红的精神头被激起了,她是每一样东西都上手捏着往嘴里边塞。 梅子只是每一样都尝了点,夸赞了几句,然后从自己的大包里拿出了几条围巾给宿舍每个人都送上了一条。她说这是妈妈特意去nmg的时候给带回来的,又轻又暖还漂亮。 罗君则是拿出了很多金黄的炸元宵,各种口味的,因为开学是在正月十三,而这个正月十五元宵节就得在学校过了,所以她妈妈就提前特意给做了元宵带了来。 红看大家都带了礼物来了,她也不甘示弱,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小卡片。 “红,你不能拿点实在的出来吗?这几张小卡片逗着我们玩儿啊!”在一个宿舍里面,只有梅子说她,她不会翻脸,所以梅子抢在大家之前打趣道。 红不但没有生气,而且将小卡片举在手里高高的,非常自豪地说道:“梅子,这回你可是见识短了,这几张小卡片可别小看了,拿着它你就能买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梅子一听这话,笑得弯了腰,伸手和红抢着这张小卡片说道:“怎么你这还是金子做的?拿它能换钱买东西吃,还不得让人家给打出来啊。” 晴柔和罗君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个抢来抢去的,都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别抢了,咱们四个人一人一张。到时候拿着这个可以买自己喜欢吃的,在这个半年里面都是可以买的。”红见梅子老是想抢,她干脆蹲下来,将这卡片藏到了衣服里。 梅子看着晴柔和罗君说道:“看这样子,她应该是没骗咱们的,但是不知道拿着这东西,都能买到啥?” 罗君弯下腰,把红从地上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先把那卡片给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一东西?” 红站起身非常郑重的讲卡片,给她们一人一张。这张卡片是用非常硬的红色纸做成的,正面印着几个字“礼品券”。 “我爸说了,这个券一般人是买不到的,只有他们内部的员工才能得到。所以我爸就买了四张,咱们四个一人一张,到时候就可以去那个糕点店随便挑了。里面是有金额的,我爸说,最起码糕点店里面每一样糕点都可以买上一块尝尝。”红说着,似乎已经看到了那香喷喷的糕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梅子拿着礼品券正过来翻过去地看着,她并不是很在意,直接将礼品券伸过去,对红说道:“你的礼物比较符合你的本色呀,一看你爸就特别了解你,我就想你一张礼品券,够吃吗?如果不够的话,把我这份给你吧!” “别开玩笑了,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礼轻情意重,而且这也是他们店里面最新想的一种消费策略,专门是当礼物用的。你如果对糕点不感兴趣的话,可以给你妈妈让她送人。不对,你还是别送别人了,问罗君和晴柔要不要,干脆送给她们两个得了。”红一看梅子的表现并不是特别高兴,但是如果梅子真的没看上这份礼物的话,她要送给罗君或者晴柔,也未尝不可,毕竟肥水没流外人田嘛。从心里也明白,梅子的家庭条件好,所以对这些礼物根本不放在心上,不管她怎么看。但是对于罗君和晴柔来说,这应该是她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也是没有享受到过的。 罗君为了显示自己的家庭条件也不错,赶紧说:“还是送给晴柔吧!她家里还有小弟弟,小弟弟应该是最喜欢吃这些零食的,如果她这个当姐姐的回家的时候能带回去一些好吃的东西,那么弟弟肯定开心极了。” 虽然在宿舍其他的三个人的眼里,晴柔的家庭条件是最不好的,在吃穿用上都对她有点另眼相看,但是晴柔并不介意,本来自己就是从农村出来的家庭的生活条件的确不如他们几个在平原或者在城里的所以人在一定的时候还是要适当的降低一下自己的身份。母亲经常说:“人穷志不短,越是这样,越要比别人活的强才对!”其实晴柔在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得了那么多的奖学金,也相当于他们三个人任意一个人家里半年来的生活费。从这一点上来说,晴柔的条件又比她们好了很多。就这样,梅子将自己的那份礼品券给了晴柔,晴柔也很高兴的接受了,她觉得罗君说的也对,如果自己带回一些糕点给弟弟的话,那么弟弟得是非常高兴的。 除了给宿舍的人带以外,晴柔让妈妈又多做了一份炸豆腐丸子,因为她也想给全班同学都尝尝妈妈的手艺,而且这个豆腐丸子寓意也很好,就是象征着新的一年所有的事情都圆圆满满,称心如意的。 第二天上早读课的时候,晴柔就将丸子给每个同学发了一个,同学们嘴里吃着,不住地夸赞着晴柔妈妈的手艺太好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饭店的厨师才会做这个,没想到晴柔的妈妈手艺还很高超,所以晴柔能够学习这么棒,也跟她有聪明的妈妈有关系。 因为新学期开始了,学校让每个班要进行一下班干部的换届选举。其中,班长和团支部书记要先选出来。当然,班主任老师说,先让同学们自告奋勇的报名,报完名之后,同学们从中再进行投票选举。可是当老师说完这个之后,根本没有同学上来。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干这两个差事,学校里的活动特别多,所以不管是团支部书记还是班长,每一次都要忙得不可开交,自己的课余时间都会被占用了。 但是当老师把目光投向晴柔的时候,晴柔犹豫了,因为她也想多一点自己的时间将学习搞上去,争取这半年将奖学金再次拿到。如果拿到了奖学金就可以跟着妈妈和弟弟出去旅游了,因为她也想到外面去看看,有这样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己可以保证读万卷书,但是行万里路,她也想做一做。 但是老师殷切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她眼前移开,晴柔站了起来,她没有选择当班长,而是选择了当团支部书记。如果按照职位来说的话,班长和团支部书记是平起平坐的,因为他们两个虽然官衔不同,但是管理的都是整个班的同学。 当晴柔站起来说自己要竞选团支部书记的时候,梅子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我不同意晴柔竞选团支部书记!” 梅子的这一句话,立刻让现场鸦雀无声,晴柔也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梅子居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 原来是班长啊 “你?没事儿,说吧,为什么不同意呢?”大家都猜想晴柔会生气不理梅子,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乐呵呵地问道。 梅子看着大家都很诧异的表情,她也笑了,走到讲台上说道:“肯定很多人以为我跟晴柔是一个宿舍,居然还反对她?说明我们两个之间是有矛盾或隔阂,但是你们想错了。” “梅子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相反关系还很好呢。既然她反对,说明我的确不适合当那个团支部书记,那么我就要听她的意见,改变自己的目标。梅子,你赶紧说吧,大家都等着呢。”晴柔走到梅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梅子笑了笑说道:“我认为以晴柔的性格和她的榜样力量做班长更为合适,成为所有同学思想的引领者。虽然当班长,班上的事物很繁杂,会使纯净的晴柔陷于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之中,但是这样更能拉近与同学们之间的关系,从而锻炼她的能力。而作为团支部书记,她只能带领本班的部分团员,有一部分同学没法成为她的下属。她除了本身是一个榜样,更多的是带领我们班的每一个同学能够都成为班级的榜样,乃至全学校的榜样。” 她的话音未落,下面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紧跟着是“同意!”“同意!”…… 老师笑了,走到她们两个面前,分别抱了抱梅子和晴柔,然后对着晴柔说道:“晴柔说说你的意见吧,现在梅子把自己的理由都说完了,大家也都非常同意,现在就差你的个人表态了。” “首先感谢梅子给我的建议,在前面我已经说了,既然梅子能说出她的理由来,我也赞同,就竞选班长这个职务吧!同时也感谢同学们,刚才那热烈的掌声,我知道既是给梅子的,也是对我的鼓励。”晴柔说完,向同学们深深的鞠了一躬,又走到梅子前面抱了抱她。 “晴柔竞选班长这个职位了,那么咱们班的团支部书记还有着一个空缺,谁来当这个团支部书记呢?”老师紧接着又抛出了晴柔空出来的职位。 “就让梅子当团支部书记吧,我觉得她挺适合的。尤其是各项活动的能手,如果团里面组织什么活动的话,咱们班肯定是名列前茅!”下面的一个同学站了起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梅子,如果当了团支部书记,那么她就没空陪我玩儿了。”红在下面小声地嘟囔着,她推了推罗君,说道,“干脆,你来当团支部书记吧,这样可以把梅子的时间给我空出来。” “红,你来师范学校是来学习的,将来可是要为人师表,培养祖国未来的接班人的,怎么能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呢?对了,你除了玩,还有想着吃,这个毛病必须得改!即使这两个毛病不改,你也要拿优秀的成绩说说话。”罗君对着红的耳朵一顿教育,“别说没用的了,如果要想当,我早就毛遂自荐了,哪里用得着你提,先老老实实待着吧!” 红对着罗君了伸舌头不做声了,她看着讲台上的梅子并没有反对同学的提议。 老师转头对梅子说道:“梅子,刚才一个同学的提议,你听到了吗?我觉得你当团支部书记也是不错的,因为你和晴柔是同一个宿舍的,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还可以非常方便地进行沟通交流。” “既然老师这么相信我,那我就感谢那位同学的推荐了,我愿意竞选这个团支部书记的职务。”梅子笑着说道,她站正冲下面的同学挥了挥手,又鞠了一躬。 接下来就是所有同学投选票了,梅子和晴柔把选票发了下去,同时老师也补充道:“各位同学,听好了,对于晴柔和梅子,你们要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当然也可以推荐其他的同学,你认为适合当班长或者是团支部书记的人不写他们两个,写上其他同学的名字或自己也是可以的。最后咱们就以谁的票数多作为优胜者,从而确定班长和团支部书记的人选。” 最后的结果更是出乎老师的意料,居然全班同学通过,梅子和晴柔顺利地接任了这两个职务。 接下来就是选出各自的手下的委员,晴柔先通过推举确定了自己的卫生委、生活委、纪律委、学习委等。梅子先让团员自己报名,然后再进行团员内的投票选举。 晴柔最想整顿的就是平时课外体育活动的时候,有的同学悄悄在屋里面下围棋、聊天,混水摸鱼的情况。以前作为一个普通的同学,班上的很多的弊端她都知道,所以这次当了班长之后,就将所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在第一次班会课上进行了逐一提醒。下边的同学都对晴柔刮目相看,本来在投他选票的时候就认为她温柔,又人缘比较好,想到第一次班会,她的力度就如此之大。有一些平时爱投机取巧,耍点小聪明的同学,有些后悔投晴柔的票,因为从此,他们再也不能耍滑了,晴柔在每一个暴露出的问题后面都加上了一条惩罚的措施,但是这些措施都是比较特殊的。 比如在体育课外活动的时候,不参加体育活动而偷着在屋内玩围棋的这些同学,晴柔要求他们在区乃至市的围棋大赛中一定要拿得前三名,否则的话就会将以往他们所有偷懒的时间一并用运动补上。还有在合唱比赛的时候,有几个同学总是只张嘴不出声,这下也被晴柔给曝光了,让他们在五月鲜花歌咏比赛上,每个人都要出一个节目“独唱”,从现在就开始进行练习。 晴柔一上任,所有的同学都忙碌了起来,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在晴柔手里攥着,所以就要从现在进行弥补。对于班上的那几个委员都是各司其职,晴柔嘱咐他们要将这个职位当做一次历练,自己的机会让自己的能力从各方面进行提升,同时,在学习上晴柔也会帮助他们努力成为班上前几名。 在大家看来,晴柔的班级管理都在顺利地推行着,她哪里知道有几个爱搞恶作剧的男同学早已想好了一个主意,要让晴柔在同学们面前彻底的难堪。因为他们觉得学习本来就很累了,如果再不偷懒的话,那么就会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而晴柔“新官上任三把火”,居然毫不留情,连一个让他们偷偷放纵的机会都没有了。 晴柔班长关心同学 晴柔当上班长以后,第一次组织的全班活动就是看电影。 按照以往学校的惯例,同学们都是在电影开始前一个小时,校内集合站队,然后步行到电影院观看。观看完电影之后,同学们就可以自行回到学校了,不用再集合站队,因为电影散场的时候,观众会非常多,如果再在门口集合站队的话,就有可能发生踩踏的危险。可是同学们要自行结伴回学校的话,有些同学就在电影开演几分钟后,几个关系不错地溜出电影院,到外面去玩。女同学们就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去逛夜市,男同学则是找个小饭馆吃美味。当然,也有一些学习比较好的优秀同学,觉得看电影是浪费时间,就悄悄的溜回学校去学习了,当然,这些同学里面就包含了晴柔。 对于这些情况,晴柔是了如指掌,以前虽然那些同学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件,但是晴柔当了班长,那么必须要防微杜渐,安全去安全回。 在学校里面站队的时候,晴柔就提出了这次活动的要求。全班同学排着队去电影院的路上,大家一起唱着师范学校的校歌。看完电影之后先不要动,等其他班的同学或者社会上的一些观众都出去之后,本班同学再站起来,走出电影院,到门口广场集合站队,统一回学校。回到学校之后,每个人要写一份观影感受。 以前觉得看电影浪费时间的晴柔,现在有一种愧疚感,因为每一部电影,从编剧到导演再到演员,都是耗尽心力的,而且电影的每一帧播放都是经过精心剪辑,既然成千上万的人付出了努力,为什么不在电影院里认真观看呢,而且只要是人们所付出的劳动都值得尊重。每一部电影,它的主题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所以更值得同学们回味和感受,电影对人生的启迪或者对社会的揭示都是非常深刻的。 晴柔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布置给几个班委分工负责,去电影院的路上以及观看电影的过程中都是非常顺利的。 但是那几个男同学对晴柔前边的做法很反感,这出来看电影应该是放松的时候,她又安排这么多的任务,管的如此宽,比老师都严厉。所以这几个人趁着电影院黑的时候,悄悄地凑到了一起来商量这次如何让晴柔难堪。想出来对策之后,他们又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电影看完。 电影终于演完了,晴柔觉得收获很大,准备组织同学们等其他的观众离场之后,本班同学再站起来到外面去站队。就在这个时候,那几个男同学开始分头行动,向不同的班委请假去厕所。因为观众都在陆陆续续的走出电影院,这几个男同学上厕所的时间正好与这些观众的时间点是重合的,班委们都痛快的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这几个男同学高高兴兴地去了厕所。 大厅里的灯格外的亮眼,其他班的同学和观众都陆续地走完了。晴柔一声令下,留下的同学都站了起来,开始有序向电影院的门口走去。 电影院的门口同样是灯火通明,同学们都站好了队,每个小组的组长开始清点人数,向晴柔汇报。没想到的是,每一个小组都少一名男同学。这时,几个班委走了过来跟晴柔说这几个同学去了厕所,因为是跟着其他的人一起出来的,想必现在应该也差不多方便完了,估计再等两分钟也就该出来了。 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是外面的天还是有些寒冷的,同学们在电影院门口都开始跺脚,搓手,向电影院里面张望,纷纷抱怨,几个男同学太能磨蹭了。 左等也不出来,右等也不出来,晴柔让一个男生班委去电影院里面的厕所里叫那几个男同学,他进去转了一圈,说喊了半天厕所里面根本没有人应答。此时的晴柔一着急,直接冲进了电影院,亲自站在厕所门口大声叫那几个同学的名字,的确厕所里面无人应答。她询问里面是否有人时,里面没有声音,静悄悄的,她干脆走进了厕所里面,一个门一个门推开去寻找,一个蹲坑她都看了,根本没有那几个男同学。此时晴柔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身为一班之长,还要在所有的同学面前表现的从容淡定,自己酝酿了一下感情,平复了一下心情,迈着稳健的步伐,从电影院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几个拉肚子,我们不等他们了,咱们先回去吧,辛苦大家了,为了我们早一点回到学校,暖和一些,现在跑起来。”晴柔笑着对大家命令道,当然,她也听到了同学们小声的议论,在批评她多此一举,新官上任三把火,每一处都乱烧,同学们没体会到温暖,反而是冻的够呛。 本来路上行走的时间需要20分钟,可是他们跑步七八分钟就回到了学校。到了学校以后,晴柔让同学们赶紧回宿舍暖和暖和。她直接带领着几个班委,按照那几个男同学所在的宿舍号,挨门去寻找。 在寻找这些同学之前,晴柔嘱咐各位班委都不要说话,由她自己来说,其他人只要按她说的一起去做就可以了。 到第一个宿舍,敲开门一看,提前回来的小山同学正光着脚丫子四仰八叉在床上,跟同宿舍的同学眉飞色舞地说着:“你们就是傻,还听她的,我早就跑回来了,你们在电影院门口集合挨冻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你不是跟咱们卫生委请假说拉肚子吗?怎么现在好了?不舒服,千万不要憋着,一定要看校医才可以,快来两个人,赶紧带着小山同学去看看校医。”晴柔微笑着走到小山面前,对他关心的问道,晴柔的话音未落,立刻上来两个班委走上前去搀扶小山。 这回可把小山吓了一跳,一个蹦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慌里慌张地在地上找鞋,脸色一红一白地摆着手说:“我没事,我没事,都是骗人的。谢谢班长关心,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不行,别客气,身体不舒服,必须要看校医的。父母不在身边,我们做班干部的就得对多加关心才行。”晴柔边说边亲自走上来去搀扶小山。 “饶了我吧,班长,你厉害,你厉害,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山居然连鞠躬在作衣的引得几个班委和同宿舍的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 以实力完胜 “你怎么不吹了?”小山的宿舍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山红着脸,不知道该把头扭向哪里。 “走吧,小山同学跟着我一起去关爱一下你那几个好兄弟,带着他们一起去看校医,拉肚子,拉坏了就麻烦了。”晴柔继续笑着说道。 小山摆了摆手连连说:“他们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商量好的,不用去看了。” “那怎么能行?过来两个班委扶着小山一起去。”晴柔话音未落,来了两个男生班委,架着小山跟他们一起去了剩下几个男生的宿舍,一一上演着关爱好戏。 晴柔一路收着这几个同学,让班委带着假装向校医室走去,一路之上,那几个人都在向晴柔连连求饶,为了给他们一点警示,晴柔又在几个班委的基础上加了这几个同学变成了副班委。以后看电影或者组织其他的集体活动,他们就是执行者。校医最终没有去看,但是这几个男同学的思想疾病却都看好了。 晴柔当上班长的消息不胫而走,有几个班的班长也纷纷到她的班上来打听消息,因为此时的晴柔已经被班上的同学赞不绝口了。 正是因为班上同学对晴柔的赞不绝口,也激起了几个班长的好胜心,所以他们跟学生会主席商量要举办一次武术表演活动。对于武术的表演,以前的时候也曾经举行过,因为晴柔班里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有武术基础,所以在前几次的活动中,他们班都是弃权。因为有了这个基础,所以其他班的班长认为这次举办这个活动,晴柔班会将前一段时间的趾高气扬变成垂头丧气。所有的班长中,当然也包括树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没有和晴柔接触了,因为有了父亲的警告和各个老师的监督,他只能将强烈的喜欢深深地埋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等到毕业的那一天,他就可以不受任何人的管束了,即使父亲要求他再往上读,也可以放开自己的手脚,有决定权了。为了让晴柔不是一上来就被泼凉水,他悄悄的让一位同学传话给晴柔,让晴柔不要着急,争取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将这次活动取消。晴柔则是大大方方的找到了树银,跟他说没关系的,自己会从容应对,还笑着说了这样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她知道树银的身份和自己是有差距的,所以不能再与他有任何的牵连。 虽然晴柔口里这样说着,但她很明白,班上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有武术功底,所以指望他们参赛,那是不可能的。她在内心紧张了一段之后,突然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在原来家乡练武的情景,虽然没有学的特别精通,但是给同学们表演一下还是可以的,每天晚上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悄悄来到教室,一边凭着回忆描画武术动作,一边自己在这揣摩。 因为小时候跟家乡的小伙伴三儿学的那些武术动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了一些,主要是用来防身的,所以她又到图书馆找到相关的武术书籍,对着图示自己又加入了一些动作。同时,她也想到了原来的那些伙伴们,等自己师范毕业以后工作了,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一定要再回家乡去看一看,跟幼时伙伴们之间那段联系恢复起来,这样满满的童年时光就不会从记忆中丢失了,如果这次武术比赛能拿到冠军的话,晴柔想了这次的荣誉,一定要好好保留,将来有一天见到三儿的时候要跟他说达一下感谢,是因为小时候他所传授的武艺,让晴柔的班级化解了尴尬,并且扬眉吐气了。但这一切只是晴柔自己所想,她仍在马不停蹄偷偷地练习着,脑海里还不断地浮现出三儿在教他们武术的时候的形象,有时候一些话语还回响在耳边,想想那次从高台跳下来受伤的情景,现在看来真是值得的,因为用了那一次的勇敢,换得了武术的技艺。 其他班都在紧锣密鼓地操练着,当然是十八般武艺一一亮相。各班的同学们也在看晴柔班里的笑话,因为晴柔的班里没有任何动静,和平时一样,根本也没有练武的场景。不过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晴柔不说弃权,是不是要等到上场的最后一刻再说?难道是怕自己刚上任就失了一次比赛的机会,脸见同学们,所以要撑到最后才说吗? 大家都在猜测着班里的同学也很好奇,因为以往的时候班长早已经通知同学们弃权了,而且是一种垂头丧气的样子。所有同学见了其他班同学,都是低着头绕道行走,不想跟他们正面面对。虽是这样,所有的同学也没有要练武术的意愿,因为在体育课上选修的时候,他们班就没有选修这一门的,都认为武术在现代的生活中根本用不上。 为了更好的武术表演,晴柔本来是要一个月回家一次的,但是她在月中和月末都往家跑了一次,因为她买了人造棉的白布,让母亲宜恩给做了一身武术服。宜恩一知道女儿要去表演武术,还特意地翻了一些画报,用手工给她做了一些盘扣,有一些古色古香的味道。晴柔穿着这套武术服,在家里给母亲表演了很多次,同时母亲也挑一下自己的不足之处,然后再进行改进,在家的日子里,她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都是在操练着这套武术拳法,自强还跟着姐姐在旁边转来转去,因为晴柔小的时候学的是一套防身的武术,所以弟弟的上场反而使她的武术表演有了一定的实用性。当自强被姐姐的武术放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高兴的拍着巴掌说姐姐真厉害,以后如果姐姐遇到坏人,那么就可以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晴柔做好了一切准备,表面一切看着都是风平浪静,而树银则是在心里为晴柔捏着一把汗,不知道在比赛那天晴柔一个女孩子将如何面对,虽然晴柔不让他去努力取消这次比赛,但是他也试着跟父亲说了这个事儿,父亲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他认为儿子是在没话跟自己找话说。对学校几乎每天都有活动,组织活动越多,他这个校长的脸上越有光,孩子们能力的发展越好,所以对于儿子的话,一丝一毫都未能入心。 终于等到了武术比赛的这一天,全校的师生都集中在操场上,领导坐在了主席台下面,主席台上已经布置得相当的隆重,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饭票风波 天上的鸟雀都来看热闹,在蓝天中不停地飞过,叽叽喳喳的。同年级其他班的班长和同学都争着看晴柔的笑话。 其他班的同学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他们班向来都没有人参加武术表演,这次却没有说放弃,到底谁来表演呢?”“这还真不知道,咱们班练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班有动静。”“听说这个晴柔班长,在他们班特别厉害,最调皮的那几个都被她拿下了。”“再怎么厉害,没有会表演的,也是白搭。咱们班是非第一莫属的。” 这些人议论的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当然有的就已经传到了晴柔的耳朵里,她只是看着那些同学微微一笑,然后欣赏着台上的精彩表演,不停的给鼓着掌。 当还有两个就要轮到她们班的时候,晴柔悄悄地起来了,走到了学校的舞台旁的更衣室,等她换好了衣服,准备上场的时候,其他班的几个选手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晴柔不但琴弹的好,而且学习非常的棒,现在再加上穿上这身洁白无瑕的武术服装,更加靓丽动人,她的魅力一下子就盖过了所有的选手。 班里的同学也在摇头晃脑的找着晴柔,他们不知道这次上场的是他们的班长。反而都以为是晴柔,因为班里出不了这个节目,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弃权,就悄悄的躲开了。 等到音乐声响起的时候,晴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舞台,英姿勃发,神采飞扬,为现场观众尽情表演,晴柔精彩绝伦的表演赢得了观众阵阵掌声。他们班的同学都激动的站了起来,卖力的鼓掌,恨不得也冲上台来和晴柔一起比划比划。 各班同学的激烈角逐,各显身手,在竞赛中交流精湛的技艺,展现拼搏的精神,同时,也让同学们看到了晴柔的藏而不露的精神。 晴柔的班级在这次比赛中取得了冠军,更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了,班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同学不但是惧怕她,现在更是从心里佩服她。 比赛一结束,同学们就将晴柔围了起来,所有的问题都是一个,就是问她什么时候练成的这个武术,为什么这么厉害能够取得冠军,这一下子一雪前耻,班里同学从此扬眉吐气了。 晴柔干脆站在椅子上,对着所有的同学讲述了自己小时候的一段经历,同学们听完都对她伸出了大拇指,夸她为女中豪杰,而且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嚷嚷着让晴柔将她打的这套拳法,利用每天的班会课进行教授,他们一定认真学下来,因为晴柔的功夫根本不是花拳绣腿,而是从外到内的有无法衡量的价值。 在晴柔的班级,一阵沸腾的情况下,其他的班反而显得安静了许多,他们都搬着椅子灰溜溜的走了。但是这里有一个人例外就是树银,他高兴的一直咧着嘴笑,两个嘴角都要找到耳朵边了,让班里的同学反而很气愤,因为自己班又没有拿到冠军,班长居然这么高兴,一下子就让同学们看出了端倪。也让树银在同学们心中的威信下降了一半,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只要晴柔拿到了冠军,能够高兴,那么就是他的幸福。 这件事刚刚过去,晴柔发现,班里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有几个男生每次上完体育课都是无精打采的,靠到一个墙角那显出有力有气无力的样子。 时间长了,晴柔觉得这是肯定有问题,再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就和男生坐到了一起,问他们为什么要表现出这个样子,是不是没有吃饭? 那几个男生纷纷开始吐槽,说他们的饭票里菜票总是有富余,而买饭的票却不够,所以总是吃不饱。 一下子也让晴柔想到了女生,女生的饭票总是吃不完都浪费了,而她们的菜票总是不够用,因为她们比较爱吃菜,而对于粮食馒头,米饭吃的比较少。 干脆拿出一节班会课来,晴柔进行了接对实验,就是一个瘦弱的女生和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相配对,让他们各自将自己的饭票和菜票拿出来进行交换,男生用自己的菜票去换女生的饭票。其他的男生和女生也效仿这种搭配模式,然后两两的结合在一起,因为男生比较多,女生比较少,这又出现了新的情况,所以晴柔就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将邻班的几个女生拉了过来,然后这样本班的男生都能进行饭票和菜票的交换了。 可是这一举动却在学校里传成了晴柔让同学们男女生谈恋爱,且越传越邪乎,还把别的班的女生拉过来和本班男同学谈恋爱。 首先被谈话的不是晴柔,而是班主任被校领导找去谈话了,班主任将这些情况进行了解释,但是学校的领导根本不听,还给班主任记了一个严重的警告。 为了这件事,学校还特意开大会进行了点名批评,晴柔也因为这个事件被教导处也叫去了,要将她班长的职务抹去,然后也把她的学生会的头衔给摘掉。 晴柔可没有像班主任那样就老老实实的被处理了,居然连课都不上,去了校长室找校长亲自理论,然后又找到伙房的师傅们给自己作证,那经常吃不饱饭的男生,现在是不是能够吃饱了? 但晴柔不上课去找校长,等到下一节课的时候,全班的男生和女生都一起到校长室去找校长,说明了这个情况,他们根本就不是谈恋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会这样的。 校长以前对树银喜欢晴柔的事非常的气愤,而且强制自己的儿子不准再和这个女生来往,这次没想到她居然找到自己头上来了,而且说起话来有理有据,居然让自己有时都哑口无言。表面上看着很生气,但是内心却是对这个孩子相当佩服的,这也充分说明了自己的儿子很有眼光,挑中了这样一个能力相当强的女孩子。 同学们一言我一语,晴柔与校长理论,加上伙房师傅的作证,又将班主任找来了,这样一一核对之后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而且从此以后孩子们的饭票和菜票也进行了一下调整,此晴柔成为了全学校的风云人物。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书法老师的魅力 晴柔的班长当得越来越好,班主任老师是喜上眉梢,但是其他班的班主任提醒道:“一个班级如果让班长的风头盖过班主任,那还了得。” “以后班上都让晴柔说了算,谁让她管的比我好呢。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什么心都不操,白拿着班主任的钱。”晴柔的班主任总是笑着回应,她心里非常明白,晴柔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使这个班级样样都是那么出色。现在想起来,在当初面试的时候能够遇到晴柔,真是太幸运了。而今如愿以偿的,让她成为了自己的班长。 这比赛真是一个接着又一个,不过好在这次的比赛是他们每个人都必学的课程:书法。 一听到这个比赛项目,晴柔就想到了班级里这么多人,书法好的肯定比比皆是,这样到时候就不用自己再费好大的心了。 最初正像晴柔所想的,全班同学都特别喜欢上书法课,尤其是那些女同学,就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每天都盼望着能有书法老师出现。因为这个书法老师不但英俊帅气,而且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笑,给每一个人指导的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的,就像那缓缓流淌的墨汁一样温柔细致,滋润着每一个人的心田。 班级里其他科的作业偶尔还有一两本偷懒的同学出现,但是唯独书法上交的作业没有一个人偷懒的,因为即使男同学嫉妒这位书法老师的英俊帅气,但是他们更有一种不服输的心理在作怪,所以说不但要认真的写好老师教授的每一个字,而且还跟着自己手中的那本练习册中间的碑帖来练。 晴柔以为爱屋及乌,因为他们喜欢这个书法老师,所以说话老师交代的每一个内容,他们都非常认真细致完成。 晴柔光想着本班的同学喜欢书法老师,那么班上书法的成绩就会是最好的了,也不用自己费那么多的心。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不光他们班的同学喜欢书法老师,其他的所有班级的同学都喜欢他,而且尤其外班的男同学,他们在模仿着书法老师那潇洒帅气的笔法,威然的那种姿态,肆意的挥毫泼墨。 见到这种场景之后,晴柔觉得自信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担心。因为看着自己班的男同学没有一个在课下进行练习的,他们的爱好都是相当广泛,个个都有自己的安排。没有一个留下在里面练习书法的,虽然这回的书法比赛有一个特定的词语就是神剑,看似很简单! 既然大家都没有认真的练习,那么作为班长的晴柔必须要身先士卒练起来,这样才能带动所有的同学向前。 小的时候晴柔写的书法就很不错了,而今再加上这个书法老师的专心传授,她的进步程度更大了。晴柔认为自己写的两个字和老师给的范例越来越接近。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认为只要模仿到位了,那么在比赛中取得冠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了。 没想到在老师上书法课的时候,看到晴柔的作品并没有表扬,而是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也就是缺少自己的那份神韵。在书法的练习中,除了追求表面上的形式以外,更重要的是具有自己的那份神,每一个书法家都不是用笔来写字,而是用自己的精神来书写。 因为这堂书法课让晴柔感觉到很没有面子,其他同学都不练,而只有自己不停苦练,反而受到了老师的批评,在下晚自习的时候,她一个人留在教室里面默默地流泪。 自从晴柔当上了班长以后,因为班上的事情让她非常的忙碌,所以和宿舍的同学就疏远了距离。梅子和晴柔的工作差不多,但毕竟他管辖的团员数量很少,团的活动相对来说也少了一些,所以梅子还是感觉比较轻松的,最起码她能够按时回到宿舍休息。看宿舍里边他们几个还是有说有笑的,谁也没有注意到晴柔的反常。所以她一个人在班里面默默的伤心,也不会有人来关心和问候。 伤心过后,晴柔所想的还是为班级争得荣誉,再说老师给自己指出来的也是在比赛中会暴露出的缺点,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想的,她要特别感激书法老师。看看班里的人时钟,离休息熄灯的时间还有个小时,再次拿出来纸和笔连了起来。她没有用墨汁,而是用的水代替,因为省出来的墨汁,她要在书法课上来展示自己的作品,然后让老师找出自己进步所在以及不足之处,这样就可以不断进步。 即使在晴柔自己默默伤心的时候,教室的门外一直有个人在注视着她,尤其是看到她拿起笔来练习书法那一刻,那个人微笑着不住地点头。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书法老师,他关心的并不是班级之间的比赛,而是这次要有一个实际的书法大赛,需要从学校中推举出一个人代表全区参赛,所以晴柔便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因为作为好学生,一般情况下都是经不起老师的批评,心理脆弱。一个心理脆弱的学生,如果参加市里面的大赛,那么毕竟会被那种阵势所吓坏,别说比赛书写,内在就已经被别人战胜了,因此要培养一个孩子强大的内心才是一个成功最根本的保障。 老师已经想好了,不管晴柔写的有多好,在明天的书法课上,他依然会找出不足,看看这一次晴柔是不是能够经受得了,如果这一次她还能靠从容应对,那么说明晴柔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这样再从她的笔法上给挑出毛病,然后进行修改,直到那天晚上参加比赛的时候,就稳稳夺冠了。 书法老师看到晴柔还在卖力的练着,笑着悄悄地转身离开了。 这位书法老师的魅力,在与他英俊潇洒的外表,而是在于他内在所修炼的品质。他要将这种品质传授给自己的学生,让每一个学生都记住字如人生,每一次波折都是一个财富,相信他们一定能够从容地应对。 如此意外 终于书法比赛的日子到来了,书法老师带着晴柔一起参加比赛,一路之上都在嘱咐晴柔只要发挥平时的水平就可以了,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展现自己书法的魅力,每一笔中都要注入自己的感情。 到了比赛现场,所有的选手都做好了准备,晴柔扫视了一下这些竞争对手,突然发现国也在众多选手之中,他们俩似乎有了心灵感应,目光碰撞在一起。国冲着晴柔笑了笑,然后举起了拳头,嘴里说着:“加油!”晴柔也礼貌性地回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激励着。裁判老师的一声哨响之后,大家开始挥毫泼墨。 晴柔牢牢记住了书法老师的嘱咐,把心态调整平和,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争强好胜,夺取冠军的心理,所以写起来轻松自如,一丝一毫都没有紧张,将自己的神注入了每一个笔画之中,和这些字融合在了一起,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所有的选手中,晴柔是第一个写完的,她郑重其事地盖上了自己的图章,那红红的印记似乎是她熠熠放光的眼睛。 所有选手的作品一一被悬挂起来,国是最后一个写完的,他向晴柔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到座位上。 组委会的评委们一一走上台来,拿着笔和纸开始给打分。因为晴柔听了老师的话,并没有特别注重这个比赛的结果,所以非常轻松地拿出来准备的名着,自己看了起来。 国则是紧张地在座位上,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些评委们,看着他们一一的从自己的作品前路过打分。特别希望看到他们手中的笔的划过的轨迹,能够猜测出他们所给的分值,但是因为距离太远了,那些评委又是背对着观众席,所以根本也看不到。他盯着最后一个评委走过自己的作品,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晴柔,发现晴柔在低头看书,干脆自己也拿出来纸和笔开始写东西。因为等着评委出结果的这段时间,反而更是一个难熬的阶段,如果找一些事做,会显得轻松一些。 此时,书法老师悄悄地离开了座位,因为晴柔看书太过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直到大会的组织者在台上宣布获奖名单的时候,晴柔才将书收了起来,抬头向台上望去。 此时的台下,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下的声音都能听得到,晴柔也是屏住呼吸听着,虽然前面她并没有在意这结果,但是真正到了公布结果的时候,她还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这上边,余光看到老师的座位上是空空的,仍然没有在意,以为老师是去了洗手间。 大会的主持人先公布的是三等奖的获得者,然后这些人上台领奖,这里面没有自己的名字。 接着公布的是二等奖的获得者,晴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魏国”,她开始将目光转向了国这边,国也看向了她,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碰撞到了一起,晴柔将双手抬得很高,用力地给他鼓掌。因为有了晴柔的鼓掌,国直了直脊背,挺胸抬头,满脸笑容地走上了领奖台。双手捧着奖杯的时候,国的目光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晴柔这个方向。 此时的晴柔,感觉别人的写的书法作品都是一流的,远远高过自己的水平,所以对于接下来的一等奖,她并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因为自己和他们还相差的很远,按老师所说的话,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正如晴柔所想,在公布一等奖名单的时候,她也听了,虽然是小心翼翼,但是那声音也是字字句句钻入了耳中,听到最后一个名字,也没有自己。 抱着奖杯的国将头转向了晴柔一边,他的目光里包含着满满的关爱,因为从小到大,晴柔都是相当出色的,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一二三等奖里居然都没有晴柔的名字,这也是让他格外吃惊的一次。他盼望着奇迹能够出现,希望还有一个特等奖,那么这个特等奖一定要颁给晴柔,他情愿自己不拿奖,也不能让晴柔这次空手而归,因为从小柔柔在自己的心中都是辉煌灿烂的那颗明星,不能让晴柔在比赛中失去原有的光泽。 公布完一等奖之后,大赛评委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家突然向台上的一幅作品走去,他拿起的那幅作品,正是晴柔的,因为晴柔牢牢的记着自己作品的位置,而此时的国也坐直了身体,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难道是我的作品出了什么问题吗?这幅作品也是自己经过多天的苦练用心完成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难道是字有写错的吗?”晴柔边想边定睛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是繁体字,但是每一个点画都是刻在自己心里的,怎么能会出现错误呢?难道是自己太放松了,而让那些书法家感觉不够力度吗? “我觉得晴柔的字在所有的作品里面是最好的,为什么连个三等奖都没有评上?这也太不公平了。”国的眼睛盯着那位书法家,拿着晴柔的作品,愤愤不平地想着,如果不是克制着自己,他真想上台去替晴柔跟那些评委们理论一番。但是毕竟自己是二等奖获得者,绝对不能做出这样不合规矩的事,还是静下心来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吧。 这两个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那位书法家。 书法家拿着晴柔的作品,手微微有些颤抖,激动地说道:“各位观众请大家看这幅作品,转笔发力之中,用笔如锥,行笔似犁,情入纸间。浓淡相宜,一看就是平素苦心练就娴熟的技法,感发于内心,大放光芒。绝妙的技法与心性,巧妙融合,如刃之锋利,绝非刻意模仿所能达到的!这幅作品是几年来书法比赛的绝佳之作,所以组委会决定增加一个特等奖!” 书法家的话音未落,台下掌声雷动,晴柔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她被惊到了。 国则是激动得站起来,将目光再次转向了晴柔,双手举了起来,他身边的很多人也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晴柔的实习 直到晴柔将奖杯捧回了学校,书法老师也没有再出现。 回到了学校以后,晴柔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找书法老师向他报告这个喜讯。当她来到了书法老师的办公室,并没有找到,其他的老师告诉他,书法老师已经调离了这个学校到政府部门去任职了。因为书法老师一个月前就已经考上公务员了,本来在晴柔去参加比赛之前就应该去报道的,但是他为了能够陪着晴柔来到这个大赛进行锻炼,所以一路跟到了最后。 晴柔觉得书法老师没有看到自己拿这个特等奖,而感觉到非常遗憾,所以就将奖杯留在了办公室托付给其中的一个老师,希望将来有机会将这个奖杯送给书法老师留为纪念,这也是晴柔对他所表达的感激之情。 就这样,接下来的时间里,晴柔无论是学习还是活动中一路在胜利凯歌中拿奖杯奖状,拿到了手软。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毕业的实习的时间,梅子、罗君和红都选择了在城里的小学实习。在选择实习学校的时候,按照在学校里的成绩按序来,她们也跟晴柔说了,如果选择留在城里的小学实习,那么将来毕业分配的时候,留在城里的机会就会增加。 晴柔并没有听她们的建议,并没有自己选择,而是服从学校分配,不管分到哪里实习,她都愿意接受,因为自己是班长,所以必须给同学们做出表率来,他们不愿意去的,自己一定是身先士卒。 就这样,大家挑剩下的地方就轮到了晴柔,她和另外一个班的几个女生分到了一个比自己的家乡小学还要偏僻的学校。 一到学校就看到那个生了锈的铁大门,半开半掩着。地面凹凸不平的,一些石子在外面裸露着,孩子们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有的追跑打闹,还有的坐在简陋的教室外面台阶上互相挤窝窝。 这些孩子看到晴柔她们到来的时候,都飞也似的跑回了教室。 接下来就是一个奶奶模样的老师走了出来,她看到了晴柔她们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地吹响了,“嘟——嘟——嘟——” 哨音未落,一排教室斑驳的木门都打开了,孩子们像小鸟一样都飞了出来,立刻面向“奶奶”站好了队。 “奶奶”发话了,她的手挥舞着大声说道:“向后转,向新老师们问好!” “老师好!”孩子们都乖乖地转过身来向晴柔她们鞠躬问好。 接下来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奶奶”接着宣布:“今天学校终于迎来了师范毕业生,我们这些已经退休了,还坚守在这里的老师们终于可以歇口气了。现在就请各位班主任老师出来,从新的师范实习老师中选择一位请回你们的班级,给同学们正式介绍一下,然后由她们来接替你们的班主任工作。从今天开始到她们实习结束,你们就可以作为他们的指导老师,将所有的教育教学经验传授给这些新的师范生们。” “奶奶校长,我可以跟老班主任一起去选新老师吗?”一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声音洪亮地问道。 “你这个小家伙,学校属你最不怕人,行,你跟着班主任去选吧!”“奶奶”发话了。 小姑娘先于她的老师跑到了晴柔面前问道:“姐姐,不,老师,你跟我走吧。”说话间,她的老师也来到了面前,笑着对晴柔说:“这是我的小班长,平日里我的身体不好,都是她管着班里的各项事务,今天一说选新老师,她就跟校长自告奋勇的说出来,选了你。” “谢谢你,能选我做你的老师,走吧,你前面带路。”晴柔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觉得她和小时候的自己非常的像。 每个实习生都被各个老师领到了不同的班级中,晴柔是第一个进到班级里的。 一进教室,后黑板上写的几个字,就把晴柔惊住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么小年纪孩子班中,居然在心里,早早立下了这个坚定的志向,不觉对这些孩子刮目相看。 虽然教室里面的桌椅非常的简陋,地面也因为年久失修变得坑坑洼洼的,黑板的一角也已经掉落了下来。这一切的陈旧,与孩子们的热情成了鲜明对比。 孩子们见到了晴柔这么年轻的老师,读起书来,格外卖力。 晴柔以为孩子们一定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注意力不集中,她完全想错了。 在他们做题的时候,老师悄悄走到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晴柔身旁,趴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今天孩子们比往日表现更加出色,待会儿你看看他们回答问题,还有本子上做题的效果就知道了。因为他们喜欢你,所以就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也就是希望你也能够很快的喜欢上他们。” “我已经喜欢上他们了,这里的孩子太可爱了,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今天听完几节课之后,请您把明天任务提前布置给我,我一定会努力完成的。”晴柔在走出校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进入到学校中上课会有些胆怯,因为毕竟这是真实的课堂。可是真的到了这种环境中之后,她内心成为老师的欲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还有对孩子们的那份爱已经完全释放,所以就想尽快的站到讲台上,真正的体会当老师的那份荣耀。 上午的课就这样听完了,孩子们都放学回家了,而这个学校因为太小,老师们也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回家去用餐,所以学校里没有人做饭。这样一来,晴柔她们吃饭就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虽然这个学校里没有食堂,但是这里有现成的锅碗瓢盆等做饭的东西,那位已经年过花甲的老校长,从自己家里拿来了一些粮食和蔬菜,亲自动手给晴柔她们做饭。 校长都亲自下厨做饭了,晴柔她们也赶紧过来给校长当助手,就这样,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吃上了第一顿饭“馒头,冬瓜汤”。 到了下午,晴柔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她和几个同学开始商量订菜谱,分工负责,采买一个人,专门负责做饭做菜,两个人一组轮流进行,但是大家都不愿意管出去采买,自然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晴柔的头上。 吃饭的难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水,自然采买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这是能吃上饭菜的根本保障。 晴柔向几个老师打听能买到东西的地方,他们众说纷纭,但是有一点是一样,就是得骑上自行车到几公里外去买。 这无疑是给晴柔出了难题,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再骑上几公里出去,万一迷了路,也就麻烦了。 她心事重重地来到了校长室,原本是来送文件的,但是眼前的问题没有解决,眉头紧锁。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校长一抬头看到晴柔闷闷不乐的样子。 “有点事情没有解决,现在正发愁呢。想问问您,咱们村子里有卖菜的地方吗?”晴柔本来不想问,可是这个事实摆在面前了,她不问也不行。 校长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这偏僻村子比不得城里,但凡家来了客人,他们都会坐着公交车到城里去买菜买肉。平时的生活,都是自家种的蔬菜,我家里也种了一些,就是自给自足的生活吧!蔬菜粮食,自然你们可以不必去买,但是就担心你们从城里学校出来会吃不惯这些农家的饭菜。” “我倒是没问题,自己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什么饭菜都是不挑。但是另外几个同学就不一样了,他们有的是从城里过来的,对饭菜还是有一些要求的。”晴柔眉头拧的更紧了,“刚才我问了几个老师,都说几公里外面是有卖菜的。可是我们也去不了,真是愁死我了,因为我是组长负责他们吃好喝好实习好。出来的时候,学校已经给了实习费,就是用来解决吃饭的问题的。原来是没钱买不到,现在是有钱没处去买。” “这也怪我校长没当好,这么多年了,连老师吃饭的问题都没能够解决。大家都是上完课之后回家,凑合吃点饭,然后又匆匆忙忙来上班,搞得很多人的胃口都坏了。咱们学校真的应该弄个食堂了,村长还给了咱们学校两块地,就在学校的外面,可以当成劳动基地,带着孩子们上劳动课的时候去外面种一些菜,供咱们老师和学生自己享用。如果哪天哪个孩子家里没人做饭,出现了特殊情况,咱们也可以让孩子留下来吃上一顿半顿的,以解燃眉之急。” “如果弄了食堂,还得请个大师傅来做饭,那么这开支就又大了,而且咱们学校也没有这个经费来弄伙房,因为咱们的人太少了。我只是听说,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如果没有钱请大师傅来做饭的话,老师可以轮流来。谁最后一节课没有课的时候就可以来伙房一起做饭了,当然也可以轮流着做都行,到时候调一下课就可以了,这样咱们就真的达到自给自足。还有如果涉及到肉蛋奶的问题,那么可以每个人均摊伙食费,吃多少定多少,这样营养的问题也解决了。” “要不说呢,还是年轻人头脑灵活,一下子就把问题全都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要去购买蔬菜,毕竟咱们自己的菜还没有种出来,购买蔬菜的事儿,就交给我吧,反正我下了班之后除了回家给老伴做饭以外,也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就各家各户去串串,然后买一点菜过来,最起码你把你们明天的菜买回来。至于一些调味品,村里面有个小卖部,那里面还是有基本的,只是不是什么大牌子,不过百姓们也都吃的是这个,质量上没有啥问题。” “校长,您替我们解决了大难题,我现在就把钱给您,辛苦您先帮我们买一下。不然这样,晚上的时候我也可以跟您去村里面转一转,到时候认识一下那些村民,以后我们自己去买就行了。”晴柔一边往外掏钱一边说道。 “别掏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们还没挣钱。”校长走过来按住了晴柔的手,笑着说道。 晴柔可是打死都不同意,她执意将钱放到了校长的桌子上,坚定地说道:“如果不收我们的钱,那么菜也不用您买了,您放心,我们虽然没挣钱呢,但是我们实习的时候国家给了补贴,还是够我们几个人吃饭的。您刚才说咱们村里面有小卖部,那么调味品之类的东西,我们可以去小卖部自己买就行了。” 校长没办法,只好收下了晴柔放在桌上的钱,那也打好了主意,虽然是孩子们给了钱,但是她可以在菜上下功夫,多给弄一些营养的东西,顺便再让老伴坐上公交车去城里面买些肉拿过来。 晚上晴柔她们吃的是中午的剩菜和剩饭,不过晴柔告诉了几个同学,说第二天伙食就会改善了,因为校长已经帮她们去买菜了。吃完了饭,晴柔又拉上一位同学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一些调味品,顺便又买了几袋榨菜,准备在没有菜的时候应急吃。 晚上晴柔还和几个同学商量好了,第二天中午哪两个人来做饭。她们将周一到周五做饭的人都排好了班,另外特别约定了不管谁做的饭,好吃与否,都不能有意见,可以出谋划策,提建议,但是不能因为同学做的饭菜问题闹别扭。所有人都认为,这条约定加的好,因为有好几个在家里面都没有做过饭,而这次能帮同学做饭,已经算开了先河,肯定会努力去做,但是如果做不好的话,本身自己就觉得很难堪,如果再有人抱怨,那么就会打消积极性了。 第二天,校长带来了一捆菠菜,还有红薯粉条,她说这个菠菜是邻居家给的,红薯粉条是自己家请师傅漏的,所以说这顿菜钱就免了。不过晚上的菜,她让老公去城里给买了,到时候花多少钱再跟她们进行报账。为了能让菠菜粉条好吃一点,她还从家里拿来了猪油和大葱,这样中午负责做饭的两个同学,在校长的指导下做出来的菠菜粉条香气飘满了整个校园。当然,校长也留下来和她们一起用的饭,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吃完饭以后,校长领着晴柔她们到校园的外面去看了看村里面给的那些地,开始规划在现在这个时节应该种些什么蔬菜比较好,他们讨论着。 晴柔的意外收获 看到土地,晴柔的兴趣便来了,因为从小在土地里长大的她,不管是种蔬菜还是粮食,都是一把好手。 从这一天开始,晴柔一有工夫就到地里来翻土打垄,弄畦梗,每一块土地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再到外面去采购的时候,晴柔还跟附近的一些农民找了一些种子。当她说出要种蔬菜时,那些农民都非常的热情,有的还拿来了自己培育好的蔬菜秧苗给她放在一个小筐里,让她去栽种。 虽然跟晴柔来的那几个同学都是城里人,但是在晴柔的手把手的辅导下,她们也都学习栽种蔬菜。 课间的时候,一些小学生跑出来,拿着自己的小水罐跟晴柔一起去浇秧苗。 有的小同学还从家里拿来了一些种子和秧苗,也栽到了这地里。一些家长也纷纷伸出了援手,他们从家里弄来了有机肥,帮他们撒在了田里。有时孩子和老师们除草除的不及时的时候,家长也会过来帮忙除草。 学校里的伙房,蔬菜肉粮食也越来越丰富了,因为校长的丈夫一有时间便到城里帮他们去采购一些肉蛋奶。让晴柔她们在这里吃的饭,不但是美味,而且还注意到了营养。 这下,晴柔和同学除了上课备课,组织学生活动以外,剩下的时间就分为两块,一个是经营自己的菜地,另外一个就是到厨房里去做各种的美食。这只是在她们自己眼里的美食,如果拿到外人面前来看,就是普通的食物,但是因为出自她们这些实习生的手,所以就被称为美食。 她们在这里有滋有味的进行着实习的生活时,负责实习的老师,还有学校的主任一起过来了,他们一方面是看看晴柔他们实习的情况怎么样,同时向这所学校的领导询问一下实习的效果。另一方面就是发了一个通知,市里面的高一级师范学校要招收学生,要从区里的师范学校中拔取一些优秀的学生,但是要进行数学和语文的考试,达到他们的录取分数线就可以直接到市里面去读书了。 对于晴柔她们实习的表现,这个小学校的领导给了充分的肯定。而晴柔更关心的是师范学校负责实习的领导带来的这个好消息。她非常希望自己能够考上市里面的学校,这样就能在知识水平上更上一层楼,将来有可能就要走向初级中学去教书,而不是在小学里面。 送走了那些实***,晴柔就跟学校的校长请了假,用了半天的时间,将学校里的语文书和数学书都带到了这个小学里。因为外面的菜地已经初具规模,不需要她再去精心打理了,有了学生和老师在活动课上就能完成了。伙房的事情,也走上了正轨,一周采购一次,东西也就够用了,不用来回往外去跑。另外做饭的人也进行了排班,轻柔的做饭时间是在周五一天,而从周一到周四,她就可以非常清闲的去学习自己的知识了。另外几个同学没有一个拿书复习的,因为他们都是城里的孩子,家长早已给安排好了,学校等实习结束就可以去父母帮助找的那些学校进行报到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晴柔便一个人来到了教室里面学习,那几个同学则是在宿舍里面聊天说笑。她们也很不理解晴柔,明明不用再去上学,也可以直接工作赚钱了,为什么这么轻松的时刻还要自己找罪受。 就这样,每一件事情晴柔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在这里实习的时候,孩子们跟晴柔的关系格外密切,特别喜欢和他在一起,就像一群小鸟一样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晴柔老师,我家的狗妈妈生小狗了,特别可爱,我给你抱两只来,你要吗?” “我不要,咱们这里是学校是不能养小动物的。不过我还是要祝贺你,以后能有更多的新伴玩儿了。” “晴柔老师,你没有不高兴的事吗?为什么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我们为什么会有伤心的时候?” “老师也会遇到困难的,也有不高兴的时候,但是再大的困难,只要看到你们,我就觉得困难都不存在了,所以一直都是笑呵呵的。” “我们会有这么大神奇的力量吗?是像孙悟空一样把你的烦恼变没了吗?” “对呀对呀,你们比孙悟空还棒,你们学了那么多的知识,孙悟空可不会这么多知识啊!” “我们为什么会比孙悟空棒呢?就是因为我们有晴柔老师,孙悟空没有。他的老师是一个老神仙,所以只能教他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看着孩子们都在围着晴柔,各个的小脸蛋像花一般的绽放着,晴柔的同学都有些嫉妒了,明明自己长的也不比晴柔差,上课也很精彩,为什么就没有晴柔这么招孩子们喜欢呢? 当孩子们放学以后,整个校园都是安静的,晴柔吃完饭又会回到教室里面去看书了。 这一天,她的一个同学忽然风风火火的跑进教室里,跟晴柔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后天你们就要参加考试了。要不然的话,你明天就赶紧回到学校去吧,跟这里的校长请一下假。对了,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我听老师说,这次如果要考上了,要自己花学费去上学的,因为你的这三年的补贴已经都用过了,所以在往上读就要自己交。” “往上读不也是师范学校吗?我仍然选择将来当老师,为什么学费要自己出呢?你这个消息可靠吗?” “是听说的,你这回回去一定要打听清楚,如果真的考上了,还要让你爸爸妈妈把学费攒出来。要不然的话,这边工作你分配不成了,那边学也上不了,这样的话,两边全耽误了,就得不偿失了。”同学关切地对晴柔说道,看着她的书上画的秘密麻麻的,很是辛苦。 “行,到时候明天我回学校的时候去问问管招生的老师,如果需要交学费的话,那么我就要想一些办法赚学费了。大不了去当家教,反正城里面当家教也是很方便的,也能把学费挣出来。”晴柔听了同学的话,并没有太多的吃惊,她觉得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晴柔老师,我想去您家里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们怎么去呢?” 考场奇遇 “我可以骑自行车去。”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说道。 “看着你都还没有自行车高,你怎么骑呢?” “骑自行车很简单的,我将一只脚从大梁下面伸过去就可以骑了,不是坐在车座子上。”她头一歪,比划着。 晴柔笑了,这是自己在练习骑自行车的时候,最先学的动作,但是如果骑远路的话,一直这样是非常辛苦的。 “我爸爸有拖拉机,咱们可以坐拖拉机去,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再让他去接咱们。”一个小男孩特别自豪地说,“啥时候可以去了告诉我,我再告诉我爸爸。” “拖拉机不是拉砖的吗?我可不坐,就自己骑自行车去。老师回家也是骑自行车啊,我看到老师的自行车放在了学校里。”黑瘦女孩儿很不屑。 “我跟我妈妈去地里的时候,就是坐了拖拉机去,哒哒哒的特别气派。”男孩子挺起胸脯继续说道,“现在能有几家买得起拖拉机,我们家可是村里的第一个。” “是啊,能买上拖拉机的家庭并不多,你的爸爸妈妈非常棒。我们的事最好不要麻烦父母,咱们自己想办法就好。”晴柔笑着摸着小男孩的头和蔼地说。 小男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都谁想到晴柔老师家去,举手报名。”黑瘦的小女孩儿突然大声嚷了一句,还做出了个举手的姿势。 没想到教室里呼啦一下,全都举起了手,争先恐后地叫着:“我,我,我!” “好好好,同学们把手放下,老师知道了,我一定会安排你们去我家里。但是明天老师要回自己的学校去参加考试,考完试以后我再安排时间好不好?” 孩子们一听晴柔说要去考试,立刻都停止了叫喊,都蔫了下来,小班长站了起来说道:“您都当老师了,为什么还要考试呢?都当老师了,还有自己的学校吗?我们的学校不是你的学校吗?” “当老师了,也要考试呀,因为学习是无止境的。我们每个同学都要记住,活到老学到老,才能让我们的人生更加精彩。我现在还没有从师范学校毕业,所以那里我还要回去的。你们的学校也是我的学校,我有两个学校,你们说老师是不是很幸福啊?” “老师,我们一听考试都是很紧张的,为什么您一听说要考试,反而很高兴呢?” “考试多好啊,考试是最能证明人能力的,如果我这次考好了的话,那就证明我的知识学的很好,答题的能力特别强。更好的检验了这一阶段,我学习是不是努力了?明天我就去考试了,剩下时间我还要再努力复习复习,你们也该上课了,赶紧坐好吧!” 孩子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晴柔,正如她自己所说,接下来要将所有的知识再次巩固一遍,从头理一遍。 第二天一早,晴柔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找到了自己的考场。 正当晴柔迈步进考场的时候,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回头一看是树银,笑着说:“太巧了,居然咱们两个是在一个考场。现在时间到了,咱们先进去考试吧,一会儿考完试再聊。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我就说嘛,每次遇到你都是有好事的,就冲这两句话,那么我一定得取得个好成绩,才能对得起你这金口玉言。”树银边说边跟着晴柔走进了考场,心里暗暗高兴,如果这次他们两个都考上了,那么就可以一起进入大学,成为大学同学。到时候父亲再想管,也是鞭长莫及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是因为在进考场前碰到了晴柔,所以树银答起题来,如鱼得水,每一道题在他的笔下都成了小菜一碟轻松地一挥而就。 其实当晴柔看到树银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动了一下,因为自己条件和他相差的太过悬殊,一直以来都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如果能够一起通过这次考试进入大学的话,那么也算是非常有缘的了,到时候成为同学,再往下发展也未必不可。 因为晴柔复习的时候非常刻苦,所以对于这些题她也是非常得心应手的,早于所有同学半个小时,就已经完成了所有题目的作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认真真真检查了一遍,这回确认无误了,她扭过头来,看着树银还在一道一道的认真演算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终于交卷的铃声拉响了,两个人胸有成竹的将试卷答了上去,然后按秩序走出教室,来到教室外面。等着下一场考试的同时,两个人将一些关键的题目进行了比对,所有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这样一来,更增加了他们对下一场考试必胜的信心。看看时间还有几分钟,他们将下一场的一些知识要点,两个人又探讨了一番,然后踩着考试的铃声走进了教室,走到了位置上,再次发起了冲锋。 两个人就像事先知道了题目一样,答起题来没有受到半点阻挡,非常快乐,两个人就答完了试卷。晴柔检查完之后,抬起头来一刹那,发现树银正回头,微笑着看着自己并点了点头。晴柔知道这意思就是答起来得心应手,自我判断又是满分。她心领神会地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再把目光回归到试卷上,重新审视起每一道题来。 很快,交卷的铃声再次响起,他们两个从容的上交了试卷,走出教室以后再次进行逐题的比对,又是惊人的一致,只是有在个别题上晴柔答得要比树银的更加具体。 因为学校里喜欢树银的女孩子不在少数,所以,当晴柔和树银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有很多女孩子故意来来回回从他们两个面前经过。有的女孩子拍了树银一下,甩了甩头发微笑而过;有的女孩子老远就假装摔倒,叫树银去扶。而现在的树银对这些全都是不屑一顾,他的目光一直在晴柔身上,两个人谈笑风生,即使是晴柔催他去扶那个女孩子,树银也只是摆了摆手,笑着说:“坐一会儿,自己就起来了,这只不过是在演戏。你做观众看看而已,不用当真的。” 正说着,晴柔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去问老师,就对树银说自己还有事,要去找老师问,就匆匆跑开了。树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木偶似的也跟着晴柔跑了起来。 去晴柔家 “等等我,晴柔,你去干什么?”树银一路追着一路喊着,再也顾不得所谓的影响了,更不担心被自己的父亲听到因为他快毕业了,如果父亲还要阻拦的话那么他就直接选择去教书,而不去上大学。 晴柔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主任办公室,主任正在给办公室里的老师开会,看到晴柔站在了门口,立刻笑呵呵地招呼她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树银。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吗?” 树银没有吱声,他笑着指了指晴柔。 “主任,先开会吧,开完了我再说,不着急。” “说吧,说完了,我们再开会。” “就是想问问,如果这次我的成绩过关了,考上了大学,学费是国家出,还是我们要自己掏?” “学费国家免了,但是住宿费用和生活费用得自己负担。” “还想问问,如果上了师范大学,那么住宿费用和生活费用大概得多少呢?” “这个就得按照国家规定来了,这样我给你一张师范大学的收费明细,你拿回去看看。是不是在这些方面有一定的困难?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定要和家人商量好了再决定还是不上?我们都非常看好你,以你现在的成绩一定能考上的,不过第一年没有奖学金,第一年结束之后,如果成绩特别优秀,第二年学校才会给奖学金。这样倒是也能解决一部分的生活费用,不过第一年的住宿费和生活费用要准备出来。” “主要问的就问完了,谢谢,耽误了各位老师的时间,不好意思,那么我现在就走了。”晴柔边说边退出了主任室,将门轻轻地关好。 晴柔出来之前,树银已经站到了门外,他的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两个人终于可以一起进入大学生活,再也不受父母管制,却又出现了意外事件。 “晴柔,你的家真的很困难吗?那连上大学的生活费和住宿费都掏不出来吗?”树银皱着眉问道,他心情忐忑。 晴柔笑了,拍了拍树银的胳膊,说道:“不用太担心了,刚才主任不是说如果第一年学习好,第二年开始就有奖学金了吗?如果只让我的爸爸妈妈掏第一年的生活费和住宿费的话,那么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刚才老师给我的这张纸上,我也看了,因为我爸爸一年的工资足够交我这个费用,还能有富余,再加上妈妈在家里还能卖一些水果,养一些鸡鸭鹅的,家里面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太好了,刚才把我吓了一跳,你风风火火的跑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到这里又来问这个学费问题,我真的担心你家交不起,会耽误你的学习。”树银的脸上现出了笑容,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也长大了,有了自主能力,所以父母也不会像原来那么苛刻的管制着咱们。所以我要告诉你,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交往了。” “交往也要等到上大学以后,现在成绩还没有下来,咱们还要回到各自的实习学校里去,好好地把实习任务完成,这样才能有一个圆满的毕业成绩。”晴柔边说边将歪了的书包背正。 树银将斜挎的书包拉了拉,从里面拿出一沓书签,递到晴柔手里,认真地说道:“知道你平时里最爱做的事就是读书,这是梅兰竹菊还有12属相的书签。希望你将它们放进自己喜欢的书中,让它们陪伴着你每一个夜晚在灯下的时光。”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礼物,我应该给你点什么呢?”晴柔,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装到了书包里,然后又在书包里用力翻找着,想拿出一样东西作为回馈。 树银也探着头,往晴柔的书包里望着,他的心里也想要一份晴柔送给自己的礼物。但是看着晴柔翻找时那急切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因为毕竟晴柔的家里生活结据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放在书包里。所以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大声的说道:“你别给我找什么礼物了,只要你答应和我交往,那就是最好的礼物,咱们在大学校园里再见。” 说完,树银一溜烟跑走了。还在低头翻找书包的晴柔,只好抬起头,看着树银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是不但人长的帅,而且跑起步来也是那么帅气,我当然能答应和你交往了。” 晴柔带着万分的喜悦回到了实习学校,孩子们正像小燕子似的,站在学校门口,眼巴眼望地等着她回来。 “老师,你考试回来了,明天就可以带我们去你家了,对吗?” “老师,你考试是不是得了双百?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得了双百。” “老师,这是我考满分的时候,爸爸给我买的大白兔奶糖,这回奖励给你吧!” 孩子们围着晴柔,你一言我一语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叫着晴柔。因为考完了试,晴柔心情大好,所以对于孩子们表现的更加喜欢和关爱。 她立刻跑到村里的大队部,给自己家的大队也打了电话,通过广播诉母亲把家里面收拾好,给孩子们准备一点吃的,还要准备出足够的住宿地方来。 晴柔班里的孩子也纷纷回家,告诉了自己的父母要和老师一起到她家去过一个快乐的周末。孩子们的父母当然乐得合不拢嘴,纷纷准备了一些礼物,让孩子带去老师家。 可是当第二天孩子们将这些礼物带到学校里,准备一起出发。晴柔一看到这大包小包的东西,生气了。她头一次非常严厉地批评了这些孩子们,同时让他们将这些东西都送回家中,然后再出来跟自己一起回老家。 咱们只好乖乖的将这些东西再次送回了家,然后和晴柔老师一起出发了。 一路上虽然都是盘山公路,而且是大上坡,但是孩子们的兴致却非常高涨,一边骑着车一边唱着歌,高兴得不亦乐乎。 他们走进村口的时候,却发现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 惊天噩耗 “老师《西游记》里有很多好吃的,您家里有吗?” “你说说看,我听听家里有没有?” “你真馋,那里面都是假的,想象出来的,还能当真?不过咱们可以想象一下,你说吧,都有哪些好吃的?” “这里的坡太大了,咱们推着走吧。”晴柔招呼大家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走。 “金丸珠弹腊樱桃,色真甘美;红绽黄肥熟梅子,味果香酸。” “啊,流口水了。我没吃过,不过,在大集上看到了。” “再给你们来点甜的:鲜龙眼,肉甜皮薄;火荔枝,核小囊红。” “这个龙眼我吃过,包去外皮,里面透明的像玉做的一样,姑姑给我过一颗。” “荔枝,我知道。杨贵妃最爱吃,你们知道诗里怎么写的吗?” 晴柔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没想到说到吃的,还能被引到学习上来。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老师,我说的对吗?” “对,很棒!” 听到晴柔的表扬,孩子们背得 更起劲了。 “兔头梨子鸡心枣,消渴除烦更解酲。香桃烂杏,美甘甘似玉液琼浆;脆李杨梅,酸荫荫如脂酸膏酪。红囊黑子熟西瓜,四瓣黄皮大柿子。” “石榴裂破,丹砂粒现火晶珠;芋栗剖开,坚硬肉团金玛瑙……” 正当他们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时,晴柔家的邻居大妈风风火火赶来了,一见到晴柔火急火燎地叫道:“大侄女,你可回来了。你妈临走时,说你会带着学生来家里,让我在家等。我左等右等看不到你,才迎了出来。” “大妈,有什么事吗?我跟我妈说好了,让她准备些吃的。”晴柔满不在意地说着。 “你爸回来了,知道吗?” “不知道,没听我妈说。” “你爸回来没两天呢,谁能想到他会出这个事情呢?”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抹起了眼泪。 “您快说,我爸出了什么事情?”晴柔这才注意到家里一定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则大妈不会如此着急出来找他们。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行车停了下来,周围的孩子也不敢吱声了,推着自行车愣愣的站在那里。 “你爸一回来就和妈一起到地里面去干活,这两天他们两个起的都非常早。有时候我们刚起来,他们已经从地里干活回来了。今天早上还是这样,但是你妈说你爸爸一回来,就躺在炕上说头疼,一会儿工夫就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赶紧打了120,这不那个车拉着你爸刚走,现在估计已经在医院抢救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让人担心。”大妈说着,又开始抹起眼泪了。 犹如晴天霹雳,晴柔被这一番话彻底惊到了,爸爸身体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带着孩子们到家里的喜悦,一下子烟消云散,内心乌云密布。到底该何去何从?孩子们跟着自己这么远的路程,眼看就要到家里了,还有一步之遥,没想到却被无情的中断了。 “老师,是您的爸爸有病了吗?” “您赶紧去医院吧。” “咱们不去晴柔老师家了,现在老师家里出了病人,我们不能给老师添乱,现在就回各自的家吧!”小班长发话了,同学们都点了点头。 晴柔看到这么懂事的孩子,泪水模糊了双眼,既有对父亲的担心,又有对孩子们的爱。 骑了这么远的路程,孩子们都已经饥肠辘辘的了,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家,父亲已经去医院抢救了,即使自己去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晴柔做了一个决定,就是赶紧回家给孩子们弄一些吃的,让孩子们吃饱了再回家。 “大妈,让您费心了。这些小孩子跟着我大老远的过来了,没想到遇到这个事情。要先回家去给孩子们做一些吃的,让他们吃饱了以后回去,我再去医院。” “要不说你这孩子到什么时候都是特别仁义,这样你不用管了,我让他们吃的饱饱的,然后回去不就行了吗?”大妈拍了拍晴柔的肩膀说道。 “不用您管了,我自己回家给他们做就行了。我弟弟是不是也跟着去医院了?” “是,跟你妈一起去的。” “他跟着我妈妈一起去,也能帮个忙,所以说我更不用特别着急了。”晴柔对大妈说着,转过头,“孩子们,先跟我回家吃饭,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 “老师,我们不吃饭,您赶紧去医院吧。”一个小男孩最先大声说道。 “来您家的山里是大上坡,我们现在如果回去是下坡路,非常轻松的,很快就到家了。所以根本不费什么力气,我们出来的时候也是吃饱饭了,现在还没有到你说的那个地步。”班长又发话了,给同学们使了个眼色,同学们一起点头说是。 班长说完话,第一个带头骑上了自行车,冲了同学们一挥手,调转车头向山下公路骑去。同学们也开始跟着班长一起向家的方向奔去,晴柔见此情景,让大妈回去帮助自己照看家,跟着同学们一起骑走了。 “孩子们,你们慢点骑,注意安全。一定要把车闸控制好,不要让速度太快,这里盘山公路非常危险的。”晴柔跟在后面,一边骑着一边大声指挥着同学们。 同学们大声地答应着,但是车速根本没减,越来越快,希望自己快点到家,这样的话,老师就可以放心地去医院照顾家人了。 晴柔就这样跟在孩子们身后,将他们一一送回了家,同时不停地向各位家长表达着歉意。 听到自己的孩子说老师家里的人生了重病,不但没有责怪晴柔,而且还催促她赶紧去医院,有的家长还给晴柔带了一些吃的。 晴柔大汗淋漓地来到了医院,父亲已经进入了手术室,母亲和弟弟已经哭红了眼睛,坐在外面长椅上。 自强看到了姐姐,跑了过来趴在姐姐怀里哭了起来,他哭诉着:“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刚才妈妈差点晕倒了,这回有你了,爸爸就会好的。” 手术风波 宜恩见到女儿,此时的她已经无力站起来,努力挺直了身体,拍了拍身边的长椅,示意女儿也坐下来。 “妈,您相信医生,他们一定会妙手回春将爸爸救回来。”晴柔拉着自强坐了下来,说着又拉起了母亲的手,她的手冰冷冷的,而且汗津津。 手术室外,灯光昏暗,连三个人喘息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嫂子,我哥怎么样?还没出来吗?”莲急匆匆地赶来了,她跑到手术室的门缝处用手扒着,两只眼睛使劲儿向里面看着问道。 “姑姑,我爸爸还没出来,医生还在做手术。”晴柔站起来说着。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一边向外走,一边嘴里嘟囔着:“真倒霉,今天本来不该我值班。这回倒好,手术不知道还要几个钟头,孩子没人接了,赶紧找人去接孩子。” “我给你去接,你别找去了,只要您信得过我。”莲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话接的还挺快的。 护士一愣,口罩上边露出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莲,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你,孩子给你怎么放心。” 晴柔急了,一个箭步上前,大声说道:“医生阿姨,她是我姑姑,我爸爸在里面做手术,您赶紧回去吧,但是要再消消毒才行。做手术这么重要的事情,您怎么能出来呢?我和弟弟可以做你的人质,姑姑不会把你的孩子偷走的。” “那好吧,跟我去前边打个电话,要不幼儿园老师不让你接。接完了,给我带回这里来。”护士还是带着半信半疑的眼神,带着莲去打电话了。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也不能这么随便。她的离开一定会影响我爸爸的手术,一会儿,她回来必须要再好好消毒才行。手术室里不能带入细菌,否则很容易感染伤口。”晴柔的眼睛似乎要瞪出来了,心中的愤怒要让眼睛冒火了,“她不配做护士,没有规矩。” “柔儿,不要怪她。做母亲的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她也是人。孩子没人接,万一自己走丢了怎么办?她着急出来也正常。” 听了母亲的话,晴柔用手从上到下的抚摸着胸口,她在给自己顺气,“不管怎么样,里面在抢救生命,她出出进进就会影响到里面我爸爸的手术。现在我忍着,等我爸做完手术再说。” “姐姐,你做的好,现在必须听妈妈的话。”自强拉了拉晴柔的后衣襟,说道。 “踏踏踏”那个护士回来了。 “您一定要好好消毒,再接近我爸。按道理,您是……”晴柔没敢再说下去,因为她担心惹怒了护士,万一不给医生好好做助手就麻烦了。 “我是不可以出来,但是这情况紧急,你们是人,我也是人。再说了,医生在做手术,没有我就是慢点而已,受不到影响。”护士还挺不服气地用脚踩了一下门下面的机关,走进了手术室。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着,莲把护士的孩子接了回来。回来的路上,莲买了四个盒饭,有护士儿子一份。那孩子毫不客气地吃着饭,不时地抱怨着肉太少。 而另外的母子三人却一口也吃不下,盒饭在长椅上慢慢变冷。 莲劝了半天,也丝毫没起作用。 “大队的广播员给我打的电话,我没敢告诉妈,就找了个借口匆匆来了。等我哥手术做完了,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她,省得老人着急。”莲和嫂子宜恩说着,将那孩子吃完饭的饭盒接了过来,扔进了垃圾桶。 夜幕降临,护士的儿子在莲的怀里睡熟了。睡着前,无聊的时候那孩子说他妈妈早就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着他生活。 听到这些,晴柔心中愤怒悄悄消散了不少。 终于,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艾祥的家属,现在可以去重症监护病房外去看看了,人已经从特别通道推过去了。” “走,咱们去病房。到底怎么样?手术成功吗?”晴柔激动得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莲指了指怀里的孩子,说道:“你们先去,我等等那个让我去接孩子的护士。” “这孩子的妈妈推着病人去监护病房了,你们可以抱着他去找妈妈。”一边说着,那护士把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他们连颠带跑地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那个护士看到了莲怀里自己的儿子,不停地向着她们点头表示感谢。 宜恩摆着手,让莲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孩子可以睡个安稳觉,他妈妈不用担心了。 又一次抢救 晴柔看着父亲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泪水悄悄滑落。她走向一遍,弯腰假装系鞋带,让眼泪痛痛快快地洒落。 突然,父亲病房里的呼叫器疯狂地响起来,医生护士从两边奔过来,冲了进去。 宜恩早已泪流满面地不停地向医生护士作揖央求着:“大夫,一定要好好救救我丈夫,求求你们了——” “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的。安心在外面等,不要喊了,还有孩子呢。”那个护士出来安慰了一句又走进去了。 那护士的儿子被这吵闹声惊醒了,从莲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坐直了身体哭着喊着要妈妈。莲心里七上八下的,哥哥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是这孩子如果这样闹下去,他妈妈必定在里面没法安心抢救哥哥,所以一咬牙一跺脚只好抱着他向外面走去。本来自强也是坐在姑姑的旁边,头枕着姑姑的胳膊,精疲力尽地坐着,但是一看到此情景,也立刻蹦了下来跑向了父亲病房的门口,向里面张望着。 晴柔跑了过来,站在自强的边上,两只手扶着弟弟的肩膀。宜恩见两个孩子非常懂事地站在那里,她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了过来,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搂着儿子。 “现在需要马上透析。”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医生非常果断地说道。 旁边的医生立刻紧皱眉头地回道:“血液透析室的医生们都已经下班了。” “怎么办?” “咱们这里没有一个是领导,也没法给人家透析室的医生们下达任何命令。” “对了,刚才我跑过来的时候看到透析室的郭主任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现在就去看看,看看他还在不在?” “你还是别去了,人家可是主任,他是从来不管操作的,如果其他医生不在的话,你能让他去给做这个透析吗?” 宜恩母子三人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晴柔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问道:“郭主任,在哪?我去求他,他一定会给我爸爸治疗的。” “姑娘,你不用求我,我来了。”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 “郭主任您?真是太及时了!”病房内的医生护士变得激动起来。 “快点赶紧把病人推到透析室里去,我先去准备了。” 晴柔并没有看清郭主任的模样,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就像一道光点亮了她心中的希望。 医生护士们手脚麻利的将各种仪器从父亲的身上拆下来,开始将病床向外推。 晴柔跟在旁边边跑边不停地呼唤着父亲,因为有了女儿呼唤,宜恩和自强,只是跟着并没有出声,但是两个人的泪水却是在不停奔流着。自强觉得是自己是男子汉,所以一直都忍着,见到如此惊慌的场面,他再也忍不住了,两只手轮番擦着模糊的双眼。 当父亲被推进透析室的一刹那,晴柔的心慢慢放回了原位,最后的一线希望落在了这个郭主任的身上。 “妈,您不用着急了,爸爸只要做了透析就会好的。赶紧坐下来休息会儿吧!”晴柔看到了母亲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苍老了许多,额头的白发愈加显眼。 “姐姐,爸爸会好的对吗?”自强悄悄拉了拉晴柔的衣角,似乎姐姐的回答就是对父亲的希望。 晴柔扶着母亲坐在椅子上,又拉着弟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说道:“是,爸爸会好的。”虽然她的嘴里这样说着,但是泪水却在心里流着,父亲能不能化险为夷,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最重要的是家人要有信心,要有坚定的信念,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自强靠在晴柔怀里睡熟了,因为姐姐给他吃了定心丸,所以他终于可以松开紧绷的神经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透析室的门打开了。 晴柔赶紧摇醒了弟弟,宜恩也使劲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 晴柔看到父亲艾祥被推了出来,径直冲了过去,大声叫着:“爸爸,你醒醒,这回好了。我们都在,我们都在!” 艾祥听到了女儿的呼唤,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是说不出话,因为嘴里插着呼吸机。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的眼珠不停地转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晴柔抓住父亲的手,脸上挂着泪水,笑着说:“爸,这回好了,这回好了。” “小姑娘,不要碰到你爸爸的伤口,拉他的力气要小一点。” “郭主任,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听说您也刚做过一个腿部手术,还没有痊愈,忙了这么长时间,您恐怕身体吃不消了。” “郭主任,今天这个病人要不是遇到您,恐怕……” “我没事,你们好好照顾他。这病人的孩子还都不大,指望他支撑这个家呢。” “郭主任,太感谢您了。”宜恩突然跪下了,她觉得丈夫能从里面推出来,没发生危险,就感激不尽了。 “别这样,都是应该的。赶紧起来,你的丈夫有医生和护士,孩子们还依靠你呢。快去弄点吃的,给孩子们,你们的身体可不能垮掉啊。”郭主任吃力地弯下腰将宜恩扶了起来,“我要走了,你们要加油啊!孩子们保护好妈妈!” 晴柔听到这话,瞬间感觉自己长大了,对,她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大学不去上了,她要马上参加工作,挣钱养活家人。 心里决定的一刹那,虽然有一剜一剜的痛,但是很快,那痛消失了,有了一股责任放到了肩上。 郭主任终于下班回家了,但这份恩情却永远记在了晴柔的心里。她看到郭大夫的年龄与父亲相仿,更多了一份亲切感。 晴柔抓住父亲的手,力度小了很多,父亲的手冰凉,她要去温暖父亲。因为自己是长女,一定得担起这份责任。 父亲又送回了监护室,莲带着那孩子也回来了。这回那护士下班了,又来了一个接替自己,终于她可以和儿子回家了。 不舍离去 父亲艾祥被推回了危重病房,这次仍然不让宜恩和晴柔他们进去,因为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的管子,几台监护仪器都在不停地闪动着。 总是在病房的外面待着,母子三人疲惫在逐渐加剧,莲看到这情景就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问家属可不可以进去陪护,医生说不允许。 既然这样,莲就让嫂子和两个孩子先到自己家休息休息,好好吃顿饭。 虽然说宜恩和晴柔他们都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总这么熬下去就会把身体熬垮,他们知道要想陪着艾祥从医院健康走出去,那么全家人的身体都要自我保重。 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家了,宜恩对家里面也不放心,所以干脆从城里租了一辆车,她带着儿子回家了。晴柔则是回到了学校,跟教务处老师说了自己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因为父亲生了重病,需要自己照顾,老师们都为晴柔失去这么好的机会摇头叹息。而这些,树银却并不知道,他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构想着将来和晴柔一起上大学的幸福情景。 莲也没有强求,因为她也想了,如果嫂子他们三个人到自己家里的话,母亲一定会知道哥哥住院的事。之所以一直瞒着不透露给母亲,就是担心母亲的身体会吃不消。而丈夫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不能让他分神。自己娘家的事情,能自己扛先不惊动他。 忙完了这一切,他们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又回到了医院中。 隔着玻璃窗看到父亲身上的管子少了一些,晴柔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教弟弟一些知识,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自强是非常喜欢和姐姐一起学习的,他把姐姐讲的每一个字都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让旁边面容憔悴的妈妈也露出了笑容。 姑姑莲可是从家里做了一些好吃的,带到了医院里,母子三人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吃饭也能够感觉到其中的香甜了。 渐渐的,艾祥身上的管子,只剩下了两根,一根是导尿管,一根是从鼻孔插进去,插到胃里面来吸去脓血的管子。 医生发话了,允许他们进入病房,但是每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艾祥因为从鼻子那插着管子,所以无法正常说话。但是此时他可以自由地睁开眼睛,看着轮流进入的亲人。 医生特别嘱咐了家人,只能用棉签沾着水,帮助艾祥润一下嘴唇,千万不要给他吃任何东西,喝任何东西。 帮助父亲润嘴唇的任务就落到了晴柔的身上,她严格按照医生所说的话进行。 而此时,随着身体的慢慢恢复,艾祥又渴又饿。每一次晴柔帮他用棉签润嘴唇的时候,他都要张开嘴巴去咬棉签,想吸棉签上的水。晴柔看到这种情况就耐心地劝慰父亲,让他不要着急,一定要等胃完全恢复了,听大夫的指示才能够喝水和吃东西。 每当晴柔劝慰他的时候,他都会瞪着愤怒的眼睛,看着这个以前乖巧听话的女儿,现在却如此的严格,他很生气,认为自己喝的棉签上的那么点水分是到不了胃里的,到了嗓子就不错了。所以除了瞪着自己的女儿以外,有的时候还要发出呜呜的声音,表达内心的不满。 宜恩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为了不让自己的丈夫太过激动,安心养病,所以接下来就不让晴柔进入了,都是自己和儿子在旁边陪着丈夫。 晴柔坐在室外,非常的伤心,但是又不想让母亲看到,只能借去厕所的机会,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回来擦干眼泪,又微笑着坐到外面。即使是这样,晴柔也在祈祷着让父亲快点好起来,能把管子拔掉,他拔掉管子以后,让父亲痛痛快快地骂一顿,也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能如他们所愿,从父亲胃里面所吸出的一些血水越来越多了,很快一个罐子就会满了,不停地来换新的罐子。晴柔格外担心,又去找医生来问这个情况。医生跟她严肃地说了,很有可能是父亲的伤口感染了,但是一直用着抗生素,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知道,能够采取什么办法让艾祥的炎症能快速消除。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天之后,宜恩发现艾祥的肚子越来越大,上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因为他的排尿越来越少,肾部出现了尿毒症的反应。接下来又带着爱香进行了透析,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像上一次透析之后,他的状况有好转,而是没有半点好转,人却越来越虚弱。看到这种情况,艾祥使劲地拽着自己鼻子里的管子,让医生帮他拔掉。医生跟他说,如果拔掉了,身体里面的血水出不来,那么更不行。听到这话,艾祥怒了,他将管子自己拔了出来。 此时的医生却没有任何反应,直悄悄地将宜恩交到一旁,告诉她艾祥的时日不多了,让他们赶紧问问他有什么临终遗言。 说老实话,宜恩虽然眼里含着泪水,但是她也更加冷静,让莲将母亲接了过来,见儿子最后一面,然后又让妹夫去买艾祥去世穿的衣服。 母亲接来了,趴在儿子的身上哭晕了好几次。没办法,莲只能将母亲再次送回了家里,将门锁了起来,不让她再出来了,否则的话,见到哥哥去世,怕她也撑不起来,会从此影响到生命。 还想在临终前不停地向莲和宜恩恩招手,将她们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虽然他已经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但是她们明白,莲和嫂子宜恩将来一起和睦相处,照顾好老人和孩子。艾祥将家里的一切也托付给了妹妹,让她帮助嫂子一起撑起这个家。 晴柔根本不相信父亲会真的离开他们,所以她在几个医生办公室之间奔跑着,要医生想出最后的办法,将父亲治好,将父亲留住。但是所有的医生做的事儿只有安慰晴柔,让她照顾好妈妈和弟弟。 就这样,艾祥带着更多的不舍离开了他所热爱的家人。 分配工作 父亲走了,晴柔瞬间感觉自己长大了,她要担起家庭的责任。 马上面临分配,因为晴柔成绩优秀,城里的很多学校都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如果换作以往,晴柔一定会高兴得喜笑颜开,但是此时却是愁云笼罩。自己辜负了这些学校的青睐,因为早已想好,要回到家乡的小学去,一来离家近不用在学校住,二来方便照顾母亲,因为弟弟自强,马上就上中学了。这样家里只留下了母亲一个人,晴柔不放心,如果回到了村里的小学,那么她就可以天天陪着母亲在家里住了。 因为最初上师范的时候,她首先在志愿上就写着这样一句话“服从学校的分配”。现在看来,晴柔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承诺去做,所以很多老师对她的行为表现出不满,包括同学在内都觉得晴柔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放着好的条件不去,非得要扎到山区小学里去。 可是当老师和同学知道了晴柔家里发生了变故之后,又对她抱以万分的同情。 终于晴柔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山区小学报到。 晴柔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小时候的那些教过她的老师可都高兴坏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教出的优秀学生,又回到了学校中一起并肩战斗。 晴柔刚刚毕业,按学校以往惯例,应该分配一个班级的教学任务,还需要派一个有经验的老教师当师傅带着她。可是当他们听完晴柔的一节语文课之后,都惊得目瞪口呆,这样优秀的新教师哪里还用找师傅?明明就已经是成为了骨干的力量,正好当时学校有另外一个班的老师面临退休,所以校长直接拍板,不但让她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工作,而且还给了她两个班的语文教学任务。当然,晴柔也没有拒绝,她认为这是领导对自己的信任,所以要加倍努力才对,这样也才对得起家乡的父老,更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母亲宜恩也在晴柔的每天陪伴下,慢慢从失去丈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回到了田地里面,像往常一样进行劳作。弟弟自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学,开始了住宿的生活。因为母亲有了姐姐的陪伴,从小懂事的自强就放心了,不用太多牵挂家里,所以心思专注在学习上。有时候学校办一些活动或功课不忙的时候,他还要抽个时间骑着自行车回来看一下母亲和姐姐,甚至要到地里面将一些力气活用最快的速度干完,然后再回到学校去。 因为晴柔是新毕业的老师,所以母亲一心想着要让那些老教师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就从家里面经常做一些吃的,拿到学校去分给那些老师们。有时候家里的一些蔬菜水果的成熟了,她也要送到学校里去。因为多年种红薯,自己加工出了很多的淀粉,她就会自己手工熬制一些凉粉,用盆端着送到学校里,给所有的老师加一道菜。家里母鸡生了蛋,她也要送到学校去,这样一来二去的,学校的所有老师都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在休息的时候,以到晴柔家参观为借口,去帮助晴柔的母亲宜恩去做一些地里活计。 晴柔上班的半年里就得了很多的荣誉称号,还有所教的两个班的成绩,在每次测试中都是遥遥领先的。因此也吸引到了中心校的领导们的注意,他们便常常来这个山里小学听课,而且一旦有区里面的一些比赛,都要把晴柔的课推上去,让她去参加很多的课程展示活动。 很快,在自强放假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姐姐的证书,已经超过了姐姐的身高了。对姐姐更佩服了,没想到姐姐上学的时候非常的优秀,而工作的时候比上学还要出色。能和姐姐比一比证书的多少,他更加努力,不管是哪个学科的竞赛,大大小小的,都要参加,他也拿了很多的奖状。当然,他比姐姐还要优秀的,就是不但得到了很多奖状,还得到了奖杯和奖牌,母亲的陪嫁首饰盒里面装他的奖牌已经都满了。 因为自强的全面发展,学校破格让自强跳了一级。另外城里的重点高中也向学校提出了申请,想要将自强直接招过去进入实验班培养。因为学校里知道自强家的情况,所以就像重点高中的学校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把自强招过去的话,那么学费,住宿费都要给他免除,否则的话,他们就选择其他的有奖学金的学校。消息一传出,一些高中宏志班招生老师纷至沓来,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有一个学校,甚至说连自强的衣食住行全都包了,家里面一分钱都不用出,一直到自强上大学为止。当然,当征求自强意见的时候,自强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这所全包的高中学习,当然也把母亲和姐姐晴柔高兴坏了。因为自强不但提前进入了高中的学习,证明了他是多么的优秀,而且进入高中以后,衣食住学费等等所有的开销学校都给解决了,另外还帮助自强上了医疗保险,这样的话就给家里面减轻了极大的负担。晴柔所挣的工是都上交给母亲,这些钱除了拿出来一部分作为家庭的生活费用以外,其他的便被存了起来,准备等自强上大学的时候,用来交他的学费。 周围的邻里发现艾祥去世后,晴柔一家的生活质量还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比原来过的更加红火了。姑姑莲从哥哥去世以后,也会时不时的给嫂子家送来一些生活用品,但是却都被嫂子给退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第一次收了,那么往后小姑子就会一直送下去,也会影响到人家的生活,这样干脆一点也就省了以后给小姑子一家添麻烦。当莲看到嫂子一家的生活红红火火的时候,她也放心了,那么安心过着自己的日子,照顾着母亲。 这样的日子还持续不到一年,便有一些媒人上门来向宜恩提亲了,因为村里面有很多的光棍汉们看上了贤良淑德的宜恩,想娶她做自己的妻子。宜恩看着左一个又一个的媒人,她犯了难。 搭伙过日子 最初,宜恩总是直接拒绝那些媒人,有时候还把晴柔抬出来,说自己的女儿不同意。而那些媒人也越来越精明,干脆有的先询问晴柔是不是同意妈妈再找一个伴侣,将来等她出嫁了,让那个人一起陪伴妈妈到老。晴柔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她毕竟是受过教育的人,妈妈也有她要追求的幸福,所以只要媒人来问她就是一句话:尊重妈妈的意见。 那些媒人纷至沓来,使尽浑身解数来给宜恩做工作的时候,村里面有一个人早已开始默默地用自己的方法来接近宜恩了。 那个人就是郑直,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山村里,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无独有偶的是他的妻子在几年前因病去世,撇下了他和一双儿女。女儿秋秋因为学业不佳,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和晴柔年纪相当,已经嫁给了一个外地小伙子,家里只剩下了郑直和儿子。儿子亮亮学习非常好,比自强小一岁。因为和晴柔家离得比较近,自强在山里上学的时候,这个孩子经常会跑过来向自强请教一些问题。有时候天晚了,郑直会在门口来接亮亮,宜恩也是比较热情好客的,但果她完饭了就会留亮亮在这里吃完了再走,将亮亮送到门外的时候和郑直经常见面。这样一来二去的,他们也熟识了。 自从晴柔的父亲去世以后,虽然村里的人或晴柔学校里的同事都来主动帮助宜恩做一些地里活,但是这些毕竟是暂时的。但遇到要用牲口耕地或者上树剪枝,打药,摘水果,这些力气活当然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郑直就会找个借口来帮助宜恩做这些事。 宜恩从来没有想过另外一层关系,她只想亮亮的父亲,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时对他儿子比较好,所以来通过这种方式回报自己的。为了避嫌,有时候郑直故意去帮助宜恩家旁边邻居干农活,这样他加快速度,帮着邻居干完之后顺手也帮助宜恩再干一些,这样的话就觉得心里有一些安慰。 一次两次还可以,但是时间长了,宜恩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每当赶上周六日的时候自强回家,宜恩就会让自强给亮亮送过去一些好吃的,或者把亮亮叫过来给他辅导一些功课。用这个方式来弥补郑直为家里所做的那些活。这样一来,两家的关系越走越近,自强和亮亮也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两个人无话不谈。晴柔对亮亮也很好,有时候还拿回来一些练习册送给亮亮,并且帮他也讲一些题。 郑直平时虽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不善言辞,但是他的心里却将宜恩一家的事情放到了第一位。 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假装去干活,然后从晴柔家门口经过,看看宜恩有没有什么活需要帮忙的。这样,即使帮忙了,也不会招来非议,只是说路过而已,顺手帮个忙。 一天早晨,他又像往常一样,扛着把锄头从宜恩家门前经过,发现宜恩正推着一辆自行车将两大筐的水果也摆了出来。 “怎么?你这是要去卖水果,还是要往哪里去送?”郑直非常自然的,从肩膀上拿下了锄头,走到近前,笑着问道。 “是郑直啊,怎么这么早就下地去干活?我发现家里面的这些水果也吃不了,准备带到集上去卖一些,虽然说闺女挣钱了,但是小儿子不还是上学呢吗?哪里也都需要钱的,要不然这东西在家里面全都糟蹋了,也怪可惜的。”宜恩一抬头看到是郑直笑着说道。她将自行车的车支架放好,弯下腰准备去搬筐。 郑直听到这话,赶紧扔下了锄头,立刻大步上前,将筐搬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别搬了,我来。你赶紧扶着自行车,要不然一边沉,这个车就倒了。” “每次都麻烦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你说说每次我们干啥都好像是上天把你派来的一样,在关键时候向我们伸出援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还说这话干啥?还不是应该的,再者说了,我顺路,大老爷们干点事也不费啥,我们有的不就是力气吗?”郑直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是他心里很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意而为之的。 两个人将水果筐挂在了自行车的两边。宜恩推那自行车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郑直一看到这种情况,计上心来,立刻拍了拍脑门,大声说道:“亮亮让我到大集上给他买个东西回来,我差一点都忘了。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再者说了,我看你这筐也挺沉的,不然的话你就骑着我的自行车,我帮你带到集上去。这可是顺路,我要去买东西的,到时候你自己在那卖,我给孩子买完东西就得回来,还要去张大哥家帮助翻地呢。” 宜恩又笑了:“怎么这么巧?如果也我要不说去大集上的话,你是不是就彻底给孩子忘了?那可不行,孩子的事儿也很重要。好吧,那你赶紧回去骑车,这回又劳烦你帮忙了。” “你老这么客气,让我都没有啥话可说了,等着我两分钟就到。”郑直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奔回家中,飞快地骑来了自行车。 就这样,当整个山村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骑着车出发了,奔向了大集。 时间过得久了,宜恩或多或少的也感觉到了郑直对自己的照顾有加,是从内心来讲,并不反感,因为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朴实憨厚的男人,却有着一副热心肠。 当然,村里面也有了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说的最多的就是郑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宜恩原来丈夫艾祥是个工人,现在也应该找个在外面拿工资的人才般配。其实,在郑直的妻子去世以后,也有很多人来给他上门提亲的,但是他总觉得,如果再找个媳妇的话,可能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所以也就一直坚持着没有找。但是自从艾祥去世以后,他对宜恩也情有独钟,因为宜恩不但非常的善良,而且教育出来的孩子都是那么优秀。如果有一天宜恩能够成为自己的媳妇。那么他的孩子亮亮一定不会受到任何的委屈,亮亮和自强是好朋友,他们如果成为一家人,那么对两个孩子来说也应该是非常高兴的事儿。 郑直和宜恩的事,最终还是被传到了晴柔的学校,所以晴柔就郑重地找自己的母亲谈了一次话。宜恩说了自己对郑直的看法,如果和他能够成为一家人,自己还是比较愿意的。但是她不想再和郑直去领结婚证,因为如果领了结婚证,将来会涉及到很多家庭财产的问题,所以就和晴柔商量,做现实中的夫妻而不做法律上的夫妻,搭伙过日子就行了。等将来他们老了以后,不管哪个人生病了,都由自己的子女去承担医疗费和照顾的责任,将来也不会有任何的纠纷。 晴柔听到母亲说出自己的理由,也没有反对,因为她一直都是尊重母亲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郑直有时住在宜恩的家里,但是当自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各回各家,有时候郑直的儿子亮亮生病了,宜恩也会住到他家里去帮忙照顾。 因为现在宜恩有了郑直的照顾,所以晴柔就不老往家里跑了,学校里事情也越来越多。另外上级的领导也说明年暑假要提拔她当主任,负责这个山区小学的教学工作,从现在开始,她就要熟悉各方面的事务。 晴柔的亲事 自从毕业了以后,晴柔便再也没见过树银。 可是这一天,晴柔收到了一份来自军营的信,她很诧异,拿出信的一刹那,心中封闭的感情的潮水又打开了闸门。原来树银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晴柔并没有履行约定,多方打听,才从老师那了解到晴柔家里出现了变故。他从心里同情晴柔的遭遇,但是因为上学也无法到晴柔身边给予安慰,只能将这份思念埋藏在心底。大学里缺少了晴柔,树银愈发觉得无兴趣可言,于是干脆报名参军了。因为以前树银听晴柔说过,当兵不但保家卫国,而且能得到锻炼,有担当有气质。参军之后,他便想到了鸿雁传书,写信可能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所以第一封信就是写给晴柔的。从信中,晴柔了解到树银因为有才华进了宣传队,四处慰问演出。树银希望晴柔把家中安顿好之后,也能参军,这样他们又进入了新的领域,有了共同语言。 当然信中树银也诉说了对晴柔倍加想念,晴柔读着心里酸酸的,她知道不管任何时候,自己和树银都是有距离的。树银家庭条件优越,前程似锦,多少人都关注着他的未来发展,晴柔的条件永远无法与他相配。想来想去,晴柔还是把信悄悄收了起来,她不想回信,也不敢与树银再有半点瓜葛。 就这样,树银的信已经塞满了晴柔的柜子,可是晴柔未曾回过一个字,慢慢地,树银的信没有了。 而晴柔学校这边,也有年轻老师在追求她,她却一个个回绝了。 无独有偶,没过一些日子,国居然来找学校晴柔,此时他已经考进了一所师范大学,让晴柔等自己毕业了,就来迎娶她。 可是晴柔也不想跟国谈论终身大事,因为小学那个给自己带来困扰的红像发了疯一般追求他,现在想想就累。再说这么多年,与国不在一起,感情也渐渐淡了,他所说的话在晴柔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晴柔想来想去就自作主张,让给母亲做媒的人也给自己做个媒,这样断了树银和国对自己的念头。 虽然家里还算过的去,有了郑直叔叔的帮忙,家里脏活累活有人干了,但是经济来源还是指望着晴柔一个人。晴柔想到了弟弟自强,她要下决心把弟弟供到研究生毕业,这样就需要一大笔钱,因此自己要找一个家庭条件优越一些的。这样的条件对于晴柔来说太低了,因为她根本没说男方是否身材魁梧,是否英俊帅气,是否人品极好。 矮胖的,黑瘦的,流里流气的,烟不离手的,一见面就醉醺醺的等等奇葩人物纷纷上场。挑来挑去,晴柔挑了一个在机关单位有稳定工作的男子。虽然他长相丑了些,但看起来还算老实,不善言辞,家里条件中等,母亲虽然是农村人但是有知识有文化,是特殊原因被放回农村的。父亲是一个小单位负责人,有稳定收入,有个姐姐也出嫁了,家在城里和农村都有房。那男子反复说,将来有了孩子,母亲在家里可以带,一家人三个挣工资的,条件已经不错了,虽然自己上学时成绩不好,但是也混上了一份工作,就凑合着过吧。 晴柔和那男子相处了半年,每个月进行一次约会,都是那男子开着摩托车来学校。每次来都会给学校老师带着大包小包好吃的,虽然话不多,待的时间也不长,但是给人的印象还不错。一些老教师说,将来过日子就得这样的人,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实实在在和和美美才是根本。的确,晴柔也没有发现他的其他缺点,男子父母拿着东西来跟宜恩商量结婚的事,宜恩也是尊重女儿晴柔的,晴柔就答应了他们。 结婚那一天,因为母亲宜恩和郑直没有领结婚证,所以在农村也是忌讳这一点,郑直没有露面,由晴柔的姑父按照习俗把晴柔背出了家门送到接亲的车上。按风俗晴柔应该落两滴泪,但是她觉得自己结婚就是为了让家里有更大的依靠,不能让母亲看着自己流着泪走,其实她心里根本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弟弟自强虽然已经高高大大的,但是却流着眼泪送姐姐,因为在他心里从未觉得姐姐和眼前这个男人哪里相配,又怎么会志同道合?姐姐为什么这样着急嫁人,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 晴柔婆家在农村大办了筵席,又在城里热热闹闹办了一次。两次都让晴柔累得精疲力尽,她有了一些厌烦这繁琐的程序。 就到此时,晴柔才觉得自己应该学会适应新的生活。她的丈夫叫冬冷,结婚后的第二天,就暴露了本质。抽烟喝酒样样精通,而且在家中相处嘴特别碎,每十句话都要冒上一句脏话。晴柔起初以为,是相处这段时间他太压抑了,现在在家中释放一下,就也没太在意。 没想到,半年后,他依然如此,而且慢慢把矛头指向了晴柔。因为结婚了,公公婆婆便托人把晴柔调进了城里。催他们赶紧要孩子,婆婆趁着年纪不大给哄着。晴柔本来是要在原学校升职的,这样一来也就泡汤了。不过到了城里,晴柔的优秀依然展露无遗,又在新环境中脱颖而出,再次成为后备干部培养。学校事情渐渐多了起来,晴柔有时回家晚了,冬冷开始指桑骂槐,后来干脆给晴柔甩脸子看。不过他虽然对晴柔这样,但是对自强特别好,不是买东西就是送钱,还隔三差五把自强接到城里给他改善伙食,领着去买东西。也正因为这样,晴柔一切都忍了,冬冷骂也好,嚷也好,只要不当自家人骂她,她都不往心里去,不急不躁与丈夫好好谈。 不久,晴柔怀孕了,公公婆婆高兴坏了,但冬冷却阴阳怪气地强调,让晴柔把学校的事情能少干就少干,女人不要想着当什么领导,好好上点班,然后放假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行了。 晴柔落泪了,她知道从此自己再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丈夫了。只要哪天下班回家晚一点,丈夫就会大发雷霆,公公婆婆根本不管自己儿子,反而责怪晴柔太傻,不知道什么重要。每天晴柔处在战战兢兢中,因为即使不当领导,偶尔处理班上学生问题,也有可能回家晚,这样不但会挨上三个人的指责,而且洗碗收拾屋子的活全得落到她这个孕妇身上。 终于,这一天晚上晴柔借口说自己去买些水果吃,出了家门,她要自由一会儿,在外面好好透透气,因为家里总是烟雾缭绕。 无声地哭泣 晴柔来到了大街上,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绕开了,因为此时她很想清静。 隔个三五十米就会有个卖水果的摊位,以往晴柔看到的都是一个人在那里卖水果,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每个摊位上都是喜笑颜开的夫妻二人在售卖。本来感到口渴的,她想去买个水果吃,但是见到此情景,心中一阵酸痛,也干脆绕开了。 因为毕竟是晚上,她也不能到太过偏僻的地方去,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那个早点铺子。 那是木头架起来的一个简单棚子,门已经锁上了,但是门口的木凳子还在。晴柔慢慢走过去,用手擦了一下木凳,然后轻轻坐了上去。看着不时从眼前经过说说笑笑的人们,晴柔感觉到空气柔和了很多。多么怀念在自己家,感受繁星闪耀的乡村夜晚,混着山野中庄稼散发的气息,那时的空气都是甜的,带着香味儿的。 坐了一会儿,她感觉肚子里动了一下。如果是一个幸福的妈妈,那么应该非常享受才对,她会面带微笑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孩子说上一些甜蜜的话。但是此时的晴柔没有半点幸福,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妈妈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你来到妈妈的肚子里并不是合适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做好准备,你就突然到来了。现在妈妈只希望你能够健康的出生,快乐地成长。” “明天是姥姥的忌日,你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全都准备好了。” “我妈说你得买几样贡品。” “什么你妈、我妈的那就是咱妈。我早就问妈了,她告诉了我,我也早就买完了,已经送回去了。” 一对小夫妻俩从晴柔的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听到他们的对话,晴柔的心里又开始涌上一股异样的滋味。说到老人的忌日,想到了父亲去世以后,每一次的忌日都是晴柔一个人带着东西回家,陪着母亲一起举行仪式。而这个冬冷,他的名字真的没有白起,显得格外的冷漠。“你如果愿意去,你就去,不要叫我。你啥都听你妈的,那么还问我干什么?”这是冬冷常说的话,晴柔只能把那份憋屈埋进心里。别说一个女婿该做的事,就是一个旁人,如果晴柔张嘴求他,那么别人也不好拒绝,可是冬冷作为一个丈夫,的确将这份无情做到了极致。 再过段时间又该给父亲去上坟了,可是现在自己怀孕的这个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再去了。如果冬冷是刚才过去的那个丈夫,该多好啊。想着想着,晴柔的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很快肆意奔流。担心过路人会借着路灯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她赶紧站起来把转了方向,冲着早点铺的门口坐着。 “卖麻花了,又香又脆的大麻花。”一阵吆喝声传来。 “咕咕咕”晴柔的肚子叫了起来,她自言自语道:“小家伙是不是你又饿了?妈妈现在很伤心,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吗?” “卖麻花的,我买点儿!”晴柔站起身来,冲着不远处推着小平板车的老人喊道。 “好嘞,您,您在那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不用着急,慢点走,现在天黑了,您还推着车。我也往前走,去迎迎您。”晴柔说着向卖麻花的方向,慢慢走去。她要特别照顾肚子里的宝贝,如果走的太快了,恐怕会伤到他。 卖麻花的老人喜笑颜开地推着车来到了晴柔面前,提起一袋子已经装好了的麻花说道:“姑娘,您吃去吧,这麻花吃一袋,想两袋。全是我老伴手工制作的,油也是我们自己家的核桃炼的油。” “真的吗?吃核桃油不是还有助于提高智力呢吗?您怎么舍得用这么好的油来炸麻花呢?”晴柔看着老人手里的一袋麻花,根本没问价钱,瞪大了眼睛说道。 “这不是人家都说吃油炸的食品不好嘛,其实我们吃了一辈子了,也都没有什么事儿。不过人家既然这样说,那么我们就用好面好油来给大家做,是不是就没有危害了呢?”老大爷认真地说着,伸手又提起了两袋麻花,“这样我再拿起来几袋,你自己挑挑,反正都是五元一袋。我老伴儿都是称好分量的,只是这麻花的大小个头有点区别,有的人喜欢吃的粗的、长的,有人喜欢吃细的、短的,所以姑娘看你喜好哪个就拿哪个,要几袋都可以。” “我喜欢吃短的、细的,要三袋,您帮我拿一下。”晴柔想好了,给公公婆婆屋里面放一袋。至于丈夫也给他一袋,因为晴柔最受不了的是他吃东西从来不洗手,即使是刚从厕所出来,也看不到他洗手。因为这事晴柔曾经提醒过几次,最初丈夫只是对自己翻翻白眼。但是说的多了,丈夫便开始恶语相加,有的时候还故意伸手将晴柔要吃的东西摸个遍,让晴柔的气能从肚子里冲到脑门上。既然这样,晴柔干脆就不搭理他了。每次吃东西都分开吃,要么干脆不吃。 正当晴柔一手想要拿起三袋麻花,一手想付钱的时候,没成想一摸兜里空空如也,原来是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忘记了带钱。 “大爷,不好意思,我没带钱。我家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您能将这个麻花送到我楼下,我去楼上取钱付给您吗?”此时晴柔略显尴尬,缩回了手,但是却抵御不了这美食的诱惑,所以就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 “今天你先拿走,我天天都来这里卖,明天你再给我也一样。我看着你走路也不方便,这身子挺重的,上楼下楼的也很费力气。这样明天你出来遛弯的时候,把钱带给我就行了。”老大爷很爽快,提起了三袋麻花,放到了晴柔的怀里,还拍了拍说道。 晴柔有点不敢相信,下意识地推辞着:“您今天不去跟我拿钱,我怎么好意思拿您的麻花呢?您不担心,明天我不给您钱吗?” 大爷突然笑了,一边整理着车上的麻花袋子,一边说:“你这都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会不讲诚信呢?我相信你,你也相信大爷就行了。这天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再卖一会儿也收摊了。老伴在家已经做好饭了,还等着我呢。” 晴柔听到老伴两个字,感受到老大爷口中那份温暖,不知道自己和丈夫什么时候才能混到他们这样相濡以沫的地步。她向大爷道了谢,约好了明天的大概时间,就拿着麻花向家里走去。 婆婆的爱 “你挺着个大肚子,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乱走啥。我妈把我轰出来了,让我找你来。” 虽然路灯很昏暗,但晴柔听出来这是丈夫熟悉的抱怨声,赶紧快走几步,将手里的麻花递给了他两袋。 丈夫一看是吃的,立刻眯缝起那不大的眼睛,笑着说:“怎么?又去买吃的了,早跟我说,我就跟着你下来了。这多沉啊,手里那袋也给我吧。” 看到丈夫伸过来的手,晴柔将左手里的麻花袋子倒到右手,连连说道:“不沉,这袋我自己拿,是给肚子里的儿子吃的。那两袋,一袋给爸妈,一袋是你的。” “对我这么好,就喜欢吃这脆的。”说着,丈夫从袋子口的缝隙处抠了一小段放在嘴里嚼着。 “快到我爸忌日了。”晴柔还是想试探一下丈夫,现在自己去不了了,丈夫如果能去,母亲心里会有些安慰。因为毕竟自己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已经成家,丈夫也是成人了,而弟弟自强还在上学。 “爸的墓地在山上,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笨,啥都不拿去山上还连滚带爬的呢。何况要拿着祭品去呢,我怕把祭奠搞砸了,到时候给妈添乱。不行的话,我在家里烧烧香念叨一下,就当去了行不?”丈夫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提着麻花袋子,一只手伸过来搀着晴柔。 因为此时已经进入了楼道里,一层的灯坏了,催了几次,物业也不换。公公婆婆一直嘱咐晴柔要带着手电筒,显得很关心。 对于这事,如果换成以往晴柔没怀孕的时候,她早就买个灯泡换上了,但现在不行了,身子不方便啊。丈夫又不听话,所以只能忍着。 今天丈夫的话和行动,让晴柔平添了感动。他说不去给父亲上坟祭奠的也是实话,因为两个人谈恋爱时,去山上打核桃,核桃没打到,他倒自己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当时那树还很矮。他知道来搀扶自己了,就是极大的进步了。换作以前,不骂骂咧咧催自己快走就不错了。 “我现在这身子肯定去不了了,不然,你把自强从学校接回去,让他跟我妈一起去上坟。咱们都不去,我妈一个人去,你看是不是有点困难,你看我说的方法行不行?能去接他吗?”晴柔用胳膊夹紧了丈夫的手,商量的口吻说道。 “能去,我负责接送他。包括需要买啥祭品,你跟我说,我买了一起拿上去。” “行,那我到家就问我妈。” 晴柔显得有点小激动,丈夫怎么变了呢?他不可思议了。 “晴柔,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下次出去得让冬冷跟着,这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他们俩打开门的一刹那,发现婆婆站在里门口。婆婆边说边把拖鞋拿到晴柔脚边,伸出手来要扶晴柔。 “妈,我扶着她,您把麻花拿进去,晴柔买的。”丈夫把两袋麻花递了过去,与此同时也拿过晴柔的那袋一股脑儿地塞到母亲怀里。 “这孩子就是想得周到,看看买了三袋,生怕我们吃不到。儿子,你也跟媳妇学着点。马上你就要当爹了,再不懂事,以后我孙子都该笑话你了。”婆婆知道晴柔爱干净,就单拿出一袋放到了晴柔的卧室里,“放你们屋里一袋,晴柔要是晚上饿了,随时起来吃方便。” 晴柔笑了,婆婆今天像换了一个人,和自己心意相通了。更重要的是婆婆并没有说自己各路,好干净,而是为自己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以前公公婆婆从来不会说自己的儿子,今天也破天荒地责备起冬冷,这也是晴柔没想到的。 “儿子,去把脸盆里热水对好了,给晴柔洗洗脚。这转悠半天了,肯定走累了,肚子里还带着我孙子呢。”婆婆又发话了。 “谁男人给女人倒洗脚水。”丈夫冬冷还有点不情愿,他扶着晴柔坐到了沙发上。他的屁股刚要坐下去,被母亲的话叫停,接着干另外一件事。 公公虽然没吱声,但是眼睛一直跟着冬冷,没办法,他去打洗脚水了。 婆婆端来了一杯热水,递到晴柔手里说道:“在外面遛达时间不短,肯定口渴了。喝点水,压压风气,省得一会儿肚子疼。” “妈,我也渴了,名给我也弄一杯。” “你喝自己去倒,晴柔累了,我去给你们铺床。”婆婆白了儿子一眼,一转头又去给铺床了。但是,一分钟不到就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你们不叠被子,这样省事。” 晴柔心里知道,每天自己上班早,丈夫上班晚,从来不叠被子。开始她很生气,后来也就习惯了,不叠被子反而省事儿。后来干脆买了床罩一罩,从外面看着也不错,跟公公婆婆那屋截然不同。 晴柔高高兴兴泡完了脚,觉得浑身血液流通起来,头上微微冒汗了,她擦了擦脚,穿上拖鞋,刚要端盆去把洗脚水倒到厕所里。 “放下,放下,放下,晴柔别动。儿子,别吃了,把洗脚水倒了。”婆婆一把夺过冬冷手里的麻花,指着地上的洗脚水说道。 晴柔看着丈夫磨磨蹭蹭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场景。 “晴柔,明天早晨吃什么,以后我在家里给你做。外面的早点,食材没法跟咱家的比,外面卖的我都会做。” “那您多辛苦啊,我去外面吃就行了。” “不辛苦,应该的。你吃得好,我孙子就吃得好,将来才能长大个。你看看冬冷个子还不够高,你没有嫌弃他,我们就知足了。”婆婆说着走过来拉了拉晴柔的手说,“明天早晨鸡蛋面,对了,我今天跟前边楼的奶站说好了,他们派人送咱家门口来。我给你热了喝,这个有营养。” “妈,你是东西方结合咋地?哪有吃面条汤就牛奶的。应该面包就牛奶。面包你会做吗?”冬冷出来了,嘲笑着自己母亲。 “面包不会做,但是我会烤烧饼,那就烧饼配牛奶。” “还得有鸡蛋、蔬菜、水果,这样营养才均衡。”冬冷像模像样地跟自己母亲说。 “知道了,晴柔早点休息,我现在先去准备一下。”婆婆说着进厨房了。 “我妈真逗,明天早晨的饭现在就鼓捣。”冬冷说着,又拿起麻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婆婆的爱 “你挺着个大肚子,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乱走啥。我妈把我轰出来了,让我找你来。” 虽然路灯很昏暗,但晴柔听出来这是丈夫熟悉的抱怨声,赶紧快走几步,将手里的麻花递给了他两袋。 丈夫一看是吃的,立刻眯缝起那不大的眼睛,笑着说:“怎么?又去买吃的了,早跟我说,我就跟着你下来了。这多沉啊,手里那袋也给我吧。” 看到丈夫伸过来的手,晴柔将左手里的麻花袋子倒到右手,连连说道:“不沉,这袋我自己拿,是给肚子里的儿子吃的。那两袋,一袋给爸妈,一袋是你的。” “对我这么好,就喜欢吃这脆的。”说着,丈夫从袋子口的缝隙处抠了一小段放在嘴里嚼着。 “快到我爸忌日了。”晴柔还是想试探一下丈夫,现在自己去不了了,丈夫如果能去,母亲心里会有些安慰。因为毕竟自己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已经成家,丈夫也是成人了,而弟弟自强还在上学。 “爸的墓地在山上,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笨,啥都不拿去山上还连滚带爬的呢。何况要拿着祭品去呢,我怕把祭奠搞砸了,到时候给妈添乱。不行的话,我在家里烧烧香念叨一下,就当去了行不?”丈夫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提着麻花袋子,一只手伸过来搀着晴柔。 因为此时已经进入了楼道里,一层的灯坏了,催了几次,物业也不换。公公婆婆一直嘱咐晴柔要带着手电筒,显得很关心。 对于这事,如果换成以往晴柔没怀孕的时候,她早就买个灯泡换上了,但现在不行了,身子不方便啊。丈夫又不听话,所以只能忍着。 今天丈夫的话和行动,让晴柔平添了感动。他说不去给父亲上坟祭奠的也是实话,因为两个人谈恋爱时,去山上打核桃,核桃没打到,他倒自己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当时那树还很矮。他知道来搀扶自己了,就是极大的进步了。换作以前,不骂骂咧咧催自己快走就不错了。 “我现在这身子肯定去不了了,不然,你把自强从学校接回去,让他跟我妈一起去上坟。咱们都不去,我妈一个人去,你看是不是有点困难,你看我说的方法行不行?能去接他吗?”晴柔用胳膊夹紧了丈夫的手,商量的口吻说道。 “能去,我负责接送他。包括需要买啥祭品,你跟我说,我买了一起拿上去。” “行,那我到家就问我妈。” 晴柔显得有点小激动,丈夫怎么变了呢?他不可思议了。 “晴柔,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下次出去得让冬冷跟着,这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他们俩打开门的一刹那,发现婆婆站在里门口。婆婆边说边把拖鞋拿到晴柔脚边,伸出手来要扶晴柔。 “妈,我扶着她,您把麻花拿进去,晴柔买的。”丈夫把两袋麻花递了过去,与此同时也拿过晴柔的那袋一股脑儿地塞到母亲怀里。 “这孩子就是想得周到,看看买了三袋,生怕我们吃不到。儿子,你也跟媳妇学着点。马上你就要当爹了,再不懂事,以后我孙子都该笑话你了。”婆婆知道晴柔爱干净,就单拿出一袋放到了晴柔的卧室里,“放你们屋里一袋,晴柔要是晚上饿了,随时起来吃方便。” 晴柔笑了,婆婆今天像换了一个人,和自己心意相通了。更重要的是婆婆并没有说自己各路,好干净,而是为自己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以前公公婆婆从来不会说自己的儿子,今天也破天荒地责备起冬冷,这也是晴柔没想到的。 “儿子,去把脸盆里热水对好了,给晴柔洗洗脚。这转悠半天了,肯定走累了,肚子里还带着我孙子呢。”婆婆又发话了。 “谁男人给女人倒洗脚水。”丈夫冬冷还有点不情愿,他扶着晴柔坐到了沙发上。他的屁股刚要坐下去,被母亲的话叫停,接着干另外一件事。 公公虽然没吱声,但是眼睛一直跟着冬冷,没办法,他去打洗脚水了。 婆婆端来了一杯热水,递到晴柔手里说道:“在外面遛达时间不短,肯定口渴了。喝点水,压压风气,省得一会儿肚子疼。” “妈,我也渴了,名给我也弄一杯。” “你喝自己去倒,晴柔累了,我去给你们铺床。”婆婆白了儿子一眼,一转头又去给铺床了。但是,一分钟不到就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你们不叠被子,这样省事。” 晴柔心里知道,每天自己上班早,丈夫上班晚,从来不叠被子。开始她很生气,后来也就习惯了,不叠被子反而省事儿。后来干脆买了床罩一罩,从外面看着也不错,跟公公婆婆那屋截然不同。 晴柔高高兴兴泡完了脚,觉得浑身血液流通起来,头上微微冒汗了,她擦了擦脚,穿上拖鞋,刚要端盆去把洗脚水倒到厕所里。 “放下,放下,放下,晴柔别动。儿子,别吃了,把洗脚水倒了。”婆婆一把夺过冬冷手里的麻花,指着地上的洗脚水说道。 晴柔看着丈夫磨磨蹭蹭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场景。 “晴柔,明天早晨吃什么,以后我在家里给你做。外面的早点,食材没法跟咱家的比,外面卖的我都会做。” “那您多辛苦啊,我去外面吃就行了。” “不辛苦,应该的。你吃得好,我孙子就吃得好,将来才能长大个。你看看冬冷个子还不够高,你没有嫌弃他,我们就知足了。”婆婆说着走过来拉了拉晴柔的手说,“明天早晨鸡蛋面,对了,我今天跟前边楼的奶站说好了,他们派人送咱家门口来。我给你热了喝,这个有营养。” “妈,你是东西方结合咋地?哪有吃面条汤就牛奶的。应该面包就牛奶。面包你会做吗?”冬冷出来了,嘲笑着自己母亲。 “面包不会做,但是我会烤烧饼,那就烧饼配牛奶。” “还得有鸡蛋、蔬菜、水果,这样营养才均衡。”冬冷像模像样地跟自己母亲说。 “知道了,晴柔早点休息,我现在先去准备一下。”婆婆说着进厨房了。 “我妈真逗,明天早晨的饭现在就鼓捣。”冬冷说着,又拿起麻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