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白切黑男二HE》 第一章 重生初遇时…… 你有过遗憾吗? 在人生的尽头,那瞳孔涣散的最后眼眸中,韩明霜望见他不顾一切的跑来,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第一次因为看到是他,而看到了希望,只是,她却再也没机会抓住这份希望了…… 那一刻的眼皮沉重的很,韩明霜不想合上,不想离开……她想要一切都回到过去,回到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只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熊熊烈火中,燃烧着的横梁砸下,她已然遍体鳞伤,没了躲避的力气,任由那火柱般的横梁砸在她身上,迅速灼烧她每一寸肌肤…… 那一天,言瑾瑜终是来晚了,眼睁睁看着大火将她吞噬…… 那之后,听说,南霄国锦阳城被废的太子爷言瑾瑜发了疯似的在那片废墟里寻找! 任谁见了,都说他疯了! 他堂堂太子爷,乃是先帝与皇后唯一的嫡子,从小备受疼宠,可却要忍受自己的太子妃与皇兄凌王通奸,后又被废太子之位,发配流放! 所有人都说他一定恨毒了太子妃和凌王…… 在去流放的路上,他挣脱了押解他的官兵,一路跑到这里,旁人说,他是心有不甘,想要亲眼看着韩明霜生不如死,可是,韩明霜死后,他却倒在了她最后身处的一片狼藉中…… 黄泉路上,韩明霜看着生前过往的种种,只觉得那些年,那些事,都亏欠了他太多…… 言瑾瑜,我知道错了……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言瑾瑜,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吗…… “霜儿本就身子不好,怎么又掉进了冰河里,你这个当姐姐,怎么保护妹妹的!”模模糊糊的,耳边仿佛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祖母,都是嫣儿的错,是嫣儿没有保护好妹妹,都怪嫣儿不好……”韩云嫣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声音,娇滴滴的模样惹人心疼! “老夫人,霜儿本就娇惯,她非要去护城河边,嫣儿又怎么拦得住!”韩云嫣身边站着的陈岚开口为韩云嫣辩白! 韩明霜听着这些声音,那话语中刺痛她心头的名字:嫣儿,韩云嫣! 韩明霜忘不了这个名字,那是一步步把她推向地狱的女人! 她的庶出妹妹,娘亲是京城五品小官的女儿,为了攀附权贵,不惜设计爬上堂堂丞相爷的床榻,嫁入侯府做妾! 那时,韩明霜的生母杨嘉妘身体不好,多年未孕,陈岚那时又恰巧怀了孕,丞相爷才纳妾,那陈岚倒也是争气,嫁入相府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孕,一胎得子,有了韩明渊,后又生了韩云嫣,一双儿女稳固了在相府的地位,丞相爷也越发对她疼爱有加! 而丞相府的大夫人,也就是韩明霜的生母杨嘉妘,原是将军府独女,可天命不公,嫁入丞相府多年未孕,后来陈岚纳入府中,杨嘉妘身体便越发不好,以至于后来,生产时血崩而亡! 家不可一日无主,杨嘉妘死后丧期刚过,丞相爷韩拓便扶正了陈岚,只是,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杨嘉妘,所以即便扶正了陈岚,也没有给韩云嫣嫡女的身份,韩明霜便成了这丞相府唯一的嫡女,而韩明渊,身为丞相府唯一的男嗣,便依着规矩给了他嫡子的身份! 韩明霜回想着这些,只觉得从前过往,历历在目! 只是,既然她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梦到这个场景…… “够了,这么多年来,哪回霜儿出了事,都是霜儿顽皮不懂事,在你眼里,霜儿就都是错的!”老夫人冷声训斥着陈岚,她本就看不惯陈岚,成日总摆出一副可怜模样,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老夫人,二小姐生性顽皮,想要去哪,也并非云嫣能拦得住的!好在二小姐被及时救出,倒也并无大碍!”一男子的声音传来,清柔温和,属实好听…… 只是,这样的声音,却惊醒了她…… 言璟琮,凌王言璟琮,那个骗了她一生,最后要她生不如死的男人,就是他,毁了她的一辈子,也毁了他的人生…… 她忘不了,怎么能忘的了!那深仇大恨,她只巴不得重活一次亲手杀了他! “大殿下,这本是相府私事,大殿下还是不插手为好!”老夫人不听什么冠冕堂皇的解释,床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孩子,什么说辞她都听不进去! 大殿下,果然是他,南霄国凌王殿下,只是,为什么叫他大殿下? 她记得,言瑾瑜被立太子前一天,言璟琮就已经被封王分地,那时人人都说大殿下深得皇帝喜爱,这般年轻便得封王位,以后必然继任大统,却未曾想到,言璟琮封王的第二天,言瑾瑜就被立为了太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这样凌乱…… “祖母,您别生气,大殿下也别再为嫣儿说情了,都是嫣儿的错,如果霜儿,霜儿真的醒不过来,那嫣儿也会陪着妹妹一起去阴曹地府……”又是一阵抽泣声,韩云嫣梨花带雨的哭着,让人忍不住心疼她的无辜! “嫣儿,祖母没有怪你,祖母也是担心霜儿的安危,嫣儿可别犯傻!”陈岚挽着韩云嫣,说着说着便也有了哭腔,母女二人哭哭啼啼的,倒更惹得老夫人一阵不悦! 韩拓在一旁听着,看到陈岚和韩云嫣都被责怪的哭起来,也不得不开口缓解这局面! “夫人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太过忧心!母亲,此事皆是霜儿顽劣,吵嚷着要去看护城河看冰花,嫣儿身为姐姐,却也实在劝不住霜儿,母亲有气,便往儿子身上撒,是儿子没有派人保护好霜儿,从今日起,儿子会派一些人寸步不离的跟着霜儿……”韩拓低着头,言语之间同样维护着陈岚母女! “你这是保护霜儿吗,这是要把她监视起来!”老夫人发了怒,本以为他这个做父亲能心疼一二,可连他都信了陈岚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寒! “母亲莫要动气,免得气坏了身子!这本也是万全之策……”韩拓身子低的更深了些,他是出了名的孝子,可也最容易心软受人摆布! “老夫人,我从房里挑了几个机灵儿的,让她们跟着伺候霜儿,绝对不会疏忽半分的……”陈岚说着,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招手便将门外的四个丫鬟招呼进来! “敢情你们这是打算好了,直接往我霜儿房里塞人来了!”老夫人看着这架势,任谁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儿…… “老夫人,您总说霜儿跟着嫣儿不学好,可嫣儿也实在是尽力了,她也不过是个女儿家……”陈岚说着又开始哭哭啼啼的,处处显出一种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母亲别说了,今日之事都怪嫣儿不懂事,没能拦住霜儿出门,可嫣儿若知道此行霜儿会出事,宁可死也不愿妹妹出事啊!祖母,若霜儿今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必随着妹妹一起去了!”韩云嫣装出一副好孝心,演的好一出好姐姐的模样! “嫣儿啊,我可怜的嫣儿……”陈岚搂着韩云嫣,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明明是堂堂侯府的当家夫人和堂堂大小姐,如今却像极了相依为命的苦命人! 老夫人不屑看她们母女二人一眼,听到她们这样如出一辙的哭丧,她便觉得心烦意乱! “大小姐可真是心疼妹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姐妹情长!”他坐在一旁,看着手里那盏茶,格外玩世不恭,拒人于千里的模样! 韩明霜觉得浑身发冷,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心不免都静了下来…… 这是,言瑾瑜的声音,怎么会有他的声音,这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为什么有他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臣女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她出了事,臣女心里自然着急,九殿下又何出此言……”韩云嫣脸上尽显出几分慌乱,只是此刻,她却也装的格外怜人,尽管是错了,也让人于心不忍! 韩明霜听着那声九殿下,心中便确定了是他! 只是,他被立太子,即便当日因为她串通凌王害他被废太子之位,如今也不该是九殿下称谓! 这场景,怎么这般熟悉,倒像是很多年前,堕入冰河中的那年…… 犹记得当初,韩云嫣告诉她府外护城河中开了朵格外好看的冰花,撺掇她出去看,她兴高采烈的出去,谁知那护城河桥上人来人往,她不知被谁重力推了一下,才掉入冰河里,后不知被谁救了上来! 记得没错的话,那天,刚好是凌王和他一起来丞相府议事,谁知路过护城河边,却碰上了她坠河出事……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言瑾瑜的时候,那时候的言瑾瑜,还是九殿下,堂堂南霄国最尊贵的嫡皇子,未来最有希望继任皇位之人。 只是,他这样的好,最后却因为她,落得那样下场…… 韩明霜用力的睁开眼睛,她想看看他,哪怕是在梦里,她也好想再看他一眼…… “御医方才都未曾说过二小姐有事,只言道好生歇息,可大小姐张口便是二小姐醒不来,居心何在?”言瑾瑜冷声拆穿韩云嫣刚才的那般虚伪说辞! 韩明霜躺在床上浑身都僵了,动弹不得,可听着他的声音,眼睛里不免打转着眼泪…… 如果有来生,真的有如果,真的回到了初见他的那时候…… 言瑾瑜,对不起,此生此世,韩明霜必定拿命爱你…… “九殿下,臣女是担心妹妹,臣女宁愿是自己死了,也绝不愿妹妹出事!”韩云嫣嘤嘤哭诉着,言瑾瑜倒是不见动摇半分!哪怕面对这样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他也显得格外淡漠!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冷淡的性子,比起言璟琮的温柔体贴,韩明霜是半点也喜欢不起来他! 更何况,言瑾瑜霸道专横,腹黑毒舌,她就更加讨厌,反之也就越来爱慕言璟琮! 只是,这一世她才明白,原来第一次遇见他时开始,言瑾瑜就已经在维护她,原来从始至终,言瑾瑜都在保护她…… “九弟迟来了两个时辰,怕是不知道缘由,误会了韩丞相家的大小姐!”言璟琮再一次开口,好像是为了安抚丞相爷韩拓才插手,实则句句维护韩云嫣个人! 韩明霜躺在床上,这时的她才渐渐明白,或许从更早的时候的开始,凌王言璟琮就已经和韩云嫣苟且,已经开始利用陷害她! “大哥是看本王刚从北境回来不久痴傻了!今日若是本王来迟片刻,说不定真就随了大小姐的愿了!”言瑾瑜说着,那冷厉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冷冰冰的眼神就那么看向韩云嫣,韩云嫣触及到他的目光便低下了头,不敢对视,她只觉得那目光已经看穿了她内心真实所想,看穿她所有的虚伪狼狈! 但韩明霜此时心里,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暖暖的,南霄国谁不知道,帝爷和皇后娘娘宠到心尖上的嫡皇子九千岁言瑾瑜,那可是从小金尊玉贵被惯出来的脾气,哪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自己的亲皇兄,他也是不带避讳的! “九弟这是什么意思?”言璟琮试探性的问着,被他当众这样说,煞了许多颜面! “你心里清楚!”言瑾瑜风轻云淡的撂下几个字,态度格外的傲慢,同为皇子,虽是长幼有序,却也有嫡庶之分,但也从未有过嫡皇子如此不给皇兄颜面! 可言瑾瑜,确实从未让过他们这些庶出的兄弟们! 言璟琮不说什么,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不满和忍受! 第二章 直呼名讳 “老夫人,二小姐醒了……”房内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时刻看着床上的人儿,看见她睁开了眼睛,慌张激动的跟喜事降临了似的! 老夫人听到韩明霜醒了,转过身,握着她冷冰冰的手,心里格外的难受:“霜儿……” “祖母……”韩明霜看着眼前这个人,双目有神,眉间尽是明朗慈祥,这时的祖母,还是身体康健时的模样! 上一世,言璟琮得势后,韩云嫣成了南霄国的贵妃,而老夫人为了救出死牢里的韩明霜,被韩云嫣带来的人,活活打死…… 她不能忘,这是将她养大的祖母,将她偏爱一辈子的祖母…… 是她一步步带着年迈的身子,不顾性命的走向死牢,可却被韩云嫣打死,最后她的尸体被悬挂在城门楼上!!! 想起上一世的错,她的心犹在滴血…… “霜儿不怕,祖母在呢!”老夫人握着韩明霜的手,像是在哄年幼的孩子一般! 韩明霜不禁泪水流出,她笑了,看到这久别的亲人,她多想此生所有去维护他们! 上一世,老夫人要她嫁给言瑾瑜,她宁死也不愿意,但是迫于皇命,不可违逆嫁了过去,从此与老夫人决裂,从那时候起,老夫人的身体便越来越不好,可到最后,老夫人也依然不顾一切的闯入死牢里救她! 这一辈子,她再也不要让她担忧,再也不要惹她伤心! “祖母,霜儿没事!”韩明霜开口安慰着,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冰冷,此时连声音都是颤的! “手都冰的,还说没事!”老夫人摩挲着韩明霜细嫩冰冷的手,心里格外心疼! 这时候陈岚见韩明霜也醒了过来,霎时间没了眼泪,反变得一副慈母模样凑上跟前:“霜儿啊,这次实在是吓到我们了,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不懂事了!”陈岚说着,一字一句都将她的不堪说予了外人听! “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娃,要那么懂事做什么?你的嫣儿倒是懂事了,成日带着霜儿胡闹,今日之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霜儿好好的,怎会知道护城河结了冰花,若无人告诉她,她又怎会好奇出去看!”老夫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发了火! 本想着这时候大殿下九殿下两位皇子都在府中,不想多说什么,想是给陈岚丞相夫人的颜面,可她这话便是越说越过分了! 韩明霜生母早亡,她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也是可怜她年幼没了母亲,愧对杨嘉妘这个儿媳,便格外宠着些。 可陈岚这成日的说韩明霜不懂事是什么意思,可不是指桑骂槐,暗里说着老夫人没规矩宠坏了她! “老夫人……”陈岚委屈的叫了声,看了眼韩拓,只见他低着头没什么反应,自知理亏,便也不多说什么! 毕竟两位皇子都在边上,老夫人的话又说到这份上,她再说下去,可就真没余地了! 韩明霜躺在床上,余光扫了眼床前站着的陈岚,冰冷僵硬的手指都不免握紧! 陈岚,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上一世,她就是被陈岚的纯善的面目蒙骗,每次老夫人说教陈岚时,她都会冲老夫人发脾气,她一心只觉得自己祖母,是个坏透的老家伙,因为她总是数落陈岚! 可是,现在韩明霜才知道,老祖母的每次说教,都是为了给她出气,给她立威!上一世,为什么她就那么傻! 陈岚眼眸撇了眼床上的人儿,不经意对视上韩明霜那双冷冰冰眼睛,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有些怕这个丫头! 陈岚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慈母的笑意说道:“霜儿,这是母亲给你挑选几个机灵儿的丫鬟,以后让她们跟着你伺候,就不会出事了!”陈岚招了招手,屋里站着的四个丫鬟屈身行礼! “我不要!”韩明霜用尽力气说出这四个字,语气坚定! 她不会忘记,上一世,是怎么被这四个丫鬟一次次陷害! 这四个丫鬟,就是陈岚安插在韩明霜身边的眼线,平日里撺掇她和老夫人的关系,又忽悠她多与陈岚母女亲近,哪怕后来与凌王通奸,都是她们奉了陈岚母女的命令来说服她,后又是她们故意将事情说漏,闹得满城风雨! 那些年在太子府里,她们成日挑唆言瑾瑜的不好,以至于她憎恨他一辈子! 重活一世,她不要在身边留下这几个祸害! 陈岚愣了愣神,看样子是没想到韩明霜会拒绝,以前,无论她给韩明霜什么,韩明霜都欢天喜地的收下!这次,怕不是真掉冰河里摔傻了? “霜儿,有她们在,你祖母,和你父亲,我,都能放心,以后也有人保护你,听话,收下她们!”陈岚不死心的劝道,有这个大好机会在她身边安插人手,她怎么能放过! 老夫人不同意没关系,只要这死丫头同意了,老夫人也没办法! “我不要!”韩明霜再次说了一遍,将头转过去,仿佛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怎么能不要呢……”陈岚这样说,见她还是不同意,倒是更多了几分诧异! “好了,霜儿说不要就不要!”老夫人不耐烦的打断陈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岚再一次被数落一通,心里自然是不爽,可面子上确是做足了样子! “老夫人,我也是为了霜儿好……”陈岚苦口婆心的语气说着,却引得老夫人连连摆手:“行了,你这话留着骗骗我那傻儿子吧!” 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冠冕堂皇的话,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了不少! 陈岚口口声声为了霜儿好,她心里倒巴不得霜儿有个三长两短,这样一来,丞相府只剩下她女儿一个,丞相嫡女的的位置荣耀,自然都是她女儿韩云嫣的! 以后婚嫁,作为堂堂丞相嫡女可不比庶女能高嫁许多!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全靠她这般打算! 不然,韩云嫣如今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她为何迟迟不为韩云嫣议亲,哪怕媒婆上门说亲,她都将人轰了出去,可不就是等着韩云嫣坐上了这嫡女的位置,好能借此得嫁高门贵府,享尽荣华! “老夫人……霜儿,你看你这次就是因为身边没有人才出事的,以后有她们跟着你,你就不会出事了!”陈岚不甘心的劝着,这可是好机会,如果她们梅,兰,珠,菊四人这次可以安插在这惠兰院里,那以后做事可就方便多了! “我不要,祖母,我不要……”韩明霜带着哭腔,攥着老夫人的手紧紧的,生怕就这么让她做了主一样! 果然,老夫人还是宠惯着韩明霜,听到她这么哭,像只受惊的小猫儿似的躲在她身后,她心里便更不好受:“不要,不要,祖母不会给你房里随便塞人的!”老夫人安慰着,听着她说不要,那便是谁说都不可能! 上一世被陈岚这慈母模样骗了一辈子,陈岚的手段,她知道!陈岚如出一辙的诉完“苦心”,接下来她又该哭哭啼啼的,到时候,韩拓又该心软,帮着陈岚一起给她房中塞人! 索性她抢先一步,在陈岚前面装起可怜,看她还有几分伎俩! “老夫人……相爷……”陈岚见势显得不知所措,她是千算万算没能想到,韩明霜会这般反应!这情势像是她把她逼哭的,显得她格外歹毒似的! 平日里,韩明霜从不粘着老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跟老夫人那么要好,反倒跟她疏远了! 韩明霜看着陈岚这着急的样子,即便叫了声韩拓也没用了!心里不免开心了许多!重生一世,她要步步为营,再也不要被任何人算计! 韩明霜想到陈岚安插人手,不免想起上一世! 那时,陈岚在她房里成功安插进人后,言瑾瑜也紧接着安排了两个贴身的女婢进来!她当时极力抵触,一度认为是言瑾瑜安插在她身边探听消息的眼线,可言瑾瑜身为皇子,他要塞人,老夫人和韩拓都不敢说什么,即便客气了几句,也依然让他塞了进来! 也就是这样,第一次和言瑾瑜见面便对言瑾瑜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她总觉得言瑾瑜想害她,便处处和她过不去,如今想来,他怕是当时就看出陈岚塞人别有用心,才安排他的人来保护她! 只是,即便言瑾瑜当日将人送来,韩明霜也是对她们很是冷淡,甚至将她们打发去做杂活儿,不允许贴身伺候,可到最后,却是她们为了救她,受了万箭穿心…… 如今又是这时候,想来,他也该开口将人送来!这一次,她肯定照单全收,只要是他的意思,她都乖乖听着! 韩明霜安安静静躺着,等着言瑾瑜开口,只是,这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好了,都散了吧,御医说霜儿需要多休息!”老夫人摆手,示意陈岚和韩云嫣二人就不要再这里待下去! 韩拓闻言,见陈岚还是不甘心没有如愿安插进人手,不愿离开,暗里推了推,陈岚才挪步离开! 韩拓转过身,身子微俯,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九殿下,大殿下,今日之事实在是怠慢,微臣在此赔不是了!现下霜儿也醒了,还要多谢九殿下回宫请来御医医治,现请二位殿下移步承坤堂议事!”韩拓说着,本来商约好他们今日来丞相府议事,偏偏出了这样的事让皇子们撞见,成何体统! “丞相爷客气,还望二小姐调养好身子为好!”言璟琮笑言,临走也顺道关心了她! 上一世,言璟琮这般温柔的问候,总能惹得她一片倾心,只是如今,她倒反添恶心! 韩明霜躺在床上,听着不远处的动静,只盼着他能说些什么,留下些什么。 只是,什么也没有…… 屋外寒风呼啸,丞相走出去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老身恭送九殿下,大殿下!” “等等!”听到老夫人送迎的行礼声,韩明霜着急的用尽了力气从床上坐起来,她顾不得什么难受和寒冷! 言瑾瑜听见她这句话,站停了脚步,一张谪仙般的面孔,简直不知倾倒了多少女子! 他那双眼睛,还是和她印象里的那般,像冰一样冷冷的,对谁都是这般态度,上一世她最讨厌他这样! 只是,她现在,只觉得好温暖!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唯独对她,管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放纵了她一辈子…… 她却不以为然,一直觉得他是故意针对她,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她总以为他才是最坏的那个人,却想不到,他却是保护了她一辈子的人! 哪怕后来知道她与凌王有奸情,他也依旧爱她到了最后一刻! “言瑾瑜……”韩明霜颤巍巍的念着他的名字…… 上一世,她从不服他,旁人都唤他太子殿下,她却成日的直呼他全名,任谁听了都说她没规矩,也让他在旁人面前丢尽颜面,可他从未约束过她,她喜欢这样叫他,他便由着她! 可是这辈子,这声言瑾瑜,她只想告诉他,韩明霜从今以后,都是言瑾瑜的! 而他,目光冷清清的,听着她这声言瑾瑜,只觉得像是喊了很多次一样,听着很是顺耳…… 虽直呼他全名有违规矩,但看着床上虚弱苍白的韩明霜,尚且稚嫩的身体遭受这番倍显无力,他倒也无心怪罪了! “霜儿,不得无礼!九殿下,霜儿年龄尚小,不懂规矩!九殿下切勿见怪!”老夫人听着韩明霜这声言瑾瑜,立刻站起俯身赔罪! 言瑾瑜伸手,示意无事,转身便要出去! “九殿下安!”见他要走,她不禁唤出这个称谓,不知是第一次这样叫他还是叫惯了言瑾瑜,她总觉得这样称呼他,格外陌生! 这一次,言瑾瑜停下看了她许久,那冷冽的目光里,更多的是对她的不解!让他看不透,琢磨不清! 他终是走出去,消失在她视野中!九殿下,这个称呼他听人叫了十八年,可这是第一次,他听到从她口中叫出来的九殿下,格外不舒服,倒不如方才那声言瑾瑜叫的顺耳 第三章 丢失香囊 风平浪静的,这一天倒也没出什么事了!或许是因为掉入冰河,身子太过虚弱,所以他们走后,她也昏睡了一天! 现在夜色落幕,韩明霜的精神也好了些,她双手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顾不得身体上的难受,一步步走着,环视着这间房子,还是记忆里那样熟悉的布置! 走在铜镜前,回首时,一张稚嫩甜美的小脸赫然映入她的瞳孔! 她的手抚上脸庞,那小脸儿粉雕玉啄,如婴儿般白皙细腻,那双眼睛还是那水灵灵的样子,这是十二岁时的模样,一切都显得那般稚嫩…… 上一世的错,她会用尽一切来弥补…… 言瑾瑜,祖母,玉洁,冰清,还有那些年亏欠的许多人,这辈子的重生,便是她复仇的机会…… “二小姐怎么起来了,还穿的这样单薄!”门开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丫鬟端着膳食进来,见韩明霜这样大病未愈穿着单衣便下了床,着急的放下东西要扶她上床躺着! 韩明霜笑着摇摇头,经历了一世欺骗与悔过,她如今的脾性,倒是彻底变了! “床上躺久了,也是难受的很!莲心帮我拿件披风好了,我想坐会儿!”韩明霜说着,语气不禁客气,还愈加亲和! 莲心听着她这般语气,本能的愣了愣,才将信将疑的将披风和鞋子拿来为她穿上! 莲心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老夫人本想拨一些人来伺候韩明霜,只是,自从陈岚成了这当家夫人,丞相府中的丫鬟仆人都被一一收拢了去,也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人,陈岚不好下手! 韩明霜小时候,身边也有丫鬟嬷嬷伺候,只是,陈岚不是个安分的,三番两次的收买下人害韩明霜,今天被烫伤,明天又在饭菜里下药,如今想想,她能活到现在可真是难得的奇迹…… 索性,那以后,老夫人便遣散了所有伺候韩明霜的下人,韩明霜身边的伺候的,都是老夫人房里的! 但是,从前的韩明霜根本不喜欢老夫人,更不明白老夫人的良苦用心,即便老夫人派人伺候,她也格外抗拒,不是把来伺候的人拒之门外,就是各种无理取闹的打骂……所以,以至于她现在身边都没有个真正贴身伺候的! 莲心算的是老夫人和她身边两头伺候最多的一个,做事也得力,只是从前她从不领情,还总给使绊子!能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和颜悦色和她说句话,真是格外不容易了! 韩明霜活过一世的人,历经爱恨情仇,背叛欺辱,她看的出莲心的疑惑,她明白为什么,她也知道,要复仇不是一朝一夕! 言璟琮是皇子,虽是庶子,可他却是皇长子! 从古至今,都说嫡庶尊卑有别,可却还有长幼有序之说,不然,往后立储之争,言璟琮又怎能成了他最大的对手! 所以,要复仇,杀他堂堂皇子谈何容易!这背地里,更不知道他笼络了多少人! 现在,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娃,从前又是格外不听劝导,放纵任性,在京城里,是个出了名的臭脾气,空长了张甜美秀丽的容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是样样不行! 想到这,韩明霜坐在椅子上,不禁叹了口气。 早知道,便是再不听话也该多学点什么!不至于重生一世,也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 上一世,她嫁给言瑾瑜时,还有许多人嘲讽,说她不学无术,女儿家该会的,别管是文书礼仪,还是才艺女红,没一个会的! 唯一有的,就是那身使不完的性子!根本不配做太子妃,更不配做未来的一国之母! 每次听到这话,她倒巴不得他们说的再难听些,好让言瑾瑜多丢些颜面,发了怒趁早休了她算了!可是,言瑾瑜从没理会过这些!甚至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言瑾瑜还特地跑来安慰她:女子无才便是德!她那时觉得可笑,不可理喻的又和他吵架! 从那以后,言瑾瑜再也没说过什么,但他也再没理会过那些闲言碎语! 想想,她现在倒真觉得配不上他!本来他身为皇子,又是唯一的嫡出,身份就是格外尊贵,她小小臣子的女儿,嫁他本已经是高攀,偏她又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乱发脾气的,就更与他不配了! 亏得上一世,言瑾瑜那么金尊玉贵长大的皇子,就那么默默忍了她一辈子! 回想那些年,言瑾瑜好像从未对她发过脾气,无论她怎么闹,无论她怎么折腾,他都不说什么!唯一一次见他发火,是和凌王通奸,被他当场抓住的那次! 那时的韩明霜,不但没害怕,反而庆幸被他发现了奸情,盼着他能赶紧休了她,废了她这太子妃!可是,那天的言瑾瑜,对凌王大打出手,凌王重伤,昏迷不醒,惹得众臣不满,皇帝又素来不喜手足之间互相残害,言瑾瑜因此被废了太子之位! 那天后,言瑾瑜将她关在府里,不允许她出去,她拼了命的闹,他还是什么也不说,她闹,他就陪着她,等着她折腾够了,没力气了,他才会开口,小心翼翼的问她,想吃什么?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或者是,霜儿,该就寝了…… 韩明霜手里拿着汤匙,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回想从前她才知道,堂堂南霄国嫡皇子,一辈子金尊玉贵的活着,却在她身边,爱的这样卑微…… “二小姐,您是不舒服吗?莲心给您请御医去!”莲心看着她吃着吃着便流了眼泪,心里不免担心! “没事!这汤很好喝,我喜欢……”韩明霜岔开话题,既然有了打算,她便要养好身子,往后日子还长,且要慢慢来呢! “二小姐喜欢喝就好!”莲心低下头,见她喜欢喝,她也跟着开心! “对了,莲心,你帮我在房间找个东西,一枚紫色的香囊!”韩明霜放下汤勺,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忙慌的俯身寻找! “哦……是!”莲心被她这突然着急的寻要,吓得不明缘由,可见她急着这般模样,便也什么也顾不得的低头找! 韩明霜在他上午坐的那个位置找了找,果然凳子下有枚紫色的香囊,上面绣着竹枝图案,格外精致,只是这香囊旁边有些开线,看起来有些破旧,像是佩戴了很多年的! 这是言瑾瑜的香囊,上一世言瑾瑜也是在这坐了会儿,不小心将这香囊丢下,后来他来找过,倒是也找到了,只不过她气急了,还恨他白日里硬将两个人塞到她身边来,所以当着他的面,将这香囊撕得粉碎! 后来才知道,这香囊,是他去北境前,他的母亲,皇后娘娘亲手给他绣的,七年来一直戴在他身上,可她,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给他毁了!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韩明霜拿着那枚香囊,小心的抚摸着,生怕再给毁了! 如果料想的没错,这一世,香囊还是丢下了,那言瑾瑜,同样会来找香囊,那样的话,她就有机会和他接触! 想到这,韩明霜双手捧着香囊痴痴的笑了,现在只要能见到他,和他在一起,她就是开心的! “二小姐怎么知道这丢了枚香囊,难倒是二小姐的吗?”莲心问着,有些不明所以! 韩明霜平日里是从不佩戴这些东西的,那这,又是哪儿来的,她又怎么知道这屋里丢了枚香囊! “嗯?是,这是我的!”韩明霜点点头,迟疑了片刻,笑着说瞎话! “可这香囊上的图案像是男子佩戴的!二小姐若是喜欢,莲心绣些花儿的给二小姐!”莲心说着,见她落入冰河昏迷了些时辰,倒是变了许多! “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去拿些针线来,我有用!”韩明霜掩饰催促着,这香囊佩戴多年已经开了线,她便为他缝好! “二小姐,您的女红,怕还是不要动针线了吧,免得伤了手!还是让莲心来吧!”莲心有些为难! 韩明霜平日里哪里练习过女红,针线也未曾拿过,突然要拿针线缝补刺绣,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自己来!这香囊宝贝的很,必须我自己来!”韩明霜信誓旦旦的说着,以后他的事情,她都要自己亲自弥补! “嘭~”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天空中亮起绚烂的烟花,吸引了韩明霜的注意力! “二小姐别怕,今日重阳,所以京城总会有放烟花的!”莲心说着,只唯恐她受了惊吓! 韩明霜不说话,看着窗外这五光十色的烟花,将房间刹那照耀的更加明亮! 她记得,上一世,就是这样一声烟花爆竹声后,他才来的…… “铛铛……”敲门声响起,韩明霜心跳砰砰的,她知道一定是他,此刻便是格外心意慌乱…… 莲心听着开门声,急走过去开门,见到门口的人立刻跪下低头问安:“奴婢参见九殿下!” 韩明霜猜对了,有些事,还是照样原来的轨迹发生! 她看着他,一如那记忆中英姿飒爽的郎君模样,还是那般俊逸出尘,可怕她上一世该不会瞎了眼,身边有这么好的他,却还眷恋旁人,背叛于他! “小姐……二小姐……”莲心小心抬头,不见动静,便是小声迫切的提醒韩明霜行礼! 韩明霜楞在原地,什么也没听进去,只一直看着他,心里便越觉得亏欠! 言瑾瑜对视上她的目光,被她这样看着,只觉得那眼神里,有诸多歉疚,只是她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今日又不过是初见,何来对他有这样的情感! “今日在二小姐房间小坐片刻,本王的香囊怕是丢在了这里,二小姐有见过吗?”言瑾瑜开口问着,打破这沉静无声的对视! 韩明霜听见他问起这个,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的话,不禁本能反应的将拿着香囊的手收在身后,唯恐让他看到!只是,对言瑾瑜这样的人来说,韩明霜这慌张迟疑的动作,早已被他看入眼中! “没,没有!我房里什么都没有!”韩明霜矢口否认,不知怎么,她不想就这样还给他,好像特别怕,这香囊归还后,就和他再也没有交集了!她身边,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东西了! 莲心这时皱了皱眉,这时的她才恍然明白过来那香囊的来源! 言瑾瑜看着她明目张胆的撒谎,倒不急着戳穿她! “那香囊对本王来说很重要,二小姐若是日后找到了,还望务必归还!”言瑾瑜说着,不着急要回去,却也给了她台阶下! “嗯!一定……”韩明霜低着头,乖乖的答应着他所有的话! 言瑾瑜也不说话了,站在门口看着她好一会儿,心里纵然有千般疑惑,都不知该如何作解! 回京时便有听说,堂堂丞相府千金小姐韩明霜,是个大字不识,礼训不通的女子,不仅如此,脾气还不小,京城里的宦官人家的公子小姐,无一对她有好感,皆道她是个空有身份的无用之人,倒不如庶出的姐姐更有丞相嫡女的风范!如今一见,倒与传闻不符许多! “其他倒也无事,本王先走了,二小姐好生歇息!”言瑾瑜开口打破这沉默的局面,虽说那香囊属实重要,但身为男子夜里入女子闺阁,也实在不妥! “九殿下安!”韩明霜听着他要走,抬眸才敢看了他一眼,缓缓俯身行礼!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短短时候便走了! 她记得他的眸子始终都是冷冷的,那晚她将香囊撕扯后,他的眼神中,也颇有几分怒气,只是,他到底是忍下来,狼狈的回了宫! 他们的相处,总是很短暂,每次见到言瑾瑜,她都是与他吵架或者发生各种的不愉快逼他走,她不知道言瑾瑜是怎么忍受了一辈子…… “瑾瑜……”她又一次将他的名字念出声,莲心听见了这声“瑾瑜”,不禁是小心翼翼看看门外的祖宗走远了没,可别听见了治一个不敬之罪! 韩明霜遥看着门外的背影,言瑾瑜一身紫袍,身姿笔挺,渐渐走远,夜空中的烟火绽放,照亮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韩明霜心里难受,这一刻却会心的笑了,她知道,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这不是梦,她可以好好的弥补上一世的错,可以重新的爱他一次…… 言瑾瑜,此生,你要给我机会,我们要回到我们该有的生活,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第四章 心中痛处 “妹妹?妹妹怎么起来了,御医说你需要多休息!”那人影望不见后,那令她厌恶的声音还是来了! 韩云嫣带着梅,兰,珠,菊四月走进她这蕙兰院中! 韩明霜看见韩云嫣这般殷勤的走过来,一眼也不屑于看的转过身坐下! “妹妹就吃这些清淡的,祖母也太苛刻了!姐姐给妹妹带来你爱吃的杏仁薏米粥,还有蟹粉酥,给你开开胃口!祖母待你不好,还有姐姐在呢!霜儿别难过……”韩云嫣看着韩明霜桌上的吃食,立刻是挑拨起来! “姐姐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句话?”韩明霜语气冷淡了许多,她心里不知多恨韩云嫣,只是现如今的她,既不是太子妃,又不是人人交好的千金,若是她莽撞行事,岂不是更让韩云嫣得了机会装可怜! “妹妹是怎么了,跟姐姐说话竟生分了许多!白日里,也是一味拒绝母亲的好意,难倒还在怪姐姐没用,没能及时救你上来,让你受了病痛折磨!”韩云嫣搭上韩明霜的手,一副温柔大度的好姐姐模样! 韩明霜将手抽出来,面对这样的蛇蝎美人说这样好听的话,任谁都难再说什么。 恐怕若不是她经历过了一世欺骗背叛,看清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怕是又要信了……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韩明霜站起来,一身玫红海棠披风,尽管如今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女孩模样,可也颇为与往日不同的沉稳气质! “我就知道,霜儿不会怪姐姐的!”韩云嫣急着抢话,看韩明霜这样子,她也察觉出几分不一样,只是,韩云嫣到底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韩明霜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仔细小心的将它系在自己的腰间:“姐姐别急着插嘴,我话还没说完呢!”韩明霜语气不急不慢,明明平淡的很,却偏偏没了从前的半分顺从! “嗯?”韩云嫣轻哼出声,她的一双美目也多了许多的疑惑! 韩明霜还想说什么,她这语气,像是一觉醒来看穿了她们所有的心思一样,此刻韩明霜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让她都觉得格外不自在! “我想说,姐姐这话说的不错,你既存了心害我,又乞会救我!”韩明霜揭穿了这个事实! 上一世言瑾瑜跟她说起过这件事,坦言当天来丞相府邸路过护城河桥,亲眼所见是韩云嫣伸出的黑手,借着重阳佳节,护城河桥人多拥挤,将她不声不响的推下去。 巧的是,言瑾瑜当时刚好路过护城河,见此情景便将她救了上来…… 当初言瑾瑜跟她说起这件事,要她疏远韩云嫣母女,只是当初的韩明霜,又怎会相信言瑾瑜的话! 如今想起,恐怕韩云嫣母女这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韩云嫣今年十五岁,已是到了及笄之年,本是到了议亲的年纪,韩拓也有此意,只是韩云嫣并没有被正嫡女名分,不论她如何在京城里传得一个端庄淑女的名声,她也依旧是个庶女,将来,最多也只配嫁些秀才商甲人家而已! 为了让她得嫁高门,她只有被正嫡女名分一条出路!可是韩明霜活着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被正名位!所以陈岚和韩云嫣母女,才迫不及待动了手! 若计划得逞,韩明霜死于非命,韩云嫣成了这丞相府唯一的女嗣,韩拓定会将这嫡女之位给她,到时候,韩云嫣身为丞相府的嫡女,所要匹配人家,皆是豪门勋贵,未来这辈子,韩云嫣必将衣食无忧,尊荣无限! 上一世她就是这般盘算!最后她们也确实得逞! 当年韩拓看在韩云嫣陈岚母女多年来“安守本分”,又耐不住陈岚百般委屈的请求,如她们所愿,给了韩云嫣嫡女名分。 这之后,韩云嫣和言璟琮便更加大胆相处,还成了锦阳城的一段佳话,得到丞相嫡女的韩云嫣在那之后也没作什么了,或许她以为以当时的情况,言璟琮被立太子的可能性极大,她和言璟琮在一起,未来便是一国之母,所以便安枕无忧…… 可开心没多久,言璟琮被封王分府,次日便传来言瑾瑜被立太子的消息,一时间满城风雨,也在那天之后,韩云嫣和言璟琮变得更加狠毒!势必夺下储位…… 最后结果如他们所愿,韩明霜与凌王通奸,言瑾瑜雷霆大怒,重伤言璟琮而惹得群臣不满,更是触怒皇上大忌,因此被废太子之位,废黜太子位没多久,皇帝薨逝,言璟琮作为皇长子顺利继位! 而言璟琮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栽赃陷害,将言瑾瑜从皇室宗卷除名,发配边境!韩明霜也入了死牢,受尽折磨! 但怕是韩云嫣高估了她在言璟琮心里的位置,韩云嫣以为她一路陪着言璟琮夺位,最后可以如愿以偿的得到皇后的位置,却没想到,她的一番苦心,比不过一个前来和亲,娇纵蛮横的公主! 而韩云嫣,苦心算计多年,也不过得了个贵妃的位置,而且还要日日看着那小公主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而言璟琮,为了稳住皇位,在那西国公主面前,更是每日装出一副宠溺的样子来! 想来,最后即便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他们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妹妹,妹妹可别冤枉姐姐,姐姐这一天为你忙前忙后,担心极了,你一觉醒来,怎能这样冤枉姐姐!”韩云嫣心慌的站起来,慌乱的一副模样,真是说明了一切! 韩明霜看着她,淡淡笑了笑,她该信言瑾瑜。言瑾瑜,从未骗过她一句!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轻笑不语,恍然才觉得方才实在过于慌张,对视上韩明霜的眼睛,虽平静下来,心里却越发没底儿…… 转眼间看见那一旁的莲心,瞬间又找好了说辞:“莲心,你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成日里不好好伺候老夫人,往霜儿院子里跑什么!是不是老夫人让你跟霜儿这样说,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情意!你这样的人太可怕了,霜儿,不要信她,难到姐姐的话还没有她一个丫鬟的话可信吗!”韩云嫣将脏水泼在莲心身上,她不相信韩明霜突然之间变这么多! “我就是平日里姐姐的话信得多了,才成了现在这模样!话说要不是今日姐姐告诉我那护城河里有冰花,我还真想不到要出去看看!”韩明霜声调高了些,此时身体虚弱,她还没多少力气跟她争吵,只是,有些事,她还真是恶心极了! 话说哪一次韩明霜出了事,不是韩云嫣事先挑唆,引她上钩,事后陈岚总是说她不懂事,韩云嫣又总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想来她们早就算好了!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日积月累她在这京城的名声,在韩拓心里,都是一个不懂事,只知道惹祸的女子! 韩云嫣听着韩明霜的话,心里更加害怕她知道了什么! “妹妹……” “别叫我妹妹,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你乃庶出,怎配与我姐妹相称!”韩明霜打断她,直击她心里那最痛的地方! 果不其然,韩云嫣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染上几分不甘心和嫉妒! “我母亲是这丞相府的大夫人……”韩云嫣辩解道,她就是不甘心,旁的家户,小妾扶正正室后,子女也都跟着有了嫡出的身份,凭什么,偏偏生在了高门大户的丞相府,即便母亲扶正成了正室娘子,她也依旧是个庶出身份! 这对她公平吗!她才不管旁人怎么想,总之,她的母亲如今已经成了这丞相府的大夫人,她身为大夫人的亲生女儿,就是嫡女!就是和她韩明霜平起平坐! “你母亲被扶正了又如何?父亲好像从来没有将你的名字写入嫡出宗卷!”韩明霜继续戳着她心中痛处! 自欺欺人的人,最忌讳这些不可改变的事实! “我是母亲所出,哥哥也是嫡子,我自然是嫡女!父亲不过是晚些年再改宗卷罢了!”韩云嫣嘴硬,不甘心的将这话说出来,仿佛在为自己立威,寻求在她面前所谓的平衡感! 韩明霜听到这话,只觉得万分可笑:“你母亲陈氏扶正已有十二年了,你现在也已经到了及笄之年父亲都没有要改写宗卷的意思,你真以为有那一天!”韩明霜笑着摇头,一步步走近她,看着她这张惊为天人的脸蛋儿,她都有些可惜她这庶女的身份,实在配不上她这身才华样貌! 只是可惜,这一世的韩明霜,已经认清了她! 韩明霜走到她面前停下,本是比她小三岁,这模样稍显稚嫩,气势却不输她。 韩明霜对视上韩云嫣的眼睛,她恍然看透韩云嫣眼眸中的嫉妒仇恨,只是,渐渐的,韩云嫣却不敢对视上去!因为韩明霜的眼睛里,尽数都是冰冷的,死亡般的凝视! “韩云嫣,有我韩明霜在一天,这嫡女的位置就轮不到你!你别以为依附上某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不过!你倒是真得好好看看,他会守着你区区一个庶女多久?”韩明霜在她耳边,傲慢挑衅的语气,让韩云嫣怒火直烧! 韩云嫣何尝不知道,如果她一直都是庶女,言璟琮根本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你……韩明霜……”韩云嫣怒目而视,她声音因极度气愤都显得颤抖! 韩明霜却不屑再与她争执下去,转身回坐在床上,边走边吩咐:“莲心,带她出去,以后没我吩咐,这惠兰园,不许杂七杂八的人进来!” 韩明霜说着,杂七杂八这四个字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莲心听到韩明霜这样说,屈身答应,她们这二小姐终于能认清陈岚韩云嫣母女的心思,和她们疏远开来,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是,二小姐放心!”莲心说着,转身就面对着韩云嫣,原本温柔的声调如今都尖厉了许多:“大小姐,请吧!往后这惠兰园,你就不要再踏进来,免得脏了这处好地方!”莲心语气刁蛮的说着,毕竟也是老夫人身边做了许多年事儿的,平日里温柔和气,这会子也是格外会使性子的! 韩云嫣气的粗喘着气,心底不知该怎的咬牙切齿的痛恨咒骂,可在面上,她却隐忍着一言不发! 韩云嫣走了,临走前看着韩明霜,那眼神恨不得剜下来她一块肉,她早该知道,韩云嫣从来没把她当过妹妹! 在韩云嫣的世界里,韩明霜就是她的绊脚石,只要没了这块石头,她的人生,便是名正言顺,尽享尊荣富贵! 第五章 死易生难 是夜,出了丞相府,言瑾瑜一路向北走,与去皇宫的路相背而弛:“殿下,这么晚了不回皇宫吗?”言瑾瑜身边一身蓝衣的男子问起! “先去一趟将军府,杨老将军怕是还在等消息!”言瑾瑜回答着,华云飞听着便是明白了,却不免快走几步与他更近些才开口:“殿下堂堂皇子,身份尊贵,实在犯不上帮杨将军这个忙!”华云飞劝道,只觉得实在不该管这事! “杨大将军待本王极好,照拂杨将军爱孙也是举手之劳!”言瑾瑜本人倒觉得没什么,况且这么多年来,杨将军对他又何曾怠慢过半分! 只是华云飞听着言瑾瑜这么说,心里更是不愿意了:“可属下看那相府二小姐实在没规矩!今日她竟直呼殿下名讳!殿下,回京时属下便听说殿下答应杨将军会保护相府二小姐,特意在京城里打探过,这锦阳城里,无论是哪家勋贵人家,都对相府二小姐颇为鄙弃!说那二小姐不仅大字不识,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有一个会的,非但如此,她还成日的闯祸,仗着是相爷嫡女,耍不尽的威风!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冰清,她随属下一同去的!” 华云飞搬出这些事来,本来他也是不想说的,只是看言瑾瑜似乎打算长久照看下去,便也不得不开口! “啊……是!殿下,确是如此!”冰清被突然问起,有些支吾的回答! 虽说韩明霜是堂堂丞相爷的嫡出女儿,可在外的名声,当真是坏透了! “殿下,您还是不要管这摊子事了,那二小姐确实不是个省心的!听人说前些几日,曹国公大人家独女曹淑婉做生辰,便邀了京城各户勋贵宦官人家的公子小姐,却独独没有邀请相府二小姐,这说明什么,可不就说明那二小姐人品不佳!而且殿下您猜后来怎么着,那后来,相爷的二小姐竟跑去国公府大闹,楞生是毁了曹家小姐好好的生辰宴,还打伤了曹小姐,这事闹得皇上都知道了,差点国公大人和丞相爷两家撕破脸!殿下,这还不够清楚那二小姐为人吗!” 华云飞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可毕竟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甚至惊动圣上,由此可见相爷家的二小姐不是个省事儿的!他又怎么能让他们家好好的殿下惹上这个麻烦精! 再说了,言瑾瑜可是皇子,又是众皇子中唯一的嫡出,身份就更是贵中之重,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与那样一个不省心的女子搅和在一起,岂不是更添麻烦! 言瑾瑜听着他这话,点点头表示认同:“听你这一说倒也确实!这若换了本王,定然也是这般生气!”言瑾瑜说着,华云飞随即是放心的笑了:“可不是嘛!”华云飞放心了许多,他们家殿下听劝便好,不枉费他四处打听! 现在只是刚回京不久,还没与相府小姐牵扯太多,及时收回心意还来得及! 言瑾瑜听着华云飞这放宽心的语气,不禁开口补充道还未说完的话:“曹家做宴,遍邀京城贵女,独独不请相府二小姐,岂不是明摆着羞辱!这若换了本王,非得焚了国公府才解气!到底丞相的二小姐还是稚嫩,闯不出这等祸事!” “……”语毕,华云飞看着言瑾瑜,竟没想到,他们家殿下所说的生气竟是替韩明霜生气! 华云飞不可置信的模样,只觉得言瑾瑜是不是理解有误!人家曹家大小姐好好的及笄生辰宴都被她毁了,言瑾瑜竟然还帮相爷家二小姐打抱不平! 华云飞不甘心,上前解释:“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不重要,总之本王是这个意思!”言瑾瑜打断华云飞的话,话里别有一番欲意的让华云飞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 “……是!属下是怕您卷进去!您都不觉得吗!堂堂丞相爷嫡女,什么都不会,倒不如个乡野村姑,起码还会女红,拿的起针线!属下看,她这嫡女,倒真不如让给她那个庶出的姐姐!也不知这丞相爷怎么想的,大小姐温柔端庄,又是才貌双全,在京城赢得一手好名声,怎么偏偏丞相爷连个嫡女的身份都不给!殿下,您想想,相爷的大小姐生的这般标志,又是如此娴静温和,若是得了嫡女的名分,与殿下岂不格外般配!您与丞相府联姻,有了相爷支持,来日立储,您必是胜券在握!”华云飞语气愤愤不平,颇有几分对韩明霜的嫌弃,和对韩云嫣的不值! 明明最为贤良淑德的女子竟是庶女,而那个大字不识的废材小姐反倒是嫡女!这若要反过来才相配! 只是华云飞刚说完,言瑾瑜就征然停下了步伐,一双寒眸对视上华云飞的眼睛,语气里充满警告:“你这话不妨再说的大声些,只盼着旁人听去招来杀身之祸便好了!”言瑾瑜警醒着他说话的分寸!在圣上康健之时提起立储之事,岂非让人听去了误会有篡位之心! 这是历代君王最为忌讳的,又怎能轻易提起! 华云飞恍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不禁低头俯身:“属下知错!属下只是觉得,您和那那相府二小姐搅和在一起,肯定会拖累您!但您真有意要与丞相府交好,倒不如和大小姐一起,想来到时候,丞相会意您的意思,将大小姐扶正嫡女,不就两全其美了!”华云飞不甘心的继续劝着言瑾瑜,都说门当户对最重要,若论身份,丞相嫡女与他,确也匹配,只是那相爷家二小姐的脾气秉性,实在不行! 那二小姐今年都已经十二岁的年纪,再过三年便是及笄之年,若是到时候都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礼卷不通的女子,这样的一个女子,又怎能配的上他南国嫡皇子的身份! 这倒不如那大小姐韩云嫣,虽是庶出,可若是言瑾瑜有意,丞相自会正了她嫡女名分,毕竟丞相爷也不会让他堂堂嫡皇子娶一个自家的一个小小庶女为妃,如此,不正合此意! 言瑾瑜听着,清冷月光下,他俊美的容颜越发添了几分不耐烦:“华云飞,你不如再回北境待两年,让本王耳根子多清净些日子!” 言瑾瑜颇是觉得华云飞今夜话忒多了些,且句句都是不耐听的! “殿下……”华云飞叫了声言瑾瑜,想开口却又一次被勒令闭嘴! “本王向来不喜欢温柔端庄的女子,面子上一副好做派,私底下不知是个怎样的毒妇!”言瑾瑜说着道。 虽然韩明霜行事冲动些,也不拘于规矩,但她毕竟率真的很,不会藏着掖着!反之那些表面温柔的端淑小姐,却让人难以看透! 人前是一副端庄模样,知礼懂事,可却极少有表里如一之人! 往往在私下里,露出不为人知的丑陋!那温柔的模样,不过是她人前的一张面具罢了!倒不如刁蛮任性的女子,活出了自己! “殿下是在说相爷家的大小姐吗?”华云飞小心翼翼问着,只觉得他们殿下这话中有话似的! “本王方才说了,把你的嘴闭上!” “是……” 华云飞缩了缩脑袋,不敢再顶下去! …… 丞相府浅云居…… “母亲,您说,韩明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为什么醒了之后,对我们母女这般疏远!”韩云嫣回到浅云居里,门窗关的死死的,对着陈岚说起今晚的事! 陈岚手里轻攥着手帕,满不在意的说道:“不会,你别多想!那丫头从小就听我们的,这次落水,桥上那么多人,她也不可能知道是你推的,估摸着她是病着,脾气大些!”陈岚劝着让韩云嫣安心,可她的心里,却也觉得隐隐不安! “可是……” “嫣儿,你要记得,我们现在不应该花时间纠结她是不是变了性子,而是你!你如今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你父亲三番两次的说服我要说亲与于你,你该抓紧时间,趁早除了那个死丫头,没了她,这嫡女的位置你才坐的上去!只有有了这嫡女的名分,你往后才能嫁的风光!”陈岚打断韩云嫣,苦口婆心的一顿说劝! 韩云嫣听着,不再说下去今晚之事:“女儿明白!” “最近大殿下因朝堂政事多要来我们相府议事,你没事便多去你父亲身边伺候,总能与大殿下多看几眼!这些年,大殿下似乎有意于你,虽说大殿下有一侧室,但你若成了嫡出,做上堂堂正室皇子妃也未曾不可!”陈岚想起这些,她便是不顾一切也要为韩云嫣争下嫡女的位置! “可,我们该怎么做!”韩云嫣不知如何是好,今晚韩明霜那些话,仿佛是不可能再听信于她们,那她们又该有什么办法! “想要除掉一个人,是最简单的!想要安然活下来才是最难!嫣儿,越是这时候我们越不能慌……” “是!女儿都听母亲的!” 那房间的烛光摇曳,映射着她们已满含杀心的目光…… …… “明南向来是富庶之地,可今夏刚遇水患,而秋又得天灾,真是不安生的一年,也难怪帝爷会如此重视明南灾情!”书房里,待客都离府后,老夫人和丞相爷韩拓对坐说起! “帝爷下旨,派下朝廷各官重整明南,大殿下这几日跑了许多趟,九殿下也是刚回京不久就被派来商议明南灾情,看来务必得在今年年底前解决此事!”韩拓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未来的事还有许多,如今这些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老夫人看着韩拓这般为国事尽心尽力,心里却半点说不上安心来! 他一辈子一心为国操劳,家事置之不顾!全权交给陈岚,陈岚说什么,他便信什么!若他对家事能有对国事一半上心,也不会今天的局面! “你尽是知道国事重要!霜儿病了一天,也没见你问过一句!”老夫人抱怨道!韩拓放下杯盏不由得叹口气! “霜儿不过是落水得了风寒,九殿下还令太医院御医前来,几日便好了,母亲不要太过忧心!”韩拓轻言说道,家事他向来不管不问,索性这也并无大事! 老夫人看着韩拓,听着他这般说辞,心里越发生气:“你总是这样,霜儿这次是命大,若她不幸……” “母亲!”韩拓打断老夫人的话!原本极少急躁的面容上,此番却多了几分厌烦! “明日还要上朝,儿子先退下了!”韩拓压下声音,借口匆匆离开! 老夫人叹着气,只可惜杨氏杨嘉妘红颜薄命,否则若她还活着,又怎会留下她一个女孩子家如此苦命! 第六章 盘算 次日清晨,惠兰园,韩明霜昨夜缝了一夜香囊,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寥寥几针毁了整个香囊的华贵! 一大清早,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这香囊,尽觉得没脸还给他了!本以为缝补几针边缘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看来,简直是多想了! 不过想了一夜,她也明白了,她现在不得不学点什么!这不止是为了配的上言瑾瑜,更是为了自己有能力立足,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报仇雪恨! 一个一事无成的废材小姐,即便是当今丞相爷嫡出女儿,即便未来如愿成了太子妃,她在众人心中,也只是一个废物! 她不能就这样下去,既然真的能重来一次,她便要稳走每一步,规划好未来的人生! 韩明霜将香囊小心的收起来,简单梳妆后,上了些胭脂,遮住了些许憔悴才出去! 昨日落水,感染风寒,太医院给的药方子虽好,如今身上却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她如今都多大了,离及笄之年又有多少日子,若不能再此之前学出个什么本事,怕是想与她们斗下去也是极其困难! 不管身处何种境地,蛮斗永远不是解决之法,即便赢了,也未必服众人心!所以,她现如今要做的,除了提防她们,就是改变自己! 韩云嫣比她年长三岁,在京城里,结交了许多宦官贵女,京城里有不少官家公子少爷,都对之倾心不已,与她一比,韩明霜以往就是个陪衬的! 她的鲁莽任性,让韩云嫣在人前做足了端庄温柔的影响;她的笨拙无知,更显得韩云嫣聪慧多才;她的张牙舞爪,衬她的高贵貌美…… 往年的一切,她都是活在她们母女的设计中,可是如今,她不会了! 走出惠兰园,来到世安堂,理了理衣着,才敲响房门! “进!”世安堂里传出声音来,韩明霜打开门进去,又小心的关上! 韩拓看着进来的小女子,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 “霜儿?” “女儿给父亲请安!”韩明霜屈身请安问候,一副乖巧懂事的做派! 韩拓看着韩明霜这身清甜的打扮,越发有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的灵动! “霜儿风寒未愈起身,来找父亲有事?”韩拓问着,也看得出韩明霜这次落水之后的细微的变化,只是,他心里的霜儿,永远都是那个懵懵懂懂,爱惹是生非,满是活力的孩子! 韩明霜起身,一双大眼睛看着韩拓,有些难以开口:“父亲,女儿想找您说一件事……女儿,想入学堂……” 韩明霜支吾的说完便羞愧的低下了头,旁人家的官家小姐,便是在四五岁时便开始识字上学堂,而她,儿时只去过一次,去过那一次后,她宁死都不愿再上学堂去! 韩拓为这事,也费心过,还曾找过先生或者礼仪嬷嬷来府里教她,可她非旦不听还将来府里授课的老师傅给打了出去…… 现如今韩明霜都十二岁了,她又突然提起上学堂之事,岂不是可笑…… 韩拓听着她这个请求,看着她这般羞涩的模样,仿佛在认错似的,倒也不像是假的! 只是,她这些年在京城里名声大噪,得罪过许多官家的公子小姐,若她到了学堂,便是她不欺负旁人,旁人也会去冷落她! “霜儿想学礼识,为父自是赞成!只是,你大病未愈,不便出去!这样,为父这便差人去给你请来京城最好的教书师傅,你便在府里学礼!”韩拓打算着,确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韩明霜在京城的人缘,实在不能上学堂里去,免得到时候与学子起了争执,误伤了谁,又要闹的满城风雨,到时候只怕更不好! 韩明霜听着韩拓这般打算,竟然又是要她拘府学礼,连连摆手否认:“不用这般,父亲,女儿风寒已经好了许多,太医院的药实在管用,女儿想同旁人家的小姐一样,每日晨昏定省到学堂里去!父亲能让姐姐去,就不能让我去吗?”韩明霜越说越委屈,虽说以前是她自己不愿意去,可现在她愿意去了,韩拓也说了赞成,怎的就只能待在府里学礼! 她若出不了府,还不是任由韩云嫣在府外造谣生事,到时候,无论她学的如何的好,在世人心里,也依旧是那般不堪的形象! 只是,韩拓到底是不知道韩明霜所想,韩云嫣这些年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才貌双绝,京城许多宦官人家,都对韩云嫣赞不绝口,可韩明霜不一样,她在京城的名声,实在是不好:“你与你姐姐不同……”韩拓说起这句话,虽是也不愿这样拘着韩明霜,但也实在没有两全的办法! “怎就不同,不过是,女儿学的稍微……晚了些罢了……”韩明霜支支吾吾的说着,红扑扑的脸蛋上,透着这个年纪女孩子娇俏可人儿! “霜儿……”韩拓唤了声她,心里也知这般一味的拘她在府里不算公平,但总比她在外面招惹更多是非,或被人欺负了要好! “相爷,大殿下来府议事,现已在前堂等候!”门外青竹小斯敲门进来,通报着外面的事! “告诉大殿下我随后便来!”韩拓边回话边是急匆匆的站起来要跟出去! “父亲……”韩明霜见这件事没得出个结果他便要离开,不禁着急的叫了声韩拓! 韩拓停下,看着韩明霜说道:“霜儿,此事先这样定下,等有空了再说!”韩拓潦草说完就急跟着去了前堂,生怕怠慢了那庭外的大殿下言璟琮。 “父亲……”韩明霜叫着韩拓,韩拓却也没再回头! 韩明霜几分气馁,她就不明白了,她堂堂相爷嫡女,同那些官家公子小姐一同上学堂有什么不能的!她韩云嫣一个小庶女都可以跟着官家小姐上学堂里,她怎的就只能待在家里学礼不可! …… 此时,皇宫大内梧桐殿里,一个身披凤凰刺绣长袍的女人修剪着那花房新送进的梅花插瓶! “母后万安!”他走进来,抱拳俯身行礼! 皇后听见声音,凤眸抬起,看着来的那人,不禁嘴角上扬:“瑾儿来了!” “今日得空,特来给母后请安!”言瑾瑜语气平和,或许在这深宫之中只有和亲人在一起,才不用活的那般累! “嗯!”皇后应到,又开口道:“老大去年纳了房侧室,是苏尚卿家的女儿!瑾儿听说了吗?”皇后放下剪刀,坐在言瑾瑜身侧,闲话相谈! 言瑾瑜听着皇后说起这个,也知其中意思:“来时便听说了,还说那苏家小姐不愿做侧室,可父皇赐婚,苏尚卿也是没办法!”言瑾瑜说着,手里不自觉玩弄着杯盏! “你远去北境这七年,你父皇对他颇为满意,瑾儿,你可要有所打算,虽说你们兄弟十四个,你是唯一的嫡出,可你年龄尚小,不比老大在前朝资历深厚,来日立储,怕也不是万无一失!”皇后说起这些事,虽说立储之事现在来谈尚早,但是,眼看着言璟琮在前朝根基渐稳,她又怎么能不担心!还是早些打算,未雨绸缪的好! 言瑾瑜手中的动作停下,听皇后这话,心里也有了个底:“儿臣明白!” “你明白便好,老大的心思,其实你也能猜到。他原本一心扑在朝堂上,只为了能得你父皇好感。但他虽为长子,却是庶出,所以他才一直不肯娶妻,为的是和朝廷权贵的官家小姐联姻,拉拢一方重大权势罢了!”皇后说道,她这些年早就看穿了言璟琮的野心,只是,为了保住言瑾瑜势在必得的皇位,又怎能置之不理! “他既如此打算,又为何要娶区区尚卿家的小姐!”言瑾瑜不解。若是言璟琮一心只为了权势地位而活,既然他也有心要借联姻拉拢权势,又怎会轻易娶一个小小尚卿之女? 闻言,皇后端起茶盏,雍容华贵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笑意,依旧露着年轻时的风韵…… “自然是母后去求你父皇赐的婚!他心里那些盘算,母后怎能让他得逞!只不过也是可惜,本来母后与你父皇说,将苏尚卿家的女儿赐于老大做正室,如此便是他想联姻,也没有权贵官家的小姐会嫁于他做妾,这番便断了他的出路!只是那静宜贵妃知道了,哭哭啼啼的去找你父皇,说老大有了心仪的姑娘,不愿娶苏家小姐,你父皇便心软了,但那时赐婚旨意已经下了,你父皇也只能求个折中的法子,将苏家小姐赐给了老大做侧室!” 皇后讲起当时的事,现在想想,心里还有些许不甘! 苏尚卿在朝廷算不得大的官家,若当日真的如愿做了言璟琮的皇妃,那京城中就不可能再有权贵人家的小姐愿意委身嫁给大殿下做妾,如此便断了他最大的打算!来日立储,他没了稳固的权势拉拢,即便再得皇上喜欢,也于事无补!只是,这件事,到底是没能如愿! 言瑾瑜听着勾起嘴角笑了,他竟没想到,自己的母后也是这般高明之人:“母后往年费心了,以后,儿臣可以自己应对!” “嗯!母后信吾儿!”皇后笑言道,言瑾瑜去北境这七年来,一直是静宜母子卖弄风光,如今他平安归来,他们自然该全力夺回! 皇后看着他,比幼年时越发的风度翩翩,虽是远在北境七年,受尽风沙吹磨,可他在面容,也仍是诸皇子中最出众的! 皇后垂眸会心的笑了,不知不觉的,才发觉他也已然长大了! 回眸再看他时,皇后却恍然发现少了点什么:“瑾儿,母后给你绣的香囊,你素日都戴在身上,今日怎的摘了?”皇后问着,倒也不是责怪,只是平日里他都戴在身上,她便是日日看着也习惯了,如今发觉他摘了香囊,倒真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言瑾瑜听皇后突然问起这个,不由得想起昨晚,神色飘然,想着借口:“呃……香囊戴的时间久了,有些破损,儿臣送去绣坊缝补,等几日便取回!”言瑾瑜解释着,他也是戴惯了,平日里不愿摘下来,可皇后方才突然问起,他有一瞬间还真有些慌乱! 皇后听了,便是察觉出有些不对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了“你说说你,不小的人了,若是娶了妻,这不至于香囊破了都没人为你缝补一个新的!”皇后打趣着自己的儿子,虽然他排行尚小,却也是年岁十八的少年郎君,也早该到了娶妻的时候! “母后说笑了,儿臣还想再等几年!”言瑾瑜也随着笑了笑,他向来不愿那些联姻之事,所娶之人,必得是心中所爱之人才可! “母后也不是逼你,只是你若不想娶妻,纳两房小妾在身边伺候也好!”皇后说着,言璟琮多年不娶,为的是联姻权贵,她的儿子,必得娶最为尊贵的女子,如此锦上添花,便才能坐稳了储位! “母后……”言瑾瑜唤了声皇后,语气里多是不悦,皇后听着不禁停下! 言瑾瑜现在不愿便不愿吧,反正他位列第九,倒也不至于着急他! 虽说是想他能娶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子,得以拉拢权势,可这毕竟是终身大事,倒也草率不得! 且随缘吧…… 第七章 拘府学礼 日暮落下,带来无尽凄冷昏沉的夜晚,言璟琮今日在丞相府又是商议到很晚才回宫里去,处处彰显出他格外的为国事尽心竭力!也难怪深得皇上喜爱! 韩云嫣这一天也没闲着,打扮的格外娇媚,一会儿借口往世安堂送个茶,一会儿进个汤点,连午饭都是她亲自去请,生怕让言璟琮少看她一眼似的! 而韩明霜这一天,窝在房里想对策,不知该有什么办法!但她知道,肯定要学礼,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再是现在这样一事无成的模样! …… “这是相爷爱吃的松花鱼,这个时节吃最好,相爷尝尝!”浅云居里,陈岚摆弄着桌上的菜品,绕是有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夫人,为夫与你商议些事!”韩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思虑再三,他还是开了口! “相爷但说,妾身能做到的,一定尽力!”陈岚一副郑重的样子,心里心心念念的,净以为是正韩云嫣嫡女名分之事! “今早霜儿来房中找我,说她想上学堂学礼!”韩拓说起早上的事,虽说当时不过与韩明霜谈了几句,但他还是放在心上! “啊?”陈岚听到这个,真是万分都没想到,不禁一瞬间错愕许多!只怕是听错了!可看着丞相,倒也觉得不是假的! 韩云嫣比韩明霜大三岁,自然早三两年便入了学堂,在学堂里,有意无意的将她的任性莽撞传开…… 渐渐的,到了韩明霜该上学堂的时候,韩明霜去的第一天,便受到学堂内官家小姐的冷落,还有些不安分的公子少爷,冲着她砸石头,韩明霜气不过,跟他们打起来,从那之后,京城就都知道丞相爷的嫡出女儿韩明霜,小小年纪跋扈至极,刁蛮无理…… 这便是第一天从学堂回来,韩明霜便被那些大孩子欺负的一身青紫,好生委屈的回来告诉韩拓,韩拓直说她不懂事,和男孩子动手打架,实在没规矩…… 韩明霜从那以后,便是谁求着她去学堂,她也不愿意去了! 后来每每家里请来夫子、嬷嬷,她都觉得是韩拓故意将她拘在府里,因此更加任性妄为,不听管教! 这么多年了,但凡谁说让她学东西,无论什么,她都是不愿意,如今,落了次水,她竟自己主动来请去学堂!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这次落水,真让她有了疑心,变了性子! 陈岚心想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可抬眼看见韩拓看着她,等着她回话,便也有了些慌乱:“霜儿在京城得罪过许多官家子弟,现在送她去学堂,怕是不妥!”陈岚说着,学堂的师傅,都是饱读诗书的才学渊博之士,入学堂学礼,便是许多宦官人家的尊荣! 可那韩明霜从小便是大字不识,一事无成的德行,她这般笨拙,即便是嫡女出身,来日也没什么好人家愿意挑这样的女儿家做妻。 但若真如她所愿,入了学堂,那岂不是送她直上青云!那她的嫣儿又该怎么办! 陈岚这般打算,她不会愿意韩明霜上学堂去,只是相爷不说什么,也看的出韩拓这意思,不愿让韩明霜一个女儿家成日在家荒废着! 陈岚看了眼韩拓,又苦口婆心的开口道:“相爷,妾身也不是说不想让霜儿去学堂。霜儿这么大了,还不知事事,人皆是要笑话的。妾身早也想让霜儿学礼,只是如今,怕是就算我们霜儿不惹他们,他们也是会合起伙来欺负我们霜儿的!相爷三思,可别出了事,害了咱们霜儿!”陈岚言语相劝,找足了好借口,尽是为了韩明霜着想的意思! 韩拓听着,也是长叹口气点头:“夫人所言极是,为夫本也是这样想!”韩拓如今也是最怕这种事!学堂里三五成群的宦官子弟,她在京城从小便名声不好,无人与她做朋友,她若到了学堂,一个女孩子家,岂不受人欺负! “相爷别忧心,霜儿若想学,明日妾身便去请这京城里最好教书师傅,定不会误了霜儿!”陈岚心生一计,若她说的,真如韩拓所想,那韩拓定然也是这个意思! 果不其然,韩拓听着陈岚如此打算,便是放心了:“如此甚好!那这事便交你去办!过不了两日,我便要远下明南处理灾情,没个三两月怕是回不来,府里母亲身体不好,孩子尚年幼,这府里,全靠你了!”韩拓搭在陈岚的手上,一去明南这么长时间,他心里自然放心不下! 陈岚温良的笑着,看着韩拓,语气温柔体贴道:“相爷放心!妾身会照看好府内!” “有你在,我便安心了!”韩拓点点头说道,看陈岚如此心细体贴,便也放心了! …… 次日晨起,韩拓一早便去朝堂,陈岚母女坐在浅云居堂里用着早膳! “母亲怎的心事重重的!”韩云嫣问着,这一大早,陈岚都已经叹了两三声气了! “昨夜你父亲告诉我,说韩明霜昨天去找他,要上学堂学礼!”陈岚将此事告诉韩云嫣,心里别提多不愿意! “什么!”韩云嫣听了瞬间是不可置信的提高了些声调!陈岚看了眼韩云嫣,那一眼似乎在告诉她,这事属实不假! 韩云嫣坐着,一瞬间便觉得各种坐立难安:“她怎会突然有此想法!她不是最痛恨旁人让她学东西,平日里莫说是礼仪学识,就连女红她都不愿去碰!如今她是怎么了,落了次水,人都变了!”韩云嫣急了起来! 这些年,韩明霜在京城里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若不是有着这个丞相嫡女的身份,怕是她平日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人打一顿来! 如今这是怎么了,她竟然要上学堂去!旁的不说,若她去了学堂,韩明霜就是名正言顺的相府嫡女,哪还有韩云嫣得意的地方! 这些年,她拼了命的学,才有了这京城里,才貌双全的名声。在京城宦官人家的心里,她虽没嫡女身份却胜似相爷嫡女,怕是现在,她若是不说,在世人心里,她也是相府嫡女!但若韩明霜来了,一切不都明了! “你别急,母亲怎能不知道她去学堂会耽误你!但你父亲那意思,也不愿她成日胡闹,不过母亲同你父亲决定了,请一个教书先生来府里教她,你尽管安心去学堂做世人心中的相爷嫡女,母亲不会让她得逞的!”陈岚说着,心里怕是如果有可能,她连师傅也不愿意请给韩明霜的! “有母亲在,女儿便安心了”韩云嫣听陈岚这般说便放心了! …… “霜儿给祖母请安!”寿安堂里,韩明霜俯身,行着不算标准的礼仪问安! 老夫人看着韩明霜这两日越发来的勤了,每次都与自己亲近,见着也是高兴! “不是都说了,等你身子好些了再来!一日三两次的跑,也不怕着了风!”老夫人看着进来行礼问安的小人儿,立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着她冷冰冰的手坐下! “无妨,霜儿给祖母请安不怕冷!”韩明霜露出她这个年纪小女孩的笑,单纯,甜美又干净! 老夫人看着她这个样子,一路受风扑着过来请安,小脸红扑扑的,不禁有些心疼:“因为明南天灾,今年比往年都要冷上许多,这才重阳时节,外面便冻起冰来!霜儿多穿些,祖母命人在你房里置上炭火,便能暖和许多!”老夫人说着,虽说往年的炭火炉子都是到了寒冬时节才生炉火,今年或许是因为明南灾情受了影响,这才重阳,便已经冰天雪地! “祖母真好!”韩明霜声音甜滋滋的倒在老夫人怀里撒娇,老夫人看着怀里这个越发开始与自己亲近的孩子,心里也是高兴:“祖母看着你长大,怎能薄待了你!” “祖母,从前是霜儿不懂事,祖母别与霜儿计较,从今以后,霜儿便都听祖母的,往后更要好好孝顺祖母才是!”韩明霜将这番话说出来,无疑是告诉老夫人,她这次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知道从前错了!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甚言笑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欣慰,些许笑意:“我的霜儿长大了!懂事了!这往后若谁再说你不懂事胡闹,祖母定要给他一棍子的!”老夫人打趣着,似乎在逗怀里的小女孩儿开心! 韩明霜听着老夫人孩子般的话,不禁笑出来:“呵~我说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随了谁,原来是祖母!” 韩明霜在老夫人怀里说着,老夫人身上暖和和的,还有股淡淡的香味,让她格外觉得安心! “你个小丫头!”老夫人笑着,似乎在这一刻,她才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祖母,跟您说个事儿,您可一定要答应霜儿!”韩明霜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很老夫人说比较靠谱! “你一个孩子家能有什么事,祖母都应你!”老夫人说着,韩明霜这十来年不与她亲近,更别提和她要些什么,不过到底她还小,想来也没多大事! “祖母,霜儿从前不听管教,等两三年都要及笄还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实在丢人,霜儿想过了,不能这般自暴自弃,所以,霜儿想上学堂!”韩明霜跟老夫人说起此事,原本这上学堂之事都得是家主同意才可以的,她愿以为韩拓从前一心想要她学些什么,肯定也是会同意的! 但现在看来,还是需要老夫人去劝服韩拓! 老夫人听着她这般请求,也确实是意料之外,只是,她既然有心要学,便是好事:“好啊,霜儿如今也长大了,想上学堂,自然是好!”老夫人一口同意! 韩明霜小时候只去过一次学堂,谁知回来满身的伤,陈岚母女又是借机会一个劲的撺掇,说是不想上便不上了,堂堂丞相爷嫡女,日后也有的是人要,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便是大字不识,也没人会说什么…… 一来二去的,韩明霜伤养好了,也彻底不想去学堂里! 虽然她有这丞相嫡女的身份,可若是长大了,还依旧是一概不知,那即便是相府嫡女,到时候恐怕也让人笑话,即便嫁了人,也难以服众! 同她这般的年岁的小姐,早已会了吟诗作对,弹琴作画,女红刺绣更是不在话下,反观她,却还不会其一! 若再晚些,实在就没时间了,索性她现在开了窍,懂得了这作为官家贵女学礼的重要,如今弥补,倒也及时! 韩明霜听着老夫人同意下来,随即是卖弄出几分可怜相:“可是,祖母,我昨日去同父亲说起过,父亲不同意我上学堂,硬要将我拒在府里请教书师傅来教!”韩明霜说的好不委屈。 只是她现在除了老夫人能劝劝韩拓之外,也没别的人能劝说这堂堂丞相爷了!若是她自己有办法,她也是一点也不想让老夫人再多操心!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不禁皱了眉:“他总是这般!嫣儿都能去得,反将你一个正室原配所出的嫡女拘在府里!” 老夫人闻言便气的不行,旁人家的官家女子,谁家不是嫡女才有资格上学堂学礼,庶女不过是跟着嫡女过去陪读罢了,有的人家,庶女甚至还去不得学堂!他倒好,让继室所出,不正名分的庶出女儿韩云嫣日日去学堂学礼,而他的正室嫡出女儿韩明霜好不容易想入学堂,他反不允了! “祖母别气坏了身子……”韩明霜挽着老夫人的胳膊,生怕因为这个,再将她一个老人家气着! “无妨!霜儿,你且安心,等你父亲下了早朝,祖母定与他说去!”老夫人握着韩明霜的手,让她安心了许多! 韩明霜靠在老夫人肩头,只觉得老夫人,才是她在这府里,最温暖的所在! 第八章 亲下明南 这一天等的漫长,因明南大患,朝廷需这两日派前朝大员与皇子代表当今圣上率兵与粮草亲下明南缓解灾情,韩拓乃当朝丞相,颇得皇上重用,是当之无愧的不二人选,而诸皇子中,也选备了皇帝如今最为看重的大殿下言璟琮前往! 韩明霜记得,当年也是这般,言璟琮和韩拓亲下明南,带着明南百姓一路北上,谁知遇上山崩,死伤了不少人!韩拓为了保护言璟琮,被滚石砸伤了腿!以至于往后,便落下腿疼的病根! 记得没错的话,出发去明南之地大概就在重阳节过后的这两天了! 太阳落山了,韩拓才回了府,老夫人等到现在,听外面传相爷回府,便匆匆起身朝着世安堂过去! 世安堂里,韩拓刚脱帽坐下,茶水尚未饮上一口,老夫人便进来了! 韩拓看着老夫人今日这般火气,便是她什么都还没说,就感受得到! “母亲为何这般着急?”韩拓问着,老夫人这辈子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真是极少这般着急过! “你说,为什么不同意霜儿去学堂学礼,你那嫣儿都能去,她堂堂丞相爷嫡女的身份,就去不得了!”老夫人质问着,韩拓听到是这件事,不禁呼出口气! “母亲,这本与嫡庶身份无关……”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非要将霜儿拘在府里学礼,想来也是那陈氏的主意,给你吹的枕边风!”老夫人咄咄逼人,自从韩拓当年纳了妾室,陈岚生了孩子后,韩拓便是越发变了,变得什么都听她的! 陈岚若是个省心的也好,偏偏是个会算计的!他一国丞相,竟看不透这个,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用在他身上再确实不过! 韩拓听着老夫人牵扯上陈岚,随即是开口辩白:“母亲,这件事是儿子的意思,跟岚儿没关系!” “好!你们夫妻俩,有儿有女,我的霜儿就是多余的,你有嫣儿那么好的孩子,自然不需要我的霜儿,你才不管霜儿日后会如何!”老夫人如今算是看出来,原本以为韩拓是净听着陈岚唆摆才这般,心里还是有韩明霜这个女儿的,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在乎,更不会关心韩明霜的事情! 韩拓听着老夫人的话,也是觉得越抹越黑:“母亲哪里的话!霜儿这么多年来,闯下多少祸事,若不是儿子一家家的说情,卖弄人面,霜儿早不知该被谁家如何报复!”韩拓说着,心里烦的很,长袖一挥背过身去! 老夫人也不说什么!这也确实,韩明霜从小性子野,经常欺惹宦官人家的孩子,若不是韩拓身为当朝一品大员,是赫赫权贵的丞相大人,一家家的出面说情,恐怕,她一个小姑娘家,早不知被谁家暗地里报复了! 韩拓停了片刻不语,又语重心长的开口解释:“母亲,在学堂里的,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公子,霜儿去了,且不说她再闯下什么祸事,单是被她欺过的那些人,能放的过她一个女孩子?”韩拓反问着,老夫人也沉默了许久! 他这般想,倒也有理!宦官人家出身的公子小姐,哪个是怕事的!虽说他是一品大员,可人家家里,也是国之重臣,从前韩明霜欺惹她们,如今逮着机会,谁会善罢甘休! “那你这意思,霜儿便只能拘在府里了?”老夫人问着,虽说当年的事,是韩明霜不愿,可若往后只能在府里拘着,外面那些天地,她该如何见识! 这京城里,到处都是权贵人脉,她身为相爷嫡女,又怎能不见世事? “且再等等!霜儿虽任性些,却也单纯,让师傅来府里教一段时间,磨磨她的性子,待好些了,再另说其他!”韩拓说着自己的打算! 老夫人不愿这般结果,却也没更好的办法! 韩明霜小时候第一次去学堂,不就是被学堂里的官家孩子欺负,打的满身是伤!如今她这些年更是得罪不少人,去了学堂,跟送狼窝也没分别! “也罢……” 老夫人转过身,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再另行打算! 莲心将房门打开,她现在门外,被风吹红的小脸上,尽显露出失意之色! “霜儿都听到了?”老夫人问着,心里也是觉得难受! “没事,祖母别难过,以前都是霜儿不好如今才去不得学堂,霜儿不怪祖母!”韩明霜说着,强扯着笑! 她原以为韩拓是因为韩云嫣,不想让她去学堂,现在看来,都是她是自己做的孽! “别哭,跟个孩子一样,咱们先在府里学着,过段时间再去,到时候哪怕祖母日日跟着你上学堂,也不会让人欺了你去!”老夫人过去抱着她,只觉得亏欠了她的! 韩明霜知道现在也只能一步步走了,凭她现在的名声,想要将上一世的局面逆转,是难如登天! “霜儿且等些日子,明日为父便要亲下明南,待父亲回来,再为你打算!”韩拓不忍的劝说,看着韩明霜这般模样,他也是觉得对她不公! “谢父亲!祖母,我们回去吧,别冻着了!”韩明霜不看韩拓一眼,她虽知道去不了学堂也是她的原因,但她心里还是格外不舒服! 韩拓看着她们相扶着离开,不禁低下头,也是觉得格外不忍! …… 第二天一早,京城内外的车马声喧哗,就连丞相府里,都是闹哄哄的! 韩明霜被吵醒,披了件衣服下床,刚要到门口,莲心便端着早饭送进来! “小姐醒了!小厨房做了百合莲子粥,是小姐喜欢的!”莲心说着,放下吃食便服侍她穿衣! “外面怎么了,吵嚷的很!”韩明霜问着,她总觉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可记忆太遥远,有许多事,她也记不清了! “今日相爷要同大殿下一起亲下明南处理灾情,没个几月怕是回不来!现下大殿下带人已经到了相府,不多时便要出发了!”莲心边说,边为她穿戴好,看着这精致的女娃娃,便是未施粉黛就以是倾城之貌! “明南……”韩明霜走到门前,看着门外呼啸的寒风吹落的满地枯黄,心里越发的不安! “小姐,早些用膳,今日教书师傅也要来……” 莲心自顾自说着话,韩明霜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知道此行南下,韩拓必定受伤! 她这个父亲,她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因为韩拓从没有管过她,她犯了事,他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申斥两句…… 她一直都觉得,韩拓并不需要她这样一个女儿,以至于从小到大,对她都是不闻不问! 但是,如今的韩明霜,不会这般想!因为她知道,上一世韩拓,为了能让她有一条生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出去送送父亲!”韩明霜她留下这一句便跑了出去!她要去告诉韩拓不要北上,哪怕韩拓并不会相信她,她也要尽力,保护好的韩拓的身体! 清晨的风大,来不及梳理的长发随风飘扬,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宛如天上的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 “相爷,妾身给您备了许多棉衣,明南暴雪不休,相爷可要当心身子!”丞相府门口,陈岚亲手将披风为韩拓系上,一副贤妻的模样展露给锦阳城的百姓! “夫人也该注意身体,我不在,相府多要靠你!”韩拓嘱咐着,对陈岚无比的信任! “好了,该出发了,别让大殿下久等!”老夫人催促道,眼下朝廷军马和殿下都在一旁等着出发,实在不宜多道离别! “是!母亲多保重!儿子先行一步!”韩拓双手抱拳,俯身向老夫人告别! “一路小心!”老夫人轻声嘱咐着,即便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儿子不问家事多有不愿,身为一个母亲,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平安无事! “父亲一路小心,嫣儿在家会照顾好祖母和妹妹,父亲放心~”韩云嫣在一旁说道,温婉的模样,时刻都让人觉得她是这世上最纯善不过的人! “嗯!”韩拓看了眼韩云嫣只回了一声简单的嗯便转身上了马车! 寒风阵阵,马儿陆陆续续的向前远去,她穿着清新素丽的衣裳奔来,墨般的长发倾泄如瀑,那一张精致的,粉雕玉啄的小脸儿,当真是干净温和,这寒凉的日子里,她赫然出现在这片地方,霎时间,她便成了这京城里,唯一的雅致美景…… “父亲等等……”她的声音叫停住车马行人! 这一刻,锦阳城围观的百姓似都闻声望去…… 只见那面若凝脂,眉眼如画,身姿窈窕,当真是画里的走出的仙人儿,眼睛里,都是灵动之意…… “韩丞相,像是二小姐的声音!”车轿里,言璟琮听着那声音,只觉得如银铃般,实在悦耳的很…… “想来是小女!”韩拓笑了笑,掀开车轿的帘子,看着韩明霜这般模样的跑出来,心里也是恍然震惊! “父亲……”她唤着他,第一次,她将这声“父亲”唤得这样亲切! 韩拓看着她,那一双明眸里,充盈上泪水,看着实在让人不忍! “想来二小姐也是担心丞相,不过二小姐宽心些,丞相跟着本王一同南下,定不会出事!”言璟琮透过马车的窗口看到外面的韩明霜,不禁难以将目光转移! 韩明霜闻言看了眼言璟琮,那眼神里,本能的露出厌恶,言璟琮看到韩明霜本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如今对视上她的目光,尽觉得不解! “大殿下这话可信不得!明南暴雪不歇,百姓几经辗转都未能得安生之地,你们去了也不知该遇到如何境况,又凭什么说护着我父亲!”韩明霜直言说出心里的话! 今生只盼着言璟琮不要拖累了韩拓便最好不过,她可不敢期望言璟琮能帮着韩拓做着什么! 言璟琮顿时不知说些什么,看着韩明霜这双生的极美的眼睛,他竟觉得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杀意! 韩明霜今日的语气里,也都是句句带刺,若是平时,只怕她肯定是要好生缠着他,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韩明霜突然对他这般态度!自从他在前朝做事起,和丞相府多有往来,之前来的时候,韩明霜每每都是欢天喜地跟着他,可自从她落水醒来,看见他都像是见到仇人似的! 韩拓看了一眼言璟琮此时的反应,不禁开口:“霜儿不得无礼!”韩拓训斥着她,只唯恐她惹上了皇子! 一旁的陈岚看着韩明霜就这么一溜烟的跑出去,绕是发现了也拦不下她!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站在车轿外和言璟琮说话,心里也是觉得格外嫉妒! 她可是知道言璟琮要来相府一同前去明南,一大早便起身,今日学堂都未去!精心梳洗来相送,可是,言璟琮除了看了她两眼,便什么话都没说,现在可好,与她相谈甚欢! “狐媚!”韩云嫣不禁咬牙切齿道,心里不知多嫉恨韩明霜! 陈岚在一旁听见不动声色的拉了拉韩云嫣的衣袖!京城长街这么多人,纵使心里再不痛快,也该搁在脸上! 闺阁女子,蓬头垢面的跑出来,任谁不觉得疯癫可笑,丢人的,是韩明霜,而非她们! “父亲,霜儿来送您,这是给您的平安符,父亲佩戴在身上,务必到了明南再打开!霜儿不懂事,没求过父亲什么,现只求父亲信霜儿一次!”韩明霜说着,踮起脚尖举着胳膊将红色的福袋交给韩拓! 韩拓接过来,看着车外的韩明霜,虽知道她年少无知,却不觉得她此时胡闹,看她那双眼睛里,只感到了慎重其事…… “为父知道了,你快些回府,别着了风!”韩拓说着,自知耽误不得,便将车帘放下,车马继续向前奔走! 韩明霜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车马离开,只盼着,能如同料想的一般顺利…… 那福袋里,放着的,是今生对她而言的重要之物!可现在,她要用这个,救父亲平安…… 第九章 入宫学礼 车马远行后,京城长街的百姓也散了,韩明霜回到府里,陪同老夫人一起回去! “早起天寒,祖母怕你身子刚好就受了风,特地没让人去叫你,你反倒自己出来了!”老夫人搂着韩明霜瘦弱的身子走在前面! “这才几月,若这时便怕出门受冻,严冬时节可怎么熬过去!”韩明霜打趣着,从前她的性格也算娇惯,虽然性子野,但半点苦都吃不得,实在娇气的很,现如今,她一点都不想再像以前一样窝囊矫情! “今年比往年都要冷,真是天灾害人,你说咱们京城尚且这般,明南之地可怎么要人活下去?难怪明南百姓都要北行,不然与等死何异!”老夫人感慨着,话语间不禁也担心韩拓此去明南的苦难!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即便是南方有患,亦有三处可躲,何必非要北行一处不可!”韩明霜问着,实在不懂这其中之事! “呵~”老夫人听着不禁笑了,那慈祥的面容有了这一笑,更显得和蔼可亲! “霜儿,你父亲说要母亲为你请来一位师傅来教你,母亲千挑万选,总算是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现下正在府里等着,霜儿若是没事,咱们就一同去看看!”陈岚快两步跟上来,脸上摆着一副极度关心的模样! 韩明霜听着陈岚的话,搀着老夫人自顾自走进房里去,韩明霜不说话,老夫人也没吱声,陈岚被这么一路冷着,一副好脸色都挂不住! 进了寿安堂,扶着老夫人坐下,韩明霜才开口:“将人带来吧,也让祖母帮我好好看看!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瞎子,教的不知好坏!”韩明霜冷着脸,没半分好气! 受了一辈子算计,她何曾不知道陈岚绝对没安好心!这找师傅的事交给陈岚,她即便不动什么歪心思,也不会真找个好的! 可以她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娃,若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便吵嚷着赶出去,又落得一个不懂事! 那这次,便不由得她说,她就安安心心做她的小孩子,一切皆由老夫人这位大人做主,看陈岚还能说些什么! 老夫人看着韩明霜,明白她的意思,端起茶盏饮了口热茶,陈岚站着看老夫人也没拒绝,便也不得说不可! “好!梅月,去将师傅请来,告诉他老夫人也在,让他小心回话!”陈岚吩咐着,言语之中提醒着下面的人! 韩明霜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做戏!这话从前她听不出来,如今可听的透透的! “读书之人,万不是怕事之徒,老身惯不是恶人,有何小心需要提防?”老夫人冷笑着道,她活了一辈子,能听不出陈岚这递消息的意思! 陈岚眼眸抬起看了眼老夫人精明的,随即笑着解释道:“老夫人,您是当今丞相爷的母亲,便是读书人见了也得慌乱一番!妾身这是怕他们不慎重!”陈岚说着,硬是把这场儿给唱圆了回去! 只是,听到这,老夫人却一声冷嗤:“即是德高望重,便该宠辱不惊,如今不过是见老身一妇人便胆怯生畏,这般胆识,怎能成事!” “老夫人……”陈岚被堵的无话可说,她的那点伎俩,在老夫人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 韩明霜一言不发,心里却忍不住偷笑,果然她这祖母厉害,一直都将陈岚治得唯唯诺诺!从前韩拓在府里,陈岚总能找韩拓卖弄委屈,如今韩拓出了府,她也只能受着! “罢了……” “老夫人累了便歇歇吧,妾身与霜儿一同去看那师傅……”陈岚抢说着,巴不得老夫人能赶紧走! 老夫人闻言抬眸看着陈岚,那眼神仿佛将她看的透透的:“你倒是盼着我早歇着去!” “妾身是怕您累着……”陈岚掩饰道,被老夫人一次次拆穿,她面子上也挂不住了! “我确实累了。你将你找来的那人带走,我霜儿不需要他们!”老夫人说道,陈岚闻之瞬间不高兴起来! “老夫人,这可是相爷说要给霜儿找师傅的,霜儿都这么大了,若再不学点什么,只怕是让人笑话!相爷回来了,妾身如何交代!”陈岚搬出韩拓来,她可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不给她找师傅! 明明昨晚韩拓都已经和老夫人说,老夫人也同意了的,怎的今日就变卦了! 韩明霜在一旁坐着,听着听着也实在听糊涂了!现如今竟也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你管好你的嫣儿就行了!霜儿不用你操心!”老夫人站起来,语气格外不满!又转过身走到妆台前,将桌上一张纸拿来! “霜儿,这是你父亲今早给我的,他这一走,时间赶得紧,许多事来不及交代!这信里,是他想了一夜,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韩明霜问着,她昨夜还因韩拓不允她入学堂之事哭着不愿理韩拓,怎的今早就改变了主意! “他或许也是觉得将你拘在府里不公平,也难得你有了想学的兴致,只是昨晚他实在认为宫外的学堂不安全,今早便来交代我,要我告诉你,等他走了,让你亲自去你外祖家,找杨老将军向皇后娘娘谏言,举荐你进宫入尚书房!” 老夫人说着,将手中的信交到韩明霜手里,韩明霜看着老夫人,只觉得不敢相信! 而陈岚和韩云嫣母女,听着老夫人的话,脸色都不知变了多少! “你也知道,尚书房是皇亲国戚读书识礼的地方,前朝重臣的子女也可入尚书房,只是毕竟不是皇家后嗣,所以想要入尚书房,就必须要前朝重臣向皇后娘娘谏言,得到恩准后才可入内!原本你父亲打算等他回来亲自向皇后娘娘说明,但想到此去明南凶险难料,唯恐出了事反倒耽误了你,所以昨晚便写信让信使送去将军府,现在杨老将军应该在家等你,祖母为你备好了较撵,你现在即可收拾收拾便出发,别让你外祖久等!” 老夫人一切都已经为她准备好!韩明霜拿着手里那封信,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只觉得那信上,字字都写的铿锵有力,十分的好看! 或许,在韩拓心里,一直都有她的位置!只是,她一直都不曾发觉! “祖母呢?父亲刚走,我若再走了,祖母怎么办?”韩明霜问着,她现在只担心她不在,韩拓也不在府里,陈岚这个狠心的会不会算计她这老祖母! 上一世就是这般,老夫人为了救她,被韩云嫣带来的人打死,陈岚跟着那些人一起,狠狠发泄着自己心里的怨气!她想起来都后怕,好不容易又能和他们在一起,真怕她们又不在了! “就是,相爷刚走,还是迟两天吧,不急……”陈岚苦笑着!心里却早不知如何气恨! 让韩明霜入宫学礼这么大的事韩拓竟没和她说!!! 韩云嫣当初上学堂,韩拓便觉得她是庶女,不便将她独自一个庶女送进学堂去,若不是她苦求了那么多天,韩云嫣如今也不过是在府里学礼! 可韩明霜呢,卖弄个委屈,韩拓便觉得亏欠,当初不愿去学堂,不愿请师傅,还不都是韩明霜自己不情不愿,如今想学了没机会她反倒装可怜,韩拓竟还纵着她,入学堂不成,竟直接送她去皇宫大内去学,若说她现在不气,是绝不可能的! “你父亲远行,祖母必定要去佛堂里日日诵经祈福,吃斋念佛,等到你父亲平安归来,祖母才会出佛堂!你且放宽心,去了外祖家不要着急回来,多住些日子,你外祖也多年不见你,定是想你!”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一夜之间长大了,只是,等孩子长大,也得放手了…… “祖母……”韩明霜叫着老夫人,眼圈红红的! 这么突然,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她原以为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她也从未想过,能入皇宫大内的尚书房读书! 那可是皇宫,皇亲国戚才能入内的地方! “快去吧,你外祖那脾气可不好,去的晚了,又该说我这老婆子啰嗦,让他等久了外孙!”老夫人伸手将她的眼泪抹掉,用着哄小孩子的语气和她开玩笑! 韩明霜被逗笑了,她又唤了声祖母,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祖母,那霜儿走了!”韩明霜不舍得,可她也知道,这是个机会,是个好机会! 能入皇宫大内读书学礼,便是比宫外那些宦官人家的千金更高了一步起步! “去吧!”老夫人将手放开,笑看着韩明霜,只觉得有时候,人长大懂事不是一个过程,而且一个瞬间,一个经历…… 走出寿安堂的门,韩明霜回房稍作梳妆,收拾了衣衫就带着莲心出门! 那不远处小石子路上,有两男子走出去,前面带头的,是一个年老着,留着胡子的,怀里还抱着书,看穿着打扮,应该就是陈岚给她找的所谓的师傅,如今她用不上了,自然他们该走了! 只是猛一看觉得那男人是个读书人,仔细看才知道,那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好东西!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是不会在自己身上穿戴的这般奢华靡费! 与之对比,反倒是他身后跟着的小厮更有书生子气!一身衣裳简朴的很,虽相对瘦弱,眉宇之间,却可见一股英气! 韩明霜抬步要继续走,却又恍然停下,看着即将出府的那个小厮,只觉得那人实在眼熟! “莲心,快,将那小厮带来见我!”韩明霜催促着,唯恐又错过了谁! 莲心见她这般着急,便是片刻也不敢迟疑的小跑过去,将小厮叫住带来! 韩明霜看着面前的小厮,生的好一张清秀的脸,可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感觉! “今年多大?”韩明霜问着,看着像极了他! “十七!”那小厮回答,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姓景名忱,可对?”韩明霜看着他,小厮闻言对视她的眼睛,多有不解! 韩明霜看着他这般出乎意料,便肯定了是他! 景忱,出身苦寒,家中有一病重的母亲,为了给母亲治病,他将自己卖进学堂做一小厮,可十五岁那年,他的母亲还是病重去世!但是他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如今才第三年! 而景忱十年后重获自由,参加朝廷科考,一举中了秀才,后又接连高中,金榜题名一路高升,不过短短两三年的功夫,便是做到了朝廷一品大员的位置。 景忱从一个苦寒人家出身的孩子,一路走到高处,有他自己的才智,也有贵人扶持,那便是言瑾瑜! 上一世,景忱中了状元后,言瑾瑜看过他写的文章,觉得写的好,便将人找来,带在身边一路提拔!她那时看着景忱寒酸的很,处处不屑! 可景忱确实是谋算过人,又得言瑾瑜提携在前朝升的极快! 只是,后来她与言璟琮苟且,言瑾瑜被废太子位,皇帝薨逝,言璟琮篡位,这一连串的事情后,韩明霜得到了报应,被打入死牢,受尽折磨,言瑾瑜也被流放,整个朝廷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只有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景忱,一次又一次的上书谏言,言璟琮也是格外器重景忱,想要他归顺,不想失了一员大将! 可景忱万不是墙头草般的人,宁可辞官过从前那般苦日子,也不愿在言璟琮手下辅佐! 韩明霜被活活烧死的那天,就是景忱一个人,不顾一切的追上流放的车马,带来言瑾瑜救她,只是,那天还是晚了…… 那最后一眼,成了她那一世最后的不舍…… 韩明霜看着景忱,真没想到,阴错阳差的,竟然在这时候见到他! “这玉镯子和这只耳坠给你,玉镯拿去将你卖身契赎回来,然后拿着这只耳坠来将军府找我!”韩明霜将手上的镯子和一只耳坠摘下来给他,景忱看着韩明霜,不明白她一个女娃娃这般举动是为什么! “小姐……”莲心看着一幕也觉得出乎意料!平白无故的,凭什么要帮这小厮赎身! “小姐为何帮我?”景忱问道,他们从未见过,可韩明霜开口便知道他的名字,还要帮他赎身,定然有原因! “因为你也帮过我!景忱,我知道你签定十年身契,如今才第三年,你还要白白浪费七年才能参加朝廷科考,现在有机会,你用是不用!”韩明霜逼问着,再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曾经真心对待她的人! 景忱看着她伸着手,坚持要帮他赎身,不由得退后一步:“无功不受禄,二小姐说我帮过你,可我们从未见过!”景忱问的细致!天底下没有凭空而来的好事!他们这不过是初次见面,她便要帮他这么大的人情,这没理由! 何况她身为相府千金,与他这种人差着十万八千里,他即便有勇有谋,对她一介女流也是无用! “你难不成觉得,这天下所有的事都可以说清楚吗?”韩明霜反问着他!重生一世,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生这一切。 这天下何其之大,本就有太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从前发生过什么,以后将会发生什么,原也不是谁能说了算的! “景忱,我知道你有过人胆识谋略,所以我要助你这辈子功成名就,不为了我,而且为了你能辅佐他千秋霸业!”韩明霜与他说着交心的话,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倒不是因为她对他了如指掌,而且因为这个男人,曾是言瑾瑜信任提拔之人,所以,她信他…… 景忱不语,看着韩明霜这无比坚定的神色,却难以看透她心中所想!她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娃娃,可如今看着她,只觉得方才一言一行,都是格外慎重! 他原是生在最底层的人,看人眼色,受人冷脸,长这么大看透了许多人,偏偏此时,这个不大年岁小丫头,让他迷了思绪…… 第十章 将军杨家 将军府在京城内,虽距离丞相府有些距离,坐马车也就一个时辰便到了! 韩明霜走下车,将军府门口已经站着好些个嬷嬷仆人迎候,只等着她来! “二小姐来了,奴婢见过二小姐!”带头的鹿嬷嬷看着门口来了相府专用的车轿,随即是带着人过来,俯身行礼问安! 韩明霜看着他们欢喜的接她,不由得有些拘束! 她出生那日,生母便没了生息!所以,即便是上一世,她和她这所谓的外祖家,鼎鼎有名的将军府也没什么来往!但她知道,上一世,他们将军府叱咤风云数代,最后却是株连九族的下场! 言璟琮那种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将军,丞相,包括景忱在内的所有人,他们手中的权势加在一起足以权倾朝野,而他们,又都是与言瑾瑜交好,言璟琮得势,定不会容下他们! 为了合理的除掉朝廷中这些功高盖主的大臣,言璟琮才将她囚在死牢里! 紧接着,老夫人来求情,被活活打死……韩拓为了救她,自断手脚被赐死……将军府上下,为国尽忠数年,亦是不顾一切的为她一个不值得的外孙说情,落得那般下场…… 上一世的一切,都是她瞎了眼,是她的一意孤行让身边所有人都受到连累! 但既有重生一世,她定不要重蹈覆辙! 韩明霜抬头,看向赫赫威严的将军府门匾,心中只愿,这辈子,能护他们一世荣华安康! “鹿嬷嬷,是霜儿来了吗?”将军府里,一个看起来极是端庄的妇人走出来! “是,大夫人,二小姐刚下了车架,奴婢正要请进府里去呢!”鹿嬷嬷笑的和蔼,眼角眉梢里,都带着亲切感! “快,快请进去!”将军府的大夫人白氏白玉琼迎出来,客气的走来请她! “是……舅母!”韩明霜规矩的应下,这女人她原也记不得是谁,毕竟她也只是小时候来过将军府玩耍,后来长大了一直听陈岚的挑拨离间,她和将军府众人也不亲近,便再也没了来往! 之后北境战乱,将军府一家受命朝廷,迁至北境安家,这一去,便是七年! 她实在不认识这女人是谁,但嬷嬷叫她大夫人,想必是这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她也是听老夫人提过,她的外祖母,在多年前便过世了!那想来,这便是她的舅母了! 白玉琼一直听闻韩明霜嚣张跋扈,任性刁蛮,连杨靖杰都提前告诉过她,要她到时小心些,万事顺着韩明霜! 可是如今见她,生的一副甜美白净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心生喜欢!这开口说话,也是乖巧的很,白玉琼抬头又看了看她,只唯恐第一印象是她误解了,可是越看,越不觉得她是跋扈之人,心里暗暗自语与传闻相差也太大了些! “霜儿,你舅父在府内等你,今日早朝都告了假!咱们先去见你舅父可好!”白玉琼语气温柔的同她商量,虽觉得她不像是传闻中那般跋扈,但韩明霜毕竟是堂堂相爷嫡女,而她不过是她的舅母,又没见过几面,她们之间说话,还是客气为好! “是!舅母,外祖不在府中吗?”韩明霜问着,只觉得将军府里的长辈尚在,为何先要见她的舅舅? 白玉琼听着她的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霜儿来的有些晚,你外祖又是个急脾气,见迟迟等不来你,便带着写好的言书先进宫找皇后娘娘去了!不过也无妨,晚饭前准能回来!霜儿先歇歇脚,你若嫌无趣,你表姐也在,让她陪你,你俩刚好作伴玩玩!”白玉琼与她便走便说清楚,事事都安排的极是周到! 韩明霜看着她,只觉得白玉琼与陈岚差不多年纪,都是一家的大夫人,偏有这么大的差距! 但追根到底,还是有根本的原因在!白玉琼出身书香门第,家世算不得高门贵府,却是一等一的好家教,想来杨承坤也是看中了白玉琼这般好的教养,才会选她做儿媳!而杨靖杰一介武夫子,有白玉琼这般贤惠体贴的人儿在身边,亦是百般疼爱! 与之相比,韩明霜现在只觉得外祖家过得好幸福! 白玉琼和杨靖杰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杨思远,二女儿杨意欢,小儿子杨明轩! 他们一家人,原本都是和和睦睦平安幸福,若非因为她,他们也不至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与他们交集无多,她出了事,他们还是愿意来救她…… 韩明霜走进将军府,看着这府里的一切,越发觉得对不起他们…… 她的那些脾气,进将军府的刹那,便消磨没了!这府里的所有人,都是她韩明霜对不起的人!如今走进这里,她只感到万分惭愧! “爹!爹!那是霜儿吗?是不是是不是!”杨意欢伸长着脖子看着外面越走越近的人,不由得拉着杨靖杰格外激动! 杨靖杰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真是无奈的很:“为父我也多年未见霜儿,同你一般能认出个什么!”杨靖杰说着看向门外,只觉得白玉琼身边跟着的女子,行走规矩,端庄的很,与这京城传闻,实在相反! 反倒是他这女儿,成日里咋呼,跟个男孩子一样,划拳比武样样来的了! 更妙的是:京城竟传,他这骠骑将军的女儿,端庄温和,大气识礼……一来二去传的越来越离谱,他现在上街听见,都不知是在说自己家的姑娘! 果真传言不能当真! “夫君~”进了门,白玉琼看见杨靖杰满含笑意的唤了声夫君,韩明霜看了眼白玉琼,只觉得这样称呼,也实在甜蜜! “让娘子受冷了!”杨靖杰看见白玉琼进门拿着暖手的汤婆子便过来给在她手里,让她暖着手! 韩明霜在一旁看痴了,一声夫君,一声娘子,即便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也这般恩爱如初,实在让人羡慕! 白玉琼手里捧着汤婆子,看了眼站在身边的韩明霜,瞬间觉得有些失态:“霜儿也冷了吧,快暖着!”白玉琼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韩明霜,唯恐是照顾不周! “你且暖着,我自备有霜儿的!”杨靖杰说着,又从一旁让人拿来一个新的汤婆子给韩明霜! “霜儿一路过来也受冷了!”杨靖杰笑着说道,让她心里觉得比着手里的汤婆子还要格外温暖! “霜儿谢过舅舅!”韩明霜微屈身行礼,虽然她不懂什么礼数,可到了杨将军府里,她却自觉的学的乖巧! 或许是觉得亏欠,这样幸福的家庭,就是因为她错信他人,让他们遭到灭顶之灾!!! 这一世,她想要看到他们如现在这般幸福恩爱的过一辈子! “霜儿客气,这将军府是你亲外祖家,就当在自己府里一样,千万别拘束!”杨靖杰说着,一生混迹战场,骁勇善战,谋略过人,在府里,却是尽听白玉琼的! “是!”韩明霜点点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不堪的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去疼爱的! “你看,父亲,我早便说了,霜儿见到你们绝对不多说什么!”杨意欢在一旁看戏看的热闹,不由得发笑! “欢儿……”白玉琼叫了声杨意欢,示意她规矩些! 杨靖杰看白玉琼都发了话,也跟着教训起杨意欢来:“你这孩子怕是专来添乱的……” “这便是意欢姐姐吧!”韩明霜问着,唯恐他们又吵起来! “呦,你居然还记得我,爹,娘亲,霜儿居然还记得我!”杨意欢走过来,百般不可思议的说着! 杨靖杰看着面前的这个傻闺女,真是忍不住泼冷水:“你一个大活人谁还能忘了你不成!” “爹你今日怎的总怼我!”杨意欢不高兴的质问着,杨靖杰撇了她一眼说道:“该是怼你!这便也长不住记性!” 杨靖杰说着,闹得杨意欢好没面子! 韩明霜在一旁微微笑着,这样无拘无束的宦官人家,怕是不多了! 这杨意欢也实在率真,一点也没有官家小姐的矫情劲儿,在某些人眼里,或许是显得没规矩,但在她眼里,韩明霜到真觉得杨意欢可爱! “走,我们小女子不与他们大人啰嗦!”杨意欢拉着韩明霜的手大步跑出去,气的杨靖杰在后面直皱眉头! 有这么个女儿,来日可怎么嫁的出去! “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比我小许多!”杨意欢倒着走,看着这个模样秀丽的小人儿,只觉得好生喜欢! “十二岁了!”韩明霜回答着,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活泼俏皮的女孩子,她真不敢承认,上一世,她的家族败落,是如何被人践踏羞辱! 原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原本只要她听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话,或老夫人,或者韩拓,或者将军府上下,亦或者是他……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明明这么多人都劝她,可她偏是不信!她就那么,背负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一起走到不可挽回的尽头! “你才十二啊,我今年十五!”杨意欢有些惊喜,她原以为这是个小丫头片子,话都说不到一块去,没想到都十二了,想来许多事应该也可以一起玩的! “我知道!”韩明霜点点头说着,杨意欢脚步却放慢了些:“你知道?那怎么我不知道你的年岁!” 杨意欢有些不知所以,明明她们也就小时候见过一两次,怎么韩明霜比她小三岁都知道她多大了,偏她这个大她三岁的姐姐还不知道! “我听祖母说的,你与我相府里的姐姐同岁!”韩明霜笑答着,杨意欢这性格,到真是洒脱的很,带着身边人也没了什么拘束劲儿! 只是杨意欢听到她的话,不免停下,小脸上添了几分试探:“你相府的姐姐?是韩云嫣吗?” “嗯!”韩明霜轻嗯了声,心底却不知多不愿承认这个所谓的“姐姐”! 杨意欢听她这声答应,不由得讽刺:“还真是她啊,恶心!”杨意欢咒骂着继续走,小脸上却多了许多厌恶之色! 韩明霜看着她这毫不掩饰的厌恶,心底也不知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表姐姐为什么这么说?”韩明霜问着,真没想到,连她自己都不熟悉自己的亲表姐,反倒韩云嫣和杨意欢都已经结下了梁子!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德行,让人瞅着都难受!你说她明明生的也不算纤瘦之人,偏是今日摔在周尚书家二公子怀里,明日又崴了脚让沈伯爵家大少爷搀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矫情似的!”杨意欢说着,心里又将韩云嫣给狠狠鄙视了一番! “就因为这个?”韩明霜反问着,她也能想像的到,韩云嫣为了攀附高门而卖弄矫情的模样。 可是,这到底是韩云嫣不要脸,跟杨意欢又有什么关系!杨意欢也不至于如此厌恶韩云嫣! “她若想犯贱,又碍不着我什么!可偏有一日我大哥哥出府办事路过学堂就等我一起回来,那韩云嫣先出来,看见是我大哥哥就上前勾搭,亏得我大哥哥是个正直的人,不受她这狐媚子!你说说我大哥哥都是家室的人,当日还是帝爷赐的婚,满京城都知道了!她这便都不放过,可不比……”杨意欢气愤的同她讲着,说到这又停下,忍着压了几分音调说出口:“可不比荡妇还要令人恶心!” 杨意欢在她面前毫不顾忌的说着,韩明霜眸色冷了许多,她竟不知道,韩云嫣能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 想来她在没成为相爷嫡女之前,也没把握能成为言璟琮的正妃,所以才会广撒渔网…… 周尚书,沈伯爵,包括杨思远,他们都是都是朝廷重臣,韩云嫣这般,可不就是为了日后,即便攀附不上言璟琮,也有的大夫人可做! 只是,那些官家公子,却也未必看的上她庶出的身份! “怎么不说话?你想什么呢!”杨意欢打断她的思绪,韩明霜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表姐姐说的极是!” “我这般话,也只是在你面前说,你可不准回去告状!倒也不是本姑娘怕她,只是父亲不允我背后说人坏话,让父亲知道了,又要好生训我一顿!”杨意欢语气有些霸道,方才说的起劲,这会儿又格外弱了几分气焰! 韩明霜点点头,好生听话的模样:“我不说,同表姐姐一样,我也厌她!” 韩明霜道出心里话,只盼着今生今世能与这杨家姐姐做知心的姐妹,万不要像从前那般疏远…… 杨意欢站停住,风儿吹过她的发梢,轻轻飘动的发丝略过脸颊,她看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仿佛装进了星星,她突然笑起来,什么也不说走起来! 韩明霜跟着她一起走,那单纯的笑意,让她瞬间放下了所有的紧张! 第十一章 拉拢…… “娘娘,大将军求见!”皇宫梧桐殿里,门外侍候的奴才元瑞进来通传,皇后闻言放下手中的诗书,看着元瑞,怕是听错了! “大将军来找本宫?”皇后不解,按理说杨承坤是前朝臣子,何事需来后宫见她! 想着,皇后抬眸看了眼一旁制衣局新做好送来的新衣,不仅心有所思! “请将军进正殿侯着,本宫随后就到!另去将殿下请来,杨将军今日之事怕与瑾儿有关?”皇后猜测着,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别的什么事需要杨大将军亲自来找她求见! “是!”元瑞退下! 皇后将书本合上,想当年,北境动荡不安,朝廷派大将军杨家前去镇守北境,当年皇宫发生了那样不堪的事,差点毁了言瑾瑜这一辈子,皇上没了办法,为了救言瑾瑜疏解心结,只好忍痛割爱,将十一岁的言瑾瑜送到杨家,跟着一起去了北境! 一晃七年,北境安定,他们才回京,如今想起来他们回京已经两月,该是没什么大事! 皇后来到正殿,见到杨承坤,如当年一样的硬朗,眉宇间尽透露出傲气谋算,倒不愧是朝廷的驻国大将军,培养出的儿孙,也一个个都是旷世英才!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杨承坤俯身行礼,皇后做上凤座,连是开口:“大将军免礼!” 皇后虽不知他此行的目的,但他毕竟教养了言瑾瑜七年,称得上恩师般深厚的恩情,皇后与杨承坤说话,自当是客气! “谢娘娘!”杨承坤守着规矩来,虽是急脾气的人,却是该有的规矩一点不少! “大将军今日来找本宫,可有什么事要说?”皇后问着,后宫妃嫔无事不得与前朝臣子私下见面接触,这是自古以来便有的规矩,以免后宫嫔妃拉拢权势,可若无大事,杨承坤向来守规矩之人也不会来见她! “回娘娘,老臣有一事相求!”杨承坤说着,皇后点点头道:“大将军照拂瑾儿七年,有什么事便说,本宫能做到的一定帮着大将军!” 皇后也是力所能及的相助,言瑾瑜和大将军府交好,来日立储,有杨家相助,定是一大助力,且杨承坤在北境七年一直照顾言瑾瑜,皇后对他所求之事,定然是尽力而为! …… “殿下,皇后娘娘在正殿面见大将军,您在偏殿稍候片刻!”元瑞将言瑾瑜带来偏殿,言瑾瑜迈步上前,听着正殿的动静,亦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有说什么事吗?”言瑾瑜问着,想来他最近也没惹事,该不是与他有关! “回殿下,大将军并未与奴才交代什么!”元瑞低着头规矩的回答,言瑾瑜踱步走回殿内座椅上坐下!一旁跟着的华云飞看言瑾瑜这般气定神闲,不由得着急! “殿下怎的不怕,大将军这都找上门来了!”华云飞咋呼着,言瑾瑜抬眸看了眼他,只觉得他脑子里怕不是又想什么离谱的东西! “本王又没做错什么!”言瑾瑜一脸无辜的模样,确实想不到今日做了什么坏事! “怎就没有,殿下昨日还诈了杨大少爷两壶桃花醉,如今大将军怕是讨来了!”华云飞说着,一副天降报应的模样! 言瑾瑜淡淡的看着华云飞这般想象,简直无语至极:“这般说辞你自己信吗!”言瑾瑜反问着! 堂堂大将军因为皇子讹了自家儿子两壶酒跑来找皇后告状!!!这等理由,谁信得了! 华云飞低着头不言语,一副只怕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言瑾瑜心里默叹了口气,按理说,华云飞也跟了他五六多年,可谓是形影不离,怎的没继承他半点聪慧! …… “老臣有一外孙,自幼顽皮,现十有余岁,老臣想让外孙进尚书房学礼,改改脾性!所以,特来上书谏言,恳请娘娘应允!”大将军说出此行的目的! 皇后听着不是关于言瑾瑜的事,心里不禁呼出口气!若是关于言瑾瑜那必定是出了大事杨承坤才来亲见的,如今既不是,就说明没有大事发生,她便安心了! “大将军是朝廷一品大员,外孙进尚书房学礼,自是可以!”皇后应下,本来朝廷这般举措也是为了更好的笼络大臣之心,杨承坤是前朝大将,护国大将军,他开口,定是该允的! “老臣谢娘娘!”杨承坤身子深了几分答谢! 皇后端起端起茶盏,用杯盖拨动了几下茶水,突然心有所想! “本宫记得没错的话,大将军的外孙不正是丞相爷的二小姐吗?”皇后问起来,方才没能反应过来,如今才恍然想起! 杨承坤闻声便笑了:“回娘娘,相府二小姐明霜正是老臣外孙!”杨承坤显得欣喜的很,提到这个久不见面的外孙女,他心里便觉得开心,像是什么珍爱宝贝,许久才被送回手心里一样! 皇后听到这,不由得明白了许多! 难怪了,突然要为外孙求进尚书房,韩拓远赴明南,直得由杨承坤来说! 只是这丞相爷家小女的名声她也知道,跋扈刁蛮,大字不识,书画不通,还成日里胡闹,倒不如个男孩子省心! 也难怪十多岁才送来学礼,韩明霜这般性子,想来这些年宫外结了不少仇家,相爷怕她出事闯祸,才托杨承坤将她送进宫里来! 难怪,难怪,这便说的通了! “此事本宫应了!嘉妘就这么一个女儿,丞相是皇上最为器重的臣子,你这大将军府又是她的亲外祖,这无论看在谁的面子上,本宫都要应下!大将军放心,本宫这便吩咐下去,将余下事宜办妥,明日一早,本宫派人将出入宫的宫牌送去将军府!” 皇后应允着,韩明霜这丫头虽是胡闹,但她确实是不得不多加照拂! 韩明霜的父亲是丞相爷,当年是辅佐皇上篡位夺储的第一功臣,杨大将军府是韩明霜亲外祖家,家族世代忠勇,韩明霜的生母杨嘉妘和当今皇上可是堪比兄妹手足之情,如此种种关系,她这做皇后的怎能拒绝! “老臣谢娘娘厚恩!”杨承坤听到皇后已经打算好,不由得又谢了一遍! 皇后笑了笑,允了杨承坤的请求,也是更好的拉拢了杨家,这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大将军若无事便早些回去将好消息告知你那外孙,准备准备,快的话,三日后便可入宫了!”皇后说着,索性这事也不算大! 况且,此番一来,不但帮了杨家,更是帮了丞相,若是多在宫里照看些韩明霜,想来丞相一家也会格外感激,到时,前朝丞相将军两大权势就都是她这边的人,来日立储,便是稳了! “是!老臣告退!”杨承坤俯身道,转身退下! “殿下,大将军走了!”元瑞走进来回禀着外面的情况,言瑾瑜站起身迈步走进正殿里,皇后见他从偏殿出来,不由得笑了! “母后还以为大将军是有事找你,可是担心!”皇后喝了口茶,算是放心下来! “所以今天大将军来找母后是为了什么事?”言瑾瑜也好奇了,实在也想不出个什么理由! 皇后抬眸看着言瑾瑜也是这般无解,笑着道出方才的事:“大将军有一外孙,怕是从小不学无术惯了,所以托大将军来向母后谏言入尚书房学礼!” 言瑾瑜闻言,心里不由得想到她!那一日,病体未愈的苍白脆弱,亦有那眼神中他看不透的情愫! 他不免想起,她用尽力气唤他的名讳,亦忘不掉,她偷藏起他香囊的惊慌失措。那些他看不懂的样子,都使他难以忘却! 言瑾瑜眸子里添了几分期待,抬眸看着皇后问着:“母后允了吗?” 皇后闻之点点头道:“自然允了,你与大将军素来交好,大将军来求,本宫自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再说,皇上和丞相爷夫妇的交情深厚,这唯一的女儿,本宫怎能不帮!”皇后知道这其中关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但在她眼里,帮大将军和丞相,就等于为言瑾瑜拉拢了更多权势,对他有益的事,她自是会帮! 言瑾瑜听到皇后应允,神色间不由得添了几分笑意!华云飞撇了眼言瑾瑜,看出他这般如愿以偿似的模样,心底又不高兴了起来! 皇后站起身走下台阶,对着元瑞吩咐了几句,元瑞便退下去了内侍局处理韩明霜入尚书房学礼的事! “瑾儿,明日这宫牌做好你顺道送去,索性你也三天两头的往将军府跑!”皇后说着,自然希望言瑾瑜与将军府多接触的好! “是!”言瑾瑜随身应下,华云飞听着言瑾瑜毫不犹豫的答应,心里不免想出了许多! “殿下就盼着那相爷家的二小姐,这若换着旁人家的小姐入宫学礼,殿下定是理都不理,如今竟还要亲自上将军府送宫牌……”华云飞忍不住在言瑾瑜身后发着牢骚,满满都是对韩明霜颇有意见! 言瑾瑜冷冷看了一眼,淡淡出口威胁:“把嘴闭上!”言瑾瑜低声说着,华云飞瞬间顿声,没了半点音响! “瑾儿可还记得大将军的外孙是谁家的小姐?”皇后突然问着,心里只觉得这是个机会! “记得!儿时与丞相府的二小姐多有往来,如今自然记得!”言瑾瑜张口答道,皇后抬眸看着他,竟不知过了这许多年,连她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言瑾瑜竟还能记得! “今日看来大将军还是很牵挂外孙的!不过你既然知道大将军外孙是丞相家的女儿,为何不多借着这名义前去照看,你也该多与相府多亲近些,来日立储,单大将军一家还不够,若能将韩丞相和大将军都拉拢住,我们便胜券在握了!”皇后说着,只觉得有机会就必得抓住! 大将军杨家手控虎符,掌兵马大权,丞相韩家,明睿谋策深得皇帝重视,在前朝也是一手遮天的权势,若是有了这两人相助,立储登基就是稳操胜券的把握! “母后说的是!”言瑾瑜淡声随和,自然明白这其中利害,只是操之过急,难免惹人猜忌!立储争权之事向来深受帝王忌讳,他们私下拉拢重臣,也不可太过张扬! “你不在京城这些年,老大与相府走动甚密,你必得拉拢住韩家,否则,韩丞相在朝廷泼天的权势,不都成了老大的!”皇后说只唯恐他人得势半分! 言瑾瑜听着皇后的话,虽觉得在理,却也认为没可能:“丞相不为名利所摆布,他此举也是无用!”言瑾瑜说着,丞相做事为人皆是规矩本分,这些年言璟琮与他多加接触,他也是那般客气的态度,想来也无心参与储位之争的站位! 皇后听了却不以为然,只觉得表象的作为,都不过是虚的:“若是无用,这次远下明南为何你父皇不选你去!代表天子出行,必是嫡子优先,但你父皇偏是选了他去,可不是就看中他与丞相在一起处事多年默契稳妥!”皇后道来此次远下明南皇帝的心思! 原本这是立功的好机会,言瑾瑜刚从北境回来,又是嫡子身份,远下明南该是他最合适,偏偏挑了言璟琮前往!可不就是看他和丞相走动频繁,在一起处事方便才这般决定! “那便待丞相归来,儿臣多去走动!”言瑾瑜依着皇后的意思,虽说丞相待人一视同仁,却也难保皇上误会!言璟琮存了心思拉拢丞相,他又如何能无动于衷! “老大和丞相在一起处事时间长些,你若单从谋事走动,怕也抵不过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皇后心想着,总觉得到底丞相和言璟琮共事多年,也并非这般轻易!既然如此,便只能从别的地方打算! 言瑾瑜闻言俯身轻答:“儿臣明白!”言瑾瑜眸子里透着一股冷静明智,皇后看着言瑾瑜,只觉得他这般清冷平淡的回话,便绝对是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母后的意思是要你与丞相家那女儿多亲近些!若真是争不过老大,你与相爷家那女儿联姻,便是无论如何,丞相也得向着你不可!”皇后平心静气的同他说明白,没有把握的事,还是该做足了打算为好! “母后……”言瑾瑜抬眸唤了声皇后,只觉得此事太过不妥! 但皇后看他这般反应便出口堵了他的话:“你别急着驳本宫,每每说起成婚之事你便不乐意,你不想想,若老大也是这般打算,他装的那般性子,最使女子动心,贵妃到你父皇跟前一求,你父皇下旨赐婚,拉拢丞相便真的无望了!”皇后轻声说着,只盼着他能想明白如今前朝的局势! 皇帝十一岁便把他这唯一嫡子送去北境,这七年里,言璟琮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也最会使手段,如今言璟琮更是深得帝心!便是嫡子的他,如今也恐不是万无一失! 言瑾瑜听着皇后的话,明白言璟琮也是这般打算时,他的神色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忧虑…… 皇后音落,言瑾瑜便俯身回答:“是,儿臣自会打算!”他答应下来,这一刻他心里也显得些许迫切,唯恐言璟琮抢先,娶了那个让他看不透的女子…… “如此便好!”皇后听他答应下来也放了心! 向来皇子争储,联姻朝廷权贵大臣之女都是最好的办法,言璟琮今年二十四岁都未立正妻,可不就是打算娶一重臣之女联姻,好助他一臂之力! 他既然这般打算,那便要断了他退路!将军杨家是一武将,丞相韩家乃一文臣,朝廷最有权势的文武臣子若都能收为己用,即便言璟琮使尽手段,也于事无补! 第十二章 一世情长 夜色降临,杨承坤才回到将军府,韩明霜见着杨承坤,虽不熟悉,却觉得亲切!她知道,这是挂念她亲人! “霜儿?”杨承坤唤了声韩明霜,只觉得多年不见,从前那个走几步还要摔跟头的小娃娃如今都出落的亭亭玉立! “霜儿见过外祖!”韩明霜俯身行礼,这一礼,比从前种种都要慎重,像是心底对他一种亏欠,如今以这种方式诉说! “不多礼不多礼,外祖家里皆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规矩,霜儿别拘着!”杨承坤连是将她扶起来,只觉得一家人若日日这般,也难免要生分了! 韩明霜看着杨承坤,眉目间自有威严在,这神色中,却格外流露出疼惜之色! 杨承坤近看这女娃娃,只觉得她的眉眼,长得越发像她的母亲,那双眼睛里,透着光亮,灵动的很,这样的眼眸,他见过很多女子,就连北境那些女子他都见过不少,到底是没有一个人像她这般纯粹! 杨承坤看着她笑了,犹如面前站着的,是从前他那还未长大的女儿…… “霜儿生的好看,像你母亲!”杨承坤话柔了许多,提起杨嘉妘,他的声音不免都弱了几分! 他心里不知多想念过世的女儿,盼着能与这唯一的外孙多亲近些,便也不可,如今见到她,心里便再也忍不住想起杨嘉妘临终的模样! 韩明霜听着他这句话,眼泪便瞬间流了下来!她早该想到的,他心里该多思念她的母亲,所以为了杨嘉妘这唯一的骨肉,他们做了多少都觉得值得! “外祖……”韩明霜眼眶红了,杨承坤见她突然哭起来,一向处事镇静的他,也慌乱了许多! “霜儿怎的哭了,外祖是想你母亲,没别的意思!”杨承坤安慰着她,唯恐她听到他提起杨嘉妘,也有了思母之心! “霜儿别哭,我们都在呢,没事的!”白玉琼见她突然哭起来,不免也上前安慰! “父亲在霜儿面前提姐姐做什么,霜儿定是伤心了!”杨靖杰这时候开始数落起杨承坤来,平白无故的,在孩子面前怎能什么都说出来! 杨承坤听着杨靖杰这话,也是觉得不对:“是是是,是外祖错了,霜儿不哭!”杨承坤身子低下哄着这个小丫头,韩明霜抬头眨着晶莹的眸子,让人觉得实在喜爱! “祖父,你便是说些开心的事,霜儿今天跟我玩了一天都没事,你一回来就给弄哭了!”杨意欢埋怨起亲爷爷来,杨靖杰看了眼杨意欢,若不是老爷子也在,他非得训一顿她不可! 杨承坤听了杨意欢的话想了片刻便开口:“对,外祖同你说,你父亲托外祖去向皇后娘娘谏言入宫学礼之事,外祖今日去说,皇后娘娘张口便同意了,明日娘娘便派人送宫牌来,霜儿开心些,日后去了宫里学礼,娘娘看在你父亲与外祖的面子是,定会对你多加照顾!”杨承坤转移来话题,唯恐这小女孩子哭了便收不住了,梨花带雨的叫人心疼! “多谢外祖,祖母说,外祖最是疼霜儿,此次能入宫学礼,霜儿让外祖费心了!”韩明霜俯身又谢了一遍,她怕是上一世被下了蛊,身边的人都对她这般好,她竟都拒之千里! “霜儿乖巧,外祖从外面给你带来这南铺的点心,是京城最香甜酥脆的,霜儿尝尝!”杨承坤将手里拎了一路的点心打开,那精致小巧的点心,透着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谢外祖!”韩明霜笑了,这一刻将军府其乐融融,像是回到从前那般! “难怪祖父今天回来的这般晚,原来是去了南铺买点心!”杨意欢看见点心立刻跑过来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欢儿,这是给妹妹的!”白玉琼说着杨意欢,只觉得她这般也太不懂事! “方才刚吃过饭,霜儿又吃不下这么多!这南铺点心最娇贵,过了夜便不好吃了,若今日吃不完,明日可不得扔了,难道娘亲宁可扔了也不愿我尝尝?”杨意欢犟嘴道,堵的白玉琼无话可说,一旁的杨靖杰看着杨意欢这张小嘴,真是不知随了谁了! “罢了罢了,本来也是让孩子吃的,欢儿想吃便吃!”杨承坤笑看着杨意欢这小嘴不停的找借口,半点生气都没有! 杨意欢听着杨承坤这话得意洋洋的吃起来,好似得逞了一般! “嗯!这味道好香,像是南铺的芙蓉酥……”门外老远就传来声音,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进了门看见桌上的点心,就要伸手去抓,杨靖杰前走一步,一巴掌给他拍红了手背! “父亲打我作甚!”杨明轩揉着手,委屈巴巴的皱着眉头! “在外野了一天,打你尽是轻的!”杨靖杰数落着杨明轩,只觉得这些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大哥哥不也是一日没回家,为何只打我!”杨明轩不乐意的问着,尽觉得杨靖杰偏心! “你大哥哥陪你大嫂嫂去温太保家探望,你是去做什么!看你这一身的泥灰,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又同谁打过架!”杨靖杰质问着,养的女儿不省心,儿子也是胡闹的很! “我……”杨明轩语噎,不知怎么将借口编下去!杨靖杰看着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不由得叹出口气,他就知道他又出去闯祸! 杨明轩耷拉着脑袋,杨意欢在一旁看戏看的热闹,看他被训得跟什么似的,不禁笑出了声,杨明轩听见杨意欢幸灾乐祸的笑,抬眸看了眼她,不由得注意到她身边站着的女子! 韩明霜看着他,一双美极了的大眼睛里尽然是对他的好奇! 韩明霜知道眼前这个成日不好事事,出府鬼混的男子,在上一世,拼死护着虎符,即便言璟琮下令株连九族,他也依旧让言璟琮两败俱伤! 可她不会想到,多年前的杨明轩,那个铁骨铮铮的小将军在小时候,竟是这般顽劣! 杨明轩抬起头看着她,只觉得这女子生的好看,但偏为什么直盯着他,像在看个怪物! “这是杨明轩,我家小弟,与你同岁!”杨意欢给她介绍着,韩明霜看了眼杨意欢点点头,也想不通这样顽劣的他,为何日后会有那般大的作为! “记得没错的话,霜儿是六月生辰,比轩儿大几个月,轩儿该称霜儿表姐姐!”白玉琼说着,想起当年韩明霜出生那夜,正直六月酷暑,偏是那夜下了满地霜白,在六月份里,像下了场冤雪…… 也就是那一夜,杨嘉妘气血两亏,就那么去了…… 杨明轩看了眼韩明霜,不由得转过头,实在唤不出这声姐姐!白玉琼看着杨明轩这般,也是气在心里! “将军,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小厮跑进来通传,刚说完杨思远携着妻室温晴雪走了进来,身披着一件青蓝色的披风,身形高挑,眉眼之间温润如玉,气质也好生干净,和他这一双弟妹真是大相径庭! “祖父,父亲,母亲!”杨思远俯首依次唤了声他们,他身后跟着的妻室温晴雪也在杨思远身后屈身行礼,韩明霜打量着他们夫妻两,只觉得郎才女貌颇是相配! “远儿回来了,霜儿,这是你大哥哥思远!”杨靖杰看着刚进门的杨思远,连是介绍着,看起来欣慰了许多! 韩明霜看着杨思远,俯身问安:“大哥哥!” 杨思远看着她亦是笑语相回:“今早才知道妹妹要来,但一早便定了今日去你嫂嫂家,所以怠慢妹妹了,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大哥哥客气!大嫂嫂安!”韩明霜笑着摇了摇头,又冲着杨思远身后的温晴雪道了声好,一家子人到齐后,气氛格外热闹些! “霜儿妹妹!”温晴雪笑着回礼,她嫁入将军府不久,今日也是才知道,原来大将军的外孙竟是丞相爷的二小姐,让她好生不敢相信!如今亲眼所见怕也不得不信了…… “霜儿前几日落水,如今身子好些了吗!”杨思远问着,那天晚上听言瑾瑜来府里说起这件事,杨家上下无不担心! “好多了,谢大哥哥关心!”韩明霜乖巧的回答。 杨思远看着她这般懂事,亦是笑的温柔!韩明霜低下头,回想着她当日落水,闹得满城风雨,都知她是相府跋扈的二小姐,当日护城河桥边来往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愿意救她,如今想想,她这人缘真是差到极点了!! “霜儿无事便好,九殿下当晚来府里同我说时,外祖的心都悬着!”杨承坤叹出口气,看她这般模样,也是恢复了些气色,索性无事便好! “九殿下跟外祖提过我?”韩明霜问着,她到底是不明白为何不可一世的他,会从一开始,就对她颇为照顾! “外祖念你,可这么多年了,也难得看你一次,正好那日九殿下要去相府议事,外祖便拜托九殿下替我看看你,若是有些什么不是,也看在我从前照顾他的面子上,对你多加关照……” “难怪……”韩明霜嘴里念着,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这般帮她。 他堂堂嫡皇子,身边围着多少名门淑女,又何必对她情有独钟,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源于这些! 可他这一帮,就是一辈子! 或许一开始,言瑾瑜只是看在杨承坤面子上对她多加照顾,以至于上一世,他识破陈岚送人的奸计,才不惜将自己身边的人安插在她身边护她,后来她无理取闹的撕坏他的香囊,他也没说什么,这些,都是还了杨承坤的恩情! 可是,这之后,他就这么忍了她一辈子,从一开始,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韩明霜想起从前种种,不相信他只是为了还恩! 她知道,他曾深爱过她,曾赠予她一世情长…… 第十三章 言瑾瑜,别这样…… “殿下送宫牌也不至于这么早,这会子怕是将军府上下刚用过早膳!”华云飞一脸有意见开口,他真没看出相爷家二小姐有什么好,若不是仗着是丞相爷的嫡出女儿,怕是皇后娘娘也懒得理! “按你的意思,是回去等几个时辰再来!”言瑾瑜站在将军府门口怼着华云飞,只觉得自从回京他这话就不少! “殿下都到门口了还回去作甚!”华云飞低着头小声言语,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既知道还废话!”言瑾瑜轻言训斥着,即便是跟着他的侍卫,在人前,他也给他留着面子! 华云飞低头不语,似乎怕再说什么让言瑾瑜动了想要换人的心思! 言瑾瑜一路走进将军府,许是常来,熟门熟路,直接便朝着正堂过去! “大将军,九殿下来了!”门外小厮通传,杨承坤起身,直是快让小厮请进来! 杨意欢和杨明轩用过早膳便去了学堂,韩明霜在堂中本与杨家少夫人温晴雪闲话相谈,听到他来,不免吸引了注意! 想想自从上次落水后,就没见过他了!如今他突然亲临将军府,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本是上一世过了一辈子的人,如今重活一世,她也是格外心慌! 或许,这一世因为爱他,所以惊乱…… “大将军!”言瑾瑜走进来,见着杨承坤便开口,虽不苟言笑,却格外有礼! 杨靖杰,白玉琼,杨思远,温晴雪见他进来俯身行礼,可能是言瑾瑜常来将军府的缘故,他们见的多了,又有从前北境的恩育,以至于他们所行皆是常礼! “二小姐也在!”言瑾瑜注意到她,来之前虽不知她在府里,却也有所猜到! 毕竟这么大的事,丞相不在,家中自得有人来将军府相谈! 韩明霜听见他紧接着问起自己,恍然觉得心慌:“见过九殿下!”她说着,行礼之间又将头低下,不敢正视他的眸子! 言瑾瑜看着她,想起当初她那般大胆的直呼名讳,如今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不免对她多了几分好奇!言瑾瑜将目光收回,手中原本准备好送来的宫牌不动声色的收回衣袖里! “你即便约了我今日破了我祖父棋局,也不至于来的这般早!我们这便要去早朝了,你怕是要等我们回来才行!”杨思远笑声打趣,只觉得他来的不巧,他从前虽常来可懒得来这么早,今日好不容易来的勤快些,偏他们又没空! “左右这两日朝堂也没什么事,本王都懒得上朝,你们不去也罢!”言瑾瑜说着,让杨思远杨靖杰听了不免谦笑! “你是皇子,又是嫡出,你不去上朝皇上自不会说你什么,可我们还是要守规矩的!”杨思远说着,身份不同,又怎能在同一件事的对待上相提并论! 言瑾瑜自是知道他们不会留下,也不再说些别的:“那你们便去,大将军,等您下朝回来我再破了您的棋局!”言瑾瑜对杨承坤说着,态度格外有礼! “好!”杨承坤笑着回应,韩明霜看着他们之间这气氛,只觉得言瑾瑜和将军府这关系,看起来比她这个亲外孙和将军府的的关系都要好! “那我们先走了,玉琼,好生招待殿下!”杨靖杰嘱咐着白玉琼,他们一走,杨意欢和杨明轩去了学堂,府里只剩白玉琼,温晴雪和韩明霜,她们三个在一起,还是多要靠白玉琼拿主意! “是!”白玉琼屈身答应,言瑾瑜来了多次,她也知他的脾性,一来二去的熟悉了,也不那么惧怕了! 杨承坤,杨靖杰和杨思远祖孙三人一同去了宫里,将军府一瞬间变得冷清清的! 温晴雪刚入将军府没多久,此刻站在白玉琼这个婆婆身后低着头,唯恐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韩明霜此刻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亦是低着头,只是视线中,偷看他垂放下的手,白皙纤长,真是比女人的手还要好看的多! 韩明霜不禁看迷了,只觉得他人生的俊美,种种方面都是高人一等的! 只是,没多时,他的手便将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摘下握在手里,紧接着将手不慌不忙的背在身后,韩明霜抬眸看了眼他,正巧他也开了口:“本王前几日在思远房里丢了玉扳指,大夫人有空的话不如帮本王找找!” 言瑾瑜对白玉琼说着,韩明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明明他是自己刚才把玉扳指摘下来握在手里,为什么要骗白玉琼去空找一趟! “是!妾身这就去!”白玉琼听到亦是没有察觉什么,随即俯身就退了下去! 白玉琼走后,这堂上只留着杨家少夫人温晴雪。 温晴雪今年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嫁入将军府时间不长,许多事也还拿不定主意,平日里都是跟着白玉琼学着管家事宜,现如今白玉琼被支开,大堂里也不好没有主家人在,所以温晴雪此刻站在堂里,面对着南霄国堂堂九千岁,也实在紧张的很! 韩明霜看着此刻大堂上的氛围,实在令人坐立难安! 她第一次觉得,言瑾瑜自身带着这么大的压迫感。放下了一身的跋扈任性,真正重新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与生俱来的桀骜…… 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一身傲气的男人,这样一个生来便在云端上的男人,为什么能心甘情愿的忍了她一辈子的无礼刁蛮! 记忆里的言瑾瑜,总是那个被她欺负,一句话也不说,却受了一肚子委屈还甘愿认错的, 可现在她眼里的言瑾瑜,让她觉得遥不可及,仿佛重新认识了他,又仿佛,不及他万分之一…… 温晴雪似乎也撑不住了,不禁看向言瑾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客套话,却对视上言瑾瑜的双眸,冷冰冰的透着一种警示的意思! 温晴雪反应不过为何他这般看着她,她如今只觉得心慌,匆忙低着头,唯恐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他! “大嫂嫂去让下面的人备些茶点吧,想来九殿下一路过来也有些累了!”韩明霜给了温晴雪台阶下!温晴雪听她这般说,战战兢兢的道了声是,紧接着退下去! “你有话直说,何必吓唬人家!”待温晴雪走后,堂内只剩下她与言瑾瑜!韩明霜说着,对他这态度有些不赞成! 从前有些时候她就总见他这般,对身边的下人或者臣子,冷着张脸,叫人看了害怕! 方才他故意支走白玉琼,后又这般看着温晴雪,可不就要温晴雪识相的赶紧走,可他既然看出温晴雪不懂他的意思,何必还那般严肃,温晴雪也没做错什么! 言瑾瑜闻声看着她,听着她这句话像似抱怨似的,但这话换了旁人,绝对是不敢说的! 她年龄不大,这个道理却该懂,可她还是这样说,若非是她不懂事,也只能说她胆子忒大了些! “是,本王是不如二小姐有话直说……”言瑾瑜轻声应道,韩明霜听他这意思也是承认自己这般不对,心底暗喜!她就知道,言瑾瑜从来都是迁就她,她说什么,言瑾瑜都不会说反的! 只不过,下一秒,韩明霜正得意着,就听见他紧接着一句:“什么话都敢说,生死浑然不惧!本王确实不如二小姐!”言瑾瑜补充着,韩明霜抬眸对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那眼睛里,透着她从未见过的冷厉…… 那一瞬间,她怕了…… 这不是她心里言瑾瑜,言瑾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这感觉,陌生的让她感到畏惧!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着,这四个字说的极轻,轻的似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以至于她不知道,这句话是问的言瑾瑜,还是问的自己…… 为什么言瑾瑜会这样说她,从前言瑾瑜不可能这样和她说话,他是最怕她生气的…… 可现在看着他,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言瑾瑜,为什么变了…… “你怎么了?”他问出同样的一句,言瑾瑜看着她的眼睛,很轻易便感觉到她眼眸中的心碎和恐惧,那种感情,像是被深爱之人辜负,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如今不过十二岁,难得从前竟受过情伤? “言瑾瑜,别这样……”她哽咽着,唤着他的名字,像他从前那般语气祈求着他…… 韩明霜不知道此时是为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那个对她至死不渝的男人不在了,这一刻的害怕,不是因为生死,而且因为他…… 言瑾瑜看着她眼眸中晶莹的泪珠落下,不知觉间,他望向她的目光里,褪去了所有的狠厉…… 又是一声言瑾瑜,她再一次直呼他的名讳,却与上次截然不同!这一次她口中这声言瑾瑜,显得无比卑微…… 明明京城传闻,她是个脾气秉性十分嚣张跋扈的女子,为何每次见她,她都是那般柔弱…… 言瑾瑜不去想京城那些不切实际的流言蜚语是如何传的这般离谱,他只莫名的开始有些心慌,竟怕她伤心流泪…… “二小姐,我们殿下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这就哭了,大将军回来我们怎么说得清!”华云飞看她突然哭起来,瞬间插话,对韩明霜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只是害怕……”韩明霜低着头,她知道或许现在的言瑾瑜,并没有爱上她,以至于他不需要对她那般言听计从,但现在的她不得不承认,她习惯了上一世那种生活,习惯言瑾瑜对她温柔小心的陪伴,所以,她开始害怕,不适应以及怕他,不再会像从前那般呵护她…… “京城盛传二小姐嚣张跋扈惯了的,这会子说害怕,真是可笑!”华云飞讽刺笑着,只觉得她这话说的无比违心! 韩明霜抬眸,本就是暴躁惯了的脾气,如今被华云飞一句句怼,她看他的眼神里都捎带着不耐烦:“华云飞!!!!”她咬牙切齿的低声念出他的名字,充斥着警告的危险! …… 第十四章 尴尬…… 华云飞是言瑾瑜当年在边境救下的一男子,因为边境战乱,家破人亡,家中只剩他一个逃亡,后来被言瑾瑜救起,华云飞便一直跟着言瑾瑜。 华云飞虽说是言瑾瑜的贴身侍卫,却没什么身手,可要说他是言瑾瑜身边的贴身奴才,华云飞偏偏又没行过宫规,不算是个太监,偏是这样,言瑾瑜也总贴身带着他,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他也习惯了,倒懒得换了身边的人! 不过,华云飞至死忠心言瑾瑜,却至死都不曾认可过她是太子妃! 上一世,华云飞也总爱这样挑拨离间,不论韩明霜说什么,华云飞都和她反着来,言瑾瑜帮着韩明霜说话,华云飞听言瑾瑜的,纵使不愿意却也都做了! 而上一世,她一从头到尾都不曾对华云飞有过好气性,她对言瑾瑜尚且如此,更别提对言瑾瑜的手下!华云飞自然也看得出! 可最后,言璟琮登基,言瑾瑜被流放,言瑾瑜命华云飞留在府里护她,她不以为然,只觉得从今以后可以和言璟琮长相厮守! 可言瑾瑜被流放后,紧接着,她也被抓走的,宫中侍卫来带走她的时候,是华云飞,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怂的要死,被她成日里当做太监羞辱的他,在那天,却为了救她,挡下数刀,豁出了性命…… 这都是她欠华云飞的,方才见到言瑾瑜进来,看见了华云飞,她本不想如从前那般欺他,可华云飞这话,实在让她忍不住! “你想做什么,打我不成!我可是九殿下身边的人!”华云飞看着韩明霜这似乎要发飙的眼神,又想起她在京城的那些跋扈凶悍的名声,不禁往言瑾瑜身后躲了又躲! 韩明霜看着他这般轻易就害怕了,不免也心软了许多:“你出去!”韩明霜命令着,华云飞这个二愣子,在这完全是掺和,还是让他出去的好! “凭什么,我可是九殿下……”华云飞不愿的高了几个声调,又将言瑾瑜搬了出来!只是这话还没说完,韩明霜就比他更高一个声调将他的话压下:“这是正堂,侍卫都要出去侯着!” “殿下……”华云飞委屈着一张脸叫着言瑾瑜为他主持公道! 但这怎么可能,言瑾瑜可是平日里有事没事都是能句句怼死华云飞的,为他主持公道,不存在的…… “出去!”果不其然,言瑾瑜冷声的吐出两个字,让华云飞更可怜巴巴的:“宫里有规矩,殿下身边不能没有贴身的人……”华云飞说着,那语气委屈道女子都学不来!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言瑾瑜身边要留华云飞这么个奇葩! 言瑾瑜这时候没表现出太多,大抵是习以为常了:“那本王就吩咐行宫规先阉了你再说……”言瑾瑜威胁着,只话音刚落,华云飞就站出来俯身行礼:“属下这就退下!” 韩明霜楞在原地,果然,华云飞是一点没变! 华云飞是言瑾瑜从北境带回宫的人,按照宫规,皇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必须要行宫规阉割,华云飞是最怕这件事的,言瑾瑜也总拿这事吓唬他,不过华云飞心里知道那是假的,不然他跟在言瑾瑜身边这么多年,早就被阉了去! 不过也正是言瑾瑜总这么吓唬华云飞,以至于她上一世很快就知道华云飞的软肋,也学着言瑾瑜吓唬欺负华云飞,有一回华云飞惹急了她,韩明霜真的叫来人对华云飞行宫规,辛亏言瑾瑜来的及时才救了华云飞,不过从那以后,华云飞也没再轻易理过她! 不过,她现在心绪倒是好了许多,言瑾瑜还是按她说的做,到让她想起上一世,夫妇俩总联起手欺负华云飞的场景! “二小姐认识云飞?或是从前见过!”华云飞出去后,言瑾瑜才开口问她,韩明霜猛然间才察觉出不对! 华云飞是言瑾瑜在北境收在身边伺候的人,他又刚刚回京不久,别说京城里,怕是就连皇宫大内,都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华云飞的姓名!而且他和她之前也就落水那日见过一次。 那她,堂堂丞相爷千金,成日里惹祸不学无术,是怎么知道九殿下身边侍卫的姓名! 这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言瑾瑜,怪不得他这时也要让华云飞出去,原来在这等着她…… 韩明霜将头低下,实在不知道怎么圆过去! “怕不是,听大将军提过?”言瑾瑜看她也答不出个什么,不由得多说一句反问着,好似在帮她圆谎一般! “自然是!”韩明霜顺势接下去,不免心存侥幸的笑了!言瑾瑜和杨家一起去的北境,这么多年,杨家肯定都知道华云飞,如此说来,倒都通了! 韩明霜再次抬眸,一双好看的眉眼对视着他,只想看他什么反应! 言瑾瑜不避忌她的目光,反而轻笑一声,韩明霜看他突然笑起来,才恍然知道,他肯定是察觉出什么。她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只不过没戳穿,还帮她自己圆过去罢了! 想起上一世,她做了什么事瞒着言瑾瑜,也是不会撒谎,支吾半天说不出什么,言瑾瑜也是这样笑了笑,帮着她找借口圆谎! 现在想想,上一世那些错事,他都知道,只不过,在她面前,他都没戳穿她,像个傻子一样当做不知道,一味的隐忍! 这一世,又是这般,倒让她觉得心疼! “我意欢姐姐最爱和华云飞斗嘴,我也是昨日和意欢姐姐闲聊时才知道的!九殿下别多想!”韩明霜解释着,昨天杨意欢确实和她闲聊,还提起过在北境的一些事,其中就包括和华云飞打架逗乐,只不过杨意欢没提名字,但她当时就猜得出是华云飞,如此解释,倒也尚可! “原来是这样,方才怕是吓到二小姐,本王在此给二小姐赔不是了!”言瑾瑜轻声淡语,虽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温柔气息! “无妨,不打紧的!”韩明霜摇摇头,她怎么会生他的气,能看见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只是这番客套后,二人都没了话,将军府正堂里,显得好生尴尬! 正堂里一片静寂,白玉琼被言瑾瑜忽悠去找扳指,温晴雪也迟迟不来,这正堂里的奴婢奴才都退了出去,剩他们两个都不发一语,直叫人觉得不自在! “你,方才为何要故意支走我舅母和大嫂嫂?”韩明霜打破这寂静,问起刚才言瑾瑜故意摘掉戒指骗白玉琼和温晴雪出去的事来! 白玉琼和温晴雪走了,这堂里就剩她了,难不成,他是故意要她留下的! “你怎知本王故意的?”言瑾瑜反问着她,对她越发好奇起来! “我看见你把扳指摘下来握在手里!你这样忽悠我舅母,也不怕我舅父生气!”韩明霜同他说着实话,竟不知他这般举动,还颇有些孩童的顽劣! 言瑾瑜听罢便笑了:“你舅父乞会是这般小气之人!”言瑾瑜没当成什么事儿,只觉得习武之人,该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是!”韩明霜轻声答道,他与将军府关系甚好,这事做的这般熟练,怕是从前在北境也没少做! “丞相此去明南要数月而归,你可有何打算?”他开口问起她来,只觉得丞相不在府里,她在她那继母和庶姐的手下也未必安全! 韩明霜听他问起,向他如实说明白韩拓远下明南前的打算:“父亲走之前留书信给外祖,请外祖进宫谏言,要我入尚书房学礼!估计也就这两日便要入宫了!” “宫外设立私塾学府,专为朝廷宦官人家的子女传授,你为何不在宫外学礼!”言瑾瑜问着,虽也猜的出大概,却也还想听听她自己心里怎么想! 韩明霜听他问起这个,不免把头低下,有些难开口,毕竟,这一世,她不愿在他心里留下那样不学无术的印象:“我从前欺惹过许多官家小姐少爷,父亲怕我独自一人在外受人报复,才让我进宫的!”她声音弱弱的,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认错似的! “果真如此!”言瑾瑜轻声笑了笑,原来真的和他母后昨日告诉他的原因一样! 韩明霜在京城这名声,也许被夸大些,可也未必都是空穴来风! 韩明霜听他这话,像是早就猜中了似的,不开心的用双手下意识的绞弄着丝帕!言瑾瑜见她也不接话下去,不由得看向她。耷拉着脑袋,像是打了霜,让他瞬间意识到方才说错了些什么! “呃……”言瑾瑜语噎,不知怎么开口哄她,可看她这小小的个子,一身粉嫩嫩的衣裳,和那粉雕玉啄的小脸儿,实在不忍心看她这般委屈巴巴的样子! “本王的意思是,二小姐还小,胡闹些也属正常!”言瑾瑜补充着,韩明霜抬眸,一双明亮好看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这话像在解释,却又还是像在说她不懂事! 言瑾瑜看着她这反应,话说出口他才意识还是有所不对! 韩明霜不说话,这气氛一瞬间又变得尴尬起来,相视两无言,虽是尴尬,却也别有一番心慌意乱的心绪在! 第十五章 目及情伤 “娘亲,今日下堂明轩又与那周尚书家的三公子周皓文打架了,还将周皓文腿打伤了,周尚书说今天要亲自上将军府讨个公道……” “你闭嘴你闭嘴,不许告诉娘亲!” “我偏说,你打人给府里惹事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杨意欢!!!!” “我可是你姐!” ……杨意欢和杨明轩从进将军府门开始就一路吵吵闹闹的过来,一路上的家仆都难得拦住,索性入了正院,鹿嬷嬷才匆匆跑过去将这俩祖宗拦下来! “小姐,三公子,小声些,府里有贵客!”鹿嬷嬷用较小的声音提醒着他们! 杨意欢看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看看四周这沉寂的气氛,丝毫没有往日的随性,不用鹿嬷嬷明说她便已经猜到是谁来了! “他堂堂皇子,有那么大的皇宫不住,成日里往我们府里跑什么!真讨厌!”杨意欢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步比一步走的沉重! 鹿嬷嬷在一旁跟着,也是提着心吊着胆:“小姐慎言!” 杨明轩这时候倒放心多了,一般言瑾瑜来了,他犯得那些错事就可以延后再议了! “让殿下见笑了!”杨靖杰听着门外的动静没了,才开口对言瑾瑜赔笑道! “没事,”他笑了笑,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本王习惯了!”他紧接着说道! 这种事光在北境时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杨靖杰白玉琼相视看了看,只觉得这时候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 正堂的门被打开,杨意欢和杨明轩走进来,见着言瑾瑜屈身行了个礼:“臣女见过九殿下!” “见过殿下!”杨明轩躲在杨意欢身后,轻声淡语的说完就将头低着! “你怎又弄一脸伤?”杨靖杰看着杨明轩就不对劲,那一脸的青紫,低着头也能轻易看出来! “爹,是,是周皓文那小子先动手的,他说我出身武家却手无缚鸡之力,丢了将军府的脸,我气不过,才,才动的手……”杨明轩告状,一副好可怜的模样! 杨意欢在前头幸灾乐祸的开心,杨靖杰看他这幅模样,是有一肚子气,可听他这理由,又觉得他实在委屈! “你成日里不让我省心,怎就不像你大哥哥多学学……”杨靖杰数落着杨明轩,只觉得这孩子长不大似的 “算了算了,他才多大,男孩子之间打架而已,不值得动气!”杨承坤放下手中的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男孩子本就该这样摔摔打打的,不然要那般端庄持家吗? “父亲净是惯他!”杨靖杰也没了脾气,杨承坤都这样说,他也懒得说他们什么! “你儿时给为父闯出的祸事不比他多,为父可曾说过你什么!”杨承坤说着,的确是让杨靖杰没了话接下去! “老爷,晚膳已经备好,请前去前堂用膳!”门外的婢女走进来,杨承坤也才站起来:“殿下,请!”杨承坤伸手,微俯身请示,言瑾瑜站起来,微颔首轻笑! 前堂晚膳桌前,言瑾瑜落座其上,杨承坤坐在言瑾瑜对面,由左依次是杨家主事的! “下朝回来便与你破了一天的棋局,当真是饿了!”杨思远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倒没觉得拘束! “索性破了棋局,本王也没白来一趟!”言瑾瑜说着,在他们面前,他也没什么架子! “你该不会这一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吧!”杨意欢侧着身子问韩明霜!言瑾瑜一大早来将军府,待了一天,那韩明霜在府里,还不被他吓死! “当然了!”韩明霜点点头,还颇有引以为傲的感觉。 她又顺势抬眸看了眼他,举止优雅,偏有带着些许豪气洒脱,当真是好看! “那你可真惨!”杨意欢摇摇头,简直不敢想和言瑾瑜待一天的滋味儿! “我觉得他挺好的!”韩明霜说着低下头,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嘴角却不由得笑起来~ 杨意欢看着她,本来觉得听到她夸言瑾瑜好就够不可思议了,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霜儿妹妹笑什么,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还没等杨意欢开口问什么,杨思远便注意到她的笑意!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眼睛里尽是灵动,像是这深秋的光,好似暖到人心里去了…… “嗯?”韩明霜被杨思远突然问起收住了笑,有些不知所措,她才知道刚才自己在犯花痴! 抬眸偷偷看向他,正巧撞上他的目光,韩明霜的玉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你还脸红了,你喜欢他?”杨意欢压着声音,看她这看了眼言瑾瑜就脸红纯情的模样,当真像极了男女之间的…… “喜欢他?他是谁?”杨明轩本来在杨意欢身边吃的起劲,突然听见杨意欢说了句喜欢,不免打起了精神! 韩明霜和杨意欢听见杨明轩无意间这样问,抬头起来,才发现这句话把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来! “怎么,你们两个是谁有了喜欢的人?”杨思远笑着掺和进来,只觉得女大不中留了! “哪有喜欢的人,明轩听错了!我与霜儿妹妹都还小,怎会有喜欢的人!”杨意欢掩饰着,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她可不能乱传,没得坏了女儿家的名声! 同时也在心底却恨不得把杨明轩丢出去! “我没听错,分明就是你问霜儿是否喜欢他!”杨明轩声调高了些为自己争辩着,杨意欢瞪着杨明轩,巴不得一巴掌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顿! “哦~原来是霜儿有了喜欢的人!”杨思远笑着,看他们女儿家这般,倒也没刻意调侃! 韩明霜听着方才的悄悄话他们都知道了,霎时手足无措! 言瑾瑜看着她,在听到她有了喜欢的人时也看向她,虽不说什么,却也惊然! 韩明霜的眸子再一次看向他,对视上他的眼睛,只怕他误会她是喜欢别的人:“不,不是,方才姐姐是问我,喜不喜欢吃这道菜,他是指着道菜!”韩明霜急着解释,一撒谎小脸都不禁红了起来! 杨承坤看韩明霜这小女儿家着急忙慌解释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误会!误会了,看把我们霜儿吓得!”杨承坤摇摇头,只觉得她这个小女娃娃实在可爱了! “霜儿若喜欢吃这道菜就多吃些!”杨靖杰也跟着笑了,将那道八宝鸭子向她面前推了推! 韩明霜低着头,红着脸不敢抬起:“喜欢!”她轻声回答着杨靖杰,一旁的杨意欢听见她这句喜欢,不禁瞪大了眼睛:“喜欢!!!”杨意欢咬重这两个字,唯恐是听错了! 她说喜欢,她居然喜欢上那个冷冰冰的皇子殿下! 韩明霜扭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 杨意欢叹口气,抬眸起,看着他们又一次疑惑的目光,不禁尴尬的笑了笑:“喜欢,我是说,妹妹喜欢吃这道菜就好!” 杨意欢掩饰着,活生生把话给圆了过去! “今日下朝回来也未见宫中来人,玉琼,我们上朝去时,可有宫中人来?”杨承坤想起这件事,到这时也不见消息总觉得心里不安! “未曾见过!”白玉琼摇摇头,今日一天除了言瑾瑜和华云飞,宫中的确一个人都没有来过! “那便怪了……”杨承坤放下碗筷,不由得担心! 言瑾瑜洋装若无其事的用膳,听杨承坤这话,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父亲,宫中可是有事来传?”杨靖杰听着也不禁惹了疑心! “倒也不是,只是昨日入宫向皇后娘娘谏言,娘娘说今日便会派人来将军府送宫牌,霜儿来日入宫学礼,可是要日日用到这宫牌的!”杨承坤叹口气,这事儿皇后应承下来,可没宫牌,也入不得宫里去! “父亲莫急,说不定娘娘太忙,明日便给送来了,左右霜儿入宫还有两天时间呢!”杨靖杰笑了笑,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们每日都要上早朝,若宫里不来,他们早去上朝时顺道取回来就是! “是!霜儿也别着急,娘娘向来守信,既允了我们,自不会忘了!”杨承坤反过来笑呵呵的安慰韩明霜放宽心,韩明霜看着杨承坤这般宠溺她,亦是暖到心里头! “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琐事繁多,一时顾不上也没什么!”韩明霜笑着摇摇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杨承坤听她这般说,也是识礼的很,转而看向言瑾瑜客气的笑了笑。 当着他这个皇后嫡出皇子的面,韩明霜这般说辞,倒让人觉得很是懂事! “说来歉之,大将军,二小姐入宫学礼的宫牌在本王身上!母后知道本王今日要来将军府与您对弈,便将宫牌予以本王一并带来,谁知到了将军府竟忘了此事,方才大将军提起才猛然想起,实在愧对!”言瑾瑜说着,此话天衣无缝,颇为诚然,只是心里清楚他言瑾瑜的人,断然不会信他这胡诌的鬼话! 送宫牌对他来说算不得泼天大的事,只不过,他的性子,也不至于忘掉这么荒谬! “殿下言重了,送宫牌这种小事本不该殿下亲自来做,娘娘此番心意,实在高抬我们杨家!”杨承坤听到言瑾瑜的话站起身,眼底散过一丝怀疑,却还是拱手俯身致谢! 言瑾瑜自然察觉得到大将军的质疑之色,只不过,他到底是和将军府来往多年的,大将军又驰骋疆场多年,这点骗人的鬼话都察觉不出,也就不是他杨大将军了! 韩明霜抬眸看向言瑾瑜,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一早就知道她要入宫学礼!那他今早来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故意问她此后有何打算!既然问起这个,又怎会想不到宫牌的事? 明明他都知道…… 原来,重生一世,言瑾瑜还是那个言瑾瑜,还是她不了解的他…… “大将军自谦,北境多年恩育照拂,本王无以为报,为二小姐跑一趟只是举手之劳!”言瑾瑜言语客气!他站起来,回着杨承坤的礼,又迈步走到她身边,将衣袖里的宫牌拿给她! 韩明霜对视着他的眼睛,过了一辈子,她还是不熟悉这个男人,她还是看不透他…… “多谢殿下!”她双手接下宫牌,屈身行礼! “日后入宫,若有不周之处,尽可来找本王,看在大将军与丞相的份上,本王定会为你安置妥当,护你事事周全……”言瑾瑜看着她,望向她的目光中,尽是温柔,韩明霜望着他,只觉得面对面站着,却是好遥远的距离! 她记得,言瑾瑜看向她的眼睛里,似要将他此生的温柔宠爱给她一人,那样的眼神,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言瑾瑜,会毫无保留的爱她…… 可现在的言瑾瑜,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心疼和宠溺,那一双好看的眸子,温柔尽已,却透着她不敢相信的算计! 她感受不到任何爱慕,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冷冰冰的,就像在和旁的人说话时一般无二……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重生一世,言瑾瑜不可能再爱她了吗…… “谢殿下!”她低下头,再一次谢他,语气无力。 这一天所有的欣然,因为他这样一个毫无感情的目光彻底打散…… 第十六章 忆往昔…… 深夜,丞相府邸,韩云嫣来到陈岚的卧房里,好生抱怨的模样! “天这样晚还不去睡!”陈岚更衣过后,见她突然进来,亦是能猜到她这幅不高兴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母亲,我也想要入宫学礼!”韩云嫣提着要求,语气中颇是任意妄为! 陈岚边听,边对镜将耳饰摘下来:“怎么可能!你父亲也不在府里,若你父亲在还好,母亲去求求情,定不会让你比她差半分!”陈岚打消她的念头,这种事需要朝廷一品大员亲自写贴入宫谏言皇后娘娘,待皇后娘娘允了,通知内务府置办入档,赐了出入宫的宫牌才能名正言顺的入宫学礼! 现在韩拓不在府里,韩云嫣即便再想要也没办法! “那凭什么她就可以入宫!我从小就勤勉,才在京城里有这般好名声,怎么偏她什么都不会,大字不识一个,竟直接可以入了宫去!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不如她直接入宫去!”韩云嫣不服气,提起这个又不禁急红了眼! 原本在京城里,她是那个才貌双全的才女,人人都要羡慕的,而她韩明霜,就是个连学堂都未曾上过的废材千金…… 但现在呢,就这么几天时间,韩明霜摇身一变成了宫中尚书房学礼的勋贵千金,而她相比之下,也不过只是个宫外学礼的小姐,这翻天覆地的颠倒,怎么让她咽得下这口气! 韩云嫣气的一肚子火,自从那天知道韩明霜要入宫学礼,她便一直这般嫉恨! 陈岚一开始也不满韩明霜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翻了个身,可仔细想想,她也就没那么气了,如今听到韩云嫣的抱怨,也是不慌不忙的样子:“你啊,气性大!净看那些好的!” 韩云嫣抬起眼眸看向陈岚,眼神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陈岚居然这么说! 单是入的了宫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若能在宫中学的一二,便更是荣幸之至!韩云嫣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被韩明霜那种白痴一样的女子莫名其妙的得到了,这换谁不嫉妒憎恨! “母亲,你知道能入宫学礼是多尊贵的事,能去尚书房的,除了皇子公主和皇亲国戚,也就只有朝廷重臣的子嗣才配向上谏言!”韩云嫣跟陈岚说着,本以为陈岚会和她一般气愤,没想到她竟这般气定神闲,好似这件事是虚梦一场!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陈岚点点头,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又拿着蜡烛,将屋里其余几盏烛灯点亮:“可你也不想想,这宫里规矩多,学的自然也是最为精细,半点都马虎不得!那韩明霜大字不识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不通,她入了宫去,哪里是去学礼的,分明是去惹人笑话的!”陈岚语气淡然,想阵清风般一气略过! 韩云嫣听陈岚这话,也觉得的确如此!韩明霜从小就没学过任何东西,入宫之后要学的,可是最精益之处,她连宫外先生教的都学不懂,更别提宫中那些! 凭空而来的才学,她才不信,等入了宫,自然是有人笑话她,到时候宫里宫外,她都落得一个废物的名声,无论怎样,她都别想再待下去! “母亲言之有理!”韩云嫣笑了,这一笑为这娇俏的脸上更添了妩媚! 陈岚见韩云嫣心情好些,又开口补充着:“旁的也就算了,可你看她那个脾气,从小任性跋扈,从前在这京城里就净惹祸事,惹了许多达官显贵的不满,要不是看你父亲是这南霄国的丞相爷,他们惹不起的份上,韩明霜早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们报复死了!不过这到底是宫外,你父亲能护着她,但这要到了宫里可没人能惯着她的臭脾气!” 陈岚跟她讲着其中之事,韩云嫣心里一直堵着,今日通畅了许多,不过终归是有点不踏实:“可母亲不是也觉得,她自从落水后,脾性与从前不一样了……” “十多年的刁蛮脾性,岂是说该就该的!”陈岚打断韩云嫣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韩明霜当日落水大病一场,神志不清,要说因为这件事脾性大改,她可不信!就算是韩明霜自己察觉出不对劲,决心要改脾气,但这毕竟嚣张跋扈十多年了,狗尚且改不了吃屎,更何况本性难移! “等着瞧吧,她入了宫,多的是人看不惯她,到时候她一闹,没轻没重的伤了皇子公主,那就算是你父亲和大将军府的人都为她说情也没用!”陈岚一副笃定她输得一干二净的样子! 韩云嫣听陈岚这番话,心里也放下了:“母亲说的是!韩明霜在宫中是待不下去的!”韩云嫣站起来走到陈岚面前,愁眉苦脸了两三天,如今可算是笑开了颜! “母亲猜啊,她最多也就待三天就要被赶出来!嫣儿好生休息,犯不上为了她伤神!”陈岚握着韩云嫣的手,一副信誓旦旦的保证,无疑让韩云嫣更加舒心:“是!母亲也是早生休息!女儿退下了!” “嗯!” 韩云嫣心情大好的走出去,在她心里,只有听到看到韩明霜一事无成的样子,她就觉得开心…… 这南霄国丞相爷嫡出女儿的身份,迟早是她的! 不然凭什么一样是丞相爷的女儿,她的母亲扶为正室她还是庶出的身份,这本就不公平,韩拓就为了给杨家一个交代,所以承诺她韩明霜是相府唯一的嫡女,所以,为这个承诺付出代价的就是她吗! 这不公平,既然她要为这该死的承诺付出代价,那韩明霜,就要为这不公平付出代价!!! …… 皇宫大内重华宫,言瑾瑜刚回到殿里,婢女上前奉茶伺候! “殿下怎么了?”重华宫里一身墨色衣衫的玉洁见他这番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问起! “没事!”他淡淡开口回应,手指捻着小巧的杯盏,目光紧盯着茶盏中微黄色的茶水,脑子里却不禁想着今日在大将军府晚膳席上的事儿…… 她说,她有了喜欢的人…… 十二三的女娃娃,尚未及笄,懂得什么喜欢…… 可转念想想,十二三岁貌似也不算小了,想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不知亲手残杀了多少条性命! 她喜欢那道“菜”? 喜欢吗? 她的回答是:喜欢…… 她自圆其说,自己又给了答案…… 她还是那个样子,活的最是真切自在,总能给他想不到的…… 只是,正想着,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她最后接下宫牌时,眼神中的失落情伤…… 那像是,被心爱之人拒绝的模样…… 越来越看不透她,像个谜一样,怎么都猜不对…… 言瑾瑜不曾想太多,只是回过神,不禁又想到她那声大言不惭的“言瑾瑜……” 好像,每次她都是害怕的时候,亦或者发怒才会直呼他全名,这是大忌,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有趣! 她那声“言瑾瑜”,叫的他心都软了…… 如果可以,他倒真希望,她可以日日以名相唤…… 言瑾瑜,言瑾瑜,从前她也总是爱在生气的时候叫他名字,他当时竟还很害怕这个小丫头,没想到一晃多年,她还是没变…… 人人都说她刁蛮跋扈,任性无礼,可在他看来,她却活的最为精彩! 不受束缚的人生,有几人能做到? 七年,好像很遥远的样子,如今回想起七年前离宫时的情景,依稀犹在昨日! 他十一岁离宫去北境那年,她才五岁,如今,她怕是忘了吧…… 可他至今记得,她那句天真的承诺:言瑾瑜,我等你…… 她说等他回京,可怕是,他依旧记得,她却忘了…… 第十七章 妖孽自有人收 大将军府若水阁,韩明霜和杨意欢躺着床上,都未入眠! 韩明霜背对着杨意欢,不时叹出气,惹得人发愁! “你怎么了,自从他给你宫牌你就闷闷不乐的!你若不想入宫学礼跟祖父说去,我们一起在宫外学堂学礼也是好的,反正有我罩着你呢!”杨意欢借着霜白的月光晃悠着床边的小吊饰,好不容易有个睡一张床的好姐妹,怎么她还不高兴! “我只是觉得,他不喜欢我……”她淡淡问出声,眼睛积蓄的眼泪顺着眼睛流入另一只眼睛里,再滑落到枕边…… “你们才见过几次,我这些年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见他对我有什么心思!”杨意欢每每说起言瑾瑜都要忍不住鄙视一番! 这人真是,成日里往将军府跑,本以为从北境回来,他自有偌大的皇宫住,怎成想,他还是三两日的来,一来便是待着一天不走! 言瑾瑜每每来不是商议政务,就是找她的大哥哥杨思远,说来倒也碍不着她什么事,只是言瑾瑜毕竟是皇子,他一来,她就要规矩的不行,说话都不得大声,简直让人不自在! 杨意欢心里想着,不禁又将言瑾瑜咒骂了一顿! 只是听着旁边的人没了回音儿,便翻身去看她,怎料借着月光望入她满眼的泪光粼粼! “不是吧,为了他你还哭上了!”杨意欢大惊。 只觉得言瑾瑜这些年与将军府来往密切,从前又在北境多年,这丫头日日在丞相府,怎么也见不着他一面,唯有上次,帝爷令他去往丞相府议事,还不巧救了她。 上次落水,再加上今天这次,也不过就见过两面,她怎么能喜欢他到这个程度,竟还为了他哭出来! 不过杨意欢见她哭也没了主意,搂着她的身子反口安慰道:“你看你喜欢他我也没拦着你,可能你们见的不多,自古以来,最数帝王之家无情……” “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她冷声打断,语气刚硬果断,完全表露出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决绝! 杨意欢身子果然一怔,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毅的打断自己的话,不过转而想想,也许她是真的喜欢上言瑾瑜,所以才不愿旁人说他半分不好! 想到这,杨意欢也没再继续说言瑾瑜什么不好,转而继续道:“是,摸着良心说,他除了性子傲了点也不坏。我外公和父亲总说,他来日是南霄太子最大的打算,这么多年来,外公和父亲的栽培,就是希望他能顺利继位!” “他会是太子的,一定是!”然,韩明霜肯定的说着,语气里斩钉截铁,用着她此时稍显稚嫩的声音,坚信他未来的光明! 杨意欢听的出她不寻常的语气,却没看透,此刻她眼神里对他的无比信任,以及那份恨意! 这一世,言瑾瑜命中注定的皇位,她不定不会害他再次失去,而至于言璟琮,重生一世,不论如何,他都别想得逞分毫! 杨意欢扯出一抹笑来,只觉得韩明霜这话太实了些!世事无绝对,何况立储大事! 只是,虽这么想,却也不忍心在这个情窦初开,有了心上人的小女子面前直说出不是,但终究还是怕她如此想不对:“话是这么说,可他虽是皇嗣里唯一的嫡出,但在他兄弟几个里排行第九,论年龄资历,他上面有八个哥哥都比他出众!尤其是大殿下,不禁在前朝处事稳妥,还颇得臣子拥戴,连我父亲都说,来日立储,极大可能也会是他!” “不可能!”赫然,她忍不住怒声道:“年长就胜算大吗!立储当立贤才者,帝爷不会这般昏庸……”韩明霜声音渐渐弱下来,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 不过,杨意欢这时候确实被她这声“不可能”的抗拒吓到了,不由得楞了片刻,才又开口解释:“大殿下也很有才干啊,不仅帮帝爷分担处理多年政务,而且骑射俱佳,才富五车,最关键的,是大殿下待人亲和,不管对谁都很歉然有礼,反观九殿下就不一样了……” 杨意欢说着,句句夸赞言璟琮,韩明霜面无表情的听着,只觉得那话讽刺阔噪,实在刺耳,只是听到言瑾瑜,她才回头仔细听起来,目光都不禁柔情了许多! 杨意欢接着道:“旁的皇子成日里不敢懈怠,可他能偷懒便躲着不上早朝,他连早朝都懒得上更别说替帝爷分担政务!”杨意欢一一列举出来,韩明霜听到杨意欢说言瑾瑜的不是什么夸赞之词,本能的想打断,不许杨意欢再说下去,可突然想起今早的事,言瑾瑜确实是说过,这几日朝堂并无多少事,他早早便来了将军府,还劝外祖他们也歇着不去上朝! 想到这,韩明霜不说什么了,像是有了铁凿的证据一般! 她竟从不知,言瑾瑜参与诸位之争时,竟是这般态度,他这般淡漠的,貌似和她懒得学礼的心绪差不多! 难怪言瑾瑜从不说她不爱学礼有什么不好,合着他早年间,也这般厌倦! “不过他武艺是我父亲祖父教的,自然是极好的。可他文书礼卷的才识就不得而知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他看过什么书卷,况且还每天顶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这要不是他那张脸长得还可以,我肯定上去……嗯……”杨意欢说的起劲,最后不由得比划起来,那一个挥拳的动作,像是早就想痛打言瑾瑜一顿了!韩明霜看着杨意欢,淡淡的,没有在意! 不过拿他们兄弟二人比较起来,倒显得言瑾瑜处处不是,惹人生烦! “我不管,他是最好的!”韩明霜倔强着承认,今生今世,她就是要毫无保留,彻彻底底的爱他! 杨意欢回头看了眼她,不耐烦道:“是是是,反正你喜欢言瑾瑜,在你眼里谁都比不过他!”杨意欢服了,从前她没见过痴情女子当是如何模样,如今算是见识了。 果真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喜欢言瑾瑜,言瑾瑜什么就都是好的! “我也想要他喜欢我……”像从前那样…… 韩明霜心想道,语气添了几分迫切的渴求和甜蜜。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们夫妻恩爱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美好! 言瑾瑜不需要爱她像从前那般多,更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卑微,因为这一世的韩明霜,将会回应言瑾瑜所有的爱! “我还想要他再也别来将军府呢,他做到了吗!”杨意欢呵呵冷笑一声! 他是皇子,天之骄子般的男人,追求他这样的男人,只怕很难! “讨厌!”韩明霜被杨意欢这盆冷水泼的半分幻想都没了,不由得心里又开始烦躁! 杨意欢见她这不满的模样,不禁表现的像个大姐姐一样去哄她:“好啦好啦,你放宽心,今日他出府前不是与我大哥哥说明日一早还要来对弈,以他那个殷勤劲儿,我保证你明天早饭没吃完他就来了!” 杨意欢说着,话里话外不禁又把言瑾瑜给鄙视了一顿!!! 有时她心里时常想着,既然言瑾瑜这么喜欢和他大哥哥对弈,不如让杨思远日日到宫里找他下棋去,哪有皇子成日里亲自找上门与臣子对弈的! “此话当真!”韩明霜皱着眉,诸多不信! “当真!左右明日孟夫子不在,明轩去学堂时替我与夫子告一声假就好,我陪你,把这个妖孽拿下!!!”然后,让他言瑾瑜日日去韩明霜的丞相府转悠去吧! 这样一来,她杨意欢就可以在将军府里为所欲为了…… 想到这个盘算极好小九九,杨意欢心中就禁不住窃喜! 这个妖孽,总算有人敢动心思想要把他收了去了,霜儿,作为姐姐一定帮你达成所愿! 第十八章 回忆…… 第二日,杨意欢果真没去学堂,就在家里等着言瑾瑜来,然后,撮合韩明霜和言瑾瑜二人,早一天他们两个在一起,言瑾瑜就不用日日花心思来将军府! 只是,等着等着,午膳都过了,他也没来! “大哥哥,九殿下不是说,今日还要与你下棋,怎得也不来了!”杨意欢左等右等等不及了,来到书房试探的趴在正研读诗书的杨思远桌前打听! 杨思远放下书,赫然看看书后面杨意欢那张贼兮兮的脸,不由得笑出声来! “大哥哥笑什么,是不是九殿下快到了!”她问,压着脾气,仍然抱着希望! 明明昨日说好,今日言瑾瑜一定会来,平日里也没见他这般痛快不来过,真是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来! “你平日总不愿他来,今日好不容易他不来了,你怎的又盼着他来!”杨思远笑着,搞不懂她们小女子心里想什么! “谁盼他来了,我就是问问!”杨意欢一口否认!就算是为了撮合霜儿的好事,她心里也不是多大愿意见言瑾瑜! “他今日有事,早朝时帝爷点名令他分担政务,今日不来,怕是后几日都没空来了,你可以放心的清闲些时日!”杨思远跟她说清楚原因,转而又将头埋在诗书里。 言外之意,就是这几天没人管你,趁这个机会该干嘛干嘛去! 杨意欢听完淡淡“哦”了一声,初闻他一连几日来不了将军府,她还挺开心的! 只不过霜儿怎么办呢? 杨意欢纠结的走出去,来到若水阁里,看着正在对镜梳妆的韩明霜,那一脸期待的喜悦,她真不忍心破灭! 但到底,杨意欢还是与韩明霜说了清楚! 韩明霜闻言便笑了笑,她其实没多在意言瑾瑜来不来将军府,未必要多见一面,她只是盼着能看到他,却也不是非得不可! 因为上一世,尽管那样不堪的她,尽管她那样恨他,那样无理取闹,那样的躲他,他也依然爱她到最后一刻! 这一世,自然也一样!然而,这一世,只会改变那些不该发生的错误! “明晚我们去逛庙会,明天又是十五,每逢十五月圆夜的晚上总是热闹,姐姐到时候打扮打扮,还从没跟姐姐逛过长街呢!”韩明霜拉她坐过来! 逛庙会,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明天是九月十五,这一天,很珍贵…… 上一世,她在这一天,是与韩云嫣一起逛庙会,但当时没想到的是,却在护城河桥上碰到了言瑾瑜。 她记得,她当时一肚子火,因为他之前莫名其妙的将他身边的冰清,玉洁安插进来,她很厌恶,以至于那天见到他,也是没好声好气! 言瑾瑜从不会与她计较,或许一开始的不计较,只不过是他不屑于她多费唇舌之战!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无理取闹,在他眼里,竟成了独一无二的珍宝…… 她曾不懂,他却告诉过她:“霜儿,你心里有我,才愿意对我发脾气,这很好啊~” 是啊,在那个傻子心里,她怎么做都是对的,都是好的…… 感谢老天,重生一世,没让她忘了与他相遇的一切,即便过了这许多年…… 言瑾瑜,这一世,护城河桥上,换我等你…… “好吧,就当补偿我昨晚说大话了!”杨意欢看她不在意的模样,心才放下来,然玉手一挥,格外洒脱的的答应! “我也没怪你,不过我先说好,明晚我可不能逛太久!”韩明霜笑了,见她这好不潇洒的样子,活活像个抛诸事于脑后的江湖中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杨意欢问着。逛庙会,总不见得逛的正热闹时回去吧! “我只是想入宫学礼前,再去逛一趟长街庙会!”韩明霜随便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借口,杨意欢没想明白,她的性子,却也懒的细想:“好吧,那到时候你想回来便回来,反正杨明轩那小子肯定得粘着我,没事!” 杨意欢摆摆手,毫不在意!想当年,在北境那种地方,她都是经常偷跑出去玩,如今在京城里,还不是三天两头的偷溜出去,倒也不干什么,就是想买街边那些小摊小贩的小点心…… 次日,九月十五夜,韩明霜,杨意欢,杨明轩三人一同出了府,韩明霜向来身边没佣人的,杨意欢和杨明轩俩就更不用说了,身边向来不愿意有人跟着,只觉得不自在而已!这一点的想法,倒与她想的一样! 出了将军府,走了不远,便到了庙会处,途经护城河,韩明霜站停在河边,不愿再往前走下去! “看什么呢,你还想再掉下去一次!”杨明轩见她站在河边停下,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的事,嘴里不怀好气的数落着她,手却又用了些力气将她往河岸拽了拽! 韩明霜抬眸看着他们姐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在这就好,不往前去了,你们去玩吧!”韩明霜说罢便瞬间让他们心里起疑! “没几步了,前面就是庙会……”杨明轩不解的开口,只以为她是走累了,谁知一旁的杨意欢却异常的开口打断杨明轩的劝说:“没事没事,霜儿想在这儿就在这儿吧,明轩我们走,霜儿等我们给你带糖葫芦吃!” 杨意欢说着,一手拉着杨明轩就走,好似故意不让他在这儿多待一样! 走远了些,杨明轩才不情不愿的开口:“你干嘛就丢她一个人在那里!她要出事了,外祖和爹饶不了你!”杨明轩问着,只觉得杨意欢今天也太不寻常了! 杨意欢不拉他了,索性自顾自往前走着,杨明轩本能的跟在她身后:“你懂个屁!” 轰然,杨明轩瞪大了眼睛,他长了长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他本以为她要跟他说她的想法,没想到她竟回了他句这个,要不是在大街上,他保证和杨意欢大战三百个回合不可! …… “二小姐,真巧!”那晚庙会,他率先开口,有意示好!而她,却满是不屑:“你觉得巧吗?我觉得不!”这是她的回答,句句带刺,一张骄傲自负的小脸上,尽是洋溢着任性! 反倒是一旁跟她一起来的韩云嫣,更加大方得体! “九殿下安!”韩云嫣俯身行礼,乖巧好听的声音,让人都觉得心酥了! “二小姐小心些,前不久刚落水,如今别忘了!”他看了眼韩云嫣,没有理她,而是第一时间,提醒她注意身后的女人! 只不过,她当时听不懂他的话,更不会相信他:“姐姐会护着我,轮不着你操心!”她仰起脸,一脸得意的开口,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刻意不服从他的话,与他反着来! “哦~”他笑了声,笑的嘲讽,觉得或许也是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 “好狗不挡道,请你让路!”她说道,摆明了骂他! 她至今记得,言瑾瑜身后的华云飞在听到这句话时,恨不得跳出来打她!可她偏一脸得意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让他难堪,韩明霜当时站在桥上,等着,看言瑾瑜听到这句话恼羞成怒,面露难堪的笑话! 偏偏,言瑾瑜望着韩明霜眼底得意的笑意,没有给她想要的结果! 他上前一步,她不明缘由的后退:“霜儿怕了?”他反问着,猛然一个转身,一双好看的手锢着护城河桥的护栏,而她,就这么轻而易举毫无防备的,被他圈进臂弯里! 面对面而视,她记得当时的心,跳的极快,他缓缓压下身子,男人温热的呼吸逗留在她的玉颈! 她别开脸,第一次距离男人这么近,羞的脸色涨红! 男人仔细看着她,完全不在乎身边站着的韩云嫣和华云飞! “霜儿可知,对本王不敬,是要被砍头的!”他轻声戏弄着她,语气里,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温柔极了! “不!”她摇摇头,脑子里完全没注意他此刻对她有多温柔! 她只是当时听到砍头,本能害怕罢了,毕竟,韩明霜,一直都是最怕疼,最怕死的人! 她听到言瑾瑜这句话的时候,的确怕了,也正因为这次言瑾瑜的这句话,让她认为,言瑾瑜对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不怀好意! 可她到死才知道,他用了他毕生所有,来保护她的刁蛮任性! 后来,言瑾瑜看着她一瞬间没了刚才的得意,反倒像个犯了错害怕惩罚的小孩子,他不忍心,终是做出了让步,却不知,这一让,会是一辈子:“那以后不许说了!”他霸道,语气强硬,又温柔的让人心动! 韩明霜看着他,只觉得他是故意的:“我讨厌你!”她脱口而出四个字,他却只是笑笑,解释道:“我不讨厌,真的!”他这样说,像是在哄她! 韩明霜果然不那么怕了,又挺直了腰板,推开他,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他,就像是看着仇人! 他没说什么,只觉得她还小,一心认为女孩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是,言瑾瑜向来不喜欢那些墨守成规的女子,所以,她令言瑾瑜心动的,让言瑾瑜守护一辈子的,是她那份不同于旁人的任性妄为! 女子这般,让人弃之敝履,而他,堂堂南霄国太子,却默默的,守护了她一辈子…… 韩明霜站在那桥上,还是那原来的位置,望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水,想起上一世,她无能的落泪! 言瑾瑜,这辈子,换我爱你吧! “为什么我要陪你,我是跟我姐姐一起来的!”她被他紧攥着手走进繁华喧闹的庙会,而韩云嫣和华云飞,则被他残忍的丢到后面! “你姐姐不见得好,你当日落水,本王亲眼看见是她推你!所以当日根本不是因为桥上人多拥挤,霜儿别被她骗了!”言瑾瑜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真相,或许从那时起,他就想本能的保护她,所以,他说了出来! 可他没能预想到的是,她当时太傻了:“你才是骗子!我姐姐对我最好了,你不许说她!”她愤怒的拍打他抓着她的那只手,那时的韩明霜,只一心觉得言瑾瑜讨厌极了! 而言瑾瑜看她这反应,显然没料到她竟会这般坚定的相信韩云嫣,可他不甘心,或许是当日里着了疯魔,一向看的透彻的他,居然会企图再次解释:“霜儿还小,看不出她的恶毒……” “我不听!”她怒吼道,过路的行人听到不禁驻目议论纷纷。 没错,她成功打断了言瑾瑜的话,她就那么怒不可揭的看着他,眼睛里尽是显现着对他并不友善的目光! 言瑾瑜看着她的眼睛,自然已经明白他错了!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都是没用! 言瑾瑜不再强硬的说下去,只是似乎像她妥协似的低头,默了些,谁也不愿再开口。 “……罢了!”最终,还是他打破了这番诡秘的沉默! 他在她手腕上的手松了些,却终究不曾放开! …… 第十九章 庙会…… “妹妹?妹妹怎么在这?”恍然间,熟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来! 韩明霜回眸看过去,那桥下的丽人儿正一步步走近她!韩明霜看着她走近,目光阴冷,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韩云嫣走上来,抬眸撞入她的目光,心里陡然一惊:“妹妹怎么了,三两日不见,怎的变了!”韩云嫣扯着笑,故作镇定的问! 韩明霜看着她这幅模样,确实好看,娇美的连春日里最艳的花儿都不及她半分姿色! 可这皮囊下的心,她却已然看透了:“你巴不得我像从前一样吧!”她冷声道,声音寒凉的可怕! 从前在府里,在人前,韩云嫣就算恨她又能怎么样?可现在这桥上,依稀路过几个人,其他的都往庙会里去,韩云嫣自然不用伪装了,更是用不着对她客气! “妹妹……”韩云嫣开口,眼睛里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恨意! 韩明霜看得出韩云嫣眸色中的嫉恨,心里不禁好受了些! 原来,她现如今竟是这般喜欢看到韩云嫣的嫉恨而不得的模样! …… 韩明霜越是看韩云嫣这般,眼睛里就越发阴鸷,只是片刻之后,她的眼眸撞进他的面容,那番肮脏的情绪,便顷刻间烟消云散!唯有的,是她那满眼的灵动! “好巧啊,瑾瑜!”这一世,换她开口了! 她走过去,错过韩云嫣,一步步走近他,亦如,他当年一般…… “你这女人不识好歹,又直呼殿下名讳!”华云飞站出来,指着韩明霜鼻子骂,言瑾瑜却冷不丁将他指人的手按下去! “二小姐别往心里去,他向来没规矩!”言瑾瑜说着,似乎在替华云飞道歉! “我知道,不会与他计较!”她大方答到,这话便更将华云飞没规矩坐实了! 华云飞不禁还想说什么,却被言瑾瑜冷冷剜了一眼,华云飞便老实的闭了嘴! 韩明霜看华云飞着憋屈样儿,委实还挺好笑! “二小姐……” “叫我霜儿……”她打断言瑾瑜的话,用着她这个年纪小女子般的语气强制的命令! 他楞了楞,不明白她此时所想,却也是照做了:“霜儿……”他唤着她的名字,温柔极了,正如那些年一般。 韩明霜听着,果然这声“霜儿”,还是从他言瑾瑜口中唤出的最为动听! “你别怪我不懂规矩,这既不是府中,亦不是宫里,我若喊你殿下,长街上行人可不都知道了,你这样低调出宫,寻常打扮,想必也不愿招摇过市,我亦一样!”她向他解释着唤他名字的原因,字字柔情似水。 而华云飞听了真恨不得原地炸了!这原因,他还真是挑不出错来! 言瑾瑜望着她的双眸,干净的很,明亮的连皓月都难以比拟一二!看她今夜这般模样,竟格外灵动好看:“霜儿聪慧,思虑周全!”终究,他笑唤着她的名字,夸着她机灵儿! 她低下头,心里暖暖的。 终于是,这温柔又回来了!原来,坦然接受他这般温柔的感觉,竟是这样舒适,从前,她怎么就不愿呢! “瑾瑜哥哥也来了,嫣儿都不知道瑾瑜哥哥也会来呢!”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韩云嫣快了几步走到言瑾瑜身边,亦是唤着这声瑾瑜……哥哥…… “……”韩明霜闻之心底冷笑,不禁感到恶心! 真是有空子就钻,见到她唤他名讳,用了那么合适的理由,韩云嫣便也变本加厉的附和上来! 这一刻,韩云嫣来到言瑾瑜身边撒娇撒痴,韩明霜只一心希望言瑾瑜躲开,可他并没有…… “你也在!”他淡声问候着,没有随了她的愿唤她嫣儿,更没有唤她那声大小姐! 韩云嫣自然是听得出这差别,心里嫉妒,却也没表露出来! “瑾瑜哥哥,我是陪妹妹一起来的!”她娇声道,不禁走近,又靠近他几分! “瑾瑜,我想吃糖葫芦,我们去买好不好!”她上前一步,不知如今哪来的勇气让她毫不犹豫的拉着言瑾瑜的手,小小的个子摇了摇他的手,带动着手臂摆动! 华云飞瞪大了眼睛,嘴巴不禁也惊的张大,连同言瑾瑜,他此刻也是浑然意料之外的看着她,只望见韩明霜那双大眼睛看着他,装着几分祈求,迫切,还藏着,难以发现的恨意! 可现下不容忽视的事实是,这个女子,在大胆的走近他的身边,并且,触碰他,以及,和他撒娇卖弄:“好!”他迟疑片刻还是应下,反握起她的手来,带着她大步走进庙会! 韩云嫣被晾在一旁,看着韩明霜那个年龄不大,却狐媚的妹妹将言瑾瑜带走! 韩云嫣的手攥成拳头,她还真低估了韩明霜,竟然能下贱到这个地步! “瑾瑜~”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握着,只觉得温温热热的好舒服,她不禁又唤了声他的名字,在今夜里,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可以肆无忌惮的喊他! 言瑾瑜听见了,只不过是低下头,看着她,煞是好看的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 韩明霜心里开心的很。她就知道:言瑾瑜,只会惯她一个人无法无天…… 华云飞跟着后头,看着前面两个人手牵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在庙会上,着实刺眼! “瑾瑜哥哥,等等我!”韩云嫣小跑着追上来,韩明霜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她就知道,韩云嫣才不会放着言瑾瑜这样的皇子殿下无动于衷! 言瑾瑜面色并无波澜,一瞬间给人一种错觉,似乎韩云嫣口中的“瑾瑜哥哥”,并不是在叫他! 韩云嫣没太注意言瑾瑜的态度,小跑追上来,轻理了衣容,才又满眼望过去,开口:“瑾瑜哥哥……”她又用她那柔情的声音唤着他,轻声细语,简直把人都要软化了! “我比你小三岁,尚且不唤瑾瑜哥哥……”韩明霜开口,当着言瑾瑜的面,直接将这句话抛出去! 而这句话后半句,不言而喻了! 言瑾瑜转眸看了眼韩明霜此刻的不满,不愿打断,由她继续发挥!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此刻那张脸上尽是让她难堪后的得意,不禁想去抓花她的脸泄愤! “瑾瑜哥哥不喜欢嫣儿这样唤你吗?”她反过来问言瑾瑜,韩明霜吸了口冷气,韩云嫣,真是够聪明的,拿他当台阶下! 只不过,难道她就不怕言瑾瑜直接了当的回她一句——不喜欢? “你自知我是谁,却与我称兄道妹,实在放肆!”他冷声道,在这喧闹的庙会上,他声音极其冷淡,却是一句话让她再无回旋的余地! 韩明霜心里窃喜,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只不过,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理由。 果然,言瑾瑜果然还是比她道行高啊! 她要多学习,多学习自家夫君的机智! 韩云嫣啊韩云嫣,看你如何圆过去! 这声“瑾瑜哥哥”,是韩云嫣自作主张叫的,如今报应到了! “九……殿下……”她惊的叫出他,不由得惹上他一记冷眸相视! 言瑾瑜停下,看着韩云嫣,俊美清冷的容貌上,透露不出丝毫的感情:“这笔账本王记着,待丞相回来自会清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他命令着,在繁华的长街上,以本王自称,便已瞬间表明态度! 韩云嫣站在原地,似乎也没料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后果! 她私下里,总是唤言璟琮“璟琮哥哥”,这么多年,也没见言璟琮说些什么! 况且方才韩明霜开头唤他名讳,韩云嫣尚且比言瑾瑜年岁小,唤言瑾瑜哥哥该是合理! 只是,言瑾瑜这番话,也实在让她无话可说。 言瑾瑜是皇子,与称兄道妹,岂不是暗喻自己也是皇室,这简直荒谬无礼! 韩云嫣看着言瑾瑜,只见他神色间尽是冷漠,她不得不承认,言瑾瑜是言瑾瑜,言璟琮是言璟琮,他们的性格秉性完全不同! 韩明霜开心的掩饰不住,看着韩云嫣最后咬牙切齿灰溜溜的离开这片繁华之处,心里才越发痛快! “我也有所耳闻,你们姐妹二人关系该很好!”他看着她此刻幸灾乐祸的得意,不禁开口问询! “从前很好,只是,自那日落水,我便看清了她!”她答道,这一世,她自己亲口主动告诉他,她不会再相信韩云嫣这个女人! 言瑾瑜目光停留在面前这个模样稚嫩的小女子脸上,没有随即接话,只是那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此刻像是放心了,只轻声道:“看清便好!” 韩明霜对视着他的眸子,久别重逢的感觉,真好…… 第二十章 谢谢你…… 后来啊,韩明霜肆无忌惮的拉着言瑾瑜逛庙会,一刻也不曾松开过,言瑾瑜亦是如此!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明明,这时候的言瑾瑜,或许只是看着大将军的面子是保护她,偏偏,她就是这样接近了他! 言瑾瑜也是越发看不透这个小小年纪的女子!感觉好像怎么想都不对!明明世人口相传的废材千金,嚣张跋扈,他却从未看到过。 又或者,人人皆说她们姐妹二人关系极好,怎么偏偏她又能看的这般清楚! 而且,她接近他,很大胆的接近他,毫无顾忌,又看起来没有任何目的,他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心里却又不免心存妄想,或许,这七年来,她还记得他…… “糖葫芦,冰糖葫芦,公子,小姐,买串糖葫芦吧,都是今日新做出来的!”庙会上,人来人往的拥挤,有着许多平日里没有的新鲜玩意儿。 一个买冰糖葫芦的老翁走过来,一路上专挑成群结队的公子小姐询买。 忽而看见他们,穿着虽低调,仔细却能知道那衣料是京城里难得好料子,能穿这样衣料的,定是京城名门出身!何况那女子模样稚嫩,小孩子最爱吃这糖葫芦…… 韩明霜闻言看过去,只觉得熟悉,顷刻之间便记起!上一世,也有这白胡须的老翁来卖糖葫芦,言瑾瑜为她买了一串,她却扔掉了! “三串!”这一世,她没犹豫,开口便要了三串,随手付了些碎银子! 她将一串随手递给华云飞,华云飞原本看韩明霜一直粘着言瑾瑜,一肚子的气,如今看在韩明霜给他这糖葫芦的份上,便是暂且不恼火了! 华云飞在北境长大,北境那种地方可没有糖葫芦吃,如今到了京城,他也是鲜少能吃到! 韩明霜给了华云飞后,有拿出来一串,满目欣喜的给他,他目光看着送过来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她,没有接下…… 她等着,他却迟迟不接,目光的期望不禁淡下去,抬眸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接下! “不喜欢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语气里有些失落,小脸上,也没之前那么开心了! 言瑾瑜看得出,她很怕…… “喜欢……”他轻声回答,伸手接过去,她看着他又笑了,纯粹的,极是好看! 而后面的华云飞见言瑾瑜竟然是接下了冰糖葫芦,不由得迈上前一步开口:“二小姐,我们殿下不爱吃甜食!”华云飞说着,生怕晚一步,言瑾瑜便吃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韩明霜双眸再次望向他,华云飞这句话,于她形如霹雳一般! 他竟不爱吃甜食? 为什么和他过了一辈子,她连这个都不知道! 明明上一世他总陪着她吃甜食,哪怕是甜腻的奶酪,他也是日日陪着她…… “无妨,适当饮食些也无不可!”他看她小脸上的落寞,那双眼睛里也霎时间布满了泪光,竟不忍心的开口安慰! 她目光望着他的脸庞,只见他将手中的糖葫芦往嘴里送去,她不愿,随即伸手将糖葫芦从言瑾瑜手里夺回来,低下头,愧对他:“别吃了!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只想你开心……她心里想着…… 言瑾瑜不爱吃甜食没关系,她心里记着,以后绝不会让他吃下他不喜欢的东西! 他目光里,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那神色间的失落,还有他不懂的情愫! 莫名的,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丝心疼:“霜儿都买给我了,我必定是要吃的!” 他说着,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糖葫芦,却是握着她拿糖葫芦的手,将糖葫芦送进嘴里! 就像是,她喂他一样! 她双眼紧紧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亲眼看着他主动将糖葫芦吃进嘴里! “……”为什么? 她心想着,想问出口…… 明明他不爱吃,明明,这时候的言瑾瑜也没那么爱她,为什么他要吃,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吃下自己讨厌的东西…… “谢谢你!”最终,她望着他,说出这三个字。 谢谢你,上一世,这一世,对我从一而终的包容…… 言瑾瑜看着她,不说什么,只是感觉的到,她没有那么失落难受了,他笑了,只要她开心便好了,就这么简单! …… “让一让,让一让!刁民,竟敢挡我家小姐的路!”突然之间,人群中开始躁动起来,声音越传越近,人群开始被迫的向两边散去,留出一条极宽敞的道路! 他们的目光也顺势看过去,韩明霜看着那走过来的两个人,那股显而易见的骄横模样,使她很快便记了起来! 而来的那女子,也是很容易便注意的到韩明霜! “冤孽!!!”韩明霜低声咒骂,言瑾瑜闻言垂眸看了眼她此刻,小脸上尽是大事不妙的样子! “我们走!”她拉着言瑾瑜,转身就要离开,她可不想好好的和言瑾瑜逛个庙会还碰到这么个货色! “韩明霜,见着本小姐就跑,能吃了你!”女子傲慢的声音从身后叫停住他们,韩明霜就知道,那女子没有一刻安生的! “禽兽尚且吃人,你也知你没那个本事!”她回眸怼道,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禽兽吃人,你自己说不能,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没了得意,反倒被她当众羞辱,极是难堪! “此女是哪家小姐?”言瑾瑜后退一步,轻声问着华云飞,华云飞脑海中思索着,轻易便想到了:“殿下,是杜侯爵家的嫡女!” “杜侯爵那个庸才怎敢得罪丞相!”他不解道,看韩明霜刚才的反应,只怕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杜侯爵虽胆小怕事,但杜侯爵的发妻是靖王的长平郡主,按辈分,杜家小姐该唤您一声九皇叔!”华云飞解释着,他原是从北境回来,也不知这京城中的人脉事宜,只是在言瑾瑜身边做事,在宫中当差,自然得认得京城各路人脉! 言瑾瑜听了只觉得比原想的棘手! “殿下刚从北境回来不久,又时常去将军府,不认识杜家小姐也正常,估摸着杜家小姐也是头一次见您!”华云飞说着,唯恐是觉得言瑾瑜介意此事! 言瑾瑜站在她身旁,不曾松开她的手,也听得出华云飞是搞错了重点! 杜静柔此刻眼里尽是怒火,她越是看韩明霜这个样子,越是厌恶! 本来她就是个样样不会废材,还偏偏是丞相爷嫡女的身份,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毫无规矩! “好几天没见你,本小姐还以为你落水死了,竟想不到这会子就在此处私会情郎!”杜静柔笑看着她,不可忽视她身旁那个一身紫云锦华服的男人,长得实在好看!好看到轻易便能吸引了众人瞩目! 韩明霜等她回话,谁知杜静柔这一开口竟直接带上了言瑾瑜!韩明霜看着杜静柔此时的眼睛,像野兽盯上极为鲜美的食物,透着浓浓的贪婪占有! 穆然,她松开言瑾瑜的手,上前一步挡在言瑾瑜面前,可怜她如今十二岁,比言瑾瑜矮了许多,哪怕是站他身前也没用! 只是,言瑾瑜见她这一动作却茫然了。 她这是,在保护他? “你倒是想私会情郎,可有的会?”她反问着,言瑾瑜和华云飞俱时看向她,她这是,承认的意思!承认了她在这里私会情郎? 杜静柔听她这般回答,的确不由得惊了一把,她小小年纪,竟不顾名节,居然敢承认:“韩明霜,本小姐从前还真看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竟如此不知羞耻,果然是个没娘教养的东西!”杜静柔语气鄙夷,简直觉得韩明霜恶心! 霎时间,韩明霜看她的目光里冒着怒火,胸口起伏不定,双手握的紧紧的,言瑾瑜站在她身后,很清楚的便看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华云飞这时听杜静柔这话都觉得过分,他虽然不是很喜欢韩明霜,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没什么规矩,可这杜静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人痛处,说人家没娘教养也太过分了吧! 她一步步走过去,杜静柔得意的笑着,看她走过来笑的更加欣喜! 她就是要这样,看韩明霜不高兴,她就很高兴! 韩明霜步步走的很稳,眼睛里藏着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痛! 杜静柔,上一世也是这样,在庙会上当众用这句话羞辱她! 她一心只清楚的记得言瑾瑜与她在庙会上所发生的事,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祸害! 上一世,杜静柔说了这句话,她顺手就给了杜静柔一巴掌,之后,杜静柔跟她的母亲长平郡主告状,第二日,长平郡主就带着杜静柔来了丞相府,那时韩拓远去明南,长平郡主便各种刁难她那老祖母,非要韩明霜一声道歉,她不说,长平郡主竟告到太后那里,当天太后就下令,要么韩明霜当众道歉,要么,掌嘴二十! 结果当然是,后者…… 韩明霜距离杜静柔不过几步,走到杜静柔面前,杜静柔比她年长些,个子也高出于她,韩明霜小小的身子,模样稚嫩,那眼神里却恨不得将当年的二十个耳光都还给她! “韩明霜,你就是没娘,整个京城都知道,你亲娘就是被你克死的!”杜静柔火上添油的激怒韩明霜,她就是要气她,戳她心里最痛的地方! “啪!!!” 这一巴掌,如期而至…… 过路的行人无不停下,似乎都在等着看热闹,看笑话…… 她这一巴掌,是出乎言瑾瑜意料之外,却是合乎情理之中的事! 华云飞今夜第一次觉得韩明霜做对了一件事!这杜静柔就是欠打! 杜静柔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韩明霜抬手就要反手打下去,韩明霜却稳稳的接住杜静柔的手,用力的将她推倒,两串糖葫芦也顺势摔落在地上,沾染上尘泥! “小姐,小姐没事吧!”杜静柔身边的婢女见杜静柔被推到,立刻蹲下身扶她! “二小姐,别以为你父亲是丞相大人就可以欺负人!”婢女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着她仗势欺人,韩明霜才懒得跟她这婢女说什么! “韩明霜,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告诉我母亲你就死定了!”杜静柔咆哮着,毫无形象可言。 到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 “我今日也告诉你,这种话你有种说一次我就打一次!不信试试!”她站在她面前,本来不高的个子,这时候却压倒她们所有人的强势! 她的声音不大,可以说是轻声淡语,却俨然透尽了狠厉! 她转过身离开,他注意到,她已经怒红的眼睛! 可对于韩明霜来说,这一巴掌无论给她多少次机会她都会打下去,哪怕知道是什么后果! “都看什么!你们再看信不信本小姐把你们眼珠子挖下来!”杜静柔毫无颜面的怒吼着围观百姓撒气,人群闻声渐渐散去,唯有杜静柔站在原地,目光阴狠的看着远走的韩明霜! …… 又走回了护城河边,她望着那粼粼的波光,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眶,她仰了仰头,想把眼泪收回去! 没娘怎么了,她有祖母呢,外祖家也很爱她,还有言瑾瑜,他们都在呢…… “别哭,你没错!”他突然开口道,韩明霜看着远方的天空,终于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她倔强的说着,可她同时也明白,谁的错并不重要,杜静柔的一句话,一阵哭哭啼啼,再流两滴假惺惺的眼泪,就可以换她二十个耳光出气! 她记得更清楚的是,杜静柔看着她被宫中太监按着,跪在地上,宫中派来的人来扇她耳光时,杜静柔就在一旁笑,当时她脸上的泪痕都没来得及风干,她就得逞了…… 轻而易举…… “好了,没事……”这一次,他主动上前,将她小小的身子拢在怀里,他分不清此时是不忍心还是心疼,但他知道,他不愿看到她哭:“乖~等你长大了,就不怕了!”他的手轻轻拍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又无疑是在哄她…… “谢谢你……”又是一声谢谢,她本不愿意和他这般客气,左一个谢谢,右一个谢谢,显得他们之间很生分! 可是,除了谢谢,她也想不出别的了…… 韩明霜伸出胳膊环抱上他的腰,安安心心的躲他怀里,寻求片刻安宁! 华云飞没眼看,自己默默转过身去,心里不知道又在怎么念叨韩明霜的不是! 第二十一章 一吻情定 那之后,言瑾瑜便送她回了将军府,到了将军府门前,她看着他迟迟不愿离开,更不愿就这么结束了! 她记得,上一世也是遇到了杜静柔的挑衅,她打了杜静柔一巴掌,也不管言瑾瑜,自己一个人哭着跑回丞相府,但是当她回到丞相府门口向后看时,只见是他,也细微喘着…… 她心里明白,他当晚一直跟着她…… 如今亦是…… “瑾瑜……”她试探性的开口,不知道,远离了那繁华的街市,言瑾瑜还能不能允许她这样叫他…… “嗯?”他轻发出一个声来,没在意什么,只等她开口,看她的眼神里,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 “明天是我入宫学礼的日子,你能不能,在宫门口接我……”她语气多有乞求! 这件事,也是她临时想的,她只是想入宫第一日,由他来接她,但是皇宫之中,到处都是眼睛,她心里也怕他不应,不过,不应也没关系,她知道,有些事,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她低着头,听他不回答,突然后悔开口,让他为难了! “二小姐,入了宫自有尚书房的嬷嬷引路,你怎敢指使我们殿下!”华云飞又是不满的站出来反驳,韩明霜也觉得这话不该问! “那便算了……” “我去接你!”他打断她已经打算放弃的话,她抬眸,眼睛里又有了奕奕的光! “瑾瑜……”谢谢你…… 她仰着小脸望着他,又一次唤出名字,心里想着,心满意足的笑了…… 而他呢,看她嘴角的笑,心里似乎也被填满了暖意,不禁越发的温和:“快回府休息,明日一早还要早起!” “嗯!” 两个人相视,她倒着走,上了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言瑾瑜看着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韩明霜不动了,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心里莫名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此刻真的很想很想告诉他,她爱他,这一世,这一生,这一辈子,很爱很爱他…… “言瑾瑜……”她用尽力气喊着他的名字,言瑾瑜回过身,只见她毫无顾忌的跑过来撞进他的怀里,或许是她现在个子矮,他又太高了,所以她只能像个小孩子一样用力踮起脚尖,向上窜跳一下,才使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脸也羞红了,转身一溜烟的跑进将军府里…… 言瑾瑜是心里,是无论如何都料不到韩明霜会吻他…… 今年里九月的风刮来,十分寒凉,他却只觉得脸颊热的滚烫,尤其是被她亲过的那处,依稀有着他难以言喻的触感…… 他低下头,喉结滑动了下,喘息微有些重,一瞬间心里所想的那些都空了,只剩下她亲他那一刻,心脏砰砰砰的跳,不明缘由…… 后来啊,不知道言瑾瑜在将军府外凌乱了多久才挪步移开,华云飞看到主子被毫无防备的亲了一口,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言瑾瑜一句话也没理,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韩明霜回了房,心也跳的极快,她从没过这样的感觉…… 言瑾瑜,会怎么想呢…… …… “我的天!!!她胆子也太大了!”将军府外转角处,杨意欢和杨明轩惊的连脚步都挪不动! 杨意欢站直了身体,她是万万没想到,韩明霜喜欢言瑾瑜,居然能到这个地步! 杨意欢垂眸,看到杨明轩还弯着腰偷看惊呆的模样,不由得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然后威胁道:“杨明轩,今晚的事跟谁都不许说出去!” 杨明轩仰着头,被她抓着衣领,活像个任人宰割的木偶人:“我知道,我又不傻!”他点点头,这种事他怎么能说出去,不然轻则毁了韩明霜的名声,重则就是勾引皇子的大罪,这说出去,对韩明霜和言瑾瑜都不是什么好事! 杨意欢看杨明轩这怂怂的样子,手一松,开始努力继续让自己平静一下! 太疯狂了,简直吓到她了! 她还以为韩明霜才不过十二岁胆子再大也干不出什么惊人的事来!但是今天看来,还是她太小看韩明霜了! 真不愧是丞相爷的嫡女,十二年来嚣张任性的名声在外,她还以为京城中人口相传,越是离谱,没什么可信的,可现在看来,她实在不该这么想! 现在的小女子,为了追求所爱,竟然能到这个地步!杨意欢叹口气,不禁感叹自己远去北境七年,已经老了~ “你说她也没见过九殿下几次,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杨明轩问着杨意欢,实在不敢相信今晚的事! 别说是在京城,就是他们在北境时,也有耳闻丞相爷嫡女韩明霜胆大嚣张之名,可他从未想到,她居然敢做出当街亲吻嫡出皇子这种事! 她才十二岁,又是未出阁的女子,怎能如此!!! “什么这样,这样是哪样,不就是亲一下吗,亲一下怎么了,一见钟情你知不知道,小屁孩儿!”杨意欢掐着腰怼杨明轩,只觉得杨明轩这话好像是说韩明霜多么的浪荡似的! “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杨明轩倔强道,他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你懂个屁!”杨意欢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 杨明轩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意欢,真是气死他了,动不动就是这四个字!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他那么听话,怎么今日霜儿叫他逛庙会,他就陪着去,给他糖葫芦他也吃,连我们府上下都知道他最不爱吃甜食,就连霜儿让他明日亲自去接她入宫他也愿意,你说霜儿喜欢他才这般也就算了,那他这么听话是为哪般啊?” 杨意欢越想越不对劲,韩明霜是因为喜欢言瑾瑜,所以才殷勤了些,可言瑾瑜为什么这么听话,事事随了韩明霜的意思!从前也没见他这么温柔过! “可能,九殿下也喜欢霜儿吧!”杨明轩说的随意,理了理被杨意欢揪乱的衣领,不曾在意什么! 杨意欢听着杨明轩这句话不由得倒吸冷气…… “他还真是四处留情,北境时有昕荣郡主,回了京城又来祸害霜儿……”杨意欢气的攥着拳头,真是被言瑾瑜气的要死! 她就知道,长成言瑾瑜那副模样模样的能是什么专情的好男人!女人长得好看人人皆骂是狐媚,那言瑾瑜也一样,他一个男子长成这副模样,也是狐媚至极! “你怎能这样说,昕荣郡主和霜儿不都是自己喜欢九殿下吗,再说九殿下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杨明轩为言瑾瑜说着话,他就没觉得言瑾瑜有什么不好! 杨意欢听杨明轩这话,不由伸腿踹了杨明轩一脚:“你就知道帮他说话!” 杨明轩抬头看着杨意欢,委屈的俯下身子揉了揉腿:“本来就是,回京前一天我亲眼看见的,昕荣郡主给九殿下送了定情信物,是一枚同心锁,但九殿下没收,昕荣郡主那日还哭了,将同心锁扔在地上,怪可怜的……”杨明轩越说话语里竟还越气。 杨意欢听着皱了眉头,同心锁,北境百姓常用的定情之物,言瑾瑜在北境那么多年,肯定知道这个习俗,可他没收,不正表明他不喜欢昕荣! 想到这,杨意欢放心了许多,不然凭着镇北王与帝爷的关系,下旨赐婚还不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哭的可就是霜儿! “罢了罢了,左右他一个皇子,我们霜儿也不吃亏!”杨意欢摆摆手,放弃了纠结! …… 夜色更加浓重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重生一世,或许就是老天给她的机会,有些事或许不会变,有些事,也希望它不会变…… 比如,我爱你,你也爱我…… 第二十二章 失约…… “启禀皇上,臣有事起奏!”次日朝堂之上,一老臣子秉着玉板站出来,俯身行礼! “准奏!”龙椅上,已过半百的男人身着龙袍,虽已没了年轻时的明朗,却更显威严! “回禀皇上,明南灾情严重,今日城外已有数百灾民逃难于此,城门却紧闭不开,百姓已无活路可走,臣请皇上恩准打开城门,开仓放粮!”臣子将身子俯下更深了些,只不过话音刚落下,就有另一臣子站出来反驳! “太傅大人此言差矣,历年来明南是供给全国最大的粮产地,今年明南天灾严重,国库存粮也无往年之数,何来开仓放粮之余?”曹国公说着截然不同的见解,此话一出,便瞬间引得秦太傅的不满:“所以依国公大人之言,就是不管明南百姓死活?”秦太傅声音冷冷的,他怎么从前就没看出来,这堂堂曹国公大人,竟是这样自私之人! “启禀皇上,臣并无此意!”曹国公闻言俯身,立刻向上座的皇帝澄清自己! 秦太傅见他这幅做戏的模样,也是不屑再接下去! 朝堂上的徐御史见没了下文,秉着玉板站出来俯身发言:“皇上,天子脚下,锦阳皇城门外百姓民不聊生,打开城门,开仓放粮是唯一之法,否则,明南百姓何以果腹存活!”徐御史与秦太傅见解一致。 曹国公这时又是不满的开口呈词:“城外逃难灾民日渐繁多,大殿下与相爷大人赶至明南尚需时日,你可能保证,存粮尚够?”曹国公反问着,满朝文武左右相视,似被他这一问给难住了! 虽然事至如今,开仓放粮是唯一办法,可余粮不足,也是事实! 朝堂上窸窸窣窣,似都在议论如何之解,秦太傅与徐御史也无话可说,只得俯首想着对策…… …… 而此时的宫外,韩明霜乘着车马来到宫门外,今日杨意欢和白玉琼皆来送她入宫,杨家杨承坤杨靖杰和杨思远祖孙三人早些便已经入宫上朝,而韩明霜入宫学礼的时辰比他们上朝时辰要晚些,便是没有一起相送! 她出示了宫牌,皇宫外的侍卫才将宫门打开,她望着这层层包围的皇宫城墙,心里百味杂陈…… 告别了白玉琼和杨意欢,她终是走了进去,果然有一老嬷嬷在等着她! 淞嬷嬷见一陌生的年轻女子进了城门,立即是上前迎候:“想必姑娘便是丞相爷的二小姐?” 韩明霜看着这老嬷嬷,迟疑了片刻才点头答道:“是!” “二小姐,奴婢是尚书房的淞嬷嬷,今日二小姐初次入宫,奴婢依着规矩来接二小姐前往尚书房,从明日起,二小姐就要自己去尚书房,也可与尚书房里旁的小姐公子一同前往,二小姐可要将去往尚书房的路记熟!”淞嬷嬷向她说清楚,话语间规矩的很,却也隐隐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是!”韩明霜又答了一声,心有所思的左右环顾…… 他昨晚答应她,会来接她的啊…… 为什么他不在? “二小姐请!”嬷嬷站在一旁,伸手示意她前往尚书房,韩明霜抬步,慢慢的,走出了宽阔的通道,阳光袭来,一瞬间有些晃眼,她看着那条极长的道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二小姐没有带贴身的婢女?”淞嬷嬷问着,只见她一个人,怕不是她堂堂丞相爷千金真的没有带婢女前来! “呃……从前在宫外我也是一个人,身边有无婢女都不成问题!”韩明霜道,不敢走的太快,唯恐,等不到他…… “二小姐,这是在宫里,杂事繁多,没有婢女只怕万万不便,明日二小姐入宫时,还是带着婢女好!”淞嬷嬷劝着她,毕竟宫内不同于府邸,许多事,是主子不能做的! “是……”她点头应道,原本杨承坤给她挑了十多个机灵的婢女,尽着她挑个可心儿人带进宫里伺候,只是她没要…… 她心里的算盘,只有她知道…… “嬷嬷……”她叫住淞嬷嬷,停下了脚步,不肯再往前去! “二小姐可有事?”淞嬷嬷停下问询,韩明霜看着淞嬷嬷踌躇不前,却还是开了口:“嬷嬷先行回尚书房,我与外祖约好等他下朝再此碰面,外祖还有事嘱咐,我迟些自行回尚书房!”韩明霜糊弄着淞嬷嬷,也颇为几分不好意思! 毕竟淞嬷嬷就是来接她入宫才来的,突然又要她自己回去,岂不是要她白跑一趟! “既然大将军有事嘱咐,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只是,二小姐可认得去尚书房的路?”淞嬷嬷问着,在宫里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韩明霜口中的外祖是谁。 杨家文武双全,历代都是朝廷猛将,皇上颇为重视! 韩明霜用这个借口,淞嬷嬷自然不敢打扰了杨家护国大将军杨承坤! “认得,舅父与思远哥哥告诉过我去往尚书房的路,嬷嬷放心!”韩明霜继续胡诌,她其实也不认得什么尚书房的路! 上一世她嫁给言瑾瑜时,言瑾瑜已然是太子,她一直是在太子府住,虽也有时入宫,可是尚书房是学礼的地方,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如今自然也不熟悉去尚书房的路! 只是,她还是想再等等,或许他还在忙,一会儿就来了! “是,那二小姐不要乱跑,辰时卿夫子就要入堂授礼,二小姐切勿迟到!”淞嬷嬷最后嘱咐着,实实在在的规矩本分,韩明霜俯身应答,淞嬷嬷才行礼离开! 晨起,天凉,她走到赤红宫墙边,左右看的仔细,除了皇宫大内的侍卫外没有别的什么人! 她低下头,心想着他不可能就这样不来,明明他答应过她,就算,可能这时候言瑾瑜还没爱上她,但是,言瑾瑜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她,就断不会爽约…… …… “争论半天,众爱卿对于此事可解出一二?”朝堂上,皇帝开口,颇为不满! 朝下无一人再开口,都将身子俯下,本来争议不休的朝堂,如今是瞬间鸦雀无声! “废物!到底是没结果!”穆然,皇帝一怒声起,满朝文武皆是跪下! 皇帝看着大殿之下,越加心烦! 文臣武将没了声音,却有一男人左右环顾,似乎在观察他们的举动,穆然谁都不说话了,他便站了出来说道:“父皇,儿臣以为,今年国库确是不足,开仓放粮,也是无用之举,况且打开城门,灾民乱入京城,京城内也无秩序可言!” 此男子的话一出,更是表明不赞成赈济灾民,霎时间便是引得身前男子的反对:“明南百姓亦是我南霄百姓,往年国之昌荣,粮草富足,皆是明南百姓辛苦耕耘,如今明南百姓有难,朝廷岂能忘记往年明南对朝廷各处的贡献?” 男子声音寒凉冷厉,对他的话表示很不赞同,往年国家百姓得以温饱,大半功劳指靠明南地带,如今明南有难,反倒撒手不管,岂不是让百姓寒心! 只是听前面这男子这般反对之辞,又有一男子发出一声冷嗤,简直觉得这话实在客气:“三哥误会了,四哥哪是怕这无用功乃是多此一举,分明就是不愿救,只怕明南百姓吃亏了国库……”男子说着,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真实用意! 四皇子言璟琏随即跪下请罪:“五弟切勿胡言,父皇,儿臣也是从大局出发,儿臣也愿解救难民,只是现下实无办法!” “好一个没办法,左右都是救与不救,丞相与琮儿至少还需四五日才能抵达明南,往返时日更多,那么朕要看着明南百姓活活饿死!”皇帝大怒,看着这殿下群臣,竟都没了对策! “今日二殿下为何没有上朝!”皇帝扫视着殿下诸人,正想找人看看他的想法,却才发觉少了谁! “回父皇,二哥说今日身体抱恙,旧疾忽犯,所以今日并未来上早朝!”五皇子言璟琛俯身回禀,皇帝听了叹息了声才开口:“罢了,瑾儿今日难得上朝,不如你来说说你的看法?”皇帝说着,转而看到一言未曾开口的言瑾瑜,开口便要听他所想,问起他时,语气都不禁亲和了许多! 言瑾瑜忽然被问道,站出俯身道:“儿臣并无高见!”他轻声道,朝堂上的文臣武将听他这句话,瞬间又是面面相觑! 堂堂南霄国九千岁,皇帝爷的心尖宠,唯一的嫡皇子,储君太子位最有可能的人选,如今竟只回了一句“并无高见”? 皇帝这时也被他这句直白的话惊到,左右看着文武臣子的窃窃私语,又看着言瑾瑜,依旧是淡然如初! “无妨,瑾儿如何作想直说就是,你回京时日无多,思虑不周朕也不会怪你!”皇帝笑了笑,又再次给了他机会! 文武百官看着这皇上的态度,简直是天上地下,这若换了别的皇子回禀“并无高见”,想必皇上早就龙颜大怒,如今反倒笑着又给了他台阶下,这可不就是摆明了偏宠九殿下! 言瑾瑜抬眸看了眼在座的父皇,本一心只想着昨夜答应了她的事,不想搅和进去,争来争去没个定论! 只是,见皇上如今当着文武全臣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得不参与进去:“回禀父皇,儿臣认为城外百姓已有伤亡,开仓放粮是必行之举,只是今年国库确实无往年之数,对于城外百姓来说,亦是杯水车薪,儿臣提议,不如由朝廷搭建粥棚,每日发放难民所需,如此,便能多撑些时日,这亦是当下局面得以双全之法!其次,统一由朝廷控制发放粮草,撑到丞相回京也无不能,明南灾情导致今年冬粮收获时日延迟,若做好精细打算,撑至冬收也尽有可能,到时便尽可缓解!” 他开口细细道出,语气平静淡然,听不出有任何情绪,却俨然透着一股难得的冷静睿智! 他的话音落下,皇帝没着急开口,却早已让人看出他此刻的笑意! 文武群臣这时也算是被他的话所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是说的他吧…… 分明方才还说并无高见,如今便将两全之法托盘而出,此等睿智过人,实在令人佩服! 难怪皇上这么喜欢这九殿下…… “好,好!朕的瑾儿果然思虑周全!”皇帝点点头,他就知道,他不会让他失望! “此事无需再议,即日起,打开城门,每日由朝廷亲发粥食,直至冬收之时!”皇帝依着言瑾瑜的意思下着旨意,满朝文武只同声道:“微臣遵旨!” …… …… 第二十三章 两面派言璟玦 宫外,一男子乘着车轿来到宫门前,车外随行的侍卫出示令牌,宫门外的侍卫才将门打开放行! 车马声走近,不禁引起人的注意,而皇城门,她闻声再一次的找寻,已然一个时辰了,他还是没来…… 难得他真的忘了…… 韩明霜垂下头,仍然不愿就这么挪步离开…… 她听着车马声越近,回头看去,只有一侍卫与一马车并走,看不到车轿里的人是谁,可那轿子看起来却不是寻常人坐得的! 不过想想也是,能入得了宫门的,哪里会是寻常人! 没等几时,那车轿便经过她身边,较撵上的人掀开车帘的一角,穆然看见她,韩明霜却是没注意! “停!”车轿里,传来一声凉薄的男音,马车停下,韩明霜也被身旁这动静打扰,抬眸看去,只见车轿上走下一男子,一身蓝袍,眉眼之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韩明霜认出此人,随即俯身屈膝行礼:“臣女见过二殿下!”韩明霜低着头,规矩的很。 “霜儿在等人?”言璟玦开口问着,韩明霜站起身看着他,听他这么叫她,确实是惊讶! 言璟玦和言璟琮差不多,都是自上朝为皇帝分担政事后,与臣子多有来往共事,也不乏多去丞相府,只是没言璟琮那么殷勤罢了! 但言璟玦来丞相府时确实时常见过她,可从未与她说过什么话,怎的今日他主动过来与她搭茬,张口便唤她闺名,即便是言璟玦认识她,可他们也没这么熟,为何他不依着规矩唤她二小姐! 虽这样想着,也思虑着如何回话!毕竟她也总不能告诉言璟玦她在等言瑾瑜吧,平白给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闲言闲语! “臣女走累了,在此歇歇脚,这便走了!”韩明霜糊弄着,抬脚就要离开!毕竟上一世与言璟玦也没什么交集,今生今世有了,也不定是什么好事! 言璟玦看她自顾自抬步就要离开,才觉得这才像是没规没矩的相爷二千金! “本王允你离开了吗?”他冷声道,韩明霜停下,心有预感今日是不可能轻易脱身! “殿下还有事吗?”韩明霜问着,实在不知道言璟玦今日为什么这么反常! 该不会是见她自己一个人在宫待着好欺负吧! “本王前两日听内侍局的人说你即今日起入宫学礼,还是大将军亲自为你谏言?”言璟玦走到她身边,似在刻意询问!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言璟玦,她不过一个丞相府的小姐罢了,入宫学礼这种小事,竟连他都知道了? “是,殿下有什么事与臣女外祖商议吧,臣女还有上堂,怕是迟到了!”她果断把包袱扔给杨承坤,想来言璟玦有什么事也不该找她一十二岁的小女子说! 若不是她重生一世,恐怕如今她这个年纪也只是知道胡闹! 言璟玦见她总迫不及待要走,亦是挡在她身前,偏不轻易放过她:“按规矩入宫第一日皆有淞嬷嬷引领,霜儿怎的一个人在此等候,若是淞嬷嬷来晚了,本王定传板子下去替你出气!” 言璟玦言语间充斥着危险,韩明霜征然看着他,替她出气??? 这句话真不知道到底是真有意为她出气还是刻意威胁她! 果然在宫里长大的都是这般阴狠算计之人!动不动就要责罚,宫女奴才难道都不是人了吗! 韩明霜叹了声鼻息,只觉得现如今是别想脱身了!言璟玦看着她,似乎在想对策,越发觉得有趣! “臣女之前不是说,在此走累了歇歇,便让淞嬷嬷先回去了!”韩明霜解释道,虽然也觉得这理由扯淡,但她一开始就与他说等人,只是淞嬷嬷分明是被她支走的,怎么能不解释清楚,若是平白让人家挨一顿板子,那岂不是害了别人,那淞嬷嬷看起来也四十有余的年纪了,怎么受得住! “哦~”言璟玦意味深长的一声,韩明霜看了他一眼,也没指望他信! “霜儿让淞嬷嬷走了,可认得尚书房的路?”言璟玦反问着,只等着看她还能编出什么瞎话! “呃……认得,外祖曾与我说过去尚书房的路,所以我才让嬷嬷先走的!”韩明霜迟疑了片刻,还是用着一个借口,也省的到时候出了漏洞两边说辞不一样! 言璟玦点点头,知道这是借口,也没戳穿她:“那正好,本王有东西要带给十三弟,霜儿不介意的话一同前去?”他问着,明知她说的假话还这样出难题! 韩明霜犹豫不决,她本也不认得什么尚书房的路,原本指望着他问完便走了,怎么偏那么巧他也要去尚书房! “殿下先请!”韩明霜低着头,她才不认识路,若要是带错了路,可不就挑明了不知道! 言璟玦看着她,才发觉她也是聪明的,竟要他在前带路,如此她在后面跟着便掩饰了她自己不知道去尚书房道路的事实! 从前见她都是大大咧咧的,竟不知还有这样聪明的时候! 韩明霜见对面的男人没了动静,抬头偷看了眼他,似乎在看他是不是信了,正巧撞上言璟玦的目光,她不禁又把头低下,像是做错事心虚似的! 不过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当真是招人喜欢! “连峰,将轿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尚书房不算远,我们走着去,二小姐跟紧了,可别丢了!”言璟玦随了她的心思,随手吩咐身边的人,又别有一番意思的跟她说,韩明霜点头应答了声,跟在言璟玦后面。 她不甘心的回头,本想着等他,到底是等不到了…… …… “往日本王去丞相府,霜儿便是一个人,如今入了宫,竟也无婢女跟随!”言璟玦故意挑着话茬,韩明霜看了看他,也不怪他们都觉得奇怪,毕竟哪有官家小姐入宫学礼身边连个奴婢都不带的! “臣女一个人习惯了!”韩明霜说着,要说不习惯,实在是要她规规矩矩的不习惯! 连这说话都要一句一个臣女,麻烦的很! 但她故意不带婢女自然是有原因,因为上一世,韩明霜身边的婢女,是言瑾瑜送给她的冰清和玉洁,她苛责了她们姐妹二人一辈子,临了了,也是冰清玉洁保护她,今生今世,她自然是想制造机会弥补! 昨天杨承坤要她带婢女入宫,她说了好些话求杨承坤,杨承坤才随了她的愿,让她一个人前往! 身边空无一人,她才有机会要得冰清玉洁,想来言瑾瑜,也未必不肯! “宫中杂事繁多,霜儿千金之躯,还是带婢女的好!不过你今日已经入宫,本王索性拨与你一个可好?”言璟玦自顾自做着决定,韩明霜抬头看他,只觉得他今日也实在太反常了! 平日里也没见他像言璟琮一样时常理会她或者韩云嫣,为何今日私下里他竟是这幅模样! “不,不好!我明日便带婢女前来,殿下莫要如此!臣女承受不起!”韩明霜急着拒绝,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凭什么他要送婢女给她,上一世言瑾瑜送她婢女,是为了保护她,言璟玦是为了什么! 再说了,他们之间已经到了随便赐予宫中婢女的地步吗? 言璟玦看她这慌不择言的模样,前一句自称我,后一句自称臣女,完全将着急二字写在脸上,只是,他怎么可能事事随了她的意思:“霜儿别怕,本王是担心你受苦,连峰,你先行回宫将长歌带来尚书房!”言璟玦笑语言道,话锋一转张口就吩咐连峰回宫带人过来! 韩明霜此刻便是傻了,他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可他图什么啊! 韩明霜看着言璟玦,不管他怎么想的,她确实是不愿意要他送的婢女:“殿下……殿下不是还要去给十三殿下送东西,如此耽搁时辰,怕是不好!”她劝道,本来她还真信了言璟玦确实有东西要给十三皇子言璟瑢,可是如今她心里隐约觉得那送东西是假的,故意看她笑话才是真的! “也不是什么重要玩意儿,他晚一刻得到也不碍事!”言璟玦言道,自顾自向前走,韩明霜追着他又喊了他一声:“殿下……” “霜儿还敢拒了本王?”他穆然停下,轻声逼问,语气里危险,是她轻易便能察觉出的! “我不想要!”韩明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言璟玦看得出她害怕了,却还是说不愿意,不免语气稍缓了些道:“此事由不得你!” “殿下若执意送我,明日我也不会带她入宫,而且日日打发她做杂事,你送了也无意义!!!”韩明霜站在他面前,挺直腰板,小小的个子此刻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倔强,不愿! 言璟玦不说话了,韩明霜见他没了下文,心也越来越没底,他毕竟是皇子啊,她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这不是找死吗! 天呐,她该不会刚重生还没几天就又要见阎王了吧! 韩明霜想着,又将头低下,有些后悔,也确实害怕言璟玦怪罪下来! 或许是彻底明白了死易生难这个道理,所以,她才逼着自己学着规矩,学着礼学书词,否则,她这般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霜儿生气了?”言璟玦反问着,看她这幅模样,似乎确实是在对他发脾气,就像只小猫,再是可爱软糯,但逗得久了,她也烦了…… “臣女不敢!”她不甘心的回答着这四个字,嘴里说着不敢,语气里却透着违心之意! 言璟玦听的出来,不过他依旧没打算如她所愿:“没有便好,不然,大将军知道该怨恨本王了!”言璟玦笑着威胁,话语一出韩明霜看着他,眼睛里尽是不知所以:“你想干嘛!” 韩明霜质问着,此时此刻的语气说是质问完全不错! 言璟玦看得出她是怕了,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想知道吗?你不收婢女,本王就让你知道后果!想试试的话,这婢女你就别收了。” 他语气玩味,知道她已经很不愿意了,但就是不愿就此结束,他站直了抬步继续走! 韩明霜面无表情的拉住他的衣袖,言璟玦看着她,等她开口,韩明霜将他的衣袖揪的紧紧的,简直讨厌极了他:“我收!!!” 最终,韩明霜还是妥协了,不就是一个婢女,跟着就跟着! “乖,霜儿果然懂事!”言璟玦说着,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话语间竟还颇有几分宠溺! 韩明霜烦得很,原来言璟琮那样的人口蜜腹剑的男人不是最可怕的,比他更可怕的还有言璟玦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跟他们这些人一比,言瑾瑜那凉薄冷漠的性格真是太好了! 第二十四章 恶人先告状 不久时,他下了朝,连朝服都不曾换下,直接奔着宫门处走去,华云飞见言瑾瑜出来,跟在他身后,第一次跟不上言瑾瑜的脚步,他走的极快,即将要到宫城门时,似乎更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她,只是,当他走到时,却空无一人在此…… “殿下……”华云飞叫了声言瑾瑜,从未见过他眼中这般失落过! “是本王失约了……”他轻言道,终是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太晚了! “此事怪不得殿下,今日朝堂上耽搁了许久!夫子入堂授礼是辰时,想必二小姐怕误了时辰,也或许,二小姐忘了此事,本也没在此多等!”华云飞安慰着言瑾瑜,他也是从没见过他如此迫切,这只为了答应过她的一句话…… “终究是来迟了……”他叹出声息,晨起的凉意尚存,他看着这片原本寂静的地方,越来越多的臣子下朝出宫,终是寻不到她的身影! “殿下,回宫吧,皇上今日交与您许多折子要批!”华云飞看他这般也是不忍心,只是世事无常,他又怎么能料得到今日之事! 言瑾瑜又最后看了眼这里,明知道没有她,却仍存着希望…… …… “母亲,皇曾外祖会帮我们吗,我被韩明霜那个死丫头平白无故打了一巴掌,今日一早去丞相府讨要公道,她祖母说她去了外祖家,她外祖是大将军杨家,若杨大将军偏袒,太后不愿管我们怎么办?”宫门打开,杜静柔哭哭啼啼的坐在轿子里,对面的女人身着华服,眉眼中却透着一股子媚劲儿! 看着杜静柔一路上都是委屈的哭诉,长平郡主也有些不耐烦:“怎么会呢!你是曾孙辈唯一的子嗣,太后娘娘又怎能见你被臣子的儿女欺辱!柔儿放心,今日母亲必让太后还你公道,她韩明霜昨日敢打你一巴掌,母亲今日必让她加倍偿还!”长平郡主拍了拍杜静柔的手,心里属实气恨! 不多时,长平郡主和杜静柔就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娘娘,长平郡主求见!”慈宁宫的宫女进来通禀,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开口允了她们的求见! 一进宫中,长平郡主便将眼泪掉了下来:“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金安!” “柔儿见过皇曾外祖,皇曾外祖金安!”长平郡主和杜静柔行着礼,话语间都带着浓重的哭腔,霎时便引起了皇太后的注意! “快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哭诉?”太后一把年纪,本成日里在榻上不愿动弹,如今见她这般可怜,竟亲自下床将她扶起! 长平郡主见太后如此,哭的更是厉害:“皇祖母,孙儿实在不忍说与您伤心,只是孙儿实在没办法了!” 长平郡主拉着太后的手,哭的梨花带雨,演的好一出孝顺柔弱的戏码! “你且说就是,哀家向来疼你,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太后老了,看着长平郡主哭,她心里也不好受。 长平郡主听皇太后这样说,才故作出模样将事前因后果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太后听了毅然大怒:“早就听闻丞相家的二千金不学无术顽劣不堪,她竟还敢打柔儿!简直放肆!” 太后怒声道,原本只是有所耳闻,虽不曾当真过几分,却也觉得不甚严重,如今竟欺惹到皇家宗室的子女,岂非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而长平郡主见太后已经发了火,看着杜静柔使了个眼色,杜静柔便哭着来到太后身边! “皇曾外祖,柔儿实在委屈,昨夜庙会上不过是与她打了声招呼,她竟当众打了孙儿,京城里都在传柔儿的笑话,柔儿实在是没脸见人了!”杜静柔越说,语气里委屈意味更重,太后拉过杜静柔的手,心里格外心疼这个孩子! 靖王是先帝的长子又是嫡子,靖王还是皇子时便有了长平郡主,长平郡主便是宗室的长姐,后来长平到了成婚的年纪便嫁于了杜侯爵,一年后便有了杜静柔,现在宗室里,只有杜静柔一个曾孙儿的,太后自然是宠爱。 “早知如此,哀家就该让皇后拒了大将军的柬书!”太后叹了声气,着实悔不当初! 长平郡主和杜静柔听了太后这话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皇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平郡主试探性的问着,对于此事完全不知情? “前几日皇后来慈宁宫请安,说起大将军曾上书谏言,要让他的外孙,也就是丞相家的小女入宫学礼,哀家本想着不是个儿事,丞相与大将军都是朝廷重臣,无论他们谁来说此事都合规矩,可哀家如今真是后悔!” 太后道来此事,长平郡主和杜静柔心底才明白了缘由! 只是,这事也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丞相远去明南,大将军一家又颇的受皇上重用,太后实在没办法就算了,孙儿不忍皇祖母忧心!那韩明霜品行不堪,有丞相爷和大将军相护,我柔儿受了委屈又能说什么!” 长平郡主哭着,以退为进,越发火上浇油,惹得太后动了大怒:“那你倒是看看是哀家的权势大还是丞相与大将军的权势大!” 杜静柔见这时太后已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免随着长平郡主的法子,继续添了把火:“皇曾外祖,您别生气,柔儿以后再也不敢去招惹韩家二小姐了,皇曾外祖别气坏了身子!” “柔儿怕她做什么,你是宗室血脉,她韩明霜不过官家小姐,竟敢仗着家中权势打你,简直不把皇家尊严放在眼里!”杜静柔买弄着可怜,本就是辈分儿最小的,如今受了欺负,自然是触了太后大忌! “皇祖母,韩明霜不仅是打了柔儿,更是打了咱们皇家的脸啊,可是皇祖母,孙儿实在得罪不起大将军与丞相爷两家,皇祖母可要为孙儿做主!”长平郡主哭着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太后闭眼叹了口气,伸手示意,手指都不禁气的发抖:“去!去!德公公,传哀家口谕,丞相之女韩明霜跋扈任性,丝毫不将皇权放在眼里,庙会夜出手掌掴皇亲宗室血脉,既今日掌嘴二十! 她今日第一日入宫学礼,哀家便教教她,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让尚书房的人都看着,你亲自去盯着!哀家倒要看看,她还敢不敢蛮横无礼!” 太后怒声下着旨意,长平郡主和杜静柔听着达到了目的,此刻心底便是痛快了许多! 德公公俯身立刻去往尚书房,正等待她的,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不可避免的责难…… “谢皇太外祖为柔儿出气,不然,柔儿真的……真的……”杜静柔将戏做全,说着便情不自禁低头哭起。 太后此时下了旨意,心里的火气也稍作平复,听着杜静柔这般哭求,转身坐回床榻上,刚坐下,就穆然觉得一阵眩晕,太后扶着额,身旁宫女见状端来茶水,太后饮了口才作罢! “此事是她不对,可哀家告诉你,往后也别再招惹她!”太后语气缓和了许多,冷静下来,她也还没到糊涂的地步! “皇祖母这是怕了丞相府和大将军杨家……”长平郡主听这话意思不对,又开口似是而非问,太后看了眼长平郡主,只见她如今,倒是没了刚才的可怜模样! “丞相是助皇帝登基的臣子,为皇帝出谋划策几十年,当初皇帝一登基,便封了他为一品丞相之位,赐了泼天的权势给他。还有那大将军,杨家世代将帅人家,莫说皇帝,便是往上数三代先帝,都对杨家颇为器重,韩明霜再是不对,也是韩家和杨家的心头肉,杨承坤那老将亲自入宫谏言哀家便看的出来他对这外孙之疼爱,今日二十个巴掌下去,你们是痛快了,皇帝和杨家就未必了!到时杨承坤那脾气定要向皇上告状,皇帝又来责怪哀家,是哀家替你们背了黑锅,你们还要如何不消停!” 太后将话说的明白,这若换了旁人家的小姐以下犯上,敢动手打宗室子女,轻则也非得是一顿板子才可! 方才虽然气急了,却也没忘了韩明霜的出身,这打脸向来是个忌讳,如今赏她二十个耳光,也是让她长个教训算了! 可今日打了她,明日就不会消停了! 大将军杨承坤是出了名的急脾气,若是执意护犊子,皇帝也没得办法,到时候肯定得来找太后问个明白,一来二去的,太后才是夹在中间的那个! 长平郡主和杜静柔听太后这般说,不敢再接下去,见好就收的道了声是! 太后知道,此事绝不会完!依着皇帝对大将军的器重的缘故,这事儿不可能善罢甘休! 还有丞相那边,当年丞相不过是刚考上状元郎的小官,偶然被皇帝看中,便一直替皇帝做事,事事出谋划策,后来登基,也全靠丞相的辅佐,偏偏丞相和大将军杨家又是亲家,如此打了韩明霜,怎么可能轻易了事! 现在丞相为了灾情之事远赴明南,刚离开没几天,今日又是她头一天入宫学礼,韩明霜就受了如此惩戒,到丞相回来,皇帝又如何给丞相一说法! 民心所向,臣子心服则国之安宁也,皇帝向来最为看重这个,又怎能惹出君臣嫌隙,况且还是皇帝最为看中得力的两大臣子! 太后想着,心里越发烦了! 此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得罪朝廷重臣,不打便是辱了皇家颜面!左右都不对,让人骑虎难下! 想到这,太后长叹口气,摆摆手道:“你们走吧,哀家想安静会儿!” 长平郡主和杜静柔母女俩互看着,都觉得太后不对劲儿,明明刚才她也是气极了,怎么现在反倒说起她们来了! “是,那孙儿和柔儿先退下了!”长平郡主俯身道…… 从慈宁宫出来,长平郡主才缓了口气,目的达到就好了,之后出了天大的事,也怪不着她们! “母亲,我们去尚书房看看吧!我要亲眼看着韩明霜受罚!她让我在长街那么多人的面丢脸,我也定让她没脸见人!”杜静柔想着那场面就觉得解气,此番责罚,定要让她认清自己身份! 只是,长平郡主这时却没了太多的得意:“你左右也在宫中学礼,自己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太后那意思,只觉得事闹大了反又成了我们的错!”长平郡主叹了声气,只怕刚才再迟疑些出来,太后就要收回成命! “那好吧,母亲早些回府歇着,女儿先去尚书府了!”杜静柔点头应答,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韩明霜被当众掌掴丢脸的样子! 长平郡主看她这般急切,轻应了声,杜静柔便兴高采烈的跟着去了尚书房! 第二十五章 同样的结果 一路跟着言璟玦走到尚书房,韩明霜看着前面宫殿的牌匾,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 “殿下!”连峰也在尚书房外侯着,见言璟玦和韩明霜过来俯身行礼! “霜儿,这便是长歌,有些身手,你若遇了危险还能保护你!平日里做事也算稳妥!”言璟玦转而向她介绍着连峰从宫中带来的女子! 韩明霜看着那女子,长得倒也是干净清爽,而且也会武功,这点倒是和冰清玉洁很像! “多谢殿下!”韩明霜面无表情的谢了声,虽然长歌和她们都是这般类型的女子,可未必对她是忠心的! “奴婢长歌见过小姐!”长歌从连峰后面走出来,对着她下跪行着大礼! 韩明霜看着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冰清玉洁也是毫不犹豫的屈膝行礼,意欲誓死追随维护主家! 韩明霜不忍去想,言璟玦是皇子,她是重臣之女,他接近她能有什么好事!赐给她言璟玦自己宫里的人,也许只是为了监视她,打探些什么东西而已! 不过是行个礼,作秀一场也是可能! 言璟玦见她不说话,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此刻似有同龄女子没有的思虑深沉! “其实今日给十三送的东西是支宫外新制得的狼毫笔,本王大可不必亲自来尚书房!霜儿可知为何本王与你走一趟?”言璟玦问着她,韩明霜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充斥着玩世不恭! 韩明霜心虚的不再看他,她就知道,言璟玦一定看的出她不认得尚书房的路,才找个借口一路带她过来,如今到了门口反倒揭穿他的用意,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言璟玦见她心虚的小模样,眼神飘忽,也不说话,简直可爱:“本王就知道霜儿聪明!”他知道她已经明白他的话,上前一步又一次揉了揉她的长发,韩明霜不愿与男子有这般亲昵的接触,向后连退了三步,刻意保持距离,挑明了不愿与他多接近! “殿下也送到了,臣女以后一定记得路,不劳烦殿下!”韩明霜不耐烦道,抬眼看他还是那般她不习惯的宠溺眼神,她不禁将身子俯下行礼:“臣女恭送殿下!” 她自顾自说完,起身便走进了尚书房的院阁!长歌见韩明霜进去,俯身行礼也随着跟进去! 言璟玦轻笑了声,只觉得她这脾气实在不算乖巧! “殿下,这相爷家的二小姐实在没规矩!”连峰都看不下去,他还从没见过哪家闺秀千金如她这般放肆! “她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见她没规矩!”言璟玦转身离开,声音都透着薄情! 以往去丞相府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韩明霜在府里大吵大闹,或者灰头土脸的从府外回来,丞相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改了这脾气! “那殿下为何还要理她,还将长歌赐给她?”连峰不明白,以往年间,也去了丞相府很多次,许多事都要与丞相商议,却从未见过言璟玦理会过韩明霜! 顶多也就是行个见面的问候,便没了下文!今天为何要处处讨好理会她一个没规矩的小姐! “她是丞相嫡女,再没规矩也是有用处的!”言璟玦轻言道,一步步走回宫路上,却已经想好决策! “殿下是想与丞相府……”连峰猜测着,言璟玦一个眼神看过去,示意他闭嘴! 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只有把话憋在心里才是最安全的! …… 她走进尚书房,偌大的书院里寂静得可怕,她虽不知往日的尚书房是如何模样,却也感觉到这气氛的确危险! “奇怪了,早就过了辰时,夫子该在授礼才是,今天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长歌这时也觉得不正常! 韩明霜看了眼长歌,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连长歌这样习武之人也察觉出不对! 韩明霜继续向前走,穿过长廊,才看到尚书房正院里站着一位公公和各皇子公主,极其王公大臣的郡主郡王,千金公子,她来不及细想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只第一眼便注意到院中正站的德公公…… 看到德公公的刹那,韩明霜便一切都明白了! 上一世,长平郡主和杜静柔向太后告状,赏了她二十个耳光,就是德公公亲自行的罚! 只不过上一世她没有入宫学礼,更没有去将军府,德公公直接到了丞相府打她,杜静柔特意跟过来看,韩云嫣和陈岚也在一旁假惺惺的看着好戏,唯有她那老祖母,在一旁心疼的落泪! 重生一世,换了地方,却是一个结果! “德公公?小姐,德公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他怎么会来尚书房?”长歌又言道,韩明霜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她真是不认生,这才刚赐给她,她便这般毫无顾忌! 不过倒是和玉洁的性格有些相像!上一世,冰清玉洁知道太后要行刑掌掴,玉洁气的与德公公争辩,冰清更是直接乘快马将言瑾瑜请了过来! 只是,言瑾瑜赶到时,她已经被打完了二十个耳光!她当时红肿着脸,哭的眼睛红红的,看看言瑾瑜来,只以为他是来看笑话的,便更气了! 言瑾瑜当时没理会她的误会,但她记得,他当时看杜静柔的眼神,简直狠厉至极! 后来啊,这往后很多年,他身为杜静柔的九皇叔,都没有好声好气的跟杜静柔说过一句好话! 他们成婚后,韩明霜成了太子妃,也多次仗着身份欺负杜静柔,杜静柔向长平郡主,靖王,皇后,皇上,太后告状都没有用,她当时觉得开心,因为只有在那种时候,她才发现嫁给言瑾瑜还是挺好的,言瑾瑜知道她蛮横,也知道她都做过什么坏事,却都当做不知道,任谁来告状,他都是一味维护! 韩明霜一步步走到正院,回首着往事,才发觉自从嫁给他,便再没受过委屈…… 后来,言瑾瑜被废了太子位,分明是她害的他,可言瑾瑜却反过来对她说:霜儿,对不起…… 她当时也懵了,不懂他为什么要道歉,分明是她害他失了唾手可得的皇位…… 可他下一句却是:霜儿别怕,即便我不是太子,我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当时觉得可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便懂了…… 被废太子位,人走茶凉,人去楼空,从前那些受她欺凌的人来上门挑衅欺诈,她当时竟怕到后悔当初报复他们,可他却护着她,受尽千夫所指…… 言瑾瑜,是到死都不愿看到她受委屈的男人…… “想来这位就是相爷府的二小姐韩明霜?”德公公见门外走进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走上前依例问询着! 韩明霜看着这个公公,始终忘不掉他掌掴她时的疼痛屈辱! 杜静柔在一旁得意忘形的看着,只坐等看她出丑,丢尽颜面! 韩明霜知道,这里的许多人,都是曾与她有过节的,即便没有,这满京城谁又不知道她韩明霜跋扈嚣张的名号,如今见到她本人,自然都是带着看好戏的心理! 想来这也是太后的旨意,让她们都看着她受罚,否则,那人群中,有几个人是断然不屑这种场面的! 如今看来,太后不管前世今生,都不会喜欢她!!! 她只会喜欢规矩本分的女子,像她这种,太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 “本小姐正是相爷嫡女韩明霜!”她走过去,声音清亮,浑然让人感到她身上自带不惧不亢! 杜静柔看她如今死到临头还这般仗着身份招摇的模样,越发的嫉妒愤恨! 明明她就是个官家的小姐,凭什么在京城里就没人惹得起,就连他们这些宗室子女都要避让她三分! 今天,就非要当众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这天底下,不是她们韩家的江山! 韩明霜步步稳重,明知结果,却也是临危不惧! 毕竟怕什么呢,又不是没经历过!只是杜静柔记住,从此以后,笑过她韩明霜的人,都将后悔如今之事!!! 第二十六章 掌掴之辱 “二小姐,老奴传太后娘娘口谕,丞相之女韩明霜跋扈任性,不将皇权放在眼里,庙会夜出手掌掴宗室血脉,既今日掌嘴二十,以示惩戒!”德公公口头传着太后的话,一句不差,和上一世说的一句不差! 韩明霜看向杜静柔,果然她还是那样得意的笑,就是赤裸裸的等着看你出丑…… 韩明霜记得,上一世德公公传过口谕后,她不服气的争辩,看见杜静柔幸灾乐祸的笑,她冲过去打杜静柔,当时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打在杜静柔脸上,当真解气!只是没几时她小小的个子便被奴才拉开,把她死死的按着,跪在地上…… 紧接着,德公公的巴掌便落在她脸上,她气疯了,破口大骂,她当时感觉,自己越骂,德公公下手就越重…… 杜静柔见她受辱,心里痛快的走了,德公公二十个巴掌打完后也带着宫里的奴才走了,她被人放开,嘴角淌着血,细皮嫩肉的小脸儿上红红的,火辣辣的疼,她一点面子都没有,在院里一直止不住流眼泪,狼狈的很…… 他那时赶过来,见跪坐在地上的她,似乎也从未见过她这样,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唯恐再吓到她,可她穆然抬头,只见是他,便以为他是来看笑话的,和杜静柔那种人一样,她扑上去,咬在他想要抱她的胳膊上…… 丞相府的人都怕了,他却示意她们别过来!就那么任由她发泄着不满…… 或许,真的是言瑾瑜太惯她了…… “韩明霜,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太后娘娘亲口说的,你敢不从!”杜静柔见她不说话,走上前一步,似乎等不及看她被打! 韩明霜心里清楚,这里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在她们眼里,那个京城盛传傲气跋扈的韩明霜,如今也该发疯了! 她上一世确实这样做了,但是什么也没改变,唯有更加狼狈不堪的下场等着她! “真是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韩明霜,有一天竟然遭了报应!呵呵~”曹淑婉银铃般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韩明霜不觉奇怪,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清楚有的是人恨她! 毕竟墙倒众人推,她从前欺惹的那些,如今见她被责罚,又怎能不借此奚落一番! “二小姐,您若不愿,老奴可就叫人帮您了!”德公公看她不为所动的模样,那眼神里有着看透世间凉薄与仇恨,明明她小小年纪,却如何会有这般神色! 只是如今惹怒了太后,谁又能救得了她! “用不着公公费心!”她冷声道,毅然转身,跪在院堂前,绝不面朝他们这些人下跪! 德公公见她此举,也是惊然! 杜静柔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这时见她如此冷静的接受,徒然也是意料之外! “那二小姐,老奴得罪了!”德公公说着,抬手一巴掌下去,清脆的声音让人心惊! 她闭上眼,忍着脸上疼痛,一点反抗和哀嚎声都没有! 杜静柔见她如此坦然,心底反倒没了预想中该有的快意! “啪!”“啪!”…… 那一日,是九月十六,那是韩明霜入宫学礼的日子,只是第一日,迎接她的,便是二十个耳光…… 她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能忍下来,但她心里清楚,越反抗越是悲惨,与其如此,她便接受,然后,她会让今日他们这些看笑话的人,吐着血来偿还!!! 二十个巴掌后,她的脸肿了起来,红的似要滴血!就连嘴角旁,也流着血迹,口中也越发传来一股甜腥味! 她眼里含着泪,却没流下来,这种疼,明明和上一世一样,可是她现在,却麻木了许多…… 毕竟,她可是死过一回的人…… 尚书房里,杜静柔看她这般下场,心中虽痛快,却又似乎不甘心,而那些皇子公主,更是冷漠,都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她将眼中的泪擦去,起身站起来,身上那股傲气也随之而来…… “二小姐,这太后的责罚也是为了让您消消戾气,作为女子还是温良些好!”德公公看着韩明霜这幅倔强的模样,二十个巴掌下去不但没有消磨脾性,反倒更倔了! 韩明霜气息微喘着,懒得回复德公公这些客套的假话! 太后也知道女子还以温良为好,可她后宫里活了一辈子,难道看不出她们是真温良还是装出来的做作模样! 德公公见她不回话,亦是一阵尴尬:“老奴先告退了,二小姐记得用药,不然小小年纪脸上的伤可就要落疤了!”德公公好意提醒着,韩明霜知道,德公公这也是客气,他不过就是个传话办事的奴才! “德公公!”她冷声叫住德公公,德公公回身看她,她反倒转身往尚书房里去,只是边走,边说道:“回去告诉太后娘娘,今日之辱,韩明霜绝不罢休!” 语毕,所过之处,人群皆是回避,自行的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德公公在宫中做事这么多年,如今听了韩明霜这话,简直是和太后赤裸裸的宣战,惊的何止德公公一人,更是满院诸位! 长歌楞在原地,才跟她这么一会儿,她便是见识了她的胆识,果然有个好家世就是不一样,和太后都敢叫嚣! 德公公走了,人群散了,进了尚书房里,人人都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卿夫子也是从未这般脾性的女子,虽也震惊,却也实在同情她! “夫子,今日第一日入堂学礼来迟,误了时辰,还请夫子责罚!”她开口,好似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今天来到尚书房时已经过了辰时,就是已经迟到了,不管刚才如何,错了就是错了,她还是认得! 只是夫子听她这么一说,也实实在在的料想不到! 她刚被打了二十个耳光,如今能若无其事,还反问他如何责罚,他虽是夫子,迟到是该罚,可这时候,他又怎么忍心再责罚于她! “二小姐第一日入堂,来迟情有可原,以后切勿再犯便好!”夫子不忍说些什么,只隐约觉得,她不似传闻中那样不堪顽劣!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卿夫子,原来,这大殿里还有不愿责难她的人:“谢夫子!”她声音缓和了许多,难得能有这样对她的陌生人! 淞嬷嬷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她才入宫第一天便被当众赏了二十个耳光,真不知道那些人与她是有多大的仇恨! 只是,她心里也不曾觉得韩明霜有什么不好,无非是张扬了些,现在这在座的公主小姐,有几个不是这样的脾气! 淞嬷嬷看她站在堂里,脸上尽是红掌印,发丝也乱了,看着着实狼狈,她走过去,轻声道:“二小姐,这是您的位置,丞相爷和大将军的官职都是最高的,所以您位置靠前些!”淞嬷嬷伸手指了指她身前的位置,为她细心安排着,韩明霜也只是淡淡的答了声:“知道了!” 她坐下,尚书房的大殿里仿佛没了之前那些看好戏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的,更多添了同情! “二小姐,奴婢去太医院给您拿些药吧!”淞嬷嬷小心翼翼的说着,不难听出她也是担心,韩明霜却摇摇头,不愿接受! “小姐,你还小,脸上的伤不及时治的话会落疤的,长大了就不好看了!”长歌如今也跟着劝她,韩明霜心底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长歌这些话,从前玉洁也对她说过,意思都一样! 她抬眸,看着前面的杜静柔,她果然笑不出来了,此刻她恨得亲自上前再来扇她二十个耳光! “太后娘娘会来送药的,嬷嬷以为,你从太医院拿的药有太后娘娘的好吗?”韩明霜反问着。却让淞嬷嬷无话可答! 上一世,太后这样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儿的做法,当时祖母很气,可韩拓远赴明南,家中无人,她与大将军府又没来往,如此便作罢了! 只是如今,她会让太后后悔! 杜静柔和长平郡主算不得什么,太后骑虎难下,她们自然没好果子吃! “小姐……”长歌又叫了声她,只怕她小小年纪被打傻了。 太后既然打了她,凭什么还要送药给她!太后那种心气儿高的人,怎么可能低头! “韩明霜,你以为连太后也怕你吗,今日你就是活该才被打的!”杜静柔走过去,看她这般平静的模样,心底反倒更厌烦了! “你一点都没变!”韩明霜看着她,眼神里充斥着嘲讽,似乎此时,是她在看杜静柔的笑话! 杜静柔左右看着,一瞬间好像她成了众矢之的! 她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夫子便开了口打断:“都坐下,谁都不准再议论此事!”夫子怒声呵斥,似乎在为她解围! 韩明霜微叹息了声,这皇宫,果然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可怕…… 第二十七章 姐姐保护你 殿堂里,夫子拿着书简在上教授着礼识,韩明霜在下面听着,有的也是可以理解的,有的,确实是半点都听不懂! 韩明霜知道是她基础底子太差了,从前一点也没学过,如今竟然能略懂一二简直不错了! “喂!喂~”台子下窸窸窣窣的声音,韩明霜听着这声音,隐约觉得是在叫自己! “这儿,看这儿,新来的小姐?”韩明霜吸引了注意,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斜前方有一男子,看样子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此刻在冲她招手! 韩明霜知道那小鬼是谁,不愿理会,便坐好了继续听夫子讲授! “你敢不理本王!”言璟瑢一脸茫然,他可是坐头排,很明显他是皇子啊,她竟然敢不理会皇子,简直放肆! “韩……韩……”韩丞相的二千金叫什么来着,言璟瑢记不清楚,想开口叫她也想不起她究竟叫个什么名字! “韩明霜!”言璟珣看着书本,轻言淡语的回了一句,只怕他要被蠢死了! “对对对,韩明霜……”言璟瑢点点头,这名字可真难记:“韩明……” “夫子!”她突然站起来,言璟瑢看着她,只等看她有什么事儿! “二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尽可直言!”夫子停下,对每个人的态度,他都是平等对待,这也是让韩明霜心里觉得最舒服的一点! “夫子,十三殿下打扰我学礼!”语毕,言璟瑢一脸意外,韩明霜站起来竟是告他状的! “十三殿下,站起来听讲!”夫子淡声道,丝毫没怀疑韩明霜的话! 毕竟言璟瑢几乎就没好好听过任何教导!如今韩明霜告状,他自然是不怀疑这件事! “夫子,怎么她说什么你信什么,本王隔这么远怎么打扰她!”言璟瑢气的拍案而起,他还真小看这女子了,本来是看她头一天入宫学礼,一大清早就被打了二十个耳光很是可怜,可现在看看她哪里可怜! 韩明霜看着他炸毛了,真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她轻笑了声反问着:“十三殿下是当夫子聋了听不见你的动静!” “本王能有什么动静!” “你自己心里清楚!” …… “好了,二小姐,老夫已经罚十三殿下站起来!想必他不会再犯了!”夫子预想着息事宁人,毕竟也曾罚过言璟瑢许多次,却也没见他改! 言璟瑢的性子就是这样,又能怎么样! 韩明霜听着,看了眼言璟瑢那无关痛痒的模样,点点头道:“好吧!不过,夫子,若我学的不精,父亲和外祖知道定要与皇上告状的,夫子到时可要替我做主不是我没有好好学!” 韩明霜搬出韩拓和杨承坤,一瞬间谁还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她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夫子,若她学的不好,肯定就是言璟瑢打扰,夫子又不严加管教才这样的! 卿夫子听她这意思,越发觉得这小女子有趣了:“那二小姐的意思是要怎样!”卿夫子退了一步,韩明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想来言璟瑢也是从前捣乱多了,如今可算有人不满敢说了出来! “霜儿尽听夫子安排!”韩明霜不做表示! 她也不傻,她不过就是一入宫学礼的小姐,若说了什么罚言璟瑢的话,有心人听去了可不是要说她谋害皇子! 她才不说这种没脑子的话,夫子见她又把难题扔给他,只觉得这女子还是机灵的! “好,那十三殿下今日便去殿外罚站!”夫子加重了几分惩戒,看着如今已经到了午时,没多久便要下堂去膳堂用午膳,言璟瑢其实也站不了多久! “凭什么!你这女人也太恶毒,不过堂上叫了你两声,你至于吗!”言璟瑢明显不高兴了,让他罚站就已经给她面子了,她竟然还得寸进尺威胁夫子! “至不至于,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十三殿下如果不服到时候你自己去与我外祖和父亲解释,看他们觉得至不至于!”韩明霜说着便坐下,也没看他,只等着他认命出去! “你……”言璟瑢指着她,看她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简直气的要死! 言璟瑢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去,威胁夫子惩罚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威胁他堂堂皇子殿下,简直…… 胆大妄为!!! 夫子见他最终出去,心底也是服了这小女子:“好了,继续讲,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 “丞相爷的二千金果然是个狠人!”言璟珂看着诗书,听着后方的动静,真是见识了! “那你还敢议论她,不怕也被她给弄出去罚站!”言璟珣笑了声,只觉得再这么下去,这场景又该重演一遍了! 只是一听言璟珣这话,言璟珂便不服气了:“你真当我怕她!” 笑话,他堂堂皇子竟连一个小姐都说不得了! “等父皇问起来你就知道怕了!”言璟珣轻声道,声音格外的淡漠! 言璟珂听到“父皇”两个字瞬间把嘴闭上! …… 时间过得很快,韩明霜这才发现,原来认真起来,时间竟然这么短暂! 这一世,她不怕什么苦,只愿现在还不算晚,可以认真努力的学礼,成为配的上他的人,她不希望,未来嫁给他的时候,会有人议论纷纷,说她不配,说言瑾瑜瞎了眼! 这种话,她不想听见因为这区区礼识而招致的冷嘲热讽,她会用如今的努力,一点一点的弥补回来…… “二小姐,奴婢带您去膳堂用膳吧!”长歌看着这满殿堂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开口问询着韩明霜! 韩明霜这才从思绪中回来,起身答了声好,长歌便笑呵呵的带她出去! 韩明霜看着长歌这高高兴兴的模样,倒是和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她原以为,长歌是冰清那种不爱说话,却又有着玉洁一样体贴入微的女子,可现在看长歌,长歌简直比她还要活泼! 真想不到,言璟玦身边竟还有这样的人! “小姐,膳堂是入宫学礼的小姐用膳的地方,您想吃什么跟奴婢说,奴婢去和膳房的厨子说,小姐是丞相爷的嫡女,外祖家又是大将军杨家,无论是看在哪家的尊贵,衣食住行都不会亏了小姐!”长歌说着,生怕她来到陌生地方害怕! “长歌,为何你家殿下要将你送到我身边来!”韩明霜问出来,她实在不明白言璟玦的用意! 听韩明霜问起这个,长歌突然笑不出来了,步子也缓了许多:“奴婢知道小姐是觉得奴婢是二殿下安插的眼线,不怪二小姐多疑,其实,今日连峰来叫奴婢,只跟奴婢说殿下要将奴婢赐给小姐,奴婢其实还挺高兴的!” “高兴?”韩明霜听着,又是一阵疑惑:“你高兴什么?” 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的,她记得冰清玉洁当时虽跟了她,也是和言瑾瑜时常有来往,有时也甘愿为言瑾瑜调查些什么事! “奴婢不愿在二殿下身边待着,好生没意思!”长歌低下头,语气里添了许多委屈! 韩明霜看她这幅可怜劲儿,简直比她这幅红肿脸的模样还要可怜几分! 难到说言璟玦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虐打宫人,她生平最见不得这种事,言璟玦简直比言璟琮还要恶心! 也是,大皇子言璟琮那个德行,他这个排行老二的皇子能比言璟琮差到哪儿去! 想着,韩明霜心里默默的把言璟玦骂了个痛快! “二殿下是个男人,真的没意思!”长歌补充道,韩明霜皱眉! 就因为言璟玦是个男人!这个理由怕不是糊弄她傻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他对你不好吗?”韩明霜问着她,实在不明白她话的意思! 长歌见她这样问,便知她是误会了,连忙摆摆手解释:“没有不好。只不过殿下是男子,身边又有连峰这样文武双全的贴身保护,奴婢在殿下身边没什么用处,每日都在殿里待着实在没趣,估计殿下也是看出来奴婢一天到晚无所事事闲得发慌才将奴婢打发了来!奴婢还是很开心的,因为跟了小姐,不仅可以保护小姐,还能每日都出宫去,实在是太好了!” 长歌解释着,与她说的话越来越多,韩明霜看她这般活蹦乱跳的模样,虽这话有些离谱,但她看起来也没撒谎! 韩明霜放下了些戒备,她还真想不到,她重生以来的第一个贴身侍婢竟然是以这个理由才来的她身边的! “韩明霜!”不远处,言璟瑢叫着她的名字,似乎要来报复一样! “如何?”她回过身,淡淡回了两个字!言璟瑢这时差不多都要被她气死了! “你这个小人,害得本王罚站!今日本王命你不准用午膳!”言璟瑢指着她,韩明霜却反感的将他的手拍下! 这个小子,动不动就指人的臭毛病一点都没变! “那好吧,我就饿着,回家我就跟外祖说是你不让我吃的!到时候外祖和皇上告状……” “行行行!说不过你行了吧!”言璟瑢听到这话又怂了,韩明霜看他这幅模样不禁笑了! 原来这小子小时候也挺可爱的!只可惜,他的下场是那般凄惨…… 言璟瑢是储位之争的牺牲品,他从未有过夺储的心思,却被人诬陷,活生生的扔在监牢里,之后皇上驾崩,言璟琮称帝,而言璟瑢从小锦衣玉食,被丢进牢里没多久便得了病,没人救他,他就那么一天天在牢房里耗着,最终病死在了冰冷的牢房…… 那时候,她就关在他隔壁的牢房里,言璟瑢临死前,隔着那冷冰冰的石墙,用尽了力气,安慰着她:九皇嫂,你别怕,等我死了,我就去九哥梦里,我去托梦告诉他,让他来救你! 言璟瑢这辈子,从未害过任何人,凭什么落得,那样可怜可悲的下场! 想到这些,韩明霜眼睛里竟又有了眼泪,这辈子,就让她也保护他们一回! “你哭什么,本王又没欺负你,回头大将军问起来,你可别说是本王的错!”言璟瑢见她眼睛里泪汪汪,不免慌得要死! 早知道,他真是打死也不惹韩明霜! “谁说是因为你我才哭的!你想多了!”韩明霜擦掉眼泪,她才不哭呢,明明他们都在啊! “那你是不是脸疼才哭的,本王让人去太医院给你拿些药,咱们今天的恩恩怨怨就扯平了好不好!”言璟瑢语气轻了许多,似乎很怕她告状! 韩明霜就喜欢看他这副怂样,故意说道:“不好!” “啊!!!!”言璟瑢皱着眉头,一脸受了欺负的样子! 韩明霜看着他这样,不免给逗笑了:“除非……” 言璟瑢竖着耳朵听,似乎又有了希望! 韩明霜看着他这样单纯,越是心疼他当初的结局:“除非,你管我叫姐姐!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也不吃亏!”韩明霜说着,言璟瑢瞬间瞪大了眼睛:“想什么呢你!” “不愿意啊?”韩明霜逼问着,看他仰着头,一脸骄横不肯松口,毅然点点头道:“好,外祖那么疼我,想必不会看我在学堂受委屈不管的……” “你又来!”言璟瑢气的肚子疼,可回头看见她肿着的脸笑着看他,只觉得她不是说说而已,万一她真的告状,那他可就惨了:“好好好,姐姐便姐姐,不过,你不许再拿今日之事告状!” 言璟瑢妥协了,韩明霜自然也满意的应下!她本也没想着做什么,吓唬吓唬他罢了! 言璟瑢和言璟玦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牢里,言璟瑢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他想有个疼她的姐姐,因为他胆子小,总受欺负,或者又争不过人家,言璟玦这个当皇兄的总懒得理会他,所以,他想要个厉害的姐姐,能护着些他! “九皇嫂,我想叫你一声姐姐可以吗!” “九皇嫂,要是能出去,我想要个很厉害又很疼我的姐姐,哪怕是个贫民也好,要是出不去,我想下辈子就投胎到有姐姐的人家!” “九皇嫂,其实我不愿叫你嫂嫂,有下辈子,你当我姐姐吧,你脾气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护我的!” “九皇嫂,我要去给九哥托梦了,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因为你还要给我当姐姐呢……” 韩明霜仰了仰头,努力的将眼泪收回去! “你是不是很疼,本王还是让人给你拿些药吧!”言璟瑢有些害怕,只觉得她这一流泪,也怪可怜的! “没事!”她笑了笑,看着言璟瑢,心里只想着:没事,这一世,姐姐保护你…… 第二十八章 生气了吗 “殿下为何吩咐膳房做这么多甜食,殿下不是最不愿吃甜的!”重华宫里,玉洁看着这满桌佳肴,十有七八都是甜腻的菜式,简直是怪了,明明他们这殿下从不吃甜食! “本王,想换换口味……”言瑾瑜手里捧着书,心思却不在上面! 华云飞看言瑾瑜如此,简直是忍不住戳穿了言瑾瑜的用意:“殿下哪里是想换口味,分明是要请相爷家的二小姐来用膳!” 华云飞提起韩明霜就一脸的不愿,分明韩明霜就是个人人都唾弃没规矩的过街老鼠,为什么殿下对她那么上心! 言瑾瑜放下书,看了眼华云飞,冷声道:“你既知道还不快去尚书房请来!” 言瑾瑜等着想要见韩明霜,昨晚他措不及防的被她亲了,她总要给个说法! 还有,他承诺今早去接她入宫学礼,他也失约了,总要跟她道歉,说清楚此事…… 免得……生了嫌隙…… 华云飞不愿动弹,支吾道:“这会儿子,怕是还没散堂吧!”华云飞猜测着,看这天色倒也没不晚,再说人家夫子不散堂,她自然也来不了,他即便去了也没用! “午时一刻学堂便散了,如今你已经迟了,再晚些,恐怕霜儿小姐就要用过午膳了!”冰清极少言语,如今一本正经的拆穿华云飞的小心思! 华云飞听着冰清这话,若有所思,若是等她用过午膳再去请,那可不就去晚了,殿下这顿饭就不用和那个没规矩的小姐吃了,想到这,华云飞就不禁开心:“那岂不正好!” “本王看阉了你也正好!”言瑾瑜接着华云飞的话,华云飞大白天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懂不懂就拿这件事吓唬他! “属下这就尚书房!”华云飞咬咬牙,认了! 言瑾瑜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冰清认得霜儿?”华云飞走后,言瑾瑜反问着冰清! 他从未和她们说起韩明霜的事,怎么冰清张口就是霜儿小姐,难不成她认识? 冰清听言瑾瑜这样问,也是顿了顿才道:“冰清是殿下从北境救回来的,怎能认得相爷家的千金!” “那你如何得知她叫霜儿?”言瑾瑜也是察觉出猫腻,他自从回京以来,不论去哪儿都是华云飞那小子跟着他,冰清玉洁两个人成日在宫里,虽也有时出宫替他办些事,却都不是和韩明霜有关的,为何她们知道她的名字! “奴婢是听云飞说的!”冰清如实答到,原本她就是从北境时才一直跟着言瑾瑜的,丞相爷一家一直都在京城,她怎么可能知道京城的事! “他怎么说!” “他……他……”冰清语噎,言瑾瑜这么一问,她倒是真不敢说出来! 言瑾瑜冰清等着回话,冰清却和玉洁对视一眼,示意她救她,玉洁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华云飞那小子说的那么邪门,她怎么说的出口! “玉洁!”言瑾瑜叫了声玉洁,看她平日里话最多,如今竟然不敢说了! 玉洁听到言瑾瑜突然点名叫她来答,也是一惊,她苦着脸,低着头,小声的说出:“云,云飞说,殿下,殿下被那霜儿小姐毁了贞操!” 语毕,言瑾瑜抬眸看着冰清玉洁两个人,俊美的面容上尽是惊异! 他是真想不到,华云飞那小子居然能扯到这份上! 冰清玉洁缓缓抬头看了言瑾瑜一眼,只见他那俊美至极的脸上的丝丝怒气,不免小心的开口解释:“其实,云飞前两天只是和我们抱怨说霜儿小姐没什么规矩,配不上殿下之类的,谁知昨天晚上竟与我们说时竟说殿下被霜儿小姐毁了清白……” “放肆!”言瑾瑜怒声霎起,冰清玉洁立即跪下,战战兢兢的模样:“殿下息怒,这都是华云飞那小子说的!” 冰清玉洁这时也怕了,早知道言瑾瑜会生气,她们刚才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言瑾瑜见她们如此,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着实发了脾气!这原本跟她们也没关系,华云飞传的离谱,她们又不知道什么! 言瑾瑜缓了几分语气,接着问到:“那你们可信了?” 冰清玉洁互看着,谁也不愿说出来,可看到言瑾瑜生气,二人也不敢了,都是低着头,极其小声的开口:“信……” 音落,冰清玉洁只见言瑾瑜不可思议的神色,冰清一向稳妥如今也慌着改口:“信是信!但,也,也不全信!” “那便好!”言瑾瑜放心了,不然这事传出去他的颜面往哪儿搁!!! 冰清玉洁见言瑾瑜缓和了许多,看起来没了之前那么气愤,玉洁便将提着的心放下来,笑了笑开口道:“云飞说话向来夸张,霜儿小姐想来也是乖巧贤淑之人!” 言瑾瑜闻言看了她们一眼,又想起她来,外界皆传闻她跋扈任性,明明在他面前也是很乖巧的,她不过才十二岁,如此这般已经很好了! 不过外面将她传的那样不堪,冰清玉洁能这样想也是难得! “自然是!”言瑾瑜轻声道,似在替她澄清! 只不过,听到这个,冰清玉洁却是一惊,继而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殿下是承认被霜儿小姐毁了清白!” “本王!!!!”言瑾瑜闻言气的看着她们却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 合着她们刚才那些话都是诈他的!这两个家伙,成日里听华云飞胡说八道,如今竟学会了给他下套! 只不过这次看到言瑾瑜生气,冰清玉洁倒没觉得害怕! 到底他们殿下是个男子,这种事不好意思些也是正常! 玉洁这时笑嘻嘻的,好像言瑾瑜承认了,很替他高兴似的:“无妨无妨,殿下别气,这没什么,只要霜儿小姐肯负责就是!” 玉洁说着,又看了眼冰清,冰清随即会意补充道:“是啊,殿下今日请霜儿小姐来宫里用膳不正是这个意思吗!” “殿下别急,到时候若殿下不好意思说,我们定会帮着殿下,绝不会让殿下受了委屈!” “玉洁说的是,如果霜儿小姐不愿,我们就去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定然不会误了殿下终身大事!” …… 冰清玉洁一脸欣慰的看着言瑾瑜,仿佛是在说,他们家殿下,终于被人要了去,这是多好的事! 遥想这些年,对言瑾瑜有意思的女子可谓是络绎不绝,言瑾瑜都是一副拒之千里的态度,真让她们做奴婢的不由得担心主子会孤独终老! 毕竟这么多年,言瑾瑜不近女色,她们甚至都害怕他有断袖之癖,幸好幸好,言瑾瑜竟回京两月便有了心上人,这件事简直太让她们开心了! 言瑾瑜看着姐妹俩一唱一和,她们此时的笑意真是让他有嘴说不清!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把这件事越抹越黑的给坐实了! 华云飞啊华云飞,你回来就等着死吧! …… 尚书房,华云飞刚走进去就看见韩明霜预备要出来,韩明霜见到华云飞,想到自己脸上还有明显的伤,转身过去,不愿华云飞看到去和言瑾瑜胡说! 华云飞见她如此,只怕不是把他嫌弃到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的地步了:“二小姐,我家殿下请你来重华宫用午膳,给你备了好些好吃的!”华云飞毫无感情的说着,虽然他不是很愿意韩明霜和言瑾瑜在一起,但是,亲都亲过了,言瑾瑜的清白都让她毁了,她就得负责! 韩明霜听他这么说也是意料之外,可她若今日没被打了这二十个耳光,她定然是应了! 只是,她不想顶着这样一张红肿的脸过去,让他看了也担心! “我,我吃过了!”韩明霜拒绝着,华云飞听了只觉得这话一点也信不得:“你不是刚要出来吗,怎么就吃过了?” 华云飞看着时辰,现在才刚散堂没多久,他一路跑过来也没费多少时间,这时候膳堂恐怕刚上了菜,她怎么可能吃那么快! 韩明霜背着身,真没想到华云飞这小子平时呆呆傻傻的,这种时候居然这么精! “我,我就是吃过了,替我谢谢殿下好意!”韩明霜说着抬脚往尚书房里走,华云飞也觉得她不对劲,只是见她一直说自己吃过了,兴许真的用过膳了,便也没多想,呆呆的哦了一声,便转身要回宫去! 重华宫里,言瑾瑜见华云飞回来,将方才冰清玉洁的事抛在脑后,只一心想着她! “人呢?” 言瑾瑜语气迫切,冰清玉洁对视笑了笑,果然,殿下就是动心了! “殿下,二小姐说她吃过了,就不来了!”华云飞如实回着话,言瑾瑜眼神里的期待瞬间冷却,失落的神色让人一看便能察觉! “怎么可能,夫子一刻散堂,膳堂要三刻才能正式用膳,你如今回来也才刚过了三刻!”玉洁逼问着,只怕华云飞这小子压根就没好好去请人家! “那可能是二小姐不愿意来!”华云飞猜测着,分明就是韩明霜自己说的,又怪不得他! “是怪本王今早爽约了吗?”言瑾瑜自问着,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慌张! 华云飞看着言瑾瑜如此,也察觉出他的失意,不免轻声回复:“二小姐只说她用过膳,不来了,还要我谢过殿下!”华云飞看着他,只从未见过他如此,像是做错了事没被原谅的孩子! “罢了……”他声音轻极了,重华宫里一片清寂! 他坐下来,看着满桌的佳肴,只觉得心里不悦,像是满心的欢喜,此刻都摔进了尘泥里…… 那心里的一角,像缺了什么似的,想着昨夜她主动拉着他的手,又给他吃糖葫芦,最后,她吻了她…… 为什么今天又这样冷淡,她胆子那样大,又总是喜欢缠着他,叫他名字,对着他笑,她会来的啊…… 为什么她不愿意,是怪他早上没有去接她吗? 他答应了她的,他也想去的,只是,上朝耽搁了…… 霜儿…… 生气了吗…… 第二十九章 意外…… 尚书房膳堂,长歌给她拉下椅子,韩明霜坐下,环顾着四周,这里倒是大的很,装饰的也较为华丽。午膳时,公主皇子自然都回了自己母妃宫里用膳去,留在这的,是王室子女以及臣子子女! 韩明霜坐在一处,来来往往也有许多人,却都不愿与她坐在一桌! 长歌去传膳,没多久,膳堂里的婢女便将韩明霜的膳食端来! “小姐,你今日第一日入宫,膳堂不知您的口味喜好,便将菜式的口味各做的适中些,您要是想吃些什么别的,跟奴婢说,奴婢去让膳房做去!”长歌笑嘻嘻的说着,越发和她亲近了! 韩明霜看着这些菜式,竟也没心思吃下去! 方才华云飞来请她,她回绝了,现在言瑾瑜也该知道了吧! 韩明霜想着,呼出口气,再等等,再等等,等她脸上的伤好了,她就找言瑾瑜! “过街老鼠喽~堂堂相爷千金,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你坐在一起!”讥讽的声音传来,韩明霜寻声看去,只见一华服娇美的女子,她走起路来,都是步步生姿! 长歌听了不甘心的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韩明霜却一把将长歌扯到身后,继而冷声道:“难得你也知道我是堂堂相爷千金,凭你们也配与我同桌而食!” 韩明霜才不稀罕! 这里的人,能有几个心地纯良,与其她坐一起冷嘲热讽,倒不如她一个人轻松自在! “韩明霜,你心气别太高了,你爹是丞相爷没错,可丞相爷也只是皇上的臣子而已,都是为皇上效力,你何必出口伤人!”曹淑婉不服,她爹是曹国公,也是位居一品,凭什么韩明霜就要比她天生傲气! “我出口伤人?”韩明霜冷笑,她没听错吧,曹淑婉进来就骂她过街老鼠般,如今竟说她出口伤人! 颠倒黑白这本事,曹淑婉真是从没输过谁! “曹姐姐别生气,韩明霜没规矩是满个京城都知道的,你若与她动气,岂不是自降了身份!”杜静柔走过来挽着曹淑婉,看韩明霜的眼神都是鄙夷讽刺! 韩明霜看着她们两个,心里只觉得从前对她们两个太客气了! “要说这满京城谁最看我不顺,时常与我动气的可不就是你了,按你这么说,你如今岂不是都已经卑微到尘泥里去了!你竟还好意思劝别人,简直可笑!”韩明霜轻笑着回着杜静柔,就凭她一个辈分最小的小姐,她从前懒得和她斗罢了,竟还不知好歹! 杜静柔看着韩明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韩明霜看着她脸色变的难看,心里越发舒坦了! 她拿起筷子,总算有个好心情可以吃东西了! “哗!”瞬间,那桌上的餐食尽数落在地上,汤汁泼洒的满地皆是,不禁引得众人围观! 韩明霜看着这满地狼藉,重重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抬眸再看向她时,那眼神里,只剩下杀气! “你给我把地上的舔干净!”她命令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胆颤! 杜静柔看她如此,心里也有几分怕,她悄然后退一步道:“你做梦!” 韩明霜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曹淑婉在杜静柔身边见她如此模样也怕了几分:“你想做什么!韩明霜这是在宫里,容不得你撒野!” “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着你说容不得!”韩明霜一把将曹淑婉推开,杜静柔见身前的曹淑婉被她推到一旁,身前没了人,心里更是慌张! “韩明霜,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是宗室血脉,皇亲国戚,你敢动我试试!”杜静柔言语慌乱了许多,从小到大,她可真的是领教够了这个女人的手段! “跪下给我舔干净!”她威胁着,杜静柔看着那一地狼藉,她怎么可能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的舔食! “大不了我再让人给你重新做一份,你至于吗!”杜静柔害怕了,她堂堂宗室之女,怎么能跪下吃地上那些东西! “好!”韩明霜看她不愿,点点头,笑意里透着危险! 杜静柔见她如此,以为是没事了,猛然的,她抓着杜静柔的衣领,用力将她摔在那片油腻的汤菜里,杜静柔大叫一声,觉得恶心至极,就要站起来,韩明霜却跨坐在她背上,揪着杜静柔的头发,往地上散落的饭菜里按:“吃干净了,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韩明霜恨极了她,围观的人见她如此,都以为她是疯了! “韩明霜,你简直放肆!”言嘉清看韩明霜这般疯狂的举动,站的远远的,也不敢上前一步! “你若再敢说一句,你就替她吃!”韩明霜死死按着杜静柔,转而警告言嘉清,言嘉清本能的后退,不敢说一句话! “韩明霜,你放开我,等我回去告诉我爹爹,你就完蛋了……唔!!”杜静柔刚说完,韩明霜就从地上抓起一团向她嘴里塞去! 她就不信了,她韩明霜没招谁没惹谁,还能是她的错不成!!!! “你这婢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拉开!”曹淑婉喊着长歌,长歌这时候也被吓傻了,原本她还以为韩明霜小小年纪,定然得要她保护,如今看来,韩明霜的手段简直比她还狠! 长歌虽然也知道刚才是杜静柔挑事在先,她现在这样简直大快人心,但是,杜静柔到底是有一半宗室血脉的,她若出了事,韩明霜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长歌胆战心惊的俯下身,正想要去拉开韩明霜,韩明霜却穆然抬眸看着她:“你若敢拦着就滚回言璟玦身边去!” 瞬间,长歌站直了身体,将手收回来,她不敢她不敢!这主子简直比二皇子殿下还惹不起! “韩明霜,你只不过是臣子之女,如此欺辱宗室之女成何体统!”有一个男声传来,韩明霜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言霆佑,你若是心疼她,不如替她吃!”韩明霜回怼着,她本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不犯人,更不许人来犯她! 言霆佑听她这话,连他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是让他丢了颜面:“韩明霜我最后警告你,你若再不住手,我就要去禀明皇上!”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今日之事究竟算谁的错!”韩明霜怒斥着,丝毫不惧任何! 言霆佑反倒愣了,他以前见韩明霜发脾气,也没如此之大,她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好了好了,韩小姐,静柔与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与你斗气,你且放了她,不然事情闹大了对你也不好!”言嘉凝站出来,见这一幕再不制止恐怕真得收不住场了!到时候她们这些围观的,还不是平白无故被连累! 言嘉凝声调放缓了些,在同她商量似的,韩明霜看了眼言嘉凝一声冷笑,紧接着抓着杜静柔的头发,逼她抬起头:“你才是活该的那一个!”韩明霜在她耳边说着,声音冷的可怕!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污秽,抬脚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杜静柔浑身油腻的坐在地上,原本精致的小脸上如今尽是油污和残渣! “静柔!”见韩明霜走了,曹淑婉她们才围上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扶一把此时的杜静柔! 杜静柔委屈的哭着,看着韩明霜若无其事的离开,顺手拿起手边的的碟子朝着韩明霜扔过去:“韩明霜你欺人太甚!” 语毕,韩明霜站停住,碟子落在地上,彻底碎裂,那碎片上,依稀染红了血色! “小姐……”长歌唤了声她,韩明霜感到异常的疼痛从脑后袭来,她清楚的感受到有股温热的液体正延绵不绝的流下来! 一会儿功夫,韩明霜的衣衫便显而易见的被染上血色! 杜静柔看着她,穆然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曹淑婉,言嘉清,言嘉凝,言霆佑这群人皆是没了声音…… 韩明霜喘着气,只觉得心里越发慌乱,渐渐的,身上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一般,连转身的力气都没了,她眼睛恍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的,向后倒去,长歌接住她的身体,一遍遍叫着她,她却没了回声…… 第三十章 龙颜大怒 午后,尚书房里,皇子公主,郡主郡王,公子小姐皆跪在地上! 而尚书房上位正坐的,却不是夫子,而是一国之君! “放肆!简直放肆!!!”皇帝雷霆大怒,看着座下诸人,不禁气从中来! 他们低着头,谁也不敢说什么,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跪着,从未见过一向对子辈温和的皇帝动这么大的怒气! “皇上,袁太医已经到了!”李禄公公进来在皇帝身边小声通禀,皇上摆摆手,示意将太医传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袁太医跪下行礼,皇帝却是心急:“相爷的二小姐可有事?” “启禀皇上,二小姐的伤并无大碍,只是二小姐今早精神恐怕就不太好,又砸伤了头部,一时晕了过去,现已上药包扎好,想必没多久便会醒来!”太医如实禀告,皇帝这才放心了些! “夫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们又是如何学的!”皇帝冲着他们大发脾气,看他们如今一个个身上戾气浑然,哪里还有王侯贵女的模样! “皇上,是她跋扈,先欺辱的臣女!”杜静柔哭着好生可怜,她如今这满身的污秽还不够证明吗! “大胆,皇上允你回话了吗!”李禄冷斥着杜静柔,杜静柔憋屈的低着头,一肚子委屈说不出口! 尚书房里静的可怕,比早上时更令人畏惧! “夫子平日里再三教导你们以礼待人,和睦相处,你们个个身为皇朝宗室,王侯将相之子女,就是这样学的吗!”皇帝质问着,看着她们一个个平日里娇生惯养,被人捧着长大,一个个都养成了娇惯之气,如此习性,这偌大的江山该如何! “今日,不管是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的,统统去佛堂抄录经文百遍,抄完给朕亲自过目!若往后朕再听到有诸如今日之事,你们就不止这抄录这般简单!” “是,儿臣遵旨!” “是,臣(臣女)遵旨!” 他们异口同声道,谁的心里都不服气,都不乐意是这样的结果,可事实是,这件事已经触怒了当今皇帝大忌! 皇帝闭上眼,平复着自己的怒气,他最不愿看到这种事,人一旦生了娇惯之气,任你江山如何盛大,都将是一个“输”字! 他们都是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之子女,未来他们就是继承者,倘若他们一个个是如此脾性,那这偌大的王朝,都不过是一盘散沙! 何况,皇帝重用贤才之士,当初他母妃死的早,又不得先帝重视,若不是遇到丞相,为之一路出谋划策,一路铤而走险,何曾能有今日的皇帝! 而若非当初是他称帝,恐怕他那些兄弟无论哪一个登基为皇都会第一个除了他! 皇帝心里很清楚,丞相这么多年来恪守本分,即便身为一国丞相也从未有过傲慢之心,可他不能仗着丞相不予计较便任由他们肆意妄为欺辱其女! “皇上,大将军来了!”李禄公公进来回禀,皇帝闻言睁开眼睛立刻说道:“快请进来!” “是!” 杨承坤走进来,只见遍地跪满了尚书房学礼的王公贵女,杨承坤的脸色明显的不快,他俯身正欲行礼,皇帝却走下台阶亲自将他扶起:“大将军切勿多礼!” 杨承坤见皇上如此,后退一步,俯身拱手行礼道:“臣乃臣子,不可坏了规矩!老臣参见皇上!” 皇帝见他如此,也是不好再说什么! 只不过丞相爷韩拓是知理规矩的人,杨家也都是老实懂得分寸之人,为何这韩明霜却被世人传的如此不堪! “起来吧!” “皇上,老臣的外孙可有要紧?”杨承坤问的急切!好不容易等了这么多年,韩明霜与他们亲近了些,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 丞相爷韩拓远赴明南前给他书信,老夫人更是将她托付给将军府照看,这才入宫第一日便出了事,如何给他们交代! “朕已经请了袁太医来,并无大碍,只是,或许今早身体便不大好,又受了伤,才会晕过去,将军切勿担心!”皇帝开口安抚着杨承坤,只愿不要因为此事生了君臣嫌隙! “老臣外孙这几日身子尚可,怎的今早身体不好?”杨承坤听出这话里的不对! 活了这大半辈子了,战场上不知道死过多少回,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端倪! 皇帝语噎,他回头看了眼袁太医,袁太医才上前来:“回大将军,令千金脸上,似有被掌掴的伤痕,该是被人掌嘴,且不止一二!”袁太医面对着杨承坤声音都在打颤,杨承坤闻言看向皇帝,皇帝看了眼太医,他竟不知道还有如此之事! “皇上!”杨承坤单膝跪下抱拳道:“丞相为国远赴明南,凶险难测,唯有一女托付于杨家,老臣只有这一个外孙,我杨家世代为南霄江山社稷浴血奋战,今臣别无所求,只愿皇上明查此事!臣外孙入宫第一日便遭受如此,断不能无端受冤!” 杨承坤跪在地上,这辈子他都没为谁而跪过,但如今只愿还她一个公道! 此事杨承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使韩明霜招致掌掴,但是,不论此事是否是韩明霜的错,都不该如此伤了韩明霜! 韩明霜是当今丞相爷嫡女,更是大将军府唯一的外孙,不论出了什么是,他们都绝不允韩明霜受了半点委屈! “大将军先起来,朕这就叫人去查,断不会让大将军外孙无故受辱!”皇帝俯下身,又一次亲自去扶! 这时候的皇帝心里才意识到,这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了! 杨承坤站起来,他看着这台下所跪的数人,心中之气越加盛之! “皇上,太后身边的德公公来了!说是,来给二小姐送药的!”门口守着的太监进来通禀,皇帝闻言不明所以! “此事太后也知道了?”皇上问着。 按理说,韩明霜晕倒时,言璟玦正好路过尚书房膳堂,见这一幕便将韩明霜带回尚书房的偏殿,又宣了太医,紧接着就去告诉了他,未免此事闹大,尚书房守的严严实实,太后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退一步讲,太后真的从谁那里听到什么,她和韩明霜又不熟,根本没必要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姐送药! “呃,太后该是不知道此事!”公公猜测着,这尚书房就只有他们,没人出去过,谁敢私自跑出去将事情传开! “那太后如何得知韩家二小姐受了伤!”皇帝只觉得此事不似他想的那般简单!毕竟他与太后不是亲生,许多的事,太后都与他有着分歧! “这……”公公说不出缘由来,谁知道太后一把年纪,为何要管这档子闲事! “皇,皇上奴婢有事禀告!”长歌跪在地上,亦是第一次见皇帝龙颜大怒! “说!” “皇上,今早我家小姐刚入尚书房,那德公公便在院里等着,紧接着,就说奉了太后的口谕,说我们家小姐跋扈,不将皇权放在眼里,一气赏了我们家小姐二十个耳光。我们家小姐愣是一滴泪都不敢流下来!皇上,我们家小姐冤枉,她不过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女娃娃,再没了规矩又能犯多大的错,何以第一日入宫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赏了我们家小姐这二十个耳光,皇上可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长歌越说越发激动,将今早之事全盘托出,哭的好生让人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杨承坤看了眼这女子,只见是宫中服饰,她入宫前,分明是一个婢女都没带在身边,那这个宫中婢女,为何张口闭口尽是我家小姐! 杨承坤虽疑心此事,却也以韩明霜为重!听长歌如此说出早上之事,便是一肚子怒火中烧! 皇帝心里叹了声气,今日这事,真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竟是太后动的手! 如今竟该如何收场! “去,去给朕查,李禄,你亲自去慈宁宫问太后为何下此狠手!”皇帝大怒,厉声吩咐着李禄,李禄被皇帝这声吓得跪在地上,随即起身便要赶去慈宁宫! 只是…… “不用了……”她的声音传来,苍白的唇色,脸上赫然残留着明显的掌印,一眼便能看出她小脸红肿,脑后缠着细纱布,双眼闪着灵动之气,只是,却少了往日的精神,让人看了心疼…… 第三十一章 报应! “霜儿?”杨承坤见她从偏殿出来,担心的走过去! “外祖,我没事!”韩明霜开口安慰着杨承坤,她不愿看到他们担心! 杨承坤刚硬了一辈子,看着韩明霜如此,便是觉得当初刀剑刺入他血肉之中都没如今这般疼痛! “让我霜儿受委屈了,别怕,外祖在此,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杨承坤护着韩明霜,此话一出,谁还听不出杨承坤的用意! 这件事,他不可能轻易罢休! 韩明霜看杨承坤如此,心里暖暖的,只怕此刻是这一天里,最温暖的时候了! “外祖放心,霜儿自己来讨要公道!”语毕,杨承坤,皇帝,和在场众人闻言无一不惊! 她如今才十二岁,竟从未听过,有小小女子如此硬气的讨要公道! 皇帝看着她,只隐约觉得,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韩明霜一步步走到皇帝身前,俯身正欲行礼,皇帝就已开口免礼:“霜儿刚醒,行礼之事便免了!” 皇帝如今可不敢受她这礼,杨承坤不言,原以为她和十二岁的小女子也无不同,天真烂漫,懂事也活泼些,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臣女韩明霜,乃臣子之后,皇上乃一国之君,行礼问安之事不可作罢!”韩明霜说着跪下,规规矩矩的行了跪拜大礼:“臣女韩明霜参见皇上!” 皇上看着她,只恍惚间看到了杨嘉妘儿时的影子。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却浑然灵动俏皮,只可惜,她走得早,当年生下韩明霜便没了气息…… “起来回话!”皇帝说着,心头的怒火如今竟都索然成了从前的回忆! 韩明霜闻言,却是没起身,只是跪直了身子清言道:“回皇上,臣女要澄清一件事!但请皇上细闻其详!”韩明霜原本以为这件事得在她今日回了将军府之后才可说出,如今看来不用了,眼前有更合适的人会为她做主! “霜儿但说无妨!”皇上坐上主位,一身威严使然! 韩明霜看了眼在座的皇帝,张口道:“昨夜月十五,臣女出府逛庙会,遇见杜侯爵家的独女杜静柔,臣女从前与她多有口舌之争,但昨日庙会之上,本不想与她争执。谁知,杜静柔张口便诋毁臣女克母,更是言辞侮辱臣女已故的生身母亲,臣女委屈,出手打了她一巴掌!杜静柔扬言要报复臣女。今一早便携平阳郡主去太后处告状,太后这才传下口谕,赏了臣女二十个耳光,以示皇权,长以教训!!!” 韩明霜将事细细道来,声音轻柔无力,像极了杨嘉妘临终前的样子! 皇帝回眸,目光尽然怒气横生的看着台下跪着的杜静柔:“大胆!”皇帝怒道,尚书房满院之人皆是跪下以求息怒! 杜静柔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地上,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早知道,早知道她让韩明霜打一巴掌也不会说什么! “你一宗室晚辈,竟敢言辞不尊逝者!她的生母,是朕最疼爱的义妹,朕这辈子尚且不愿说妘儿一句,你何来的胆子敢对妘儿言语不恭!”皇帝怒斥着杜静柔,半点也无法容忍此事! 韩明霜的眼泪落下,她的生身母亲,谁都不准说! “皇上,皇上,臣女错了,臣女知错了……”杜静柔将头埋得更深,身子一个劲的发抖,她从来不知道,韩明霜的生母竟然对皇上这么重要! “放肆!来人掌嘴!把她的嘴给朕打烂,朕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说她一句不是!”皇上下着命令,李禄招手,身边的太监随即过去将杜静柔拉起来,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打在她脸上! “皇上……啊!皇上恕罪……啊!”哀嚎声传荡在尚书房里,跪在地上的人,听着那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清脆声落下,掺杂着杜静柔这一声声的啼哭,众人皆是心惊! “臣女,代母亲,谢皇上做主!”韩明霜拱手,将身子俯下谢恩! 重生一世,她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欺她! 皇帝回过头来看着她,真是与她太像了。杨嘉妘生前,也是有仇必报之人,活的一生坦荡,偏是红颜薄命,那般年轻便去了…… “朕不会让任何人辱了你母亲,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皇帝轻声道,或许是看她如此与她相像,便多出些许怜惜和心疼! 韩明霜听着只道了声:“谢皇上!” 重活一世,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这位当朝天子是多么的重要! 皇帝不是太后亲生,而太后膝下只有大王爷靖王一个皇子,长平郡主是她亲孙女,杜静柔自然是太后亲曾外祖,太后自然更心疼他们,所以,当太后听说杜静柔挨了打,才会如此之气! 当今皇帝幼年时生母早亡,因为年龄小,先帝便将他养在太后身边! 太后当年是皇后,又有自己亲生的儿子,又是嫡出又是长子,自然一心把心思都放在亲儿子上,皇帝当年才七八岁,跟养在太后身边,也是无人相护! 是大将军杨家杨承坤,每每入宫都对此照拂,后来杨靖杰和杨嘉妘入宫学礼,他们在一起读书识字,一起学礼书画…… 杨嘉妘小时候很淘气,一点也不像个小女子,分明柔柔弱弱的样子,偏偏是个爱闯祸的! 皇帝在宫里没有生母相护,身后母家又无势力,宫中有身份的人皆是欺他一个,那时候,杨嘉妘就跳出来,仗着是大将军的女儿,颐指气使的模样,简直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是,有时候,杨嘉妘为了替他出头,得罪了宫里的主子,不是被罚打手板,就是罚跪罚抄,那时候起,皇帝就下定决心,定要不顾一切护她一辈子! 后来,他们长大了,争夺储位时,只有大将军杨家对他颇为支持,先帝只一心以为大将军一家被当今皇帝收买才予以支持! 恰逢此时,皇帝遇到了韩拓,韩拓当时也是穷苦之人,刚高中状元,本可入朝为官,却跟了皇帝,一路铤而走险,运筹帷幄,助他全力争得先帝信任与重用,并有大将军杨家相护,才得以顺利称帝! 也是在那时候,杨嘉妘与一白脸书生气的韩拓相识,后来皇帝登基,立即封了韩拓一品丞相的官职,掌朝中大权! 不久后,皇帝赐婚,韩拓和杨嘉妘大婚!赏赐千万钱银珠宝…… 后来,满京城都知道,当今丞相爷与杨大将军嫡女杨嘉妘大婚的场面,丝毫不亚于皇帝立后之时! …… 只是可惜,嫁入相府没几年,杨嘉妘便不在了人世!韩拓,皇帝,杨家,无一不悲痛欲绝! 后来,皇帝下旨,整个南霄,为其守丧三年之久! 那三年,没有人敢提此事,以至于现在,都是他内心之痛! 他断然不会让任何人诋毁侮辱杨嘉妘,不论是谁! 韩明霜原想着这二十巴掌要是受了,这事便无回转的余地了! 待她今日回将军府,定然将此事一一告知杨承坤,杨承坤绝对忍不了任何人侮辱他已逝的女儿,就一定会向皇帝讨回公道,皇帝又是最心疼杨嘉妘,如此一来,太后,长平郡主,杜静柔,都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这次比她预想的来的早了些! 她被杜静柔用碟子砸晕,言璟玦正巧路过将她救下,惊动了皇帝,杨承坤也被传来! 或许皇帝也不可能想到,原以为只是她们小孩子之间闹了分歧,失手打伤了韩明霜,谁知事后竟有如此之事! 德公公也来的是个时候,皇帝正在气头上,他奉了太后的旨意来送药,正好让皇帝知道了此事,而她早几刻便已经醒过来,只是一直听着外面动静,听到德公公来了,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到了! 紧接着,就是她们的报应了…… 第三十二章 随缘而去 那之后,她便直接跟着杨承坤回了将军府,因为脸上有伤,脑后也砸出了血,杨承坤便要她在府里多休息几日! 她在府里歇着,长歌回宫整理衣物回来,是听宫里的人说,皇帝那天去了慈宁宫,说了太后的不是,太过包庇纵容,还下令将长平郡主和杜静柔禁足在侯爵府! 太后一肚子的气,可知道来龙去脉,才知道触了皇帝大忌!整个慈宁宫,包括整个皇宫,那几天都安分了许多! 这件事传开了,却没一个人再敢议论! 韩明霜知道,这一场,她赢了…… 平白无故二十个耳光,从前她只知道闹,现在她知道要还回去! “大将军,九殿下来了!”府里的小厮进来通禀! “快请进来!”杨承坤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杨意欢本来正和韩明霜面对着面说话,如今听见言瑾瑜又来了,不免真的觉得心累! 可抬头看见韩明霜眼中的期待,她便什么也不说了,全当是让她多见见心上人,说不定心情一好,伤就好的快了呢! “大将军!”言瑾瑜和华云飞进来,开口叫了声杨承坤,转而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九殿下这么晚来,可是有事?”杨承坤也有些不解,毕竟言瑾瑜虽然常来将军府,却从没这么晚来过! “本王听闻尚书房之事,特来看望二小姐!”言瑾瑜轻言道,也是事后才听说的,如今见她如此模样,真是后悔今日上午没能亲自过去看一眼! 若知道她入了尚书房便有人等着要打她耳光,他便是不上早朝也会赴约而行! “霜儿的伤将养几日便好!”杨承坤笑言道,看着言瑾瑜肆无顾忌的看着韩明霜,眼神里除了歉疚与心疼再无其他! “是本王失察,答应大将军与二小姐待入宫后好生照看,竟在第一日便出了这样的事!本王有愧!”言瑾瑜拱手俯身,是在向杨家,更是向她道歉! 杨承坤见此连是上前将他扶起:“殿下言重了,此事怪不得殿下,且此事皇上也已做主处置,殿下不必自责!”杨承坤知道他识礼得体,却不曾想因为此事竟让他亲自上门来道歉! 言瑾瑜看向她,只见她不似从前那般看着他,而且将头低着,长发遮挡住她的脸,虽看不清她脸上的伤,却也被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掩饰而心疼! 杨承坤见言瑾瑜没了回音,注意到他此时的目光,心里隐约也觉得,言瑾瑜今日的关心有些过了! 杨靖杰和白玉琼互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气氛,似乎与平日不同! 杨意欢默默的从韩明霜身边退到一旁,都知道他是皇子殿下,可也没必要这么大胆吧,他就不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吗! 只是,言瑾瑜的目光至始至终没离开过她,杨承坤和堂里众人看着此时的情势,似乎察觉出什么! “咳!那个……”杨承坤洋装咳嗽一声,只觉得今天这猫腻儿也太多了些! “靖杰,明日上奏的折子好像忘了放哪儿了,快带着玉琼和孩子们去找找!”杨承坤故意将人支走,杨靖杰本也察觉出什么,听见杨承坤这般说,也是使个眼色带着房里的人出去! 没多久,房间里又剩他们两个! 韩明霜低下头,有意回避他的目光! “还疼吗?”等了许久,他才轻声问出口,韩明霜听见他的声音,那关切的心疼,如同从前一样…… 她忍着眼泪摇摇头,生怕一出声,这眼泪就止不住了! “如何能不疼?你才多大,整整二十个耳光!”他反问着,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他怎么就没想到去亲自看看她,昨晚杜静柔明明说了不会放过他,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在意! 如果他今天早上去接她,如果他今天中午坚持要带她回重华宫,是不是她就不会受伤……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后会恶毒到这个地步!长平郡主和杜静柔,竟能如此黑白颠倒! 韩明霜低着头,她就知道,尚书房那么多人,这一下午的功夫,莫说皇宫,怕是宫外各大勋贵人家都知道了此事! 但此时,她只怕让他看见了脸上的伤,从前的言瑾瑜,已经为了她,心疼过了一辈子:“上过药,已经不疼了……” 她声音小小的,似乎在安慰他! 言瑾瑜上前,伸出手想要抱她,手却落空在空气里,不愿收回,也不知以什么身份去抱她,她又是否愿意…… 韩明霜看见他的手,好像是想要抱她的意思,她不禁抬头看着他,言瑾瑜见她此时的模样,心头猛然一痛…… 他将她抱在怀里,本就瘦小的个子,在他面前更加柔弱! “对不起……”他道着歉,韩明霜将小脸埋进他怀里,身子不禁颤抖,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他面前将这一天的委屈哭了出来…… 言瑾瑜抱着她的身子,任由着她发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杨靖杰不敢相信,怎么就这么几天,就,就这般…… “霜儿与九殿下也才见过几次,怎么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白玉琼也是徒然一惊,谁竟能猜想到,原本还客客气气的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发展到这个地步! 杨意欢听着白玉琼这话,也开口来为她解释:“到哪个地步?娘亲,不就是抱一抱嘛!” “何止啊,分明昨晚上霜儿还……”杨明轩插着嘴,却被杨意欢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打断! “还什么?”杨靖杰看了眼杨意欢,觉得不大对,继续逼问着杨明轩! 杨明轩不敢不听杨靖杰的,可抬头看了眼杨意欢,也张牙舞爪的威胁他:“不许说!” “不说你今日睡外面去!”杨靖杰接着杨意欢的话茬,杨明轩怂了,小小声的开口:“也没什么,就是霜儿亲了九殿下!” “……这还叫没什么!”杨靖杰大惊,杨意欢捂着脸,这个杨明轩真是够怂的了! 白玉琼身为女子听闻此事也觉得不妥:“霜儿清白不就没了!” 一个女子,未婚未嫁,怎能与非亲非故的男子有什么肌肤之触,虽说只是亲了一下,但是传出去,可是要遭人唾弃的! 杨明轩皱着眉,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不应该是九殿下没了清白吗!”杨明轩听着这话不对,分明是韩明霜亲的言瑾瑜,怎么反倒韩明霜没了清白! 杨靖杰一听此话,也觉得有理:“是,父亲,九殿下清白……” “不过是年轻人之间亲了下,怎的到你们这连清白都失了?”杨承坤叹了声气,听他们争论此事都听累了! “可是……” “只要他们是真心地,亲便亲了,你又能如何!”杨承坤道出事实,毕竟亲都亲过了,再争论有何意义? “可那是……九殿下啊……”杨靖杰觉得此事不甚简单,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只是,他是皇子,皇帝十四个皇子里,独一个的嫡出,怎么偏偏,偏偏是他呢! “你也知道他是九殿下,凭着皇上对他的喜欢,他一句话便能将赐婚圣旨求下来!你想管也管不了!”杨承坤说着又叹出口气,他从不反对孩子的感情,只要人是好的,他也就放心了! 言瑾瑜虽说是皇子,可自小便跟着去了北境磨砺!纵使一身尊贵,却也没有娇惯之气,这也是为什么最得皇帝喜爱的一点,也是最得他钦佩的一点! 身得其位而不得其气之人,才是难得的帝王的之才! “父亲这是默许了?”杨靖杰听着杨承坤的话,只觉得此事仍就不妥! 杨承坤看了看天,凉意横生,犹如她撒手人寰的那个夜:“他若真心,我霜儿跟了他,我也放心,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倒也不愿霜儿嫁入皇家!”杨承坤说着低下头,老者已斑白的发丝垂下:“随缘吧……” 能改变的,自然迟早会失去,不能改变的,即便至死也不渝…… 皆有因缘造化,倒不如随缘而去! …… 第三十三章 佛堂惩戒 皇宫佛堂内,数人趴在桌上,燃着烛灯抄写! 突然,一女子将笔摔在地上,满是不耐烦! “累死本公主了,不抄了!”七公主言潇气的恨不得将身前的经书都撕了去! “七姐姐,你还是抄吧,三日后父皇要亲查的,这经书这么多,若不快点抄,三天定是抄不完的!”言璟瑢俯下身,帮她把笔捡起来! 言潇看着这满桌的笔墨纸张,不免一肚子气:“韩明霜,那个韩明霜就是个祸害!若不是她我们都不会被父皇责罚!” 言潇吵闹着,她就不明白了,她们在座的,谁不是身份尊贵,以前争闹,哪怕是伤着了也没见如今这么严重的后果! 为何她刚来第一日,她受了伤,他们尚书房学礼的所有人都要跟着受罚! “七姐姐说的对,父皇平日里最疼我们,今日就为了她一个人,害我们所有人在这里抄经书!”八公主言沁听着这话终于有人说了出来,瞬间也是不愿意忍受下去! “明明是她韩明霜动手在先,我看赏她二十个巴掌尽是轻的!”言嘉清抄着经文,手酸痛的简直要断了一样! 这才抄了一下午,若要抄三天不停歇,她们的手岂不是真的要断了! “本王觉得,这件事怪不得韩明霜,分明是杜静柔先出言不逊,无论是昨晚庙会还是今天中午之事,不都是她先挑事的吗!”言璟瑢开口为她说着话,他也没觉得韩明霜有什么不好!追根究底挑事的也不是她! “言璟瑢,你现在也是被无辜连累的,你怎么能帮她说话!”言潇看着言璟瑢,真想不到他们现在恨韩明霜都来不及言璟瑢竟然还帮她说话! 言璟瑢闻言,看着言潇那凶巴巴的模样,不禁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 “你给我再说一遍!”言潇站起来指着他,言璟瑢吓得不再多说什么! 言潇是静宜贵妃是女儿,静宜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言潇自然也是公主里最得宠的,这么多年来,谁也不敢跟她争吵什么! “算了算了,七公主,这也不是十三殿下的错,不要与自己人置气!”曹淑婉走过来,将言潇指着言璟瑢的手轻按下,言璟瑢坐在位置上,撅着嘴,还是不服气,但仍就老实抄起来! “她就是个灾星,宫外的传闻果然没错,不仅嚣张跋扈还没有规矩,从前在宫外欺辱官家子女,如今刚入宫就欺惹到我们头上,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言潇咒骂着,眼神里尽然都是杀气! 从小到大,她们何时受过这样的责罚,分明这件事和她们无关,凭什么要罚他们! “人家凭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十二殿下言璟珣冷笑着反问,只觉得言潇这话也实在不自量力! “本公主是父皇的女儿,她就是一个臣子的女儿,按规矩,她就该跟本公主行礼问安,处处让着本公主!”言潇不服气,她长这么大,都是被人捧着,谁敢说她一个不字,偏她一来,她们都要受到责罚,为她的受伤付出代价,凭什么,这不公平! “丞相爷是父皇最器重之人,大将军杨家对父皇有恩,两家还是亲家,唯有一女,论娇贵,她可不逊于你!”言璟珣轻言淡语的说着事实,瞬间怼得言潇无话可说! 言潇看着言璟珣,攥着拳头,实在气恨。 “我不管,今日这佛经谁爱抄谁抄,本公主才不会因为她一个废物抄断了手!”言潇将笔扔在地上,佛经尽数往地上扔去,那桌上的笔墨染污了斜前方男子的衣衫! “言潇你有病吧!”十一殿下言璟珂看着她发疯,不顾一切的扔东西,真是有辱皇室颜面! 言潇不可思议的看着言璟珂,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堂堂七公主有病:“言璟珂你敢再说一遍!” “你有病,再说一遍怎么了!亏得你是公主,如今与宫外泼妇何异?”言璟珂如她所愿,话语间颇有不满! “你敢说我是泼妇!”言潇走到言璟珂身边,一双眸子带着可怕的杀气,言璟珂看她如此不理智,简直还不如个泼妇:“你自己做的出来的事还怕别人说吗!” “你……”言潇伸手就要打下去,言璟珂站着不动,言潇的手悬在空中,到底是没敢打下去! “好了好了,公主别气了,免得再惊动了皇上!十一殿下也消消气,七公主也不是故意的!”曹淑婉走过来,将言潇高抬想要打下去的手拉下来,两边相劝着! 言潇转身坐回自己位置,言璟珂也才坐下息事宁人! “你与她斗气岂不是自找不痛快!”言璟珣淡声道,一直认真抄写着佛经,即便刚才差点打起来,他都没抬头看一眼! “……”言璟珂此刻不想说话,俨然一肚子火! 言潇坐回原位,看着这桌子上厚厚的纸张和密密麻麻的字,就不愿意再写下去! 她回头,看着后面那个一声不吭,只顾着抄写的女孩,刹那站起来,一手将桌子上的空纸和佛书拿到那女子面前! “三天后,把本公主的给抄完!”言潇说着便手中的东西全部放在她桌子上! 女孩看着这一桌子的纸页,不禁委屈:“七姐姐,太多了,我抄不完!”九公主言汐小声说着,似乎在求她! 言潇看着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过后,引得众人注目,言汐捂着脸,不敢说一句不是! “抄不完的话你母妃就等着病死吧,本公主这就去告诉太医院,不许给你母妃用药!”言潇威胁着,什么时候也轮不到这个小贱人来违逆她的话! “不要,七姐姐,汐儿的母妃病的很重,没有药的话母妃撑不了多久的!七姐姐,求求你开开恩!”言汐拉着言潇的衣袖,穆然跪在地上,卑微的恳求…… “太过分了!”言璟瑢看着言潇此时的做法,心里也觉得实在过了火! 言潇退后一步,挣开言汐的手,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觉得面前跪着的,根本不是她的皇妹,而是一个贱奴:“有种你别抄啊,言汐,你不是有种吗,我这就让人去太医院!银杏!”言潇说着,便喊上身边的奴婢,银杏立即俯身:“是,公主!” 音落,银杏转身就要去往太医院,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宠又快要病死的小小贵人的女儿,何以能与七公主相比! “啪!” “十一殿下!!!”一巴掌后,银杏捂着脸,看着身上一身怒气的男人,心里简直怕了! “言璟珂你今天够了,你打我的婢女就是打我的脸!”言潇再也忍不住了脾气,言璟珂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的底线,他到底是想干嘛! “没动手打你已经给你面子了,父皇是让所有人都抄佛经,你凭什么让九妹帮你抄!”言璟珂怒声而来,他最看不惯言潇仗着身份欺负人,若是旁人他倒也懒得管,偏偏是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妹她也欺负! 言潇听着言璟珂这话,恍然才懂了他的用意! 言潇不禁嘲讽的笑道:“呦!心疼了,怪不得呢!言汐,你看看,你的十一哥哥多心疼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肚子里爬出来的畜生……” “啪!”一声惊起,言璟珂双眼尽是怒火,言潇捂着脸,看着言璟珂,那眼神恨不得能杀了他! “言璟珂!你敢打我!”言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只觉得他胆子越发大了! “十一哥……”言璟瑢跑过来,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言潇的生母是这宫里除了太后皇后最为尊贵的女人,她还有个大哥哥言璟琮,他们不过就是宫中其它嫔妃的皇嗣,如果事情闹大了,到时候皇上责罚的肯定是他们…… “活该你言潇,仗着你母妃横行霸道,亏得你好意思说韩明霜跋扈,论跋扈谁比得过你!”言璟珂指着言潇的鼻子骂到,他母妃的确不如静宜贵妃那样得宠,但是,他也断不会怕她! “言璟珂你混蛋!”言潇上前用力猛的推了言璟珂,瞬间,言璟珂惯性的后退,将一桌子的笔墨纸张书卷打翻散落在地! 言潇没有理智的扑上来,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言璟珂身上,言璟珂不耐烦的抓着言潇的手腕,将她推开! 言潇不服,抬手就要继续,却被一个声音强制制止:“都给朕住手!” 音落,佛堂之内的所有人随即跪下: “儿臣参加父皇!” “臣参见皇上!” “臣女参见皇上!” 他们异口同声道,皇上走进来,看着这满地的经书纸笔,不禁恼怒! “嫌朕让你们抄的东西太少是吗,还有心思打闹!这里是佛堂,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皇帝质问着,看着他们如此,尽是觉得不争气! “父皇,是十一哥哥先动手打我的!”言潇哭哭啼啼的告起状来,一点也没了刚才打人的气焰! 言璟珂听着言潇的恶人先告状,竟能体会到今早那个叫韩明霜的小女子被人误会时的心情,她就那么平静的接受,跪在他们眼前,任由德公公一巴掌又一巴掌打下去,他不敢想,她当时是以怎样的心境忍下来的。 她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怎么就心甘情愿忍受的了这样的侮辱! “父皇……” “够了!”皇帝打断言璟珂的回话,言璟珂将拳头握得紧紧的,为什么不听他解释,分明不是言潇说的那么片面! “朕本以为让你们在这佛堂里抄写静静心,谁知竟又动起了手!今日的事还嫌不够丢人吗!”皇帝责问着,本想着来佛堂看看他们,谁知又是这样,简直是让人失望至极! “皇伯伯,今日之事实在冤枉,我们本就没参与,都是那韩明霜,她在宫外也是到处惹事,如今进了宫自然不消停!”嵩王之子言霆佑委屈巴巴的开口,很不服气这件事! 皇上看着出声音的那人,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笔朝他扔过去:“你还说!!!” 言霆佑被打中脑袋,低下头,不敢再说些什么! “既然你们还有闲心打架,好,两天,两天之后将抄好的经文给朕交过来,若谁到时候没抄完,不论是谁,给朕在紫宸殿外跪上一天!”皇帝下着命令,看着他们有时间打架,那还是不嫌时间紧迫,既然如此,便再减一天,老老实实的在佛堂里抄! 他们低着头,没一个人应旨,有些人甚至都快要委屈哭了! 分明之前也不是他们的错,方才打架他们也没参与,怎么还是跟着受罚! “父皇,两天时间太短了,根本抄不完……”言沁带着哭腔,心里委实憋屈,本来三天都不一定抄的完,现在缩至两天,岂不是不可能的事! 皇帝看着他们,才觉得他们这时候才知道事情做不完了,才知道后悔了,岂非已经晚了:“不是打吗!都有时间去打架怎么就抄不完!两天,就两天,这两天抄不完,谁都不准用膳,不准就寝!”皇帝怒斥着,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在跪的皆是委屈,毕竟实在是抄不完啊,那么厚一本经文,这即便是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觉也未必抄的完! “若再是不愿朕让你们明天交上来!”皇帝威胁着,他们随即俯身遵旨!生怕再多说一个字,便真的缩短成了明天上交! 穆然,皇帝扫视着这地上跪着的子女王侄,注意到一抹极是不服的身影,即便是低着头,也不难看出她面色上的不甘心! “还有些个,别跟朕耍花样,朕年岁是大了,却也看的出你的字迹来,若是让朕知道了你让旁人帮着抄写,那你自己就加倍!都记着了吗!”皇帝说着,话语中所言是谁不言而喻! “是,儿臣谨记在心!” “是,臣女(臣)谨记在心!” 他们又一次回答着,皇帝看着她,唯有她一个没有开口回话:“潇儿!”皇帝开口点名道姓叫着言潇,言潇听了极是不甘心的开了口:“是,儿臣谨记在心!” 言潇回答着,言璟珂闻此心中才稍作缓解! 皇帝看着他们,心中叹着气,都是从小娇惯,不是恃强凌弱,就是胆小怕事,有几人能真正担以大任! 皇帝摇离开了佛堂,他们站起来,俨然有股无可奈何的无助感! 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顶在他们肩头,他们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将它搬起…… 第三十四章 将府来客 次日,将军府内,杨承坤祖孙三人下了早朝,于此行同来的,还有他…… 韩明霜从房间过来,本以为是言瑾瑜今日有空过来,却不曾想到,今日婢女口中所说的殿下竟会是他! 正堂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韩明霜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如今见到不是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一瞬间的失落尽写在了脸上! “臣女见过二殿下!”韩明霜毫无感情的俯身行礼,早知道是言璟玦,她就不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二小姐似乎,不太欢迎本王?”言璟玦戳穿了她,这么明显的失落,便是傻子也能看的出来! 韩明霜闻言,硬是笑了笑,他是皇子,她怎么敢不欢迎:“二殿下多虑了,臣女只是敬畏二殿下!”韩明霜编着瞎话,这言璟玦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哦~那便好!”言璟玦笑道,心里才不信她这鬼话连篇! “你们既然有事要商议,那臣女便先退下了!”韩明霜寻着借口,屈了屈身子就要离开此处,她可一点都不想和言璟玦多纠缠! “二小姐对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吗?”恍然,言璟玦的声音穆然传来! 韩明霜被迫停下,救命恩人,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救命恩人?还不会他说的是在尚书房里,她被砸晕过去,他正巧救了她的事吧! “臣女多谢殿下昨日之恩……”韩明霜低着头,规规矩矩的谢了一遍,这回她总可以走了吧! “所以呢,二小姐打算怎么报答本王?”言璟玦走进她,低着头看她,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里尽然都是玩味! 韩明霜抬眸看向他,只觉得他今日也太不寻常了! 往日在丞相府见到他,他最多就是与她打个招呼罢了,后来在宫里他肆无忌惮的接近她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将军府里,他竟然还是这般旁若无人的肆意妄为! 他到底想干嘛! “殿下之恩,臣女此生当牛做马,必定报答!”韩明霜说着,冲着他假笑了笑! 怎么报答,能怎么报答!难不成要她以身相许,想的到美,她此生可是非言瑾瑜不嫁的! 言璟玦看着她这小脸用了药,今日好了些,如今细看来,倒真是生的俏丽! “二小姐生来尊贵,本王何德何能让二小姐当牛做马!”言璟玦他才不稀罕什么当牛做马,他身边有的是奴才,不缺她一个! 韩明霜看着他,假惺惺的笑着,本就是客套话,他该不会真觉得她会为他当牛做马! “多谢殿下!”韩明霜得逞的笑了笑,她就不信了,当着她外祖的面,言璟玦敢说什么! 言璟玦看着她得意的笑颜,真是和从前一点没差! 不过在宫里待久了,看惯了规规矩矩的女子,他偏就喜欢她这样放肆没规矩的! “二殿下,霜儿还小,不懂规矩,二殿下切勿见怪,昨日之事,臣杨家要多谢二殿下施以援手!”杨承坤走来,客气的俯身谢礼,似也在替她解围! “将军不必客气,在宫中所行确实不易,本王也是怕二小姐出事!”言璟玦回着话,言语之中尽然是规矩的客套! 韩明霜看他如此,也是不禁笑了!量他也不敢在将军府像昨日似的逼她做些什么! 言璟玦转眼看见她这股得意劲儿,不禁开口叫道:“长歌,本王既把你赐给二小姐,你便时刻记得忠心!切勿再让二小姐受伤!” 话音落下,韩明霜看他的眼神中恍然多了几分怒意,她就知道,这个言璟玦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来长歌是二殿下身边的人!”杨承坤惊然,这时才知道长歌的真实来路! “难得二小姐没有告诉大将军吗?”言璟玦反问着,再看韩明霜,俨然一副事情败露的模样! 她昨日为了不让杨承坤起疑心,只跟杨承坤说,长歌是尚书房的婢女,淞嬷嬷见她昨日进宫身边没有婢女,特意拨于她一个,她这才糊弄过去,怎知今一早就被言璟玦拆穿! 杨承坤看向韩明霜,韩明霜低着头,一副做错事被逮着的模样:“外祖,孙儿知错了,孙儿原本想着,回头便挑个婢女,将长歌还给二殿下,这事也就了了,没想着骗您!外祖别生气……” 韩明霜委屈巴巴的样子,装出好一副逼不得已的模样来,言璟玦见此,只觉得她倒是机灵,见事情瞒不住了,反倒装起可怜博同情来! 杨承坤叹了口气,不说她什么,心里也知道,言璟玦送她婢女也并非什么好事,韩明霜也不见得愿意收下,只是,言璟玦是皇子,他说了赐她婢女,韩明霜又怎能不收! “罢了罢了!”杨承坤摆摆手,也不怪罪韩明霜,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个小丫头! 杨承坤转而拱手,又对言璟玦说道:“殿下,老臣多谢殿下厚爱孙儿,不过,长歌毕竟是殿下身边的人,留在霜儿身边,怕是委屈,老臣这便从府中给霜儿挑选一婢女,至于长歌,还请殿下收回!” 杨承坤说着,不想她就那么成了皇家争斗的垫脚石! 若今日送于她婢女的是九殿下言瑾瑜,想来他也不会如此担心,只是到底不是他,旁的人,杨承坤都不能想的太过简单! 言璟玦闻言轻笑了声,似乎早便料得到会是如今的局面:“想来大将军是觉得本王别有用心才将自己宫里的婢女送给二小姐?” 言璟玦直接问着,韩明霜看着他,亏得他好意思把这话问出口,他分明就是这意思! 杨承坤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言璟玦这是什么意思! 言璟玦问的这样直白,他身为臣子当然不能说他别有用心,如此一来,他下一句就可以更方便将婢女留在她身边了! 言璟玦笑看了眼韩明霜,似乎在宣告她所想的好事失败了! “殿下,老臣知道您有恩于霜儿,只是霜儿还小,实在用不得殿下身边的人,还请殿下收回!”杨承坤俯身,颇有几分请求之意,韩明霜这时也颇有几分不悦。 杨承坤是护国大将军,因为这点小事都已经和他这么说,他还是不肯,岂非是存了心的! “大将军,相爷大人府里来人了,说是听闻二小姐入宫受伤,特来看望!”还没等言璟玦说什么,门外的小厮便进来通禀,杨承坤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今日是解决不了了! “大将军既有客要见,本王看其他事暂且先放一放吧!”言璟玦笑道,只觉得天意如此,他送出去的人,是绝不会收回来的! “快请进来!”大将军摆摆手,小厮退下,没多时,老夫人,陈岚和韩云嫣便都进了来! 韩明霜看着进来的人,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陈岚母女! “亲家一路而来辛苦,未能远迎实在失礼!”大将军上前,话语间极是客气! 老夫人一进门视线便看着韩明霜,满目的担忧:“老身事先也并未告知,大将军不嫌老身唐突登门便好!”老夫人寒暄几句,继而走到韩明霜面前,看着她脸上隐约的红印,还有头上缠绕的细纱,心疼不已! “祖母,祖母我没事,太医说休养两天就好了!”韩明霜安慰着,依稀记得,上一世她被掌嘴,她的祖母,便是这般心疼的模样! “我的霜儿,你父亲与我,本都以为入了宫,没几个与你有瓜葛,便是没人欺负了你,谁知这才第一天,就成了这副模样!”老夫人心里难受,本以为入了宫就安全了,宫里规矩森严,自然也容不得人来放肆欺辱,可谁知,才第一日入宫,她便被打了二十个耳光! “是啊,霜儿从小娇惯,从前在宫外也没受过如此气,怎的入了宫便叫人欺辱!”陈岚走上来,言语之间带着哭腔,可韩明霜听着这话,只觉得她幸灾乐祸之意不言而喻! “妹妹在宫里不如意,不如在宫外学礼罢了,宫外有姐姐护你,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韩云嫣接着陈岚的话,韩明霜心底冷笑。 果然啊,她还以为她们母女听闻她被掌嘴特意来将军府看热闹的,可听到韩云嫣的话她才意识道,她们母女哪里是来看热闹的,分明是借着这件事,撺掇她不再入宫学礼! 若换了她从前那没脑子的臭脾气,她这会儿肯定闹着不愿入宫去了,再被陈岚母女这么一说,她指定就更不肯去了,不过,如今她可不是那个没脑子的! “人人都担忧妹妹出事,怎么姐姐这话倒巴不得妹妹招来祸端!”韩明霜冷笑着问她,韩云嫣一瞬间没了那假惺惺的难过,反看着她,不懂她此话的意思! “妹妹怎的曲解姐姐之意,妹妹在宫里受了委屈,姐姐也只是好心相劝,宫里规矩多,姐姐是怕妹妹再惹上麻烦!妹妹怎反过来怪姐姐!”韩云嫣说着,话语间好生可怜的意思! 言璟玦看着她们姐妹二人相争,才发现,原来一直要好的她们,如今竟开始针芒相对! 不过也是庆幸,这素来张扬的韩明霜,终于看清了她这嘴甜心毒的好姐姐! “姐姐,入宫学礼是父亲的意思,是外祖亲自入宫谏言,如此你说不去便不去了,置宫规于何在,置我,父亲,和我外祖于何在!妹妹若此时不怪姐姐,恐怕等这话传出去,招致祸事便晚了!”韩明霜也自是不客气的,这番话一出,韩云嫣的脸色便是更不好了! 她可真没想到,韩明霜自从落水后,脑子是一天比一天灵光了! 老夫人不说话,大将军也冷着脸,韩云嫣这处境倒是尴尬的很,俨然一句话把自己从客人变成了罪人! 陈岚听着韩明霜这话,要看看老夫人和大将军的脸色,这才不得不承认,韩明霜自从落水是真的变了! 陈岚拉了拉韩云嫣,将她护在身后,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又做一副慈母模样道:“霜儿别气,你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你,你才入宫第一日便受到如此对待,往后还不知道怎么样……” “既然母亲不知道往后怎么样,就不要随意乱说!”韩明霜打断陈岚的话,陈岚看着她,目光中俨然一阵怒气,韩明霜见此则是痛快…… 第三十五章 无耻之徒 陈岚和韩云嫣此刻没了话,只看着这韩明霜便只觉得从前小看了她! “老夫人别担心,本王知道二小姐心性单纯,在宫内自会好生护着二小姐周全!”言璟玦见这堂内没了音,又站出来说着那些话! 老夫人回身来,这才俯身行礼:“老身见过二殿下,此事老身听说是二小姐救得霜儿,心中感激不尽!在此多谢二殿下!”老夫人行着礼数周全,不管言璟玦是怎么打的算盘,她都不得不承认,昨天确实是言璟玦救得韩明霜! 只是言璟玦见老夫人这般客气,便也是更不消停了,此刻笑意显然:“老夫人客气,二小姐年龄小,本王也是担心她在宫中不易,所以本王将宫中婢女赐给二小姐,日后若再有事,本王定会第一时间来救二小姐!” 言璟玦这话说的坦白,老夫人闻言才注意到韩明霜身后站着的婢女长歌,原本心中正难受韩明霜受伤的事,如今听到言璟玦的话,心中不免忧心! 那韩云嫣和陈岚闻之脸色惊异,都知道韩明霜昨天受伤是二殿下所救,也是二殿下请的御医,更是二殿下去亲自请来的皇上,可怎么也想不到,入宫第一日,二殿下言璟玦竟将宫中婢女送给了她! 以前在相府里,言璟玦见了韩明霜也没说过什么,顶多就是问个礼客气一下而已,怎么可能她刚入宫,二殿下就对她如此之好! 韩明霜闻声那双眸看着言璟玦,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方才他让杨承坤知道此事也就算了,可他现在又让她那老祖母知道此事,他岂非是存了心的让他们担心忧虑! “呃……”老夫人回过神来,客气的笑了笑,俯首轻言劝道:“二殿下,霜儿是相府的小姐,若是身边缺了奴婢,老身这就从府内挑些个机灵的给霜儿,这宫婢是殿下宫中的人,霜儿不过就是个小丫头,实在是用不上二殿下身边的人!”老夫人这话说的客气,也是直白! 她活了一辈子,怎能不知这宫中之人的凶险!二殿下言璟玦平日里客气规矩,可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猜的到! 他平日里不与韩明霜说什么话,贸然之间就要送给韩明霜这么大一个礼,还能是什么好事不成! “老夫人言重了,不过就是一个奴婢,且收下就是,别是不给本王面子,送了出去又给本王退了回来,再或是收下不用,那可不就下了本王的面子!”言璟玦言语也是相当的客气,只是这语气客气,话却不客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夫人也是不愿意收,可若是不收,定然就是不给言璟玦颜面,她又能如何? “二殿下,老臣知道二殿下好心,只是这终究不妥,二殿下与霜儿关系陌生,若是让他人知道霜儿身边的婢女是二殿下所赠,岂非是惹人猜忌,到时候若是再招致闲言闲语,二殿下岂非是好心办了坏事?”杨承坤反问着,笑语相劝着! 韩明霜看着这局势,她那老祖母和外祖意思是都不愿让韩明霜收下婢女,言璟玦该不会还能死皮赖脸的找借口游说吧! 闻言,言璟玦垂眸,也知道他们还是不愿接受他送来的人!这便轻笑了笑,缓缓说道:“既然老夫人和大将军都不愿,那本王也不说什么了,长歌便随本王回宫去吧!”言璟玦说着,长歌屈身应下,言璟玦这就要走,韩明霜,老夫人,杨承坤见状瞬间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只是,刚到了门口,那言璟玦便又叹出口气来:“到底本王没九弟受人信赖,好心送个婢女竟都被推三阻四的劝了回来!” 那音落,韩明霜呼吸瞬间断了片刻! 这男人简直了,她怎么就能信了言璟玦这假模假样的退让! “二殿下且慢!”大将军唤停住言璟玦,左右都是棘手,言璟玦这话挑明了他们的不是! “大将军放心,本王这就吩咐长歌去收拾东西随本王回宫,不打扰二小姐!”言璟玦笑说着,像是已经同意了,却实则是以退为进的相逼! 杨承坤不知如何,他确实不愿言璟玦将身边婢女无缘无故的送来,但是,但是他这话也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收下! “二殿下!”韩明霜见杨承坤和老夫人皆是为难之色,不免开口唤到! 言璟玦闻声看向她,面色上尽是得逞之意:“二小姐有什么需要尽可与本王说!”言璟玦故意这样问着,已然是已经猜到韩明霜要收下的话! 韩明霜听他这样问心里忿忿不平,明明就是言璟玦非要硬塞给她婢女,现在他反倒问她有什么需要,言璟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难得会不知道韩明霜要说什么吗! 他就是故意的,存心的! 言璟玦看着她那张小脸,此刻一生气到真是颇为可爱,韩明霜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气! 他是皇子,再怎么卑鄙他也是皇子,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臣女,不能与他发脾气,硬碰硬她斗不过言璟玦,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殿下!”韩明霜抬眸而视,硬扯着笑道:“长歌昨日在臣女身边很是尽心,二殿下愿意的话,还是将长歌赐给臣女!”她应下言璟玦的请求! 心里再不愿意收又如何,言璟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他们再不收,还不知道他又想要如何盘算! 言璟玦闻言笑了,这一笑,竟还透着些许温和,笑意暖心:“那好,既然二小姐这么说,本王也不能不答应二小姐!长歌,你还是留在二小姐身边,好生保护二小姐!” “是,殿下!”长歌屈身,回眸看了眼韩明霜,竟还挺开心的样子! 言璟玦见此时大功告成,也是不打扰他们一家子人相处了,这便轻言道:“那本王先回宫歇着了,二小姐伤势未愈,还望好生休息,切勿让本王挂心!”他临走时嘱咐着,别有一番很是关心牵挂之意! 韩明霜闻言却是半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臣女送殿下出去!”韩明霜出乎意料的应到,言璟玦也是没料到她会想来送他出去,此刻颇为几分欣喜:“好啊!” 杨承坤,老夫人,陈岚,韩云嫣见言璟玦出去行礼恭送。 韩明霜和言璟玦出了正堂的门,言璟玦带着手下的连峰在前走着,韩明霜带着长歌在后跟着,快到府门时,韩明霜突然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无耻!!!” 闻言,长歌一惊!连峰也不禁回眸看她!言璟玦闻之都不免停下! “二小姐,你怎能这样说我们殿下!”连峰为之不平,不用想也都能猜到韩明霜定然是因为刚才的事儿说言璟玦的不是! 言璟玦好心送她奴婢护身,她不愿收也就算了,如何既然肯收下又何必出口辱骂! “你家殿下做出这等无耻之事还怕旁人说吗!”韩明霜怒言相向,她今日若不趁机骂他两句,她便是能好长一阵子时间不痛快! 分明就是言璟玦硬塞进来的婢女,凭什么她不收他就要如此威胁!硬逼着她收下还反倒说她有需要,这种不要脸的事他一个皇子也好意思做的出来! 连峰闻之也要与之辩解一番,可言璟玦却是示意他退下,韩明霜本以为言璟玦会生气,没曾想他此刻却格外温柔和气的笑了笑:“难得霜儿能愿意来送本王一次,真没想到霜儿是来借此出气的!” “殿下英明!”韩明霜答着,言璟玦见之也不与她计较,韩明霜见他也不生气,还能笑的出来,此刻更是不厌烦了:“大门就在前面,殿下自己出去吧,臣女告退!”她屈身行了个礼就退下,半句话都不愿再与他多说! 言璟玦见她这气性还挺大,不免在后面喊了一句:“就这几步路霜儿也不愿送本王出去?” “殿下英明!”韩明霜头也不回也回喊着,言璟玦见此不禁笑出了声来! 连峰见着言璟玦被人骂了还能如此开心,心里尽是不明白:“殿下,她是属下见过最没规矩的小姐了,您还笑得出来!” 这好笑吗,这若换了旁人家的小姐敢如此说他,言璟玦肯定传慎刑司的人来行宫规处置了,怎么,怎么他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言璟玦闻言,痴痴看着那抹身影一点点的远离他的视线,直至消失不见,面色上的笑意也随之冷却,由满身的冷漠寒冰取而代之…… “她活的,比我们所有人都真切,让本王好羡慕……”言璟玦轻声说着,不禁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像是自嘲,更是讽刺! 韩明霜再没规矩又能如何,这世上的人都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给拘着,唯独她一人敢活的如此嚣张!这又何曾不是一件好事! 在旁人眼里,她不懂规矩,跋扈,蛮横,任性…… 人人都似乎不愿成了她那副人人厌弃的模样,可说到底,能有几人敢活成那般放肆纯真,不惧禁忌的模样…… 这终究是他们这些人的一种奢望,他做不到,也不敢做到!想来若是能护她周全,他只愿她此生都不要改变,也算是,替他们这些成日伪装的可怜人真正活了一回…… “小姐怎的这般讨厌我们殿下,说话夹枪带棍的!”长歌跟着她回去,路上不禁开口问着,总觉得韩明霜对言璟玦也太不客气了! 韩明霜闻音回过身来,面色稍显怒气:“什么叫我们殿下?你是本小姐的人,言璟玦已经把你赐给了我,以后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个人,不许再替他说话!就算我以后和他打起来,你也只能帮着我!”韩明霜言语霸道! 既然让她收,她就收下,但是,从今往后,长歌就只能是她韩明霜一个人的婢女,不能和言璟玦有来往,如此一来,便是言璟玦想通过长歌在她身上打探些什么,长歌也不能传递消息出去! 长歌看着韩明霜这幅模样,轻易便能看出她的气愤,只是长歌此刻即便是看出她生气,倒也只是很平静回了一句:“小姐误会了,我们殿下从不与女子动手!” 闻之,韩明霜皱眉,看长歌这一脸单纯的傻样她就不禁气的慌:“你还替他说话!!!” “真的,小姐,小姐不了解我们殿下罢了,我们殿下人特别好,他对小姐肯定也都是出自好心……” “你!!!”韩明霜攥着拳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骂醒这个傻丫头,可话到嘴边又不忍开口! 上一世,冰清玉洁被言瑾瑜送到她身边也是如此,她每每一说言瑾瑜的不是,她们就站出来一口一个我们殿下我们殿下的说言瑾瑜好话,如今这情形倒真是与当初相像! 韩明霜放弃了,忍着一肚子气又回了正堂里! 长歌定然也是护主念旧情之人才会如此,也是重情重义,她从前错怪了冰清玉洁,如今又怎能再因为同样的理由怪罪长歌! 她也就是个婢女,言璟玦如何想的也怪不得她! 长歌见韩明霜不说什么,心里认为也许是韩明霜同意她所说的话,此刻跟在韩明霜身后进去,好生规矩的样子…… 第三十六章 九殿下护犊一 那天,老夫人,陈岚,韩云嫣在将军府用的午膳。 午膳后,大将军和杨靖杰尽地主之谊,和老夫人在正堂闲话,许多年没见,说的大抵就是怀念当年的事! 陈岚出了正堂,白玉琼带着温晴雪在偏殿招待韩家的来客,陈岚亦是表现出丞相正室大娘子的做派来,只是故意而为,倒格外显得几分做作! 她们小孩子家,坐在大人跟前儿没什么话可说,倒显得无趣,索性用了午膳,韩明霜便拉着杨意欢和杨明轩出府上街。 杨思远也是难得有空闲下来,爱妻温晴雪又跟着白玉琼宴客,他也大方一回,带着他们这群小的出府,韩云嫣自然也跟着! 韩明霜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她心里清楚韩云嫣的真面目,杨家的人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陈岚是她父亲韩拓的妾室,杨嘉妘去世后便扶为正室娘子,在外界盛传陈岚母女的贤名,可又有几人知道陈岚母女的蛇蝎心肠! 如今韩明霜心里想想,她的男人言瑾瑜真的是绝顶聪明,当年仅仅落水第一次见她,便看穿了陈岚母女的心思,而后一次次的明示暗示要她远离陈岚母女,可她都没信,现在她真是后悔啊! 不过幸好,这一世,她不可能和从前一样傻了! “大哥哥怎么不陪着大嫂嫂,我看大嫂嫂陪着母亲的时间比陪大哥哥的时间都多!”杨明轩打趣着杨思远,自从杨思远上朝为官后,他可真是少见杨思远能出来一次! “雪儿跟着母亲打理家事本就辛苦,我不与她添乱便是好的!”杨思远笑言道,为人温和谦逊,倒是极好! “大哥哥对晴雪姐姐真好,若嫣儿以后也能得如大哥哥般的如意郎君,嫣儿便是有福了!”韩云嫣闻声笑语相迎,言语之间尽是赤裸裸的示意! 杨思远的笑淡了几分,也只是客气迎合! 杨明轩一路上只顾得左看右看,半点也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杨意欢和韩明霜身为女子,自然能听出韩云嫣这话的意思,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心中便肯定了是一个意思! 杨意欢拉着韩明霜走到杨思远身边,将韩云嫣和杨思远分开! “我看嫣儿妹妹此生怕是没这个福气了,我大哥哥与我大嫂嫂伉俪情深,嫣儿妹妹还是另寻他人吧!”杨意欢笑着戳穿韩云嫣心里所想! 就凭她还敢惦记他大哥哥!杨思远年纪轻轻在朝廷上闯出一番作为,为人又是格外谦和,外界谁人不赞赏杨思远,这韩云嫣年纪不大,野心不小! “自然是,大哥哥是有家室之人,嫣儿自会懂得分寸,只是嫣儿觉得大哥哥实在是好夫君!嫣儿只是羡慕,没有别的意思!”韩云嫣面无波澜,淡定的很,好像这一句话便表明她心里并无他想!而是杨意欢误会了! 杨意欢看了眼韩云嫣,真是好生佩服她,这般处变不惊的心态,手段倒真是高明! “嫣儿妹妹知书达理,想来以后的如意郎君自不会差到哪儿去!”杨思远笑答,言语之间颇为客气,韩云嫣听闻杨思远夸她知书达理,不禁低下头笑了,妩媚嫣然,极是好看! “你从前便是和这种人一起过日子的?”杨意欢看着韩云嫣这幅娇羞的做作模样,不禁侧身轻声在韩明霜耳边问道! “这算什么,还有更恶心的!”韩明霜嘟囔着,心底冷笑! 她都习惯了,只不过现如今她倒是真恶心自己和这种人过了那么久都没发觉什么! “思远。”穆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回身,只见是言瑾瑜走来! 杨思远见他拱手就要行礼,言瑾瑜却将他拦下:“府外不必多礼,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轻言道,只怕杨思远这句九殿下叫出来,这街上的百姓听见都要拘束了! “是我思虑不周!”杨思远笑道,他倒是极少和他上街游玩,如今真是忘了这回事! “你这当哥哥还不如霜儿思虑周全!”言瑾瑜轻言笑道,满眼的温柔望向韩明霜,韩明霜自然知道他话语间的意思,相视而笑,极是娇美动人! 杨意欢,杨思远和韩云嫣自然是听的懂言瑾瑜这话的意思,当日逛庙会,韩明霜直呼他名讳,随后道出一样的理由,言瑾瑜便是这么夸赞她。 只是,杨思远却不知此事,此时看着言瑾瑜和韩明霜眼神交汇,还颇有几分暧昧,让他摸不着头脑! “对了,你今日怎的有空过来,皇上不是交了你许多折子……”杨思远下意识问着,只是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在大街上说出来未免惹人注意! “午膳前赶着批完,便想着来将军府看看,正巧看见你们结伴出来,就跟着过来!”言瑾瑜边道出便跟着走过来,韩云嫣刚被杨意欢和韩明霜挤开,如今见言瑾瑜过来,便又找到新的目标似的,伸手理了理发丝,不动声色的上前站在言瑾瑜身边来! 韩明霜愣是气的一口血没敢当街吐出来喷在她脸上,逛庙会那晚她还没明白吗,言瑾瑜都说的那么清楚了,韩云嫣想脏了谁她都懒得管,可言瑾瑜不行! 杨意欢看了眼韩明霜,似乎也感到了蹭蹭的火气,杨意欢识趣的松开韩明霜,韩明霜走过去,硬生生插到言瑾瑜和韩云嫣中间去! 韩云嫣见她这般,可不是赤裸裸的不愿她接近言瑾瑜! 言瑾瑜低头看了看这个小妮子,此刻倒是得意洋洋的笑的开心!他也只是轻然一笑,和她并排走着! “瑾瑜不常来街上转,恐怕不知这街上有许多好吃的,嫣儿从前和妹妹出来玩时,最喜欢这吃这许记的点心,这条街上竟也有这家点心铺子……”韩云嫣笑说着,又走到言瑾瑜另一边来,这话语中一声声瑾瑜,简直让人听着刺耳! 不过听着刺耳的又岂止是韩明霜一人。杨意欢和杨思远都觉得不合规矩,杨明轩一直左顾右盼,听着韩云嫣直呼其名,都不禁吸引了注意! “姐姐,世人皆道你聪慧过人,可你如今简直比我还要没规矩!”韩明霜打心底里不愿意,言瑾瑜的名讳也是她能叫的! 只不过韩云嫣听韩明霜这般说,半点也不曾慌乱,笑着解释道:“妹妹误会姐姐了,这是在长街,人来人往的,既不能口口声声称呼九殿下,姐姐也只能呼其名讳!妹妹当初不也如此吗!” “我!!!!”韩明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合着她是学她当日逛庙会,那天韩云嫣还叫他瑾瑜哥哥,言瑾瑜说她敢与皇子称兄道妹没有规矩。如今她倒是不喊哥哥了,直接学她呼其名讳,简直恶心! 杨意欢和杨明轩心领神会的看了一眼,心底似乎都明白了韩云嫣是个什么货色! 杨意欢见着韩明霜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清了清嗓子道:“嫣儿妹妹,九公子身份贵重,你直呼其名,真的不合规矩!”杨意欢帮着韩明霜说话! 韩明霜听着杨意欢这样说看向韩云嫣,眼眸中充斥着警告之意! 听听,听听,人家是怎么在外叫言瑾瑜的!九殿下喊不得,人家喊的是九公子,谁跟她似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韩云嫣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不知道在外如何称呼得体,她如今这般,不过是故意而为之的罢了! 此时的韩云嫣听杨意欢这话笑了笑,她韩明霜当日在庙会上,一口一个瑾瑜都没事,现在她直呼其名就成了不合规矩,这凭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霜儿当日……” “霜儿还小!”杨意欢似乎故意扯她说出这话来,现在反堵住她的嘴来:“嫣儿妹妹比霜儿大三岁,这还不懂吗!再者说了,我们霜儿与九公子交好,直呼其名也没什么错,可九公子与嫣儿妹妹不熟,我比嫣儿妹妹大上几个月,劝妹妹还是规矩些好!” 杨意欢一句句堵住韩云嫣的口,韩明霜听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果然还是她意欢姐姐最好,处处帮着她! 韩云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似有不满:“霜儿从小便在相府里长大,我都未曾见过瑾瑜几次,霜儿何时与瑾瑜交好的?连我这个姐姐都不知道!” 韩云嫣轻声道,这话只怕是糊弄她的吧,就算这几天韩明霜住在将军府日日都能见到言瑾瑜,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这几天的功夫,怎么可能这么快二人关系就交好了! 韩明霜看着她,韩云嫣眼神里诸多不信,韩明霜心底冷笑着。 怎么了?她和谁交好还必须要她知道吗! “韩小姐今日怎的来了将军府?”言瑾瑜也能感觉身边这火药味越发重了,开口问着,韩云嫣听见言瑾瑜问起她,一瞬间又是笑语嫣然的模样! “瑾瑜,是祖母听闻妹妹不守规矩,在宫里挨了打,担心不已,要来看看霜儿,我与母亲便也一同来了!”韩云嫣话语说的直白,尽是透露着她的不好。 韩明霜低着头,这一世她多不愿言瑾瑜知道她的不好,现如今韩云嫣是装也懒得装的,干脆也说她的不是,倒让她心底格外不痛快! 韩云嫣这时将这话说出来,小脸上格外得意! 她就是要故意这样说,也好让言瑾瑜看清楚,她韩明霜就是个废物,大字不识还刁蛮跋扈,处处惹人嫌,与其跟韩明霜在一起,倒不如跟她的好! 只不过,言瑾瑜闻之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些闲言碎语都没听进去似的:“难怪!本王还以为韩小姐是特地跑来气霜儿的!”他冷言冷语的道出一句话,韩云嫣瞬间便没了得意之色! 韩明霜抬眸看向言瑾瑜,心里突然感到一股暖流,直供心头间来…… “瑾瑜……”韩云嫣看着言瑾瑜冷冰冰的眸子,心底着实怕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都已经这样说,是个人都会嫌弃韩明霜,都会知道韩明霜的不好!怎么言瑾瑜竟是护着她! 言瑾瑜见韩云嫣脸色上的得意没了,淡然移开了目光,径直走着,再次冷声道:“本王一贯听闻韩小姐才貌过人,可今日本王看来只有一处不好!” 言瑾瑜突然说起这个,韩云嫣听着似乎又打起来精神,言瑾瑜夸赞她才貌过人,他堂堂皇子,心底也是承认她才貌过人,岂不是承认她比韩明霜要优秀许多! 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好,韩云嫣上前来,迫不及待的问起来:“哪里不好?瑾瑜说,嫣儿都改!”韩云嫣问着,只盼着知道了哪里做的不对,她以后改掉,那在他堂堂九殿下心里,岂不就是完美之人! 韩云嫣满目期待,韩明霜闻言看了眼言瑾瑜! 他想干嘛,竟然敢说韩云嫣才貌过人!哪里过人?她都是装出的温柔贤淑他看不出来吗! 韩云嫣不就是懂得比她多了些,容貌比她长开了些,有什么可才貌过人的地方!等她长大了,她肯定比韩云嫣要才貌过人千倍万倍! 言瑾瑜撇了一眼韩云嫣,听到他这句夸赞似乎要高兴到天上,此刻便是冷声开口,一句话将她从天堂推向了地狱:“不长记性,无礼多嘴!韩小姐确实要改改!” 语毕!韩云嫣的脸上的得意喜色瞬间僵冷…… 杨意欢这时候不禁笑出了声!果然啊,堂堂南霄国九千岁的脾性一如既往! 他要看谁不顺眼,那估计这人就完了!尤其是当他无缘无故开口夸赞谁的时候,基本上下一句绝不会是好话! 刚才言瑾瑜突然夸韩云嫣才貌过人的时候杨意欢心里隐约就有了预感,没成想果然如此! 韩明霜如今闻言也是不禁笑了,果然是她男人!言瑾瑜从来就没让她失望过! 此时反观韩云嫣,真可谓是被言瑾瑜亲手捧到天上,又被狠狠的摔下来! 她现在的心情,完全是恨极了这些人! 凭什么,她哪里做的不如韩明霜,凭什么大殿下二殿下九殿下三位皇子都对她这般维护!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韩云嫣看向韩明霜此时得意的笑意,心中嫉恨横生! 九殿下护着你是吧! 好! 你就等着,看他知道你跟二殿下的事,他还会不会护着你!!! …… 第三十七章 九殿下护犊二 “瑾瑜怕是还不知道吧,霜儿最近与二殿下走的很近,身边的婢女都是二殿下亲赐的!”韩云嫣调整了几分思绪,边走边是故意说起此时来故意让言瑾瑜知道! 韩明霜闻之看了眼她此时那张温婉的小脸,确实是没想到韩云嫣会这样说! 都知道有背后说人坏话挑拨离间的,她还真没见过韩云嫣这样当着人面说的! 韩明霜气的牙根痒痒,这个女人真是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言瑾瑜闻言回眸看了眼韩明霜身后跟着的婢女长歌!长歌看见南国堂堂九千岁看过来,不禁把头低下,耷拉着脑袋,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不愿收的,都是言璟玦逼我!”韩明霜也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她心里不知道多恨韩云嫣,无端生事,竟然将这件事说出来诬陷她!分明韩云嫣今天早上也看到了,是言璟玦硬塞进来的婢女,她竟然拿此时造谣她和二殿下言璟玦关系非常! 韩云嫣看了看韩明霜此时的模样,心底才痛快了些! 让她得意,看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可得意的! 九殿下言瑾瑜若是看清了韩明霜,不如换个人喜欢,他处处维护着韩明霜,可韩明霜身边却不止他一个皇子护着,如此,言瑾瑜何必自讨没趣! “韩小姐不说,我竟都不知道此事,霜儿竟也不与我说!”言瑾瑜面向韩明霜,话语间颇有几分责怪之意! 韩明霜皱着眉,本就稚嫩的小脸上如今生了气都是一副俏皮模样! 可她如今该怎么解释,她方才也已经说了,是言璟玦硬塞进来的,她也不愿意收言璟玦这不怀好意的礼的! 只是,长歌她确实收下了,现如今该怎么解释:“我……” “好了,别说了!”言瑾瑜打断她想要解释的话! 让韩明霜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言瑾瑜为什么不听她解释,他难不成信了韩云嫣的鬼话! 想着,韩明霜面色尽是歉疚,早知道这件事会被韩云嫣拿来说三道四的诬陷,她定然死都不会收言璟玦送来的婢女! 韩明霜一副开心不起来的模样,言瑾瑜见之,眉目中尽是宠溺,语气温柔的说道:“连二哥都看得出你身边没有侍婢行事不便,我都未曾发觉,是我的错!霜儿别生气!” “额?”韩明霜楞了,他怎么反过来求她原谅! 与此同时,傻楞在原地的又何止韩明霜一个! 韩云嫣此刻不知比韩明霜要傻多少!本想着接着这件事让言瑾瑜看清韩明霜,谁知竟帮了她! “瑾瑜……”韩云嫣唤着他的名字,真是不明白言瑾瑜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堂堂皇子身边又不缺女子,何必执着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韩明霜! 杨思远,杨意欢,杨明轩兄妹三人互看着,只觉得自取其辱这四个字现在用在韩云嫣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此事还真要多谢韩小姐告知!正巧我身边有个聪明伶俐侍婢,是我从北境带来的,等我回去便将人带来送你,堂堂相爷千金,身边只有一个人伺候难免不够,今日若不是韩小姐说出来,怕是更要委屈霜儿了!”言瑾瑜句句尽是自责的关心之意,满目的温柔尽数倾向她,韩明霜听着,不禁乐的满眼都溢出了笑意! “好啊!”韩明霜傻笑着! 这完全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废了那么多心思想要言瑾瑜像从前一样将冰清玉洁赐给她,没想到啊,被韩云嫣这么一闹,反倒成了! 这还真是要多谢谢韩云嫣! “瑾瑜,霜儿还小,用不得这么多人伺候!况且霜儿有二殿下也就够了!”韩云嫣此刻是无论如何是笑不出来,可她也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韩明霜听着韩云嫣这话,岂不是还是不死心的诬陷她和言璟玦有什么! 言瑾瑜自然也听得出韩云嫣话中的意思,但韩云嫣这样的女人,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子尽是如此,他何曾看不懂! 言瑾瑜轻笑了声,不看韩云嫣一眼,伸手轻抚了下她微微红肿的脸颊,柔声道:“霜儿是嫡出,身边的人即便有三五个也不算多!”言瑾瑜一句又一句的袒护,韩明霜此刻开心得恨不得扑进言瑾瑜怀里去! 不愧是她韩明霜未来的好夫君,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一心为她说话! 看着韩明霜小脸上笑意,韩云嫣衣袖中的手攥的死死的,心底颇为嫉妒! 可言瑾瑜见着韩明霜笑起的模样心底颇为满足,紧接着,他又补充道,直言给她最后一重击:“不过也不能怪韩小姐不懂,毕竟,你为庶她为嫡!韩小姐觉得所言可是否?” 语毕,韩云嫣倒吸着凉气,听着言瑾瑜戳她最痛处,恨意怨怼之气随之而来,可是面对言瑾瑜这样问,她也只能咬着牙回答:“是,瑾瑜说的是!!!” 韩云嫣满是妒忌,此刻也不说什么了。似乎这时候存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也只能忍着不语! 几人继续走在长街上,杨意欢和杨明轩心里真是万万没想到,一向拒女子于千里之外的言瑾瑜,居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句句维护一小女子韩明霜! 杨思远则更是没想到,言瑾瑜竟已经和韩明霜到了偏袒相护的地步! 韩明霜此刻是真的乐极了,她以前可真是从没见过韩云嫣这般哑巴吃黄连的模样。让她挑事,反把自己羞辱了一顿,真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韩明霜想着,心里不知多喜欢言瑾瑜方才一次次袒护她的模样,她走近他些,双手悄悄的缠上他的胳膊,言瑾瑜感觉到她的小动作,垂眸看着她那贼兮兮的笑意,轻笑了之,不予拒绝! 韩明霜心里甜甜的,见他即便在这青天白日的长街上也不拒绝她这般接近,如今更是大胆的贴近了言瑾瑜! 韩明霜知道女子矜持些好!但毕竟言瑾瑜迟早是自家夫君,有什么可矜持的! 杨思远性子一向本分规矩,此刻在韩明霜和言瑾瑜身后,看见韩明霜光天化日之下对言瑾瑜明目张胆的接触搂抱,不禁上前阻止,企料杨意欢见之却死死的拉住他,杨思远看着杨意欢,不明所以! “九殿下都没说什么,大哥哥急什么!”杨意欢拉着杨思远紧紧的,生怕他平时规矩傻了,坏了韩明霜的好事! 杨明轩看着面前这俩人,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他之前见过更可怕的! “大哥哥,前面就到了清风阁!”杨明轩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杨思远看了看前面的珠宝阁,才想起了些什么! “我进去取件东西便出来,雪儿前些日子在这里定做了一对玉钗,今日正巧路过取回来!”杨思远说道!彬彬有礼又好生谦逊,当真是极是温润的少年郎君! “大哥哥对晴雪姐姐真好,嫣儿从前可是听说这清风阁的做工是最为精致的!以前从没机会来过!嫣儿现在好想进去看看,大哥哥不会介意吧!”韩云嫣上前一步,句句推崇,让人不忍相拒! “嫣儿妹妹自便就是!”杨思远笑了笑!这清风阁又不是他将军府开的,韩云嫣要想进去自己进去便是,他也没理由拦着她,又何必征求他的同意!韩云嫣问他介不介意也实在是多此一举! “那就多谢大哥哥了!”韩云嫣闻言笑的更是欣然,随后便跟着杨思远走进去! 杨意欢见此真的是佩服韩云嫣,杨思远都是有家室的人,她都不知道要避嫌吗! 勾搭言瑾瑜不成,便又过来祸害她的大哥哥,韩云嫣这般作为和风月楼的那些妓人有什么两样! 韩明霜和杨意欢所想无二,此时两人互看一眼,手挽着手便进了清风阁! 杨思远在朝堂论谋略是一绝,可面对韩云嫣这样的小女人,怕还是很容易着了她的道! 韩明霜不允许韩云嫣脏了言瑾瑜,自然也不愿韩云嫣脏了她身边的人! 韩明霜跟着杨意欢进去,言瑾瑜只觉得手臂上突然没了那软软的暖意,刹那间竟还格外不适,片刻后,言瑾瑜也紧跟着她进去! “呦,贵客,杨大少爷可许久没来了!”清风阁祥掌柜见杨思远进来,随即从柜台里出来相迎! “娘子前两日在此定做了一对玉钗,今日得空路过,特来取一下!可否做好?”杨思远言语平和,即便与平民相言也是客气尊重! 那祥掌柜听他此意随手便招呼店里的小斯:“昨日晚上便做好了,想着今日手下的人得了空给送到将军府里,不想您亲自来了,快,进宝,将昨日做好的一对如意样式的玉钗拿来!”祥掌柜立刻吩咐店里的小斯去拿。 这面前可是大将军府的千金公子,而且他身后的人,即便他不认识,可看那衣着配饰,也尽是大户人家才用的起的!毕竟能与大将军杨家杨思远交好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之人,万万怠慢不得! “多谢掌柜!”杨思远微颔首致谢! “大少爷客气,各位公子小姐四处看看柜里的宝贝,都是难得的精品!”祥掌柜招待着,像他们这样名门贵族出身的公子小姐,出手也一定是最大方的! “大哥哥快来看,这只玉镯竟如此通透无暇!”韩云嫣盯着柜台盒子里摆放的一只白玉镯子,不禁赞叹,叫着杨思远过去看! 杨思远没有过去,只是微笑回了她的话:“嫣儿妹妹喜欢便好!” 杨思远说着,韩云嫣转而看过去,才发觉杨思远依旧站在原地,她笑着走过去,径直搂着杨思远胳膊,杨思远本能的抽出手臂,向后退了几步,似乎也从未料到,韩云嫣竟如此大胆! “嫣儿妹妹觉得好便是!”杨思远推脱道,与她保持距离,万万不愿因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韩云嫣似乎也意识道自己这般举动让杨思远心生戒备,不禁放下手,后退一步,故作出端庄模样道:“嫣儿只是觉得这玉镯成色极好,想来晴雪姐姐也一定喜欢的,便邀着大哥哥来看看,大哥哥可别误会了嫣儿……” 韩云嫣说着,越说,语气中越是可怜,像是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了清白似的,杨思远见此也是慌乱,不知如何解释! 杨意欢斜眼看着韩云嫣,心里真是一千个一万个鄙视! 这个女人真的是大胆的可以了!她以前在学堂日日都能见到韩云嫣,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京城里大名鼎鼎才貌双绝的韩云嫣骨子里竟是这么个货色! “嫣儿妹妹,我大嫂嫂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大哥哥还清楚我大嫂嫂的喜好!”杨意欢反问着韩云嫣,打着温晴雪的幌子,让杨思远花钱买下来!韩云嫣这心思可算计的真好! 可这要真买下来了,回到府里,韩云嫣肯定又要挑拨离间,她从前不清楚,可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按照韩云嫣的性格,她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目的! 韩云嫣听闻杨意欢这样说,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极是温婉可人:“都是女子,嫣儿与晴雪姐姐性情差不多,喜好自然也差不多……” “哦~我明白了!”韩明霜打断韩云嫣的话,韩云嫣闻言脸色稍变,看着韩明霜,不知道她今天风头出够了又想要做什么!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这般神色,竟看的出韩云嫣的紧张,韩明霜见此更是不着急,悠然说道:“姐姐这意思,不就是说,姐姐喜欢这玉镯,想要大哥哥买下来吗!” 音落,韩明霜附和着几声笑音,纯稚清澈,分外好听。 韩云嫣没了笑意,她就知道,韩明霜和她过不去,定然是没什么好话! “原来是嫣儿妹妹喜欢……”杨思远尴尬的笑了下,他方才可真没想到,韩云嫣竟是这个意思! “不,大哥哥,不是嫣儿喜欢……”韩云嫣急着解释,不然在杨思远心里,她与那些心机重,缠着高门少爷买东西的小姐有何两样! 只是,听到这,杨思远还未曾开口回话,一旁一直不插话,只顾着玩的杨明轩却不禁开口打断她这自相矛盾话:“可你刚刚还说你与大嫂嫂性情相似,喜好自然也一样,所以才想要大哥哥买下来送给大嫂嫂,你既然不喜欢,大嫂嫂自然也不喜欢,若大哥哥真的买回去,可不是要惹大嫂嫂生气了,你难道想要看我大哥哥和大嫂嫂吵架不成!” 杨明轩性子直,说话自然也直来直去,此话一出,更不知将韩云嫣置于何地! “我……”韩云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来,十分窘迫,此刻无论她是说喜欢与不喜欢,都落得个不是! 韩明霜和杨意欢见韩云嫣这般尴尬,心里舒坦了不少! 杨明轩真是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是一记绝杀!这下把韩云嫣逼得脸都红了,饶是她现在说什么都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看她还能怎么不消停! 第三十八章 长街之辱 “大哥哥,嫣儿不是这个意思,你别错怪嫣儿……”韩云嫣红着眼睛,梨花带雨的朝着杨思远走过去。 或许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装些可怜来,杨思远向来洁身自好,见韩云嫣似要接近他,杨思远不禁向后退去,不愿与无关女子接触! “嫣儿妹妹若是喜欢直说就是,嫣儿妹妹第一次来将军府,是该为妹妹买些东西带回去!”杨思远说着,亦是将韩云嫣推入谷底,韩云嫣站在堂内,只觉得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大少爷,这是少夫人前几日订做的如意玉钗!”店内的进宝小厮将一个外观精美的盒子拿来,杨思远接下,来不及打开,似乎怕极了韩云嫣的纠缠,这便开口道:“掌柜再帮我把那只玉镯装起来,这锭金子我且放下了!”杨思远说着,从衣袖里掏出锭金元宝来放在柜台上! 祥掌柜笑着道了声好立刻跑过去收下金元宝,将柜台里的玉镯拿出来,放在专用精致的盒子里,韩云嫣见此便知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她贸然哭着跑出去,站在殿外娇声泣泣,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杨思远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她又是怎么了,这给她买下了也不是,不买也不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做作!”杨意欢看不下去了,她这一哭倒好,闹得他们都成了罪人! 韩云嫣站在门外,嘤嘤哭泣,本生来就是如天仙儿似的美人儿,如今站在店外娇滴滴哭着,就更惹得人注意! “大少爷,这……”祥掌柜看着店外的人群拥挤着越来越多了,也是极难为情,这一大群人都在他店门口站着,他可如何做生意! 韩明霜叹口气,懒得看她,可听着她这厌人的哭声,她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忽视! “嫣儿妹妹……”杨思远上前,让她这么一直哭下去,也不是个事! 可杨思远刚迈出一步,杨意欢便想要把他拉回来,只是没等杨意欢伸手,言瑾瑜便率先拉住了他! 杨思远看着言瑾瑜,言瑾瑜没有回答杨思远,只是直接问向店内的祥掌柜:“店内可有别的出路?” 言瑾瑜问着,又是将一锭金元宝放在柜台上,祥掌柜见那金晃晃的元宝,不禁是笑的眼睛都没了:“有的有的,我这便带各位出去!” 祥掌柜边说,便是将元宝收进衣袖里,恭恭敬敬的带他们从清风阁的后门出去! 这京城做生意的人家几乎都有后门,只是对外人一般不会告知!但看在这定金元宝的份上,这笔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等祥掌柜再回来时,韩云嫣还不知他们已经从后门走的事,只是一味哭,惹得长街行人怜惜不已! 不过祥掌柜可懒得再理会她了。今天这两锭大金元宝,足够他这两三天的买卖了! 况且那些贵人走之前,要他别去管那哭的女子,尽着她哭就是!祥掌柜收足了金锭子,自然是懒得理会韩云嫣! 出了后门,仍是长街,杨思远不放心的看了眼身后那人群,只觉得心里不安! “此事不怪你!不必自责!”言瑾瑜见他这般忧心开口相劝! 原本就是韩云嫣心术不正,被人拆穿没了面子才借此发泄,倒何必管她! 杨思远叹出口气,显得几分失望:“以前也总听说相爷家的大小姐是纯善识大体之人,却不想……” “就她还识大体!”杨意欢不禁打断杨思远的话! 韩云嫣识大体,从哪儿看出来的!她杨意欢成日里胡闹也比她韩云嫣懂规矩多了好吗! “大哥哥,我看她还没你纯善呢!”杨明轩打趣着,经过今天这事,他也是觉得,韩云嫣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将她一人留在那里,总归危险!”杨思远有些担心,虽然韩云嫣今日再怎么不好,总归她是客,跟着老夫人来将军府探望的,若将她一个人丢下出了事,对老夫人怎么交代! “这有什么危险的,咱们出了府一直走长街,她找不到我们大可以自己原路走回去!”杨意欢拉着杨思远,要他快些走,可别一个心软又把韩云嫣给带回来! 杨思远放心不下,可听杨意欢这样说,倒也觉得没什么事! 韩云嫣虽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可自出门便是一条长路,自出了府便是直走,韩云嫣到时发现他们走了,自己沿着反方向走回去就是! …… 哭了许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韩云嫣意识到如今自己一直哭,在他们眼里活像个苦命人在街头卖身讨钱,她愿想着,按照杨思远的性子定会出来道歉赔不是,可都这么久了也不见杨思远出来哄她,她想着不对! 依着杨思远的性子,这会子早该出来了,怎的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韩云嫣低下头,微微向后看了一眼,谁知店内竟无一人在此! 韩云嫣惊然转过身子,看着那店里,除了掌柜的和店内小厮,的确是没了旁人! “小姐别看了,那些贵人们已经从后门走了好一会儿了!”店内的进宝小厮见韩云嫣终于回过身知道看看,不禁告诉她真相! 韩云嫣站在原地,心底只觉得一阵阵羞辱! 他们就这样走了,根本就不理会她,就任由她在街上哭,劝也不劝,由着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街上一直哭泣…… “姑娘别哭了,你若是没处去,我这风月楼可缺个美人儿!”人群中一个身影肥臃的女人走出来,手绢一甩,伸手便要去拉韩云嫣! “你放手,本小姐是相府的千金,才不去什么风月楼!”韩云嫣挣扎着老鸨的手! 那风月楼是什么地方,她堂堂京城名门千金,才不会去什么风月楼! “呦,姑娘这是当我傻呢,竟敢造谣是丞相爷的千金!你也不怕掉脑袋!”老鸨拉扯着韩云嫣,不肯松手! 难得在大街遇到这么个姿色清丽的美人儿,又这般可怜,她可不能放过,若是到她这风月楼去,这从今以后,风月楼岂不是日日都要客满了! “你放手你放手,来人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韩云嫣大喊着,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只愿别真被抓进风月楼去…… “散了散了,三殿下四殿下车驾,谁敢拦路!”不远处,马车前的官兵率先清理路道,人群很快被疏散! “像是有女子的争吵声!”四殿下言璟琏开口,不禁抚开车帘看向外面,果真一眼便注意到了貌美无双的韩云嫣! “停车!”言璟琏开口,叫着车马外的官兵停下! “四殿下有何吩咐?” “去将那女子带上来!”言璟琏吩咐着,对此颇为感兴趣! 三殿下言璟玹闻言才睁开了眼,看着言璟琏,冷冰冰的寒意随之而来! 言璟琏回眸征然对视上言璟玹冷冰冰的眸子,不禁怂了几分,笑了笑道:“三哥别介意,就是请她上来问询一下!”言璟琏有些害怕,似乎很不敢惹面前这个冷冰冰的三皇兄! “是!”车外的官兵道了声,迈步朝着韩云嫣走过去。 老鸨见着官兵过来识趣的松开了手!她本以为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女子,怎的现在官兵竟要抓她走,难不成是朝廷要犯! 两官兵架起韩云嫣,韩云嫣以为自己得救了,可来不及放下心,下一秒便被像押解犯人般带走! “你们,你们做什么!我犯了什么事!你们放开我,我爹爹是丞相爷,你们胆敢对我无礼!”韩云嫣慌了,不顾形象的挣扎,她不过站街边哭了会儿,为什么这些官兵要抓她! 官兵才不理会她,当街将她塞进了车轿上,韩云嫣看着车轿里的两个男人,她只觉得这二人极是眼熟! “放肆,本王是让你带这位小姐上车轿来问询,你竟如此粗鲁!”四殿下言璟琏怒声训斥,那车外的官兵随即俯首赔不是! 韩云嫣看着言璟琏,他自称本王,难道他是皇室之人! “姑娘没惊到吧,本王是当今四皇子,这是我三哥,方才见小姐在街边哭的可怜,可是受了欺负?”言璟琏问着,看着眼前这小美人儿,眼睛里都不禁放着光! 韩云嫣听着,没了哭的心思,他们竟真的是皇子! 难怪她看着身边这个男子眼熟,原来是三殿下言璟玹呵四殿下言璟琏! 言璟玹之前来过丞相府几次,后来便好一段时间没再来过,也难怪她一时间只觉得眼熟并未记起他是谁! 这言璟琏和丞相府也有几次来往,却是极少,她也确实一时间记不起来!只是现在听言璟琏说起,韩云嫣心里只觉得十分庆幸! 若不是今日受此屈辱,她恐怕也见不到两位殿下! 韩明霜有皇子护着,她如今也有了,这等好事,终于也轮到她身上来了! 韩云嫣心底高兴,看着眼前这两男子,亦然也是器宇不凡之人! 看来老天是公平的,四殿下言璟琏看韩云嫣这眼神,简直是看痴了似的! 韩云嫣自也察觉得出言璟琏看她的这般爱怜之色,此刻垂眸,眼眸中闪烁着几分算计,她可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韩明霜,杨思远杨意欢杨明轩今日给了她这么大的羞辱,她定要还回来!!! …… 第三十九章 无端生事 晚膳之际,杨思远,杨意欢,杨明轩,韩明霜,言瑾瑜五人畅意的逛了一下午才回到将军府! “天色将晚,本王就不进去了,在此分别!”言瑾瑜说道,韩明霜与他相看一眼,各生欣喜! “用了晚膳再走吧,这一天也实在走累了!”杨思远留着他,亦是觉得他陪着走了一天,如今又要紧接着赶回宫里去,未免着急了些! “晚膳时父皇有事商议,本王得尽快回去!”言瑾瑜推脱着,若非如此,他心里可真不愿就这么离了她! “好,那你快些回宫,别误了时辰!”杨思远笑了,当今皇上有事相商,自然是最重要的! “嗯!”言瑾瑜轻声出口,而后又看向韩明霜,满眼的温柔情深:“记得用药,切勿饮食辛辣!” 言瑾瑜嘱咐着,今下午到了济世堂给她拿了些上好的消肿药来,只愿她脸上这伤早日好了! 韩明霜听着他这样关心,亦是欣然:“知道了!”她小女子般娇羞,才知道,如果上一世没有瞎了眼,而是如今这般,那她,恐怕是这世上最幸福之人了! 只可惜,她错过了一生! 言瑾瑜离开,韩明霜看着他的背影,却不想他突然停下,继而转身,柔声道:“等我回宫,便让婢女过来,霜儿别怕,她定会时刻护你!” 这话,像是承诺,印在她的心头,韩明霜点点头,答了声好,相视而笑,见他离开,上了车轿,越行越远! “傻妹妹快进去吧,我都要饿死了!”杨意欢拉着韩明霜走进府里! 今日若不是为了回来看看韩云嫣有无平安回到将军府,他们今天肯定就在外面酒楼里吃了才回来! 四人走进大将军府里,只觉得这气氛凝重的很,似乎与往日不同! 言瑾瑜平日来府里,杨意欢也没觉得如此压抑过!杨明轩一进府也打起来精神,也是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儿! 杨思远更是如此,他们出府时还好好的,家里宴客相府的老夫人和大夫人,没见这般可怕过,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哥,会不会是云嫣姐姐没回来?”杨明轩猜测着,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杨思远看了眼杨明轩,心思沉重。貌似,也没别的解释了,不然,这将军府为何这般凝重之气,肯定是出了事才会如此! “别,别担心,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丢了呢!”杨意欢嘴硬道,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也不踏实! 韩云嫣若是真的出了事,那他们可就完蛋了,少不了要受责罚的! “没事的,姐姐,她不可能走丢!”韩明霜此刻很是冷静的安慰道。 她才不相信韩云嫣就这么走丢了!若是命运这样简单,岂不是便宜韩云嫣了,她上一世受得委屈苦楚,今生今世如何讨回来! 推开将军府正堂的门,他们穆然惊了…… 杨承坤,杨靖杰,坐在椅子上,见着进来的四人,满是怒气!唯独老夫人有些愁容之色!白玉琼,温晴雪婆媳二人低着头,似乎这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而陈岚此时则站在韩云嫣身后,韩云嫣反倒坐着! 正堂里,还有两男子,身着华贵,器宇不凡,一眼看去便知人中龙凤! 韩明霜自然认得这两个人,三殿下言璟玹,四殿下言璟琏,一个不甚言语,气质冷冽,一个却是个外强中干,有勇无谋之人! 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世的韩云嫣好像便是与四殿下言璟琏有染,四殿下言璟琏是乃好色之徒,韩云嫣这般模样娇俏,自然是把言璟琏的魂儿都勾走了,只不过后来可惜,言璟琏是个没脑子的,争储夺位,他便也成了一枚棋子,遭人算计,最后下场悲凉,韩云嫣自然也不会救他,亏得言璟琏最后还盼着韩云嫣能来看看他! 至于这三殿下嘛,她倒是没太多印象,只记得从前言璟玹来丞相府议事,有一次不小心摔碎了她很喜欢的一枚美玉,而后她便没规矩冲他发脾气,要他再也别来丞相府,不知怎么,后来竟还咬伤了言璟玹,自从那天之后,言璟玹就真的没再来过丞相府! 如今看着这两位殿下,心底知道都不是什么善茬! 杨思远,杨意欢,杨明轩一进正堂,目光首先注意到韩云嫣,见她安然无恙的坐在正堂里,她们便放心了! 不过,既然她都没事,这如今又是闹那般啊! 杨思远兄妹三人看着正堂主位正坐的两位殿下,虽不曾多接触,却也认得! “微臣见过三殿下,四殿下!”杨思远拱手俯身行礼,心中不祥之意更甚之! “臣女见过三殿下四殿下!” “臣见过三殿下四殿下!”杨明轩,杨意欢,韩明霜见杨思远俯身行礼,也意识到什么,随即也跟着行礼! “大将军府的大少爷终于回来了,本王可等你多时了!”四殿下言璟琏开口,言语间尽是讽刺之意! “四殿下此话何意?”杨思远问着,想着这段日子,他也不曾和四殿下有过瓜葛! “你自己做过的事,还敢反问本王何意?”言璟琏言语相逼,极是威胁! 杨思远语噎,细细回想着这段时日,他从未与言璟琏接触过,如何就得罪了他! “但请殿下明示,微臣实在不知!”杨思远俯身,态度谦卑有礼,不失半点规矩! “你还敢说不知道!”言璟琏站起来,走近他,眼底带着可怕的戾气! 紧接着,杨思远便只觉得脸颊一阵疼痛,猛然间,被言璟琏措不及防的打倒在地!嘴角边俨然出现一道血色! 杨意欢杨明轩,韩明霜谁都没料到会是如此,他们跑过去护着杨思远,杨承坤杨靖杰老夫人,白玉琼温晴雪也都坐不住了,此刻尽数跑过来护着杨思远! “你打我大哥哥作甚!我大哥哥为朝廷尽忠竭力,究竟做错了何事!”杨意欢不满的朝着言璟琏发火! 言璟琏看着这一脸怒气的小美人儿,只觉得美则美矣,可这脾气也太泼辣了些:“你敢这么跟本王说话!”言璟琏俯下身子,满是玩味的看着她! 杨靖杰却横插进来,挡在言璟琏身前:“欢儿,不得无礼!”杨靖杰护着杨意欢,他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四殿下的脾气,他是出了名的好色,落在他手里的女子,何曾有一个好下场,他只怕杨意欢惹了他,被言璟琏来日报复! 只是,杨意欢却是不服,言璟琏先动手打人失了礼数,她又凭什么对他有礼! 杨意欢走来,指着言璟琏怒怼道:“分明是他无礼在先,身为皇子,无缘无故殴打朝廷臣子,难到他就有礼了?” “啪!”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杨意欢脸上,杨意欢抬眸,捂着疼的火辣辣的脸,看着杨靖杰,不敢相信,这个日日嚷着教训她,却不舍得动她一下的父亲,如今竟然动手打她! “姐姐……”韩明霜也惊了,一入正堂便发生这么多事,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韩云嫣现在看着杨意欢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这清脆的声音,让人心里舒坦,这一下午受得委屈,如今都要一一还回来! 只是,韩云嫣得意着,却不知对面的男子将韩云嫣这股幸灾乐祸尽收眼底! 三殿下言璟玹轻抿了口茶,不说什么!可心底却不免嘲讽! 世人皆知相爷家的大小姐虽是庶出,却是知书达理,懂规矩识大体,温婉贤淑之人,如今看来,倒是非也! 韩明霜看向此刻那不发一语的韩云嫣,人人看见杨思远被打,都着急的不行,唯独韩云嫣和陈岚母女不动如初,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韩云嫣那双眼泛红,隐隐含着泪光,本是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可现在她那双眼睛里,除了开心有何难过之意! 韩云嫣,此事与韩云嫣定然逃不了关系! 杨靖杰看着杨意欢,方才打她手忍不住的发抖! 打她一巴掌,他心里有多疼只有他自己清楚!可他绝不能看着杨意欢招惹上四殿下言璟琏!若真如此,到时候,他即便想护着她也晚了! “来人,将大小姐带下去!”杨靖杰吩咐着,门口立刻来了下人将杨意欢带走! “霜儿,去陪着你意欢姐姐!”老夫人有意无意的说道,韩明霜听着刚要回答,却被言璟琏拦下! “慢着,原来你就是那韩明霜,相爷的二小姐!”言璟琏问着,似乎也是久仰大名! “正是臣女!”她答到,不知韩云嫣与他说了什么鬼话,可她既然什么都没做过,就绝不会怕他! “宫里可都传遍了,就因为你一个人,害得整个尚书房的皇弟皇妹受罚,抄了一天一夜的佛经,如今这还没抄完,你可真厉害!”言璟琏讽刺道,看着面前这个小个子的女子,脸上依稀有着红痕,都是一个爹的种,她这般姿色跟韩云嫣相比真是差远了! “殿下谬赞!不过此事是皇上替臣女做主惩戒,想来皇上才是厉害之人!”韩明霜笑了笑,轻言淡语的将这黑锅推给了皇上! 言璟琏看着她,倒真是伶牙俐齿!韩明霜的话吸引得言璟玹的注意,他抬眸看向她,只觉得虽许久不见,却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她这脾气竟改了许多! 若换了以前,恐怕这时候的韩明霜该说他们尚书房的人活该罢了,怎么会像如今这般冷静! 果然,她还是会长大的…… “霜儿,快退下,不许与殿下顶嘴……”老夫人一声呵斥,示意韩明霜下去躲着这四殿下! 韩明霜看着言璟琏,心中极是不甘! 她才不怕言璟琏这等庸才,上一世,景忱一步步得以重用,不知参了言璟琏多少本奏折,想来当初就算没有夺储之争,言璟琏也被景忱参的离死不远了! 她如今害怕他做甚,她身后有着将军府丞相府,皇帝顾念她母亲的情面自然也格外关照些,言璟琏若敢做什么不是,她保证让言璟琏比上一世死的更早几年! 第四十章 逐客令 “四殿下今日贸然来访,想来定是有事了,不如你便说说,因为何事伤了我大哥哥一拳!”韩明霜才不愿就这么走了,杨思远被他无缘无故打了一拳,她非得问清楚不可! “霜儿……”老夫人再次叫了声韩明霜,她一次次示意她离开,她怎么就不听,反倒在这里追问起来! 言璟琏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子,模样稚嫩,胆子却不小,竟还敢问他何事! 言璟琏笑着点点头,既然她想知道,他便告诉她:“好!本王便告诉你!今日你们出府游玩,却自己结伴跑了,扔下嫣儿一个人在街边哭泣,还差点让风月楼的老鸨抓去……” “这关我大哥哥何事!”听到果真是因为韩云嫣才让杨思远平白无故挨了一拳,韩明霜随即忍不住性子打断言璟琏的话,声调都不禁高了几分! 分明今天中午的事他们几个人都有份,韩明霜,杨意欢,杨明轩,言瑾瑜他们都有讽刺过韩云嫣,可杨思远什么都没做,最后要丢下韩云嫣一个人也不是杨思远的意思,杨思远事后是最担心韩云嫣出事的,这一下午恐怕与之最不相干的就是杨思远,现在韩云嫣反倒所有祸水泼到杨思远身上,这算什么,欺负杨思远性子温和不成! “怎么不关他的事,若不是他看不起嫣儿,非要给嫣儿买玉镯借此羞辱,嫣儿也不会跑到店外哭泣!被行人驻足观看受尽凌辱,更不会被那风月楼的老鸨盯上,差点失了清白!” 言璟琏见着这小女子声调竟敢比他还高,不禁出口争吵,他就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做错事还敢嚣张,简直狂妄! 韩明霜听着他似有意争辩,亦是觉得他没救了,上一世言璟琏便是信了韩云嫣的狐媚最后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竟也如此不明是非!都是皇上的儿子,怎么就偏有他这么个傻子! “殿下尽听她一人所言便信了!我大哥哥洁身自好人尽皆知,韩云嫣不知羞耻反遭其辱,又何必怪得了旁人!”韩明霜指着韩云嫣怒声道,如今这语气已经不是解释,而是在赤裸裸的羞辱韩云嫣自取其辱和言璟琏愚蠢至极! 言璟琏看着这女子,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知死活! 见他堂堂皇子殿下动怒,她竟不是下跪求饶,而是反比从前更怒气使然!这让他堂堂皇子颜面何存! 一旁的言璟玹本是被吸引了几分注意,如今不知不觉的却看的饶有兴致,见着言璟琏恨不得气的脸都歪了,言璟玹的嘴角竟不禁上扬! 言璟琏生母位分很高,他在宫里自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从小到大,见着言璟琏,都只有让别人害怕的份儿,何曾能看到言璟琏吃瘪的时候! 看来这丫头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惹!堂堂皇子在她面前算个什么,人人皆说相府二小姐没规矩胆子大,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胆子究竟大到什么地步! “殿下有气可忍着些,不然下一个被降旨责罚的就是你!”韩明霜警告着,看着言璟琏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便知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言璟琏好色,也是最爱面子的,他堂堂皇子被她一个小女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他岂能忍得了! “韩明霜!!!”言璟琏咬牙切齿的念出她的名字,抬手便要打下去! “不瞒殿下,韩云嫣今日受辱皆本小姐所为,殿下有气不如冲着我来,我倒是想看看,殿下敢否惹怒我身后的皇上!”韩明霜一步未动,就站在原地说出这番话,言璟琏闻言只觉得这句话更是讽刺:“你身后的皇上?可笑至极,皇上是本王的父皇,他难倒会向着你不成!” 言璟琏冷笑着,只怕这小女子不是怕挨打吓傻了!竟把皇上拿出来当挡箭牌,她不过就是个臣子的女儿,他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这孰轻孰重她拎不清吗! 这堂里也都静了,似乎都觉得言璟琏所言有理,皇上虽顾念些韩明霜,可今日得罪的可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会帮谁是显而易见的事! 这似乎成了定局,人人心中多少惶恐,可韩明霜如今却是淡定如初,看着言璟琏的势在必得的模样,反轻声道出:“殿下尚书房的皇弟皇妹不也都是皇上的儿女,殿下可见皇上向着他们了?” “你……”言璟琏脸色瞬间变了! 她竟然拿这件事来堵他!简直大胆! 言璟玹在一旁看的一出好戏,只觉得快两年没见,她如今可真是聪明! “殿下没话说便快些回去吧,你是殿下,我们将军府便给你面子,今日之事我们谁也不与之计较便好,若你心有不甘还要生事,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韩明霜看着言璟琏,下着逐客令,神色淡然,似乎半分也不愿再与他纠缠下去! 实则她心里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若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他们而言! 言璟琏虽无理打人在先,可他的母妃去皇上跟前哭一哭,卖弄可怜,言璟琏顶多也就是一顿训斥,但是他们将军府肯定少不了失了体面,尤其是杨思远,入朝为官年数不多,虽是谋略之才,却也年轻,闹大之后对他前程亦是有影响! “你糊弄谁呢,小小女子不讲情面又能如何,本王怕你不成!”言璟琏冷笑道,他的确怕皇上降旨责罚,可这韩明霜又算个什么东西,人都没长大的小女子,不讲情面又能如何,还能吃了他不成! 韩明霜听着,眼神冷冷的看了眼言璟琏,她就知道,言璟琏不会怕她,可言璟琏自有怕的人! “既如此,我便不与殿下多说了!”韩明霜转过身,不屑在他面前多费口舌,直接走到杨承坤身边来,紧接着说道:“外祖,舅舅,明日上朝便参四殿下一本,就说四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听信街边一女子可怜之言,大闹将军府,更是出手殴打朝廷命官,是以重罚,以儆效尤!” 铿锵有力的声音越发冷冽的回荡在房间里,不卑不亢,高傲狂妄,犹如冬日怒放的寒梅,不惧所畏,傲然枝头! 言璟玹看着她,心中穆然有种不知名的快感,许久不见,她确实让他刮目相看了! 言璟琏现如今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竟然想要利用家中势力上朝参奏,若要真到了臣子参奏皇子行为不尊的地步,那皇上必定会动怒,到时候,他绝不会有好下场!韩明霜竟然拿这个威胁他! “殿下现在走还来得及!”韩明霜轻声吐出口,如果说刚才下逐客令算是请他离开,那么现在,绝对是要他识相的赶紧滚出去! 言璟琏看着她,毫无颜面可言,他紧握着拳头,心中不知多想将这女子屈打一顿,偏是如今怎么也得忍下去! 他堂堂皇子,竟被十二岁的小女子威胁,活生生要打掉牙混着血往肚里咽,这口子气,如何咽得下去! 韩明霜不再看她,一副无谓的样子,言璟琏指着她,凶狠道:“本王今日不与小女子计较,你且给本王等着!” 语毕,他打开门就是落荒而逃!韩明霜见此才松了口气! 韩云嫣见言璟琏如今竟就这么走了,不禁站起来,本想开口叫住言璟琏,可想想如今在将军府,杨思远受了伤,杨家每个人心里都不愿意,她便没敢开口,生怕一开口,本来可怜有理的她,所有的错便都落在她身上! “今日之事,多谢霜儿!”杨思远见言璟琏走了,俯身谢着韩明霜,韩明霜看着杨思远嘴角这伤,便是一肚子的火气! 若不是韩云嫣,杨思远何至于此! 韩云嫣见言璟琏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回过身去,谁知这一抬眸,竟撞上韩明霜冷厉憎恶的目光,韩云嫣不禁吓得心头一惊:“妹妹为何这样看着姐姐!” 韩云嫣强扯出一抹笑,故作镇定的模样,似乎方才发生的那些事都与她无关! 韩明霜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她,韩云嫣见她走近,心头已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还未来得及细想韩明霜要如何,韩云嫣脸上就赫然落下一个红印! “贱人!”她冷声咒骂着,小小年纪,身量娇小的她,如今身上竟满布寒意! “霜儿,你怎能打你姐姐!”陈岚见韩明霜竟然打韩云嫣,跑过来护着韩云嫣! 她之前,一直听韩云嫣说韩明霜变了,她尽是以为韩明霜只不过一时兴起,过几天便又成了从前那副模样! 谁知她竟敢动手打韩云嫣,她果真与从前不同了。 “我为嫡她为庶,打了又如何!你一继室,胆敢有不满?”冷声音落,震惊四座! 谁也不曾想到,韩明霜如今竟拿正室嫡出的身份力压陈岚母女! 言璟玹此刻看着她,听她这般言辞,心中竟颇为几分欣慰! 这个小泼皮无赖,可算意识到自己是正室嫡出的身份。 以往那些年,韩云嫣装的一副无害柔弱的模样,在韩明霜身边肆意怂恿,占用她嫡女的东西,母女二人更是不止一次的利用韩明霜的嚣张任性,制造谣言蛊惑人心,时间久了,人人便都觉得韩明霜不配为嫡,反而她韩云嫣知书达理该是嫡出小姐! 韩云嫣还反倒扮可怜,说此事与她无关,她绝不会抢自己妹妹的嫡女名分,偏就是她这样卖弄可怜,惹得更多人不满,京城之中,将她们姐妹二人嫡庶身份混淆越发模糊! 不过现在总算是好了,韩明霜竟然把这件事都看透了,看来她聪明了不止那一点点! 好,这出戏,是越来越好看了!这戏里的人,也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四十一章 驱逐出府 “霜儿,母亲怎么舍得说你,只是你姐姐从小疼爱你,你怎能打她!”陈岚忍着心中的气,上前握着韩明霜的手里,低着身子,又装作出一副可怜模样,感觉像是被人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 韩明霜厌恶的甩开陈岚的手,后退一步,不曾看她一眼,更不屑理会陈岚这等惺惺作态! “这一巴掌是替我思远大哥哥打的!你今日没有分寸不知避嫌,一味招惹我大哥哥,我大哥哥不理会你,你竟变本加厉缠着我大哥哥买于你玉镯,后被我们拆穿竟还有脸倒打一耙!韩云嫣,我韩明霜是不懂规矩,可却也没你这么不要脸!在外别说是我姐姐,更别说是我相府的儿女,我嫌丢人,父亲也嫌丢人!” 韩明霜句句拆穿韩云嫣的真面目,让韩云嫣在这将军府里彻底失了颜面! 韩云嫣见事情败露,在这将军府里没有颜面,眼眶中随即溢出泪水来哭诉:“妹妹……我没有……”韩云嫣哭的楚楚可怜,只不过今天中午没人哄她,如今更没有人会去理会她! 韩明霜瞧着她又是装可怜博同情,简直厌恶至极:“要哭到外面哭去,我们将军府向来不留招惹是非之人!来人,将她们丢出去将军府!” 韩明霜怒声道,正堂外这就来人预备将韩云嫣带走,只是,杨靖杰见此却觉得不合规矩:“霜儿,天黑了,她们连夜赶回相府也不安全!”杨靖杰听着这来龙去脉心里也有了底,只是韩云嫣错了,也不能把她们哄出将军府过夜! 陈岚虽不是韩明霜生母,却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更是一国丞相的大夫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这若是让外人知道韩明霜在外祖家,将继母和庶姐连夜赶出去,肯定少不得骂名! 白玉琼身为女子,亦是将军府当家的大夫人,看到这儿也不免担心,也跟着开口劝她:“霜儿……这到底是你母亲,这要传出去……” “我只有一个母亲!!!”韩明霜冷声打断白玉琼的话,众人闻声皆没了声音! 说起生母,她的眼眶里竟不自觉涌出了泪水:“我只有一个母亲,叫杨嘉妘……她生下我便没了命,我自小没母亲,所以我才如此没规矩不懂礼数教养!” 韩明霜红了眼眶,忍着不想让眼泪流出来,那伪装坚强的模样,竟看的让人心疼! 言璟玹没了看戏的心思,只是听着她这般言语,竟觉得她从前那般嚣张放肆,也不过是她怕到了极点,故作出不好惹的模样罢了! 正堂里一片沉寂,这时候谁也不说什么,只生怕又惹她伤心了! 韩明霜仰了仰头,整理好思绪,继而轻声道:“以前我也以为陈岚是真心疼我,韩云嫣是真心疼我,事事为我着想,可是我错了!” 大错特错了!就因为信了她们,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身边所有疼爱她的人,都没好下场!她不可能原谅她们,重生一世,她即便拿命去拼,也非要陈岚母女血债血偿不可! “今日不管你们如何觉得我胡闹,我就是不许他们母女,住进我生身母亲的家里!她们不配!!!”她轻声冷语,字字厌恶,夹杂着的恨意不言而喻! 众人闻言,原本有意劝她,可一提起杨嘉妘,便一个个都不愿做声! 陈岚和韩云嫣也料不到韩明霜居然会提及杨嘉妘!杨嘉妘生下韩明霜便死了,她从小到大见都没有见过,怎么现如今竟提起杨嘉妘来! 此刻没人说话,心里皆是难受!杨承坤身为将军府长者,固然心里难受思念,也不得不做出个表态:“也罢!霜儿今日许是心情不好,咱们做长辈的,自然都是心疼孩子!呃……” 杨承坤垂眸,也不好意思将堂堂丞相夫人和她这女儿就这么轰出去,可看韩明霜这意思,确实也不能让她们住将府! 陈岚和韩云嫣听着杨承坤此话,心中隐隐有预感,他要让她们母女二人今夜出去住! 杨承坤思虑再三,终是开了口:“额!你们二人今晚且出去将就一晚!老夫让府里的嬷嬷安排你们住在府外的客栈一宿!”杨承坤叹了口气,随了韩明霜的意思! 说起杨嘉妘,这将军府上下有谁还敢说什么不是! 老夫人是杨嘉妘的婆母,又是大老远过来看韩明霜的,现在天色已晚,留在这将军府再合适不过! 只是陈岚不同,她本是妾室出身,今日她们母女二人亦有做的不是之处,杨思远如今也被伤了一拳,更主要的,韩明霜这样说,挑明是今日不论如何也不会让陈岚母女入住将军府,既如此,也只能随了她! “大将军……母亲,您快劝劝大将军,我们母女二人第一次来这将军府,这大晚上的我们能去哪儿?”见杨承坤都发了话,陈岚也开始慌了! 本来以为这堂堂大将军府也不过就是韩明霜的外祖家,怎么她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说什么便是什么! 陈岚求助无门,只好恳求老夫人,老夫人向来不待见陈岚,如今这情势,她又怎会为了陈岚开口求情! “你今晚且出去住一晚,今日若不是你的嫣儿,你们也不至于如此!”老夫人叹口气,只觉得丢人!若是杨嘉妘在世,绝对教不出这样惹事生非的女儿! 韩云嫣这辈子,跟着她这个母亲陈岚,算是毁了!也可怜韩明霜,自小没了生母,又自小受陈岚挑唆,才招致人人不满! “母亲……”陈岚叫着老夫人,老夫人也不再回应,堂外来了鹿嬷嬷,伸手请示带她们出府! 陈岚不甘心,韩云嫣满怀恨意,如今闹到这地步,竟没有一个人为之说情,让她们母女便也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 府里终归恢复了清净,温晴雪扶着杨思远回到房间里上药! 韩明霜没心思想别的,只是一回眸,便对视上言璟玹的目光!韩明霜陡然一惊,竟没注意言璟玹一直在一旁看着!她移开了目光,回过身擦了擦眼泪,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流泪的模样! “天色不早了,本王也先行回宫,告辞!”言璟玹站起来对杨承坤说道,话语简短,言辞冷冽,不掺杂任何的情感,像是冷血动物般! “恭送殿下!”正堂里的人俯身行礼。 言璟玹目光不禁又看了眼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依稀有些红印,该是那二十个巴掌的伤还没恢复! 只是,这一瞬间,他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小丫头,嚣张的让人心疼…… …… 此时,重华宫内…… “果真如此?”言瑾瑜放下笔墨,听着玉洁这番话,尽觉得不可思议! “是,殿下,奴婢刚到将军府便听到正堂的争吵声,见四殿下出来才放心赶回宫!”玉洁将将军府之事尽数说于言瑾瑜,言瑾瑜坐在正殿之上,若有所思! “殿下,四殿下想来喜色,想来今日是看那相府大小姐姿色过人,一时听信才出手伤了杨家少爷!”冰清只觉得这件事并非四殿下言璟琏是一个人的错! “真没想到相爷家的大小姐素来温和有礼,今日竟如此糊涂!”华云飞垂着头,一脸失望的模样! 经过今天这桩桩件件,华云飞也觉得韩云嫣在这京城里懂规矩知分寸的名号是虚的! 她若真的是无意那只玉镯,又何必觉得那是羞辱,竟还跑到店外哭去,弄的他们各种的不是。 后来在街边遇见三殿下四殿下,竟还将此事说出来颠倒黑白,害得一向温文尔雅的杨家大少爷无缘无故挨了一拳!简直令人失望! 玉洁见华云飞这便又改了口,不由得觉得华云飞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知道是谁,平日里有的没的都要夸赞韩家大小姐的好,竟还说不如让殿下娶了大小姐,不要与霜儿小姐在一起……” “你胡说!”华云飞打断玉洁的话,玉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华云飞随即又没了脾气! “我哪知道那云嫣小姐竟做得出这样的事!”华云飞低声嘟囔着,他原以为相爷的大小姐韩云嫣在京城里,才貌双绝,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温柔似水,优雅大方,就如同这天上的仙女般,是半分缺点都不曾有,怎知世人传的这样好,韩云嫣竟有如此丑陋的一面! 言瑾瑜听着冰清玉洁和华云飞三哥争论,心里也有了底,看着外面天色已晚,他便开口吩咐道:“明日下了朝玉洁和本王去将军府,今日你们先歇下吧!” 言瑾瑜吩咐下去,冰清玉洁闻之也屈身应下,姐妹二人打打闹闹的回去歇下! 言瑾瑜回想着今日之事,越发肯定韩云嫣并非是容易善罢甘休之人! 她今日敢借着言璟琏污蔑杨思远,来日得势,自然就做得出更疯狂的事来! 想到这,言瑾瑜不禁想起韩明霜!倒也可怜她,身边成日跟着这样一个狼崽子,难得她能看破,不然这往后还不知道如何下场! 第四十二章 恶事拆穿 次日朝堂,杨思远秉着玉板俯身上奏:“启禀皇上,今日一早大殿下与丞相传书而来,信中说明现已抵达明南,即日则可勘察灾情!” “好,尽早到了明南,便知具体情况如何!这是一件好事!”皇帝闻声点点头,颇为欣慰,这些日子因为明南灾情一事颇为忧心,如今总算有个好消息! 只是,皇帝看着杨思远,却只觉得他脸上嘴角似乎青紫了一块,本是没注意,如今注意到却是越发觉得显眼! “思远脸上的伤是因何弄的!”皇帝问着,只觉得杨思远虽然性子温和,却是文武双全,若说不小心也实在牵强!可他这性子这样好,总也不可能与人结仇打架伤的! 杨思远听皇帝突然问起这个,不免语噎,昨夜那事已然过去了,承诺各不追究,他自然不能说是言璟琏动手打的! 言璟琏此刻听闻皇上提起杨思远的伤,心里不免慌张,这若是让皇上知道他因一女子而动手殴打朝廷臣子,那他定然会被训斥责罚! 言璟琏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后面的杨思远,杨思远愣了愣,到底此事昨晚也已经平息,他岂能出尔反尔,可皇上现在问起,他也只能找着借口回答:“回皇上,这伤……是,是臣不小心伤的!” “呵~”皇帝闻言笑了声,继而问道:“你是糊弄朕呢!往年在北境随你父亲领军数年也未见你伤过分毫,是怎的不小心伤了?” 皇帝不相信! 尽是觉得杨思远这性子实在也太好了,能文能武却是半点蛮力都不曾有,完全不似将门之子! 杨思远听着皇上追根究底的问着,心底也不知如何做答! 四殿下言璟琏不安心的低头,听见皇上不信杨思远的话,心里更是惶恐! 昨天晚上的事,韩明霜说了两两相抵,互不追究,想来杨思远更不会告知皇上此事,可现在听着皇上追问杨思远,他也不免心慌! “你且说就是,朕向来重视你们杨家,定会为你做主!”皇上看杨思远如此迟疑,也察觉出此事不简单,这便又开口催促他说出实情! 杨思远闻声垂眸,原本他也不是会撒谎的人,但他又不能说是四殿下伤的,此刻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皇上,微臣的确是不小心伤的,并无大碍!” 杨思远还是坚持这样说,皇上听了叹声气,也觉得杨思远有意隐瞒什么,问他他又不说,此刻也没了办法! 朝堂前站着的一男子见此情势,迈步站出来,轻声回着话:“父皇问思远怕是问不出什么!不如反问问四哥吧,他昨日在将军府待了一下午,定是清楚!”言瑾瑜见杨思远不说话,一味包庇伤他之人,此刻开口说出昨天之事! 皇上闻言,心中极是怒气看向言璟琏,竟想不到此事与他有关! 言璟琏本以为没事了,谁知听闻言瑾瑜将此事说了出来,不免心里慌乱,皇上看过去,轻易便能感觉到言璟琏的紧张! 言璟琏看向言瑾瑜,大将军府承诺不提此事,言瑾瑜又何必与他过不去。言瑾瑜与大将军府关系再好,可他是言瑾瑜四哥,言瑾瑜竟胳膊肘往外拐! “璟琏!”皇帝威严的声音叫着言璟琏! 言璟琏吓得站出来,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只生怕让人看不出他做过亏心事似的! “父,父皇……” “昨日发生了何事!究竟是何人敢伤大将军的嫡长孙!”皇帝冷声逼问着,言璟琏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满头皆冒冷汗! “呵~父皇瞅把我们四哥吓得,好像杨家大少爷的伤是他动手伤的似的!”五殿下言璟琛看着四殿下言璟琏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用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皇上听着言璟琛这话,再看向那言璟琏,心中也已然明了了许多! “不!不是儿臣,父皇,他自己方才都说了,是,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言璟琏着急忙慌的解释,心里本来就怕,再加上五殿下言璟琛这一句话,皇上岂不是就更有疑心了! 见情势不对,四殿下言璟琏也这样说,杨靖杰也不愿将事情惹大,此刻也站出来澄清:“回皇上,昨日确实是思远不小心才伤的!皇上切勿错怪四殿下!”杨靖杰见此出来解释,杨思远闻言也随声附和:“是,父亲说的是,微臣多谢皇上关心!” 杨思远俯首谢着,似要将此事翻篇!虽然他们大将军府也不甘心,但杨思远也没有伤太重,且言璟琏是皇子,自要顾及他的颜面! “朕问你最后一遍,思远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皇帝不听杨靖杰和杨思远父子二人的话,现如今怒声呵斥言璟琏! 他就不信,好端端若真不关言璟琏什么事,他会如此害怕! 他们杨家父子的性子皇上心里清楚,懂规矩知进退,如此掩饰,岂非真的有隐情! “父皇,儿臣,儿臣不知,是他自己弄的……”言璟琏不敢说出昨晚的事来,尤其是见着皇帝现下火气正大,他昨晚之事若是让皇帝知道,定会责罚于他!他本就不受重用,又如何能让皇帝对他更为鄙弃! 可皇上见着言璟琏还是有所隐瞒,皇帝看向言瑾瑜,轻声道:“瑾儿说!” 语毕,言璟琏心头只觉得慌张,他看向言瑾瑜,目光里尽是惧怕! 言瑾瑜冷眼看着他这个所谓的四哥,此时因为这点小事便怕成这样,也实在是庸人! 言璟琏看着言瑾瑜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威胁之意,这件事本和他无关,他何必要插手管这闲事! 言瑾瑜看得出言璟琏眼神里的威胁,不过又能怎么样,他又无需怕他! 言瑾瑜冷笑了下,尽是讽刺,言璟琏看着他那般笑意,只觉得他定是要告诉皇上! “回父皇,儿臣知道的不如四哥全面,还是让四哥说吧,以免儿臣叙述所言并非事实!”言瑾瑜说着,言璟琏听他没有说出昨晚之事,呼出口气,可却也不知这算是好还是坏! 言瑾瑜不说,只不过是不会蠢到替这种人说些什么,他自己既然做的出来,又何必怕说出来! 况且,就现在局势而言,他说不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皇上心里已经很明白了! 不过他倒是多盼着言璟琏能再掩饰一会儿,掩饰的时间越长,皇上越没耐心,火气越大,言璟琏受得责罚就越重! 皇帝看着言璟琏,颤巍巍的模样,一遇到事便没有半分男子气概!他现如今十四个皇子,唯独他一个这般! 身为皇子,只有满身的戾气,谋略才智尽是没有,倒不如个乡野村夫,好歹有一身的胆量! “你若今日不说出实情来,朕可派人去将军府问了!”皇帝逼问着,瞧着言璟琏畏惧的模样,他更是确信此事与他脱不了关系! 言璟琏听着皇上就要派人去将军府问询,此刻是怕极了!这便随即的俯身请罪:“父皇,此事……此事皆是儿臣的错,是儿臣伤的杨思远!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 言璟琏豁出去了,他自己请罪,总比皇帝亲自查出来的要好! 虽然杨家祖孙三人答应不追究此事,可将军府上下那么多人,保不齐谁就说了出来,到时候他再请罪,已经为时晚矣! 皇帝闻言,粗喘着气,一双怒目而视言璟琏!果真和他想的一般,还真与他有关:“为何动手?” “……”言璟琏紧攥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说,是听信了相府庶女的可怜之言,才动手伤人的!这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会更厌烦,到时候他就更不得皇上的宠爱和重用了! 可皇上看他此事一问为什么就闷不做声的样子,便是他不说也知道是他挑事!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又是你无端生事!大将军府竟还敢帮着他隐瞒,惯的他无法无天!”皇帝看出了什么,怒声训斥。 此刻言璟琏什么都不说,皇帝心里也明白的差不多了,他只是觉得失望! 他一世英名,重用贤才,对皇子公主管教颇为重视,只愿他们将来别成了仗势欺人,遇事便胆小怕事的蠢货,可为何其他的十三位皇子如此个个聪慧,偏能生出这样他这样的后嗣来! 朝堂上,见皇上此刻龙颜大怒,满朝臣子低着头,不敢发一语,言璟琏将手中的玉板攥着紧紧的,心头只后悔昨日之事! “儿臣知错!这便当着满朝文武向杨家少爷赔不是!”言璟琏知道此事已经闹大,畏畏缩缩的转过身,堂堂皇子俯身,当着满朝臣子的面致歉! 言瑾瑜心底冷笑,亏得他还知道这时候道歉来挽救! 不过,言璟琏虽道了歉,皇帝却并为此息怒:“你堂堂皇子,这般无理跋扈如何担当众皇弟皇妹的表率!等下了朝,你便去宗祠罚跪一天!” “是,是,儿臣遵旨!父皇息怒……”言璟琏跪在地上,既是后悔昨晚之事,更怨恨言瑾瑜多嘴! …… 下了朝堂,言瑾瑜带着华云飞和玉洁跟着杨承坤祖孙三人一同回了大将军府! “你昨日不是回去了,怎么知道此事?”杨思远问着,方才朝堂上,言瑾瑜提起此事他便好奇! “是玉洁昨晚去将军府,正巧听见,又匆匆回宫告知本王!”言瑾瑜说道,杨靖杰闻言却打起了精神! “殿下昨夜可是有事派玉洁来将军府?”杨靖杰问着,玉洁是平息北境战乱救下来,有着好身手,便一直跟着言瑾瑜身边!他们杨家上下自然也都认识玉洁冰清两人! “本王听闻二哥强行将宫中婢女塞给霜儿,有些不放心,便打发玉洁跟着霜儿!此事未曾过问大将军的意思,实在失礼!”言瑾瑜俯首,昨天临时决定的事,倒也还来不及知会大将军府上下! 昨晚又发生那样的事,自然谁都顾不得此事! “哦。”杨靖杰放下心来,原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言瑾瑜平时都是让华云飞两头跑,从来不多使唤冰清玉洁两个女子,偏偏昨晚让玉洁来了将军府,今天一早身边也带着玉洁,若是不问,他还真是怕出了大事! “殿下一番好意我们自当领受,只是殿下身边若缺了人可是不好!”杨承坤客气道,比起言璟玦送来的奴婢,他更相信言瑾瑜送来人! 一来言瑾瑜送来的玉洁生性活泼机灵,二来身手的确不错,三来他们都是在北境认识的,杨承坤了解冰清玉洁二人,自然信得过! 只是,他还是免不了担心,言瑾瑜性子冷淡,自从当年的事后,他便不愿与宫中诸人多亲近,便是身边贴身伺候的,也不是宫中之人! 他虽平日里只带着华云飞,不曾带过冰清玉洁二人,可到底这么多年来,都是冰清玉洁在他身边,如今贸然分了一个给她,那言瑾瑜身边岂非缺人! “大将军多虑,玉洁在霜儿身边,本王心里也好放心!若是霜儿觉得不够,本王大可将冰清也一同送去!”言瑾瑜轻笑道,原本他也是想着冰清玉洁是两姐妹,分开也不好,一同都给了韩明霜也可! 只是这样一来,宫中之人所见未免太过招摇明显! 倒不如先送一个,若是韩明霜觉得身边人手不够,他再送去也不迟! “殿下说笑了,霜儿年龄虽小,却不娇气,身边人多了,她或许反而不自在!”杨承坤笑了笑,不由得又想起昨晚韩明霜智斗言璟琏的场面! 她才十二岁,模样稚嫩,身量娇小,站在言璟琏身边,完全像个任人宰割的小家伙,可她却是浑然不怕,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句句透着不容欺凌的霸气,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他将门血脉相传的儿女! 他本来一直以为韩明霜年龄小,不懂规矩也没什么错,以前不懂事,张扬跋扈都不是什么大事,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可昨晚的事让他看清了韩明霜,这个孩子,年龄是小,心却清楚的很! 就像老夫人昨天和她昨晚说的,从前以为陈岚母女是真的对她好,才一直听信陈岚母女的话,后来便活成了这人人唾弃的千金小姐。 但却自从落水后,性情大变,才成了如今这般性子! 杨承坤活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这算得上好事还是坏事! 韩明霜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不再上当受骗自然是好事,可因为这件事,让她小小年纪没了童真之气,又确实可怜…… 她昨晚说她没有亲娘,继母又是存着歪心思,她小小年纪心寒如此,本就是旁人不能体会的…… 学会长大,从来就不是一个过程,而且一瞬间,一件事,又或者,一个沉痛的教训…… 第四十三章 景忱迟来 “言瑾瑜,给本王站住!”正要出宫门,身后便传来一声怒音! 言瑾瑜回过身去,只见挥来便是一拳,言瑾瑜伸手,握住迎来的拳头,狠狠的甩开! “还敢动手?”言瑾瑜冷声问着,方才朝堂上的事他都忘了吗,刚因为动手打人被责罚如今又想要动手! 言璟琏见他毫无歉意,还说这种话,心里便是一顿火气! “本王与你手足兄弟,平时并未得罪你,为何你今日非要插手揭穿本王!”言璟琏此刻气的恨不得与他动手 分明平日里他们二人也没什么仇怨,他何至于如此坑害他! 言瑾瑜闻言看了眼言璟琏此时的嚣张气焰,真是与方才朝堂上的胆小如鼠判若两人! “敢做不敢认,四哥打人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后果!”言瑾瑜冷笑,若有可能,他可真不愿有这么窝囊的皇兄! “本王打人关你何事,不敢认又与你有何关系!你与将军府关系再好,本王也是你亲皇兄,你竟然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兄弟!”言璟琏实在是搞不懂了,他和将军府关系好人尽皆知,可杨思远又未重伤,他有必要对自己皇兄如此绝情绝义!为了大将军府得罪长兄,这样的事值得吗! 言瑾瑜听这言璟琏这话,只觉得讽刺的很:“原来四哥知道本王与将军府关系甚好,那你还偏要去动本王的人!你胆敢出手伤人,就别怪本王不认亲兄弟!” “你!”言璟琏看着他,气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言瑾瑜懒得再和他说下去,转身出了宫,上了车轿! 言璟琏看着言瑾瑜相安无事,可他却因为言瑾瑜的一两句话害得他在众臣子面前被皇上数落,罚跪宗祠,便是心有不甘,怨恨而生! …… “你这人鬼祟的很的,你们还不快把他抓起来报官,此人定是欲意偷盗!”将军府外,韩云嫣指着那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说道! 男子身形高瘦,脸色也显得几分虚弱,听闻韩云嫣这番话,他便随即从衣袖中掏出一只耳饰来:“小姐误会,是丞相爷的千金赠予我这只耳坠,要我几日后来将军府拿此物找她!”男子不认得那日那女子是究竟是哪位小姐,但他只知道,她是相府千金! 只是,韩云嫣听了却是奇怪,相府的千金,她既然没见过这个男子,想来他口中的相府千金就是说的韩明霜! 韩云嫣拿过男子手中的耳饰,细细看着,一眼便认出这的确是韩明霜的耳饰。 这耳坠上面镶着粉珠子,是老夫人命人送她的。韩云嫣当时嫉妒的不行,本想着要来自己戴着,反正那个时候的韩明霜和老夫人关系不好,老夫人送的东西,韩明霜都不要! 只唯独这对耳饰,是稀有的粉珍珠,韩明霜也喜欢的不得了,那日便不愿给韩云嫣! 可韩明霜竟然将这耳饰给一男子做信物? 韩云嫣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想不通缘由,难不成韩明霜竟看得上这样的男子! “丞相夫人,云嫣小姐为何不进去?”杨靖杰等人乘车轿回到将军府,下了马车便见到门口站着的陈岚和韩云嫣! 韩云嫣见着大将军府来了人,上去就要说明缘由:“舅舅,今日嫣儿与母亲刚到府前便发现有一男子行迹鬼祟,极不正常!”韩云嫣迫不及待告状,他们随即便注意到那一男子的存在!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将府门前鬼祟!”杨靖杰问着,眉目之间亦是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景忱见杨靖杰,不用他说,也认得面前此人是谁,这便俯身说来:“回将军话,小人姓景名忱,前几日偶然在相府见到小姐,她赠与小人玉镯与耳饰,要小人将玉镯变卖赎身,并在之后带着耳饰来将军府找她!现在耳饰,正在这位小姐手中!”男子细细解释,面前的这些人,皆是朝廷重臣,可即便面对他们这样的人,他也依旧坦然,不曾心慌露怯! 韩云嫣听着这男子自己都承认了,便伸出手将手摊开来:“舅舅,这只耳饰是霜儿的,去年霜儿生辰,祖母命人寻了好些人才制成的!这也是霜儿最喜欢的耳饰!”韩云嫣将耳饰拿出来交给杨靖杰,杨靖杰看了眼耳饰,又看着这男子,不明缘由! 杨承坤细细打量着那男子,衣衫破旧,倒是体面干净,人虽瘦弱却无半点颓废之气,看起来倒确实不像是个骗子! “算了,先入府再议,鹿嬷嬷,去将霜儿请来正堂!”杨承坤吩咐着,府外人来人往,只会惹人猜忌! 众人到了正堂,鹿嬷嬷便速去后院将韩明霜请来! 一进正堂,韩明霜便注意到景忱,韩明霜笑着走过去,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人! “说好的三日来找我,怎么耽搁了!”韩明霜见着他有些惊喜,本来与他约定好,三日后来将军府找她,后来三天过了,她也没见景忱过来,她还以为是他出了麻烦,如今能见到他,确实开心! “让小姐久等!在路上有事耽搁了两日,今早才赶到!”景忱轻声回着话,韩明霜看着他衣衫破旧,鞋子也磨破了,不难想象他这几日一直赶路才到的将府! “霜儿是如何与这位景公子认识的?”老夫人问起,看着韩明霜见着景忱如此开心,不免好奇,韩明霜怎么会与这样一个平民百姓认识! 韩明霜看了眼景忱,上前一步对老夫人解释道:“祖母,霜儿来外祖家那日,正巧遇见他才认识的!景忱是一书生,只是家境苦寒,孙儿有心帮他赎身,因为只有他赎了身,才可参加明年的朝廷科考!” 韩明霜道出实情,她只盼着,这一世能让他们少些苦,既然重生一世让她阴差阳错见到了景忱,必然是命运安排她弥补! 所以说,不论如何,她也要助景忱犹如上一世般平步青云,助他成就! 韩明霜虽这样说,只是这样的话在他们听来,却觉得不容置信! “霜儿与这位景公子第一次见面,便为景公子赎身,还要景公子参加朝廷科考,霜儿,这景公子究竟是你何人?”陈岚有意无意的问着,韩明霜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这般又不安生了! 可陈岚虽话说的刻意,却也是他们心里的疑虑! 韩明霜之前从未学礼,若是单说看景忱可怜想帮他赎身也就罢了,只是参加科考也实在离谱! 救了一穷困书生,还要助他科考,这其中情意非深重不可,可他们仅一面之缘,这样听来,实在牵强! 韩明霜听闻陈岚的话,就知道她见缝插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她何必掩饰,反正若不是当初要给她请教书先生,她也不会遇见景忱! “我与景忱皆是清白,景忱才华出众,我才有心帮他。你若非是不信,我不妨直说此事也与你有关!毕竟,因为你们母女,我才不学无术荒废多年,景忱有才学又有胆识,却因家境穷苦不得已而为之,我不忍见他如我一般,既然我如今都有心学礼,怎么就不能帮他!” 韩明霜直言道,既然陈岚不愿意消停,她自然就不会让她好过! 此话一出,陈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韩明霜当众这样说,亦是弄的她下不了台:“霜儿自小不愿学礼,为何怪母亲!”陈岚问着,若此时无人,她定与韩明霜吵起来! “这些年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你以为我都不知道是谁传来了诽谤我的吗?你自己做的事,真当是天衣无缝吗!”韩明霜冷声反问着,不带着任何情感,似乎过了这么多年,已然看淡了这些事! “霜儿说什么,母亲听不懂!”陈岚不敢再去看韩明霜,韩明霜看着她的掩饰,简直是心虚的半点底气都没了! 她看着陈岚,一声冷笑带过,不言而喻之意在做所有人心里明澈! 解释没用,陈岚的贤名在外,做的出一副好模样,她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不可能轻易揭开她的真面目! 杨承坤听着韩明霜与陈岚这似乎又要吵起来,不免开口劝说,只怕又闹得更不愉快! “霜儿心善,想要帮景公子外祖不说什么,只是,朝廷三年一次科考,下次科考是在明年九月,这期间整整一年的时间,霜儿有否想过这位景公子住在何处!”杨承坤见此只怕越吵越烈,索性开口应了韩明霜意思! 而且虽这一两天短短的接触下来,他也越发觉得这陈岚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和善! 韩明霜闻言,这段时间自然想过这一年让景忱住在何处。 上一世,景忱十年卖身契约满后,正遇朝廷科考那年,之后一举高中状元郎,一篇好文章得众人称赞,言瑾瑜当年看了文章也是觉得甚好才收为己用,一路提携景忱,景忱自然也不负众望,成了言瑾瑜最大的助力,在前朝掌握权势! 如今,她自然是想要将景忱分派到言瑾瑜身边去,就算如今他没有高中状元,可以他现在的才识,在言瑾瑜身边也是极大的助益!这对言瑾瑜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一桩! 众人等着韩明霜说出她的打算,她却直直看着言瑾瑜,言瑾瑜本一直打量着这个景忱的书生,穿的尽不如寻常百姓,却是整洁体面,人虽是消瘦,双目却有着神采,透着淡然处之世事之态! 若说他真是穷苦的书生,倒也信得,毕竟骨子里那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回眸间,碰撞上她的目光,言瑾瑜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韩明霜看着他,露出孩子般的笑意,单纯的模样似乎透澈了人心! “九殿下刚回京城不久,身边只怕缺个得力的人,景忱才学过人,也曾高中秀才,殿下不如收在身边……” “霜儿不可胡言!”杨承坤打断韩明霜的话,他真是万万也没想到,韩明霜居然打起言瑾瑜的注意来! “我没胡说,殿下觉得不好吗?”韩明霜问着言瑾瑜,她喜欢言瑾瑜,这正堂里人人都看的出来,如此将有才学之人送给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言瑾瑜听闻她问这句,倒是片刻迟疑!若别的事他倒也答应了,只是,景忱是个大活人啊! “霜儿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宫中规矩森严,本王身边不好留他!”言瑾瑜有些为难,实则他也不愿从宫外随意带回身边一个人来! 景忱看起来的确有着非比常人的气质,可到底人心难测。虽说是家境贫苦,说到底也还是来路不明的人,他不能贸然留在身边,以免后患无穷! 韩明霜愣了愣,实则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 韩明霜看了眼景忱,有所不解!明明上一世言瑾瑜非常重用景忱,反倒是她看不起景忱,为什么这一世竟然相反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到说,这一世某些事某些人来早了些,所以不像从前那样发展了…… …… 第四十四章 吃醋 “小姐,景某只是一介书生,得小姐援手为景某赎得自由身,景某无盛感激,现乃实在不敢留在殿下身边,亦请小姐切勿为难!”景忱见此情形俯下身谢她当日的恩情! 他从前不过中过区区秀才,后来便为救母卖身为奴,原本签订十年身契,十年内,身为奴仆,他都不得参加朝廷科考! 可谁知,其母病重而亡,卖身之银也未能救得了其母! 可这十年身契仍需煎熬,幸得前几日韩明霜出手相助才使他早日脱离苦海,得以尽早参加科举,深恩难报,他如何再敢奢求其他! 韩明霜听不进去景忱的话,只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一世,是景忱参加科考,一篇好文章名动京城,才引得言瑾瑜重用!而现在,难得是因为景忱并未参加科考,没有写出那篇文章,所以言瑾瑜不相信他的才学! 若要真是这样,那最快也要等到明年科考时才行,而这一年,言瑾瑜是不可能会将他收在身边! 景忱见她面目似乎有些不快,亦是不想她为此为难,再次俯身轻声道:“当日赎身之财,景某来日自当报答,现已不便打扰,小姐,景某告辞!” “不!”韩明霜小跑过去拉着景忱,生怕好不容易遇见他,怎能让他给跑了! 韩明霜叹口气,看着言瑾瑜,又不甘心的问了一遍:“你当真不要?他真的很好,你相信我,我的确不懂什么学问,可我敢拿性命发誓,他不会辜负你!” 韩明霜为了景忱言语恳切,心里只愿言瑾瑜不要错过他,这明明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好事!为什么差那一篇文章就不行了呢! 言瑾瑜看着她,这几日来来往往与她也见过多次,却从没见过她为旁人如此紧张过,而且还是一男子! 言瑾瑜的目光显得有些冷淡,心头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突然又成了别人似的! 他垂眸,态度格外漠然:“宫中人人皆是虎狼之辈,本王如何带他一介书生在宫中而不惹人疑心!” “那你从前为何可以……”韩明霜脱口反问,可是话音刚落,她便注意的到言瑾瑜的神色,一瞬间,她放弃了! 或许,有些事确实不能强行改变!不过也好,她留着景忱,总比再次错过了好!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景忱跟着我好了!”韩明霜做着决定,只是此话一出,言瑾瑜回眸惊看着她,满堂的人亦是坐不住了! “霜儿,你是女子,身边怎么能带着男子跟随!”老夫人问询着,哪有未出阁的女孩子身边总跟着一年轻男子,既不是家中奴仆也不是护主的侍卫,这无论如何都不合规矩! 时间久了,京城之中谁人不说闲话!即便是清白的,也得知道人言可畏! “是,霜儿,你祖母说的对,你尚未出阁,身边怎能带着男子,你若觉得身边伺候的人少,外祖再给你多添些个,九殿下今日也给你带来了婢女!”杨承坤劝道,亦是觉得此事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景忱听到韩明霜此话也是穆然惊到,这简直不合规矩,如何能成:“小姐好心,景某心领!只是男女之间皆有分寸,景某与小姐非亲非故,实在不妥!” 景忱自己也相劝韩明霜,堂内众人看向景忱,皆是觉得他确实颇为有礼之人!若他真的有心所图,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韩明霜看着他们这么为了自己着急,心里暖暖的,微微笑了,想出一个对策来! “我自小不曾接触诗书礼经,正好景忱博学多识,便以夫子之名留在我身边,对外皆说,是给我请来的学究师傅,如此两全其美,更不惹疑!如何?” 韩明霜说着,反正当初也是陈岚要她拘府学礼,请来的教书师傅,她才偶遇的景忱,这个理由很合适! 杨承坤和老夫人互看一眼,似乎都在寻求对方的意见! 两厢都不说什么,杨承坤心里也明了,看着那男子,开口道:“景公子可否愿意?” 杨承坤问着,看起来那景忱确实有着读书人的风骨,但只怕这种事,光他们同意也不行,还需得景忱本人同意! 韩明霜看着景忱,满目的期待,小小个子的她在景忱面前就是个孩子! “你不是要报答我为你赎身,如此办法,你在我身边教我礼识,也不耽误你素日温书,一年后参加科考,两不耽误!”韩明霜说着,知道景忱是知恩图报之人,她这样说,景忱绝不会不同意! 景忱原也觉得不妥,只是听韩明霜这主意倒也合适!况且恩情难报,他岂有不应之理! “若得如此,实则幸事!景忱自当遵从,以报小姐当日恩德!”景忱俯身谢道,韩明霜笑着,小脸上尽是欢愉! 只是,几家欢乐几家愁,韩明霜是开心了,此刻的言瑾瑜却见不到半分喜色!反而那眸色里,冷淡如冰,叫人见而生畏! …… “这便好了!”韩明霜还是开心的,至少,这一次她可以帮景忱不用受太多苦! 他看着她,虽见她笑了,他却半点也不觉得心悦!明明之前每次见她笑,他心里都会有满足感,仿佛她一笑,他整个世界都温暖了一般,只是如今见她笑,他却只感到妒忌! 言瑾瑜看了眼玉洁,玉洁会意后上前行礼问安! “二小姐,奴婢是九殿下身边的婢女玉洁,今后便跟在二小姐身边,还愿二小姐不要嫌弃!”玉洁规矩的说着,笑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粉雕玉啄的小脸,个子也是小小的,瘦瘦的,看起来好可爱的样子! “怎么会嫌弃你呢!”她重生以来一直不愿身边跟着婢女,就是为了能寻个机会再与她们做一回主仆,如今心想事成,她怎么会不珍惜! “你昨晚不是说回宫就让玉洁过来,怎么一早跟着你来了?”韩明霜又问起言瑾瑜来,虽然昨天晚上四殿下言璟琏来闹,但她一直盼着这件事,等到很晚也没见来人,今天一早反而见他亲自带过来! 言瑾瑜出门,身边一般只带华云飞,不喜带女子出门,冰清玉洁虽有一身好身手,却被他成日留在皇宫里,今天一早她便注意到玉洁,心里便放心了!而且这一早上,景忱也来了,好事成双,让人欢喜,不过,若是今日言瑾瑜肯收下景忱,她就更开心了! “昨日玉洁来将府,正好听到四哥与你们争吵,之后赶回宫告诉本王,当时天色已晚,本王便让她先歇在宫里!”言瑾瑜淡淡的解释,声音透着一股凉薄之意! 堂内的人皆是感觉到他这语气怪怪的,不似平常,只是韩明霜或许是今早见到景忱,又有了玉洁在身边,心里开心,竟没注意到言瑾瑜语气的变化! “那你是知道昨晚的事!”韩明霜眸色里尽是欣喜。 原来是这样,难怪昨晚玉洁没有来!不过玉洁回去告诉他昨晚之事,那他岂不是也都知道了昨晚言璟琏来闹将军府的事! 言瑾瑜闻言,看着韩明霜,依旧是他心里喜欢的模样,只是,这一刻,他却不敢想…… 玉洁看了眼言瑾瑜,真是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一向不为所动的殿下这幅模样! 玉洁走上前,笑着说:“小姐,亏得是我们殿下知道了,今日上朝,还是我们殿下揭穿了四殿下的丑事,为杨少爷出气的!”玉洁故意说起这件事,有意让韩明霜知道,韩明霜昨晚为杨少爷申冤,若是知道今早是她们殿下为杨少爷报仇的,那她肯定就会更喜欢她们殿下了! 韩明霜听着没想太多,她心里知道言瑾瑜还是那么重情重义!只是,这样一来,言瑾瑜不就明摆着得罪了言璟琏:“那四殿下岂不是要怨恨你了!”韩明霜只觉得这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她想着上一世的事,才恍然想起,四殿下言璟琏和大殿下言璟琮也是一路人!只不过一个没脑子,一个有脑子罢了!要不然言璟琏也不可能遭人算计,消除宗籍,斩首示众! 言瑾瑜看着她,那话仿佛是担心他的意思,只是今早这个叫景忱的男人,让他毫无兴致:“他怨恨本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言瑾瑜轻声回答,语气依旧淡淡的,什么情感都听不出来! “也是!”韩明霜点点头,也觉得是对的! 言璟琏心气高,一直嫉妒言瑾瑜嫡出的身份,即便平日里他们之间没有怨恨,言璟琏心里也是格外不愿的!言瑾瑜又怎么会看不出言璟琏的心思来! 韩明霜也放心了些,言瑾瑜知道言璟琏不是什么善茬就好,言璟琏心术不正图谋不轨,自然不必对他客气! 韩明霜心想着,小脸上显现出几分得意! 言瑾瑜看着她,似乎一直在等她做何反应,毕竟,这满堂的人都听出他今日有所不同,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她明明很聪明的,昨晚之事她表现的很好,今早为了景忱也是想了好主意,为什么偏偏到他这里,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四十五章 醋坛子成精了 “落子不悔,你已输了!”正堂里,言瑾瑜与杨思远对弈,杨思远看着胜负分明的棋局,真是佩服对面之人的棋艺! “罢了罢了,再来一局,我定能赢你!”杨思远说道,这句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却没有一遍应验过! “你说老夫谈会儿话的功夫,霜儿去哪儿了?”杨承坤,杨靖杰,老夫人说些陈年旧事,这一出来,竟觉得今日这府里冷清清的。杨意欢和杨明轩今日去了学堂,韩明霜竟也不在! 杨承坤只觉得家里没了孩子吵吵闹闹的,实在别扭! “是啊,好像早一个多时辰就没见霜儿了!”白玉琼想起,也是觉得奇怪! “鹿嬷嬷,你可见霜儿去哪儿了?”杨靖杰问着府里管事的嬷嬷,生怕韩明霜刚来将军府没几天,人生地不熟的给把自己丢了! “该你下了,怎么了……”杨思远伸手在言瑾瑜眼前晃了晃,言瑾瑜不自觉听起他们的谈话,若不是杨思远唤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走神的! “回大将军的话,二小姐一早便带着景公子出府,说是去裁缝铺给景公子裁制两身新衣!”府里的鹿嬷嬷上前回话,杨承坤几人才放心了许多:“身边有人跟着就好!” “你输了,这步棋你竟然都能输!”杨思远突然惊讶声起,言瑾瑜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这局布棋,简直是烂透了!恐怕新学棋艺之人皆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输了……”言瑾瑜看着棋,轻言道出二字,格外伤感。 杨思远看着他,只觉得他今日也太不正常了,居然这都能输:“你该不是故意让我的吧?”杨思远问着,可觉得他这故意让棋,也太故意了,他平日闭着眼睛下棋恐怕都不可能布这样烂的棋局! 言瑾瑜抬眸看着他,心里想着刚才鹿嬷嬷的话,越发烦躁:“不下了!” 他扔下手中棋子,这就起身,杨思远愣了,不知什么地方惹了他…… …… 将军府午膳时…… “娘亲,你不是说霜儿带着那个景公子出府了,咱们都用午膳了她怎么还不回来?”杨意欢散了学堂回到家里,这几天都是韩明霜陪她玩,突然韩明霜不在府里,没人陪她,她还挺不适应的! “或许正往回走呢,等霜儿回来,让膳房再做就是!”白玉琼笑着,眉目亲和,杨意欢也只好点点头! 真想不到,韩明霜心心念念的九殿下言瑾瑜在这府里,她居然舍得跑出去这么久! “九殿下,大将军,夫人……”长歌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的回到将军府里! “意欢方才还盼着霜儿,如今这便来了!”温晴雪见着韩明霜的婢女都回了将军府,那韩明霜肯定就在后面了,果然说到就到了! “不……”长歌喘着气,否定着温晴雪的话:“小姐说还有些东西没买,不回来用膳,先和景公子在外面的酒楼里吃了,小姐让我先回府告诉你们一声,顺便让我把给景公子买的东西先送回府里!” 长歌解释着,大老远的跑回将府,她腿都要断了,何况手里还拿着这么多东西! “没出危险便好!你先下去吧!”白玉琼应声到,韩明霜还有心让婢女回府传话,可见还是怕他们担心! 外界皆说她不懂规矩,她看来倒是未必! “是!”长歌离开,拎着手里的包袱,简直身心俱疲! 她知道她自己恐怕是号称习武之人里最弱的那个! 杨意欢直勾勾看着长歌手里那东西,直到她走远了杨意欢才收回目光!不禁叹了口气道:“买那么多东西,霜儿对那个景公子可上心……” “啪!”突然之间,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惊异众人! “什么碎了?”杨意欢吓了一跳,寻着方才的声音看着言瑾瑜那处,言瑾瑜看着地上碎裂的瓷勺,恍然意识到方才失态! “本王不小心!失礼!”他轻声出口,伸手示意府里下人来收拾! “殿下有无伤到?”杨靖杰担心的过问,言瑾瑜只轻声答道:“没有!” 下人收拾过后,又将一新的瓷勺拿来!言瑾瑜搅动着汤点,心不在焉! 杨意欢食之无味的叹口气,想着今早去学堂前见到的那景忱,人虽瘦弱,衣衫也不是好的,想来是真的穷苦,只是细看,那人还是好看的:“娘亲,景公子看起来和大哥哥一样温雅,霜儿也一直夸赞景公子才学高,你说……” “啪!”同样的一声碎裂声传来,打断杨意欢的话!杨意欢微微站起来看了眼言瑾瑜脚下,果然又碎了一只瓷勺…… “手滑!”他不厌其烦的解释,状态极是不如往常一般! “殿下没伤到手吧!”杨思远问着,只觉得他今早下棋不顺,用膳竟也出事! “没有!”他声音冷清清的,接过下人新拿来的汤匙,不自觉又搅动起那碗至今一口未动的汤点来! 杨意欢呼出口气,真盼着韩明霜早点回来能镇住言瑾瑜的邪气! “欢儿刚才要说什么?”白玉琼给杨意欢夹了她爱吃的菜,轻问着,极是宠爱她这个女儿! “哦,我是说,景公子……” “啪!”熟悉的场景,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第三次! 杨意欢看着言瑾瑜,完全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和汤匙犯冲吗! 言瑾瑜看着他们此时的,亦是觉得尴尬! “这次是因为什么?”杨明轩小心翼翼的过问,第一次是不小心,他们信了,第二次手滑,他们勉强接受,那这一次是什么理由! “……”言瑾瑜不开口,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各种不舒服,尤其是提到景忱! 下人收拾好,再一次将新汤匙递给他,言瑾瑜看着那汤匙,心里乱糟糟的,终是别过头,没有接下:“不用了!”他说着,还是放弃用勺子! 杨意欢撇了撇嘴,这个人简直了。见着桌上没了动静,杨意欢喝了口汤,继续开口对白玉琼说着:“我是觉得景公子挺好……” “杨意欢!!!”言瑾瑜冷声叫着她,杨意欢闻言随即是打了个激灵:“啊?” 杨意欢一脸惹不起的警惕,这祖宗要干嘛,跟言瑾瑜认识这么多年,他可没搭理过她,难不成今天心情不好摔完勺子又找她撒气! 言瑾瑜看了眼杨意欢那一脸惊恐,还有桌上众人面色的不解,目光垂下,收了收性子,开口告诫:“食不言寝不语!” 言瑾瑜轻道出这句话来!杨意欢呼出口气来,这人!!!嫌她话多就不会好好说,刚才叫她一声全名差点吓死她!!! 言瑾瑜低下头,手中拿着筷子,迟迟不动,仿佛又在想什么!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心知肚明…… …… 下午,将军府庭院…… “殿下,这花是北国名种,娇贵的很!你再摘它肯定就死了!”杨明轩心疼的看着那花圃里的花儿,被他静心呵护的很是娇艳,如今言瑾瑜竟一瓣一瓣的摘下来! “本王赔你!”他冷声吐出四个字,继续摘着这花瓣,心却完全不在这里! 杨明轩看着那好不容易养活的花儿今年终于开了花,被他一片片摘掉,扔在泥土里,心都不禁揪了起来! 杨意欢看着他今日的反常举动,不禁好奇:“殿下,你是不是不想景公子在霜儿身边!”杨意欢试探性问着,言瑾瑜听见景公子这三个字,瞬间将整朵花都给揪了下来! 杨明轩亲眼目睹花儿的惨死一手捂着心脏,只觉得一阵剧痛:“你别提景公子!”杨明轩低声威胁杨意欢,中午用膳就因为她多嘴碎了三个汤匙,她还没长记性! 杨意欢闻言苦笑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杨明轩最喜欢的就是这几朵花儿了! “本王不想有用吗!”他轻声说着,到不像是回答杨意欢的话,更像是在同他自己说! “你是殿下,你说话肯定管用的!再说霜儿一开始也是想送到你身边,是你自己不要的!你若当时收下,他不就不在霜儿身边了!”杨意欢提着建议,不然言瑾瑜这要一直这样的状态下去,他们将军府可就穷了! 闻言,言瑾瑜看着杨意欢,眼神冷淡,细想她这话却也有理! “殿下……杨小姐,小公子也在!”玉洁回到府里,走没多远便看见他们! “霜儿回来了?”言瑾瑜见玉洁回到府里,自然而然的想到她! “呃……”玉洁听到言瑾瑜问的这样迫切,一瞬间还真不好开口:“殿下误会,霜儿小姐让我回府告知你们一声,她带景公子去了睿明馆,怕是今天得晚些回来!让你们不要担心……” 话音刚落,言瑾瑜身上的怒气便显而易见的表露出来! 玉洁见此不禁低着头细想自己是否回错了话:“殿下……”玉洁小心翼翼开口叫着言瑾瑜,完全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去陪着她,让她早些回来!”言瑾瑜冷声下着命令,这一天的烦躁,如今都没耐心! 玉洁闻言只觉得两厢矛盾,便开口道:“霜儿小姐说可能会晚……” “你听她的话就不用回来了!”言瑾瑜打断她,才将她赐给韩明霜第一天,玉洁便听着她的话,若是别的事就算了,这个不行! “是是,奴婢知错!”玉洁立刻答应道,随后出了将府,她还真是从来没见过言瑾瑜发这么大火! 言瑾瑜平日里是不会对她们奴婢说什么重话的,像今日这样,实在是第一次…… 杨意欢和杨明轩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心中达成观点一致:别是吃醋是打翻了醋坛子,言瑾瑜不是! 他是醋坛子成精了!!! 杨意欢和杨明轩不说什么,心里暗叹口气来平复!不愧是九殿下,吃醋都比别人厉害! 第四十六章 甜腻佳肴 天色将晚,韩明霜才与景忱回了将军府!景忱已然换了一身像样的行头,说不上华贵,极是朴实! 韩明霜本想着给他买着好的衣料,也算是弥补上一世对他的冷嘲热讽,可是景忱不愿,她也才恍然记起,上一世的景忱即便成了朝中权贵,也依旧不喜奢侈,作风简朴! 言瑾瑜看着刚回来的两个人,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纤长似玉般好看的的手指不安分的拨弄着杯盖,心却忍不住留意着她的动静…… “霜儿你可算回来了!”杨意欢看见韩明霜进来,像看见救星似的扑过去!她要是再和景忱再外面多待一会儿,他们可真的要撑不住了! “妹妹今日在外逛了一天,可是带着景公子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韩云嫣笑语嫣然的问着,话语间尽透露出她与景忱私会之意! 韩明霜看了眼韩云嫣,只对视上她那双幸灾乐祸的目光,韩明霜不屑看她,生怕克制不住想要动手! “我本来是打算早些回府的!可是睿明馆尽是才学之士,景忱与人辩论好生激烈,偌大的睿明馆竟无一人答得上来!”韩明霜对杨意欢和正堂在座的人说着,迫不及待将在睿明馆的事讲出来! 景忱才学,就算言瑾瑜此刻不能重用他,但是,让她的外祖舅舅知晓他的才学渊博也是极好的打算! 而睿明馆是朝廷在京城民间设立的大型交流场所,所有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皆可进而探讨! 她记得,景忱上一世也最喜欢去睿明馆,他对言瑾瑜说过,从前卖身为奴那十年,他只能作为下人跟着学府的师傅进去,即便如此,他作为下人也不能同那些有身份的饱学之士同话而论,因此,当他身契十年过后,又得了赏识在朝为官,才得以圆了自己年少时的心愿! 既如此,她今日带他去过睿明馆,自当补偿了他的遗憾! “呃,呵呵……”杨意欢苦笑着,回眸看了眼言瑾瑜,他那神色简直冷的能结冰了。 杨意欢不禁想堵住韩明霜的嘴,分明她喜欢言瑾瑜,为什么还总夸别的男人,她难到不怕言瑾瑜吃醋误会的吗! “诶~霜儿手里拿的什么,快让我看看!”杨意欢岔开话题,她可不想言瑾瑜一个不乐意把将军府给灭了! “这是南铺的芙蓉酥,还有梨花甜酪,知道你也爱吃甜食特意买的!”韩明霜听她说才想起手里的东西,将它打开来,杨意欢拿起一个个吃着…… “你要吗?”韩明霜拿着一块梨花甜酪给言瑾瑜,小脸上笑的极是单纯! 言瑾瑜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抬眸只见笑的那样乖巧纯真,穆然心间一阵暖流,只那一瞬间,这一天的烦躁似乎都已烟消云散! 言瑾瑜抬手,想要接下韩明霜递来的点心,只是手刚抬起,韩明霜就穆然将点心收回去:“哦!我忘了,你不吃甜食!” 韩明霜笑了笑,有些尴尬,他不爱吃甜食这么大的事,但凡是他身边的待过的人都知道,她怎么就记不住呢! 言瑾瑜看着她,手不自然的攥了攥,然后缓解尴尬般的笑了笑,她不想给他吃他不爱吃的东西,这也是关心他,关心他,没错,就是关心他,这是好事,好事…… 韩明霜手里拿着点心,想起言瑾瑜不吃又伸手递到景忱身前来:“景忱给你吃,南铺的点心都特别好吃!”韩明霜对他说着,小脸上笑的极是撩动人心,言瑾瑜看着她对着景忱这般欣喜的模样,心头穆然间又翻涌起这一天的烦躁嫉妒! “多谢小姐……”景忱笑了笑,面对这个小丫头的好意,他也欣然接受,只是刚伸出手,韩明霜手里的点心就被人以极快的速度率先抢走! 堂内之人看着言瑾瑜这反常的举动,似乎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醋意! “这个是甜的?”韩明霜单纯的解释着,虽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抢走她手里的点心,但是,他分明不爱吃甜食! “突然想吃甜食,换换口味!”他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甜酪送进嘴里,韩明霜看着他,只觉得他今日不太对劲儿…… 韩明霜不说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甜点,又看着他吃下最不喜欢的东西,心里突然难受的很,这样的场景,似乎很熟悉…… 像极了,上一世,他委曲求全陪她吃甜食的场景!言瑾瑜知道她爱吃甜食,每日变着法的让御厨做甜食来,可她到死都不知道,言瑾瑜最厌恶吃甜食,却默默陪她吃了一辈子…… “你若觉得吃不惯便算了,我改日寻买些不是甜味的点心给你!”韩明霜不愿再让他吃他不喜欢的东西,他也没必要为了迎合她的喜好而委屈自己! “是,殿下从小便吃不惯甜食,这糕点实在甜腻,殿下若不愿吃便放下吧!”杨承坤笑了笑,也迎合着韩明霜的话! 毕竟他也算是看着言瑾瑜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吃过甜食,如今要吃这么甜腻的食物,便是他容色并无勉强之意,也知道出他绝不习惯! 言瑾瑜没注意杨承坤的话,只是听闻韩明霜这关心之语,抬眸对视上她的目光,轻易察觉出韩明霜这担心神色,此刻心里竟觉得这素日不爱甜腻之食如今竟成了佳肴般的美味…… “霜儿给的,自然好吃!”他轻声答到,这言语间的温柔,似要将这寒凉的深秋暖尽…… 韩明霜看着他满心的欢喜尽在眼睛里,而眼睛里那人,只剩了她一个…… 韩明霜笑了,若时此时无人,她定会紧紧抱着言瑾瑜不愿撒手…… 老夫人看着他们两个相视,彼此之间尽是温柔爱意,不禁移开目光,伸手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 这两日住在将军府,杨承坤也跟她说了许多韩明霜在将军府的事!其中就有她和九殿下言瑾瑜的事情!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老夫人活了一辈子,原不信什么星象之说,偏又有一高僧指点:因果轮回,相府凤命将至…… 没多久,杨嘉妘便早产诞下一女婴! 老夫人愧疚,杨嘉妘是杨家的千金贵女,却选择嫁入相府,那个时候的韩拓,不过刚得了丞相的身份,在前朝地位不稳,杨嘉妘便一路陪伴,谁知竟在几年后,便难产没了性命…… 老夫人做婆母的,心里愧疚,便对韩明霜更加爱护,从小宠溺,奈何她从前太小,跟张白纸似的,陈岚和韩云嫣母女说什么,她便信什么,久而久之,她与她这祖母形容陌路人般疏远…… 索性这次落水,让她看的清楚了!只是,这次落水,又让她和皇家扯上了瓜葛…… 言瑾瑜是嫡皇子,最有可能继位大统者,凤命所致,究竟是因缘而识,还是宿命难改…… 老夫人心里叹口气,她不打算掺和什么,毕竟,正如那僧人所言:因果轮回…… 景忱看着他们二人这般,亦是看出了些什么,他心里知道分寸,自不会逾越了规矩! 韩云嫣一双美目里只剩下了嫉妒,她不明白,言瑾瑜为什么会喜欢上韩明霜! 论长相,论学识,论性情,她都不知要强过韩明霜多少,为什么偏偏这样一个只会惹祸的废物,得了这么多人的喜欢…… 那她这些年的努力算得了什么?她一年到头来的辛苦,比不过她一个不学无术,无事惹祸来的轻松! 明明她的母亲被扶为正室,她凭什么还是这小小庶女的身份! 从前韩明霜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还好,可如今呢,韩明霜心里清楚,动不动就要拿嫡庶尊卑来压她这个姐姐! 韩拓也是她韩云嫣的亲生父亲,他不只有韩明霜一个女儿,为什么他要这么做,难得就为了对杨家的承诺,对杨嘉妘的承诺! 承诺这偌大的丞相府,他韩拓堂堂南霄国丞相爷此生只有韩明霜一个嫡女! 韩拓选择这么做的时候,有想过会对她不公平吗!韩拓处处表现的像是很宠爱她这个女儿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最宠爱的,还不是只有韩明霜一个人! 什么都是借口,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她自己争来的,才是真真切切的! 她不能服输,这辈子,她必须是人上人,她必须要把韩明霜踩在泥泞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四十七章 无事献殷勤 次日清晨,韩明霜的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便是入宫学礼! 在宫门外告别白玉琼她们,韩明霜才入了宫去! 今日她身边带着长歌和玉洁,她本来只想带着玉洁来,可转念想想,长歌在她身边,确实也很懂规矩,做事也是处处小心仔细,想着长歌也没犯什么错,而且她这次被掌掴,还是长歌将实情说了出来,韩明霜想想,还是将她们二人都带来了! 入了宫门不久,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身形修长的男子,乍一看,竟和他相似许多! 韩明霜脚步加快了些,朝着那人走过去,只是走近了,才发觉认错了人! 韩明霜自骂自己眼瞎,理也不理,当做没看见似的强行转弯调头,那男子看着她这般不自然的转变方向,不禁笑了…… “霜儿跑什么,见着本王也不搭理一句!”言璟玦追上她,调戏着这个小丫头! 韩明霜不耐烦的撇了他一眼,屈身行礼道:“殿下万安!”然后站起来,脚步加快,只想赶紧走,她可不想和言璟玦多待! “就这?”言璟玦心底全是疑问,活了这么多年,韩明霜今日这礼问的可是最敷衍的了! 韩明霜不说话,一副很冷漠的态度,她实在是真真切切是不愿理他! “本王今日等你一个时辰,就为了接你,霜儿就对本王这样的态度?”言璟玦委屈道,也看得出韩明霜那不愿多理他一句的样子! 韩明霜闻言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他,言璟玦的脸色确实有些泛红,想来他该不会真的在这宫门的风口等了一个时辰?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也没要他接她入宫行礼! “今日臣女起的晚了些,入宫便晚了,让殿下久等了!不过,臣女也没让殿下来接,既然殿下现如今也已经接到了,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得了风寒,又是臣女的不是!” 韩明霜淡然的道出原因来,只怕他真的是等了一个时辰。 只不过,她活了一辈子,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当一个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就说明他肯定另有所图! 言璟琮就是这样,为了娶她这个丞相嫡女,不惜伪装自己,虚心假意待她好了许多年,最后呢,却亲手将她推入炼狱之中! 言璟玦从前来丞相府的次数也不少,却没和韩明霜说过什么话,更没有如今这么过!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况且言璟玦这种心思深沉的两面派,谁知道心里打算着什么歪主意! 言璟玦听着她的话,不禁没怒,反而显得很开心:“霜儿这是关心本王吗?只要能接到霜儿,即便是得了风寒也值得!” 言璟玦言语之中仿佛尽是为了她什么都甘愿的忠心! 韩明霜站停下,抬眸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简直搞不懂他这一天天的在想什么:“你今日怎么了?” 她冷声问着,只觉得言璟琮也没他这般大胆过!言璟玦若有所图,不是应该像言璟琮一样温柔体贴,如今这样大胆是为哪般? 言璟玦看着她这张小脸,粉嫩娇俏,单是这样看着,都让他心生欢喜:“两日未见,自然是思念霜儿成疾……” “恶心!”韩明霜撂下俩字就继续走回尚书房去! 这个男人真是病的不轻!她现在觉得言璟玦不是变了,是他本来就是这个讨人厌的模样,只不过她从前在相府没发现罢了。现在不在相府,言璟玦自然不用伪装的犹如正人君子般! “霜儿气性真大,和小时候一样!”言璟玦笑话着她,语气里竟颇有几分宠溺之意! 韩明霜不愿理他,巴不得言璟玦动怒,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就像三殿下言璟玹那样,因为她咬了他一口,辱骂他再也不要来丞相府,然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来过!言璟玦若有言璟玹的一半志气,她今日就不用如此厌烦! 言璟玦看她又没了回音,一直漠视着他的存在,那双眼睛里,纯净的很,透着他羡慕不来的东西…… “霜儿,以后本王每日都来接你可好?”言璟玦语气温柔,没有逼她的意思,仿佛在低下头同她商量! “不好!”韩明霜冷声回了两个字! 他有毛病吗!为什么偏偏要缠着她不放!难不成他也是和言璟琮一个想法! 韩明霜有些头疼,怪她上一世只知道怎么惹言瑾瑜生气,怎么才能和言璟琮在一起,没过多在意过他们皇子夺储之事!否则,也不会重生一世,连他们诸皇子是如何计谋都不知道! 只不过,她记得上一世,活了一辈子言璟玦也没招惹过她,为什么这一世言璟玦总要来烦她! “为何不好,难到霜儿是怕九弟误会?”言璟玦反问着韩明霜,韩明霜听闻他口中又一次提起言瑾瑜,穆然站停住,面对着言璟玦,双目之中尽是怒气! 他有话直说就是,如今拿言瑾瑜做文章算得上哪般! 他当日在将军府硬塞给她宫女,也是拿言瑾瑜做挡箭牌,逼得她收下了长歌!如今又是拿言瑾瑜出来说事,逼她答应言璟玦日日来宫门处接她! 他和言瑾瑜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说,言璟玦和她韩明霜有深仇大恨,以至于言璟玦需要处处拿言瑾瑜威胁她! “被本王说中了?”言璟玦看着她这怒然的小脸,不禁笑道! “我从前竟没看出,你能如此小人!”韩明霜直言讽刺言璟玦,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厌恶之意! 长歌和连峰不禁看了眼言璟玦,不出意外的话,言璟玦该是被惹怒了吧!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言璟玦听了并没有丝毫不开心,反而有些欣慰:“霜儿日日与你那庶出姐姐一起长大,不也没看出她的蛇蝎心肠,你看不出本王如此也属正常!” 他言语间尽是戏谑,看她的眼神,竟如火般炙热!韩明霜不再看他,脚步加快继续往尚书房走,心里只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似的! 言璟玦紧跟着她,他比她高许多,腿也比她长,韩明霜走的再快,在他面前,都是三两步便能跟上的! 言璟玦跟在她身边,两人却又都不说什么,言璟玦平白无故像极了保护她的人,一路之上宫中所见之人甚多,韩明霜有心不愿让他跟着,可若言璟玦真这么听话,那倒是万幸了! 索性尚书房的路不算远,如今可算是到了! 韩明霜停下,站在尚书房门前,屈身行礼,轻言道:“恭送殿下!” 又是这样一句,她说完便站起来,直接进了尚书房,完全不理言璟玦有无回音! 待亲眼见韩明霜进了尚书房,言璟玦才叹出口气,俯身揉了揉膝盖,似有些撑不住! “殿下何必呢!为了她不值得!”连峰有些看不下去。 毕竟言璟玦一片好心,他身上本是有旧疾的人,不能受了寒气,为了接她入宫学礼,站在宫门处受晨起寒风吹等了一个时辰,连早朝都没去,她却是这样无理的态度!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言璟玦听着连峰的话,看着那已经无人的尚书房宫门处,轻笑了声:“你不懂……” 这话像是自嘲,言璟玦转过身,步伐慢了许多,连峰紧紧跟在言璟玦身边,只觉得为了韩明霜做这些,她简直不配! 言璟玦不说什么,面容上似有覆上一层寒霜,像是一面面具,罩住了他的真面目……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可盼的! 皇位,他不稀罕…… 人人都觉得那个位置好,他没有!明明得到了那个位置,什么都没了,只剩了那冷冰冰的龙椅,和这偌大的江山…… 没意思,这些东西,还不如京城长街上,卖的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有趣儿…… 然而,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他不得不去计谋打算,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活着…… 第四十八章 不起眼的公主 尚书房里,韩明霜刚进去便看到他们都在安分的歇息,脸色憔悴,想来这两天两夜不停歇的抄写经书,都将他们累惨了! 韩明霜走进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尽管有些人面色不悦,却是不敢说一句不是! 韩明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环顾四周,却总觉得少了好些个人! 本没在意,可看着时辰,夫子都要来入堂授礼,那些个人居然还没来! “玉洁,璟瑢怎么不在?”韩明霜问起玉洁,顺口直言叫着言璟瑢的名字!半点也不觉得生疏! 在这尚书房里,别的人她不清楚,可言璟瑢确实单纯的很,人又怂怂的,韩明霜在这尚书房里,与谁都不相熟友善,她也就只能和言璟瑢那个怂小子说说话了! “小姐是说十三殿下,奴婢昨日便不在宫里,不太清楚,这就帮小姐去问问!”玉洁说着,霎时也没反应过来,可听着韩明霜这声璟瑢,倒极是亲切! 只不过,玉洁刚抬脚准备打听打听去,便有声音叫住了她:“不用问了,十三殿下现下正在紫宸殿外的砖地上跪着,要跪一天呢!”坐在韩明霜身后的曹淑婉穆然开口,韩明霜转过身,颇为不解! “犯什么错了,为何要罚跪一天!”韩明霜不明白,明明他们都已经抄了两天两夜的佛经,言璟瑢那样的性子能惹什么事,让他刚受完抄写的惩戒又要去紫宸殿外跪着! 闻言,曹淑婉看着她,只觉得她演的真好:“若不是你,十三殿下也不至于被罚跪一天!” 韩明霜看着她,皱了皱眉,越发糊涂! 言璟瑢罚跪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这两日皆在将军府里休养,皇上当天只是罚他们抄佛经而已,没说罚跪啊! “玉洁,你去查查!若他真被罚跪,给他带些吃的去!”韩明霜见曹淑婉这模样,怕是问出口也是不实! 让玉洁去查清楚也好,省的她不清不楚的再受人冤枉!况且,言璟瑢抄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觉,如今早起天寒又被罚跪,身体肯定吃不消! “是,小姐放心!”玉洁出去,留下长歌在韩明霜身边! 尚书房正殿前,十二殿下言璟珣看着书卷,听着身后这动静,只觉得可笑! 韩明霜这声璟瑢,叫的可真是亲!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亲姐弟! “呦!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一声刺耳的嘲讽从门口传来,韩明霜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格外趾高气扬的模样朝她走过来! 韩明霜不惊异什么,因为罚抄写这件事,宫中肯定有人不服,也会有人因此心生怨恨,这不奇怪! “见过八公主!”韩明霜屈了屈身子行礼道,她认得眼前这人! 八公主言沁,生母舒嫔与静宜贵妃交好,言沁自然是从小巴结着七公主言潇长大! 言潇是言璟琮的亲妹,上一世言璟琮虚情假意想要娶她,言潇便是百般看不起她,还曾与言沁联手来欺负她,不过言璟琮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自然不愿自己的妹妹惹恼了韩明霜,便因此言璟琮多番训斥言潇和言沁…… 只不过后来言璟琮称帝后,韩明霜沦落死牢,言潇和言沁,可没少去死牢里“看望”她!!! 她自然忘不了这两个人,一天到晚仗着公主身份颐指气使,简直令人恶心! 言沁看着她向自己行着礼,冷笑一声,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你还知道见了本公主行礼,不过本公主可担待不起,免得呀,某些人又跑到父皇跟前卖弄可怜,罚得我们抄佛经!”言沁带着讽刺之意,声调高了几分,似乎刻意说给这尚书房的人听,好让他们别忘了如今这般惨状是拜谁所赐! “八公主,当日分明是杜家小姐的错,皇上也已查清此事,你为何还要出口刁难我家小姐!”长歌听着言沁这话只觉得替韩明霜冤得慌,当日之事韩明霜才是受害者,为什么现在反倒都成了她的错! “你个贱婢,算的上什么东西,敢跟本公主这么说话!翠云,给本公主掌嘴!”言沁恼怒,随声便指使身边的贴身宫女翠云上前动手! “是!” 闻声,韩明霜挪了一步护在长歌身前:“你敢!”韩明霜言语威胁着!她就知道说不了两句话言沁就要动手杀她的威风! 如今那翠云宫女不敢贸然动手,只怕伤到面前的韩明霜,毕竟前两天,皇上就已经动怒,翠云看了看言沁,不知如何是好! 言沁看着韩明霜,在她面前竟敢如此放肆,当日之事她竟还不知收敛! “主子不懂规矩,奴婢也不懂规矩,本公主这是好心替你管教下人!”言沁不服,当着尚书房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能就此罢手,若真是收手岂不是说明自己堂堂八公主怕了韩明霜一个臣女,这岂非扫了她公主的颜面! 韩明霜听着言沁冠冕堂皇的借口,简直觉得可笑,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长歌是人,她有什么资格说替她管教下人! 韩明霜将面前的翠云推开,一步步走近言沁,声音轻蔑,威胁道:“我今日刚来你便要挑事!想来八公主这两日苦头没吃够吧,我倒要看看,你有胆量下得去手,有没有胆量担得起惩戒!” 韩明霜也不客气,她生平最厌倦这种人,世人皆说她韩明霜跋扈,可曾有谁追根究底的问过,原开始是谁的错! 她不是惹事的主儿,更不是怕事的主儿!!! 两者没了话,韩明霜和言沁的眼睛里,都蹭蹭冒着怒火,谁也不肯退让,言沁爱面子,自然不愿就这么放过韩明霜! 可说实话,她现如今也的确不敢动手,否则,这若真传到皇上耳朵里,她肯定会受到比这两日更重的责罚! “要不,去劝劝?”十一殿下言璟珂看着这两人,本来两天没睡困得很,如今一点困意都没了! “劝?”十二殿下言璟珣反问这句话:“你帮谁?” 呃…… 言璟珂语噎! 这也是个问题! 言沁是他们皇妹,帮着言沁的话,韩明霜那个脾气貌似也不好惹!若是帮着韩明霜,好像今日之事是言沁无礼在先…… 想来想去,言璟珂还是觉得放弃这个念头吧!女人之间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公主算了,别与她一般计较,大清早的再伤了自己身子!”言嘉清看这情势,只怕没人劝架的话,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台阶下! 言沁此刻是骑虎难下的局面,如今有人来劝,也是识相:“本公主不与你这无礼之人计较!”言沁见有了台阶,就此罢手! 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旁人看热闹,她也没脸! 韩明霜看这言沁终是走了才放下心了,坐回自己位置上! “奴婢多谢小姐!”长歌低下头,有些对不起韩明霜,若不是她多嘴,恐怕也没这件事,平白无故让韩明霜又招惹上了八公主! “她打你就是打我的脸,我自不会让她伤了你!”韩明霜嘴硬着,实则她心里知道长歌对她挺好的,她自然也得护着她们,不然轻易便让外头那些人打了她,那可不就说明韩明霜这个主子太好欺负了! “某些人啊,进不进宫都一样跋扈!还说什么学礼,简直可笑!八公主若与这样的人置气,岂不是平白惹自己不痛快!”言嘉清在前劝着言沁,声音不小,倒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韩明霜冷眼看着前面的人,越发觉得这宫里还没有宫外安生! 亏得韩拓走之前说,怕她在宫外不安全,才将她送进宫里来,可如今看来,只怕韩拓是高估了她们这些人品性! 韩明霜站起来,预备走过去再与她们“争论争论”…… “完了,又要吵了!”言璟珂看着韩明霜来复仇似的模样,瞬间心底叹息了声,只觉得女人可真不是好惹的! 人人似都在等着看好戏,看着韩明霜如何在这尚书房被众人敌对! 她一个人,难不成还能与整个尚书房的人争吵! “哗!”瞬然间,桌上的笔墨洒落在地上,染污了地面!韩明霜被惊到后退一步,看着一侧那人,只觉得眼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小小的身子,简直比韩明霜还要瘦弱几分,韩明霜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看起来胆子很小! 她头上也没太多贵重的首饰,衣裳穿的也都是些过时的衣料,甚至,还有些破旧…… 这小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贵门宦官人家的千金,自然就更不可能是宗室皇家之女,可为何能在这尚书房学礼! 想着,似乎入了神,小女子和身边的婢女将地上散落的收拾干净,才又低着头,心有余悸的站在韩明霜身边,好像韩明霜不走,她也不敢说什么似的! 韩明霜环顾自己所处的位置,乃是尚书房前两排,这可是皇子公主所坐的地方,韩明霜似乎想到了面前胆小如鼠的女子可能是谁,却又不敢相信! 毕竟,她衣着面貌也实在寒酸了些,若她是公主,又怎会如此模样,倒还不如京城内富甲人家的女儿! “算了,没事!”她轻声说了句,转身又走回后面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女子见韩明霜走了,才唯唯诺诺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十分的安静! 韩明霜看着她那个位置,上次来尚书房竟没发觉她! 不过她也实在太瘦弱安静了,穿着又不引人注目,若不是今日她不小心打翻墨汁,恐怕她到现在也没发觉那处也坐着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 可坐下来,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事,她原想着找言嘉清理论的,然后那女子弄污了地面,她就又息事宁人的回来了! 韩明霜想着,再看向那女子,隐隐觉得她该不会是故意弄污的地面,不让她过去争吵生事! 那若这么说来,那女子到也真是间接帮了她!因为她这一不小心洒了墨,那言嘉清也被打断了话,不说什么,或许他们抄了两日也是累极了,如今倒也没谁生事了! 韩明霜移开目光,如此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大清早的她也不愿置气! 片刻,夫子入堂授礼,那尚书房的众人才算是又打了精神来听着…… 第四十九章 偷入紫宸殿 紫宸殿内…… “朕听说瑾儿自从回京以来总往将军府跑!有时去将府商议国事也就罢了,怎的平时没事也总往将府去!”皇帝下了朝,歇在皇塌上,看着对面坐着的儿子,满目都是慈爱! 言瑾瑜听闻皇上的问话,心底也清楚皇上想说什么,此刻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轻开口回着话:“儿臣远去北境这几年与杨家接触甚为密切,如今回了京,也是难改!”言瑾瑜连眸子也不曾抬起的回话,目光看着面前这折子,也是认真! 皇帝听他这语气冷淡,像是与陌生人说话一般,心里也是难受,但他才刚回京没多久,终究是不在意什么! 皇上细看着对面这男儿,容貌当真是生的好看,真可谓是这些个皇子生的最为俊秀的,便是他态度漠然,可这么看着也觉得格外欣喜,何况这还是他唯一的嫡子,让他怎么能不偏爱些! “父皇知道这七年来,将军府上下在北境照拂你有功,可现在既然回了京,便要多与宫中的兄弟姐妹多加接触,你若嫌宫里闷着,出宫去其他重臣府里走动走动也好,这也是和臣子联络好关系!” 皇帝苦口婆心的劝着,心里不知多欣喜他这个嫡子,来日立储,他自然也是最为中意他的! 只是,他十一岁去了北境,一去就是七年,如今回来,也已经上朝堂议事,自然也该与朝廷臣子家多加走动,不能单独走动大将军府一家,不然若以后,江山给了他,他与朝中臣子关系甚为疏远可如何是好! “儿臣明白!”言瑾瑜轻声道出四个字,语气可谓是毫无波澜,皇帝听了不禁叹了声气:“罢了,朕还要去承明殿与秦太傅商议政事,这两本折子你且看看!” “是!”言瑾瑜轻声应道,皇帝看着他,只觉得想素日里想让言瑾瑜多说几句话便这么的难! “父皇与秦太傅商议,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这折子是明南总督和曹国公上的奏折,恐片刻后他们会来紫宸殿求见,瑾儿先为父皇应付片刻!” 皇帝借着这个机会将国事交于他,此事关乎明南灾情,他身为嫡皇子,插手国患亦是该做的! 言瑾瑜闻言抬眸看着皇帝,也是知道他这般做是何等目的:“是。儿臣恭送父皇!”言瑾瑜言语陌生淡然,皇帝起身看着言瑾瑜,那张白净俊俏的脸上,似乎从没见他笑过! 将要出门,犹豫片刻,皇上才又是开口吩咐:“今日午膳留下来用,你那些个皇兄今日都空着,午膳一起用!”皇上言语颇多试探,似在同他商量! 言瑾瑜原脸色只是漠然而已,听闻这话,眼底瞬间添了诸多寒意! “父皇明知儿臣不愿!”言瑾瑜直言否决,眸色里那憎恶之意随之而来! 皇上见他如此,心里也知道他会如此反应,只是,这心结,不能一直如此搁置着! 他语气又低了几分,缓和至了极点:“听话,就一顿饭的功夫,你若实在不愿与他们说话,便不理他们就是,但总要私下里见见面的!”皇上再次劝着他,只愿有一天他可以由心的应下! 可言瑾瑜现如今面色不悦,只差不愿意三个字写在脸上! 皇帝见他如今连这话也懒得再回,又是一声叹息才迈步离开了紫宸殿! …… “皇上,您别多心,九殿下性子冷,本就不爱多说什么!”李禄公公跟在皇上身边许多年,自然是看得出皇帝的心事,如今开口安慰,皇帝也只是稍作缓解! “老三的性子也和瑾儿差不多,可璟玹是自从没了生母才这般孤僻,瑾儿不一样,他是嫡子,朕与皇后自他出生便宠着,可他的那些哥哥自小冷落他孤立他,也可怜朕的瑾儿越大越不爱言笑!” 皇帝回想着许多年,心里何曾不知道原因! 只是他当年也是皇子夺储中经历过的,这皇宫中的兄弟手足,最是脆弱的! 皇帝生母不受宠幸,又重病早亡,皇帝年幼,先帝便把他交给当今太后,亦是当年的皇后抚养…… 皇后当年有自己的儿子,又是皇长子,且备受恩宠,便将全部希望都寄予在皇长子,亦是如今的靖王身上! 皇帝当时年幼些,只单纯的以为这皇位没什么好的,当上皇帝后每日都要晨起早朝,一日也不得耽误,且要费心国家大事,批不完的奏折,倒不如当个小小王爷逍遥自在! 他以为无论他哪个哥哥登上帝位,他都会得到分封,然后封王出府,不愁吃喝的安稳过活也是一桩美事…… 可是,当夺储之时他才知道,这远没有那么简单!若不为人鱼肉,就要为人刀俎…… 想想也是可怕,手足兄弟,当时竟都为了一个帝位,不择手段,争得你死我活! 争储夺位的那几年,皇宫里像是一场无声的硝烟,每个人都心机叵测,想方设法的算计他人,自那以后,皇帝才知道,这皇宫里,是最不可能有感情的地方! 所以他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去争!然而幸运的是,他得到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得到他们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权力! 他登基后,没有动手杀任何一个兄弟,或许也是为了保留最后这点兄弟情意! 他心里希望他的子女,不要为了这区区帝位,把自己变得没有人性…… 然而,这又如何可能! …… “殿下为何要对皇上这般冷淡,皇上对殿下向来是最疼惜的!”华云飞待皇上走后,不禁开口,虽然他是言瑾瑜从北境带回来的,在宫里时间也不长,可每一次见到皇上,皇上对言瑾瑜的态度便是格外疼宠,偏偏是言瑾瑜,对此向来都是冷漠的很! “你知道什么!”言瑾瑜一声冷嘲,看着这奏折,不做表示!仿佛,方才只是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罢了! “殿下在这样下去,属下就怕皇上没耐心了!”华云飞不禁担心,换做任何人,一腔热血却总是得到冷冰冰的回应,也只会寒了人心! 虽说他们是父子,可皇帝不止他一个皇子,若是言瑾瑜一直这样下去,只怕皇上对他的宠爱也到了极限! 言瑾瑜拿着笔勾画批阅,听着华云飞这话,只觉得他担心太多余了! “瞎操心!”言瑾瑜冷言吐出几个字,华云飞被他这殿下若无其事的态度打败,气的一句话也不说了,走过去安安生生的研墨! 尚书房…… “小姐!”玉洁从外面打听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存放着点心! “怎么样了?”韩明霜问着,心里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奴婢打听到,皇上罚尚书房的主子入佛堂抄写经书,后来七公主与人起了争执,皇上知道了罚他们两日之内抄完,到时没有抄完的人,要在紫宸殿外跪上一天,十三殿下今日早上差一点便抄完了,只可惜……” 玉洁娓娓道来,心里也是替言璟瑢觉得可惜!只是当今皇上对自己的皇子公主的管教向来严苛,说一不二,即便是就差那么一点,也是没有宽恕的余地! 韩明霜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只是格外担心言璟瑢那个傻乎乎的小子! “你可有给他送去吃的了?”韩明霜追问着,两天两夜不吃不睡,如今天寒又要罚跪一天,他们皇子成日里金尊玉贵的养着,如此折腾能受得了就怪了! “此事是奴婢没用,本来去了紫宸殿,只是紫宸殿的侍卫说,没有皇上的传召不得入紫宸殿,婢女也没办法进去!”玉洁有些沮丧,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韩明霜听着,注意到玉洁手里的竹篮,左右也没什么更好办法! 紫宸殿历来是皇上的寝宫,自然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没事,我跟你去一趟!”韩明霜说着就站起来,她可不愿看着言璟瑢再这样被饿一天! “小姐,尚书房只休息一刻钟的时间,如今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夫子回来授礼,你不在可如何是好?”长歌叫住韩明霜,这皇宫岂是随意乱走动的,再说了,夫子马上会回来授礼,到时候韩明霜不在可怎么解释!岂不是又被人抓着了把柄! 韩明霜停下,长歌说的也确实是个事儿,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倒是夫子发现了可总要解释的! “不然这样,长歌你留下,若是夫子问起来,你便说我身子不舒服,出去更衣,我会尽快回来!”韩明霜想着,也只有这个说法能暂且拖一拖! “那小姐快去快回!”长歌屈身行礼,这点小事自然还难不倒她! 韩明霜看了眼玉洁,两人随即便出了尚书房…… 一路上,韩明霜走的极快,上一世她来过紫宸殿,自然知道该怎么走,只是她现如今是以官家小姐的身份入宫学礼,如此一来,是万万不能在皇宫里随意走动的,若是无人发现还好,但凡有人揭穿,她今日之举必然是要受到惩戒的! 这一路还算顺利,虽有不少宫女太监看见她,索性她也是刚入宫,这宫里还没多少人认得她是谁! 来到紫宸殿宫门口,果然侍卫将她们主仆二人拦下! “你是何人?未得皇上召见不得入紫宸殿!”侍卫挡着紫宸殿宫门,不得传召,谁又敢随意让旁人入这紫宸殿! “我是特来给里面跪着的小主子们送些吃的!你们便通融通融!”韩明霜就知道会是这样,上一世的紫宸殿便是格外严苛,外人不得皇上传召绝不能入内! 她即便说自己是相府千金也是无用,左右她都没有皇上传召,况且她若说明白自己是谁,以后被传出去,不都知道了她在这宫中闲逛,到时候瞒都瞒不住! “未得皇上召见不得入紫宸殿!”侍卫坚持着这说法,韩明霜听着侍卫这语气,仿佛是信了她的鬼话,只是迫于规矩,他们不得不守着这宫门! “我不入紫宸殿,我就进去给他们送些吃的就出来了!皇上让他们罚跪一天,也没说不让他们吃东西不是!”韩明霜试图继续说服侍卫,言璟瑢被罚跪在紫宸殿外的砖地上,又不是在紫宸殿内,为什么不能进! “可……”侍卫仍有些顾虑…… 韩明霜见他们还是颇为犹豫,不禁声高了几分开口威胁:“这些东西可都是静宜贵妃让我带来给小主子们的,若是他们饿坏了,我就说是你们不让进才如此!” 韩明霜拿着静宜贵妃当幌子,若说拿着皇后当幌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皇后是言瑾瑜的生母,若此事被查出来,岂不是给皇后添麻烦,韩明霜想想还是算了,上一世,皇后对她这个皇儿媳还是很好的,尽了力的撮合她和言瑾瑜! 只是静宜贵妃却是死活瞧不上她,若不是看在言璟琮需要得到韩明霜的份上,恐怕静宜贵妃早就不会对她客气了! 上一世,言瑾瑜被褫夺太子之位,之后被流放,韩明霜自然落魄,静宜贵妃没少给她吃苦头,如今,静宜贵妃自然成了韩明霜借口的首选! 况且静宜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静宜贵妃的手段又狠,拿她做幌子吓唬他们这些侍卫,也是再合适不过! 果然,那侍卫听到静宜贵妃相看了一眼,后退一步让开了宫门:“那你们二人尽快出来!” 侍卫嘱咐着,也确实不敢得罪静宜贵妃派来的人,韩明霜见他们如此点点头应下! 果然啊,静宜贵妃那个母老虎,宫里是个宫人都怕她! 韩明霜带着玉洁便踏进了紫宸殿,言璟瑢上一世病死在牢房里,临死了还担心韩明霜的安危,她如今自然得是多照顾着些那言璟瑢…… 第五十章 无理取闹 入了紫宸殿,玉洁看着前面走着的韩明霜,身材娇小,偏又生的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怎么这小脑袋瓜子里,尽是这般机灵!她竟然想到拿静宜贵妃当借口! 静宜贵妃是后宫最受宠的,又是太后的亲侄女,这前朝后宫,谁人不给静宜贵妃三分颜面!韩明霜年纪小小的,也是够聪明的! “都是谁在那跪着,我瞧着人不少呢!”韩明霜走进去,才发觉前面跪着的男女皆有,且不止二三,难不成有好多人都没按时抄完而因此受罚了! “小姐,这次抄写佛经时间确实太短了,有五人都没抄完呢!前面跪着的有七公主,霆佑郡王,嘉若郡主,秦公子,还有十三殿下!”玉洁向她细细说明着,韩明霜听到七公主这三个字时,只觉得冤家路窄! 可眼看着快到了,韩明霜小跑两步,来到他们身边! 十三殿下言璟瑢,七公主言潇,言霆佑,言嘉若,秦子伯皆跪在地上看着她,面对韩明霜的出现,他们只觉得意外! “这是本公主父皇的寝宫,你是怎么进来的?”率先开口发问的是七公主言潇,本来就因为抄写两天两夜经文而不满,如今看见韩明霜,就更是满脸的不悦之意! 韩明霜听着言潇这句话,撇了她一眼,但这一眼就能轻易察觉她面色的厌恶来! “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本小姐又不是来看你的!”韩明霜自也不屑与言潇好声好气的说什么! 上一世那些折磨,除了韩云嫣和言璟琮,对她下手最狠的,就是静宜贵妃和言潇母女! 韩明霜自认为自己本也不是个大度的女子,如今见了言潇,自然是没什么好话可说! 言潇想不到韩明霜会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虽然早就听说京城相爷的嫡女韩明霜嚣张跋扈,不懂规矩,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言潇自诩是堂堂公主,韩明霜自然得忌惮畏惧,但听着韩明霜如此答复,如今肯定是满肚子的火气! “你还好吗?我来看看你!”韩明霜边问着蹲在言璟瑢身前,言语之间尽是关切! 言璟瑢看着韩明霜,简直心里全是疑问! 韩明霜竟然是来看他,为什么她要来看他,再说这可是紫宸殿,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特地来看本王笑话的吗?”言璟瑢问着,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理由了,要不然韩明霜为什么要来看他! 韩明霜听他这么说,瞬间觉得这人怂就算了,竟然还挺傻:“你当我吃饱了撑得!”韩明霜回了一句,也是服了他居然能像到这个理由! 来看他笑话?大老远的,冒着被责罚的危险未经允准私自出尚书房,然后假借静宜贵妃之名进皇上寝宫就为了看他个笑话! 这得是多大的仇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那你来干嘛!”言璟瑢问着,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来看他!韩明霜和他之间关系也没有很好吧?那为什么她要冒险来紫宸殿,难到就是为了看看他好不好! 韩明霜听他这么刨根问底,也觉得这好像怎么也说不通! 毕竟,她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心里不愿言璟瑢受委屈!可言璟瑢心里,就目前为止,他和言璟瑢只有见过一次! 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是她来看笑话的说法更容易令人信服! “对,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来看笑话的,不过我是来看他笑话的,顺便看看你怎么样!”韩明霜说着,一手指着一旁的言霆佑。 言霆佑无辜的瞪大了眼睛!他被罚跪还不够,韩明霜竟然还要来看笑话! “你!”言霆佑指着韩明霜,精神和肉体双重受辱! 韩明霜见他指着自己的这只手,不耐烦的打开:“你什么你,胆敢吵闹惊动了皇上你试试!”韩明霜威胁着他,言霆佑是郡王又怎样,她宫里宫外可都没带怕过他!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言璟瑢不耐烦的反问着,只觉得现在跪了两三个时辰,膝盖已经疼的不得了,她竟然还来看笑话胡闹! 韩明霜听着言璟瑢这话,也是正经了些,不再多废话什么:“我知道你罚跪,心里有些对不住你,再说这件事原本也不怪你,给你戴个披风,别着了风寒!”韩明霜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言璟瑢披在身上,细心的系好! 言璟瑢只觉披风披在身上的瞬间,暖和了许多:“你干嘛对本王这么好!就因为本王无辜!”言璟瑢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不然韩明霜这么跋扈厉害的女子,为什么就对他这么好! 若说说因为他无辜受连累,这尚书房因为此番抄写无辜受连累的又不止他一个,韩明霜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忘了上次我们说好的,我是你姐姐!自然要心疼你保护你的!”韩明霜为他整理着衣服,把他裹得严实起来才算放心! 言潇,言霆佑,言嘉若,秦子伯四人看着言璟瑢和韩明霜的对话,只觉得惊奇! 什么时候的事,韩明霜什么时候成了言璟瑢的姐姐! 言璟瑢看着她,听着她这话,恍然想起三天前的事,莫名觉得心里还挺开心的,言璟瑢笑了笑,嘴硬道:“你还当真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带了些糕点!”韩明霜接过玉洁手里的竹篮,将盖子打开! “不是很饿……”言璟瑢摇摇头! “我饿我饿……”言霆佑也是两天没吃东西,如今看见吃食,饿的全然不顾刚才发生了什么! 韩明霜看了眼言霆佑,鄙弃道:“你就饿着吧!” 言霆佑瞬间泄了气似的,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眼馋的看着那篮子里精致的小点心! “你两天没吃东西真不饿啊!”韩明霜又问了一遍,生怕他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不敢吃! 言璟瑢看她如此担忧,也是信了她的一片好心,摇摇头,如实答到:“本王来得早,趁父皇和九哥说话的时候,偷着吃了些点心,现在不是很饿!” “你九哥也在!”韩明霜听到这个打起了精神,眉眼之间尽显现出几分欣喜! “嗯,父皇留九哥批折子,待会儿可能还要觐见大臣!”言璟瑢提起他颇有些欣喜! 因为言璟瑢早上偷吃的时候,言瑾瑜听见响动回眸看了他一眼,明明他偷吃却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揭发他,竟还借口将门掩上!想来早上要不是因为言瑾瑜,他也不会偷吃的这么顺利! 言璟瑢想想,只觉得他这九哥哥言瑾瑜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今天才发现人还是很好的! “呵呵……”韩明霜不由得笑出了声,现在听见人提起言瑾瑜她就觉得好幸福,现在想想这种感觉,仿佛上一世喜欢言璟琮的时候也没有如此过…… 言璟瑢看着她突然笑起来,不禁皱起眉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你看你笑了,本王就说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想多了吧你!”韩明霜顺手拍了下言璟瑢的脑袋! 这孩子一天到晚想什么便觉得是什么,难怪上一世遭人算计,一点心眼儿都没有! 韩明霜低下头,将竹篮盖子盖好,知道言璟瑢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她不能在此久留,私自出尚书房来紫宸殿这件事若是让人发现,肯定难逃责罚,她得尽快回尚书房去! 韩明霜提起竹篮站起来,双目便对视是七公主言潇那一双怒目。 “你看什么,饿了想吃啊!”韩明霜笑问着,看言潇这不吃不喝不睡觉抄了两天经文的模样,真真是好生的憔悴! 言潇听着韩明霜这话,只觉得可笑,便倔强的用着一种讽刺的声调说着:“本公主才不吃你这小小臣女给的东西!” “喂狗本小姐也没打算给你吃!”韩明霜怼着言潇。 她是公主又如何,她韩明霜乃丞相爷嫡出,是大将军杨家唯一的外孙,朝廷一文一武两大重臣还怕她不成! “那,小姐,这些吃食真要拿去喂狗吗?”玉洁看着这竹篮里的点心呆呆的问着,本来是带给言璟瑢吃的,现在言璟瑢既然不饿,难得是要真的拿走喂狗? 韩明霜听着玉洁的问话,本想着就这么走了,可眸子一撇看见言霆佑,言嘉若和秦子伯三个,突然也是觉得他们也是无辜可怜! 他们三个本来也没参与什么,没什么错,却被连累罚抄经书,如今又被罚跪于此,韩明霜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 “给他们吃吧,反正扔了也可惜!”韩明霜说着,算是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只是韩明霜心里这么安排心里好受些了,那言霆佑却听着这话有些怪怪的! “你方才才说喂狗,现在给我们吃这合适吗!”言霆佑顺口问了一句,小脸上还颇有几分不悦!可那手啊,却还是违心的去接下那食盒! 韩明霜闻言一把抓着食盒篮子,怼道:“爱吃不吃!” “吃吃吃~本王生肖就是属狗的!”言霆佑连忙的认下,生怕这晚了她可就真的拿去喂狗了! 韩明霜见他如此,拿过食盒递给言嘉若! 言嘉若是穆王之女,穆王爷是京城出了名的温雅有礼,教出的女儿自然是温柔大方! 想想这么多年来,韩明霜与京城各个大户人家都曾或多或少结下恩怨,唯独这穆王府,却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子女更是出众,这言嘉若的的确确是无辜! 还有那秦子伯,秦太傅的独子,秦太傅与她相府向来交好,秦子伯自幼便是熟读诗书,温润如玉般的翩翩少年郎,从小到大,恐最不嫌弃她,还能愿意心平气和笑着同韩明霜说话的,也就只有秦子伯了吧! 言霆佑自小便和韩明霜有口舌之争,他也就算了,韩明霜没觉得他有什么可怜的,只是言嘉若和秦子伯确实无辜受累! 言嘉若看着韩明霜递过来的竹篮,亦是觉得她一番好意,或许也是两天未曾吃过东西,此刻真是饿了,便小心的接下竹篮:“多谢韩小姐!”言嘉若轻声细语道,声音温柔似水,倒让韩明霜都羡慕她的优雅温情! 韩明霜和言嘉若相看,彼此笑了…… 言霆佑看着言嘉若接过篮子,迫不及待抢过来打开盖子,不用说也能看出来他现如今可真是饿的不行了! 只是,言嘉佑刚将竹篮打开,便有一白皙的手横扫而过,将那竹篮打翻,竹篮里的糕点瞬间散落一地! 言璟瑢,言霆佑,言嘉若,秦子伯,看着那散落一地的吃食,惊然不止! 而韩明霜此刻看着那故意打翻食盒的言潇,心头俨然之剩下了挑衅的怒气!!! …… 紫宸殿内,言瑾瑜听着外面这动静一阵比一阵吵闹,不禁将奏折猛然合上,冷冰冰的吩咐华云飞:“去让他们安静!!!” “是!”华云飞少见言瑾瑜发脾气,如今都被吓到了! 不过想想也是,外面那些个人都知道言瑾瑜在殿内批折子,需要清净,他们竟还如此大胆的吵闹! 华云飞走出去,不用亲眼看他也知道绝对是七公主言潇又使性子了…… 第五十一章 可笑之人 “你们也不怕她在这吃食里下毒!”言潇怒声使然,目光里厌极了韩明霜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 韩明霜看着面前这个发疯的女人,真是和上一世没差:“你就是个疯子!言潇!”韩明霜言语嘲讽,她早该想到的,有言潇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太平,上一世她还没领教够吗,如今怎么会觉得她会善罢甘休! 寻着时机言潇就会出手让人颜面尽失不是吗!她自己得不到的,又怎么会希望旁人得到! “你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还敢辱骂本公主!”言潇气极了站起来,指着韩明霜,当这他们的面,韩明霜竟然敢辱骂她,而且直呼她堂堂公主的名讳,这让她颜面何在? “那也是你自找的不痛快!”韩明霜和她杠起来,虽然个头没她高,可这气焰上却比她嚣张许多! 说来也是,她韩明霜从小便是惯有嚣张气焰,论嚣张跋扈她还真是没输过谁! 言潇怒视着韩明霜,眼睛里尽是令人畏惧的恨意! 她堂堂公主,从小到大除了皇上谁敢这么跟她说话,韩明霜如今这般简直胆大妄为,放肆无礼! 韩明霜和言潇两个人面色都不甚友好,一旁跪着的几人见这番也是诸多担忧! “公主息怒,韩小姐也是好心,她没有恶意……”言嘉若跪在地上开口劝着言潇,实则也不愿将此事闹大! “有你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小小郡主插嘴!”言潇冷嘲着言嘉若,言语尽是鄙夷不屑! 他们这些人,表面是劝她息怒,其实都是在看她堂堂公主的笑话! 言嘉若垂眸不敢再说什么,只唯恐惹祸上身,低头轻声道:“公主息怒……” 韩明霜看着言潇吵不过她便找旁人发脾气,果然和上一世一个德行! “二小姐!”一声音唤着韩明霜,韩明霜看着那跪着的翩翩素衣少年,秦子伯才柔声开了口:“今日之事多谢二小姐好心,只是现下出了意外,想来七公主也是无心之举,还请二小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和气为重!” 秦子伯礼节性的劝解二人,言嘉若有心劝解言潇无果,秦子伯便索性劝韩明霜罢手! 韩明霜亦是知道秦子伯不想将此事闹大,否则对谁都没好处!原想着能算就算了,毕竟她现如今也是偷跑着出来的! 只不过…… 两个人吵架,是她说算了就能算了的吗? “和气为重,跟这种人有什么和气可谈,韩明霜,本公主今日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跟你过不去!”言潇怒声嚷嚷着,才不肯就此罢手,她堂堂公主,这是在皇宫里,她难不成还要怕韩明霜一个尚未及笄的臣女! 韩明霜听着言潇不出所料的话,再看了眼秦子伯:“看到了吗?劝我没用!” 韩明霜觉得可笑,两个人吵架,光她自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用吗!人家可是贵妃娘娘的女儿,这皇宫里最尊贵受宠的公主,人家不愿意消停,非要惹事,她能有什么办法! 韩明霜冷眼看着言潇,心底嘲弄,奉陪到底!就是和这种人唯一的解决办法! “七公主有雅兴的话韩明霜自当奉陪!你要嫌不尽兴不如咱们便到皇上跟前吵去,本小姐绝不后退一步,不过七公主就不好说了,万一惩戒加重,再罚你多跪一会儿,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求本小姐劝皇上放你……” …… 华云飞走出紫宸殿,刚想开口,便一眼看出前面与七公主言潇争吵的女子有些眼熟! 听着这声音也觉得颇为熟悉,华云飞眯着眼睛看的仔细,突然之间发觉是谁,不禁瞪大了双眼,憋着口气,吓得他不敢呼吸! 韩明霜,相爷府的二小姐,她为什么会来这紫宸殿?难得她得了皇上的传召…… 华云飞心里想着,战战兢兢的转过身,不敢贸然传言瑾瑜的话…… “华云飞站住!”同一时间,韩明霜和言潇叫住华云飞。 华云飞背对着她们,闭了闭眼睛,两个可都不是好惹的女人,他今天算是完了。 华云飞一只脚刚迈进殿堂里,便不得不再退出去! “呵呵……二位主子……”华云飞苦笑着一张脸,两边他都不敢得罪…… 闻言,言潇转过身,一脸的不可思议,紧接着大步走到华云飞身边,高声质问:“你说什么,二位主子?她也配是主子?方才她诋毁本公主的话你是没听到吗!”言潇揪着华云飞的衣襟,华云飞被迫仰着头不敢作何挣扎,只能点点头奉承道:“七公主息怒,二小姐定然不是有意的……” 华云飞两厢都不愿得罪,言潇听华云飞这话,便是更气了! 韩明霜刚才那话以下犯上,傻子也听得出是对她不敬,华云飞竟敢说韩明霜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还能有什么是故意的! “华云飞,你是九哥哥从北境带回来的,怕是还不知道呢吧,这个贱人自小便没有规矩不知分寸,方才竟还敢顶撞辱骂本公主,本公主的名讳,她这个贱人也敢直呼!” 言潇拉着华云飞告状,华云飞像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儿似的被言潇拎着衣领,韩明霜看着言潇这般,不禁觉得可笑,她以为谁都会信她吗! 华云飞不知道见过她韩明霜多少次,了解韩明霜不比了解言潇还多,言潇竟然有脸告状! 华云飞被提着衣领,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面前的七公主,皇上最宠的女儿,他怎么敢说什么! 只是韩明霜就更不能说了,她身份虽是臣子之女,却是他们家殿下喜欢的女子,若是说韩明霜不好,按照言瑾瑜的脾气一定是没他好果子吃! “公主……公主息怒!”华云飞颤声劝着,实则华云飞内心崩溃了!怎么偏偏这两个人吵起来了,韩明霜也真是阴魂不散,脸上的伤好了,第一天入宫学礼便又挑事儿,这紫宸殿她一个小女子是怎么闯进来的! 还有,韩明霜直呼言潇的名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韩明霜第一次见言瑾瑜就敢直呼言瑾瑜名讳,言潇一个庶出的公主,喊她名讳有什么的! “息怒,你告诉本公主该怎么息怒!”言潇气性越来越大,抓着华云飞的衣襟越来越用力,华云飞被她揪着衣领有些喘不过气来! 韩明霜看着华云飞那神色难堪,快走过去,一把将言潇和华云飞分开,言潇跪了两三个时辰,腿本来就是又痛又麻,如今被她一推,便没站稳摔在地上,好不丢人的模样! “你要真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他算什么!”韩明霜厉声怒斥,见华云飞被她这样无理取闹的人撒气报复,心里很不乐意!也越是看不惯言潇这种人,吵架吵不过,便找旁人撒气! 上一世华云飞拿命护她,今生今世,她也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华云飞! “好,韩明霜,你既然不怕死,本公主就成全你!”言潇怒极了站起来,掀开门帘就要进去!华云飞看见她要进去就准备过去拦着!! 言瑾瑜在里面批折子,他若是让乱七八糟的人闯进去打扰,言瑾瑜肯定不高兴! 可华云飞刚是挪了一步,就被韩明霜抢先挡在门前! “皇上和九殿下在里面处理政事,你胆敢打扰!”韩明霜威胁着,她还真没想到,言潇胆子居然这么大,她还真敢跑去找皇上! 刚才那些话只是吓唬言潇的,想来言潇也不会傻到再跑到皇上跟前告状惹事,否则,就算韩明霜受到责罚,言潇被罚跪还无理取闹的惹事也一定没好果子吃! 按理说言潇不可能敢去找皇上,可她今日怎么胆子这么大! 韩明霜有些担心,若是皇上真知道了她不在尚书房,未经恩准偷跑进紫宸殿里,韩明霜自己肯定是要受罚的!韩明霜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言潇看着韩明霜如今拦着她的去路,不禁冷笑:“你现在知道怕了,本公主告诉你,晚了!” 言潇就是要看她这般,若不给她点教训,她还真以为整个京城的人都要让她三分! “皇上也在里面,你胆敢进去就不怕皇上追究吗!”韩明霜显得几分急切,真不知道言潇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连皇上也不怕了! “呵~”闻言,言潇一声嘲笑声起:“韩明霜,本公主的父皇今日宣九哥哥过来,交代些事情便走了,这殿里只有我九哥哥在!”言潇得意道,皇上最不愿看到子女犯错,她当然不敢在皇上面前胡闹,只是里面没有皇上,只有她的九皇兄,看这次韩明霜又能怎么逃脱! 只是,听闻言潇如此得意的说辞,韩明霜反倒放下了心! 她本来还纳闷言潇怎么不怕皇上,还敢跑到皇上面前惹事,合着皇上根本就不在这紫宸殿里。 而且更妙是,这殿里,竟然,只有言瑾瑜在~~~ 呵呵~韩明霜心里忍不住窃喜! 真乃天助我也!!! 韩明霜面色带喜,回头看了眼华云飞,华云飞看着韩明霜这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得笑着点点头! 是的,没错,这家伙不用怕了! “韩明霜,你竟然还笑的出来,本公主的九哥哥回京不过两月,你怕是还没见过我九哥哥吧!不妨告诉你,我九哥哥可是人中龙凤,父皇最宠的就是我九哥哥,你今日既然不知死活,本公主就成全你!待本公主回了九哥哥,定要九哥哥赏你一顿板子不可!” 言潇信誓旦旦,心中不知有多得意! 然而言潇此刻的所有兴奋在韩明霜和华云飞眼里,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韩明霜不知道言潇哪来的自信,言瑾瑜自从回京,隔三差五就往将军府去,在宫里待的时间甚少,言潇这两个月连见言瑾瑜一面,说上一两句话恐怕都难,她现在竟然敢拿言瑾瑜来炫耀威胁,她何来的底气? 华云飞听着言潇这话,也是垂眸叹气,故作老态的摇摇头!为什么言潇会认为言瑾瑜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呢! 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情投意合,虽然华云飞内心不是很想承认这件事,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事实啊! 自取其辱的人,他有什么可劝的!让她们闯进去也好,反正,他们殿下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好,既然七公主执意如此,那咱们便进去请九殿下做主!”韩明霜笑着应承下来,原本还担心些,此刻完全没了应对之策,没想到言潇自讨苦吃,那这事儿可就怨不得她了! 言潇觉得她这反应格外不对,分明刚才她还害怕,一个劲儿的阻止她进去,如今听到只有言瑾瑜在,竟然不是害怕,反倒巴不得她快点进去!韩明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小姐别冲动,九殿下是皇上的嫡出皇子,身份异常尊贵,前些年一直在北境,近两个月才回京,宗室皇亲,前朝重臣尚且不敢得罪一二,二小姐切勿在九殿下面前失了分寸,否则,否则后果是你万万承担不起的!” 正要迈进去,言嘉若突然叫住韩明霜,看今日韩明霜也是一片好心给他们带来吃食,她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言潇虽和九殿下言瑾瑜不是一母所生,但言潇毕竟是言瑾瑜的皇妹,韩明霜就算是丞相之女,皇上顾及她的身份,可言瑾瑜没必要!到时候,言瑾瑜必然会向着言潇这个皇妹,那吃亏就肯定是韩明霜! 韩明霜闻言看着言嘉若,真想不到,她名声这么烂,在这情谊薄凉的皇宫大内,竟还有人肯好心出言劝她! 韩明霜笑了,有礼的开口:“多谢郡主好心相劝,不过……”她目光转向言潇,对视上言潇此刻无尽的得意,只轻吐出三个字:“我不怕!!!” …… 第五十二章 九殿下护犊三 “九哥哥~”进了紫宸殿堂,入了正殿,便见着皇塌上正在用朱红墨批折子的言瑾瑜! 言潇见着言瑾瑜,面色上的笑意更甚!步伐都不免快了许多,连带着叫了甜甜的声九哥哥! 这声甜腻腻的九哥哥让韩明霜听了都不禁打了个机灵! 言瑾瑜闻声抬眸,只见是言潇,眸色冷厉,张了张口想让她出去,谁知话音还没出,眼眸里竟又闯入一个熟悉的人儿…… 韩明霜看言瑾瑜也注意到她,笑了笑,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宫里见他,刚一进来见认真安静批折子的模样真乃是俊美无双! 言瑾瑜看着她们二人一同走进来,尽是不解:“怎么了?”言瑾瑜轻声问着,语气温柔的简直能消融冬日的寒冰! 言潇闻言低头笑了,都说他这九哥哥生来好看,是这所有的皇兄皇弟里容色最为出众的,便是这京城上下,整个南霄的男子都不可媲美一二的,之前尽是远观,便觉得他实在好看,如今走近了细看,竟实在是惊为天人! 自从言瑾瑜回京,虽也有两个多月了,但他时常不在宫里,言潇想见到她这九哥哥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以前只不过给皇上皇后请安时见过一两次,也没机会说上什么话。 但每次见到都是言瑾瑜冷冰冰的,既不多言也不爱笑,没想到这一开口竟是这么温柔! 言潇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她凑近了言瑾瑜,一手指着韩明霜告状道:“九哥哥,她……” “没问你!”赫然冷声呵斥,言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逝,言潇愣在原地,不禁把到嘴边的话都咽进肚子里去! 华云飞在一旁看着,不禁低头憋笑,他们这殿下,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言潇好生没面子,看了眼韩明霜,没问她的话,那言瑾瑜问的是谁?华云飞?还是…… 她…… 韩明霜看着言潇此刻满心的欢喜都成了畏惧,小脸上禁不住流露出几分笑意来! “咳。”言瑾瑜看着韩明霜此时的幸灾乐祸,轻咳了一声提醒她! 韩明霜听见言瑾瑜故意的一声,忍了忍,憋回了笑意,正经的道出缘由:“我听说他们罚跪,怕他们饿着,送些吃的来,谁知七公主伸手就打翻我送来的吃食,还说我送来的食物里有毒!我就和她吵起来了!” 韩明霜说着,不禁撅了噘嘴,表示不满! 言潇听了刚想说什么争辩,言瑾瑜便冷眼看了眼言潇,言语冷厉道:“不知好歹!” 穆然,言潇颜面无存! 韩明霜不禁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言潇心里憋屈的很,看着韩明霜得意的笑,心里就越发气恨:“九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九哥哥都不知道她刚才怎么羞辱皇妹的!” 言潇气急了争辩着,凭什么韩明霜说什么他就信了,分明是韩明霜以下犯上! “你有脸诬陷人家下毒,羞辱你尽是轻的!”言瑾瑜冷声怒斥,言语间意思明了,就差直接把“活该”两个字说出来了! 韩明霜在一旁心里甜蜜蜜的,她就知道,言瑾瑜绝不可能护着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人! 言瑾瑜有多爱她,只有她知道…… 言潇看了眼韩明霜此时的得意,心里不服,为什么言瑾瑜竟然会帮着她说话? 言瑾瑜是皇家嫡出,是她的皇兄,为什么他竟然帮着这个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材小姐! 言潇不服,此刻被心心念念的九哥哥当着韩明霜的面好生训斥,不禁脸上无光,心里也难受极了! “九哥哥只听她一人说辞,方才在殿外,她以下犯上,不禁辱骂皇妹,还敢直呼皇妹的名讳,咱们皇家儿女的尊名,岂是她区区臣女可唤的?九哥哥,潇儿可是你的亲皇妹,父皇不在,你可要帮着潇儿做主,怎么能向着她呢!” 言潇委屈的哭诉,双手攥着言瑾瑜的手腕,哭哭啼啼的,颇有无理取闹之意! 可言潇却顾不得这么多!因为韩明霜的三言两语让言瑾瑜尽对自己生了厌恶之心,让她怎么能不委屈! 言瑾瑜不愿与旁人有肢体接触,本能反应的将手从言潇手中抽出来,轻声冷语道:“父皇就在承明殿,你若觉得委屈,去找父皇申冤!” 言瑾瑜有些不耐烦,看似颇多厌恶! 言潇哭着,半分也想不到会是如今的局面! 言瑾瑜是她的皇兄,按理说,就算她和言瑾瑜不曾见过几次,言瑾瑜作为皇兄也要帮她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却帮着韩明霜说话! 这件事她怎么敢去找皇上说,皇上若是知道,看着丞相的面子上,对韩明霜顶多就是一顿训斥,但是,肯定会加倍惩戒她的! “九哥哥~”言潇低着头,梨花带雨的哭的好生委屈,韩明霜看着言潇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一瞬间都以为是言潇受了欺负! 哎!韩明霜低头,果然这种扮委屈装柔弱的事儿,她没这个天分! 只不过连她一个女的都觉得言潇此刻委屈可怜,但反观言瑾瑜,面色却并无半点波澜! “出去跪着!”他冷声道,似乎半点也不愿再与言潇纠缠下去! “不要!”言潇任性,不肯就此算了:“九哥哥今日不为潇儿做主,潇儿便不罢休!” 这话像是威胁,言潇怎么能容忍今日之辱,若是这么算了,岂不是让韩明霜更加得意! 这往后这宫里都会知道,堂堂公主都不敢在她韩明霜身边说什么! 言瑾瑜看了眼言潇,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尽是着冷冰冰的,好似这眼前的,根本不是他的皇妹,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本王今日绝不会为你做主,你不罢休便在这等着,试试看父皇来了见你在此会不会让你多跪几个时辰!”言瑾瑜言语决绝冷厉,那面色都显不出半点对皇妹的怜香惜玉! 韩明霜心里不禁佩服言瑾瑜,言潇哭的楚楚动人的,连她都可怜言潇的委屈,他这个做皇兄的竟然一点都不心疼! “我……”言潇听言瑾瑜这么说,也不敢说些什么,可看着韩明霜安然无恙的得意,她心中就不免气恨!但是皇上那边,她也确实不敢! 没有抄完经书要罚跪一天,这才上午,她就未经恩准私自站起来,这若是让皇上知道,她定然没好果子吃! 言潇咽不下这口气,左右也不知如何是好,带着哭腔又哭了起来! 言瑾瑜听着耳边这嘤嘤的哭诉,不耐烦的将折子放下,冷眸看向那言潇,漠然开口:“现在出去,本王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言瑾瑜目光透着冷冷威胁,仿佛现在,在他面前,毫无半点道理可讲! 言潇也看明白现在的处境。 言瑾瑜信韩明霜的话,一直都是说她的不是!言瑾瑜不可能责罚韩明霜,但是她被罚跪一天,现在私自起身,等皇上回来,言瑾瑜会告诉皇上言潇不守规矩,到时候定会加倍责罚她。 但如果言潇现在出去继续跪着,言瑾瑜便今日之事当做没有发生,两边都不会受到惩戒!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为了两人俱不收罚,也是对言潇最好的办法,但其实,还不都是为了保护韩明霜…… 言潇怒红着眼睛,看向韩明霜,她那满目的得意,都让她心生厌恨:“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一声威胁后,言潇离开!韩明霜面上不曾流露什么,心里却明白,此番,与言潇的仇怨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也好啊,新仇旧恨,就一起算吧! 见言潇终是走了,耳根子才清净下来,他抬眸看向韩明霜,那眸色里,不经意间便纯粹到了极致,只是看她此刻却似蒙上了烟雾般,让他看不透她眼底那抹心思…… “霜儿~”他看她似在发呆,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只怕稍大点声吓到出神的她! 韩明霜闻声回过神来,看着言瑾瑜甜甜的笑了笑! 言瑾瑜见她又是如此欣喜的模样,才放心了些:“言潇向来娇惯,无需理会她!”言瑾瑜安慰着韩明霜,唯恐她在意此事而不乐! 韩明霜听着言瑾瑜这话,摇摇头应下:“我才不理她!” 谁犯贱才会去理言潇这种人!韩明霜心里想着,亦是知道从今以后言潇绝不会放过她! 今日之事,言潇不敢告诉皇上,自己出手又唯恐受到皇上责罚,那么接下来,言潇就只能告诉她的母妃——静宜贵妃! 由静宜贵妃出手惩治韩明霜,才是最佳的办法和选择! 就算是上一世,静宜贵妃和言潇母女也没少给她使绊子,但她上一世一心只想跟言璟琮在一起,即便静宜贵妃和言潇对她苛责,她也是尽力讨好她们! 但是,今生今世她可不会再讨好她们!韩明霜心里想着又入了神!总归与你有瓜葛的人迟早都会牵绊上,又何必选择放手! 言瑾瑜看着她似有心事,起身走到她面前,韩明霜这才恍然发觉他已然站在她面前! “霜儿坐会儿,这宫中有牧原的奶茶……”言瑾瑜倒是惊喜她突然出现在身边! 言瑾瑜说着便要准备吩咐下去,韩明霜拉住他的衣袖,有些为难道:“不用了……” 韩明霜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于此,本想着也是送了吃食就出来了,谁知言潇也在这,还惹了争执! “父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在此歇会儿也没关系!”言瑾瑜宠着她,不愿这短短片刻就让她走了!韩明霜被他这般温柔的言语动摇些许,只是,她要真是被人逮到,下场肯定比言潇好不到哪儿去! 韩明霜抬头,看着他满目的柔情,有些抱歉:“我今日是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不然夫子知道了,要惩戒的!” 韩明霜说着说着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小的身子如今尽有一副可怜样儿,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言瑾瑜见此,不禁被她这番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你既然是偷跑出来,又是如何进得了紫宸殿?”他问着,原以为韩明霜能进得来紫宸殿,必定是受了谁人的吩咐才得以进来,却不想她连出尚书房都是偷跑出来的! “我跟门口的侍卫说,是静宜贵妃让我来给他们罚跪的人送些吃的!静宜贵妃很受宠,京城上下都知道,我才拿她当幌子。但我只是觉得他们无辜,我当初受伤也不关她们的事,连累无关的人抄书,又要罚跪,才想要送些吃的来!现在耽搁太久了,得要走了!” 韩明霜耷拉着脑袋,说着自己原想的意图,闷闷不乐的,她要是早知道能出这么多事,就不想着来亲眼看看言璟瑢,刚才直接让侍卫把吃的送进去也是个办法! 言瑾瑜听着她这话,心里竟反倒有几分惊喜之意,他还真没想到,看起来总是胡闹惹事的她,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糊弄进来! 这若是寻常十二三岁的小女子,谁能有这般心智和胆量用静宜贵妃做借口! “好,那本王送你出去!”言瑾瑜不强求她,看她因为偷跑出来也挺担心的,即便她留在紫宸殿心里定然也是坐立难安! “嗯!”韩明霜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言瑾瑜看她如此,在他面前倒是听话的很,不由得心生一种满足,紧接着,他吩咐道:“云飞,吩咐下去,霜儿今日来过紫宸殿之事,不许任何人说出去!” “是,殿下!”华云飞答应着,转而看着韩明霜,假惺惺的笑了笑退下去! 今日紫宸殿的宫女侍卫都见了韩明霜进来,言瑾瑜定要这么做,才能帮韩明霜瞒天过海…… 第五十三章 情愫始于 出了紫宸殿,韩明霜路过殿外安安分分跪着的五个人,言璟瑢,言霆佑,言嘉若,秦子伯四人看着韩明霜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后面还跟着言瑾瑜,他们二人好似看起来什么矛盾都没有,两人在一起竟还莫名的有种和气! 韩明霜见着言璟瑢走过去,拍了拍言璟瑢的头道:“姐姐走了哦~”韩明霜和他道别着,言璟瑢看着韩明霜这眉眼含笑的,实则被她吓到了:“你被吓傻了吗?怎么还笑的出来?”言璟瑢问着,言潇和韩明霜起了争执,去跟言瑾瑜告状,言瑾瑜不是早该把韩明霜给责罚了! 怎么反倒言潇哭红了眼睛,一脸的委屈,反倒是她怎么什么事都没有,竟还乐呵呵的!这不合理啊! 闻言,韩明霜看着言璟瑢,被他这话气的笑不出来,却还是强行扯出一抹假意的笑来:“当然要笑了,丢人又不是我!你说是吧,七公主!”韩明霜故意这般说辞,言潇看着韩明霜,那一双美目尽是妒恨! 霎时,便是傻子也能听出今日之事的结果如何,那肯定就是韩明霜大获全胜,堂堂南霄七公主言潇惨败而归! 韩明霜看着言潇那般厌恨,心里不知有多爽,小脸上挑衅得意的笑意越发狂妄!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禁也想明白了这么多年来,韩明霜为什么能把全京城的勋贵人家得罪个遍!此等能力,确实非常人可有! 韩明霜站直了身子跟言瑾瑜走出去,身后几人一脸的不敢置信:“九殿下是在送韩家小姐?”言嘉若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竟想不到她落在九殿下手里也能全身而退,九殿下竟然还亲自送她出去! 今天早上皇上离开紫宸殿时,言瑾瑜都没出来相送吧!此等幸事,真真是连皇上都没有过!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不简单!”言霆佑摇摇头,从前他就觉得韩明霜不似普通女子,从今以后他又要对韩明霜刮目相看了! 不过要说皇上对韩明霜好些,是因为看在是重臣之女的份上,那也就算了。不过这九殿下如此袒护韩明霜是为了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不禁佩服韩明霜的手段!身为丞相嫡女在京城混的这么差,可以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令人厌恶,居然还能活的如此令人敢怒不敢言,论全天下还有第二个女子能如此吗? …… “你何时成了十三的姐姐?”言瑾瑜好奇,真没想到,韩明霜一出来,就奔着言璟瑢去,还自称是他的姐姐,而言璟瑢竟也没否认韩明霜这话! 韩明霜听他问起,笑了笑,如实道来:“是第一日来尚书房时,因为点小事,我威胁他,让他叫我姐姐!”韩明霜只觉得自己有时也真是厉害,不过上一世便是如此,她也不至于白活一世! 言瑾瑜轻笑应了声,看她小小年纪,长得也是一副温婉模样,身材又格外娇小些,这胆子竟比谁都大! 韩明霜看了看言瑾瑜,见他不说话,想想刚才的话,不免想到之前逛庙会他对韩云嫣说的话! 当时韩云嫣叫他瑾瑜哥哥,言瑾瑜说她与皇子称兄道妹实则放肆之类的,那她如今与言璟瑢称姐道弟,他不会也是这般想的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十三殿下论姐弟有失体统!”韩明霜问着,生怕他会为了此事觉得她和韩云嫣是一路人! “不会!”他摇摇头,不明白她胆子这么大为什么又突然担心起这个! “那上次在庙会,韩云嫣叫你瑾瑜哥哥,你便不高兴了,说是与皇子论亲没有规矩!”韩明霜将心中的顾虑说出来,与皇子论兄妹,论姐弟不都一样吗,他若是觉得韩云嫣那样做有失体统,定也觉得她这般做不对! 言瑾瑜听着她这话才明白过来,看着她那恬静的小脸儿,不由得笑了,他还以为什么事,原来就因为这个! 韩明霜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不由得更疑惑了:“你笑什么?” “那日是本王看你不愿听她这么唤本王,本王才那样说的!这件事实则并无什么错,只是在人前盛大的场合,需得格外规矩些!但在平常,霜儿随心便是!”言瑾瑜解释着,若当日不是看韩明霜不乐意,他才懒得去理韩云嫣! 看来韩明霜还是年纪小,成日里张牙舞爪的像个小老虎,关键时候还是害怕! 韩明霜闻言,放心了不少,低下头,难掩喜意:“知道了~” 原来,还是她多想了!她这辈子什么也不想求,只想在他身边,不愿自己有半点不好…… 言瑾瑜看着她,那抹喜悦,犹如寒凉深秋的一缕金色的暖阳,暖进了人心头…… 他靠近了她几分,修长的玉指悄然触碰到她纤细白嫩的指尖,温温的,软软的,他看了看她,韩明霜似没注意到,言瑾瑜手便要缠上她的小手…… “到了!”来到紫宸宫门口,韩明霜停下,穆然面向他,言瑾瑜不自然的收回手背在身后,心里砰砰跳的很快,像是做坏事被人逮到了似的!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还要觐见大臣,别误了时辰!”韩明霜知道他一会儿有重要的事,她自然不能耽误他! “嗯……”言瑾瑜轻声应下,低头又抬眸看向韩明霜,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话到嘴边总说不出口…… 华云飞吩咐完紫宸殿的宫人侍卫不许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之后便跟着言瑾瑜走过来,看着言瑾瑜对着韩明霜这般欲语还休的模样,实则不像平日里的他! 言瑾瑜素日里何曾有过这般拘谨的时候,竟因为心生喜欢,而变得如此…… “那我先走了……”韩明霜看着言瑾瑜不再说什么,亦有几分舍不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刻,但想起往后还有是时间,她便舒心了些…… “霜儿……”言瑾瑜几番挣扎才开了口,韩明霜都已经跨出了门槛,听他这声温柔,不禁回眸,尽是娇俏欢喜…… “今日……” “老臣参见九殿下!”曹国公和明南总督来到紫宸殿宫外,见着言瑾瑜随即俯身行礼! 韩明霜见此颔首离开,好似她只是路过此处一般…… 言瑾瑜见她走了,才是后悔方才吞吐!只是,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想着约她用膳,却怎么也觉得这话难以开口,心头还莫名的慌张…… 怪怪的感觉…… 待她走远了些距离,言瑾瑜才得以回过神来,看着曹国公和明南总督,原那不曾发觉的温柔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的寒霜! “起来吧!”言瑾瑜转过身,言语冷淡而又漠然的吩咐他们起身!他在前走着,曹国公和明南总督跟随其后…… 言瑾瑜在前步伐稍快,与韩明霜一起走时的步速明显不同! 曹国公和明南总督在他身后跟着亦是觉得有些吃力!他们也是第一次和言瑾瑜处理政务,虽不了解他的脾性,不过看起来便知他不是好相与的! 华云飞紧跟在言瑾瑜身后,没关系,走得快点算什么,他们家殿下身高腿长,随便一迈就是差距,再说了,言瑾瑜就是这么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他都习惯了,后面的大臣习不习惯就难说了…… 没多久,便来到殿堂前,言瑾瑜目光紧锁着那前面的一抹嫣然的玫红色,不由得突然停下,华云飞,曹国公,明南总督被他突然停下不免撞上! 言璟瑢左右看看,感觉也没什么不妥,才敢抬眸看向言瑾瑜,只是一抬头便被吓的心慌,真没想到,他这九哥哥的目光居然真是看他…… “九哥,怎么了……”言璟瑢在言瑾瑜面前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九哥哥才回京两个月,又天天往将军府跑,言璟瑢如今见到他都是觉得几分陌生!蓦然言瑾瑜站在他身前,倒让他无端害怕! 华云飞,曹国公,明南总督亦是不知言瑾瑜要做什么,分明就要进殿里了,偏偏他停在十三殿下言璟瑢面前,眼睛里紧紧看着他,似有什么东西觉得碍眼! “把身上的披风脱了!”言瑾瑜冷声命令,华云飞嘴角动了动,他突然停下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霜儿姐姐给我的!”言璟瑢有些委屈,穿着披风暖和和的,他确实不愿意脱! “本王让你脱了!”言瑾瑜又一声冷厉,一双寒眸里尽投射着威胁,言璟瑢吓得直道了声“是”,便低下头解开绳结,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双手举起,华云飞见此上前打算拿过,言瑾瑜却抢先一步亲自接过那件女子家的披风! 华云飞是不禁服了,连件韩明霜的披风他都不许别人碰,他们家殿下实在是坐实了醋坛子的名号! “今日可见谁来过!”他冷声问了一句,地上所跪的五人面面相觑,最后心领神会的齐声道:“并无见任何人来过!” 见此,言瑾瑜才放心进了紫宸殿堂,手里拿着那玫红披风,风拂过,略过披风,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第五十四章 风波又起 出了紫宸殿,韩明霜按原路返回,现在宫中来往的人越来越多,韩明霜自知是偷跑出来,一路上低着头,只盼着顺利回到尚书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好! “呃……”穆然,路径拐弯处,韩明霜像是撞到了什么,娇小的身子瞬间没了重心摔到! “小姐!”玉洁上前扶起她,玉洁跟在韩明霜身后,待看到那人时,韩明霜已经撞上了! “没事没事!”韩明霜站起来摇摇头,让玉洁别多担心! “本王不是有意,霜儿有无伤到!”那男子见此亦是颇有几分意外,他没想到会撞到人,更没想到被撞到的人居然是韩明霜!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与她相撞的人,也是一阵意外:“臣女见过三殿下,谢三殿下关心,臣女并无大碍!”韩明霜屈身行礼,三殿下言璟玹穆然见她如此规矩,竟格外的不适应! “这般着急可是要去哪儿?”言璟玹问着,倒显得几分关切! 韩明霜看了眼言璟玹,心里只瞬间想到了当年咬伤他,大声辱骂要他再也不要来相府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在他面前真是颇为丢人呐! “臣女出来更衣迷了路,要回尚书房!”韩明霜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不然这儿离尚书房还有段距离,可怎么解释她跑出来这么远!左右她都是以更衣的借口出来的,倒不如再用这个借口,被揭穿也不怕了! “本王送你回去!”言璟玹随声便答道,片刻都未曾犹豫! 只是,听闻这句话,韩明霜却随即摇摇头,已经有一个二殿下言璟玦总是早上在宫门口接她,现在她肯定不愿再多一个三殿下言璟玹! “不用了,我,我已经找到路了……”韩明霜拒绝着,心里想着可千万别送她!! 既然言璟玹因为她当初的一句话,近两年不曾踏入丞相府,更不曾理会她,那么现在,也不要理她,虽然当初咬伤他的手她心里也觉得对不住言璟玹,但是,一码归一码,她就是不想多牵扯上旁的皇子! 上一世,三殿下言璟玹和她交集不多,甚至她和言瑾瑜大婚当日,他都没有来,更别说今生今世有何牵扯! “嗯!”言璟玹没有怀疑,轻嗯一声答应,韩明霜的心放下了些,果然言璟玹不像言璟玦那般执着,如此,她便放心了…… “那一起去!本王顺路拿些东西!” 呃……闻言韩明霜倒吸一口冷气,果然,他们兄弟几个是一个德行,她就不该抱着如此侥幸的心理,这简直自欺欺人! 言璟玹见她如此面色,似乎听他执意要陪她去有些不满:“霜儿不愿本王同往!”言璟玹故意问着,韩明霜听着这与言璟玦如出一辙的问题就不免头疼! “怎么会呢!三殿下多心了!”韩明霜陪着笑,若不是因为前两年咬伤过他,她内心难安,她在此刻绝对不会如此好声好气的! “那便一起!”言璟玹说着,丝毫不给她留有反抗的余地! 韩明霜也迈步走着,一路上心惊胆战!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就陪她了走这一次,兴许他真的是顺路拿东西!虽然这理由她也不信,毕竟他堂堂皇子,有什么东西吩咐宫里的人去拿就好了,何必他亲自去拿。 再者他原本是转弯向北,如今跟她回尚书房又要走反方向,要说他是去拿东西,那就怪了! 一路上,韩明霜低头不语,安分的很,言璟玹看着她这幅模样,倒是格外拘束,一点也没了两年前的张扬跋扈! 走了大半,言璟玹也不与她说什么,韩明霜渐渐放心了许多,不像她和言璟玦在一起,走一路,那男人便说一路,好生让她讨厌! 或许是言璟玹这种不搭理她的感觉让她觉得心安些,没了提心吊胆的紧张,竟觉得手掌热热的,还有些麻木,韩明霜摊开小手看了眼,手掌红了一片,该是刚才摔倒弄的,过会儿就好了! 韩明霜低着头,可爱的拿着粉嫩的帕子在手上擦了擦尘土,连不知不觉走在了言璟玹前面了也不知道,言璟玹身边的侍卫邵明见此欲上前提醒,臣子之女走在皇子前是不合规矩的,然而,言璟玹却将他拦住! 他就喜欢看她不懂规矩,不被规矩束缚的模样,那是他此生都不可能拥有的奢望! “回头本王让太医送些药酒去尚书房,今日之事,本王有愧,伤到霜儿了……”言璟玹看得出她在做什么,心里亦有些歉疚,韩明霜闻言将手藏起来,缠绕包裹在粉嫩的薄纱手帕里! 韩明霜看着言璟玹,又想起从前咬伤他的事,她都没有对他说声对不起,如今他不过不小心撞到她,他便有愧对之心,倒让她心里难安! “没关系,就算,算是我们扯平了!”韩明霜支支吾吾的,倒现在她才发现对不起这三个字好难开口,不过她当初咬伤言璟玹的手腕,现在她也被言璟玹撞到受伤,正好扯平啊! 只是,听着韩明霜这话,言璟玹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原来,她还没忘了那件事! 难怪她在他面前突然乖的跟猫儿似的,跟两年前完全不一样,原来她是愧对于他…… 言璟玹身后的邵明闻言第一反应便想到两年前的事,听韩明霜这么随便的就扯平了当年的事,他不禁都替自家殿下觉得委屈:“二小姐,两年前我们殿下被您咬伤出了好多血,你如今不过摔疼了手心,这能扯得平吗……” “闭嘴!”言璟玹一声冷斥,邵明不得不闭上嘴巴! 韩明霜被他这么说的,倒是尴尬的很!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下口咬言璟玹,现在总觉得欠他的还不清似的! 言璟玹见她小脸上似乎有些沮丧,耷拉着脑袋,红着脸,似也觉得格外不好意思!他从未见她这般过,分明那日看她在将军府与四殿下言璟琏对质争吵,给了他许多惊喜,为何,向来不懂规矩的她,为了这些的小事儿而羞愧! “本王当日不小心摔碎你珍爱的玉饰,你也是气极了才咬了本王,本王不在意此事!霜儿也别在意!若要论个对错,那定然也是本王先错的!”言璟玹安慰道,韩明霜抬眸看着他,似没了从前在相府见他的那般冰冷,相反倒是柔情许多! 尤其是这一声声霜儿,真真儿是要柔到心里去了! 韩明霜呆呆的点点头,搞不明白他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言璟玦从前也是不与她多说什么,自入了宫便格外殷勤。 言璟玹这性子如此冷淡竟也成了这般,从前在相府,也没见他这般温柔过,言璟玹的话最少,自小没了母妃,性子生僻的很,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不曾招惹过什么人,更不会让人招惹上他! 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这若换在以前,他是断然不会理她的,更别提和她说这些话来安慰她! 韩明霜不说什么了,唯恐越描越黑,真的纠缠不清了! 只不过想想重生以来,她唯一的改变就是入宫学礼,难得入宫学礼,就和他们扯上这许多吗? 好在言璟玹也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上跟着她,安静的很,一身玄衣,尽是透着冷酷寒凉! 不多久,到了尚书房,韩明霜现在门前,俯身行礼恭送道:“尚书房到了,臣女先进去了,三殿下安!” “好!”言璟玹轻声答应,看她这般,确实不同以往,果然一入皇宫,连她这般放肆惯了的人都变得规矩了! 韩明霜别了言璟玹进了尚书房,言璟玹见着那妙人儿消失在视线中,才挪步离开! “殿下从前就没理会过她,格外厌烦这样没规矩的女子,为何今日对她这般好!”邵明不明白言璟玹今日是怎么了,他明明最讨厌这样没规矩的人,为什么今日反倒要接近她! “本王还不如她呢,有什么资格厌烦她!”言璟玹自嘲着! 没人知道他心里的事,也不会有几个人能看穿韩明霜的心! 他记得,她肯为亡母失了分寸,亦不顾一切……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做不到的…… 他有什么理由觉得她不好,不与理会,只不过是,不敢罢了…… 韩明霜入了尚书房,有一阵说不上来的诡异的氛围,让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上了台阶,前脚刚踏进去,便迎来一声嘲讽! “呦,这不是二小姐吗,二小姐终于更衣好了,这时间可真是够长的!”是言嘉清率先挑头讽刺,瞬间尚书房内尽是引起一阵阵笑声! 韩明霜站在门口,听着言嘉清竟然拿女子更衣这种事大声喧哗,引得殿堂男女皆笑,这如何使得女子立于人前! 韩明霜注意到长歌此刻低着头站在前面,面色难堪,似乎说明这事早已败露! “夫子,我刚来宫里不久,不熟悉路,出来便迷路了,所以耽搁的时间长了些!”韩明霜自行请罪,怪她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多事,现在也唯有这个借口尚可! “你撒谎!”曹淑婉站起来指着她,韩明霜抬眸看去,只觉得今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属实不太平…… “分明就是你与婢女偷跑出去,去了紫宸殿!”曹淑婉将事情揭发,韩明霜看着曹淑婉,实则不知她为何知道这件事! 一时间,韩明霜成了众矢之的,心里只觉得定是被人算计,她抬眸,注意到曹淑婉身边的婢女,此刻低着头,一副做了坏事败露的模样! 这殿里的人,都在看着她的笑话,唯独那婢女,却连抬头看她都不敢! “你敢派人跟踪我!”韩明霜察觉出什么,冷声逼问曹淑婉,曹淑婉见她这般气极的模样,心里更是痛快! “是,看来你也不是个白痴!”曹淑婉承认下,丝毫不觉得此事有何卑鄙,反而这一承认,更加使人相信了韩明霜偷跑出尚书房,去了紫宸殿的事实! 韩明霜握着拳头,怪她太傻,一路上只顾得避人,也没注意身后是否有人跟着…… “夫子,现在事实已经很明显了,韩明霜未经允准私自离开尚书房,依照宫规,应以惩戒三十手板!”曹淑婉看她怎么狡辩都敌不过这铁证如山,张口便要夫子按宫规处置! 韩明霜看着曹淑婉这般急切的模样,生怕晚一会儿,便让她逃过去似的! 卿夫子闻声叹了口气,亦是不想对任何人多加惩戒,可宫规终究是宫规:“韩小姐,宫中不比宫外,来到宫里,自要守规矩,你自小在宫外无拘无束,可这宫里却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今日之事,还请韩小姐受罚,长以教训!” 夫子劝说着她,只希望她往后能安分规矩些,也可少受些责罚! 韩明霜听着夫子的话,一双怒目却紧视着曹淑婉,淞嬷嬷便依着规矩将戒尺拿来:“韩小姐,得罪了……” …… 第五十五章 嫉妒疯魔 “嬷嬷且慢!”她声音轻轻的,却使人听得觉得心惊! “韩明霜,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曹淑婉看着她做着无用的垂死挣扎,当真是好笑,她以为次次都可以逃脱吗! 韩明霜挪步,一步步走到曹淑婉身边,目光却紧盯着她那身边的婢女,文佩见着韩明霜走过来,犹如做了亏心事撞鬼了一般,低着头向后退! 韩明霜一双美目里,透着这个年纪不曾有过的冷厉可怕,像是地狱里浴火重生的罗刹女,浑身散发着诡秘可怖气息…… “十二弟,好戏,好戏来了!”十一殿下言璟珂看着韩明霜这般,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 十二殿下言璟珣始终冷冷的一张脸,不曾透露出半点惊奇,仿佛这种事在他眼里相当的无聊无趣! “本公子堵你那坛子上好的桃花醉,韩明霜肯定要出手打那婢女一巴掌出气!”看着韩明霜这架势,周敬南自当已经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闻言,另一男子尽觉得不公:“休想诈本王的好酒,这般明显,谁人不知她会做什么!”言霆誉笑言道,韩明霜的脾气众人皆知,她这般睚眦必报,定然会找那婢女撒气! “果然没规矩,自己做错了还怪得了别人揭发她!”言沁看着韩明霜此时那一身怒火,真是觉得可笑!有本事当初就守规矩些,成日里惹事,受罚也是她活该! “咱们因为她抄了两日的经书,手都要抄断了,如今打她三十手板,也不够我们出气的!”言嘉清觉得此刻很是爽快,风水轮流转,她把整个尚书房害得抄了两日经书,自己反倒不受任何责罚,如今总算是还回来了! “这算什么,我们尚书房这么多人的手都要抄断了,一个人打她三十竹板也不多!”言嘉凝打趣道,只觉得因为韩明霜一个害这么多人受罚,打她三十手板也是便宜! 不过闻声,言嘉清和言沁却笑了:“一个人打她三十手板,那我们尚书房这么多人,她的手岂不是要废了!” “废了才好呢!活该!” …… 韩明霜手紧攥着,听着身后那些巴不得看她受责罚,幸灾乐祸的笑声,尽是觉得讽刺! 亏得她,还觉得心里对不起那些无辜受罚的人,现在想来,她还是心太软…… 韩明霜看着眼前的婢女,畏畏缩缩的模样,看起来害怕极了!若换了从前,她定然毫不犹豫的打上去,可是现在,她深知动手没用!那只会让事情恶化…… 看这婢女的模样,也就是个替主子办事的,站在曹淑婉的角度来说,她做的很好,不是吗…… 大家似都等着看好戏上演,那狂妄的教训,等了许久并没有出现,反而出奇的平静,韩明霜身上的怒气,似都没了…… 她知道,尚书房都等着看她笑话,她越是如此气恨,便越随了他们的意…… 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蠢…… “你有两个选择!”韩明霜终于开口,冷静至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一……”文佩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韩明霜,也不知要做什么,分明她刚才就是要来打她,为什么没动手…… “第一去紫宸殿,亲口问问紫宸殿的侍卫,看是否见过我,有没有入过紫宸殿!第二……”韩明霜顿了顿,上前一步,一双眸子投射出令人生畏的冷厉:“第二,你若选择不去,今日便别想活着走出尚书房!” 音落,整个尚书房哗然一片!谁能想到,竟是如今这般局面! “韩明霜,你放肆,居然敢要草芥人命!”言沁站起来,指着韩明霜!她真是万万也不敢想,她居然敢把这种杀人的话随意挂在嘴边说出来! 韩明霜听着背后这声音,确实阔噪! 她不曾理会言沁,亦如没听到一般,继续对那婢女说道:“你就是一个婢女!本小姐是谁?这京城里第一尊贵千金!我若想要除掉你这样一个奴婢,是最简单不过的!”韩明霜语气轻藐,言语之间尽透露着旁人不可及的高傲! 文佩听着,心生畏惧,原就害怕她,现在听她这话,便更是惧怕! “小姐,韩小姐……奴婢也是替主子做事的,没想着害小姐!您饶了奴婢!”文佩跪下来求她,双手攥着韩明霜的衣裙,哭的好生可怜! 韩明霜看着她,后退一步挣开她的手:“本小姐方才说了,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她冷视着地上跪着的婢女,居高临下的气势已然覆灭所有…… “奴婢……”文佩想着她方才的话,那她也唯有选择前者:“奴婢再去一趟紫宸殿,还小姐清白……” 文佩说着便起身,她想活着,只能如此! 韩明霜后退一步,给她让路,那曹淑婉偏站出来阻止:“不许去,你是本小姐的婢女,胆敢听她的!你今日若敢出去,本小姐便打断你的腿!”曹淑婉威胁着,韩明霜双眸一瞬间淡了下来! “不要啊,小姐,奴婢,奴婢家中还有重病的父亲……” “曹淑婉,你不敢了!”韩明霜反问着她,就知道曹淑婉绝对会阻拦! 不过说起来曹淑婉怕什么,不是说婢女亲眼看见她进了紫宸殿,现在怕什么! “本小姐有什么不敢的!你定是又打算耍花招逃过责罚,别以为本小姐看不穿你的心思!”曹淑婉不肯相让,她就是看不惯韩明霜,更不愿让她得逞! “既然如此,淞嬷嬷不妨帮我跑一趟吧!”韩明霜笑了,转过身又对淞嬷嬷说道:“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儿,定不会偏袒任何人,今日若真是让曹淑婉的贴身婢女去打听,我还真是怕她受人指使。思来想去,还是嬷嬷最合适!请淞嬷嬷还我个清白!本小姐生性要强,绝不凭白受惩戒,否则,尚书房上下又要被罚了。嬷嬷定然也不想看见前两日的事再重来一次!” 韩明霜如此话锋一转,请了淞嬷嬷,曹淑婉再横,还敢打了尚书房的嬷嬷不成!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让曹淑婉的婢女去,就凭这婢女畏畏缩缩的模样,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信,到时候肯定又会有人说,是因为韩明霜威胁文佩,文佩才只能说紫宸殿的人没见过她!平白无故再给她惹麻烦! 如此声东击西正好,淞嬷嬷才是最合适的!她的话,也是最可信的! “韩明霜!你这个祸害!”曹淑婉恨极了她,如今言语之间也不见有所避讳! 淞嬷嬷见此,听韩明霜这话的意思,虽是恭敬之意,却字字透露着威胁! 倘若她今日不去紫宸殿问个清楚,让韩明霜挨了这手板,她定要将此事闹大,到时候,尚书房上下,又会如前两天那般模样! 这话一出,便是那些不想让她去紫宸殿问清楚的,如今也不敢了。唯恐是让韩明霜不清不白的真挨了打,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如此想想,还是淞嬷嬷去一趟的好! “是,既然韩小姐觉得此事冤枉,奴婢便为小姐走一趟!”淞嬷嬷应下来,曹淑婉闻声便觉得又遭了她的算计! “淞嬷嬷去什么,她这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以免责罚,嬷嬷别信她!”曹淑婉言语急切,早知如此,她刚才就不该拦着文佩,若是让文佩去了,就算是紫宸殿的侍卫说未曾见过韩明霜入紫宸殿,旁人也定然会认为不做数,是文佩怕死,才故意编造的假话! 可若是让淞嬷嬷去了,问出来有人承认韩明霜进去过还好,若是问不出个什么,韩明霜定然不会放过她! 淞嬷嬷听了亦是觉得曹淑婉如今有些胡闹:“曹小姐,韩小姐清白……” “她生性如此,有什么清白,她在宫外便是嚣张跋扈,整个京城都知道,嬷嬷还用替这种人查什么!”曹淑婉言语激动,丝毫不愿韩明霜再逃脱责罚! 在她眼里,韩明霜就是仗着家中权势为非作歹的小人,她凭什么能入宫,凭什么在这宫里出尽风头!凭什么,她们都要给她让道! 看着曹淑婉发疯的模样,韩明霜分外的冷静,这局势,仿佛一瞬间改变了!尚书房众人竟才越发觉得曹淑婉才是最大的笑话…… “淑婉,要不,还是让淞嬷嬷去一趟紫宸殿吧,你的婢女不是亲眼看见韩明霜进去的吗,别怕,等淞嬷嬷问过,便坐实了她的错处,这三十手板她定然是逃不掉的!” 言嘉清开口劝着,只觉得若不让淞嬷嬷去一趟,韩明霜今日挨了这惩戒,那明日惩戒的就又是她们了!韩明霜刚才的话还不够清楚吗,若淞嬷嬷今天不去亲自问明白而让她受了责罚,她定是要告到皇上那儿去。 她们才刚被罚完出来,这么快又惹了事,恐怕会比抄书还要惨! “你们怎么都听她的,嘉清,她这些年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都忘了,她就是个没规矩的废物……” “我知道,但是……” “那你为什么要怕她,你是郡主,是宗室血亲你怕她做什么!” “淑婉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已经铁证如山的事实为什么还要去查,直接打她三十手板不就好了,我的婢女看到了……” 曹淑婉一点点疯魔,韩明霜看了眼淞嬷嬷,淞嬷嬷便出了尚书房,回看曹淑婉,一点点的丧失了理智,不免失望! 尚书房里,看着曹淑婉如此尽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不会想到,曹淑婉会变成如此模样,谁都知道原因,却又不明白为什么! 吵闹声中,时间还是过得快的,一刻钟的功夫,淞嬷嬷便询问回来!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淞嬷嬷身上,似都等着答案,若是紫宸殿的侍卫见过韩明霜进去过紫宸殿,那么,韩明霜必然是受着三十手板。 可若是韩明霜没有进去过,那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各位主子,奴婢问过紫宸殿的婢女侍卫,他们今日均未见过韩小姐,紫宸殿乃是皇上的寝宫,无召不得出入,韩小姐也确实进不得紫宸殿!”淞嬷嬷回禀着结果,整个尚书房突然一声泄气,仿佛都没有兴致! 韩明霜知道,他们的好戏看不到了,自然沮丧! “不可能!!!”曹淑婉走过去,双眼里尽是不信! 此时的曹淑婉,没了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更没有素日里伪装起来的端庄模样,有的,只是让人惧怕悚然的疯魔:“淞嬷嬷,你在偏袒她!文佩!我的婢女文佩亲眼看见她进去的,怎么会没见过她!淞嬷嬷,你说实话,你说实话,你别怕她,我们都为你作证……” “淑婉,算了吧!”言嘉凝小声劝她,看着曹淑婉如此模样只觉得可怕,她平日里再气也没如此过! 曹淑婉怒红着眼睛,看向韩明霜,依然那般傲慢蛮横的模样,让人瞧了便觉得讨厌! 曹淑婉衣袖里似藏着什么,朝着韩明霜走过去,韩明霜她走来,突然觉得她才是最可怜的人…… 第五十六章 相护 “曹淑婉,今日你冤我之事我不计较,往后也记着教训!” 韩明霜想着便觉得算了,就当是,这只是一场闹剧! 虽说她向来有仇必报,但,曹淑婉今日属实已经丢尽了颜面,若她再做些什么,岂非又成了她的不是! 再者,今天的事曹淑婉所言才是事实,若不是有言瑾瑜帮她,她恐怕今日也难逃惩戒! 韩明霜不想再纠缠下去,适可而止,免得又生事端! 她转身欲坐回自己位置上…… “韩明霜!!!!” “小姐小心……” “呃……” 一片沉寂,戒尺摔落在地上,发出脆亮的响声…… 韩明霜被玉洁护着,她转过身去,只怕是玉洁受了伤!却见那玉洁身前,还有一女子相护…… “你,你没事吧!”韩明霜过问着,知道她是早上不小心泼洒墨汁在地的女子,如今却护在她们身前,一旁的脸颊被打红了一片,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异常明显! “没事……”那女子摇摇头,依然是一副战战兢兢,胆小如鼠的模样! 韩明霜回眸看着曹淑婉,一双美目里俨然又燃起了怒气! “夫子,淑婉曹氏,以下犯上,动手打伤皇室公主,该以宫规论处,杖责三十!!!”韩明霜为那女子说话,只觉得她这胆小怕事的性子,也断然不敢为自己说什么! 再者,原想着放过曹淑婉,曹淑婉竟还不肯罢手,若今日没有那女子和玉洁护着她,这一板子恐怕就要重重的落在她身上了! 尚书房众人看向韩明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韩明霜竟比曹淑婉还狠!曹淑婉不过是要借此打她三十手板,她竟张口便是要曹淑婉受杖责三十的刑罚! “韩明霜,你休想!”曹淑婉怒吼着,她才不要被当众打板子! “你自己把活路堵死,就别怪别人不放过你!”韩明霜冷声道,丝毫不惧曹淑婉这般! 曹淑婉伤了这女子,是有目共睹的,她赖不掉的! “韩明霜,淑婉方才也没想打九公主,要不是她自己窜出来,这一板子能落在她脸上吗!”言嘉清站出来为曹淑婉说话,韩明霜以为她是谁,这满宫都要听她的! 三十板子,亏她敢说出来,若真是打了三十板子,曹淑婉的小命还要不要! “九妹,你说你跳出来保护她干嘛,人家有婢女保护还用得着你,狗拿耗子瞎操心,挨了打也是你活该!”八公主言沁这时也过来言语攻击言汐,句句带刺,丝毫不给九公主言汐留有任何情面! 韩明霜看着她们,只觉得这皇宫当真是薄凉! “曹淑婉动手打伤九公主,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狡辩也是无用!”韩明霜为言汐打抱不平,言汐也是可怜人,生母出身卑微,位分又低,加之这两年身染恶疾,便一直被冷落在别处! 言汐虽是公主,在这宫里也是人人可欺的!她的日子过得,倒不如个宫女舒坦!也难怪人人都低贱她! 只是这深宫里,言汐已然生活在水火之中,却仍然肯站出来护她,倒让她不得不心软! 只是,听韩明霜这话,他们却觉得可笑,言汐是这宫里最不受宠最卑微的公主,而韩明霜,是这全京城最令人讨厌鄙弃的千金,她们两个人如今在一起,在他们看来倒真是臭味相投! “呦,言汐,九妹,什么时候和我们京城的这位出了名的千金这么要好,她居然帮着你求你,还要打国公大人千金的板子,这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啊!”言沁说着,一步步逼近言汐,言汐怕的直往后躲! 韩明霜一个步子迈上去护在言汐身前,言沁见此不禁一阵嘲讽:“韩明霜,你有必要吗!言汐就是个贱种!” “不许你这么说她!”韩明霜听不惯这种话,言汐和言沁都是公主,她说言汐是贱种,那她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 言沁见此不禁觉得可笑,她不许,韩明霜不许她就不说了吗:“生她的,就算一个贱婢,贱人生的女儿,可不就是贱种!” “八姐姐,求求你,别这么说我母妃……”言汐低着头,轻声请求着,韩明霜见她如此生软弱,简直将一国公主的身段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装什么可怜,言汐,你母妃就是个贱人,谁不知道当初就是你母妃勾引父皇才爬上的龙床,现在她病重也是她活该,用不了多久,她也就死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过后,言沁捂着发红的脸,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明霜,她竟然敢打她!!!! “小姐……”玉洁和长歌此时也觉得出了事,言沁是公主啊,韩明霜就算再气,怎么能动手打当今公主! “这都是你自找的!!”韩明霜不后悔方才那一巴掌,现在她,知道后果很严重,但若能重来一次,她定然也会将这一巴掌打过去! “韩明霜!以下犯上,红杏,去传慎刑司的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言沁厉声吩咐,身后的婢女红杏随即俯身去传! 韩明霜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厌恨的同时,竟多了几分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该替我说话,都是我连累了你!”言汐心中有愧,万万没想到此事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言汐从她身后走出来,来到言沁身边,苦苦哀求:“八姐姐,你有气冲着汐儿来,求求你,收回惩戒吧,今日是汐儿活该,汐儿绝不会惩戒曹小姐,咱们都宽恕一回,好不好,八姐姐……” “咱们?”言沁低看着言汐这个可怜巴巴的女人,只觉得讽刺:“你以为你是谁,你被淑婉打是你活该,但本公主今日绝不罢休!”言沁怒视着韩明霜,她堂堂公主,被一臣女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巴掌,她怎么能善罢甘休!若今日她就此作罢,来日韩明霜岂不是更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韩明霜看着言沁此时,亦是知道言沁是个什么东西,她今日绝不会放过她! 若说刚才曹淑婉打言汐是误伤,尚且能逃脱一二,那么,现在她韩明霜动手打言沁就是故意而为之!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合规矩的,无论如何,都是要受责罚的! 很快,慎刑司的人带着杖刑所用的长凳和竹板过来,韩明霜见着那长长的凳子,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想起上一世被关进死牢里,日日屈打的情景! 这长凳,她不知上了多少次,挨了多少下,以至于,到最后的韩明霜,腰以下筋骨尽断,只能活生生的死在大火里…… 又是这样的长凳竹板,她若说心中不怕,必然是假的! 言沁见慎刑司来人,看着韩明霜此时的眼神,便是傻子也能看出她怕了:“把她给本公主带下去,杖责三十!” “是!”说着,慎刑司便来了奴才要来押她,韩明霜本能的退后! “你怕了,韩明霜,你还知道怕啊!你不是出风头吗!嗯?你不是京城第一千金吗?你不是自小便是嚣张跋扈吗,你倒是再嚣张啊!!”言沁言语讽刺,一步步逼近韩明霜,韩明霜一步步的退后,前生今世,那份恐惧,是摧毁她最好的办法! “八公主,八公主开恩,我们家小姐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故意冒犯八公主的,还请八公主饶恕我们家小姐!”玉洁护在韩明霜身前,她从没韩明霜如此畏惧过什么! “贱婢!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言沁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这人,格外的鄙弃! 长歌见玉洁如此,亦是上前来言语袒护道:“八公主,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我们小姐,你若非要责罚我们小姐,就别怕承担不起!” 闻言,言沁只觉得她这婢女实在可笑:“主子没规矩,奴婢也没规矩!这满殿堂的人都看得清楚,是你家小姐先动手打的本公主,本公主教训她,合情合理!” 言沁说着,心里定绝不会放过韩明霜:“来人,带走!” 音落,奴才过来,硬生生抓着韩明霜的胳膊,押着韩明霜就要到长凳前受罚! 见此,长歌玉洁相视一眼,随即心领神会,拿出身上独有的宫牌道:“八公主,奴婢是二殿下宫中派来伺候二小姐的!” “八公主,奴婢是九殿下宫中派来保护二小姐的!” “若是今日二小姐有任何闪失,九殿下(二殿下)定不会放过八公主!还请八公主三思而行!” 语毕,音落,整个尚书房一阵哗然声!他们纷纷围上来查看宫牌,竟是真的…… 第五十七章 相救 “他们居然是二哥和九哥的人!”言璟珂吓得差点没叫出来!在场所有人谁能想得到,韩明霜身边的奴婢,竟是言璟玦和言瑾瑜亲赐的! 如此一来,韩明霜定然不能受责罚的,否则,他们尚书房上下就真的要完蛋了! “怎么会?这不可能!”言沁傻了眼! 她怎么敢得罪她两个皇兄!一个阴狠,一个是最受宠的嫡兄长,她怎么敢…… “公主……不然算了吧,二殿下咱们惹不起,九殿下就更惹不起了!”言嘉清此时不得不怂了,谁能想得到这一出! 言沁此时气不过,凭什么她每一次都可以逃脱,分明这件事她已然逃不掉了,凭什么她还是可以安然无恙的躲过去:“凭什么,凭什么算了,她以下犯上,敢打本公主,本公主怎么能算了!把她拿下,给本公主狠狠的打……” 言沁迫切的下着命令,指使尚书房的奴才动手,众人心中不安,唯恐二殿下言璟玦和九殿下言瑾瑜知道了,不会放过尚书房这些挑事的人! 只是,言沁心有不甘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又如何拦得住! “尚书房今日可真热闹!”那清冷的声音传来,他一身玄衣长衫走进尚书房里,一句话引得众人屈身行礼! “见过三殿下!” “见过皇兄!” 礼过,满堂的静寂……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言璟玹会来这里,他分明最不喜人多之处,平日里更不屑和他们说些什么,为何他今日来了尚书房! “三殿下素日都不来看我们,今日怎么来尚书房了!”言嘉清小心翼翼的问着,无疑也是问出满殿堂人的心声! “本王方才在殿外撞伤了霜儿,特来送些药酒,给霜儿赔不是!”言璟玹言语亲昵,不禁让人震惊! 二殿下,九殿下,现在又是三殿下,这一天啊,给他们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本王可算知道她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了!”十二殿下言璟珣都不禁轻声开口! 他素来不爱管闲事,与自己无关的事,即便是那人死了,他也会袖手旁观,可是现如今,他真的不得不承认,韩明霜并非寻常之人! “惹不起惹不起!”十一殿下言璟珂双手合十,祈求神仙保佑他别招惹上韩明霜便万事大吉了! “本王刚进来时听见八妹要打谁,继续!”言璟玹说着,一双寒眸紧锁着言沁,那眼神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言沁粗喘着气,心惊胆战的,实在不敢当着言璟玹的面将韩明霜继续责罚! 言璟玹是来送药的,仅仅是因为把韩明霜撞到了,亲自来尚书房送药赔不是,那如果她今日敢下令责罚韩明霜三十大板,来日必定是她受到更重责罚! “三,三哥哥听错了,沁儿没说要打谁……”言沁变了态度,俨然一副怂样,现如今她也只能打掉牙和着血往肚里咽! “既如此,还不快把人放了!!!”征然,言璟玹声音冷厉的命令,双目冰冷的看着殿堂后那押解着人的奴才! 慎刑司的奴才吓得将手松开,老实的跪着,不敢有半分异动! 韩明霜此刻或许也是见这刑罚怕了,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异常的乖巧,让人看了颇有几分心疼! 言璟玹朝她走过去,悄然到了身边,她也未曾注意! “霜儿……”他温柔唤道,见她从未如此惊怕过,如今虽不习惯她这般模样,却也心疼! 韩明霜听他这声,穆然抬头,才知言璟玹就在她身边! “多谢三殿下出手相救!”她退后一步,屈身客气的与他谢道! “……”言璟玹见此,竟只觉得她真的变了,她从未对他如此客气过,倒显得,他们疏远的更多…… 默了些许,言璟玹才只轻嗯一声回应! “二小姐,这是殿下亲自去太医院拿的药酒,请你收下!”邵明将药酒拿出来,韩明霜惊魂未定没来得及做何反应,身边的长歌便将药酒收下! 韩明霜见此,只得又屈身行礼谢恩:“臣女多谢三殿下!” 她言语淡然,言璟玹见她这般心里格外不适,像是有一个人,再也回不来从前模样了…… “父皇召本王午膳间有事商议,不能久留,本王先走了!”言璟玹不愿再打扰她,或许长大了,她也变了许多! “三殿下安!”她再次屈身恭送,言璟玹终是收回满目温柔离开,那随之而来的冰冷,让人畏惧! “小姐!没事了!别怕!”玉洁扶着韩明霜,真想不到,她竟然很害怕打板子! 不过也是,她才多大,他们尚且怕疼,何况是她呢! “长歌,那药酒给九公主用吧,我的手没事!”韩明霜说着,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今生今世,不同以往,索性逃过了一劫! 长歌将药酒送给言汐,言汐却没收:“这是三哥哥给韩小姐的,我不能要!” 言汐不敢收下,只觉得今日能有韩明霜愿意护她一护,她便觉得格外开心,这尚书房里,不是欺辱她,就是冷眼旁观的看笑话的,也唯有韩明霜,肯站出来保护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闻言,韩明霜看着言汐,依旧是那般瘦弱,个子也不高,面色也不如旁的公主千金那样光滑细腻,衣裳穿的也是极简朴,一眼便能看出她平日里定是过得不好! 韩明霜不禁同情她,知道她是九公主言汐,才恍然记起她的事来! 九公主言汐,皇宫里最小的公主,生母没地位不受宠还身染恶疾,言汐的日子便格外不好过。 韩明霜记得,上一世她并没有见过,甚至可以说,并没有留意过九公主这个人,唯一的记忆深刻,是言汐的生母因患恶疾,越加严重,不知怎么,宫中竟传这恶疾传染,宫中乃至京城都引起一阵惶恐,后来宫中有人撺掇火烧祸害之源,引起众人所向,之后,言汐生母的寝宫走水,言汐的生母,就被活生生烧死,而年纪尚小的言汐,因为想要去救生母,亦被烧死在宫中,了此残生…… 不得不说,言汐比她要可怜,韩明霜拿过长歌手里的药酒,又攥起言汐的手放在言汐手心里,轻言道:“他给了我便是我的,我给你用他也不会说什么!”韩明霜说着,言语之间又回到之前那股狂傲之时! “韩小姐……这不合规矩……”言汐支吾着,言璟玹送韩明霜的东西,韩明霜便是用不着也不能送人,这万万是没规矩的…… “规矩是定给你们的,我韩明霜自小便不做规矩的事!”韩明霜说着,语气虽冷淡轻藐,却似乎一句话将她的狂妄嚣张释放到了极点! 可这次,尚书房没有谁敢说什么! 言汐看着她这般随心所欲,不畏世事的模样,倒真是羡慕,如果能有她一半的气魄,怕是,也不会日日被人欺负了:“谢谢你!” 言汐声音很轻,这声谢谢,情意格外深重! “各位主子,膳堂开膳,还请各位主子前往!”尚书房膳堂的宫女见今日已到了用膳之时,迟迟不见人来,便前往尚书房殿堂恭请! “因为她折腾一上午!”言嘉清叹口气,不知不觉竟都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夫子今日授礼甚少,还不都是因为她耽搁时间!”言嘉凝不服气,折腾这么久,竟然也没让她受罚,还反而让曹淑婉和言沁丢尽了脸面! “算了算了,八公主,不屑与她置气,她就是没规矩,若咱们与她置气,岂不是成了和她一样的人,那才恶心!”言嘉清上前来安抚言沁,见她们两人势同水火,今日之事也没没辙了! 以前只以为韩明霜仗着家世好,父家丞相,母家将军,都是朝廷第一位高权重的重臣,皇上也因此对她颇为照拂些罢了! 可如今看来,她不止是有家世这么简单! 二殿下言璟玦阴险腹黑,三殿下言璟玹冷面残忍,九殿下言瑾瑜异常尊贵,朝廷后宫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如此一来,但凡韩明霜有半点闪失,他们三个人,都不会放过尚书房上下所有挑事旁观的…… 言沁忍着心中那口气,她还真是没看出来,韩明霜能这么有本事! 韩明霜在这里待着只觉得那话入耳实在肮脏,迈步走出尚书房,她们说什么都没关系,嘴长在她们身上,她赌不住她们的嘴! 左右她向来不是个在乎旁人看法的人,如今这些冷言冷语,她自小便听惯了!但她不是一直如此吗,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改变…… 第五十八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午膳时,紫宸殿…… “儿臣参加父皇!”言璟玹进入殿堂,见着上座的皇帝俯身行礼! “快入座吧,不必拘谨!”皇帝看着言璟玹进来,虽是来迟了些,也并未苛责! “三弟向来守时,今日好生让我们等了片刻!”言璟玦先谈起,端起酒杯轻抿了口辛酒! “今日有事,耽搁了!”言璟玹草草说明缘由,随后入座! “三哥是什么事耽搁了,本王今日好似见三哥去尚书房待了片刻,可是去做什么?”五殿下言璟琛将所见道出,不禁使得殿堂众人惊异! “璟玹方才是从尚书房过来的?”皇上也有些惊诧,若是言璟琛不说,他还真没想到言璟玹竟方才去过尚书房! 言璟玹性子向来孤僻的很,一个人独来独往,更不喜去人多的地方,尚书房里尽是十几岁的人儿,他为什么要去尚书房一趟!这实在让人好奇! 言璟玹听着这话茬不禁又落在他身上,不免开口解释:“儿臣今日误伤尚书房的一位小姐,送些药酒去!” 言璟玹说完,言璟琛就更起了兴致! 他可真是万万也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言璟玹居然会因为误伤了一个女子而亲自跑去赔不是! 这若换了平常,误伤了女子,他定是什么也不说,连派手下的人去送药酒都不见得,更何况他亲自去了尚书房,这怎么能让人不好奇! 言璟琛想着,开口又追问着:“是哪位小姐这么重要,需要三哥亲自去送药酒赔不是!” “五弟今日话不少!”言璟玹满是不耐烦,语气冷冰冰像是不屑多言语此事,偏那言璟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本王日日如此!三哥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言璟琛!”言璟玹怒声唤着言璟琛的名字,语气里透露着威胁! 皇上见此不禁开口打断:“好了好了,兄弟之间一言不合便吵起来!今日朕聚你们兄弟几个是来商议明南灾情,瑾儿今日过目了曹国公和明南总督的折子,发现漏洞颇多,已下令将折子斥回!” 皇上说起今日之事,在座的几位皇子听闻皇上这话,脸色显然有几分嘲讽,心里皆是心知肚明! 批折子这种事,皇上也经常分布给他们,只是最后,都得需要皇上亲自过目审阅他们所批的内容,若是无妨,才能送回,若是不可,则要重新审批! 可今日呢,明南灾情这么大的事,皇上将这两本最要紧的折子给言瑾瑜批,事后直接让他做主送回,这待遇相差,属实显而易见了! “九弟心智过人,父皇定是放心!”二殿下言璟玦手中搅动的动作不免慢了许多! 心里不禁想着果然是嫡子,一回宫便成了这皇宫上下最尊贵的! 言瑾瑜十一岁时才跟着大将军杨家去的北境,可自小皇上便对他宠爱有加,虽说他们亲兄弟,可谁心里不是羡慕嫉妒他有如此殊荣! 索性言瑾瑜一去北境就是七年之久,他们在这前朝才稳了地位,偏七年后他终得回宫,一回宫就夺走了所有宠爱,皇上就更是各大国事相继嘱托,此等殊荣,是他们所有人加之都比不过的! 皇帝闻声一声应下,回看言瑾瑜,似乎并没有将言璟玦的话听进去,半分回应都没有! 那台下没了声音,众人不禁抬眸看了眼所坐的言瑾瑜,真可谓是一言不发,就如同这殿堂里仅他一人在此罢了! 此事众人不免尴尬,有心开口缓解,可每抬眼就见他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们就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默了好一阵子,气氛不仅静的尴尬而且诡异! 皇上现在竟有些后悔方才打断他们争吵,让他们吵起来好歹还能有个声音,这谁也不说什么,彼此之间都生疏的很! “额……”皇上清了清嗓子,见这情势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只得开口引开话匣子! “瑾儿,你大哥去了明南,七哥去了江北之地勘察,前些日子来信说回京,朕估计今明两天也就到京了!你这些个皇兄这些年在前朝出事都很稳妥,无事便多走动走动!” 皇帝与他说着,明示着他多于那些皇兄弟多加接触共事! 言瑾瑜自然听得出皇上这意思,皇上一心想着他能融入到这皇兄弟之中,可他不愿,当年的事,他放不下…… “今日这甜羹恶心,父皇还让宫人端给儿臣饮食!”言瑾瑜答非所问,似极不愿回答这些问题! 在场的谁又听不出言瑾瑜此话的意思,皇帝看着言瑾瑜,心里希望他能放下,却也心疼! “九殿下素日不爱吃甜食,把九殿下面前的甜羹撤下!”皇帝终是不愿强迫他! 言瑾瑜心里那个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是!”华云飞应答道,将甜羹拿给宫女撤下去! 紫宸殿堂里,又都被这三两句话弄得没了声音,虽说是来宣他们几位皇子前来商议国事,可谁心里不明白,这就是个幌子,其真正目的,只不过是让言瑾瑜多与他们这些兄弟多接触些罢了! 言瑾瑜不说什么,场面一度尴尬,像是叫他们众兄弟过来然后故意冷着他们!皇上也不说什么,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午膳过后,从紫宸殿出来,人人皆是心中不满,好似吃了哑巴亏,又像是因果轮回的报应! “九弟……” 言瑾瑜从紫宸殿出来,他们已然在殿外,六殿下言璟珹见他随声喊了他一句,只是言瑾瑜却似没听见一般,便是理也不曾理会一句,直接回了重华宫,而晾着他们几人在紫宸殿外,形同陌路! “六弟有必要讨好他吗,人家心气儿那么高,稀得跟咱们说话!”四殿下言璟琏不禁嘲讽六殿下言璟珹! 方才在殿堂里,皇上都在上面坐着,言瑾瑜都是光明正大的干晾着他们,何况这在殿外! “九弟一去北境七年之久,略有生分也是情理之中!”六殿下言璟珹看着言瑾瑜离开,开口为他说话!话语间倒听不出半分怨怼! “他回宫也有两月了,却从不与我们亲近,可笑!!!”四殿下言璟琏见着言瑾瑜如同没看见他们一般的离开,心中就是不满! “可笑的分明是我们!”听言璟琏这样说,五殿下言璟琛不免一声自嘲! 过了这么多年,言瑾瑜在北境待了七年,仍然没放下当年的事,这可笑吗?但为之付出可笑代价的,又何曾是他! …… 入夜,梧桐殿…… “瑾儿这般,皇后也要时常劝说一下才是!”皇上与皇后说起午膳时的事,皇后为其宽解着衣衫,听闻这话,动作都不禁都重了几分! “皇上好意思说吗!若当年不是他们兄弟几个当年故意冷着我们瑾儿,瑾儿也不会如此疏远他那些兄弟!”皇后语气里颇有不满,皇上听到这话虽气也没了理儿! 可到底不能纵着这关系一直恶化僵冷下去! “当年他们兄弟几个还小,男孩子不懂事,把事情闹得严重了,朕当年把他们几个都罚了,还能如何!”皇上说着,似也没了更好的说辞,心里自然知道当年的事对言瑾瑜伤害有多大,只是,人终究要学着放下! “皇上这话跟臣妾说有什么用,我们的瑾儿才是受害者!皇上也不想想,南霄位列四国之首,皇上唯一的嫡皇子被亲哥哥们敌对,后来还被……”皇后说着,提起当年的事却不愿再将此事说出来,后终是叹了口气! 一个男孩子,小小年纪怎能受得那样的屈辱!现在言瑾瑜能安然无恙已然是万幸了,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与曾经欺辱过他的皇兄一起和颜共事! “朕知道,可瑾儿是朕唯一的嫡子,这皇位,朕日后必然是要留给瑾儿,他与亲兄弟不合,往后登基,他那些皇兄如何能辅佐他!”皇帝最过于担心的莫过如此! 言瑾瑜与皇兄弟的关系僵硬,来日继位,即便是他那些皇兄弟有意辅佐,言瑾瑜心中也定然不愿接受! 事关重大,言瑾瑜身为皇子,又岂能不顾周全! 皇后听着皇上这话,扯下皇上身上的矜带,一把扔在他怀里,转身便坐回了床榻上:“那皇上便将皇位传给旁人去,臣妾的瑾儿也不屑这皇位!”皇后赌气道,格外不爱听皇上这话! 皇上穆然一惊,俯身将矜带拾起,搭放在黄花梨木的衣架上,随即过去塌上压抑着怒声道:“你这是什么话,亏你是瑾儿的母后!” 皇上闻言也不愿意,他就这么一个嫡子,从小便偏宠着,若非当年那件事,他当初也不舍的将言瑾瑜送去北境七年之久! 只是言瑾瑜是嫡出,是他唯一的希望,皇后怎可拿此赌气! 皇后听着皇上这责怪之意,心中亦有不悦,面对着他放肆怼道:“那皇上方才是什么话,午膳时自作主张便将老二他们几个都传了去,生怕我们瑾儿在这宫里痛快似的!” 皇后格外不愿,皇上明知道言瑾瑜不爱与他那些哥哥多加言语见面,尽管如此,皇上还是召了他们去紫宸殿,岂不是生逼着言瑾瑜见他们! 皇上听着皇后这话,一时没了反驳之词,左右看了看这宫中守夜的奴婢,似都憋着笑,皇上一瞬间好没面子,只得清清嗓子作出厉声训斥:“没规矩……” “贵妃有得是规矩,皇上嫌臣妾没规矩不妨找贵妃去!”皇后张口便又怼道,说罢便一个翻身上床,不再理会皇上! 皇上见着皇后如此,亦是叹口气,不再说什么下去! 李禄公公从梧桐殿外进来,回禀着话:“皇上,二殿下派来人传,说这几日天凉,旧疾尚未好全,明日早朝,便先告假了,还请皇上恩准!”李禄规矩的传着话,皇上听了不免忧心! “璟玦这一连四五日都因旧疾不曾上朝,可曾找太医看过!”皇上问着,颇是担忧! 毕竟以往也没见言璟玦旧疾如此严重过,不过想来恐怕也是因为明南灾情! 今年寒潮来的早,所以一时间不适他旧疾才会越加严重,只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根治才是! “回皇上,二殿下说是旧疾已有多年,现下太医也无更好的办法,只得教好生将养,莫再受了寒凉之气!”李禄回着话,明白皇上心里的忧虑! 言璟玦是二皇子,在前朝处事多年,行事稳妥,偏是身患旧疾,许多事也是力不从心!! 闻言,皇帝叹了声,挥手示意李禄退下,然后又垂眸看着床上自顾自歇下的皇后! “明日你得空代朕去看望一下老二,看是否严重了!”皇上对床榻上背对着自己的皇后吩咐着,只是迟迟没有回声,皇上见了不禁一巴掌不痛不痒的拍着皇后那脑袋上:“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皇后不耐烦的答了声,皇上看着她那对事事不耐烦的爆脾气,不免笑了…… 第五十九章 暗夜遇刺 “小姐,她们在尚书房就是故意针对你,亏得她们还都是高门贵女,一点名门之风都没有!”长歌坐在马车里,不满的抱怨着! 夜色渐落,韩明霜乘着马车回将军府的路上,心里何曾不知道她们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知道她背后有人,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宫外入宫学礼的小姐公子们,一日礼毕,竟将来接她的马车轱辘派人打折,害得她只得又让人找来一辆马车! 明明散堂时还早,因为此时宫中用马车回府之人颇多,她也好在这里多等,天寒了黑的又早,如今夜色暗沉才得以乘车马回府! “小姐,奴婢自小在北境长大,一直听闻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端庄明礼,为何……为何她们……”玉洁问着,不知怎么开口! 但是今日与韩明霜去尚书房才待了第一天,她便觉得不似自己想象的那样好! 每个人似乎都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倒让人觉得有些失望…… 韩明霜看着她们两个,心中都有疑虑和不满,她不禁还有些羡慕她们,好歹,她们没过多接触过人心,尚且怀有憧憬…… 可她却不同了,无知时的美好虽是愚蠢,却更难得! “她们与我一样,一出生便是高门官宦人家,自小被捧着长大,娇惯的很!但她们比我幸运,因为她们自有生身母亲教导她们如何做的端庄模样,而我却只能成日的胡闹,想来她们也是不服,偏我父亲为官最高,却愣生生有我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女儿,久而久之,自然令她们厌恶!” 韩明霜解释着原因,北境民风淳朴,玉洁常年在北境长大,怎么会明白这京城的人心险恶! 玉洁听着韩明霜的话,凑近了她几分说道:“才不是呢,像他们那样表面做的规矩,内心阴暗的人,小姐才不屑与她们一样,没规矩又怎样,我们殿下偏就喜欢小姐!”玉洁开口安慰着韩明霜,现在才知道,表面看起来端庄贤淑的女子,实则也并非如此! 与其做那样的人,倒不如没规矩写,反而落得自在,亦对得起天地良心! 韩明霜闻言,笑了,果然玉洁还是那般脾性,不过这番话倒让她心里舒坦了好些! 马车驾驶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似风吹过,有着窸窸窣窣的异声…… 玉洁和长歌听着,不由得打起来精神! “小姐,外面好像什么奇怪的声音,我与长歌下去探探情况,小姐将车轿的门关好,千万别出来!”玉洁嘱咐着,只觉得这声音实在不对劲,依稀有着刀剑碰撞和快马加鞭的声音…… 韩明霜却没听见什么,到底不像是她们习武之人耳力灵敏! “好,那你们小心点!”韩明霜应下,想着上一世的今天似乎也没发生什么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小姐在车上也小心些,别怕!”长歌安慰着她,看她年纪小小的,天又黑森森的,难免韩明霜会害怕! 韩明霜点点头,看她们如此,心中也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上一世,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是在府里待着,所以即便京城中发生什么事,她也不见得能知道,如今,只怕是发生了该发生的但她却不曾知道的事…… 长歌玉洁走下马车,将马车的车门关好,两个人一左一右护着马车两侧,仔细的环顾四周! 这时的天色虽黑却没太晚,京城长街仍然有着来往行人,看起来确实正常而平静…… 可那刀剑马蹄声,在马车上却听的真,下了车却什么动静都没了…… 穆然!!! 一个黑影翻身上了马车,破开车门,又将车门关上锁住,吹灭那马车内照明的油灯…… “小姐……”长歌玉洁听见动静,翻身上了马车,拍打着车门,唯恐韩明霜出事! 此时马车里已然漆黑一片,韩明霜摘下头上的簪子,毫无方向的空指着前面:“大胆贼人,我乃当今相爷嫡女,休要胡来!” 韩明霜十分惧怕,这原是上一世没有过的经历,她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可那人速度极快,进了车马便将烛灯吹灭,她连那人是谁她都未曾看清! 那男子粗喘着气息,似努力平复自己,他闻声坐在韩明霜身边,韩明霜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将簪子杵着:“你别过来,你若伤了我,我相府定不会放过你……” “救救我……”他撑着力气说出这句话,韩明霜听着他虚弱的声音,似乎毫无气力,不由得放下几分戒备…… “小姐,小姐开门,你这贼人休要胡来……” “我们小姐是丞相贵女,你若敢动我家小姐定不得好死!” 马车外,玉洁长歌不听的拍打威胁,马车门被反锁了,她如今被困在里面,也是有心无力! “你是谁?”韩明霜问着,只觉得他这般虚弱也并非是有意害她之人,想来是遭人所害,借此躲在车马上! “救救我……霜儿……”那男子又是同样的一句,似也撑不住了,韩明霜闻言却不禁惊异! 他唤她霜儿…… 难不成此人与她相识……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唤我闺名!”韩明霜起了好奇之心,这偌大的京城,肯这样唤她一声霜儿的人,可并不多!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会如此虚弱,为什么他会这样亲昵的唤她…… 那男子听了,轻轻触碰韩明霜的胳膊,韩明霜在角落,感觉他的手碰到自己,本能的想躲开却退无可退! 那男子摸索到她的手,将她的手轻抓起,放在心头处,韩明霜本是害怕,如今他的动作轻而无力,她轻易便能挣脱,若他有心害她,又怎会如此力气!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胸膛处,只觉得那处似有温热的液体,穆然竟感觉到有一把锋利的凶器插在那液体出处…… 韩明霜惊的收回了手…… 他受伤了…… “我不伤你,外面有刺客,霜儿救我……”他气若游丝,听似便觉得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小姐,小姐你说话,有没有事,他对你做了什么……”长歌玉洁在马车外干着急,过路的行人见之皆是不解…… 韩明霜听着她们在外争吵,只怕是会引来那些他口中的刺客:“我没事,你们就在车外跟着,若是有歹人询问,便说什么都没看到,车里只有我一个!” “小姐……” “听我的,我没事,玉洁长歌,记住,什么都没发生……” 她安排着,虽不知这人是谁,但救人一命的事,她定会去帮! 玉洁长歌闻言,相视一眼,只听闻她尚且安好,便稍是放心! 如今翻身下了马车,故作若无其事般的走在回将府的路上! “没事了……”韩明霜对那男子说着,只是话音刚落,肩头便有一重量袭来,韩明霜不敢轻易挪动身子,亦是能猜到,他是撑不住晕过去了…… 索性,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将军府在长街处,步入长街,人来人往越加密集,想来那刺客也不敢在此行事,一路上便安稳些许,不见人来! “小姐,将军府到了!”玉洁轻声唤道,韩明霜小心的扶着那男子,腾出一只手将车门打开…… “怎么今日来的这样晚,尚书房一个时辰前不就散堂了吗!”杨承坤站在将军府门口一直等着,如今见她们总算回来,才算放心! “你们若再不来,祖父都要亲自入宫去接你们了!”杨意欢说着,只怕是她们在宫里又遇到了麻烦! 韩明霜走下马车,身上已然被染上大片血迹,杨承坤见此心不禁都提到了嗓子眼:“霜儿这是伤着了……” “没有,外祖不是我!”韩明霜摇摇头,紧着否认,以免让杨承坤一把年纪担心:“马车上还有一男子,遭歹徒所害深受重伤,躲进霜儿的马车里,外祖先将人救下,晚了只怕那人有危险!” “不是你便好!”杨承坤这才放心,又转而吩咐这府里的下人:“来人,将马车上的人带回将军府,烦劳鹿嬷嬷跑一趟,将胡医士请来!” “是!” …… 一行人紧着进了将军府,将那男子放在厢房,借着烛光,才看清那男子浑身是血,面色尽已然苍白…… “爹爹,这男子穿的甚好,竟比我们将军府的衣料还要华贵许多!”杨意欢看着不免说起,那衣裳虽已染上血污,但花色团纹,衣料纹样皆能看出并非常人所穿! 杨意欢这番话亦然引起杨承坤和杨靖杰的注意,上前仔细看着这男子所穿衣饰,才发觉果真如此! 那团纹绣花,真乃精致贵重,他们已然是朝廷重臣,衣食住行皆是上等,可这男子竟比他们穿的还要好,由此可见此人身份定然不凡! “父亲,这男子身上的玉佩好眼熟,在九殿下身上似也见过一样的!”温晴雪无心说道,只觉得这男子穿的不错,身上的配饰,竟也都是极好的珍品! 杨靖杰问言,打起了注意,拿了烛灯俯身细细看起那玉佩…… 竟真的和言瑾瑜身上的玉佩一样,言瑾瑜身上的玉佩,是只有皇子才有的龙纹玉佩…… “父亲,这乃是皇子所有的龙纹玉,此人只怕是,皇子殿下!”杨靖杰推测着,不然又该怎么解释他能穿着皇宫才有的衣袍,还佩戴着皇子才有的龙纹玉! 杨承坤听着,似有所思…… 皇宫里,十四位皇子,十三位他尚且见过,唯有七皇子言璟珩,半年前受命前往江北之地勘察民情,他们一去北境七年,走的时候,言璟珩还小,这才回来两个月,他们自然唯独是没见过言璟珩,如今看来,也只怕是他了……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你们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杨承坤意重言辞嘱咐,皇子宫外遇刺,是天大的事,绝不能轻举妄动泄露风声! 房间内众人听闻皆知此事的严重性,如今全然应下! “这两日上朝,皇上就多番提起七殿下,说是这不出两日也就回到京城,可七殿下遇刺,只怕会轰动朝野!玉琼,你切勿吩咐下去,今夜府里所见之人,万不能张扬!还有你们几个小的,切忌多言!” 杨靖杰也才恍过神儿来,转身细心吩咐!事关重大,这断然不会是普通贼人!现在最怕的,就是蓄谋已久…… “大将军,胡医士到了!”鹿嬷嬷快步将胡医士带进来,杨承坤见此立刻让出一条路来:“胡医士,请务必将此人治好,万不能有闪失!”杨承坤迫切的嘱托,既然阴差阳错的他到了将军府,他就定不能让他出事! “是,小人一定尽力!”胡医士白发白须,是这京城里最好的大夫,年轻时曾在宫里当过太医,老了便告老还乡,在这京城开了家济世堂,医馆不大,且药材诊金十分微薄,是位悬壶济世的好医士! 胡医士走过去,细细查着伤口处,眉头紧皱,看似情况不好…… 片刻,胡医士起身俯身回道:“匕首刺入极深,需要拔刀缝合,只怕各位在此颇为不便,还请大将军各位在外等候!”胡医士说道,亦是许久没能遇见过这般严重的伤势! 杨承坤闻言,只一国大将军对一民间医士俯身道:“还请医士务必尽力而为,我等出去,医士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杨承坤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当今皇上明君之材,后宫亦有皇后贤良淑德之人,这些年来,没有任何皇子遇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若人活下来尚可,若因此而亡,只怕前朝后宫皆要大乱一场! “是!”胡医士俯身道,见杨承坤堂堂护国大将军如此重视,亦可知此人并非常人! 杨承坤等人出去等候,竟才发觉今夜风大寒凉,格外的不平静…… 第六十章 有口无心 次日晨起入宫,果然不出所料,韩明霜大老远的就看见那人在宫门口等着接她! “霜儿今日早了许多,想必是不愿本王如昨日一般多等受寒!”言璟玦见她入宫,忙是走过去,言语之间颇为欣喜。 韩明霜看着言璟玦这般殷勤真是一日也不曾落下:“殿下想多了!”韩明霜面色冷淡,半分也不想同他玩笑! 言璟玦就知道她会这般回答,心里反倒开心:“昨夜璟瑢回宫,与本王说起紫宸殿的事,你带吃的去看他,还说是他姐姐?”言璟玦找着话题,提起昨天言璟瑢回宫与他讲起的事! 他还真是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冷淡,一点也不远搭理,却对自己的亲弟弟言璟瑢如此关心!不惜跑到紫宸殿去,只为了送些吃的,她竟然还让言璟瑢认她做姐姐…… 他昨天听了,心里好生高兴了一宿,他能想象的到韩明霜在言璟瑢面前嚣张的模样,就活像只撒野的猫儿,可爱,偏又有锋利的爪子,亦可以伤了你…… 韩明霜闻言真是不禁想撕了言璟瑢那个大嘴巴! 他竟然将事情都和言璟玦说了!不过想来也是,言璟玦言璟瑢是一母所生,其母容贵妃生下言璟瑢两年后,就自请出宫去了万福寺祈福,至今都没回过宫中,言璟瑢从小母妃不在身边,接触最多的,除了教养嬷嬷,就算他的一母同胞的亲皇兄言璟玦! 言璟玦虽平日里懒得管言璟瑢的事,言璟瑢却是经常缠着言璟玦说话,恐怕这也就是为什么,言璟瑢心里一直想要个疼他的姐姐吧! “当初我受罚也不关他们的事,良心难安,才想着送些吃的!至于姐姐,我比他大两月,他叫我姐姐也合乎情理!”韩明霜解释着,不想言璟玦因此误会什么! “是,你这姐姐当的好,昨日璟瑢一直与本王夸你!”言璟玦见她因此愿意与他多说几句,不禁又接着此话题说下去! 韩明霜闻言格外好奇,抬眸看了眼言璟玦,轻问道:“夸我什么?” 夸她?她有什么能被夸的?昨日她在紫宸殿那么放肆,怕是被人嫌弃还来不及! 言璟玦第一次见着她双眼里的期待,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好奇!那是,她对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这般温和的神色…… “璟瑢说,你心地不错,对他也很好,而且,很厉害,他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肯定很喜欢你这个姐姐!”言璟玦说着,喜欢她如今这样温和的模样,至少,对他来说,没那么陌生了! 韩明霜听着,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只是表面上还强装出一抹镇定,却难掩那分喜意!言璟玦看着她这般,心里不免也升起一股暖意! 他不再说什么,唯恐是打断她与他在一起难得的好兴致…… 到了尚书房门口,今日这一路上走来,倒比从前一起来时和睦些! “我到了!你回去吧!二殿下安!”韩明霜屈身,行了个毫无感情的礼! “嗯……” “韩明霜……二殿下……”一声惊异声传来,言嘉清,言嘉凝和言沁三人走过来,只见是这尚书房门口竟站着二殿下言璟玦!还与那韩明霜相谈甚欢…… “二哥哥怎么跟她在一起!”言沁上前一步,格外的嫉妒,他这二哥哥言璟玦平日里都不屑看她们一眼,如今竟在尚书房门口跟韩明霜说话! “本王来送霜儿学礼,这尚书房的路她尚且不熟!”言璟玦开口解释,回看韩明霜,韩明霜一脸的鄙视! 尚书房的路也不是很难走,她虽说刚来没几天却也都记得,言璟玦竟然用这个借口!! 言沁听此格外不满,她真是怎么都想不到,言璟玦竟然亲自送她回尚书房,韩明霜的婢女也是言璟玦赏赐的,这等殊荣,怎么偏是她一个人的! “二哥哥,现在天凉,你连早朝都不得去,父皇日日担心你旧疾,你竟然送她……” “本王先走了,霜儿有事让长歌告诉本王!”言璟玦不屑听言沁这番话,柔声与韩明霜说罢便离开,言沁的话都没说完,言璟玦就已经离开…… 见此,韩明霜也转身进了尚书房! “韩明霜,你给本公主站住!”言沁不服,在后面叫嚣着,韩明霜听着,只觉得与犬吠无异! 她没有理会,直接进了尚书房殿堂!言沁见此快步跟上她,一把抓着韩明霜,逼着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贱人,原以为你就是没规矩,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竟做出如此下贱之事!”言沁高声辱骂韩明霜,心里格外的不痛快! 韩明霜看着言沁,心里一瞬间也燃起一股怒意! “八公主,可是出了何事?”曹淑婉走过来,只见是针对韩明霜的,她便不得不插手! “本公主今日亲眼所见,二哥哥亲自送她来上尚书房!”言沁指着韩明霜,一双怒目俨然可怕! 尚书房众人聚集,听闻此事皆是惊然! “不要脸,昨日三殿下给你送药,今日又是二殿下送你来尚书房……” “韩明霜,你才多大,竟学的这样狐媚下作的手段!” “二殿下竟还送婢女给你,想来也是你缠着二殿下……” “入宫三两日便学着勾搭皇子,你简直比风月楼的妓人还要令人作呕……” …… 你一言,我一语,不等她解释,那流言蜚语便扑面而来…… 言璟瑢看了看韩明霜,她被人这样说,竟一句话也不解释,言璟瑢迈步走上前去:“霜儿不是这样的,这其中定然有误会……”言璟瑢护着韩明霜,韩明霜本想着发火,看到言璟瑢过来护她,她便突然觉得没那么气了!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本公主,还有两位郡主都看到了,二哥哥平日里不甚理会我们,偏偏对她那么好,岂非是她狐媚了二哥哥!”言沁声音越发大,言语也越发难听,恨不得让整个尚书房都知道她的丑事! 言璟瑢闻言敛了敛头,小心翼翼的辩解:“八姐姐,我皇兄说过霜儿是最为良善,行事光明正大,定不会做那等丑事!” 言璟瑢音落,言沁便是伸手重重推搡言璟瑢,言璟瑢被她推的硬是退了三两步! “你干什么!”言璟瑢被她这么一动手也来了脾气,怒声质问,言沁看着言璟瑢,他身为皇子竟帮着韩明霜说话,心里那还顾得上别的:“言璟瑢,本公主是你皇姐,你竟帮着一个外人!” “那又如何,本王昨日被罚跪在紫宸殿时你们有去看过本王吗,还不都是霜儿来给本王送吃食……” “十三殿下……” “十三殿下别说了……” 终,是满堂静寂…… 言嘉若和秦子伯都在有意打断言璟瑢的话,言璟瑢把话说出口,才发现说漏了嘴,这件事,言瑾瑜让他们保密的,他现在,一时情急竟顺口都说了出来…… 言沁,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还有今日才回尚书房却已经听闻昨日之事的杜静柔,此时都似有了底气…… 韩明霜此时闭了闭眼,真是满心的无语,昨日好不容易才逃回的三十下手板,今日竟全被言璟瑢说了出来,他这个铁证,怎么能不让人信服! 台下,十二殿下言璟珣看着韩明霜此时表情,只觉得想笑,他自己都不曾知道,这短短几天,竟觉得没规矩的女子格外的可爱…… “十三啊,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呢!”十一殿下言璟珂此时拍了拍言璟瑢的肩头,一脸的佩服! 昨日那场戏那么精彩绝伦,差点把曹淑婉逼疯,如今这才第二日刚入尚书房,便被他无心揭穿,真可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言璟瑢是队友! 言璟瑢看着满堂不对劲儿的情势,只觉得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难怪昨天言瑾瑜不让他说出来! 但这下可怎么办,韩明霜昨天私自出尚书房,还擅闯紫宸殿的事被揭穿,言沁曹淑婉那群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第六十一章 为之隐瞒 “韩明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言沁此刻尽是幸灾乐祸,这下,看韩明霜该怎么逃脱惩戒! 韩明霜闻言,知道满堂皆在看笑话,等着她被处罚,韩明霜亦是知道现如今再用昨日的烂招数都没用了,却又怎么能如她们所愿! “十三殿下饿昏了头,看错了人吧,我昨日可没去过紫宸殿!”韩明霜有意的反问着,一双别有意味的眼神看着言璟瑢,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诉他赶紧改口澄清,否则她定是饶不了言璟瑢这个猪脑子! 言璟瑢对视是韩明霜那双满是警告的双眼,一瞬间怂了:“是,霜儿说的是,本王昨日饿昏了头,本王昨日一天都没有见过霜儿,八姐姐,刚才我说的话都是气话,不能当真!” 言璟瑢立刻改了口,虽然昨天跪了一天,不知道尚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韩明霜昨天还念着他,去给他送吃的,送披风,虽然说最后吃食被打翻了一地,披风也被他那九哥强行占有…… 但是!!! 他还是非常感动的!就冲这个,韩明霜这个姐姐,他就认定了! 毕竟在这宫里,没几个人能这样想着他! 韩明霜闻言,放心了些许:“八公主,十三殿下饿晕了头的话你也信!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韩明霜依旧嚣张的语气,不曾褪减分毫! 索性,刚才就言璟瑢一时嘴快说了出来,只要言璟瑢咬死不松口他昨日没见过韩明霜,这件事任她们怎么闹都没证据,但凡没证据,他们就别妄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十三殿下,八公主是你皇姐,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言嘉清质问着言璟瑢,真没想到言璟瑢竟会一次又一次帮着外人! 听到这,昨日挑事揭发韩明霜私自出尚书房的曹淑婉也出来言语威胁,逼迫言璟瑢讲出实情:“殿下,这入宫学礼的小姐偷跑出尚书房,还闯进紫宸殿里,可是犯了大过,你若是包庇她,你定也要受罚!” “是啊殿下,我们知道你心善,可你为了救这么一个没规矩的东西而惹祸上身不值得!你将事实说出来,你是皇子,不必怕这韩明霜,若她敢做什么,我们定去上报皇上,狠狠的治罪于她!” 杜静柔可算逮着机会,言语怂恿言璟瑢,韩明霜听着那声音看过去,杜静柔的脸上依稀还能感觉有些微肿,可见她当日被掌嘴可比她厉害! 杜静柔昨日没来,在家禁足养伤,如今刚到尚书房,就迫不及待想要报复她,一雪前耻! 杜静柔说着,巴不得这事儿赶紧水落石出,将她当日之辱给统统还回去!只是她回眸对视上韩明霜冷冰冰的眼神,不禁吓得心里一怔…… 言璟瑢听着她们三言两语的劝辞,只怕不经意又觉得她们那些话是真的为他好,只是现在,他何曾不知道,她们只是想让他承认,好借此机会处置韩明霜! 一点小事,韩明霜没做什么坏事,给他送东西吃又没有得罪她们,为什么她们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似乎这殿堂里都在等着言璟瑢的回话,若他改了口,承认了韩明霜去过紫宸殿,那么言沁曹淑婉她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责罚韩明霜…… 韩明霜看了看言璟瑢此时低着头,迟迟不敢言语,倒也不怪他,毕竟言璟瑢胆子本来就小,母妃自小不在身边,他从小也是总受欺负不敢还口的…… 言璟瑢即便将事情托盘而出,她也断不会怪他的…… “本王没看见!”他低着头,语气却出奇的硬气,他说罢才敢抬起头来,正视着言沁,一本正经的模样:“本王昨日一直跪着,什么人都未曾见过!紫宸殿是父皇寝宫,没有父皇传召,霜儿量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进不去!” 音落,韩明霜出乎意料的看着言璟瑢,本觉得,他这么胆小,该没有胆量袒护她的,为什么现在这么袒护她…… 想着,她眼眶里似红了些,韩明霜看了看旁处,将这感动暂且忍了下来! 言沁听着言璟瑢这般回答,还真是小瞧了韩明霜的手段,现在一向胆小怕事的十三殿下言璟瑢都要为她说话,不禁心里越发来气:“好!好啊!言璟瑢,你别后悔今日护她!反正昨日又不止你一个人跪着!嘉若,霆佑,还有秦公子,你们昨日也被罚跪,可有见过她!”言沁问起他们三个昨日同跪的人,言嘉若,言霆佑,秦子伯三人面面相觑,颇有为难! “你们不必怕她,我们有这么多人不怕她一个!”言嘉清见他们如此犹豫,开口劝道,这可是好机会,千万不能放过! 言霆佑,言嘉若秦子伯三人心里不禁叹息,这哪里是怕韩明霜受了责罚,分明是那九殿下不允他们说出去,他们怎么敢揭穿韩明霜! “回公主,臣昨日一整日,都未见过韩小姐出入紫宸殿!想来方才是十三殿下说错了嘴,公主不必当真!”秦子伯率先俯身回话,规矩识礼,言语并未承认她们所愿想的结果! “秦公子,韩明霜身为入宫学礼的小姐,私自出尚书房可是要被责罚的,她犯的错,你们没必要替她遮掩!”曹淑婉听闻秦子伯这般温雅的男子都为她遮掩,不免心中不平! 韩明霜放心了许多,言璟瑢咬死不承认,秦子伯和言嘉若他们是识礼之人,绝不会说出此事来,至于言霆佑,虽是与她有过口舌之争,不排除他会趁机报复,可言瑾瑜走之前让整个紫宸殿上下封死这件事,言霆佑定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否则,他又如何得罪的起言瑾瑜! “公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昨日都未曾见过韩小姐,看时辰夫子快要上堂了,快些入座吧!”言嘉若言语温柔,言辞大方,韩明霜闻此,才只是什么是真正的淑良模样! “嘉若郡主,你们为何都要包庇她,你们到底怕她做什么!”曹淑婉急了,见她们竟都没一个说出实情,到真是像是衙门里抓着了真犯人,偏是没有证据! “曹小姐,昨日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想来实在是误会,曹小姐别再纠结了!”言嘉若只愿此事能就此了解,她管不了那么远,可韩明霜确实也是出于好心,何必抓着不放! “你不说,自会有人说!霆佑郡王,你平日里也最看不惯韩明霜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定不会替她隐瞒,你将实情说出来,我们治她的罪,定叫她以后再也不敢欺你!”曹淑婉将矛头指向言霆佑! 昨日因为这件事,不仅没让韩明霜受到惩戒,还反而害得自己丢尽了脸面,她今日怎能放过她! 言霆佑低着头,看着她们和尚书房诸位都等着他回答,言霆佑一脸委屈为难的样子,若不是因为言瑾瑜,他定然一早便将这事说出来定她的罪了! “你倒是说啊,等着呢!”十一殿下言璟珂等的不耐烦了,开口催促言霆佑说出实情来,谁知那一回眸竟对视上韩明霜冷若冰霜般的威胁目光,瞬间言璟珂是怂了下去! 言霆佑被盯着,这时他反倒成了众矢之的,看的他好生心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言嘉佑大声喊出来,左右都不能得罪,偏昨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受罚,为什么现在都把矛头指向他! 闻言,言沁一把抄起桌上的书简朝他砸过去,已然恼羞成怒:“你有什么不知道,本公主看你就是替她隐瞒……” “八妹别气,他不知道,本公主可知道!” …… 第六十二章 罚跪羞辱 那声音传进来,寻声看去,言潇走进尚书房里,饶有兴致的看着韩明霜…… 言沁见言潇来了尚书房,不禁喜笑颜开,昨日言潇也在紫宸殿,她是最恨因为韩明霜而害他们罚抄两日经文之事,今日定然会揭发韩明霜,这下,看她怎么逃! 韩明霜见言潇走进来,只觉得今日之事是败露无疑了! “七公主快说说,昨日有无见过韩明霜!”曹淑婉问的急切,若说他们几个都不敢说出昨日之事,那么言潇绝不会放过韩明霜! 言潇看着韩明霜那已然败露,却还是一副傲气的面目,瞧着让人生厌! “韩明霜,你怕了!你昨日去紫宸殿送吃食的时候,与本公主争吵的时候,向九哥哥告状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有今日之时呢!”言潇嫉恨着昨日之事,如今全盘托出,已然让众人确信明了! 韩明霜知道此时,不管他们几个如何否认都没用,言潇的话,正合了她们的意! “七公主记错了,我从来就没去过紫宸殿!昨日淞嬷嬷亲自去的紫宸殿过问,连守宫门的侍卫都未曾见我进出,我又怎么能跑到里面与你争吵!”韩明霜嘴硬道,即便所有人都认了,她也绝不能认…… 这世上,唯有自己认了错,才叫彻底输了…… “旁人不知道,你当本公主也傻呢!”言潇嘲讽道,此刻看向她,一瞬间面色变得恐怖阴诡:“昨日你就是进了紫宸殿,是九哥哥吩咐紫宸殿所有人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你以为,你这招糊弄的了他们,本公主会替你隐瞒内情吗!” 言潇道出原因来,尚书房上下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日韩明霜会有如此底气,为什么明明曹淑婉的婢女亲眼见过她进去过紫宸殿,淞嬷嬷去问时门口侍卫却一无所知,原来,这都是言瑾瑜的意思! 韩明霜握着拳头,此事越加棘手,只怕今日她真的是躲不过! “本王在门口听的好痛快!如今也过来掺和掺和!”声先落,人随之而来,韩明霜见着进来那二人,不由得叹出口气了! 就为了这么点事,争了两天了,她们不累吗!现在竟又掺和进两个更不好对付的! “见过四殿下,五殿下!”满殿堂皆起身行礼…… “本王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霜儿啊~”五殿下言璟琛一身艳色红衣张扬妖孽到了极致,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此刻看着韩明霜,格外玩味! 韩明霜知道这男人,虽她记忆里对他不常见过,印象确实极深,因为这人总穿着一身艳色衣衫,男子如此打扮,本该格外风骚,偏在这言璟琛身上,穿出了一身的贵气妖孽! 再者,言璟琛妻妾成群,是出了名的好色,这一点与他身边这位四皇子言璟琏倒如出一辙! 果然一个老四一个老五,挨得这么近也都这般恶心! “原来五弟还记得她!”四殿下言璟琏听着言璟琛这话,不禁反问,到底是没忘了上次在将军府的事! “小霜儿的大名可是响彻京城,本王这辈子都忘不了!”言璟琛阴阳怪气的说着,那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了似的! “看来韩明霜你得罪了不少人,果真是没你那姐姐贤良!”言璟琏看着满殿堂的人,亦是能看出个什么,他今日也算是没白来走一趟,正好一举报了当日在将军府的仇怨! “殿下今日来尚书房该不是就为了和我说这个?”韩明霜不耐烦听这种话,韩云嫣当日装柔弱,害她那杨家大哥哥杨思远被言璟琏无辜打一拳,她便是也没能消气! 言璟琏看着她事到如今还能这般蛮横,心头一瞬间便更来了气! “韩明霜,这是皇宫,不是在丞相府,更不是在将军府,这里没人能护着你!”言璟琏言语一瞬间冷了下来,句句威胁着,看她这般目若无人,不把他们皇子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便格外来气 “七妹,八妹,方才在外面听你们争吵,如今有什么都说出来,四哥替你们做主,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言璟琏厉声道,无疑让言潇她们更加得意! 言璟琛只饶有趣味的看着韩明霜,隐约觉得,她变了些许…… 韩明霜双手攥着,自知今日是不可能凭的一己之力躲过…… 言潇她们几个人如今好生得意,二殿下,三殿下为她撑腰,现下,她们自有四殿下五殿下帮衬!看她今日还能如何躲得过去! “四哥哥真好~宫里就四哥哥和五哥哥肯宠着潇儿,潇儿最喜欢两个哥哥了~”言潇搂上言璟琏的胳膊,如同小女子般撒娇,与刚才教训人的模样真是半点也不相同! 言璟琏听着此话心里更是开心,周边尽是漂亮聪慧的,如此“莺燕成群”,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本王是来凑热闹的,七妹可别往本王身上拢!”言璟琛不急不缓的泼了盆冷水,言潇从小嚣张,四殿下言璟琏看起来很厌恶韩明霜,她们两个联手,韩明霜的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儿去,如此一来,他还是就当着旁观者看热闹的好! 免得,事情闹大了,他也没好果子吃! 言潇听言璟琛这样说,不禁笑意弱了几分,言璟琏却拍拍言潇的手道:“七妹,有什么事尽管说于四哥,他不管,四哥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言潇听此,笑的更是得意,却在这时故作委屈道:“四哥哥,你可要替皇妹做主,韩明霜昨日私自出了尚书房,在皇宫里乱跑,竟还进了紫宸殿与潇儿争吵,他还向九哥哥告状,害得九哥哥好生说了潇儿一顿!” “是啊,四殿下,昨日她被我们揭穿,还死不承认,之后竟还打了八公主一巴掌,简直跋扈!”言嘉清将昨日尚书房之事也说出来,只唯恐她这罪名不够重! “四殿下,当日就是因为韩明霜,才害得我们整个尚书房抄了两日的经书,你说这凭什么,这对我们公平吗!” “四殿下不知道,当日更可恶的是,韩明霜竟向皇上告偏状,花言巧语的让皇上信了她的鬼话,打了静柔好几十个巴掌,你看看,静柔的脸现在都没好!” “四哥哥肯定也听说过她,在京城里嚣张跋扈,京城里的小姐公子谁不厌恶她,她凭什么仗着是丞相爷的嫡女就处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啊,四殿下,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 那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韩明霜冷眼看着她们,心底格外的嘲讽!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令人厌恨…… 韩明霜心里清楚,只是现在这样,她心里明白是断然逃不过的! 她后退一步,故意碰了下玉洁的身子,玉洁站在她右边,她的右手轻摆了摆,玉洁看到,会意她的意思,随即下了台不动声色绕过去,出了尚书房…… 事到如今,唯有将言瑾瑜请来,才能救她今日之难! 言璟琏听着她们这话,才知道原来言瑾瑜是她的靠山,他不禁走上前,看着韩明霜,眼神里厌恨至极:“不说本王都忘了,杨思远那件事,你分明说好各不追究,转眼第二日九弟就将本王给揭发了去,让父皇好生训导,害得本王在文武百官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都是殿下咎由自取,怪不得九殿下!”韩明霜厌恶的退后,见着言璟琏提起言瑾瑜,心中不由得愤恨不平! 他有什么资格说言瑾瑜的不好,当日的事,分明就是他自己自食恶果!凭什么怪别人揭穿了他的丑事! 言璟琏见她还如此嘴硬,帮着言瑾瑜说话,笑着点点头,满是阴险:“好,今日本王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 “四哥哥,你想怎么处置韩明霜?”言潇见此笑问着,显然已经等不及看她被责罚的模样! 言璟琏转过身,又来到那女人堆儿里,故作玩味的想了想,说道:“那不如先赏她二十大板出出气如何!” 言璟琏说着,好似这要处置的根本就不是千金小姐,而是一个监牢里的死囚犯,任人宰割,以供取乐…… “小姐……”长歌上前一步拉着韩明霜的手,唯恐真的让她受到责罚!那四殿下言璟琏看起来,极是险恶! 昨日她们亮出宫牌,尚书房的他们尚且不敢胡来,只是今日,她们却有四殿下在身边撑腰,只怕真的是毫无对策! “……”韩明霜心里莫名慌得厉害,她不知多么恐惧如今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可表面上任然做出镇定模样来。 “不要嘛~打人板子有什么好看的!”言潇摇晃着言璟琏的胳膊,似在撒娇一般,只是用这种事撒娇,却让人觉得可怕! 言沁见此,看着韩明霜心生一计,亦装出乖巧模样娇声道:“四哥哥,若不然,咱们别打她了,让她跪下给咱们磕头好不好,咱们尚书房被她害得那么惨,今日就让她给每个人磕一个响头,就当给我们赔罪了,四哥哥,你说这样好不好!” 言沁说道,与言潇得意的对视一眼,言潇便心领神会:“是啊,四哥哥,霜儿妹妹那么小,打板子肯定受不了的,还是让她给咱们磕头吧~好不好嘛,四哥哥~” “四殿下,你最好了,答应我们吧~” “四殿下让韩明霜磕头给我们看嘛~” “四殿下……” 言璟琏站在她面前,言潇,言沁,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杜静柔,她们六个人围着言璟琏,一句一句的吵嚷撒娇,言璟琏笑着欢快,很享受这种被女人包围着的感觉…… “好!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言璟琏犹如嫖客般依着她们,转而看向韩明霜,厉声道:“还不快给本王跪下,给这在座的所有人,一人一个响头!磕的不响,本王便给你一巴掌!跪下!” “你做梦!!!”韩明霜攥紧着拳头,此生绝不会再为任何人卑躬屈膝! 闻言,言潇几人脸色变得十分阴狠不满! 打人板子有什么好的,过几天就不疼了,可让她当众下跪磕头羞辱,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不跪,她以为她是谁,还有谁能救她吗,今日她是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第六十三章 铁棍之刑 玉洁一路小跑来到重华宫,索性重华宫是言瑾瑜的宫殿,她即便被赏赐给韩明霜,也可以进出自由! “玉洁?你怎么来了?”重华宫的冰清听见宫外进了人,本以为是言瑾瑜回来了,谁知竟是玉洁! 玉洁见着冰清,左右在重华宫殿里探寻着:“冰清姐姐,殿下在吗?霜儿小姐遇到麻烦,怕是不好脱身!” 玉洁焦急的很,四殿下言璟琏本来就不是什么宽容之人人,上次在将军府,他被韩明霜怒怼,毫无颜面的离开,第二日又被言瑾瑜当朝揭发,如今他又知道了韩明霜和言瑾瑜关系非常,只怕会借此机会下毒手! 何况言璟琏身边还有言潇她们几个,还有一个花花公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殿下言璟琛,他们几个聚在一起,韩明霜量是有天大的本事,仅凭自己一张嘴也躲不过! 冰清听闻,放下手里的活,不免有些担心,若是平常事,玉洁也不会如此紧张:“殿下今日下了朝直接去了承明殿,大将军杨家也在承明殿,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皇上还特地吩咐过,今日不论是谁都不允进殿打扰!”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事!!”玉洁有些气馁,只觉得这也太巧了,偏今日的事棘手,言瑾瑜偏巧不能脱身! 冰清想着办法,只觉得今日之事实在不好处理!韩明霜在尚书房树敌颇多,如果言瑾瑜没办法过去,那这后宫里还能有谁能降住尚书房那群刁蛮无理的主子! 冰清抬眸,一眼注意到那梧桐宫今天一早送来的东西,瞬间似想到了什么:“有了,玉洁,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尚书房之事归后宫管辖,想来皇后娘娘肯定会管的!” 冰清出着主意,言瑾瑜是皇后的亲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想来就算是皇后那不爱管闲事的性格,为了自己儿子也会前往尚书房的! 玉洁闻言,亦是觉得有理:“对,还是冰清姐姐聪明,我们这就去!” “好!” ……皇后的梧桐宫和言瑾瑜的重华宫相距并不远,如今快步走着,很快就到了,只是刚到梧桐宫门口,便看见梧桐宫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元瑞公公出来! 冰清玉洁见此三两步便追上去:“元瑞公公留步……” 听着后面的声音,元瑞停下来,看着是她们两个,面色温和了许多:“原来是冰清玉洁二位姑娘!”元瑞认得她们两个,虽然言瑾瑜没怎么带她们两个女子在身边,但冰清玉洁一直在重华宫,索性他跟着皇后去过几次重华宫见过她们两个,长得不像是京城众人,倒让人记忆犹新! “元瑞公公,皇后娘娘可在宫中,奴婢们有急事想求皇后娘娘帮忙!”玉洁很是急切,尚书房那群人虎视眈眈的,都巴不得韩明霜受到责罚,如今时间越久,韩明霜就越危险! 元瑞看着她们两个,倒是时时见她们在重华宫,今日到底是出了何事如此着急? “皇后娘娘今早去了瑶华殿,二殿下旧疾多日不见好转,皇上特地嘱托皇后娘娘今日有空去看望二殿下!” 元瑞道出实情,冰清玉洁尽是有些绝望:“这可怎么办!九殿下不在,皇后娘娘也不在!” “咱们去瑶华殿找皇后娘娘……” “不成,瑶华殿要好一段路呢,一来一回,只怕来不及了!”玉洁觉得不妥,他们那些人肯定巴不得看韩明霜出丑,瑶华殿距离这梧桐宫和尚书房都很远,从梧桐宫到瑶华殿,再从瑶华殿到尚书房,会耽误很多时间,到时候即便赶到尚书房,韩明霜怕是也被他们所责罚了! 冰清也没了办法,这后宫里,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还有言瑾瑜,只有他们四个最为尊贵,可现如今,太后娘娘因为当初掌掴韩明霜二十个巴掌的事被皇上斥责,根本不可能帮着韩明霜! 皇后又去了别处,皇上言瑾瑜都脱不开身,那现在这皇宫里还能找谁呢! 元瑞看着她们两个,听着这话意思仿佛是遇到什么棘手的大事:“什么来不及,二位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元瑞问着,看她们是言瑾瑜身边的人,言瑾瑜是皇后的亲儿子,自然也是他们梧桐宫的主子,自然要细心些! 玉洁闻言,亦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将事情与元瑞大致说了一遍,只盼着元瑞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这么多年,能为她们出个主意! 元瑞听着玉洁这话,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虽说韩明霜素来跋扈,京城上下皆知,可四殿下五殿下,伙同七公主八公主还有尚书房众人针对韩明霜一个,让其下跪磕头,此等侮辱,只怕是要她在这京城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况且现在,丞相爷韩拓远赴明南为国出力,他的嫡女却在尚书房受皇朝宗室之欺凌,这若丞相回来,只怕是皇上也不可交代! 何况还要那大将军府杨家,世代骁勇,历代天子都颇为器重,若是韩明霜无端出事,只怕朝廷会为之大乱一场…… 只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皇上和言瑾瑜还有杨家皆在承明殿,承明殿比紫宸殿更为严守百倍,要想见他们,想必是不可能了,唯有去瑶华殿找皇后娘娘,但是瑶华殿实在距离远,只怕到时候赶到了,韩明霜也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二位姑娘若不嫌弃,本王与你们同去如何?”那声音极是温柔,冰清玉洁闻声转过身,只见他一身白衣,温文尔雅,煞是绝世无双…… “奴婢参见六殿下!” “奴才参见六殿下!” 他们见此行礼道,六殿下言璟珹轻言柔声:“不必多礼!本王方才过来时听见你的话,甚是担心霜儿!若二位姑娘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带本王同去,四哥虽不见得会听本王的劝阻,但肯定是能拖延些时候,元瑞公公若是现下无事,劳烦前往瑶华殿速速将母后请来!如此便可解燃眉之急,二位姑娘意下如何?” 他将方法说来,言语之间颇为尊重亲和,没有半分的架子,玉洁冰清见此对视一眼,虽然和六殿下不相熟,但是现在看来,也唯有如此了! “那便,多谢六殿下出手相救,奴婢无以为谢!”玉洁抱拳俯身谢礼,这是她们习武之人之间的礼节,如今谢他,实在是今日之恩难以报答! 这件事本不关六殿下言璟珹的事,言璟珹的身子又不好,他大可以不用管这件事,可现在他却为了韩明霜插手,与四殿下言璟琏对立,这样一来对他而言并无好处! “霜儿年幼,念在儿时情分,本王定会尽全力帮之!”言璟珹说着,自从这身子越发不好,他也是许久未见韩明霜了,之前听闻尚书房的事,本想着去看她一看,却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该以什么身份去看她! 如今既见她有难,他定然义不容辞! “多谢殿下!”冰清玉洁屈身行礼过安,对此极是感谢! 言璟珹见此轻笑而过:“这便去吧!晚了只怕出事!” “是!”冰清玉洁答应道,元瑞见此亦是低了低身子说道:“六殿下且先去尚书房,奴才这就去瑶华殿请皇后娘娘!”元瑞说着,见这情势也是不容再拖下去! “劳烦元瑞公公!”六殿下言璟珹言辞相谢,元瑞不由得笑了,将身子越低了些:“六殿下客气!” …… 此时,尚书房内—— 长歌虽有武功在身,却只是皮毛,不似玉洁那般,如今被侍卫按下,韩明霜亦是被侍卫押着,任她怎么扭动挣扎,这小小的身子都挣不过身边的两个侍卫! “放开我,我是当今丞相嫡女,你胆敢伤我半分,我定叫你们落得比抄经文惨十倍的下场!”韩明霜不安分的挣扎,她上一世被她们折磨的生不如死,如今哪怕是一头撞死,她也断然不会选择给她们下跪道歉!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言沁手中那些戒尺,重重的打在韩明霜的脸上,戒尺比手掌打脸不知要疼多少! 韩明霜长了长口,脸上顷刻间便是一片红肿…… “这是你昨日打本公主的一巴掌,如今本公主还给你!”言沁此刻心里格外舒服,昨天的屈辱,终于可以报了! 韩明霜只觉得脸上疼的厉害,回过眼眸看着言沁,尽是血色可怖:“你敢打我!” 韩明霜似亦被惹怒,用力挣扎着,而言沁看着她做这些无用功,就如同一条恶犬被栓上了铁链,任由她怎么咬,怎么恨,都别妄想能扯断束缚!!! “放开我!!!”她挣扎着,却只是越挣扎,两条胳膊便被越加用力的反控在身后! “韩明霜,本公主和四哥哥刚才可说好了,只要你跪下,给我们尚书房每个人磕三个响头,我们自会放了你!”言潇看她如此如此模样,心中真是痛快,她区区臣子之女,胆敢冒犯公主,死了都不屈,如今让她磕几个头而已,算是便宜她了! “你做梦!!!” 赫然,言潇的脸色异常难堪,韩明霜那双眼通红,看着便让人觉得畏惧:“我韩明霜此生,一跪神主,二跪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 “霜儿……”言璟瑢闻言叫着她,只愿她别再说下去了! 言潇闻言,目光中亦有些难以诠释的怒火,她韩明霜竟敢当众这样言辞侮辱她,让她颜面何存! “韩明霜,今日你若不跪本公主,本公主便打断你的腿!”言潇说着,身边的婢女递上来一根早为之准备好的铁棍,言潇拿着铁棍一步步逼近韩明霜…… “你敢!”韩明霜厉声威胁,深知这没用! 可她真的怕了,上一世那折磨,她忘不了…… “不,不行,七姐姐,霜儿是丞相爷的嫡女,你不能打她,你有气怪皇弟,霜儿昨天去紫宸殿没有恶意,她就是不忍看我们挨饿,去给我们送些吃的,我求求你,你别打她……”言璟瑢跑过去,见着言潇拿起铁棍来,心里怕极了,可他真不愿韩明霜出事! 明明,她也没犯什么大错! “滚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枉你是皇子,竟然处处帮着她这么一个外人!”言潇一把推开言璟瑢,言语之间格外厌弃! 言璟瑢被推到在地上,顺势爬起来跪在地上,抱着言潇的腿,不让她往前一步:“七姐姐,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打霜儿,她不是坏人……” “十三,你起来,别说了!”十一殿下言璟珂见此走过来,拉着言璟瑢想要拉走他,这种事他掺和进来干什么…… “十一哥哥,你帮帮我,你帮我求求七姐姐,别让她打霜儿……”言璟瑢拉着言璟珂,满是无助! 言璟珂抬眸看了眼言潇,想是开口劝一两句又不禁低下头!他能有什么办法!若单是言潇一个人还好,言璟琏今日也在,他说什么都没用! 韩明霜看着他这般卑微,不禁又想起他上一世被陷害入狱,活活等死的悲惨! “言璟瑢!!!”她怒声吼着他的名字,尚书房上下看着她发疯的模样,只觉得她真的是死到临头了,竟敢直呼皇子其名! 言璟瑢闻言回身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韩明霜看着他胆小的模样,一瞬间心软了许多,终是最后压着声音说道:“站起来!你是皇子,凭什么给她下跪!” 语毕,言潇看着韩明霜,一步迈过去,挥手便是一棍子打在韩明霜小腿上,韩明霜紧咬着嘴唇,愣是没出一丁点的声音,可若不是那剧烈的疼痛让她眼睛里充斥是莹莹泪水,只怕会让她们更得意! 韩明霜想往下倒去,硬是撑着力气,忍着疼,没将那膝盖跪下! “韩明霜,你在装啊!今日不仅是他给本公主跪下,你也要给本公主跪下!”说罢,又是挥手一记重棍,韩明霜紧促着眉头,头上冷汗直流! 有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尚书房上下看着言潇那两棍子下去,便是没打倒自己身上,也替韩明霜疼的慌! “打的好打的好,七姐姐再打两棍子,她定是撑不住要跪下了!”言沁在一旁鼓掌拍手叫好,言潇看着韩明霜这般痛苦的样子,露出极美的笑意…… “好,那本公主便再给她两棍子!”言潇轻声说着,四殿下言璟琏听到言潇这话,笑了笑走过来,一手拿过言潇手里铁棍,笑言道:“七妹还真是单纯,让她跪下光打腿怎么行,应该打膝盖,一棍子下去,保证站都站不起来!” 言璟琏说罢,拿着棍子就看向她,韩明霜听闻他这话心里难忍惧怕,此刻看着言璟琏,双目里恐惧已然难以掩饰! “言璟琏,你胆敢动我,皇上定会追究……呃!!!”恍然,言璟琏听到皇上这两个字怒气使然,穆然一脚将韩明霜踹出两三米远的距离! 韩明霜疼的已然是叫不出声来,言璟琏见此却是大手一挥,示意身边的侍卫再将她押起来…… “韩明霜,你还敢拿父皇威胁本王!本王今日就非得让你知道下场不可!”说罢,言璟琏高举铁棍欲向她的膝盖挥下去,韩明霜不敢看,紧闭着眼睛,不敢想象该是有多疼…… 只是,比这铁棍挥来时更快的,她只觉得有一个人紧紧抱着她的腿,棍子似乎落下,韩明霜感觉那预想的疼痛并未袭来,睁开眼时,只见那一女子,松开她的腿,头上流着血…… 第六十四章 先后救赎 “九公主……”韩明霜微征,她竟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言汐…… “小贱人!给本王让开!”言璟琏见言汐受伤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恼羞成怒! 言汐摇摇头,不止头上流血,脸上亦有新伤,她此刻头晕的厉害,却还是去触碰言璟琏的脚:“求求你,四哥哥,韩小姐,她没做错什么……呃!”那话音尚未落下,言璟琏便一脚将言汐重重踢开:“晦气!” 言沁见此上前甩手便又给了言汐一巴掌,言语威胁道:“不想活了是吗,昨天的散堂刚教训过你,让你再也别来尚书房,你听不懂吗!”言沁抓着言汐的头发,好似这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贱婢! 言璟琏看着韩明霜身前没人,挥手又要打下去,言璟瑢却抱着言璟琏的胳膊,不准他打:“四哥哥别生气,霜儿年龄与皇弟一般大,什么也不懂,你别打她,她以后不惹你们生气了……” “给本王松手!”言璟琏恶狠狠威胁着,言璟瑢固执的摇摇头,被言璟琏用力甩开,紧接着便又要挥下去,只这次,却有人将他手里的铁棍夺下! 言璟琏怒看着那夺下铁棍的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大的胆子!” “四殿下恕罪,小人此番也是为四殿下好,众人皆知皇上不喜后宫争斗,更不喜皇子动手伤人,四殿下这番,已然触犯皇上大忌,切不可冲动下去!”秦子伯跪在地上请罪,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明霜被当众侮辱责罚! 若是韩明霜犯了错,他定然不愿出头,只是韩明霜没错,又如何能看着他们仗势欺人! “秦公子这是想英雄救美,也得看自己配不配!”言璟琏嘲讽至极,伸手便要去夺他手里的铁棍,秦子伯攥在手里,硬是没松手,言璟琏见此一手撇开,不再相争:“本王没那铁棍子,也能让她跪下!” “四殿下且慢,此时若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殿下定也不愿让皇上怪罪,九公主受了伤,如此停手吧,四殿下……”言嘉若挣脱开言霆誉的手,跑到秦子伯身边,亦是为之相求! 只是言璟琏听着言嘉若这话,更是觉得可气:“滚开!今日便是父皇怪罪,本王也要出了这口恶气!”言璟琏怒声使然,已然没了理智! 言璟琏说罢一手撇开长袍,重重的一脚落在韩明霜腿上,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实在难以承受,韩明霜只得是顺势跪倒在地上! 言璟琏见此还欲动手,却有一人生硬闯入,动手还击,言璟琏毫无防备,被猝不及防的打伤,连退好几步! “啊……六殿下!” “见过六殿下!” “六哥哥,你怎么来了?”言潇见此人问着,有些慌乱,笑意里亦有些难堪! “七妹素日里就是这样对待官家小姐的吗?”六殿下言璟珹冷声质问着,原是极温柔的一个人,如今却不知觉间冷的如冰霜一般! “小姐,都怪奴婢来晚了……”冰清玉洁跑过去,将韩明霜扶起来,韩明霜双腿已然疼的难以站立…… 言潇听着言璟珹这般语气,一时间只觉得毫无面子,偏是又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来:“六哥哥,是她欺辱皇妹在先,皇妹可是南霄尊贵的公主啊,让她无端欺辱,定是要打几十板子的,可是潇儿心疼,韩明霜年纪小,潇儿不与她计较,让她跪下道歉还不成吗,偏这样她也不愿意,六哥哥你竟还怪皇妹不好……” 言潇说着,不禁越说越委屈,带着哭腔哭起来,若是真的第一次见言潇,恐怕真的就信了她! 可偏是,他不会信…… “够了!”言璟珹打断她这幅惺惺作态黑白颠倒的话,言潇刚想说些什么可怜话,言璟珹便又开了口:“来龙去脉本王都清楚,今日之事本王定会上报父皇,七妹这些可怜,留着到父皇面前表演吧!” 言璟珹言语不客气,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看到韩明霜受伤,他竟半分素日的温柔待人都没了…… 平日里,他知道言潇她们几个是什么的本性,只是从未理会过,毕竟都与他无关,可是如今,他才发觉,旁人他都可以置之不理,韩明霜不行…… 来时他便想,若赶到时韩明霜平安无事则罢,但凡有事,他便绝不罢休! 言潇听着言璟珹这话,一瞬间也装不下去,脸色都变得狠厉了许多! 他们尚书房上下看着言璟珹,只觉得他与往日不同,素日的言璟珹,堂堂南霄六皇子,温文尔雅,对女子更是似水般温柔懂礼,偏是今日,言璟珹却如同变了个人! “六弟,你这身子骨还有气力救人,简直笑话!”言璟琏讽刺道,尽是没想到,言璟珹平日里看起来病秧秧的,竟会为了韩明霜跟他动手! “四哥,皇弟是念旧情之人,今日便是撑不住,也定要将霜儿救下!四哥若还想伤霜儿,就先将皇弟打倒再说!”言璟珹护在韩明霜身前,单看言璟珹的体型便要比言璟琏瘦弱许多,言璟琏闻言仰天笑了笑! “跟你打,你这身子骨弱的跟病猫似的,本王只怕一拳就能要了你的命!”言璟琏嘲笑声起,实则看不起面前这言璟珹! 言璟珹闻言,垂眸,十指纤细,犹如女子般细长白皙的双手将身上的披风摘下,一举一动皆是贵气:“四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别说了大话,输给了本王!” 语毕,披风坠下,言璟珹抬眸,眼神中已满含杀气…… “不行……六殿下……”韩明霜用尽了力气想要阻止,嘴里有气无力的说着什么,只是身边的玉洁都未曾能听清…… 韩明霜知道,六殿下言璟珹,是这世上最与世无争之人,只可惜他身体虚弱,实在经不住打斗…… “殿下,太医说过,您不能……” “闭嘴!!!”音落,言璟珹打断随行侍卫的话! 两人相视,已然都是怒火中烧…… 言璟琏率先出手,一拳挥去,言璟珹侧身躲开,顺势出招,击中言璟琏腹部,言璟琏连退三两步,微喘着粗气:“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承让!”音落,又是一记重拳相袭,言璟珹迎拳而上,尚书房里又一阵打斗不止!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言璟珹心跳极快,面色苍白,已然无法支撑,言璟琏见此,正欲致命一击一掌攻击起心膛处,偏被人拦下,反被打伤! “二哥……”言璟珹捂着心口处,面色难堪,身边随身的侍卫随即跟过来扶着言璟珹! 言璟珹的身体,一年比一年严重,真的经不住这般打斗! “二哥?你怎么来了,难道也是来救她的!”言璟琏见此问的讽刺,只觉得还真是小看了韩明霜,竟然这么多人为她撑腰! “六弟身子不好,本王替六弟打!”音落,他疾步上前出手,眼神里亦藏着令人畏惧的冷酷! 韩明霜是谁,凭他也配伤她!!! 言璟琏见此向后躲去,看着言璟玦如此送上门来,不禁笑了,谁不知道言璟玦腿有旧疾,几日不见好,连寒气都见不得,如今竟要与他打斗,岂非自寻死路! 言璟琏想着,俨然寻求时机,毫不留情的一举重伤言璟琏膝盖! 言璟玦摔倒在地,亦是捂着膝盖处,难以想象,言璟琏这般蛮力,韩明霜一个小女子是如何承受的! “放肆!!!”声先落,人亦倒…… 言璟琏背后遭人重袭,怒然抬眸看去,三殿下言璟玹亦然一身黑袍,亦是怒气使然! 言璟琏见是言璟玹,满眼的怒气顷刻间消磨殆尽:“三哥怎么也来了!” 不止言璟琏这般惊异,便是尚书房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一不惊! 六殿下,二殿下,三殿下,竟都来救她…… 言璟玹一双怒目冰冷,逼近言璟琏,神色间的怒火亦然让人打心底里畏惧:“想打是吗!六弟有心症,二哥腿不好,不然本王陪你!”言璟玹威胁着,言璟琏随即挥手摇头:“不不不,三哥我错了!我错了!”言璟琏连忙认错,他最不敢得罪的,除了他的父皇,就算言璟玹! 因为,他心里深知,言璟玹若真是容不下他,随时都可以解决了他! 言璟玹听他这般改了口,心里越发愤恨:“本王的话当耳旁风是吗,不让你动她,没听进去?”言璟玹威胁着,言语间狠恶到了极致!言璟琏只得吓得一个劲的摇头求饶:“听……听进去了,三哥饶命,这,这都是七妹和八妹她们让我干的!” 言璟琏此刻怕的要死,连连推卸着责任,为了从言璟玹手底下躲过去,他竟将黑锅都甩给了言潇言沁她们几个女子! 言璟玹闻言冷眼看过去,言潇言沁几人瞬间是吓得连连后退,只怕让他看见了…… “三哥哥……不,不是我……”言潇一直摇头狡辩,然而这些话,言璟玹便是傻了也断然不会信! “皇后娘娘驾到,众人跪安!”忽而,尚书房外尖细的声音震惊四座…… 第六十五章 皇后驾到 “儿臣参见母后!” “臣参见皇后娘娘!”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驾到,众人皆跪倒一片! 皇后走进来,未曾说过让他们起身,只是冷眼巡视着,竟不禁笑了:“真好!二,三,四,五,六都在呢!这平日里除了上朝,宴客,本宫还从来没见你们兄弟几个这么齐过!”皇后说着,言语间越发讽刺! 皇后来到后面,看了眼那已然脸色苍白无力的言璟珹,不禁开口道:“撑得住吗?不然你先回宫去!”皇后问着,垂眸又见言璟玦脸色难堪:“还有你!与本宫一同出来的,半路就先走了,本宫追都追不上!身有旧疾你还与他打!”皇后训斥着,言璟玦跪着低头听训,只轻声道出:“儿臣知错!” “母后,二哥是为了救儿臣!”言璟珹开口解释,亦是难忍心慌之痛! “……”皇后张了张嘴,本想训斥,看言璟珹和言璟玦都受了伤,不免将话都咽了下去了! “素心,速将太医请来!”皇后吩咐着,素心屈身行礼,随即离开! 皇后才又吩咐道:“老二,老六,赐座!” “是!”婢女随即将椅子搬来! “谢母后!” “谢母后!”言璟玦和言璟珹俯身行谢礼,才终是能起身! 安顿好他们两个,皇后才注意到韩明霜,本也知道韩明霜嚣张跋扈,却也想着在宫里,她个十二岁的女娃娃也惹不出个什么,可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事,倒让她小看了! “扶二小姐起来,赐座!”皇后终是不忍,长歌和冰清玉洁俯身谢礼,将韩明霜扶起来:“臣女谢皇后娘娘……”她硬撑着力气,却仍是有气无力的模样,皇后见了亦是看得出来伤的不轻! 只是撇眼间才又发觉一抹刺眼的红:“快快快,还有那个,看你平日里闷不做声的,胆子不小!” 皇后不耐烦的吩咐,一大清早,两位皇子受伤,一位公主头破血流,一位官家千金被打的毫无气力,今日之事,定然是挽不回局面了! 婢女少见皇后生这么大的气,连是又搬了一把来,言汐起身,捂着额头出血处,虚弱的行谢礼,皇后见此越发心烦,转眼便将目光落在言璟琏身上,满眼的厌烦! “你多大了!还小吗!你父皇十四个皇子,唯你成日里不消停!净要让丞相爷的嫡女给你下跪,你当你与旁人都不同,还是你已经当上了太子!!!” 皇后怒声训斥,对于言璟琏真是半分都难以欢喜起来!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善妒之人,对后宫诸子皆为庇护,哪怕是痴傻的八皇子,她也没有如此厌弃过! 只是这言璟琏,实在是一日不找事他便不得消停!让她如何能不厌倦! 言璟琏低着头,听着皇后这番训斥似也有了理智惧怕,现在倒是格外的老实:“母后,儿臣知错!” “知错,你何时不是说自己知错!知错你改了吗!韩明霜是丞相爷的嫡女,你父皇当年能保命存活,再到后来争夺帝位,都是韩丞相和杨家全力相助,一个是她生身父亲,一个是她外祖家,皆是你父皇重中之重的臣子,你父皇尚且让她免礼,你有几个胆子让她给你下跪!” 皇后雷霆大怒,只一天天不得安生,如今竟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言璟琏听着越发害怕,唯恐皇上责罚,只得又将她们供出来:“母后,儿臣原没想这么做,这都是七妹八妹出的主意!嘉清她们几个还都在一旁起哄……” 言璟琏推辞着,言潇,言沁,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杜静柔六个人瞬间齐刷刷看着言璟琏,他好歹是一个皇子,怎么能这么混蛋,为了自保,竟把黑锅推给她们女子! “四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说要给我们做主,我们才敢说的!” “是啊,母后,这都是四哥哥的主意,我们平时在尚书房也不惹事,定不会这样的!” “皇后娘娘明鉴啊,我们什么都没做,这都是,这都是四殿下的主意……” “四殿下说会给我们撑腰,我们才敢说的,他还说要打霜儿妹妹板子,我们还担心霜儿妹妹身子撑不住……” “你们,你们怎么能都怪本王,分明是你们看不惯韩明霜,非缠着我给你们做主……” “四殿下,你不能冤枉我们啊……” …… 她们不满,群起反击,狗咬狗的场面,倒真是精彩! 韩明霜冷眼看着,只觉得他们这狼狈推辞的样子,跟她如今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够了!!!”皇后一声呵斥,几人随即老实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 “本宫不是傻子,你们素日里是什么德行本宫心里清楚!”皇后说着,本来想着她们也不敢闹出什么大事来,如今看来,韩明霜安分没用,她们安分才是真的解决之法! “此事事关重大,本宫还真不能轻易罚你们!免得罚轻了,皇上又要怪本宫心慈手软,你们几个且给本宫等着,等着你们父皇来治你们的罪!”皇后厉声道,若是按照平常,她顶多就让她们跪宗祠而已,可今日实在闹得太过严重! 韩明霜被皇子公主针对,滥用私刑,言璟玦身有旧疾被重伤,就连一向温和的言璟珹都被打伤从而引发心症,言汐一向胆小怕事,如今都闹得头破血流,这一连串的,让她怎么管,怎么罚! 如今,她可真不敢轻易下旨说些什么,皇子公主言行失德,触犯了皇上大忌,她若是下旨责罚,岂不是让她们轻易糊弄过去! 此事啊,还是交给皇上处置最好,也让她们一个个都长长记性! 言潇几人闻言皇后这话,心中怕极了,上前拉着皇后的裙摆,格外可怜的求饶:“母后,母后,儿臣知错了,您饶了儿臣吧“ 闻言,皇后后退一步挣来言潇的手:“现在知道事情闹大了,知道害怕了!晚了!!!你求本宫也没用,待太医来查过他们四个的伤,本宫就带着太医亲自去回皇上,你们这点唾沫星子留着求你们父皇吧!” 皇后厉声训斥,言潇几人只觉得这次定然难逃一顿责罚! “娘娘,袁太医到了!”素心带着太医进来尚书房,袁太医看着这尚书房满殿堂的凌乱,真是比上次还要惨烈!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袁太医行着礼,皇后见此摆摆手:“免礼免礼,袁太医快为他们几个看看!”皇后吩咐着,只唯恐是真闯出不可弥补的大祸! “是!”袁太医上前,只见他们四个,竟不知从何下手了! “袁太医,本王心症过会儿便好,先为霜儿和九妹看!”言璟珹推脱着,只为唯恐她年纪小小的撑不住这般打击! 袁太医闻言看了眼言璟玦,依着规矩,他应该先为皇子诊断,再是公主,小姐…… “本王腿不是很疼了,先给她们看吧!”言璟玦冷声吩咐,不仅让在场之人闻声妒忌! 太医看向韩明霜,九公主不受宠,倒不如这丞相家的小姐金贵! 只是韩明霜对视上太医那目光,随即看了眼身边的言汐,只觉得不合规矩:“九公主还流着血呢,先给九公主看!” “不,韩小姐伤的厉害,太医先为韩小姐看!”言汐也推脱着,她心里知道自己虽是公主,却不如韩明霜金贵重要,她流点血没事,可韩明霜断不能出事! 韩明霜闻言只觉得实在对不起他们,若再率先给她医治,她便更过意不去了:“可是……” “没有可是!”言璟玦言璟珹异口同声的打断韩明霜! 韩明霜也没了争得力气,太医识趣的走过去诊断伤情! “噗~”地上跪着的那红衣男子听他们这争吵不禁笑出了声来! 皇后冷冷看着那跪的远远的,俯身不敢抬头的男子,便是看不见脸,看他那身妖娆的红衣便知是谁:“老五笑什么呢,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皇后冷声质问,言璟琛瞬间老实了许多:“儿臣是觉得小霜儿讨人喜欢!二哥三哥,还有六弟今日竟都来救小霜儿!”言璟琛故作正经的回复,只是这话,让皇后听了却觉得格外不顺! “是啊,老五不说本宫都忘了,你说你既不伤人也不救人的在这瞎掺和什么呢!”皇后质问着,只觉得这皇子里,比四殿下言璟琏还不省心的就是言璟琛了! 成日里沾花惹草不说,还常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亏得他是皇子! 不过今日他破天荒的来尚书房一趟,啥也不干,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辱韩明霜,到最后竟也不施救,那他在这里干嘛?难不成是来看热闹的! “母后,儿臣就是来凑热闹的……” “滚!!!”皇后征然一声怒斥,言璟琛撇了撇嘴,跪的极是老实! …… “启禀皇后娘娘,老臣均已查验包扎!”袁太医俯身回禀,皇后这才和颜了几分:“他们都怎么样?” “回皇后娘娘,二殿下旧疾又受到重创,只怕要将养些时日;六殿下心症忽犯,气息不稳,亦是要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大动肝火;九公主伤势稍重,微臣建议九公主这段时日好生养伤;至于二小姐,小腿及膝盖皆有重创,索性并未伤及筋骨,却还需是好生休养一段时日,还有就是一些皮外伤!” 袁太医说罢,皇后点点头! 这结果,果真没让她失望!: “好!好样的!老四,你一个人,把他们四个都给打残了!”皇后叹口气,真是偏偏闹得这么大! 满堂静寂,皇后看着她们四个后面那侍卫奴婢,怒声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准备较撵带你们家主子都回去歇着!” “是!”“是!” “是!”“是!” 一声令下,那婢女侍卫皆是连着出了尚书房准备较撵! 皇后见此,叹了口气,真心是身心俱疲:“袁太医,随本宫去见皇上!”说罢,皇后转身离开,袁太医跟随在身后! “母后,母后,儿臣知道错了……” “皇后娘娘恕罪……” “母后……”言潇她们唤着,真是后悔今日之事! 韩明霜坐在椅子上,脸上有血迹,也有淤伤,头发乱糟糟的,狼狈极了!但她此刻还是小心的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轻声道:“谢谢!” 一声谢,似乎惊了他们,谁也想不到,一向跋扈的韩明霜,竟然会说这两个字! “霜儿客气!”言璟珹笑了,只那一瞬间,令人如沐春风般温暖! 韩明霜看着他们,心里只觉得很是歉疚,明明他们也都是身子欠佳,四殿下言璟琏满身的蛮力,他们根本不能与之硬碰硬! “你们既然通知了皇后娘娘,知道皇后娘娘随后就来,就不该与他打,反倒让你们受伤了!”韩明霜语气里亦是不甘,因为她一个人,让他们无辜受伤! 只是听闻韩明霜这么说,他们自然听的出韩明霜这话中的歉意,言璟珹垂眸轻笑,他一直知道,韩明霜心地善良单纯,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凡对她好些,她便很开心…… “笑什么?”韩明霜见他们不说话,反倒面色带笑,很是不解! 五殿下言璟琛走到韩明霜身边来,说道:“小霜儿怎么想不明白,言汐是公主却不得宠,她受伤父皇不会太过重视,唯有他们两个受伤,才能把事情闹大,只有这样,尚书房上下才会长教训,你在这尚书房,才能过得安稳!” 言璟琛跟她说明缘由,韩明霜看向言汐,言璟玦和言璟珹,尽觉得不可思议! 就因为保护她,故意让受伤引起皇上注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是个丞相的嫡女,她的死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救她! 明明上一世,他们从没有理会过她的事,这一世除了入尚书房学礼,到底还有哪儿不一样,为什么他们诸位皇子都要对她颇为照拂! 如果说,大殿下言璟琮是为了她的身份,与她在一起,才能拉拢朝中势力,以此撺夺皇位,才对她百般温柔,那么他们是为了什么? “这都是老毛病,我们都有分寸!”言璟玦开口,见她目光中的不解,免得让她自责! 韩明霜听着这话,满心的疑惑,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一直认为言璟玦他们接近她,断然不是好事,说不定亦是想争夺皇位,拉拢她们韩家杨家,可现在,她总觉得不是这样! 她能感觉的到,他们接近她,和言璟琮接近她的感觉不一样! “今日之事也多谢三哥!”六殿下言璟珹拱手作谢,言璟玹见此亦是冷言开口:“六弟要谢便谢他吧,他派人去叫的本王!”言璟玹说着,言璟珹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只见言璟琛好生得意! “本王这也算是日行一善!”言璟琛第一次觉得,做个好人这么爽!只是回看韩明霜,仿佛并没有察觉出什么感激的意思:“小霜儿谢这个谢那个,也不谢谢本王!” “大恩不言谢!”韩明霜冷声道,心里真是服了! 言璟琛本来就在这里,他完全可以出手救她,然而就在一旁看了那么久的热闹! 反而把言璟玹大老远的叫来救她,这岂不是舍近求远,他现在还要她谢她,她可真不愿谢出口! 言璟琛闻言看了眼韩明霜,这倔脾气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旁的言璟琏站起来,听着他们这些话,便是也知道了缘由,他方才本也没想动手与他们打,都是他们故意激怒他,然后被他所伤,然而这些竟都是为了帮韩明霜! “原来,原来这都是你们策划好的!”言璟琏指着他们,算是看清了他们真面目!韩明霜听着言璟琏这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没谁策划!如若你们不挑事,自也不会有这番后果!”韩明霜冷声回答,为什么人做了坏事得到了报应却要怪旁人,难得他们就不觉得该反省的是自己吗! “韩明霜,待此事平息,本公主仍不会放过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在尚书房太平度日!”言潇凶恶的威胁,她那些皇兄,竟一个个都帮着韩明霜! 她以为从此以后他们尚书房众人都会怕了她,做梦,这尚书房她定要她再也待不下去! “小姐,二位殿下,九公主,较撵已经备好!小姐,我们先走吧,皇后娘娘允我们直接回出宫将军府休息!”玉洁进来,与长歌一起将韩明霜扶起,韩明霜看着言潇,眼神中的冰冷煞是可怕! 她挪步离开,腿却不敢用力,但凡落地行走,便有一阵剧烈的疼痛…… 言璟玹见此正欲上前,言璟琛却一把拉住言璟玹:“本王来!” 说罢,他两步迈上去,拉住韩明霜,将她横抱在怀里! “放开!”韩明霜威胁着,她尚且没残,虽然很疼,这几步路也是可以自己走的! “你觉得本王会听你的?”言璟琛觉得她这软糯的威胁实在可爱了些,抱着她大步走出尚书房,将她抱上较撵! 韩明霜坐在较撵上才缓解了些许疼痛,那言璟琛却是没走,反而借此贴近她几分! 韩明霜看着他,侧着身子,并不喜欢距离他这么近! 言璟琛看着她,只觉得她的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纯粹,干干净净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偏偏是,这双好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陌生…… 她真的变了,还是她忘了…… 言璟琛回过身来,下了较撵,一句话也没留下,就那么离开了! 韩明霜看着他就这么离开,尽是不解! 言璟琛那种人,满心思里究竟是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可她隐约记得上一世,言璟琛并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个风流又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模样…… 车轿滚动,行往宫门,直接回将军府…… 第六十六章 逐忆桃林 回到将军府不久,杨承坤等人在承明殿听闻皇后说起此事,亦是急赶回府! 那之后,皇上大怒,下旨杖责言璟琏五十,言潇言沁杖责二十,禁足各自宫中,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杜静柔四人怂恿挑唆,各掌嘴二十,罚跪宗祠半月! 至于尚书房那些看热闹的,亦是被罚跪佛堂三日! 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管是有无参与的,有无恶行之举,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经过上次罚抄书一事,皇上知道他们心中的不公平,这次仍然有许多不服,未免再发生诸如此类之事,皇上此番特下了旨意: 尚书房众人,皆是皇亲国戚,或为高官之子女,行走坐卧,言行举止,皆是代表整个南霄,因而一人犯错,皆是受罚!纵日后再生不服者,削其族家爵位,撤其高官厚禄,做一平民,则无需受此! 后,无人敢驳斥半句! 韩明霜回到将军府不久,皇宫京城便已传的满城风雨,老夫人听闻此事,亦是心头难安! 韩明霜掌嘴的伤刚好,老夫人刚从将军府回家还没两天,这便又受了更严重的伤,虽说皇上此番已然下旨严惩不贷,可接二连三的,总让人担心! 韩明霜坐在床上,大将军回府后多少寒噤,便让韩明霜歇下多休息!韩明霜也服下安神药,躺在床上,腿实则疼的厉害,只是她现在什么也不愿想,只盼能赶紧入睡,清减些疼痛! …… 那似一片桃林,满院的桃花香,绿草如茵,小河流水,那的风景极美,却又熟悉极了,像是从前见过,从前去过…… 悄然的,那一片静谧的桃林中闯进来几个孩童,大概八九岁的模样,唯有一个小女童,两三岁的样子,模样稚嫩而美好,那双明眸,干净如这山泉水,又仿佛装进了星辰浩瀚,灵动,俏皮…… “霜儿妹妹,璟玦哥哥给你糖吃!”有个小男孩拿出几颗糖块来,小女孩开心的拍手,嘴里念叨着:“璟玦哥哥真好~” 另一旁看的小男孩见小丫头这么开心,也将手摊开送她喜欢的:“霜儿妹妹,璟琛哥哥这里有个漂亮的珠子,璟琛哥哥送你,你喜欢吗?” “喜欢!璟琛哥哥送给霜儿什么,霜儿都喜欢~”小女孩开心极了,吃着甜甜的糖块儿,手里拿着那漂亮的珠子,男孩笑了,很是满足:“霜儿喜欢就好,以后璟琛哥哥有什么好看的都给霜儿留着!” …… 嘻嘻哈哈的笑声,在那片桃林里,充满了天真烂漫,可转眼间,仿佛又有两个男孩在那里黯然神伤,小女孩走过去,那个子高高的哥哥此刻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流水,眼睛里闪动着眼泪! 小女孩慌了,她的小手碰了碰那男孩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样子:“璟玹哥哥怎么不高兴,璟玹哥哥不难过了,霜儿给你糖吃!”小女孩哄着他,那男孩看了看她送来的糖,不说话,也没接下! 小女孩低下头,也开始伤心了,一旁的白衣小男孩看见她这般垂头丧气,蹲下身来,柔声安慰着:“霜儿,三哥的母妃不在了,所以三哥才难过的!” “璟珹哥哥,璟玹哥哥的母妃为什么不在了,她去哪儿了呢?”小女孩天真的问着,满眼都充满着光彩,那白衣男孩看她这般单纯,开口解释:“三哥的母妃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说着,那小女孩又回过头看着难过的哥哥,突然呵呵的笑起来,一把扑在他怀里:“璟玹哥哥别伤心,父亲说,霜儿的娘亲也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霜儿的娘亲会照顾璟玹哥哥的母妃的,霜儿也会照顾好璟玹哥哥的!” 她小小的模样,安慰着比她大许多的哥哥,带着满身的单纯美好,尽数温暖了旁人…… 男孩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那笑意,仿佛冲散了他所有的伤悲:“真的吗?”他问着,明知是假的,此刻心中似也燃起了希冀,小女孩望着他好似又开心了些,不禁重重点了点头…… “霜儿,霜儿,璟珩哥哥得了个漂亮的风筝,咱们一起去放风筝吧!”桃林里跑进来一个男孩,他手里牵着一只极是漂亮燕子风筝,开心的想要跟女孩儿一起玩! 小女孩看着那漂亮的风筝,亦是心动了,放下手里的泥巴,开心的答应下来:“好,咱们和璟珃哥哥一起去好不好!” 小女孩征求着男孩的同意,那男孩点点头,对着一旁满手泥巴的男孩说道:“八弟,咱们一起去吧!” 男孩站起来,开心得很:“谢谢皇兄,谢谢霜儿,我们可以一起去放风筝喽~” 那片如画般的风景里,仿佛,承载了他们童真时所有的欢声笑语…… 后来,不知怎的,有一个男人,穿着龙袍,身后跟着许多人,他俯下身,跟她说:“霜儿,这是瑾瑜哥哥,你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那男人说着,小小年纪的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子,她仰着头,看着他的模样,满心的欢喜:“瑾瑜哥哥长得好好看啊,霜儿喜欢瑾瑜哥哥!” 她说着,尽管觉得他不爱笑,可是,她心里也好生开心,那个时候,她心里只觉得,这个哥哥长得最是好看,她不知道什么叫爱,却清楚明白,第一次见他,便喜欢极了…… “瑾瑜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吧,我给你买好吃的糖葫芦!”她大胆的走近他,伸出手来,拉着他的手,粉嫩的小脸仰着头看着他,他只听着糖葫芦这个名字,有糖,便是甜的,可他不爱吃甜的,但看着小女孩这般开心,也不忍直接拒绝:“糖葫芦是甜的吗?可我不爱吃甜的!” 男孩说着,心里竟有几分担心她生气,不过,小女孩儿听了却笑的可爱:“瑾瑜哥哥怎么这么大了还没吃过糖葫芦?糖葫芦是酸酸甜甜的,是霜儿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瑾瑜哥哥肯定会喜欢!” 她满眼都是他,她那时天真的以为,糖葫芦是最好吃的,就想着让他也吃,男孩看着她这般欣喜,那满心满眼里,都似阳光般温暖! 男孩看着她,那满身的戒备,渐渐放下,他点了点头,似也红了脸:“霜儿说好吃,就一定好吃!” 她闻言笑的更是开心,无拘无束,很是放肆的做个孩童…… “瑾瑜哥哥的名字怎么和他们不一样,你中间的字念瑾,他们都是璟字!”他们坐在桃林的小河流边,吃着那鲜红酸甜的果子,小女孩问着他,心里总觉得,这个哥哥与她之前见过的那几位哥哥有些不一样…… 男孩闻言,白净的小脸上似乎添上了几分愁思:“父皇母后说,我是嫡出,所以名字与他们不同!霜儿妹妹不会嫌弃我吧!”男孩问着,不知当时有多么的担忧,他害怕,这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娃娃,再也不和他玩了! 后来,那女孩儿反倒开心了起来:“为什么要嫌弃瑾瑜哥哥呢,霜儿也是嫡出,瑾瑜哥哥也是嫡出,在一起多好啊!”小女孩天真的想着,只想着,余生都是他…… “那你长大了也会和我在一起吗?”男孩问着,满眼的期望,心里只怕她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将来成亲,生了宝宝,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小女孩儿说着,男孩闻言笑着,第一次,他白净俊俏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谁以后反悔了,谁就是小狗!” “好~” 那一天,似乎是真实的存在过,却消失在时光的年轮里逐渐抹平它的痕迹,直至让人忘却…… “霜儿别跟他在一起玩,九弟弟是嫡皇子,他与我们不一样!”那有一男孩子看着她和他在一起,几个人似乎都不开心了…… “是啊霜儿,我们才不要和九弟玩!” “霜儿你要是和他玩,我们就不和你玩了!” “霜儿你怎么能和他玩呢,大哥说,九弟最坏了,我们都不与他玩……” …… 不知怎么,那些哥哥们知道她和好看的瑾瑜哥哥在一起玩时,他们很生气,他在一旁看着她,低下头,眼睛里也少了温暖:“霜儿,你和他们玩吧,我先走了……” 他说着,等她转过身,他已然离开了,她满眼的欢喜也都没有了,那闪闪的眼泪打转在眼眶里:“你们怎么能这样!都是你们把瑾瑜哥哥都欺负走了,我再也不和你们玩了!” 她哭着,跑出了这片桃林,后面那些哥哥叫着她的名字,她却只追着他离开的方向…… 她的眼角滑落下眼泪,只一瞬间,又见到了那场大火…… 她看见他,拼了命的跑来,带来她最后的希望与光亮…… “霜儿……对不起……”他抱着她被烧伤的身体,心疼的连一句话都难以说出口…… “言瑾瑜……我知道错了……”她已没了力气,身上疼啊,却只想对他说这句话,可偏是她再也没了机会…… 他将她抱在怀里,用着他最后的能力护着她,大火不可控制的燃烧,她被他护在身体里,终究被火焰吞噬…… 如果可以重来…… 如果能重来…… 如果有如果…… …… 言瑾瑜,我们,别再分开了…… 第六十七章 好事未果 “瑾瑜……我知道错了……我错了,瑾瑜……” “霜儿!霜儿~”他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韩明霜听着这声音很是真实,惊然睁开了眼睛,只第一眼,便是心心念念他啊! “做噩梦了……”言瑾瑜伸手,将她额头的碎发理好,她白皙的额头上尽是细密的汗珠,只她的手还是那样冰凉…… 韩明霜看着他,心里头砰砰跳着,恍然还没缓过来,她低下头,轻嗯一声,眼角亦有那未干的泪痕! 言瑾瑜一直拉着她的手,见她这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禁心疼:“梦是假的,霜儿方才喊本王的名字,本王在梦里会保护霜儿的!”他开口安慰着,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韩明霜低着头,听着他这话,只唯恐她声音大些,便把她吓着了! 是啊!那只是个梦,上天又给她一次机会,那最后的结局不会和从前一样…… 言瑾瑜就在她身边,和从前一样爱她,她也很爱他,没什么能阻挡他们在一起,他们这一世,一定会厮守到白头…… 韩明霜抬起头,看着言瑾瑜,竟才发觉这房间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韩明霜问着,她回来服了药便睡了,言瑾瑜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自然是来看你……”言瑾瑜对视着她的双眼,她满眼都是泪光闪闪的,稚嫩的小脸上刚好些,又添了新伤…… “对不起,霜儿……”他突然道着歉,韩明霜倒是不知所以:“对不起什么?” “说好了在宫里保护你,却每次都没能护着你,对不起……”言瑾瑜语气轻了许多,满是愧疚,韩明霜听着他这话,只觉得像是从前那些年,明明是她错了,偏偏每次都是他低头认错,把她惯的无法无天…… 韩明霜想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只觉得那些年欠他的,也实在多了:“不怪你,太医说这几天少走动,多歇几天便好了!”她开口反安慰起言瑾瑜来。 四殿下言璟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从前得罪过他,逮着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她,何况还有言潇她们在一旁挑唆,他们都已经丧失理智,她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怕,这一顿打她是逃不掉的…… 想来如果不是冰清玉洁去求皇后娘娘,遇见了六殿下言璟珹,及时赶来,她估计这两条腿就真的要被言璟琏活生生打断了! 这原也不能怪他,他当时在承明殿,冰清玉洁进不去,他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怎能知道她有了危险而跑来救她? 言瑾瑜闻言看着她,事到如今,她竟还安慰他,明明她自己都没办法下床走路,现在反而说的轻松,倒更让他难受! “本王跟父皇说了,从今以后,尚书房任何责罚都要由淞嬷嬷禀明母后才能实行,非尚书房之人,无令不得进出尚书房,霜儿别怕,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言瑾瑜轻声道来,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言潇那些不长记性的,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风平浪静一时,也仅仅只是一时,过不了多久,她们便会好了伤疤忘了疼,重新刁难欺压于她! 皇后是他的母后,尚书房亦归皇后管辖,以后即便出了事,也得先回了皇后,皇后定会竭力相护韩明霜!二则,也断了某些人无事便来尚书房找茬儿的机会! 韩明霜淡淡嗯了声,刚醒来,不想说什么,更是害怕方才做的梦…… “饿不饿?大将军说你一觉睡到现在,午膳都没用,我吩咐人熬了甜羹,霜儿尝尝!”言瑾瑜看她这般没精神,想来受伤困倦了,亦是饿的没力气! 韩明霜本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听他说起吃的来,才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实在是真觉得饿了…… “好!”她笑了,一觉睡了这么久,肚子都扁扁的! 言瑾瑜起身,扶她坐起来,端起桌上那碗刚熬好送来的甜羹,侧坐在床上,使她靠在自己怀里,亲自动手喂她吃东西…… 韩明霜没有拒绝,毕竟,她喜欢他为她做的一切…… 他每喂一口,都是细心为她吹好,送到她嘴边来,韩明霜乖乖的躺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气息,让她心安了许多…… 用过甜羹后,言瑾瑜随手将碗放在附近的桌子上,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抱她的动作,韩明霜这时也似才知道什么叫岁月静好! 和爱的的人在一起,恰好他也在爱你,他拥着你,用尽了毕生温柔,你躺在他怀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怕,只管舒心的,感受他对你所有的非比他人爱意…… 时光流逝,缓慢且安逸,犹若小溪流水,舒缓静谧~ “瑾瑜……”她唤着他的名字,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轻嗯了声答应……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她说着,他温柔的笑意俨然浮现:“好。” “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你!我梦见,我们在一起,但过得并不幸福,你总问我,怎么变了?”说着,她回想着那从前,心里多怕现如今的这一切,才是一场空梦…… “我总是胡闹,你便惯着我,梦里的你说过,我即便有一天我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你都不会责怪我半句……”她说着,他也做到了! 上一世她闯下那么多祸事,他什么都没说过她,只默默的,将那事情处理好,她却只觉得,他对她的这些好都是装出来的…… “后来啊,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你惹生气了,你把我关在府里,不让我出去,每日却还是愿意哄我,陪我,而我却讨厌你,只想能逃离你……”那些年,逃离言瑾瑜,是她唯一的念想!可现在,她却想谢谢言瑾瑜,用尽了一切,将她留在了身边…… “最后,我被小人算计,亦是连累了你,我记得,有一场大火,把我们两个人都带走了,我记得,我最后的看到的,是你不顾一切向我跑来的身影,我记得……”你爱我,逾越世间万千…… 她闭上眼,眼角的泪打湿他的衣衫,今生今世,她什么也不愿要了,若能寻求郎君安稳,便是一生宿愿…… 他抱着她,听着她的话,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眸里只剩下她失声流泪的模样…… “言瑾瑜,你记住这个故事,你也记住,这辈子,都是我欠你的……”她说着,多害怕,这一切都成了浮沉泡影…… 她已经错过了他一辈子,这一生一世,她便再也不愿错过了…… “那只是梦……”言瑾瑜安慰着,只以为她是受伤了,又刚睡醒,说的胡话罢了! 韩明霜闻言,也希望那只是一场梦,但是,那些事,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梦,也会是真的……”她轻声说着,言瑾瑜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过往之事历历在目,她又怎能忘记…… “好~”他看她这般固执,宠溺的答应下:“本王会记得这个梦,记在心里!”他笑了,在她身边,他亦是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宠爱一个人…… 韩明霜听着笑了,只觉得有他在真好~ 为什么上一世,那一辈子,她都没发觉他的好!明明,他将她刻进了骨血里去爱,至死不渝…… “瑾瑜~”她又唤着他的名字,言瑾瑜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只觉得她这一声声瑾瑜,叫的实在婉转好听了些…… “怎么了?”他轻声问着,随便她想做什么都好! “我想亲你……”她说着,几分娇羞的笑了,她抬眸看向他,对视上他的眼眸,那之间,只传递着淡然的暧昧静好…… 他亦是笑了,竟不知,她会直接提出如此要求! 他低下头,轻触她的额头,鼻尖,再到那点朱唇粉嫩,她双手攥着,两人的心跳,皆是极快,像匹野马在草原疾驰,已然不可控制…… “殿下,杨将军……额!!!”华云飞推门而入,见着床上这两人随即将身子转过去! 言瑾瑜和韩明霜此时不得不分开,韩明霜的小脸涨的通红,偏要亲到了,这华云飞小子来添乱! 言瑾瑜满眼怒气的看着华云飞,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候闯进来! “殿下……殿下恕罪,属下不是有心的,杨将军在外面,来请殿下用晚膳,属下才进来通禀的……”华云飞慌张的解释,他就是来叫他去用晚膳,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里面…… 他要是知道,肯定打死也不进来! 言瑾瑜看着华云飞,只怕若是怀里没这小可人儿,他定要当场活宰了华云飞出气! 只是这等好事终究是被破坏了,言瑾瑜只得忍下来,冷声道:“出去!” “是是是!”华云飞闻音似见到了生的希望一般的溜出去,顺带手识趣的将门关好…… 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气氛一度尴尬,言瑾瑜低下头看着那怀里的人儿,此刻亦然通红了小脸,反倒是红扑扑的样子,更添了几分爱怜…… “本王……本王回去说他……”他吞吐着,这时竟也不知说什么好,韩明霜闻言不说话,现在缓过神儿来,只觉得方才真是丢人! 她一个姑娘家,竟然主动说想亲他,他也未拒绝,只那华云飞来的忒不是时候! 不过韩明霜虽然觉得害羞,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这样俊美的人儿,就要亲到了,偏又没了…… 韩明霜想着,华云飞怕不是上帝派来拆散她和言瑾瑜的吧! “舅父在外等着你用晚膳,你且去吧,我想再睡会儿……”她不敢看他,慌忙从他怀里起来,躺在枕头上,背对着他,故作睡觉状! 可她此刻的脸烫的很,如同火烧一般,便是她看不到,也知道此刻的脸有多红…… 言瑾瑜见她如此,只觉得她这害羞的模样,也实在惹人喜欢:“那本王先出去了,你好生休息!”他说着,宠惯着她一切的想法,韩明霜点点头答应下,言瑾瑜起身,为她掖好了被子,轻步走出房间…… 第六十八章 秘密回宫 夜半时分,窗外风声呼啸,隐约有着小动静,韩明霜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房间仅亮着一支烛火,显得有些暗沉,只是当她睁开眼,那窸窸窣窣的异动声也越来越清晰了,韩明霜撑着身子,扶着床边起身,膝盖小腿的疼痛让她难以行动…… “玉洁,玉洁,长歌……”她唤着她们的名字,即便是有心想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也难以动身! “小姐,小姐有何吩咐?”玉洁和长歌闻声从房间外进来,唯恐她一个人行动不便又伤着了! “外面怎么了,这么晚了是谁在吵?”她问着,按理说,这将军府往日里到这个时辰便安睡了,偏是今夜,吵闹不止,可又觉得这声音小心翼翼的不敢大肆喧闹,让人感到提心吊胆! 玉洁听着,亦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只上前一步为她盖好被子:“小姐快睡吧,外面没什么事!”玉洁掩饰着,韩明霜自然也知道外面没出事是不可能的! 杨家是什么地方,堂堂护国大将军的府邸,平日里谁敢如此喧哗,何况这是深更半夜,就更不寻常了! “玉洁,外面肯定出事了,你若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出去看了!”韩明霜逼问着她,只担心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变故! 玉洁听她这样说,也是不敢隐瞒了,实在是怕韩明霜伤还没好又要硬撑着出去:“小姐,前天晚上我们救下七殿下,今日在承明殿,大将军就是与皇上密谈此事。谋杀皇子是天大的事,因而皇上下了密旨,不准将军府任何人将消息传出去,今夜皇宫会来人,将七殿下秘密接回宫里休养。对外皆说,七殿下回宫后染疾,需要静养时日,不准任何人探望,私下里,皇上也已经派人秘密追查刺杀七殿下之人!” 玉洁说清缘由,原本这件事知道的人就是越少越好,韩明霜受了伤,又小小年纪,能不知道这件事便当不知道算了,可现在告诉她,也希望她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过! 韩明霜听着,心头隐隐不安,她总觉得,她忘了些什么。 上一世她一直在丞相府,如果说上一世的这几天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但是她却不知道,那就只能说明和现在一样,皇上派人将此事秘密守住,因而没漏出一点风声! 然而,七殿下言璟珩遭人所害,所幕后指使之人,只怕是她了…… 韩明霜虽不知前因后果,却记得,七殿下言璟珩上一世被斩首示众的情景! 那是言璟琮登上皇位后的事。那个时候,言瑾瑜被流放,韩明霜以为自己好日子要到了,满心的期望,可是等来的,却是满门抄斩,沦入死牢的圣旨! 她记得,她入死牢的同时,七殿下言璟珩,还有痴傻的八殿下言璟珃,都被送入了死牢! 言璟珩上断头台前,静宜贵妃曾来死牢看过他,提到一句:八年前我曹家没能杀了你,真是可惜,不过如今,可没人能救你了,你很快,就可以去地下找那个贱人!!!你们母子三人,也终究能团聚了…… 那之后,八殿下言璟珃被赐断肠酒,折磨许久才得以断气,七殿下言璟珩,也被断了手足,受尽折磨,才押至断头台斩首示众!!!! 韩明霜想着,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么想来,言璟琮登基时的八年前,不正是今年! 曹家,静宜贵妃,曹静宜,是她要派人要杀了言璟珩…… “七殿下现在走了吗?”韩明霜问的迫切,当年的事她一直没能想到结果,静宜贵妃也一直没被查出是她派人刺杀言璟珩,就只能说明这次行刺之事,上一世根本就没能查出结果,所以才让静宜贵妃安然无事的活到了最后! 可是现在不同,她知道结果,她知道是谁动的手,她可以去揭发静宜贵妃,去从静宜贵妃身上找证据!谋杀皇子之事,静宜贵妃是逃不过的,只要找到证据,就可以扳倒静宜,静宜贵妃倒了,言璟琮这辈子都别想翻身称帝!!! “小姐,七殿下还没走呢,宫里的人还未到,不过也快了!”长歌上前一步,为她披盖好,也是怕她小小年纪被这种事给吓着了! “你们扶我去找七殿下,我有事要与他说!”韩明霜攥着长歌的手,此事等不得,她的腿得小半月才能好,再入宫学礼至少也要半月以后,而且入了宫也不能乱跑,她照样见不到言璟珩,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她得问清楚! 长歌听闻她这般急切,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却也不能纵着她胡来:“小姐这不成,您的腿不能走动,七殿下也是深受重伤,经不得打扰……” “没时间了,快扶我过去,我就问他两句话,随即就出来!”韩明霜言语急切,事关重大,能扳倒静宜贵妃的好机会,她怎能错过! 只是听韩明霜这般说,她们二人都并未同意,刺杀皇子这种事,韩明霜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子,能问她什么,且不说韩明霜自己身体如何,便是七殿下现如今也是命悬一线,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将军府上下,丞相府上下谁能担待的起? “这跟小姐没关系,皇上也已经下令严查,如果小姐去了,只会惹祸上身……”长歌玉洁跪下来求她,只但愿她现在顾好自己才是重要的,旁人的生死,与她有什么关系,人活这世上,但求自保才是! 韩明霜听着她们的劝说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深宫里,没人敢去怀疑静宜贵妃,加之没有证据,言璟珩只能落得那样的结局,想来如果当年不是她一意孤行,当年称帝的,就是言瑾瑜,七殿下不会死,八殿下不会死,言璟瑢不会死,所有无辜的人都不会落得那样凄凉的下场! 她不能坐视不理:“玉洁,我知道是谁的人动手刺杀七殿下,七殿下心里也清楚……” “小姐有证据吗?”玉洁打断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又劝着她:“小姐才多大,小姐的话他们会信吗?事关重大,小姐一句话问出来不要紧,可预想过这后果?”玉洁不让她冒险,此事原本就和她们没关系,何必掺和进去,凭韩明霜现在只不过是个女娃娃罢了,说出的话,谁又会信呢! “小姐,玉洁说的是,你这一问是安心了,可是将军府呢,七殿下若是在将军府出了差池,杨大将军一家人如何自处,小姐,别冲动行事!”长歌也俯下身劝她,长歌在宫里待了许多年,怎能不知这宫中险恶! 七殿下言璟珩为什么会被刺杀,八殿下言璟珃为什么好端端的就痴傻了,他们的生母是堂堂淑贵妃,可为何一夜之间失了清白,被赐了白绫了断…… 这一桩桩一件件,但凡在宫里待久了的,谁心里没个数,可没有证据,即便是事实,也只是猜测…… 玉洁长歌一声声劝着,韩明霜看着那窗外,只觉得这夜真的很长! 她们说的没错,现在不是时候!是她太冲动了,报应自有因缘,待到时机成熟,总会有机会除掉他们! 现在才刚刚开始,她连自己都没顾好,怎么能护得了旁人! 想着,她收回目光,叹了声气,小心翼翼的回过身,玉洁长歌见此服侍她躺下! “帮我把灯吹了,门窗关好,我要睡了!”她闭上眼睛,只恨如今自己的无能无力,唯有更强,才能与她们对抗! “好!奴婢这就去”长歌闻言,放心了许多,走过去吹灭灯火,玉洁帮她盖好被子,见着她这般模样,亦是不忍:“小姐没事,我们九殿下吩咐了,这几天会常来将军府,亲自照顾小姐,直到伤好了为止,等小姐伤好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玉洁安慰着她,看她小小年纪,却也能想到这样的事来!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实则是真的! “嗯!”韩明霜轻嗯一声,还好,她还有言瑾瑜,言瑾瑜在就好了! 玉洁见她闭上了眼睛,起身轻声出去,将门轻关上…… 韩明霜听着那屋里没了动静,悄然又睁开了眼睛…… 但愿,她的重生,真的能改变什么。她希望,那些无辜之人,都不要为此丧命了…… 第六十九章 冷漠相持 断断续续的,也过了大半个月,尚书房众人的惩戒才算彻底结束,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尚书房学礼,所有人都老实了许多,毕竟都长了教训,若是再发生这般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可是除宗籍消爵位,关乎整个家族荣誉之事,自然没谁敢造次! 韩明霜的腿恢复的很好,言瑾瑜跑的最殷勤,每日晨起上朝,下了朝就直接跟着杨承坤他们回将军府,回了将军府就在待在她房间陪她,杨思远有时想找他下棋对弈,他都懒得去! 韩明霜虽那些日子腿不能动弹,心里却是甜甜的,因为有他在,便觉得什么都有了…… 原本韩明霜在将军府养伤,不愿耽误学礼之事,正好景忱在,便让景忱在府里教她,偏是不知为什么,言瑾瑜每每见到景忱与她在一起,便是冷言冷语的…… 索性,韩明霜的伤总算好了,重新入宫学礼,那一日,言瑾瑜没去早朝,亲自从将军府一路陪她一同入宫! 到了宫门口,下了车马,跟在言瑾瑜身边,倒是连宫牌也不用出示便得以入宫了! 只是那大老远的,便看见言璟玦在那老地方等着她! 韩明霜注意到他了,言瑾瑜自然就更注意到他了…… “这半个多月宫里人都说九弟住在了将军府,看来还真是不假!”言璟玦迎上去,真没想到,今日来此接韩明霜,竟还见到了言瑾瑜! 言瑾瑜闻言看着言璟玦,只轻笑的讽刺道:“父皇还说二哥旧疾怎么总不见好,日日不上朝,看来是自找不痛快!” 言瑾瑜早便听玉洁说起过,言璟玦日日不上朝,都是为了来宫门口接韩明霜入尚书房,亏他还真以为今年天寒来得早,言璟玦旧疾犯了不容易好,只不过如今看来,岂不是都是他自己活该自找的苦头! 韩明霜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她就知道,他们因为这件事撞着了肯定得吵起来! 言璟玦看着言瑾瑜,他可真是变了,小时候的他们孤立言瑾瑜,现在可好,言瑾瑜事事都对他们肆无忌惮! “这倒也不是!”言璟玦笑道,又继而解释:“霜儿入宫第一日,在这宫门口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正巧本王入宫看见,不忍心她在这苦等,便先送她回尚书房,九弟,二哥可是一片好心……” “收起你的一片好心!她不需要!”言瑾瑜不信他这鬼话,若是没有所图,任谁会相信他宁愿日日不上朝也要来这宫门口接她一个小女子! 言璟玦看着言瑾瑜,面色的笑意逐渐淡了!言瑾瑜注意到他神色间的变化,只是眼眸中的冷厉更甚之! “九弟至于吗!霜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言璟玦质问着,最不愿看言瑾瑜这拒人千里的态度! 他把自己的心封起来,不愿与任何人接触,偏也不许韩明霜接触旁人的好意,凭什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言瑾瑜闻言讽刺的轻笑,言璟玦现在竟然说至于吗?至不至于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韩明霜从始至终都不需要他们的好意,从来都不需要! “霜儿本就是本王一个人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仍是!”他回答着,言语郑重,韩明霜闻言抬眸看着他,只听他这么说,犹如一记承诺,让她觉得极是欣然! 言璟玦听着他番承认,无疑是挑明了示威,从前就是言瑾瑜的出现,争夺了韩明霜所有的注意,现在又是如此! “本王知道九弟心里怨恨,可你固然远离宫中七年,我们当时都被责罚……” “报应不是吗!二哥好意思与本王讲理!”言瑾瑜言语冷嗤,从前过往,他忘不得,更不会原谅! 言璟玦被他这句直言相会的报应打断,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说不出口! 是啊!报应,在他眼里,那些责罚就是报应而已! “好了好了,不吵了,我快要迟了,我们先走吧!”韩明霜拉着言瑾瑜的手,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兄弟从前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她知道她不愿见到言瑾瑜生气! “好!”言瑾瑜垂眸间,亦然倾尽了温柔,他挽着她走回尚书房的路上,言璟玦却也跟着一同过来! 韩明霜听着后面的动静,总想回头看他,言瑾瑜跟她在一起走的也不快,偏是言璟玦身有旧疾,跟上前来却也困难!莫名的倒让她有些担心! 毕竟言璟玦也是为了在这宫门口日日接她,受了冷风才致使旧疾一直不见好! “连峰,扶你家主子回瑶华殿!”言瑾瑜吩咐着,亦是知道言璟玦在他们身后紧紧跟着! 连峰听着言瑾瑜的吩咐,早便想让言璟玦回宫休息了,如今这就应下来去扶言璟玦,言璟玦却挥手挣开:“本王说了,日日会来送霜儿入尚书房学礼!自然一日也少不得!”言璟玦坚持着,言瑾瑜闻言穆然停下!周边寒风刺骨,在他身边自然更添了几缕严寒! 言瑾瑜回过身看向他,那双寒眸中,好似投射着此生再也无法温暖如过往的冰寒! “那二哥就跟着,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撑不了几时!”说罢,言瑾瑜拦腰横抱起韩明霜,步伐明显快了许多,言璟玦见此心底冷笑,亦在他身后紧跟,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一次次踉跄! 韩明霜眼眸中的余光看着言璟玦,只没多久,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越来越大,言璟玦薄唇发紫,脸色似也越加不好…… 韩明霜心底总觉得愧对,心里只愿言璟玦别再追了,他如今旧疾日日严重,何必坚持要日日来接她! 那一日清晨,已然有深冬之意,扑面吹来的寒风,都是冷冽刺骨,那个时候的红墙绿瓦,犹如布了一层寒霜,地面冷冷的,硬硬的,那一向来华贵骄矜的男子,此刻没了气力,狼狈摔倒在冰冷的砖地上,目光却紧随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身影…… “殿下!殿下别追了,九殿下就是故意的!您腿有旧疾又怎么追得上!”连峰劝着,扶他起身,从未见过一向冷静不谙世事的他,为何会因为一个不知礼数的女子,成了这幅模样! “追得上,能追上……只是从前没敢去追,如今想追也追不上了……”言璟玦自嘲着,谁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不过是自作自受的结果罢了! ……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其实没恶意!”韩明霜问道,和言璟玦见了也有许多次,言璟玦不是帮她就是救她,看起来也并非是心存不善,那言瑾瑜为什么和他这么针锋相对! “霜儿不懂!”他轻声回答着,目光看着前方,亦是如现实般不能回头! 韩明霜不再问什么,言瑾瑜不想说,她便不问了! 怪也怪她,本来可以仗着活过一次,知晓后面发生的事,偏偏她什么也不知道,都怪她上一世眼中只有言璟琮,别的人,别的事,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细想上一世言璟玦的下场,虽是没死,却是被废了患有旧疾的腿!正因如此,才彻底失了对他人的威胁! 她记得当时,好像是言璟琮在朝中做事出了差池,被言瑾瑜一党的官员抓住把柄,联名上奏告发,景忱还因告发言璟琮一事被言璟琮找人蓄意报复! 这之后,朝廷似有动荡,因为言璟琮犯错,立长之党羽越来越有人偏向举荐皇次子言璟玦。 说是皇次子言璟玦与皇长子言璟琮年纪相差甚微,且在朝中一直尽忠尽责,也颇为勤勉出众,因而立皇次子言璟玦也是极好的打算! 可推举皇次子登基之言论才不过短短时间,言璟玦的腿便受了重创,因而废掉一条腿! 然而,一国之君怎可是身有残疾之人,由此,言璟玦便彻底失去了争储资格! 皇三子言璟玹母家势力极大,只是自言璟玹母妃去世后,言璟玹母家势力大减退,加之他性情冷淡,争储胜算极小! 皇四子言璟琏头脑冲动易怒,自然也不可能是争储人选。 皇五子言璟琛常年留恋女色,便是有满腹经纶才智,来日登基也只怕会被红颜所祸! 皇六子言璟珹患有心症,身子虚弱,日日要靠汤药吊命,自然不会称帝! 皇七子言璟珩生性阴狠,心思难以捉摸,皇八子言璟珃痴傻,智力犹如八岁小儿,更不可登基! 皇九子乃是嫡子,其余几位皇子则年龄尚小,又怎会考虑! 如此想来,只要言璟玦彻底废了,言璟琮就没了威胁,他的对手,就只剩了皇嫡子言瑾瑜! 她还记得言璟琮曾说过一句,如果言璟玦康健无恙,对他是一大麻烦! 如此说来,大殿下言璟琮畏惧二殿下言璟玦!言璟玦不可能是言璟琮的人,朝廷当时争论立储之事,只分有长子和嫡子两派,若非言璟玦不是长子党派,就定是嫡子党派,言璟玦还是站在言瑾瑜这边的,为什么他们偏偏这般冷漠相持! 思来想去,这场皇位争夺战,终究是场腥风血雨…… 第七十章 不速之客 言瑾瑜一路抱着她回尚书房,到了尚书房门口才放她下来,简单道别后,韩明霜便进了尚书房!言瑾瑜目送她离开才挪步回宫! 韩明霜走在这长廊上,便是没到大殿里,隔着老远也听到了尚书房里的嬉笑声! “小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玉洁也听着这笑声,实在是搞不懂了。 不年不节的,她们又刚受了责罚出来没两天,能有什么好事笑的这么开心! “我也不知道!”韩明霜耸了耸肩,反正不是欢迎她的就对了! 尚书房那群人,要知道她今日入宫只会恨得连早饭都吃不下去! 来到尚书房殿堂门前,她迈步进去,只刚走了两步,便见着她们围着说笑的人群中,有一不可忽视的明艳之人! 韩明霜那双明眸一瞬间暗冷了许多,尚书房众人似也察觉到韩明霜进来,那人群拥戴的女子抬眸,对视上韩明霜的双眼,亦然显露出一股得意! “怎么云嫣小姐会在这?”玉洁长歌皆是惊异,谁能想到,竟会是韩云嫣来了这尚书房! 韩明霜看着她,心里也想着!是啊,韩云嫣怎么会在这! 眼眸中,韩云嫣一身娇俏的粉嫩衣裙向她走来,眉眼间的笑意更加美艳:“妹妹来了,姐姐等了你好些时候!”韩云嫣跟她打着招呼,姐妹二人的脸色,完全不是同一情绪!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心里不知有多少个问号:“你怎么在这儿?”韩明霜问着,一千个一万个不明白韩云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韩云嫣垂眸轻笑,格外温婉的模样:“妹妹别急……” “快说!!!”韩明霜冷声打断,别急!她怎么能不急! 这尚书房是她能来的地方吗,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只是,她这声逼问韩云嫣尚且还没如何,那群不省心的便又借此打抱不平! “韩明霜,一大清早的你吼什么吼!” “你姐姐温柔知礼,你看你这副样子,连你姐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言潇言沁带头起哄,真是看不惯韩明霜在她们面前都敢耀武扬威的模样! “好了,公主,都是我不好,这与妹妹没关系,妹妹还小,你们若是生气便责怪我好了,可别吓着妹妹!”韩云嫣低下头,柔声请罪,句句透着委屈和她所谓的宽容大度! 这无疑是将韩明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本来韩云嫣不开口还好,韩明霜顶多就落个没规矩,可现在呢,这话听着是心疼韩明霜,实则还不是为了凸显她自己的柔弱,衬得她更加无理取闹,嚣张跋扈! “我们怎么能怪你,云嫣,我们还不了解你吗!”言潇走过来,对着韩云嫣说话尽是笑意! “是啊,云嫣你可是名贯京城的才女,不禁才华出众,更是精通六艺,又温柔知礼,我们都知道你,想与你做朋友还来不及,怎么能怪你呢!”言嘉清也跟过来附和,这话说的,像是瞬间把韩云嫣给捧到了天上! “云嫣你心底善良,别为她说好话,我们都知道她是什么臭德行,咱们都不要理她这种刁蛮无理的女人!”言嘉凝这时更直言吹捧起韩云嫣来,韩云嫣身边瞬间围集了许多人来劝解安慰,这般人缘,简直不要太好! 只是这般场景,与韩明霜第一日了尚书房的冷漠讽刺,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霜儿,云嫣小姐是为了你才来尚书房的,你们姐妹的关系不是很好的吗?”言璟瑢开口告诉韩明霜真相,韩明霜更是云里雾里的听不懂! 为了她才来的尚书房,怎么能这么说!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韩明霜冷声问着,她真的搞不明白,韩云嫣这种庶女,如何能进的了皇宫大内,甚至还名正言顺借着她的名义入了尚书房! 闻言,韩云嫣握着韩明霜的手,站在她身边,格外温良的模样:“姐姐与妹妹说,妹妹别为难十三殿下!” 声落,韩明霜一巴掌扇死她的心都有了,她何时为难言璟瑢了,她此生怕是保护言璟瑢还来不及! 韩云嫣竟开口便污蔑她为难皇子,这不是赤裸裸害她是什么! “为难本王?”言璟瑢小声嘟囔着,只觉得韩云嫣怕是误会什么了吧! 韩明霜刚才与他说话不过大声了些,急了些,也说不上为难他这么严重吧! 那尚书房里,十二殿下言璟珣听着韩云嫣那句话,甚是觉得可笑。 京城里都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可今日一见并非如此,而且韩云嫣事事把韩明霜挂在嘴边,嘴上为韩明霜说情,实则没一句是好话! 有这样的姐姐,也难怪这满京城都是韩明霜的坏话! 一旁的十一殿下言璟珂,言汐,言嘉若,言嘉誉,秦子伯等稍明事理的,谁又听不出韩云嫣这句话的端倪! 韩明霜平日里便是脾气急躁了些,可对言璟瑢实在很好,尤其是上次韩明霜被四殿下言璟琏打,言璟瑢胆子那么小却都愿意豁出去,宁愿得罪四殿下言璟琏,也不愿韩明霜受伤! 如今韩明霜不过问的急切些,韩云嫣竟张口便说她是在为难言璟瑢,这话,未免也太严重了些!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满目的愤怒,眉眼中尽是透露着得意,她就是要看韩明霜臭名远扬,谁都不愿理会她,人人践踏她的模样! 从前她不在尚书房,韩明霜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如今她来了,韩明霜从前那般模样便拆穿了吧,毕竟在她韩云嫣面前,韩明霜连她半分都比不上! “云嫣小姐,我们九殿下经常说我们家小姐年龄小,细皮嫩肉的,您这双手还是别碰我们小姐了,这才多大会儿,便给我们小姐的手腕子掐红了!”玉洁见着韩明霜气的俨然说不上一句话,不禁上前一步,将韩云嫣那双手给拿开! 玉洁这话说的好,表面上是护主心切,实则在挑明说韩云嫣不配接触韩明霜,以至于心怀不轨,使得力气颇大,将她这柔弱模样给狠狠的踩了一脚! 长歌见此,更是配合的扶着韩明霜退了两步:“小姐,不管云嫣小姐是为什么来了尚书房,您都要离云嫣小姐远些。虽说她是您亲姐,您心里敬重她,可您嫡,她为庶,断不能没了规矩与她这般亲近!”长歌补充道,更是一记极重的耳光打在韩云嫣伪善的脸上! 韩云嫣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她心里最不愿听到旁人说她是庶出,如今岂不是戳痛了她的心窝子! 何况长歌这话,明显是把韩明霜捧到天上,又将韩云嫣踩到地上。 韩明霜不懂规矩,却正因敬重她这个庶姐,才与之亲近! 可是韩云嫣呢,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她怎么会不知道嫡庶尊卑有别,既然如此,韩云嫣身为庶女不知低调,反倒众目睽睽之下和嫡出的妹妹过往密切,这岂非是挑明说她仗着韩明霜不懂规矩随意越距!!! 闻声,那十二殿下言璟瑢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韩明霜这两个婢女,一唱一和的,把整个局面都给摆平了! 韩明霜闻言也舒心了许多,她果然还是太过意气用事!面对韩云嫣的突然到来,她显然没有准备好,所以半分也理智不起来,如今玉洁长歌这么一说,她才稳了几分! 韩云嫣面色难堪,如今却又迅速回到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妹妹不是想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来尚书房吗,姐姐这就来告诉妹妹!”韩云嫣说着,找着借口,又欲上前来,玉洁却一步挡着她的去路! “云嫣小姐,嫡庶之间三步之距,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您还是别往前了!”玉洁再一次借着长歌的话讽刺韩云嫣庶出的身份! 韩云嫣神色不满的看着面前的玉洁,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好模样来:“是,姐姐都听妹妹的……” “错了!”长歌又一声打断,随即义正言辞道:“云嫣小姐,您是庶出,与下人的身份没什么分别,我们小姐是丞相爷嫡女,你一下等人,方才没规矩也就算了,怎么这话里句句自称姐姐,该是自称奴婢才对!毕竟,丞相府可只有我们小姐这么一个嫡出女儿!可没什么姐姐!” 长歌冷声教着韩云嫣规矩,更是直言相讳韩云嫣身份低微,事事都要低韩明霜一头才是! 韩云嫣被这两个婢女怼得愣是一句话都没有了,她咬着牙,面色极是难堪,想来若是这里没有人,韩云嫣定是破口大骂玉洁长歌两个人! 只是这殿堂上这么多人,皆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是她平时做梦也见不到的,无论是攀上其中哪一个,她这辈子都会是达官显贵高枕无忧?她又怎能在他们面前失了仪态! “韩明霜你至于吗,这可是你姐姐,她对你那么好,处处都为你说好话,你竟然要她自称奴婢!”言沁看不过去,站出来为韩云嫣说话,实则是在打压韩明霜的气势! 韩明霜闻言,本想着开口,偏是玉洁一步上前护着她:“八公主息怒,您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们小姐了,她在你们眼中什么规矩都不懂,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个规矩,不然也不会让云嫣小姐钻了这么多年的空子!可这规矩嘛,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们这也是看在小姐与云嫣小姐的姐妹情分上才劝云嫣小姐规矩些,否则,这皇宫里,若让有心人听见了,挨了板子,云嫣小姐岂不是又要借题发挥,怪我们家小姐心善了!” “八公主要怨就怨老祖宗吧,只是这么多人看着,这盆脏水可别泼在我们小姐身上!毕竟,我们小姐有贵人相护,您怕是担待不起!”长歌这时也站出来,与玉洁一唱一和的又怼起八公主言沁来! 本来她们也是稍畏惧这些尚书房的主子们,只是之前一连串的事情,她们动辄就是欺负韩明霜,她们二人身为韩明霜的婢女,又怎能再对她们客气! 玉洁长歌方才这般没规矩的说韩云嫣,如今竟然也敢这般和她说话,如此这便气的发抖,指着她们二人,厉声吩咐道:“好,本公主便让你知道担不担待得起!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本公主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动不了你家主子,本公主还动不了你们这两条狗吗!”言沁说着,目光已然狠厉,闻之便令人惧怕生畏…… 第七十一章 你不配 “好啊,那公主请便吧,回头奴婢就找九殿下去,说是奴婢忠心保护小姐,惹得八公主以及尚书房众人不顺眼才挨的板子,到时候,只怕你们会比奴婢吃上苦十倍的责罚!” “既然玉洁姐姐这么说了,奴婢自然也会找二殿下主持公道!” ……两婢女全然不怕,言语中句句威胁,韩明霜笑了,眼眶中不由得晶莹了许多,心里那些愤怒,如今已然都没了! “你敢威胁本公主!”言沁看着她们,闹得半分颜面不剩,她挥手便要打下去,偏是身边的言嘉清将她的手拦下来:“算了吧,八公主,算了,他们是二殿下和九殿下身边特地派来护着韩明霜的,实在打不得!”言嘉清算是看清楚了,韩明霜就是个祸害,有她在,这尚书房事事都要小心谨慎! 韩明霜一来尚书房,她自己被打了二十个巴掌,自己被砸伤,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皇上,惹怒圣意,反而害得他们尚书房所有人不吃不喝不睡觉抄了整整两日两夜的经书,没按时抄完还要罚跪一天! 之后她被四殿下和七公主针对欺凌于她,这事后,二殿下言璟玦,三殿下言璟玹,五殿下言璟琛,六殿下言璟珹竟都先后来救她,她居然还和九殿下有关联,此事还惊得动皇后出面,事后又罚了他们打板子禁足,打手板跪宗祠…… 皇上甚至还下旨,若是尚书房敢再生事,则下令生事者家族消除宗籍官卷,贬为庶人! 这谁敢造次惹事,一个不小心,一个冲动,就要牵连全家荣耀! 她不得不拦着言沁,若是言沁这一巴掌打下去,再让皇上知道,她们这些素日和八公主言沁交好的,只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本公主是公主,还怕她不成……”言沁不甘心,吵闹着举手便要挥下去,言嘉清拦着她的手,看了眼言嘉凝,示意她想办法! 言嘉凝自然也知道这后果的严重性,上前冷声呵斥韩云嫣:“你愣着干什么,韩明霜一直问你为什么来的尚书房,你没听到吗,还不快告诉她!”言嘉凝此时半点捉弄韩明霜的心情都没了,保住自己家族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韩明霜问了她一遍又一遍韩云嫣为何会来尚书房,韩云嫣句句都说要告诉韩明霜,却句句不说实情,想来她若是少些废话,早点告诉韩明霜,也不会的让玉洁长歌两个婢女与之争吵起来! 韩云嫣听着言嘉凝这话,可怜兮兮的屈身回了声事,才又看向韩明霜,满目的妒忌! “妹妹这次受伤,传的满城风雨,母亲知道了,很是担心妹妹一个人在宫里头不懂规矩受了苦,所以半月前妹妹腿被打伤,母亲便修书一封快马送去明南告知爹爹,爹爹知道了,便写了柬书直接快马加鞭呈给皇上,要我入宫学礼,在宫中也好照顾妹妹!” …… 音落,韩明霜真是佩服了陈岚和韩云嫣母女两个! 竟然借着机会便要将韩云嫣送进宫中来,陈岚为了什么,还不是嫉妒韩明霜能入宫学礼,才费尽心思将韩云嫣送进宫。 能在尚书房学礼的皆是有头有脸的王孙贵胄,是宫外那群公子少爷不可比的,韩云嫣若能进的了宫能攀附上他们,而且她在尚书房,还能借着自己柔弱姐姐的模样毁了韩明霜的名声,一举两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心机深重! 韩云嫣说完,看着韩明霜那张已无可奈何的面色,真是心情大好!韩明霜是嫡女又怎样,她能入尚书房,她韩云嫣自然也可以入尚书房!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妹妹,姐姐也都是为了能入宫照顾妹妹,妹妹怎么见着姐姐来了,这样不开心!”韩云嫣说着,手中捻着的手帕,半遮半掩的哭了起来! 韩明霜还真是吃惊的很,她这些天一直在将军府,丞相府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韩明霜怎么会知道! 陈岚私自写信送去明南之地,老夫人一直在佛堂礼佛祈福,自然不晓得陈岚的动静,可陈岚就这样不声不响的钻了空子!让她怎么能不气! “云嫣,你别哭了,她就是嫉妒你才华出众,想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我们尚书房没一个人喜欢她!”曹淑婉安慰韩云嫣,话语间又颇为鄙弃韩明霜!将所有的不是,都归结于韩明霜身上! “全京城都知道丞相爷的长女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才女,可这嫡出的小女,却是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成日里惹事的脓包,亏得她还成日里拿着嫡出的身边招摇过市,她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又有几个人服她!”杜静柔开了口,借此事说的极难听! 长歌和玉洁自是听不惯,要上前去理论,淞嬷嬷这时跟着卿夫子进了尚书房! “众位小主子们,夫子要授礼了,请诸位主子入座!”淞嬷嬷提醒着尚书房众人,人群稀稀疏疏的散去回座! 韩明霜回过身来,不甘的质问淞嬷嬷此事:“嬷嬷,韩云嫣是庶出,为何能入得了尚书房!”韩明霜不相信,若是旁的都能说通,为何偏偏她一个臣子庶出女儿的身份也能入尚书房学礼! 这尚书在座的,哪怕是宗亲王室,也非得嫡出才有资格入得了尚书房学礼,为什么韩云嫣能入得了尚书房! 韩拓那么守规矩的一个人,他明明知道庶出的子嗣不可入尚书房学礼,又为什么要答应陈岚,快马加鞭呈上柬书,要韩云嫣入宫! 淞嬷嬷听得她这么问也是徒然一惊,一直听闻她们姐妹二人关系很好,韩明霜入尚书房若是看到韩云嫣,还是高兴才是,怎么反倒这么问! “回二小姐话,丞相爷是皇上最看重的臣子,在朝野中权势独大,自然不可与旁人相提并论。况且您身为丞相爷唯一的嫡出女儿,却在宫中屡次受伤,皇上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才允了丞相爷的请求,二来呢,皇上也是听闻您与云嫣小姐姐妹情深,想来有亲姐在身边,也可在尚书房舒心些!” 淞嬷嬷说道,韩明霜闭了闭眼睛,老天爷真是不愿意放过她!哪儿都有韩云嫣! 眼看着这两次的责罚下来,尚书房上下老实了许多,偏又来了一个韩云嫣!她可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妹妹,你若是嫌弃姐姐是庶出丢人,姐姐今日出宫回府,明日便不来了……” “有意思吗!”韩明霜上前一步冷声质问着,言语之间尽是不耐烦! 她就是看不惯韩云嫣这副做作的柔弱模样,怎么都不舒服,说两句话便哭哭啼啼惹人心疼,处处她都做的像极了受害者,可她明明才是毒如蛇蝎之人,偏是众生瞎了眼,无一人看破她这般虚伪面目! 韩明霜收回那份冰冷,错过她的身边,走回座位上坐下,从今往后,这日子,又要日日算计度日了! 一切终于平静,夫子请上堂来,韩云嫣也入了座…… 这一上午,过得极是恶心,韩明霜也算是接受了,重生一世,有些事自然改变了,有些事因而改变自然也不可能与从前一样! 就如同韩云嫣,上一世韩明霜没有入宫学礼,韩云嫣自然也没机会入宫,可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韩云嫣的突然到来,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让她不得不惊异而大乱方寸,可是细细想来,这一世只怕还会发生更多与从前不同的事情,这还只是个开始!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韩云嫣既然费尽心思利用她进了尚书房,她便随了她的愿,总有一天,她要让韩云嫣自己滚出尚书房!也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撕下韩云嫣柔弱的面目,让世人都看清她的歹毒心肠! “今日午上所讲的诗词需的熟记于心,马上又要到了一月一次的问考,皇上会亲自来查验各位的功课,这几日必得用心复习从前所学之礼识!”卿夫子说着,对此颇为看重! 皇上是最为关心尚书房学子的功课,万万不能耽误半分! “是!”尚书房众人起身,男子皆俯身,女子尽屈身答复! “各位主子,礼毕,散堂,请自行入膳堂用膳!”淞嬷嬷俯身说道,夫子带着书卷离开,淞嬷嬷也跟着出去! 尚书房才零零散散的涌动…… “小姐,我们先去膳堂吧!您今日早膳用的少,怕是早就饿了!”玉洁扶着韩明霜起身,亦是能体会到韩明霜此刻的心情! 韩明霜点头应下,确实早上没吃饱又生了一肚子气,如今听了一上午,也真是饿了! 只是韩明霜刚站起来,身侧那韩云嫣便起身跟着她:“妹妹,一起去吧……” “你不配!”她冷声吐出三个字,头也不回,直接出了尚书房的门! 整个尚书房听着她这简短利落的三个字皆是唏嘘! 韩明霜的名声已然这么坏了,成日里有这么多少人说她不知收敛没有规矩,她竟然还敢当众说这么嚣张跋扈的言辞! 韩云嫣站在原地,面色上好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心里却是尽如她所愿! 她就知道韩明霜绝对不会接受她的“好意”,必然会拒绝,所以,这尚书房必然会厌恶韩明霜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云嫣,你别理她,我们今日坐一起用膳!”曹淑婉凑过来,见着韩明霜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就觉得心烦! “云嫣,你在尚书房有本公主罩着,本公主这就带你去膳堂用膳!”言潇此刻也走来,韩明霜不喜欢韩云嫣,她就偏要事事抬举韩云嫣与她作对! “云嫣多谢七公主!”韩云嫣规矩的屈身道谢,身边围绕着七八人等跟着言潇离开尚书房…… 第七十二章 膳堂风波 膳堂,陆续来了许多人皆已入座,与从前用午膳时的情景一样,韩明霜所坐之处,尽是无人与之同坐!乍一看那老大的桌子上,此刻只她一人,显得未免凄凉! 反倒是那言潇带着韩云嫣一进来,未曾入门,便听到那说笑声传来,像是多年的好姐妹一般,人人都在吹捧韩云嫣的学识才貌,韩云嫣仿佛成了这尚书房最为受喜爱的小姐! 只是韩明霜搞不懂,言潇言沁她们的这些公主皇子,不是该回自己母妃宫里用膳!为何今日都来了膳堂! 言潇言沁她们一来,这膳堂便是不允准大声喧哗,如今听闻他们吵闹也没人敢管! “怎么膳食还没来!”韩明霜问着身边的玉洁,她在这儿坐了也有片刻,怎么还不见上膳食! “奴婢去催催!”玉洁说着,便抬步要去,偏是长歌带着膳堂的嬷嬷过来! 韩明霜看着长歌,没有膳食,反倒身后跟着嬷嬷进来,尽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出什么事了?” 长歌身后跟着嬷嬷而来,面色尽是不好开口:“小姐,皇上多日前下旨,说是因今年明南灾情严重,六宫需节俭膳食,所以现在膳堂用膳,需得六人一桌才可上膳!” 长歌说道,韩明霜这时尽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她怕是听错了吧,六人一桌!这整个尚书房哪里有人肯与她坐一桌用膳! 她还觉得奇怪,怎么皇子公主平日里都回各自母妃宫中用膳,今日偏都留在了膳堂,而且膳堂的桌子明显也少了许多,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某人人缘真是太差了,都快一个月了,竟没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用膳!”言潇大声讽刺着,韩明霜果然是明白了什么叫诸事不顺! “这叫什么,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人人嫌弃!亏得她成日里拿丞相爷嫡女的身份趾高气扬,殊不知竟是个笑话!丢人现眼!!!”言嘉清笑的极是开心,她就喜欢看韩明霜被众人孤立嫌弃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二小姐,请您与其他的主子同坐而食,您养伤期间皇上才下的旨,不知此事也是正常,只是膳堂已经连续七八日皆是如此,不可因您一个坏了规矩,奴婢实在不敢违抗圣意!”膳堂的嬷嬷低头催促着韩明霜尽快找地方入座! 韩明霜垂眸,不论如何,不论她坐哪儿,她们肯定不是讽刺就是刻意躲开,可若是执意一人坐这,只怕她今日是真的没的吃了! 况且往后每日中午都要在此用膳,她又如何能日日如此! 可此事显然无计可施,毕竟是皇上下旨,为了明南灾情一事节省后宫饮食,她说什么都没用,皇上也定然不会因为她一个人特殊对待! 见着韩明霜左右为难的模样,有一女孩儿看着正欲起身帮她,偏是有一手将她按下! “哥哥做什么?”言嘉若小声问着,不明白言霆誉为什么不让她去! “别管闲事!”言霆誉提醒着她,不准她出头帮韩明霜! 言嘉若看向韩明霜,年纪小小的,独自一个人坐在那处,无人敢上前一步帮她,她也没有办法,看着到真是可怜极了! “这就叫自作自受,让她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关键时候没一个人愿意帮她!”言霆佑冷言冷语的讽刺,真没想到韩明霜在宫外成日的耍横,到了宫里,却落得人人嫌弃的地步! 这尚书房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愿意上前请她入座而食,更没有人想与她同坐,这岂非实在是她自己的报应到了!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这幅被人孤立刁难的模样,真是开心,真没想到,韩明霜在这尚书房的日子也不好过! “妹妹,要不,你坐过来,姐姐陪你!”韩云嫣站出来,主动替她解围,处处彰显出一副好姐姐的淑良模样! 只是韩云嫣这话一出,便引得她身边那群人的不满! “云嫣你做什么,她处处欺负你,你还帮她!”曹淑婉才不愿韩明霜同坐,韩明霜本来就讨人嫌,凭什么帮她! “淑婉,我毕竟是霜儿的姐姐,她还小不懂事,这没关系,可我不能不管她!”韩云嫣说着,这话真的是温柔贤良到了极致! 此话一出,加上韩云嫣这番柔弱貌美的模样,谁不为之打抱不平! “云嫣,你简直太善良了!”曹淑婉感叹着…… “韩明霜你听到了吗,你姐姐处处为你着想,你想想你是如何回报你姐姐的!”杜静柔也随声附和,只觉得替韩云嫣不值得! “白眼狼,活该没人愿意与她在一起用膳!”言沁冷笑着,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都会来! “还丞相爷嫡女呢,我看还不如让贤算了,云嫣才貌双全又知书达理,才最该是嫡女,你连个庶女都不如!”言嘉清讽刺着,简直不明白韩明霜这幅鬼样子也配做当今丞相爷的嫡出! “嘉清姐姐说的是呢,我家那下人生的庶出的妹妹,都比她强的多!”言嘉凝抿嘴轻笑,句句嘲讽! 她们嬉笑着,左一句右一句的讽刺嘲笑,韩明霜听着她们这话,不禁抬眸,起身,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对视那笑的正欢的几人…… 韩明霜抬步,一步步走过去,长歌见此只怕韩明霜忍不住动手伤人,触怒皇上圣意,刚想去拦,韩明霜便将她扯到一旁,继而走向那几人…… 言潇言沁,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杜静柔几人见她这般阴冷的模样,也实在怕了几分,笑不出来…… “韩明霜,你想做什么,皇上可下旨了,谁若敢挑事伤人,便是连累家族的罪过!”言沁出口威胁着,张口便将皇上的圣旨搬来! 韩明霜看着她,听着她这话,不禁一声冷笑,瞧她这点出息,她还没干什么,言沁这堂堂八公主就要拿圣旨吓唬她! “没事,公主别怕,妹妹想来是与我们一起用膳的!”韩云嫣笑着,起身迎上去,面色上分外喜悦! 只是韩明霜对视她那双眼睛,真真是藏着数不尽的幸灾乐祸! 韩明霜就看着她这股得意,眼眸透着一股冷意,依旧那般傲慢的吐出那三个字来:“你不配!!!” 音落,韩云嫣的脸色瞬间僵冷了许多! 韩明霜错过去她,来到她们几个面前,一双冷冰冰的眸子扫视过她们这群乌合之众,分明各个都是高门贵户出身,偏是此时没一个敢对视上她的眼睛! “低着头干什么,刚才不是说的很开心吗!”她冷声问着,见她们一个个跟怂包似的耷拉着脑袋,不免真是可笑!明明方才还那么咄咄逼人,这怎么就怂了呢! “本小姐这也不是,那也不对,处处不及这位庶出的姐姐!可那又怎样,你们再看不顺眼又能如何!”韩明霜笑着,这笑意分明就是讽刺她们幼稚可笑! 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若是真是有本事,她们就不会是在这里抱怨,如今反倒惹人笑话! 有句话说得好,那些看不惯你的,都是因为嫉妒你而自己又得不到的! 韩明霜挪步走着,站在她们面前正声道:“不过说到底,本小姐就喜欢看你们这不服气的样子!本小姐生来跋扈,纵是天下人不愿,本小姐也依旧是相府嫡出!至于我家那庶出的姐姐,你们愿意,便同她一起用膳吧,毕竟啊,你们也只配和我丞相府的庶女同桌而食!” 言语声落,言潇将筷子摔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她,被她这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韩明霜,你放肆!” “我当然放肆,七公主还没领教够吗!”韩明霜理所当然道,这么多天了,她不是日日放肆无理,言潇这句你放肆说了多少回了,难道她还没能适应吗! “本公主乃是南霄堂堂七公主,身份尊贵,你父亲即便是父皇最为器重的丞相爷,也不能如此凌驾于本公主头上!”言潇怒声言语,什么叫她们只配与丞相府的庶女同坐,这岂不是贬低她们这些人如同韩云嫣那卑贱的身份一般! 闻声,韩明霜笑了,反倒弄的她们不知所以:“你与我吼什么!是我让你们堂堂公主郡主们与她一介庶女同坐而食的吗?你们自降身份,反倒怪旁人看你们卑贱如泥,可笑至极!” “你!!!”言潇指着她,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韩云嫣此时的脸色更是难堪,原以为她是来打击言沁她们的,没想到这到最后,竟是讽刺她出身卑贱! “公主别气,妹妹不懂事……”韩云嫣走上去安抚,只怕是被韩明霜这么一说,让她没了靠山! 言潇此刻见韩云嫣过来,更是怒火冲天,挥手便将韩云嫣推到一旁去:“滚开!” 韩云嫣征然面色尴尬至极,不知所措!韩明霜见她这般,简直比她刚才的处境还要令人嫌弃! 好歹她韩明霜只是人缘不好,尚且有余地! 可这一闹,韩云嫣便成了真正的过街老鼠,谁与她坐一桌用膳,便都成了自降身份,何况这事情闹到这个分上,谁会愿意与韩云嫣坐在一起,否则,这岂不是挑明了说自己愿意自降身份,与卑微的庶女同桌而食! 韩明霜看着她,眼眸中尽是幸灾乐祸! 她不是得意吗?不是想做好人吗?不是总想着彰显她的善良吗? 好啊,她就偏要她吞下这恶果! 她以为身边有言潇她们五六个人护着,在尚书房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欺负她! 做梦!!! 殊不知,言潇言沁,言嘉清言嘉凝,包括曹淑婉杜静柔在内,她们都是生来高贵,众星捧月长大的,表面上看多么的喜欢韩云嫣,实则心里谁又不是嫌弃韩云嫣这等庶出的出身! 她们可没一个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再与韩云嫣同桌用膳,毕竟为她一个丢人不值得! “公主,郡主,淑婉静柔,你们都别生气,妹妹她不是有意的……”韩云嫣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装作不知似的上前讨好,处处将责任都推给了韩明霜! 曹淑婉杜静柔在宫外也与韩云嫣相识已久,如今这局面也不仅黑了脸! “云嫣,膳堂有规矩,六人一桌而食,我们这一桌已然够了,你怕是坐不下了,去别处吧!”曹淑婉推脱着,哪怕此时是韩明霜坐过来,她也不愿韩云嫣一个小小的庶女与她们同在一桌上用膳! 韩云嫣被轰然拒绝,简直难堪尴尬,仿佛一瞬间她成了这膳堂新的笑话! 韩明霜冷眼注意到韩云嫣的手,只怕握的再紧,再是嫉恨都没用了!庶出就是庶出,只要她还在这世上一日,就轮不着韩云嫣高傲自持! 韩明霜抬步要离开,韩云嫣成了过街老鼠,也不见得有人会愿意与她一起用膳,与其如此耗着,倒不如不吃这顿饭痛快,日后总有办法的! “小姐,你不能不吃饭……”长歌劝阻着,她小小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行,何况日后每每都要在膳堂用膳,她也不能日日不吃午膳! 韩明霜听着,肚子也已然饿的厉害,只是她也断不会为了一顿饭,去像韩云嫣那般低三下四的求人:“没事……” “二小姐留步!”一声音终是在关键时候叫住她…… 第七十三章 不知收敛 闻声,韩明霜抬眸寻着声音看去,众人皆是抬头看去,不知是何人敢开口帮她,竟要与她同桌而食! 只那一眼,眼眸中映出他的身影,十二殿下言璟珣满身淡然之气,仿佛永远都是做的旁观者,不曾参与其中,偏是这次,竟开口帮她! “本王这一桌正好还缺一个,二小姐若不嫌弃便一同入座吧!”言璟珣出口邀请着她,韩明霜没有急着答应,只是好奇,言璟珣这平日里处处置身事外的,为何今日要帮她,难不成是看不下去了? 言璟珣见她迟迟没回应,桌下不动声色的踢了言璟珂一脚,言璟珂随即感受到一阵剧痛,却还是明白言璟珣的意思,硬是笑着才敢同韩明霜这位惹不起的说话:“十二弟说的是,二小姐便落座吧,本王肚子早就饿了,正好你入座开膳!两全其美!”言璟珂说着,只怕是语气稍有不对便得罪上这位! “霜儿,你坐我身边,以后我们坐一起就好了!”言璟瑢此时拍了拍身边空空的小凳子,格外欣喜邀请着她入座! “韩小姐,快坐吧,哥哥们都很好……”言汐小心翼翼的开口劝她入座,只怕她是担心他们不欢迎她! “韩小姐,再不落座,膳食可要冷了!”秦子伯打趣着,温雅如玉般,韩明霜看着这一桌的人,只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她走过去,落座,膳堂起膳…… 十一殿下言璟珂看着这位惹不起的就这么坐下,什么也不说,真的是佩服这位的嚣张:“你不考虑谢一下我们几个吗?”言璟珂试探性的问了句,毕竟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讲,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心里满怀感激,千恩万谢的吗,可她平静的实在过分了! 只是言璟珂这话一出,言璟珣便是穆然投过去一个质疑的眼神,那仿佛在说言璟珂不要命了,竟然要她说谢谢! 言璟珂转眸对视上言璟珣的双眼,一瞬间也只知道刚才那问题实在不自量力了些! “谢谢你们。”她轻声出口,本是理所应当的一声谢谢,如今却惊异在座之人! “不,不敢当,本王方才说笑的……”言璟珂吓得改了口,这种小事,韩明霜不道谢也没什么的,他只是随口一提,其实没真敢指望韩明霜说谢谢! 韩明霜抬眸看着这张桌上所在座之人,郑重其事的模样:“我是没规矩,却知道是非好坏!你们的确帮了我,该是道一声谢谢!韩明霜在此谢过!”说着她已然俯首,姿态谦卑,却毅然存着一身傲骨! 言璟珂闻言,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突然感觉,他没那么怕韩明霜了,因为他觉得,韩明霜似乎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她虽跋扈,却知感恩,这点和言潇她们不一样…… 言璟珣此刻也惊了几分,他还是第一次,难以看透一个人! 明明他以前觉得韩明霜就是大大咧咧,嚣张跋扈,没什么心眼儿,所以总被言潇几个针对,如此不省心的女孩子,该是没什么好的,偏是这一刻,她甘愿俯首道谢的那一刻,让他觉得,从前他所想的,都是错的! 秦子伯不多言语,听着她这声谢意,只觉得从前见她那般不堪,如今都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 本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理所应当的谢意,如今却不知怎么,竟让他们莫名觉得,这个看起来嚣张跋扈的女孩儿,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高傲的许多! 甚至,让他们都觉得不可比及! “互相照应罢了,无需客气!”言璟珣轻声回了句,心里突然间很是相信这个女孩儿,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并非表面所看到的那般跋扈任性之人! 毕竟,真正一味傲慢跋扈之人,是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而甘愿俯首称谢的!譬如言潇她们几个,你可能想到她们若沦落这般处境,被人施以援手后,肯低头道谢的吗! 你想不到那场面,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说,韩明霜的跋扈任性与她们不一样,而正因如此,她才值得信赖! 只是韩云嫣此时只怕没那般好运气,今日刚来,便被这样对待,如今膳堂恢复平静,皆是三三两两的落座,桌子一张张坐满,皆是六个人六个人,便是有两张桌子坐着五个人,也是嫌弃她庶出的身份,不肯给她落座,更不愿当众打自己的脸! 韩云嫣处境尴尬窘迫的脸都红了,接二连三的被拒绝同桌用膳,反而一开始没人愿意帮助的韩明霜,此刻却落得一个好去处! 那同桌坐的,光是皇子就有三位,还有一位公主,一位秦太傅家的独子,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凭什么! 韩明霜凭什么把她害得进退两难,她自己反倒心安理得的吃起来! 韩云嫣气不过,此时自己这般难堪,她也绝不会让韩明霜好过! 韩云嫣冲着韩明霜走过去,眼睛里亦是酝酿着泪光闪闪…… “妹妹,妹妹为何要那样说,害姐姐到这般地步!”韩云嫣如今这便又哭诉起来! 韩明霜就知道韩云嫣不会甘心,她自己落得人人嫌弃,定也要想办法拉她下水才行! 韩明霜用着膳,一眼也不曾看她,只轻声回复道:“说实话也有错吗!难得非得人人奉承该是你为嫡女才对吗?”韩明霜心里也是俨然一肚子火,韩云嫣反倒跑过来哭委屈来了。 原本一开始,若是韩云嫣不说那两句话,就不会惹得言潇那几个人越加难听的讽刺贬低韩明霜,她们若都是冷冷的看笑话,韩明霜定然会成为她们眼中的一个笑话,言璟珣也不见得会看不下去收留她同桌而食,韩明霜的处境便是无论如何也扭转不了! 偏是韩云嫣非要做个好姐姐的模样,出口扮好心,引得言潇几个人不满,因此触怒韩明霜,她才得以开口反诋毁言潇几人,如此一来,言潇那死要面子的,才不肯与她这庶女同坐,这便有了韩云嫣这般处境! 要真追究起来,这件事还不是都怪韩云嫣自己! 她若是不闻不问的看好戏,如今只怕韩云嫣能风光体面的在这膳堂里,与众位权贵子弟用膳,偏是她自讨苦吃,怨的了谁? “姐姐从未这样想过!只是咱们姐妹一场,姐姐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妹妹,妹妹怎么能如此对待姐姐!”韩云嫣不甘心的哭诉,格外是可怜,加之长得极是动人,此刻一流眼泪,便更是梨花带雨的极是可怜! 不管韩云嫣这话怎么说,但是光凭她这么一哭一闹,就已然让众人认定此事皆是韩明霜的错! 是韩云嫣这个姐姐好心为妹妹解围,但韩明霜非但不感激,反而害得她无处可去,现在韩明霜反倒有了落脚之处,偏又不管不顾她这姐姐,这无论怎么看,都是韩明霜的不是! 啪!!! 韩明霜的怒然将筷子摔在桌子,脾气百般火爆!心中也实在听不下去她这番狡辩之辞! “我怎么对你了?你自己不知好歹,小小庶女非要费尽心机拿我做借口入尚书房!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是你该来的吗!你既然入了宫就该想到你这庶出的身份在此受排挤,你现在这般怪得了谁?”韩明霜厉声拆穿韩云嫣,字字都在说韩云嫣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此番也是活该! 可这话一出虽是苛刻倒也不错,韩云嫣明知自己是庶女,竟还要进尚书房。 尚书房的公主皇子是庶出,但他们是皇家儿女,韩云嫣比得了吗!再者,这尚书房的郡主郡王,公子小姐,哪一个不是嫡出的身份! 尚书房是什么地方,皇家之所,她一介庶女,入这种地方分明就是不合规矩。 是皇上看在韩明霜在尚书房接二连三受伤的份上,不好与丞相爷交代,才破例答应了韩拓的请求,要韩云嫣入尚书房! 可她呢,不知收敛,如此她这般下场怎能怪得了旁人! 韩云嫣听这番话好生没有颜面,如今哭的更是怜人,尽是一副好心好意被辜负的模样! “父亲母亲都是担心妹妹出事才让姐姐来的,妹妹方才无处可去,姐姐也全力保护妹妹,是妹妹说姐姐不配,妹妹竟还说了姐姐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韩明霜冷声打断,回过身看着她,又厉声逼问道:“是哪样的话?是说了实话,还是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她质问着,将韩云嫣的逼到了绝路一般! “妹妹……”韩云嫣看着她,竟不知,韩明霜对她已然这般仇恨! 韩明霜见她没了话,她那泪光闪闪的眼眸中似还透着几分畏惧,韩明霜知道,韩云嫣怕了! 是啊!她可是死过一回的人,她可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别说韩云嫣怕了她此时的模样,这在场的有几个人不怕她此刻的模样! 这哪里还是十二岁的女子该有的面目…… 早就不是了,再也不会是了…… 第七十四章 自作自受 “霜儿,你别生气……”言璟瑢拉了拉她的衣裙,小心翼翼的安抚她的情绪! 韩明霜闻声,叹了口气,才又坐下,轻声道:“她们是自取其辱,你是自作自受,都怪不得我!长歌玉洁,把她带去宫女所,与你们一同用膳,免得日后又造谣说是本小姐不准她在宫中吃饭!” “是!”长歌玉洁屈身应下,韩明霜这番话让人闻之可惧! 长歌玉洁这便要请韩云嫣出去,韩云嫣向后退了一步,格外是抗拒,她就算是庶出,也是当今丞相爷的女儿,怎能与宫女同桌用膳? “妹妹怎能如此心狠……”韩云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两行清泪已然落下! “我再心狠也比不上你,次次都能要了我的性命!”韩明霜讽刺道,想来这十二年身边日日夜夜相信着一条毒蛇般的女人,她还能活这么大,真是幸运了! 韩云嫣听她这话,原是哭的可怜,此刻被吓得一声哭噎也没了:“你说什么……” 韩云嫣唯恐是听错了,韩明霜说次次都能要了她的性命,难道说,她已经察觉出过往种种皆是她们母女所为! 难怪,难怪韩明霜自从落水后,对她们母女二人越发冷淡憎恨,原来她都知道了! “长歌玉洁,带她下去!”韩明霜吃着东西,不屑说什么,没意义,都没意义,谁都不知道韩云嫣的真面目是如何丑恶,说出来证明不了什么!时日且长,还得慢慢来…… “云嫣小姐,走吧!别打扰主子们用膳!”玉洁身板挺得很直,半分也不曾对韩云嫣恭敬! “我不去,我是当今的丞相爷女儿,即便是庶出,也是身份贵重,绝不会与你们这些婢女同桌进膳!”韩云嫣擦去眼泪,言语间颇是傲慢了许多! 韩明霜听着她这话的语气,心底冷嘲的很! 她不是向来端庄柔弱自持的吗,又是出了名的善良温柔,如今这般看不起人,又自视身份贵重的言论只怕让人听了觉得有所不符! 长歌自是在京城长大,从小便懂惯了这大京城的规矩,玉洁是北境人对京城规矩难免有所不熟,玉洁此时说不出什么不对来,长歌却听着不爽! “云嫣小姐,丞相爷的嫡出小姐就在您面前,你居然敢当着相爷嫡女的面说你一庶女身份贵重,这岂不是以下犯上!”长歌咄咄逼人,既然韩云嫣不愿安生,她也没必要对她客气! 原一直听闻京城丞相爷的长女韩云嫣才貌双全,精通六艺,又是知书达理,懂规矩知分寸,如今看来,只怕这话传的也忒假了! 韩云嫣听到以下犯上这四个字,脸色变了许多,韩明霜算什么东西,她也配是上!都是丞相爷的女儿,如何就这般天壤之别! “我没有!”韩云嫣倔强道,她才不会承认什么以下犯上,韩明霜也配凌驾于她之上! 长歌玉洁听她这句狡辩之辞,真是气急了:“你……” “算了!”韩明霜喝止住她们二人,又言道:“你们下去用膳吧,她既然不愿意就让她饿着,总之今天尚书房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不是我韩明霜不让她吃,是她自己嫌弃宫女所配不上她丞相爷大小姐的身份!”韩明霜冷声说着,声音故意作大声了些,便是让所有人知道今日之事并非是她无情无义!而且她韩云嫣不领情! 这也倒免了韩云嫣日后反咬她一口,说韩明霜仗着嫡出身份欺负她这个庶出的姐姐,连口饭都不准韩云嫣用! “是!”长歌玉洁闻声屈身退下,见着那韩云嫣那副不知好歹高高在上的模样,竟还有脸说旁人不是! ……韩云嫣站在原地,又嘤嘤哭起来,声音吵闹,惹得几个官家公子的不满,韩云嫣觉得丢脸,便是如此也无人理会她,才终是知道出去挽回点体面! 言璟瑢看着韩云嫣哭哭啼啼的跑出去,回看了眼韩明霜,实在是不明白:“你怎么对你姐姐这么不友好!”言璟瑢问着,看着韩云嫣柔柔弱弱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言潇那样的狠毒之人,怎么韩明霜对她如此排斥厌恶! “我没有姐姐,母亲就生了我一个!”韩明霜回着话,言语冷冽,半分情感都没有! 言璟珂这时候听她这句话也觉得有些不妥:“可她是你名义上的姐姐……”言璟珂不知道她们姐妹二人发生了什么,但是,就算韩明霜不愿意接受韩云嫣这个姐姐,韩云嫣从名义上说都是韩明霜的庶姐! “我不认!”她冷声吐出几个字,手间不自觉的拨动起米饭! 言璟珂没注意她这一动作,只一心觉得她这么想不对:“你认不认她都是名义上的姐姐啊……” “啪!”韩明霜的筷子又一次重声拍打在桌面上,愣生生打断了言璟珂的话,言璟珂见之随即摇头摆手:“好好好,本王说错话了,别冲动,不认就不认,你说什么都对!” 言璟珂怂的反口,堂堂一皇子如今竟怕的要死! 韩明霜见他这般竟也没了脾气,拿起筷子继续用膳,不由得脸上竟添了几分笑意! 言璟珂看她那面色上好似不是生气,反倒笑的极是好看,看了眼身边一向聪明的言璟珣,言璟珣竟也没了答案! “本王认错很可笑吗,你为何发笑!”言璟珂问着,真搞不懂女人,明明刚才还差点要杀了他的样子,现在反而笑了出来! 韩明霜吃着菜,抬眸看了眼言璟珂,竟也实在喜欢他这怂怂的,不敢惹她生气的样子! 遥想上一世,她嫁给言瑾瑜,言璟珂可是怕她,日日见着她都是一副可怜模样,成日里九皇嫂九皇嫂的认错赔不是! 其实言璟珂倒没什么错,毕竟言璟珂也不敢招惹韩明霜!都是她嫁给言瑾瑜日日不开心,处处挑事,即便惹了别人,也得别人给道歉才是! 众人不满,奈何南霄国的太子爷实在护犊子护的不讲道理,便是知道韩明霜无理取闹,也非得要你赔不是才行! 言璟珂不敢惹言瑾瑜,所以日日见了她都是一副时刻怕被宰了的样子!偏是这样的言璟珂,最后也没落得好下场! 记忆里,言璟琮称帝,投靠言瑾瑜一派的手足兄弟,皆被灭口! 言璟珂,便是其中之一…… 而十一殿下言璟珂身边的十二殿下言璟珣亦是如此,为了救言瑾瑜,合谋三殿下,起兵谋反,却不敌言璟琮当时手握重兵,十二殿下言璟珣,三殿下言璟玹皆被当众刺死政武门外…… 思虑着,韩明霜又不禁笑了声,只是这声,更像是讽刺,一丁点欣然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的眼眶中多了几分晶莹的泪光,回忆着从前,她才发现,原来啊,她真的是罪人,罪无可恕的那种! 如果不是她一意相信言璟琮,而三番两次的和言瑾瑜作对,就不会害言瑾瑜失了太子位,如果上一世是言瑾瑜登上皇位,他们就都不会死! 都是因为她,因为自己一意孤行,信了不该信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把这一切都给毁了!她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还说旁人是自作自受,其实她才是自作自受的那个人! 难怪老天爷要让她重活一次,她欠下这么多条人命,若不让她重新活一次,把一切回到它原来的位置上,她这一条命,可怎么还得清啊…… 第七十五章 痴傻之人 韩云嫣跑出去,沿原路走回尚书房,原本那梨花带雨的脸上,此刻都没了那份可怜! “小姐,你别生气,公主她们只是爱面子,明日就好了!”韩云嫣身边的梅月见她这般出声安慰,只是韩云嫣原本就一肚子火,如今听了梅月这话更是恼怒! “你什么意思!连你也觉得她们和本小姐同桌用膳没面子是吗!”韩云嫣怒声吼道,本就是用膳的时间,这四下无人,韩云嫣便也没了忌讳,半分温婉都懒得装出来! 那婢女梅月听她这般语气吓得不轻,这便跪了下来请罪:“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看不起本小姐,连你也敢看不起本小姐了!”韩云嫣气不打一处来,尚书房那群人看不起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身边的奴婢都敢说她身份低微! 闻声,梅月抬眸看着韩云嫣,只她那双恶狠狠的双眼,让人见了直是畏惧:“没有,小姐,奴婢冤枉,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本小姐看你就是这个意思!”韩云嫣说着,低头四下寻着什么,见那旁边的竹林路上有一竹枝,这便走过去俯身捡起,梅月见此跪着连连后退:“不要,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梅月畏惧的退避,奈何韩云嫣一下又一下的拿着那竹枝抽打…… “你还敢躲,本小姐今日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以为本小姐卑贱!”边说着,韩云嫣边是用力抽打,借此发泄今日所有的怨气! 她那一身的温婉贤淑,如今看来不过如同泼妇一般! 那竹林中,隐匿着一双明净的眸子,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小姐,小姐别打了,奴婢知错了!此事都是二小姐的错,若不是她,公主断然不会生气!小姐……”梅月找着借口开脱,口不择言的将一切不是都推在韩明霜的身上! 韩云嫣闻言,停下了打人的动作,手里紧攥着那根竹枝,一双美目如今狠厉如同地狱罗刹:“韩明霜,我不会放过她!凭她那个废物,也敢与我斗!” “是,是,二小姐从小处处不及您,她根本就比不上您,小姐,夫子今日不是说了,过几日便是月测问考,皇上会亲自查验尚书房诸位主子的功课,您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定能压她们所有人一头,到时候,所有人只会认丞相爷长女韩云嫣,谁还会记得韩明霜那个白痴!”梅月附和着韩云嫣,说着韩明霜的不是,处处贬低韩明霜,韩云嫣听罢心里才消了气! “算你识相!起来吧!”韩云嫣将手里的竹枝丢弃,看着地上战战兢兢那人,也算是没那么气,这便才叫起身! “是,谢小姐!”梅月应下,颤巍巍的起身,着实是浑身都被那竹枝抽的疼痛! 韩云嫣转身继续正欲回尚书房的路上,偏是这时竹林出一阵异动! 韩云嫣看着那竹林处,几分害怕,唯恐是她刚才和梅月的话让这宫中的奴才听去!那她这温婉的名声,可如何保得住! “是谁!别装神弄鬼的,出来!”韩云嫣几分警惕,看着那竹林异动处,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是一探究竟! 她走近后,竹子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在晃动,韩云嫣左看右看寻不见人,韩云嫣放松了几分! “小姐,可能是风吹的吧!”梅月说着,也觉得邪门! 就算是要刮风,怎么前后左右的竹子都不动,偏是这中间几个晃动的厉害!可这里面也确实没人,大白天的也不会闹鬼啊,想来,也只有刮风了吧! 韩云嫣点点头,见着这里没人反倒慌得厉害,都说皇宫中总有冤死的宫人妃嫔,怨气太重,如今这里也实在诡异了! 韩云嫣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想来还是快点回尚书房的好,可别真的在白天也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啊——” “啊!!!!” “啊!!小姐!” 韩云嫣吓得摔在地上,那梅月也是怕的躲的远远的缩着脑袋! “哈哈……哈哈哈,胆小鬼~”那男子笑着,呆呆傻傻的,像个三两岁的小孩子! 韩云嫣听着没了动静,反而传来一阵嘲笑声,不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头上带着一个很是简易的草环!身上脸上更是脏兮兮的,衣袖也破烂了一个大口子,如今站在她面前哈哈大笑,如同一个傻子一般! “原来是你搞得鬼!”韩云嫣站起身,双眼中尽是怒火! 原本今天被韩明霜接二连三的羞辱,连午膳都没得用,如今竟又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傻子戏弄,当真的可气! 那男子看她这幅凶巴巴的样子,不再笑了,一双眼睛直直勾勾的盯着她,韩云嫣看着他,丝毫不知他突然这么看着她又要做什么! “噗!”突然的,他朝着韩云嫣脸上吐了口口水,随即又开心的鼓掌叫好:“哈哈哈……” “啊——”韩云嫣恶心的大叫,不停的用手帕衣袖擦拭着脸上的口水! 转而抬眸见着那男人笑的开心,韩云嫣更是气氛,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砖石便朝着那男子砸了过去! 那男子感觉到疼痛,额头上流下许多血来,这便呜呜的哭起来:“坏人……我讨厌你……”男子大吼着她! 韩云嫣看着他满脸是血,方才的冲动如今都没了!她吓得扔掉手中的砖头,即便不知他是什么人,却也知道在宫中伤人是大罪! “小姐,我们快走吧!他哭的声音太大,只怕过会儿便把人引来了!”梅月心里不安,这里虽没什么人,但毕竟他这么哭闹下去,迟早会把人引来,到时候不管说什么,她们作为入宫学礼的小姐在宫中伤人都是大错,就非得吃板子不可! “走!”韩云嫣随即点头应和,她也知这是大罪,只是刚才实在一时冲动,谁知道那男子蠢笨的竟然连躲也不知道! “坏女人……坏女人……”男子拿些地上的泥土砸着远走的韩云嫣,血色恐怖的脸上实在让人害怕! “该不会出事吧!”韩云嫣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那人如果真的被她砸出了事,宫里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 “小姐,那男子看起来痴傻的很,便是让他说他也说不清!”梅月不以为然,这样呆呆傻傻的男子,便是说的清也不可能有人信他这话!! 韩云嫣听着梅月这话说的太过否定,摇摇头道:“不,万一他说得清楚呢,万一真的查到我们头上来呢,我可不想挨板子,听人说,这宫中慎刑司的刑罚惨绝人寰,好好的一个人进去,就别想囫囵出来!”韩云嫣现在心里慌得很,只怕是让人查出来,赏她几十板子,再将她扔出宫去! 她才刚入宫,什么都没捞到,她不能就因为这个狼狈的走了,否则的话,韩明霜会看她一辈子的笑话! “小姐不怕,若真是查到咱们头上来,咱们就说是他猥亵在先,出于自救才伤了他!看他穿的破破烂烂的,想来也不是什么贵人,顶多也就是宫里关押的小太监疯跑了出来,小姐别担心!”梅月这时候还在为韩云嫣出谋划策,韩云嫣点点头,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说头了! 幸好今日只是一个疯傻的小太监,想来便是被她砸死也是没人在乎! 韩云嫣想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这宫中不比宫外,在宫中伤人可是大事,韩云嫣不过就是个庶出,她吃罪不起! …… 只那身影离开后,那男子的哭声弱了许多,他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双明眸中透着难得的纯净,偏是那一眼,染红他的思绪…… 第七十六章 痴傻八殿下 “本王想骂人的心都有了!找到了吗!”五殿下言璟琛一句跑来停下,此刻俯下身子,气喘吁吁的模样! “殿下,八殿下爱去的地方奴才们都找过了,实在是没有啊!”那许多奴才格外为难的回复,实在也是没法子了! 言璟琛站直了身子,喘了两喘,无可奈何道:“没找到还楞着干嘛,找去啊!”言璟琛吩咐着,身边奴才皆是分头离开寻找! “方才有侍卫看见老八去了尚书房的方向,你我过去一下吧!”三殿下言璟玹从后方走来,亦在寻着那抹身影! 言璟琛听着言璟玹这话,不禁气的要吐血:“哪个侍卫看到的,不知道拦着他吗!”言璟琛这时不仅是想骂人,想杀人的心有了! 堂堂八殿下言璟珃痴傻多年他们不知道吗,身边日日要跟着人,突然间一个人走在皇宫里,难道就没人看见拦着点吗! “这个点都在用午膳,能有人见着就不错了!”言璟玹分外冷静,毕竟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本王就搞不懂了,你说老六那身子骨从前怎么能把老八照顾的那样好!我们两个人反倒看不住他一个!”言璟琛说着,还真是纳闷了! 七殿下言璟珩与八殿下言璟珃是亲兄弟,但是言璟珩总是需要因国事出宫,他们母妃又不在了,言璟珃偏又痴傻,奴才嬷嬷照顾不好,言璟珃时常受伤出事,皇上下令养在漪兰殿看护,也就是柔妃娘娘,六殿下言璟珹母妃的身边,自从言璟珃痴傻后,言璟珃一直都是柔妃娘娘照料的! 后来言璟珃长大,自然有些事女人不便插手,所以,这两年,一直都是六殿下言璟珹近身照料言璟珃,可是,半个多月前言璟珹惹了心疾发作,至今仍需静养! 七殿下言璟珩虽已经回宫,按理说,八殿下言璟珃应该回锦瑟殿和言璟珩在一起,偏巧了言璟珩回宫便染疾也需要静心养病,平日里连人都不见。 皇上便下旨,要五殿下言璟琛照看一段时间,美其名曰:促进兄弟感情! 言璟琛不愿意有什么办法。好歹皇上还怕他一个人不成,将三殿下言璟玹也传召来,一起与言璟琛照看! 如今看来他们的父皇真是神预算,他果然早就料到言璟琛看不住言璟珃! 这才半个月,言璟珃就偷摸声的跑丢了五次,他可真佩服言璟珹,身子骨那般虚弱,居然能把言璟珃照顾的这样好,从前竟一点事都没出过,如今怎么到了他们手里,言璟珃就撒了欢似的乱窜!抓都抓不住! 言璟玹听着言璟琛这话,不免轻笑:“老六温和,事事随着老八的意思,你成日里都要与老八斗气!他定是要跑出去的!”言璟玹只觉得若非宫中皇子也就只有言璟琛成日里留恋女色,实在忒闲了些,否则的话皇上也不会将言璟珃交给他! 毕竟,讲心里话,言璟琛是真的不靠谱! 不然,皇上也不会把他找来一同照拂!偏是他也总有事,虽说是一同照拂,也不可能总陪在言璟珃身边! “他在本王宫里摔了好些个宝贝,本王说他一句他还不乐意!”言璟琛此刻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能想得到,南霄堂堂五殿下居然混到这个地步!有个痴傻的八弟不说,还打不得骂不得,竟然连说也不能说! 言璟玹听他这般话也是有些不忍,毕竟言璟珃从前也是个正常人,若不是那场意外,言璟珃也不会变得如此痴傻! “他又不是故意的……”言璟玹为言璟珃说着好话,也确实能明白照顾他的不容易! “他还不是故意的!”言璟琛一脸无语,如果言璟珃都不是故意的,那想必窦娥冤都只能说是个误会! 言璟玹不说什么了,言璟珃现在有时能听懂跟他讲的话,有时候,他就像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什么都听不懂! 但他现如今的心智,能有什么坏心眼,无非就是个像没长大的孩子,叛逆胡闹了些罢了! …… “霜儿,你姐……哦不对,是韩云嫣……呵呵……”言璟瑢刚想提起韩云嫣,随口便想说你姐姐,可瞬间便想到了韩明霜说过她不认她这个姐姐,如此便有改了口,霎时怂包的笑了笑! “别跟我提她!”韩明霜才不愿听道韩云嫣的事,刚吃饱饭从膳堂出来,平白让她恶心! “不是,本王是想说,她今日午膳没用,会不会饿坏了!”言璟瑢几分担心,其实还是怕,万一韩云嫣柔柔弱弱的,又没用午膳饿坏了身子,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尚书房上下肯定又要倒霉了! 闻言,韩明霜停下看着言璟瑢,那眼神只像是在看傻子一般:“她是有多金贵,一顿不吃饭便饿坏了!”说着,韩明霜又继续向前走! 她最不愿意听这种鬼话,韩云嫣看起来有那么柔弱的样子的,她这小身板比她瘦弱多了好吗,从小到大她受得伤吃的苦不比韩云嫣多,如今有什么事? 韩云嫣倒好,一个庶出的小姐娇贵的不行,饿一顿都要出事! 矫情!!! 言璟瑢撅了噘嘴,他也是怕被连累责罚而已,倒也不是说关心韩云嫣!只是韩云嫣看起来虽然是柔弱了些,也不像个省油的灯,只怕有的是没事挑事! “呜呜……” “我怎么听着有哭声!”同行的言汐有几分警惕,听着这哭声不像是小孩子的声音,偏又幼稚的很!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言璟瑢没听出什么奇怪的了,说不定是哪个宫女太监的做错了事被责罚所以哭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步步走近那竹林小道,直见一男子坐在地上哭泣,血迹斑斑,身上也极是破旧脏乱,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头上竟还戴着一顶没什么绿叶的草编成的草环!看起来确实幼稚的很! “这是……八哥哥?”言汐认出了这人,虽穿的破旧,脸上已然布满血色,但还是能认得出的! “八哥?”言璟瑢惊诧的叫了声!万万不敢相信竟然是他八哥受伤在此哭闹! “还愣着干嘛,十三请太医去!”言璟珂和言璟珣认出那人连忙走过去! “我这就去!”言璟瑢答应道,这便转身一路小跑亲自带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言璟珂俯身将他扶起来,拍打这他身上的尘土,真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竟会是他! “八殿下为何受伤?”秦子伯走近来问着,只看他这额头上,像是有个血洞似的! “疼……流血了……”言璟珃答非所问,一脸无辜的摸了摸脸上的血,摊开手,一副可怜受欺负的模样! “本王看见了,十三请太医去了,不怕啊!”言璟珂安慰着他,一脸的血他能看不到吗! “这宫中谁这么大胆伤了八殿下!”秦子伯似在自问着,言璟珃是痴傻了许多年,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谁敢动手打伤了皇子! 言璟珂听着这话,也实在是想不出,言汐反倒觉得不一定如此:“也可能,是八哥哥自己不小心撞伤了吧!”言汐猜测着,言璟珣便已然从竹林中将那一块带血的石砖扔出来! “必定是让人拿砖石砸伤的!”言璟珣说道,这砖石上这么明显的血迹,明显是行凶者动手打伤的言璟珃! 毕竟总不见得说是言璟珃自己痴傻,拿石头往自己头上砸吧!他是痴傻,却也不会做自残之事! “疼……呜呜~珃儿告诉皇兄们打她!”言璟珃言语幼稚道,不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打谁啊?八哥看见伤你的人是谁吗?长什么样子?是宫女还是太监?”言璟珂迫切的问着,他真就不明白了,言璟珃这个人畜无害的模样,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恨至如此地步! “我疼——呜呜——”言璟珃幼稚的大喊大叫,言璟珂叹了声,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说不上来的! “我们先把他送到尚书房偏殿歇着吧!”韩明霜说着,看着言璟珃这般痴傻,她心里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他头上还有伤,在这外面吵吵闹闹的,未免引人猜忌! “八哥我们走了,回尚书房去,一会儿太医来了,给你包扎包扎就不疼了!”言璟珂还是很耐心的照顾言璟珃,言璟珃却听说要走,一把甩开言璟珂! “走呀,外面冷,我们回尚书房等太医!”言璟珂说着,又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言璟珃,言璟珃却一步步后退,一副倔强的样子! “干什么?”言璟珂也实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言璟珃反倒弯腰捡起那块带血的石头,然后伸着手给他们看:“她打我的!我不能走!” 言璟珃说着,韩明霜,言沁,秦子伯,言璟珂言璟珣皆是一脸懵!他们已经看出来是这块石头砸伤他的,可他为什么就不能走了呢! “八哥,咱们把石头一起带回尚书房,回去吧!”言璟珂劝着他,虽然听不懂他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是想表达什么,但是,也不能让他脑袋上破个血洞一直在外面待着! “皇兄说,受伤了不能随意走动!”言璟珃天真的说道,仿佛是在重复着太医的话,受了伤需要静养,少走动! 韩明霜知道言璟珩的事,也知道眼前这个痴傻的八殿下正是七殿下言璟珩一母同胞的皇弟,他这句话,分明就是说漏了嘴,或者说是,他故意而为之…… 言璟珩宫外遇刺一事,皇上下令暗查,半夜才将言璟珩秘密接回皇宫休养,对外皆说是言璟珩多日操劳,回宫后染疾,需要卧床静养! 可是言璟珃是言璟珩的亲弟,定是知道几分蹊跷!如今这话,只怕是听着无心,说者有意。 毕竟,人不可貌相!更何况是在这宫中,就非得需要一些伪装不可! “没关系,可以走,你刚才还走动了呢!”言璟珂跟哄孩子一样,言璟珃偏是不愿意!如今说的他又嚎啕哭起来! 言璟珂也没了法子:“八哥……” “算了吧!”韩明霜喝止道,虽不知言璟珃是什么意思,但若不是她活过一世,她真的会信了言璟珃的哭闹! 韩明霜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拿出一块糖块了,走过去便塞入言璟珃口中:“不许吵了!”韩明霜凶巴巴的命令着,那言璟珃此刻低着头,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子,嘴里的糖块化开,甜甜的滋味浸润味蕾! 言璟珃收回目光,吧唧吧唧的吃起来!这才安静了些! 第七十七章 万全之策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言璟瑢拉着太医一路跑过来,亏得言璟瑢年轻气盛一路跑来没什么事,只可怜那老太医喘得已然说不出话来:“微,微臣参见……” “好好好,别参见了!”言璟珂打断太医的行礼,看这太医这模样也是替他累的慌! “八殿下额头被这石头砸伤,太医且先包扎一下!”言璟珣说着,太医走过去,来时便听言璟瑢说八殿下头上受伤,如今带来的药和细纱正好派上用场! 言璟珂扶着言璟珃让他坐在那假山石堆上,太医为之清理伤口,上药,缠上细纱,言璟珃这时候倒是乖的很,吧唧吧唧的小嘴,吃的欢快,好像忘记了疼痛! “你们说八哥好好的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父皇不是说七哥养病,不能照看,六哥心疾发作,需要静养,所以交给三哥和五哥两个人了吗!”言璟瑢道来此事,从前言璟珃跟着六殿下言璟珹也没见他自己跑出来过,可近这半个月来,光他们就撞见两三次他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如今他还受了伤! 闻言,韩明霜看了眼言璟瑢,可算是能明白为什么言璟珃会自己一个人在这哭! 五殿下言璟琛成日里沾花惹草,他哪有时间管言璟珃!三殿下言璟玹更不是闲人,两个人都没什么空闲陪着言璟珃,言璟珃自己不偷跑出来才怪! “你们皇兄弟十四个,为什么要把他这么一个痴傻的人交给三殿下和五殿下两个人看着!”韩明霜不禁问道! 他们十四个兄弟,怎么偏偏就挑了老三和老五两个,一个没时间一个没空间,怎么可能照顾好言璟珃!难道他其它兄弟们都不在了吗! 十三殿下言璟瑢闻声看了眼十一殿下言璟珂和十二殿下言璟珣,只觉得她这话问的也实在大胆了些! 韩明霜这话的意思,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嫌弃三殿下言璟玹和五殿下言璟琛没用! 半天,言璟瑢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解释:“额……这个……” “大哥不在宫中,二哥旧疾未愈,四哥脾气不好,六弟心疾复发,七弟患病静养,至于老九嘛,就更指望不上了!老十将养宫外,后面的几个都需每日入尚书房学礼,更是没时间,所以,父皇才挑本王与三哥!小霜儿懂了吗!”那声音传来,越来越近,韩明霜闻声抬眸,只那眼眸中便闯入言璟琛和言璟玹二人! 韩明霜听着言璟琛这般解释,点点头,好吧,看来皇上做这个决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霜儿?霜儿是妹妹!”那言璟珃听见言璟琛喊霜儿这个名字,瞬间是接着话,韩明霜听着他的话看向言璟珃,只见他那一脸的欣喜,像极了一个小孩子,因为一点小事冲着你笑,毫无戒备心! 言璟琛看着言璟珃这幅血迹斑驳模样,不禁皱了皱眉:“怎么弄得?” 言璟琛走过去,看着他那一身新衣又是破烂不堪也就算了,这额头上竟也多了块伤口! “应该是被人拿这石头砸伤了,我们从膳堂过来便看见他坐在这地上哭!”言璟珣如实回着言璟琛的话,言璟琛看了眼那坐在假山此刻该浑然不觉,乐滋滋吃东西的言璟珃,一肚子怒火不知怎么发泄出来! “宫中的人都见过老八,老八也不惹事,该是没人敢动他!”言璟玹细想着,虽说是言璟珃一个人跑出来,但是宫中的人都知道言璟珃痴傻多年,即便看到他一个人,也不可能会有宫女太监会恶意中伤堂堂八殿下! 不管怎么说,言璟珃都是皇子殿下,若是要查出来,定是重罪严惩! “你想想谁打你的?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高还是矮?胖还是瘦?长得好看还是难看?”言璟琛俯下身一系列的急问着! 只不过这番问题一出,就不禁让在场众人汗颜! 韩明霜忍不住送给言璟琛一个白眼,她现在怎么觉得言璟琛才是最傻的呢!言璟珃这个笨笨呆呆的样子,让他怎么说! 言璟珃闻声抬眸,一双明亮干净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言璟琛,言璟琛看他这般一本正经的正视着自己,轻嗯一声,等他回话! 言璟珃看着他,嘴巴竟长大了许多,言璟琛看着他这般举动,向后撤了撤身子,他张这么大的嘴巴干嘛! “没有了!糖吃完了!”言璟珃幼稚的声音说道,言璟琛无语的叹了声气! 他就知道,不该抱这个希望! “珃儿还想吃糖……”言璟珃凑近了言璟琛几分,笑着讨好着! “没有!”言璟琛挥手起身,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 “吃糖……霜儿有糖,霜儿给我糖吃……”言璟珃包扎好,蹦跳着跑到韩明霜身边,伸出手,等着她拿出糖块来! 韩明霜看着面前着无辜痴傻,又实在纯真的面孔,也实在不忍心!低头有从腰间的小绣包里拿出一块糖来,正欲放在他的手心里,言璟珃看着韩明霜掏出糖来,笑的眼睛里都是快乐的! 偏是,韩明霜将糖块正要放在他手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着言璟珃,又将糖块收回去…… “给我,我要吃……”言璟珃见着到手边的糖又没了,噘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韩明霜见他这般,确实是会表达自己想法的,如此也不难指认是谁打伤了他! “八殿下,你想吃糖的话,就要告诉我是谁打伤了你,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给你吃!”韩明霜说着,言璟琛等人重新有了几分希望,小时候哄骗孩子,不就是拿这好吃的好玩的哄他,韩明霜这样做,说不定真的可以套出是谁伤的言璟珃! “想吃糖~”言璟珃委屈道,低着头,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你说是什么人打你的,你说出来,我就给你吃!”韩明霜不甘心的又问着,言璟珃有必要替那个人遮掩吗! 只是,韩明霜一遍遍问着,言璟珃反倒低下头,又悄悄的扭过头看着旁边那不甚言语的男人,满怀希望的跑过去:“三哥哥有没有糖?”言璟珃问着,一心只想着吃糖! “呀!!!!!气死本王了!”言璟琛已然崩溃了,皇上把言璟珃交付给他和言璟玹看护几天,这才半个月,他跑了四五次,但是回回找到都没什么事,就算是大半夜跑丢了都没受伤,怎么偏这大白天让人给打伤了! 韩明霜环顾着这条小路,过了午膳时分,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从这条有竹林的小路走的,却只会去一个方向! “这条路是从尚书房到膳堂的小道,虽不是唯一的路,但是但凡从这条路上走的,不是去膳堂,就是从膳堂出来回尚书房!”韩明霜此刻异常的冷静,因为她知道,急躁永远不会是解决的办法! 皇上把言璟珃交给言璟玹言璟琛两人照拂,言璟珃出事,且是被人砸伤这么大的事,即便是言璟珃痴傻,皇上定然也会追究! 如果今日不查出行凶之人,只怕倒霉的会是言璟琛和言璟玹!也难怪言璟琛现在急得火上房,言璟珃又说不出什么来,他又能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是尚书房的人打伤的璟珃?”言璟玹反问着,只觉得更不可能! 因为在尚书房学礼的人,皆是高门显贵,他们都认得言璟珃,无冤无仇的不可能出此狠手! “我知道你的顾虑!尚书房的大多都认识八殿下,所以不会动手打他,可是,她既然走的是这条路,就绝对是从膳堂回尚书房的某个人!”韩明霜言语肯定,不能因为理所当然就觉得她们不敢动手而否定了她们的可能! “本王今日去膳堂用膳是最晚过去的,当时这条路尚且无人,想来是我们用膳时分,有人从膳堂出来回尚书房的时候打伤了八哥!”十二殿下言璟珣思想着整件事,既然他最后路过这里的时候都没有人,想来也只能是膳堂开膳后才发生的事! 秦子伯一身白衣翩翩,听着言璟珣这般说,也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我们今日用膳算是快的,赶在我们之前离开的,只有七公主和八公主二人,说是嫌今日膳房的膳食不合口味,一起回了凤仪宫,二位公主如果回凤仪宫的话是不可能走这条路的!而且那个时候各处宫人都在用午膳,只怕也不会是宫人动的手!” 秦子伯细细道来,如此一想,也逐渐排除了许多人! 只是,他们不曾在意,韩明霜听了秦子伯这番话,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秦公子所言极是!”韩明霜称赞道,她早该想到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众人闻声皆看向她,只觉得她如今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二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言汐轻问着,越发觉得,韩明霜不似看起来那般难以相处! 韩明霜想着,如此细想来,便都说得通了! “你快点说,不然父皇定得训斥本王与三哥一顿!”言璟琛急得要死,他被皇上唠叨一顿倒没什么,只是查不出真凶,他堂堂南霄皇子当了这替罪羊他才是最不愿意的! “你别急,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定然会想出万全之策来欲盖弥彰!”韩明霜说着,按照她对韩云嫣的了解,她定然会把戏做得滴水不漏! 韩云嫣今日初到宫中,受尽羞辱,很是愤怒! 然而八殿下言璟珃已经痴傻了许多年,这些年一直在宫里,韩云嫣不可能认识言璟珃,言璟珃独自跑到这里来,稍微有些呆傻的举动,定会惹得气头上的韩云嫣的怒火,所以韩云嫣冲动之下动手伤人! 只不过,韩云嫣虽不知这痴傻之人是谁,却一定知道在宫中伤人乃是大错,何况韩云嫣又只是庶出身份,就更是忌惮!所以,韩云嫣为求自保,就一定会想出应对之策! “本王还怕她这个万全之策!”言璟琛一脸不屑,尚书房学礼的皆是十几岁出头的小孩子,他堂堂南霄五殿下竟会怕他们不成! 就算是给她几个脑子让她想出所谓的万全之策,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他还真就不信了,她伤了人,非但不请罪,反而敢瞒天过海! “人心不可测,亦深不见底……”韩明霜眼眸冷厉,说道这人心,她全然没了情感! 让人不禁多疑她曾经经历了什么! 但只有韩明霜自己知道,过往年间,她见识过多少阴谋算计…… 言璟琛看着她这般,也不说什么,只是仍然是不甘心就这样等着:“本王这便去尚书房挨个盘问……”言璟琛不愿就这么耗着,既然知道是尚书房某个人所为,干脆就都抓来盘问! 闻言,韩明霜抬眸看着言璟琛,言璟琛对视上她的一双冷眸,竟也瞬间静了几分。 “五殿下,本小姐可事先跟你说好了,万一你冲动行事,她死不认账,八殿下又说不出是谁,你可就一点证据都没有了,到时候,你就真的吃了哑巴亏了!”韩明霜将此事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与他说明白。 “本王……”言璟琛全然怒火中烧,只是韩明霜说的实在在理! 毕竟谁犯了这样大的错事,敢自己承认!万一那人不认,言璟珃又说不清楚,到时候他没证据,只会直接做了这替罪羊! “好好好,那你倒是说怎么办!”言璟琛妥协了,他不愿为那人顶罪!查不出是谁做的,即便查出来是谁,没有人证物证,她又不承认,到时候只会徒增麻烦! 韩明霜听言璟琛已然答应听她的,不免心中细想着策略…… 言璟玹,言璟珣,秦子伯,言汐四人看着她这般冷静处事的模样,竟安心信服了许多! 看她模样稚嫩,也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子,如今却在这种事上,分外冷静自持! 从头到尾,她似乎都未曾慌乱过阵脚!不仅思路清晰,而且事事想的周全,这断然不会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子所该有的! 然而,她却具备这一切她本不该有的,那小小的身板背后,隐匿着他们不曾注意过的谋略心计…… 或许,韩明霜也未曾意识到,她厌恶心机深沉之人,自己也在悄然变成了这样的人…… 第七十八章 晕倒…… 那之后,言璟玹带着言璟珃回了未央殿,言璟琛则跟着韩明霜回了尚书房! 尚书房已然聚集了许多人,大家围绕着似在谈论什么,见着韩明霜走进来,言嘉清便第一个冲上去言辞不满! “韩明霜,你把你姐姐害成那个样子,你还好意思回来!”言嘉清指责着她,言语之间尽然都是为之打抱不平! 言璟珣,言璟珂,言璟瑢,秦子伯,言汐五人则是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今日一起用的午膳,一起出的膳房,一路上都是一起回来的,韩明霜分明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这一进门,言嘉清便如此嫉恨她的不是! “你又闯什么祸了?”言璟琛看着这尚书房殿堂里的气氛,只觉得格外不对劲啊! 闻声,韩明霜只是垂眸一声轻笑:“这便是她的万全之策!”她料到了,韩云嫣每次的万全之策里,都不会放过她的! 如此一来,就算事情揭发,她也定会拉韩明霜下水不可!韩云嫣不得好过,韩明霜就别更想安生过活! 她就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言嘉清看着韩明霜那抹笑意,更是觉得厌弃:“你笑什么,韩明霜你这个女人真恶毒,小小年纪竟然害得亲姐姐昏死过去!你还有脸笑得出来!” “昏死过去?”言璟瑢闻言大惊,只怕是听错了! “韩小姐怎么会昏过去呢,她出膳房时还是好好的!”言汐这时也尽是担心,明明今天中午闹得那么厉害,韩云嫣还哭诉自己可怜,可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怎么这便昏倒了! 只不过,他们惊讶,韩明霜听闻这话却是心底冷笑。 晕了过去,这借口真好!毕竟一个晕过去的人,怎么可能动手伤人呢! “那我倒真是好奇,她是怎么晕的?”韩明霜冷声问着,该不会是说她自己身子柔弱,一顿未食,所以身子撑不住了吧!这借口,未免太糊弄人了! “你这女人明知故问!你姐姐都这样你还不知道向她认错!”言嘉凝越发看不惯,她最是讨厌韩明霜这幅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的样子!好像全天下都欠着她似的! “五殿下,五殿下怎么跟她一起来了,你看看她,把自己的亲姐姐气晕,还不允她亲姐在膳堂用膳,真是狠毒!”言嘉清见言璟琛在韩明霜身后,快走两步拉着言璟琛的衣袖,声音都娇矜了许多! 若换了平时,言璟琛肯定是来者不拒,任由这些个尚书房的小美人儿撒娇,可是,言璟琛现在可一点心情都没有!他抽出手来,态度明显诸多厌烦! “五殿下……”言嘉清这时也看出言璟琛的面色不悦,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言璟琛平日里并不如此,恍然间竟让人怕了他此时的模样!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那位置处,许多人围着她,她此刻亦是扶着额,昏昏沉沉的模样! 韩明霜朝着她走过去,韩云嫣见她过来,立即是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又要摔倒,幸而被身边的人扶着:“妹妹别生气,姐姐是身体不好,与你无关……”韩云嫣虚弱的面色,加上她这幅楚楚可怜模样,即便是韩明霜知道韩云嫣是什么狗东西,此刻也尽觉得她这模样可怜! “什么呀,云嫣,你都这样了还替她说好话!”言嘉凝一脸的不满,一旁的曹淑婉这时也开了口:“韩明霜,方才太医来诊过脉,说是云嫣因为气火攻心才晕倒的!今日只有你缕缕出口侮辱云嫣,所以云嫣晕倒,定是因为你今日言辞所致!” “韩明霜,云嫣可是你亲姐姐,京城都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从前你姐姐为了担下了多少错事,你如今都忘了吗!她为了保护你才入宫学礼,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拿你姐姐是庶出的身份对此侮辱,你简直忘恩负义,大逆不道!”杜静柔站出来指责韩明霜,将从前的事也搬了出来! 尚书房里一片唏嘘,对她的厌恶之辞也越发多了! 韩明霜摇了摇头,自嘲一声…… 这些人啊,从来就不是眼瞎,而是心盲…… 言璟琛听着她们对她的指责谩骂,本以为以她的性格会与之大吵一架,偏偏是她什么都不说,连解释都没有! 就好像是,已经对此绝望了,便没了争吵解释的必要! 可她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那个张扬跋扈的韩明霜,难到真的变了…… “妹妹,姐姐知道是自己身体不好,姐姐不怪妹妹……”韩云嫣上前一步,柔弱的声音安慰起韩明霜来,韩明霜一双冷眸看着面前这人,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样好听的话,竟然都是假的!可惜了这样善良温婉的面容,竟然都是假的!可惜了这个她从前深信不疑,愿意拿生命去爱的好姐姐,竟然都是假的…… “我为嫡,你为庶,你有几个胆子敢怪我?”她冷声质问着,一句话便将她这般柔弱的置于不自量力的处境!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的眼睛,那双眸中的可怜,在听到这句话时竟不知不觉的转化为憎恨,反而是韩明霜那双明眸里,一直深藏着难以觉察的嗜血! “说来也巧,来时遇见了五殿下,说是听说你入宫学礼,久闻其之贤淑才貌,特来看看你!”韩明霜说着,未先其说的把言璟琛给推了出去! 言璟琛一脸茫然,他什么时候说来看韩云嫣,从前他去过丞相府几次,虽说次数不多,却也不是没见过韩云嫣! 再者说了,韩云嫣就算入宫学礼与他何干,他才没闲心特地来看一眼!尤其是现在,打伤言璟珃的真凶还没找到,他哪有心情看女人取乐! 只是韩云嫣此时突然听闻韩明霜这样说,一双美目瞬间又变回方才的柔弱怜人,她抬眸看着言璟琛,本来一副病态,此刻却多生了几分娇媚! 韩明霜见她此般变脸,着实嫌她恶心! 韩云嫣一心想要嫁得高门做人上人,因此处处讨好留情于身份贵重的子弟,这言璟琛乃是当今皇朝五殿下,又素来喜爱美人儿人尽皆知,这韩云嫣自知生的极美,自然此刻心生欢愉,恐怕此时韩云嫣心里所想正是庆幸惊喜,没了半点陷害韩明霜的心情! 毕竟韩明霜和她得到皇子青睐相比,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韩云嫣看着言璟琛,双眼莫名的生出几分媚惑,她走过去,故作娇怜的屈身行礼:“臣女韩云嫣见过五殿下!竟不知五殿下特来见嫣儿,嫣儿心中惶恐,难当五殿下厚爱!” 韩云嫣说着,此话真是将言璟琛的来意加深得极是直白! 原本韩明霜只不过是说言璟琛听说过韩云嫣在京城的才貌无双,得知其入宫学礼特来看看,顶多也就是个慕名而来的意思! 可韩云嫣却借着这意思,将言璟琛来尚书房说成了是喜欢她,特地来看她,她自己反倒浑然不知,如今心中实在受宠若惊…… 而且依着规矩,韩云嫣行礼时自称臣女即可,如今竟把名讳都报了出来,一口一个嫣儿,生怕言璟琛记不住她叫什么似的! 韩明霜心中冷斥,韩云嫣啊,她果真是这世上最好的戏子! “原来五殿下是特地来找云嫣的,怪不得呢!”言嘉清听闻韩云嫣这话便是笑了,总比是看见五殿下言璟琛也护着韩明霜的好! “云嫣可是京城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也难怪连五哥哥都喜欢云嫣!”言沁顺势八卦起来,韩云嫣听言沁这样说,更是让这尚书房的人更加明白,言璟琛喜欢她韩云嫣,特地来找她的! 韩云嫣心里不知多是得意,她倒要看看,往后韩明霜在这尚书房如何还敢拿嫡庶尊卑羞辱她! 言璟琛看着尚书房一个个都开始笑谈八卦,迷惑不清的看向韩明霜,韩明霜来时只说听她便好,如今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他推给韩云嫣,她到底几个意思! 韩明霜对视着言璟琛那疑虑的双眸,轻笑一声,继而话中意味深长的说道:“五殿下,这就是你一心要找人啊,还楞着做什么!”韩明霜话中有话的提示着言璟琛,言璟琛听着这话,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眸色,瞬间是明白了! 韩云嫣听着韩明霜这话,只觉得有点奇怪,但细想来也没什么不是,兴许韩明霜是嫉妒她才貌双全,连宫中的五殿下都为之而来看望! 大殿下言璟琮对她有意,四殿下也喜爱她的美貌,现在又是五殿下众目睽睽之下慕名而来,看来她韩云嫣还真是深得男子喜爱!如此最好,她的打算越多,将来就越不愁嫁的高门贵府! 言璟琛看着身前这三步之隔的女人,此刻正是得意的很,心中却没什么心思和她绕圈子,既然韩明霜已经告诉他,韩云嫣就是他要找的人,她就是打伤言璟珃的凶手,如此一测可知:“本王是来问你些事……” “五殿下!!!”韩明霜打断言璟琛冷冰冰的问话,言璟琛闻之抬眸看着韩明霜,他一句话都没说完,韩明霜便急着打断他,她不是已经说了,韩云嫣就是打伤言璟珃的人,为何还不准他过问! 韩云嫣闻声也不解其意的看了眼韩明霜,她要做什么,五殿下言璟琛今日是特地来找她的,韩明霜如此打断言璟琛要问她的话是为什么?肯定是韩明霜心生嫉妒,嫉妒她如今也有了诸位皇子呵护宠爱! “五殿下要问嫣儿什么?”韩云嫣问着,只想知道言璟琛方才要问什么话…… 第七十九章 真相败露 言璟琛看着韩明霜,韩明霜这便走近了言璟琛,拿出手帕来擦拭着言璟琛衣裳上方才被言璟珃染污的血迹! “说来今日真是污秽,从膳堂回来竟看见那竹林小道上有一傻子,满脸的血,见着五殿下就扑了过来,五殿下的衣裳都被血污了,实在没规矩!”韩明霜说着,言璟琛垂眸看着面前这小人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韩云嫣闻之脸色变了几分,韩明霜口中的那个满脸是血的傻子,难不成就是她今日打伤的那个,竟被他们也撞见了,而且还冲撞了五殿下? 不过还好,不是来追究的便好!原本那人就是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傻子,自然人人嫌弃,如今竟然冲撞五殿下,更是犯了大忌讳,何况今日五殿下言璟琛是特地来找她的,欣赏她的才华美貌,如此更是不用怕了今日打伤那傻子之事! 只是那身后的言璟瑢听着韩明霜这话,摸不着头脑,分明不是这样的,韩明霜为什么要这样撒谎,她不是要找打伤言璟珃的凶手吗,为什么要这么说! “霜儿不是知道那是八哥哥吗……”言璟瑢在言璟珣耳边轻问着,实在是不明白,可言璟珣闻之却轻嘘一声:“别说话!” 言璟瑢不清楚韩明霜此话何意,言璟珣却知道韩明霜是在做什么! 她是故意如此说法,套出韩云嫣的话!不然的话,直接问韩云嫣有没有见过一个痴傻的人,有没有打伤他,韩云嫣肯定会直接否认没见过更没有动手。 因为她已经借着韩明霜今日在膳堂气她之事大做文章,假装晕倒,引起尚书房所有人的注意,如此一来,即便他们心中清楚是韩云嫣所为,韩云嫣可以借晕倒之事躲过去,因为尚书房所有人都可以为韩云嫣作证她今日午膳时晕倒! 到那时,没有证据,韩云嫣反倒有证人,韩云嫣就可以轻松逃脱!这就是韩云嫣的所谓的万全之策! 所以说,现在韩明霜是故意这样说,让韩云嫣误以为他们也见到了那个傻子,并且冲撞了他们,因而很是恼怒! 言璟珣看着那女子,越发觉得,她身上藏着的,他们所有人不及的心智! 韩明霜说着抬眸,言璟琛与韩明霜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言璟琛便才知她的意思! 韩明霜看着他这般冷静下来,便知言璟琛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如今又后退一步,对着韩云嫣冷声道:“你素来心细,不如你来帮五殿下擦拭一下这衣裳上的血迹!”韩明霜说着,韩云嫣听闻便笑了,原来韩明霜还知道她这粗手笨脚的不如她! 能距离五殿下言璟琛那么近,为之擦拭衣衫,这是荣幸之至的事,韩明霜不识抬举把此等好事相让,她又怎么能拒绝此等好事! 如此,韩云嫣屈身,道了声是,便上前来,拿出身上的手帕,一双纤细白嫩的玉手在言璟琛胸口的衣衫上轻拭,一双媚眼不时的抬起,小心翼翼的看着言璟琛,言璟琛亦是垂眸,一张犯桃花的脸深情款款的看着韩云嫣,两人之间,尽显出几分暧昧来! “云嫣和五哥哥还真是郎才女貌,如此真是极好!”言潇看着他们二人那般亲昵,不由得撮合起来! “是啊,五殿下,你以后可要常来尚书房看我们云嫣,免得云嫣受了她那跋扈妹妹的欺负!”言嘉清不安分的又将韩明霜推了出去,巴不得有个位高权重的看她不顺眼给她大卸八块! “五哥哥,今日云嫣晕倒都是韩明霜给气的,你可要为云嫣做主啊!”言沁也附和着言嘉清的话,她们动不得韩明霜,可若是韩明霜真得罪了宫中贵人,她也逃不了! 韩明霜闻言不多说什么,她们的话,永远不是她解释就能够的! “好了,别说了,我都说了,是我身体不好,妹妹年龄小不懂事,我做姐姐的,自然不该怪她!”韩云嫣听着身后那左一句右一句的不禁打断,在言璟琛面前做足了好一副温良姐姐模样! 可实则心里却巴不得她们多说两句,让他们尚书房的人都听听,韩明霜嚣张跋扈,处处不好,处处都比不上她! “你看你云嫣,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韩明霜欺负!五哥哥,你替云嫣说句话啊!”言潇看韩云嫣越是如此,她越是要说,好借言璟琛重重责罚韩明霜一顿! 言璟琛闻言,垂眸看了眼那身前貌美动人的女子,轻言道:“别怕,本王为你做主!”言璟琛故作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来! 韩云嫣闻之娇羞了低下头,让人见了便是心生怜爱! 言璟琛看她这般放下了警惕,才借着韩明霜方才的意思又言道:“本王知道你今日受了气,才会如此委屈!说起来本王今日也有一事不明!不知嫣儿可否告知一二?”言璟琛柔声问着,韩云嫣抬眸看着他,温柔声细道:“殿下且说,嫣儿知道的,都与殿下说!” 见此,言璟琛才开口编造道:“今日那傻子向本王冲过来,直是说有一女子打伤了他……”言璟琛又提及此事,韩云嫣闻之色变,瞬间便又恢复了那般柔弱,只是这惊然神色自然没能逃过言璟琛的双眸:“当时大家都在用膳,只有嫣儿被韩明霜欺负,未用膳便出了膳房,可是你见着了那傻子,吓着了你?” 言璟琛故意这般问着,韩云嫣闻之支支吾吾的不知他何意,毕竟在宫中伤人是大罪,她不能如此就承认了是自己伤了那傻子! 可她若是不认,万一那傻子真的记得她,说得清是她打伤的,那么到时候慎刑司找上来,必定是责罚!但言璟琛既然这么问她,就说明那傻子说的清楚此事,指认是她动手伤的,如此,她倒是不能不承认! 只是承认,也断不能如实招来! “五殿下~”韩云嫣柔声唤着,一双美眸霎时蒙上一层水雾,顷刻间便落下了泪珠:“殿下明鉴,今日嫣儿在膳堂确实受了气,未用膳便出了膳堂,本想着回尚书房,谁知路过竹林小道,竟有一痴傻的人跑出来,抱着嫣儿,行为猥亵……” 韩云嫣说着,嘤嘤的哭诉,韩明霜心中冷笑,如此甚好,韩云嫣便是编再多悲惨的借口都没用了! 言璟琛此时听闻她这般说,心中已然明了了,那一双温柔多情的眸子,此刻都冷了许多! 他可真想不到,素日见韩云嫣都是温婉贤淑之人,竟然是她,下此狠手伤了言璟珃!现在竟然还敢切词狡辩! “嫣儿吓坏了,为保清白才无意伤人,可嫣儿真的想不到,那傻子对嫣儿不轨,竟然还敢冲撞五殿下,五殿下定要为嫣儿做主,嫣儿实在害怕那傻子报复嫣儿!”韩云嫣说着又哭的楚楚可怜,尚书房众人闻之皆是为之打抱不平! “怎么还有这种事啊,云嫣你都不与我们说?” “皇宫里竟然有这种行为不当的疯傻之人,竟然还敢侮辱入宫学礼的小姐,还敢冲撞五殿下,定要打她板子不可!” “五哥哥,你定要为嫣儿做主,她今日实在是太可怜了!” …… 尚书房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同情,但是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言汐,秦子伯他们五人却心知肚明,不与之掺和进去,亦是知道了京城盛传温婉贤淑的丞相府大小姐韩云嫣的真面目! 韩云嫣没说这番话时,他们心中都曾有过疑虑,是否是韩明霜想错了,就算是韩云嫣第一个出的膳房,但她柔柔弱弱的,又是京城人尽皆知的善良温婉,怎么可能动手伤人! 可是如今,他们竟都觉得方才自己的怀疑很是可笑! 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能的,所谓的善良,温柔,大方,柔弱,可怜…… 都不过是假的,难怪古人总说,人不可貌相,果真!果真如此!!! 言璟琛冷眸垂下,看着那哭的可怜的人儿,又想起言璟珃那笨笨呆呆,满脸是血的模样,不禁心头一股怒气使然! “那嫣儿倒是说说,想让本王,如何替你做主?”言璟琛忍着怒火,冷声问着她,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装到什么程度! 韩云嫣闻言想了想,故作的极是可怜:“嫣儿不知,但在宫中行为不举乃是大罪,那人虽是傻子,却也不可如此辱了嫣儿!”韩云嫣又是抹着眼泪哭起委屈来! 言璟琛听着她这般可怜之辞,俯下了身,故作出暧昧之姿:“你且说如何责罚那傻子,本王今日一定为你做主!” 言璟琛问着,今日非得出了这口气不可! 韩云嫣此时并未察觉不妥,只还沉浸在言璟琛对她的那般亲昵暧昧的距离之中:“五殿下,依着宫规,本来杖责三十也就罢了,只是那人今日也冲撞了殿下,定要乱棍打死,才能以泄殿下心头只恨!” 声落,韩明霜心底真是觉得高看了韩云嫣,她还以为韩云嫣有多聪明,如今这便露出了真面目! 看那言璟琛此时的面色,已然冷冽到了极致,言璟瑢此刻看着言璟琛那面色阴冷,都知道言璟琛定是不会放过韩云嫣的!韩云嫣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好,那就依着你说的!来人,去传慎刑司!”言璟琛站直了,冷声吩咐着,韩云嫣闻声垂眸笑了! 她竟不知道,言璟琛对她这样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怪也怪不得她,只怪那傻子今日不走运,得罪了她!被打死也是活该! “多谢殿下为嫣儿做主!”韩云嫣俯身行谢,言璟琛冷眼看着她,只等着看她一会儿如何笑的出来! 第八十章 乱棍惩戒 “话说,这宫中为什么会有疯傻的男子?”曹淑婉听着他们这对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淑婉这么一说,也确实是不可能!云嫣,那男子长什么模样,可是太监?”言嘉凝开口问询着,听曹淑婉这话一问,也尽觉得不可能! 这可是皇宫,若说是有被打入冷宫的妃嫔疯了她尚且会信,只是这宫中太监或者侍卫疯傻,可是大忌讳,轻则逐出宫去,重则乱棍打死扔在乱葬岗,宫中怎么可能会有疯傻的男子四处乱窜! 韩云嫣听闻言嘉凝这样问,细想着那男子,确实不是正常人:“那男子实在痴傻,连话都说不清楚,穿的也是破旧,至于模样嘛~”说起这模样,韩云嫣回想着那傻子的脸,不禁笑了笑才又开口:“那模样倒是生的极是俊秀,只可惜是个傻子!” 韩云嫣话语间颇多嘲讽,想起来那傻子确实长的好看,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颇为玉树临风,倒确实不像宫里那些个小太监! “是吗?”曹淑婉还是有几分不信,那傻子竟还是个样貌俊秀的男子! “我说谎话做什么,今日我的婢女梅月也见了那傻子,梅月可以作证!”韩云嫣笑了,只觉得当众被堂堂五殿下这般恩宠着,实在心情大好! 她还害怕言璟琛提起这件事是来追究的,没想到竟是帮她出气的,实在是虚惊一场! 曹淑婉等人看向韩云嫣身边的梅月,梅月这便站了出来回话:“小姐说的是呢,那人确实是傻子,穿的脏兮兮的,头上竟还带着一个草环,当真是痴傻!” 梅月说道,只是听着梅月这话,尚书房众人皆是脸色惊变! “你说什么,头上戴着草环?”言潇站起来,心中竟冒出一种不祥预感! “是啊,所以说看着那人便知是傻子,实在幼稚可笑!”韩云嫣没发觉什么不对,反倒开口承认! 尚书房所在众人此刻皆是明白了些什么!回看起言璟琛此时的面色,真真是更让他们确信了心中所想! 别的也就算了,谁不知道,自从多年前当今八殿下痴傻以后,日日头上都要带着一个草环或者花环,她们还在纳闷,宫中怎么可能会有疯傻的男子,如今想来,竟都通了! 那八殿下,自从疯傻后一直在宫里,东跑西窜的,日日的新衣都划破,还经常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偏是生的极为好看,韩云嫣种种所言,除了当今痴傻的八殿下,还能有谁! “大胆韩云嫣,还不跪下!!!”言潇拍案而起,怒声而言! 韩云嫣见此才发觉事有不对,看他们一个个的面色,才知似与她想的不一样! 韩云嫣跪下,小心翼翼的看着言潇,不知发生了何事:“七公主……” “你可知你今日伤的那人是谁?”言潇怒声问着,难怪言璟琛今日总提这件事,他哪里是为韩云嫣做主,这分明是给八殿下言璟珃报仇! 韩云嫣看着言潇,心中只觉得定是惹出了大祸! “臣女,不知……” “想来你也是不知,你若是知道怎敢伤了八哥哥!”言沁此刻怒声相怼,真是想不到,她们在这里一言一句为韩云嫣出头,韩云嫣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韩云嫣听着那声八哥哥,瞬间抬眸,惊得长了长口,她怎么会知道,那竟是当今八殿下! 如今怎么办,她自己承认了,这满尚书房的人都听见了,她还口口声声要责罚八殿下,说什么乱棍打死,还句句道八殿下痴傻!这可如何是好! 韩明霜冷视着韩云嫣此刻的惊慌失措,真是想看看,她跪地求饶的样子! 韩云嫣跪在地上,实在没了应对之策,转过身,冲着言璟琛,双手抓着言璟琛的衣衫,一副卑微的模样:“五殿下,五殿下,是嫣儿眼拙,不识八殿下,嫣儿知错了,嫣儿知道错了,你饶了嫣儿……”韩云嫣求饶着! 韩云嫣现在才明白过来,方才言璟琛那话分明就是在套她的话,根本不是想要来找她,而是为痴傻的八殿下找动手之人! 言璟琛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人,这时候才知道认错,岂非太晚了! 他用力,厌恶的一脚将韩云嫣踢开,面色阴冷:“你还好意思求情!平日里见你善良柔弱,却不想骨子里竟是这般恶毒之人!”言璟琛言辞冷厉,他看着韩云嫣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本该心生怜惜,如今却满是厌恶! 韩云嫣此刻是后悔极了,原以为五殿下言璟琛是喜欢她,让她好生开心,竟没想到,刚才的那些都是在套她的话,现在她成了这尚书房最大的笑话,那些权贵子弟心里不知又该如何作想! 韩云嫣不知如何是好,这件事情她已然承认,又该如何反转局面:“不是的,五殿下,是八殿下,是八殿下先侮辱的臣女,臣女也是一时心急,为求自保才……” “够了!!!”言璟琛怒声打断她这番说辞,越听她这借口越是气恨:“本王的八弟是痴傻了些,却也断然不可能做出不耻之事!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真当八弟说不清缘由,便能任由你随意污蔑吗!” 言璟琛此刻恨不得一剑杀了她,这个女人果然是个蛇蝎美人,难怪言璟玦和言璟玹都曾与他说过,韩云嫣并非他表面所见那般柔弱可人,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 不识人打伤了当今八殿下,还字字嘲讽其痴傻蠢笨,事后竟还不知悔改,仍然编造谎言嫁祸污蔑,她果真是心机深沉! “五殿下,臣女知错了,您饶了臣女,臣女不敢了……”韩云嫣哭求着,简直后悔极了,她若是知道那是当今八殿下,她是万万不敢动手伤人的! 言璟琛不予理睬,今日便是韩云嫣磕破了头,他也绝不会放过她! “殿下,慎刑司的人已经请来了!”那奴才带着慎刑司的人进了尚书房,韩云嫣看着院子里站的那许多人,手里拿着粗壮的木棍,只怕真的是言璟琛要乱棍打死她! “动手!!!”言璟琛厉声下着命令,慎刑司便来了人架起韩云嫣,韩云嫣挣扎着,死死抓着那桌子不肯松手:“不要,五殿下,臣女知错了,七公主,八公主,郡主,你们救救嫣儿,嫣儿知道错了,嫣儿知道错了……” 韩云嫣苦苦哀求,自知言璟琛是心意已决,如今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言潇她们几个身上! 只是这样大的事,言潇她们几个躲都躲不及,又怎么可能为她求情! “你做错了事,自然要受责罚!求我们也无用!”言沁把她撇得远远的,真没想到,她看起来一副乖巧的样子,竟然比韩明霜还能惹事! “公主,公主求求您,救救臣女,臣女真的知道错了……” “韩云嫣,你伤的是八殿下,我们可救不了你!”曹淑婉后退一步,生怕被她连累似的! “你乖乖受罚就是了,在宫中伤人本就是大罪,何况你伤的还是八殿下,你活该如此!”杜静柔这时也改了口,本以为韩云嫣是受害者,没想到她竟是害人者!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拖下去重重责罚!!!”言嘉清怒声吩咐着,事到如今谁能保得了韩云嫣! 韩云嫣哭着,已然没了气力挣扎,原本貌美无双的容颜此刻尽然满是泪痕,别是可怜,韩云嫣左右求饶无果,抬眸无意间对视上韩明霜那双冷眸,不禁想起,方才就是韩明霜故意骗她,说是五殿下为她慕名而来,后来又说什么五殿下被傻子冲撞…… 如此想来,韩明霜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故意要害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韩明霜,都是你,都是你搞得鬼!!!”韩云嫣猩红了一双眼睛,直是扑上去,却被人死死按压着! 韩明霜听着她这话,只觉得可笑,难道是她让韩云嫣打伤言璟珃的吗,为什么怨她? “自作孽,不可活!”韩明霜冷声念着这句话,才知这句话果真是极对的! 她看着韩云嫣那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神色,韩明霜的脸上略微有了几分笑意,她迈步走过去,轻抬手,示意那押解韩云嫣的人放开她! “我记得我入宫第一日,便被赏了二十个耳光,你还幸灾乐祸,要我别在宫中学礼!如今你入宫学礼第一日,也能尝到这滋味了!”韩明霜说着,提及当初的事,只怕当初谁也不会想到今日的场面! “韩明霜!!!你心思歹毒,竟要置我于死地!”韩云嫣恨得咬牙切齿,真是没想到,如今竟被她给算计了! “分明是你动手打的八哥,为什么说霜儿心思歹毒!”言璟瑢听着韩云嫣这话便不乐意了! 人人都听的清楚,是韩云嫣自己动手打的言璟珃,韩明霜当时尚且都不在她身边,韩云嫣怎么能怪得着韩明霜! “就是你,就是你不肯放过我,不愿我入宫,便一次又一次羞辱我,如今又串通五殿下骗我,害我受责罚,这都是因为你为了把我赶出宫!我告诉你,你痴心妄想,我今日既入了宫,便是死也绝不会出宫!”韩云嫣疯了似的一味指责韩明霜,韩明霜不语,只看着她这在众人面前失态的样子,便已然达到了目的! 言璟琛看着韩云嫣这般疯魔的模样,真是与方才判若两人,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原来她的真面目如此可憎! “把她拖下去!给本王重重的打!”言璟琛怒声下着命令!厌恶极了这嘴甜心毒的女人! 慎刑司的太监闻声架起韩云嫣,硬生生的给拖到外面去,挥起棍棒便是一下又一下的打下去! “不要,啊……五殿下,臣女知错了,嫣儿知错了……啊!五殿下……啊!” 众人出来围观,看着院子里原本温婉典雅的女子如今却狼狈不堪的模样,真是看尽了她的笑话! 韩明霜看着她挨打,那冷冰冰的眸色里,竟然透不出一丝情感! 韩明霜以为看到她挨打,会有所痛快,可是她没有,她只恨啊,看着韩云嫣这般可怜求饶,像极了她上一世被关入死牢,受尽折磨的可怜模样…… 韩云嫣当时大笑,笑她傻啊,竟然被她骗了一辈子都不曾发觉…… 只是如今,韩明霜已经不傻了!这只是开始,往后,她不会让韩云嫣好过的! 言璟琛此刻却没心情看韩云嫣这般哀嚎,反倒看向韩明霜,那身上,隐约散发着一种怨恨,一种死寂,一种令人畏惧的冰冷…… 她是怎么了?她才十二岁,为什么会有如此令人惧怕的气场! 从前,他见过她们姐妹两个人很要好,为什么现在她变了,或者是说,她是发现了韩云嫣的真面目,所以不再像从前一样了! 也许是吧…… 或许是吧…… 第八十一章 圣旨到 “圣旨到!”那哀嚎声中,终究传来一声刺耳尖细的声音! 闻此声者,皆是俯首屈膝跪拜!尚书房那片嘈杂哀嚎终于落得一场静寂,李禄公公双手携圣旨进来,尖声传道:“圣旨到,相府庶长女韩云嫣接旨!” 李禄传唤道,韩云嫣听着这圣旨所传之人竟是自己,不禁慌了许多! 难不成,她打伤言璟珃的事,连皇上都已经知道了,那么这道圣旨,该不是来处死她的吧! 韩明霜,言璟琛几人此刻倒也是不知此圣意为何?韩云嫣动手伤当今八皇子,本就该乱棍打死,这是不可饶恕之事,为何现在会有一道圣旨传来! 李禄见众人皆是跪满一地,才厉声在众人面前宣读旨意: “奉 天承运, 皇帝诏曰:国相府庶长女韩云嫣品性不端,行为粗莽,今午时恶意伤其皇八子璟珃,本以重罚,但,朕念其父昔日之功过千秋,且庶长女韩云嫣不知其所伤之人为当今皇子,因而罚抄祈福经文三千字,为皇八子璟珃祈福赎罪!钦此!” 那旨意声落后,韩明霜双手紧攥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韩云嫣犯了这么大的错皇上竟然特意下了一道圣旨,竟然只是罚抄三千字祈福经文了事! 就算是皇上看不透韩云嫣这般柔弱面目,但是韩云嫣伤害八皇子璟珃,他竟然也可以轻言了事! 韩云嫣战战兢兢的听着那旨意,本以为是要重罚她,竟没想到,只是罚抄三千经文而已!韩云嫣跪着连忙过去,双手举起:“臣女接旨!”韩云嫣连忙接旨谢恩,唯恐这接晚了,旨意便收回了! “韩小姐,这在宫中伤人本是大罪,且你伤的是当今八殿下,更是罪不可赦,今日是皇上开恩,念在丞相爷昔日功劳的份上,今日才饶了你!皇上素来听闻韩小姐规矩知礼,日后也希望韩小姐在宫中小心行事!”李禄公公念叨着皇上此圣旨的意思,想来今日若不是当今丞相爷的女儿,只怕五殿下将人乱棍打死,皇上也不会多言半个字! 韩云嫣闻言连是点点头,庆幸这旨意来的如此及时:“是,臣女谨记在心!” “李禄公公,父皇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言璟琛不服,明明就是韩云嫣恶意伤了言璟珃,皇上为什么要偏袒韩云嫣,竟然只是罚抄三千字经文而已!这对言璟珃来说公平吗! 何况,他们也是来了尚书房才知此事来龙去脉,三殿下言璟玹在竹林小道分离后直接带着言璟珃回了未央殿,他们根本不知此事是何人所为,皇上又是如何得知的! “额……五殿下息怒,今日皇上正要去锦瑟殿看望七殿下,路上遇到三殿下带着八殿下回宫,八殿下头上渗着血,实在可怕,一番问询,八殿下才将缘由说了出来!皇上知道了,知道五殿下定然要动怒处置,这才下了这道圣旨!”李禄如实告知,也能理解言璟琛这般气愤是因为什么! 八殿下言璟珃虽是痴傻,宫中自有人因此嫌弃,却也有人对此呵护备至! 六殿下言璟珹和五殿下言璟琛皆是拿八殿下言璟珃当做同胞兄弟一般对待! 八殿下言璟珃也确实纯善,虽是有时胡闹了些,大多也都是很听话的,平时不惹事,也难怪被人打伤了,言璟琛心里不痛快! 只是听闻李禄这般说,韩明霜却不禁皱眉疑思:“李禄公公,八殿下痴傻成疾,如何告知皇上此事?”韩明霜不解,她今日拿糖哄骗问起言璟珃,言璟珃还是呆呆傻傻的答非所问,什么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在皇上面前他反倒说出来了! 李禄闻言,笑了笑,只觉得这丞相爷的嫡幼女明霜,实在胆大敢说了些:“二小姐有所不知,八殿下痴傻多年,时而糊涂,时而却能清醒几分,方才来时见到皇上,恐怕八殿下正好清醒了过来,才说出来龙去脉!” 李禄猜测着,却让韩明霜更起了疑心…… 言璟珃这般痴傻,竟然也不是完全痴傻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恐怕他这般也是有意而为之!否则真要是糊涂到底,什么都不知道,言璟珃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那再请问公公,八殿下若是清醒时,可当如何清醒?是如正常人般吗?”韩明霜试探性的问起此事! 相比对于这番不公平的旨意,她更在乎这位痴傻的八皇子言璟珃! 李禄听韩明霜这般关切的问,亦是觉得有几分不寻常,毕竟韩明霜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又是盛传的跋扈蛮横,她一直追问八殿下痴傻做什么! 但是韩明霜这样问,李禄也只能如实回答:“二小姐,八殿下若是清醒些,也只能是简单叙述些什么事,这些年来,皇上为八殿下遍寻名医,最后结果,皆是不可医治!二小姐问起这些可是有何意图?”李禄多个心眼儿问起韩明霜,韩明霜闻言倒只是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可惜了八殿下年纪轻轻便是如此!” 韩明霜说着垂眸,着实透露着几分惋惜之意!可是也只有她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只是他为了能在宫中安稳的活下去罢了! “二小姐心善,谁说不是呢!”李禄公公闻言也是为之可惜!好好的一个皇子,偏就这么痴傻了,明明言璟珃小时候是最为乖巧懂事的,真是可惜了…… “好了,既父皇圣意已到,本王也不便追究!”言璟琛听着韩明霜与李禄一言一语谈论起言璟珃,看着尚书房众人皆在此等着,出口打断,不想在此耗下去! 言璟琛抬步离开,路过韩云嫣身前,突然停下,那一双冷眸盯着她,只觉得她这张人畜无害的模样,配上她这番心肠,实在恶心! 韩云嫣看着眼前停下这人的眼神,连是低下头,不敢抬眸说任何话! “今日本王放过你,你若是再敢对八弟不敬,本王代七弟要了你的命!!!”言璟琛威胁着,声音不大,却句句透露着狠厉! 韩明霜看着言璟琛,突然才发觉,原来一向好色之徒的言璟琛,竟会为了手足兄弟,针对厌恶眼前这般美人儿…… 韩云嫣也算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绝色佳人,言璟琛这般流连美色,该是爱不释手,却不想,这第一次亲密接触,竟都只是为了给皇弟报仇! 原来,他们皇家子弟,也并非全然无情无义…… 韩云嫣听此,今日言璟琛当着尚书房众人的面骗她,说什么慕名而来,都是为了骗她说出今日之事,后又翻脸不认人,竟还要将她乱棍打死!现在,又是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威胁她,一丁点颜面都不曾就给她!!! 韩云嫣恨得攥紧着拳头,若是换了旁人,怎还有脸面在此待下去,但她韩云嫣是不可能离开的!她就是要在这宫里待下去,结交许多名门权贵,飞上枝头做人上人! 韩明霜是嫡出又如何,凭她这般一事无成的模样,有哪家权贵愿意接纳这样的女子! 娶妻娶贤,只有她韩云嫣这样高贵,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女子才有资格做人上人! 言璟琛走了,李禄公公也带着人离开了!尚书房上下这才松了一口气,韩明霜看着这场好戏终究是到头了,在这也是无趣,转身便回了尚书房!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想得几分消停,偏是有人不愿! “妹妹!”身后的韩云嫣唤着她,韩明霜便是也能知道,韩云嫣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转过身,看向韩云嫣,只等着她的表演! 韩云嫣狼狈不堪,一步步走向她,步伐艰难,面色苍白无力,眼眶已然发红,别是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样! “妹妹,姐姐是如何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害姐姐!从前你不懂事,姐姐都不与你计较,只因姐姐知道咱们是一家人……可你今日,竟串通五殿下来欺骗姐姐,若不是皇上这道圣旨,恐怕姐姐今日,真的要被乱棍打死,你怎能如此心狠歹毒!” 韩云嫣指着她,言语虚弱,却处处透露出一股心寒之意,韩明霜看着她这般面孔,猛然间竟也以为是自己的错…… 说来真是可笑,为什么韩云嫣如此心机深沉之人竟然长了这样一张柔弱无辜的面容,难怪啊,不管是不是她的错,不管人心里如何的清楚,都得被她骗了…… “韩明霜,从前我们只以为你是无礼莽撞,今日我们才知道,你竟是如此恶毒!”曹淑婉站在韩云嫣身边指责着韩明霜的不是,韩云嫣不说话了,仿佛是目的达到了一般,她现在只管委屈哭诉即可! “今日午膳时,若不是你欺负云嫣,云嫣也不会跑出去,更不会伤了八殿下,这一切都要怪你,可你竟然还怂恿八殿下要把你姐姐打死,韩明霜,你小小年纪,心肠怎能如此歹毒!”言嘉清也来将矛头对准了韩明霜! 韩明霜听着她们这话,心中觉得无比的可笑! 方才五殿下要惩戒韩云嫣,她可说过一个字? 是韩云嫣自己说的,杖责三十,又说什么乱棍打死,这一切不都是她自作自受吗! 言潇等人后来知道韩云嫣打伤的根本不是什么太监,而且当今八殿下后,瞬间反口翻脸,不仅不为之求情,还说重重的打…… 现在圣旨到了,言璟琛走了,这一切平息下来,竟然又成了她韩明霜的不是! 她今日午膳的确怒怼韩云嫣,可那不是韩云嫣自找的吗!是这整个尚书房不愿有任何人放下脸面身段和韩云嫣坐在一起,才逼得韩云嫣趁早离开了膳堂,这才遇到了痴傻的言璟珃。 可是谁又能料到她会遇到言璟珃,谁又让韩云嫣动手伤人,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韩云嫣自己肆意而为,现在凭什么来把这一切的责任推到韩明霜头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理! “好了,嫣儿,你心地纯善,即便是你伤了八殿下,我们都相信你不是有意而为之,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周家公子周敬南见韩云嫣这般楚楚可怜,于心不忍的围上来安慰,韩云嫣哭的更是委屈! “但凡有一人信嫣儿,嫣儿便是死也能瞑目了!多谢周公子愿意相信嫣儿!”韩云嫣屈身行礼,听到这尚书房权贵人家的公子同情,便更是洋装可怜! “嫣儿,你是京城盛传的知礼懂事,这件事定是有误会!我们不怪你!” “云嫣,你以后还是离那韩明霜远些的好!你把她当做亲妹妹,她却恨不得让人打死你,如此心肠歹毒的人,你理她做什么!” “云嫣你别难过了,我们尚书房都知她韩明霜是什么德行,这尚书房里,即便是她走了,我们也断然不会让你走!” “是啊云嫣,你别伤心了……” “今日都是韩明霜的不是,与你无关……” …… “呵~”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着面前这形形色色的官门王权世家的子嗣,竟都在此是非不分,黑白不辩,简直是愚蠢至极! 她转过身,进了尚书房里,终是不解释一语…… 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言汐,秦子伯随其后入了尚书房,只也不愿再待在那愚昧无知的人群中! 韩明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眸只见他们五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明了…… 从今以后,信她的,不必解释,不信她的,自也没必要解释!!! 第八十二章 皇后召见 次日晨,韩明霜如往常一样入宫,只是入那宫门内,却少见了那抹身影…… 原本她以为,言璟玦还会在那宫门口接她,可今日,却是不见他! “属下见过二小姐!”连峰大老远见她入宫,随即俯身行礼! 韩明霜看着他,明明言璟玦今日不在这,那连峰为何独自在此等她! “怎么就你一个?”韩明霜问着,平时不注意,今日言璟玦突然没来宫门处接她,她属实有些不习惯! 连峰听韩明霜这样问,脸色也有几分不好:“还不都是九殿下害得!”连峰面色明显有着几分气恨,韩明霜看着他,也察觉出连峰的几分不悦! “九殿下怎么了?”韩明霜追问着,怕不是昨天言璟玦为了追他们,摔伤了腿?要真是如此,她罪过可就大了! “二小姐不知,九殿下昨日送了二小姐回尚书房,随后就去了承明殿跟皇上告状,皇上得知此事,下了口谕,要二殿下从今日起上朝,不得耽搁一日!二殿下知道今日没办法再去接二小姐,便让属下先来候着二小姐,告知此事!还让属下转告二小姐一声抱歉!”连峰如实道来,言语之间多有不满! 韩明霜听着,心中亦是觉得几分对不住,虽说她也不愿言璟玦日日来接她入尚书房,但言璟玦也没有什么恶意,如此便被皇上得知,她心里确实有几分歉意! “知道了,那你们殿下便专心朝政,你也回去代为转告二殿下,就说本小姐不再是从前的韩明霜,自己可以应付!让他闲来时,好好养伤,别是在这深宫中残了腿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说道,韩明霜微俯首,带着长歌玉洁离开! 连峰看着韩明霜的背影,一时间竟搞不懂她此话到底是为了言璟玦好,还是在咒言璟玦! 可韩明霜终是明白,言璟玦即便心思阴狠,也断不是是非不分,不择手段之人,既如此,她断然不希望言璟玦出事,毕竟,作为皇次子的言璟玦,也曾是皇长子言璟琮的一大敌手! 今日这一路上没了言璟玦在身边,倒也安静,她自己走回尚书房,走进尚书房殿堂里,只见现下已然到了不少人,不容忽视的,是那殿堂里站着一位模样清秀的公公! 那公公见韩明霜进来,便是笑着迎上前去行礼:“奴才见过二小姐!” “元瑞公公?”韩明霜不解,元瑞是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元瑞见着她入门便迎上来,岂非是来尚书房等她的! “额……” “妹妹,元瑞公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今日是皇后娘娘召见你我二人,说是因为昨日之事,元瑞公公已经等候多时,现下一同过去吧!”韩云嫣笑着站出来,迫不及待将此事说与韩明霜! 韩明霜看了眼韩云嫣此时的喜悦,再一眼看向元瑞公公,元瑞那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不悦来! 韩明霜心中忍不住几分嘲讽,韩云嫣到底在高兴什么?昨日她刚受罚,今日就算是皇后召见,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好事不成! 再者说,人人都知道丞相爷的长女韩云嫣颇为知书达礼,如今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元瑞是皇后身边的人,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在此等候,这些话,原本该是元瑞来传达,现在偏被韩云嫣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她这一说,不单单是没规矩抢了元瑞公公的话,更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价…… 果然是,透过细节,便可知一个人品性究竟如何!韩云嫣这一大清早便犯了如此错误,想来真是亲手毁了她这般苦心经营的表象! 韩云嫣见着元瑞公公和韩明霜都不说什么,霎时间似也明白了什么,低下头,面色尽显几分难堪! “元瑞公公,让您久等了,我这便同你去!”韩明霜轻声出口缓解这气氛,元瑞脸上的那几分不悦才稍得缓和:“二小姐客气,请!” 元瑞伸出手,几分恭请,韩明霜微俯首出了尚书房,元瑞回过头,看向韩云嫣,明显冷了脸色:“韩小姐,请吧!”元瑞依着规矩道着请,可这语气态度,真是天差地别! 韩云嫣闻言强撑着笑了笑,跟着元瑞走出去! 她抬眸,眼眸嫉恨的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韩明霜,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不敢轻视她;总有一天,她要这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给她下跪;总有一天,她要成为人上人,把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路上,韩明霜虽是不知道皇后今日找她们来是为何事,却也不问什么,等到了梧桐宫,她都会知道的! 梧桐宫,她终是又跨入了这处奢华富丽地方…… 从古至今,凤非梧桐而不栖,因而历代皇后寝宫名为梧桐宫! 韩明霜踏进去,这座宫殿,着实至尊华丽,若是从前她没有那么愚蠢,这座宫殿,该是她的住所,只是可惜了那一世,勾心斗角,为人棋子,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现任皇后乃是北国嫡公主,当年北国皇帝携嫡出皇子公主亲自来南国拜访,北国嫡公主一眼定情于当今圣上! 当今皇上没有生母,但是年纪尚幼,一直寄养在皇后宫中,亦是如今的太后,当年皇后已有自己的嫡子,自然不会对一个没生母的皇子多加照拂,当今皇上从小便是不受重视,后来争夺皇位,亦是无人支持! 索性有大将军杨家的照拂,也在最为需要的时候遇到当今丞相韩拓,当初仅是刚中状元的书生,因受之恩惠,一路扶持这位不受宠的皇子,慢慢的,韩拓背后为之筹谋划策,大将军府杨家在前朝中扶持,时日已久,那位曾不受宠的皇子渐渐深得先帝喜爱重视! 但奈何身后终究没有权势稳固,幸而北国嫡公主不顾一切,嫁于那人人皆不看好的皇子,亦是因为如此,皇上才有了北国支持,从而得以顺利称帝! 所以说,当今皇上对皇后的恩宠,是最为深厚的,即便过了这许多年,皇后的性子也依然张扬,就如同上一世的韩明霜一般,仗着好的出身性格跋扈,偏是有言瑾瑜宠着,所以一辈子,她活的都不受束缚! 韩云嫣去了梧桐宫不禁看花了眼,左顾右盼的看不过来:“早便听闻皇后娘娘的梧桐宫富丽堂皇,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韩云嫣感叹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入皇后娘娘的宫殿,果真是金碧辉煌,每一处都透露着奢华之气派! 韩明霜不说什么,也知道韩云嫣此时心里怕是羡慕的不得了!毕竟,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只是上一世,韩云嫣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只为了能助言璟琮登上皇位,她得以做皇后,成为人上人,可最后呢,言璟琮却只给了她一个贵妃的名位,转眼便册立了西国和亲的公主,西国公主跋扈至极,在宫中处处欺压看不起韩云嫣,韩云嫣即便成了这贵妃,活的也不过如此! 可笑啊,从前过往,错了一生,负了天下人,终究是活成了一出笑话…… 那元瑞公公听着韩云嫣这话,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格外添了几分嫌弃! 都说这京城盛传的韩丞相府的大小姐韩云嫣出落大方,样样精通,是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才女,怎么这如今进了梧桐宫,跟处处没见识过似的! “二位小姐,请!”到了梧桐宫正殿,元瑞伸手俯身,韩明霜迈步进去,随后韩云嫣跟上! “娘娘,丞相爷家的二位小姐到了!”元瑞进了殿堂俯身回禀着,皇后回过身来,将茶饮放在桌上! 韩云嫣看着这位身着凤袍雍容华贵至极的女人,不禁断了一刹呼吸,早便听闻当今皇后貌美无双,气质典雅,如今一见,果然是比传闻中还要惊艳十分!让人不禁心中艳羡! 韩明霜见她,由心而生许多亲切感来,毕竟,上一世,这可是她的婆婆! 皇后是北国嫡公主,从小便是千恩万宠的长大,更是这宫中是无人能及的蕙质兰心,偏是骨子里傲娇张扬,当初堂堂北国嫡公主求爱那不受宠的皇子,真可谓是闹得天下皆知! 所以说,皇上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册立皇后,赐予无尽恩赏,便是皇后时常耍气性,皇上也是万般宠溺! 皇上皇后此生唯有一子瑾瑜,对其偏爱之深,言瑾瑜当初非要娶韩明霜,韩明霜不知好歹,死活不愿,奈何言瑾瑜一句非她不娶,皇上皇后为了自家心爱的嫡子,这才成全! 韩明霜日日耍脾气,蛮横无理,对这皇后婆婆,也是格外胡闹,皇后本就是一生宠爱,却是在韩明霜面前讨不到半点尊重,皇后心中也是不愿,只是为了言瑾瑜的喜欢,一直委屈忍受。 有许多次,皇后放下身段,与她讲道理,要她多体贴言瑾瑜几分,偏她不领情…… 韩明霜看着那凤座上的女子,心中俨然生出许多愧疚,她记得,皇上驾崩,言瑾瑜被流放,皇后恨极了言璟琮,她本以为皇后也该恨极了她这个儿媳,谁知,皇后竟一次又一次来救她,为了保住韩明霜的性命,不惜向静宜贵妃,言璟琮和韩云嫣等小人下跪…… 最后的下场,皇后被静宜贵妃当众掌掴,受尽了凌辱,临死前,皇后看着那韩明霜,没有丝毫埋怨,反倒流了泪…… 她说:“霜儿,别哭了,母后不怪你,因为你与母后的性子一样,咱们婆媳,都是张扬跋扈之人,都愿意为了所爱之人不顾一切,你爱他,所以才如此,这没有错,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是他骗了你……霜儿,母后心中唯有一愿……你得答应母后一次……若是有来生,你得要好好对瑾儿,他爱你,胜之一切……” …… 韩明霜痴痴看着皇后,会心的笑了,能重生一世,一定是母后你在保佑吧! 我答应你,母后,重生一世,定会用尽所有去爱言瑾瑜一个…… 第八十三章 梧桐宫训话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韩明霜屈膝下跪,行着大礼…… 这一礼,愧对皇后,亦谢之包容一生! “臣女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那韩云嫣本沉浸在这雍容富丽的氛围之中,听见韩明霜行礼之声,才恍然反应过来屈身行礼,只是行礼过后,才发觉不对,身前的韩明霜竟是行跪拜大礼,而她,则是行常礼! 韩云嫣嘴角露出一抹讥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的小家子气,竟这般便下跪,依着规矩,官家小姐私下面见皇后行常礼即可,她竟然还跪下了! 皇后看着那姐妹二人,笑了:“霜儿快起来,这里也无外人,你们又是重臣之女,如此行常礼皆是!” “谢皇后娘娘!”韩明霜闻言起身,韩云嫣听着则心底更是讥笑! 韩云嫣上前一步,柔声道:“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妹妹年龄小,素来又不爱学礼,自然没规矩些,臣女代妹妹认错,还请娘娘恕罪!”韩云嫣说着,恨不得赶紧抓着机会让皇后知道韩明霜不懂规矩,不知礼数! 韩明霜不多解释什么,因为她知道,皇后如此性情中人,定也能听出来韩云嫣这话的意思! 话说的好听,处处小心,为妹妹求饶,可但凡是有点脑子的,谁又听不出韩云嫣此话的意思是在告诉皇后,韩明霜就是如传闻中一般不堪! 皇后听着,笑了声,才不急不缓的说道:“都说丞相爷的长女虽是庶出,却是知书达礼,秀外慧中,如今得见,到真是让本宫开眼了!”皇后说着,言语和悦,只那眼眸中,流露出丝丝的嫌弃! 而韩云嫣听了皇后这番说辞,心里高兴的很,连皇后都听闻她在京城中的盛名,可见亦对她多为欣赏:“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夸奖!”韩云嫣屈身行礼,乐滋滋的看了眼韩明霜,连当今皇后都夸赞她的聪慧,这韩明霜今日来也不过是衬托她的罢了! 皇后听着韩云嫣这声谢,没有回话,不急不慢的饮了口茶…… “皇后娘娘,臣女方才那一拜,是谢皇后娘娘当日之恩!”韩明霜开口向皇后解释,虽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可这毕竟是她未来婆婆,好印象还是需要留下的! “当日之恩?”皇后想着,一时间竟都忘了:“哦~你是指老四伤你腿那次?”皇后放下茶,这才想起来,韩明霜笑了,直言道了声正是!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尚书房亦归本宫管辖,说到底也是本宫管束不周,才让你接二连三受伤!”皇后话语颇是客气,尚书房那群人是什么脾性,她最是清楚,从小到大也是有宠有罚,然而有什么用呢! “那也是皇后娘娘及时赶到,才保全了臣女这双腿!臣女当日未能好好谢一谢皇后娘娘,如今再见到皇后娘娘,自该是好好谢谢!”韩明霜规规矩矩的说着,话语间那股蛮横都没有了,反而言辞大方,句句规矩本分! 皇后听着,看着韩明霜会心的笑了:“本宫总听说啊,这丞相爷的嫡女明霜,从小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可如今本宫瞧着,你这个小女娃娃也挺可爱的!”皇后见着她,或许也是看她年龄小,模样稚嫩,偏又生的一副白净乖巧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小鼻子小嘴巴的,哪里有半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让娘娘见笑了,霜儿从前不懂规矩,如今知道错了,才想着学礼,没想到从前得罪太多人,总是不招人喜欢!”韩明霜低下头,活脱脱的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认错似的,让人看了好生心疼,即便是有怨气,见她这幅模样也是全然没了! “没规矩又如何?本宫就喜欢没规矩的人!”皇后笑声安慰着,这韩明霜再怎么没规矩又如何,她的身份是当今丞相爷唯一的嫡女,父家深受皇恩,外祖家世代功勋,她家族权势如此之大,要那么规矩做什么! 韩明霜听闻皇后这样说,垂眸笑了笑,她就知道,皇后这性子,断然不喜欢规规矩矩的人! 只是韩云嫣听着皇后这话却觉得不舒服! 什么叫就喜欢没规矩的,韩明霜没规矩是出了名的,皇后这么说不就是挑明了说喜欢韩明霜,而韩云嫣懂规矩又是出了名的,当着一懂规矩人的面,说喜欢不懂规矩的人,岂不是挑明了说不喜欢她韩云嫣! 韩云嫣苦笑着几分,轻言道:“皇后娘娘真是说笑了!”皇后贵为国母,一国之后,竟然不喜欢有规矩的女子! “什么叫本宫说笑了,本宫还能诓你不成!”皇后直言怼道,一句话硬是把韩云嫣那话给堵了回去! 韩云嫣的脸色分外难看,皇后这么说,可不就是明摆得说皇后自己没骗她,皇后就是不喜欢懂规矩的人,就是不喜欢韩云嫣! 韩明霜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韩云嫣此刻的脸色,此刻不甚多言语,言多必失这个道理,她多少还是懂得! 皇后见着韩云嫣那般颜色,撇眼间已然很是厌烦! 韩云嫣这样的女子,她见的多了,若是换做她未出阁的时候,她定然也以为韩云嫣是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更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姐姐,名不虚传才貌出众的佳人! 可是啊,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了,辅助君王称帝,后宫争斗不休,已然让她褪去了所有年少的稚嫩纯真,韩云嫣这般女子,后宫比比皆是! 表面上长了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害的面孔,偏是长了一颗蛇蝎的心肠,心机深沉,诡计多端,这样的女子,不知是骗了多少人的爱怜,只可惜了,韩云嫣这点伎俩,在这后宫之中还是太嫩了些! “罢了,说正事!”皇后开口,提起了今日传召她们而来所说之事:“昨日八殿下璟珃受伤一事,皇上来与本宫说起,要得本宫今日找你们二人来商谈一下……” “皇后娘娘,此事昨日皇上已经下旨,要臣女抄了三千字经文,臣女昨夜已然抄完,为何,还要商谈此事?”韩云嫣听闻竟是因为昨天的事,万分惊慌,这便开口解释,生怕又要怪罪于她! 皇后抬眸看了眼韩云嫣,脸色颇是有几分不悦:“韩云嫣,虽说你不识八殿下的身份,可谓算是误伤,但是,宫中伤人乃是大罪,光凭这个,你就非得去慎刑司领板子不可,是皇上念及你父亲的劳苦功高,他现在又为国家灾祸远赴明南,皇上不愿丞相爷听闻家中亲女接二连三的在宫中受伤挨罚,是皇上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这才免了你的责罚,可你不该庆幸此事,世人皆说你懂规矩,但愿你真的能规矩本分!” 皇后教训着韩云嫣,原以为她能机灵些,知错就改就是,到底韩云嫣伤的是当今八殿下,她该是小心翼翼的,偏偏她还心存侥幸,庆幸此事没降罪重罚! 这般女子,她可真心喜欢不起来! “是!臣女知错了!”韩云嫣屈身道着,自从进这梧桐宫,她便是没讨得半分好处! 原以为皇后娘娘贵为国母,该是最喜欢她这样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皇后的气性竟是如此狂妄! 韩明霜此时心里倒是开心,当今皇后的脾气可谓是最直爽不过的,便是在皇上面前,她也没怕过什么,韩云嫣这般性格在皇后面前是断然落不得半点好处的! 皇后撇了眼韩云嫣,见她被下了面子,这才老实了些,也实在够不自量力的! “可这话说回来,韩云嫣你虽为长女,却是庶出,本是进不得皇宫大内,更入不得尚书房学礼,你得明白,你今日能入尚书房,皆是因为霜儿年幼,在宫中履受委屈,皇上心中愧对丞相爷,这才亲允了你入宫学礼,说白了,你入宫是为了保护你妹妹,你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人尽皆知,可入宫初衷为何你心里也该清楚,本宫今日传你来,就是要你牢记此事,这是宫中,即便你处处都好,也要懂得收敛,更不容许撒泼耍横!” 皇后一言一句说的直白,似在故意这般,好挫挫韩云嫣的那股看谁皆不如此的自傲之气,韩云嫣听着皇后这番话,茫然无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更是不好! 她今日在这梧桐宫中,尽是受辱,她本以为皇后一早传她二人来梧桐宫,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她韩云嫣处处都要比韩明霜好上千万倍,无论如何,这皇后都还是偏向韩云嫣才是,怎么竟与她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韩云嫣心中嫉恨成痴,两手交叠在一起,攥的手指生疼,愣是觉得不过如此:“是,臣女明白!”韩云嫣屈身道着! 皇后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嫌她是庶出,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是丞相爷府堂堂嫡出千金,到那时,王侯将相,皇子贵少,尽归她挑,皇后再想巴结,怕是也晚了! 皇后看着韩云嫣此时的脸色,便是老远的看着,也能瞅着韩云嫣那眸子里的狠厉妒忌! 皇后轻摇了摇头,颇是反感:“其他倒也无事,那三千字经文你且留下便回尚书房去吧!” “是!”韩云嫣低着头,不敢抬起,身后的婢女将昨夜连夜抄好的三千字经文交于元瑞公公手上! “臣女告退!”说着,韩云嫣屈身行礼过便是要出去,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走到门口,才发觉那韩明霜并未跟来! “妹妹不走吗!该是回尚书房了!”韩云嫣强扯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问着那无动于衷的韩明霜,韩明霜不予回身,只轻然一笑道:“方才皇后娘娘只是让你离开!” 韩明霜只觉得韩云嫣确实不自量力了些!方才皇后明明直说了让她放下经文离开,可从未说过让韩明霜也离开! 再者说了,皇后召了她们两个人来,如今只与韩云嫣说了昨日之事,让她安分守己,牢记得以入宫之缘由,可还未曾与韩明霜说过什么事,可见皇后是有意让韩云嫣退下,再与韩明霜单独说事! 韩云嫣听着韩明霜这话,眼眸微厉,那一双纤手仅仅攥着,任由那细长的戳进血肉,也不觉疼痛! 终究是,韩云嫣愤然转身离开这梧桐宫,心中俨然怒火冲天! 听着身后那番动静,韩明霜心中亦是知道韩云嫣此刻的心境! 该是如此,早该是如此! 待韩云嫣走后,皇后那凤眸落在了那韩明霜的身上,那一身的淡定自若,无论方才发生过什么,她似乎都如此冷静,可隐隐之中,总觉得她那双纯澈的眸子里,似藏着什么与她不符的东西…… 第八十四章 以身相许最好 “霜儿,坐!不必拘着!”皇后柔声吩咐,见她年龄小小的,长得也是娇小玲珑,着实是怕声音大些,便吓着了这个粉雕玉啄的女娃娃! “谢皇后娘娘!”韩明霜规矩的行礼,这才坐下,怎么说,她也是和这位皇后娘娘当过一世婆媳的,如今她面对皇后,倒是不曾见外! 皇后见她坐下了,反倒自己起身,下了凤台:“本来呢,皇上昨日与本宫说起此事,意欲本宫只传唤你姐姐一人,你可知,本宫为何今日连你也一同传召来,如今还特意留下你!”皇后边走近她,边是问着! 韩明霜听着皇后这话,才知道皇后今日用意! 只是,若是皇上让皇后传召韩云嫣,叫与之好好商谈一番,皇后又为何刻意把她一同叫来,如今还故意支走韩云嫣,独留她一人! “臣女不知!”韩明霜摇摇头,她原本也是不可能琢磨的透皇后的心思!又乞会知道皇后的用心! 皇后见她这般,微笑了笑,到底她还是个小姑娘:“本宫也不与你兜圈子,这便告诉你!”皇后说着,韩明霜坐的极是乖巧,尽多了许多好奇! “自从皇上登基,丞相爷从一小小状元位列一国丞相,赏赐无数,深受皇恩,权势滔天,由此关于丞相府中的传闻,在京城之中颇甚!不过大多都是说你那继母与姐姐如何的贤良知礼,而你又是如何的跋扈任性,但偏是整个京城又都说你们姐妹二人关系极好,霜儿,你觉得本宫所言可有误?”皇后提起此事,最后反问起韩明霜来! 韩明霜犹豫了几分,本是想脱口否认此事,因为她现在根本不愿让任何人说她与韩云嫣姐妹情深这样的恶心话,可转眼间,她心里也明白,京城传闻的确如此!从前她与韩云嫣,确实关系极好,想来,皇后这般听说理解倒也无错! “皇后娘娘所言正是!”韩明霜终是承认了她之前眼瞎的事实!想来若是她早便识破了韩云嫣的真面目,这十二年来也不会让京城传闻姐妹情深之言论! 皇后听着她承认外面的谣言,才是又开口:“你们若真是姐妹情深,为何昨日,竟是霜儿帮着五殿下套出了你姐姐的话,还害她挨了打,你虽是年龄小,却是该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为何会帮外人害你亲姐?霜儿真的与你姐姐关系很好吗?” 皇后言语颇为质疑,终是问出这些话! 皇后昨日听闻此事,也觉得甚是蹊跷,让手底下的人到宫外暗查,皆是说韩云嫣和韩明霜姐妹二人关系甚好,可若是真的关系极好,昨日为何韩明霜会帮着言璟琛! 皇后昨日也曾传了言璟琛来说昨日的原委,韩明霜似乎对韩云嫣敌意颇深! 且尚书房皆说韩明霜对韩云嫣很不友好,便是言璟瑢那个没什么心眼儿的,都能看出韩明霜很不喜欢韩云嫣的到来! 如此种种,京城外又如何传的这般好听!说什么姐妹情深,岂非自相矛盾! 韩明霜听着皇后这话,心中这才明白了皇后今日传召她来梧桐宫的真正意图! 说到底,皇后该是起疑此事! 韩明霜起身,站在皇后面前,轻声开口解释此事:“臣女不敢欺瞒皇后,臣女从前十二年,都十分信任爱护这所谓的姐姐,可是,自从一月前落水,臣女才得以认清了她的真面目,臣女既知她不安好心,自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对她!” 韩明霜如实说着,若是换了旁人,她断然不会轻易说出此事,可是,面前这人是皇后娘娘! 皇后的性子与她一样,都不会喜欢韩云嫣那种女人,况且方才,皇后也已经看穿了韩云嫣,自然韩明霜说什么,皇后都会深信不疑而且十分理解! “难怪!”皇后闻言点点头,轻声念叨着:“难怪本宫还听说昨日午膳时你与韩云嫣起了争执,害得韩云嫣连用午膳都没得去处,尚书房上下,因为此事对你指指点点的,怕是不少!” 皇后这才觉得合理了几分。 不过也是,韩云嫣长了那么一副柔弱的样子,平日里扮起好姐姐的模样来,怕是也难发现,韩明霜今年不过十二岁,能早日发现韩云嫣的真面目,也是一件好事!总比一再错下去,充当傻子的好! “臣女从前不懂规矩,不知礼数,不通礼识,成日里闯祸惹事,得罪过不少人,如今臣女这般讨嫌,也是情理之中!”韩明霜说着,亦是知道如今这般人人厌弃的局面,和她从前那般跋扈妄为脱不了干系! 不过又能怪得了谁呢,还不是自己眼瞎心盲,信错了人,爱错了人! 皇后看着面前这女子,已然觉得她不似十二岁的女子那般,人人都说她跋扈,她却没看出半点不是来! “本来呢,你在尚书房学礼也是一件好事,你父为国灾远赴明南,你作为重臣之后,在这宫中该是备受尊崇,偏偏你在尚书房总不得安生。 皇上心中有愧,丞相这时又送来柬书,要府中庶出长女云嫣入宫,说是你们姐妹二人关系亲厚,说有你姐姐陪在你身边能多少护着你! 皇上也是曾听说你们姐妹二人感情深厚,想着韩云嫣入宫,你们姐妹二人在宫中能够彼此照应,况且丞相爷想来规矩,却从未向皇上提出过什么要求,如此,皇上也就应了! 本宫也以为有你那亲姐在你身边没什么事,可现在看来,到真是害了你!” 皇后道来此事缘由,本以为对于韩明霜来说是件好事,却不想,这其中竟还有如此之事! 难怪韩明霜性情大变,与外界传闻不符,这一切的改变,原不过是看透了人心凉薄罢了…… “臣女知道娘娘和皇上也是一片好心,臣女明白!”韩明霜言语颇有几分安慰之意! 她知道,皇后皇上若是一早知道她和韩云嫣关系撕破,断然不会应了这要求,韩拓若是一早知道此事,也断然不会听信陈岚的哭求! 这一切,到底是她们母女二人费尽心思得来的! 皇后闻言细看着眼前这小可人儿,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生的极是好看,到底是未经人事,这小脸儿肤若凝脂,眉眼灵动,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生气! 看着,皇后的目光不禁注意到了韩明霜身后的玉洁,不禁笑了:“霜儿倒是懂事,难怪本宫的瑾儿对你如此上心!”皇后打趣着,韩明霜听着皇后提起言瑾瑜,小脸上闪过一刹的惊诧,随后那眉眼之中,便透着一股小女孩的娇羞之意! “臣女第一次见到殿下,便是落水那日,多亏了九殿下出手相救,如此救命之恩,臣女当是报答!”韩明霜拿着落水之事当借口,当着未来婆母的面,她总得要矜持些的好! 皇后听着她这话,笑了笑,她当日还说要言瑾瑜早做打算,言瑾瑜还有些不屑,如今竟不知不觉的对韩明霜都这般上心了,连身边婢女都赐得! 言瑾瑜从小与将军府关系极好,韩明霜是当今丞相爷的嫡女,若是娶了韩明霜,朝廷中文武两大权势皆在囊中,到时册立,言瑾瑜定然稳坐太子位! 至于言璟琮,他这些年一直往相府跑,外界也多有传闻韩明霜与言璟琮的事,言璟琮心里盘算的什么,一想便知道! 言瑾瑜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言璟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拉拢到杨家,如此,言璟琮便只好盯上丞相爷家,若是让言璟琮联姻成功,到时候,言瑾瑜有大将军府,言璟琮有丞相府,嫡皇子和皇长子各执一端,册立太子一事,总归不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不一样了,言璟琮远赴明南,怎么也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如今这才走了一个月,韩明霜和言瑾瑜发展的如此之快,这样一来,即便是言璟琮回来了,他也是没机会了! 皇后想着,心中颇为欣喜!真是没想到,京城内外盛传韩明霜与大皇子言璟琮关系非常,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才走了一个月,竟变化的如此之快,如此甚好,等言瑾瑜今日下朝回来,她就该让言瑾瑜多去照看韩明霜,最好是大张旗鼓的去,让这天下人都知道韩明霜和当今嫡皇子言瑾瑜情投意合,到那时,就算是言璟琮想尽了法子,也别想娶丞相爷唯一的嫡女! “霜儿说的对,救命之恩大过天,不得忘记!不过世人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最好!本宫觉得极是!霜儿以为呢?”皇后说着,上前一步,亲昵的握着韩明霜白嫩纤细的小手,满目的喜爱,韩明霜听着皇后这话,亦是知道皇后此话何意! 韩明霜低头,即便与言瑾瑜过了一辈子,如今听着这个竟也羞红了脸:“是,臣女明白!”韩明霜回答着,心中按耐不住的窃喜! 以往每每来尚书房,早上总是受了一肚子气,如今这一大清早的,倒是格外让她舒心! 皇后听着韩明霜这话,意思已然是应下了,那双凤眸中笑意更甚! 这才叫天作之合,这才叫郎情妾意,这才叫比翼连枝…… 言璟琮即便从小便打算好了,这十二年了三天两头的往丞相府跑,对韩明霜百般温柔,到头来,不也输给了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才一个月的时间吗! 说来真是可笑,言璟琮当初请旨远赴明南,为国效力,企图落下一个贤名,却不想着,短短数月,这心尖上的人儿,就成了旁人的…… 可这对于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桩好事! “霜儿啊,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本宫开口,若是在尚书房有人敢欺你,同本宫说一声,本宫定把你放在第一个护着!不为别的,就为你是瑾儿喜欢的!”皇后有意拉拢着韩明霜,态度难得的亲和! 韩明霜心里知道,皇后此时心里所想,只是为她是当今丞相爷唯一嫡女,所以才蓄意亲近,对她颇好。 何况言瑾瑜当初亲自从护城河中把她救上来,又是送婢女给她,又是在她腿伤的半个多月,直接住到了将军府里,日日亲自照看,这般情意,换谁都轻视不得! 皇后即便不为她这般身份,单凭言瑾瑜对她的如此喜爱她,皇后也该多给她几分颜面! 如此才是此生该有模样,她爱对了人,不辜负任何人的好意,身边疼爱她的人皆在,他们一起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这才是最美好的样子,这才该是它该有的样子! 第八十五章 膳堂抢座 那之后,从梧桐宫出来回了尚书房,皇后赏赐了许多珍贵的宝贝给她,是直接让人送去了尚书房里,韩云嫣见着那连绵不绝来送礼的太监宫女,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饶是她想装出一副温婉模样,也属实装不出来! 有些人以为韩明霜是巧言令色糊弄了皇后娘娘开心,才讨得如此赏赐,对此颇为不满,亦是更为眼羡嫉恨! “你说她们姐妹两个待遇怎么天差地别的,韩云嫣回了尚书房什么都没有,那韩明霜一回尚书房,稀罕物件儿都快送了一院子了!”十一殿下言璟珂看着这络绎不绝的奴婢奴才端着一件件宝贝送进来,心中很是不明白皇后欲意何为? 言璟珣看着这流水一般的宝贝儿,皇后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赏赐进来,亦是明白皇后的心思! 皇后此番,意在挑明了宣告众人,韩明霜是她皇后中意的女子。 皇后有一嫡子,与韩明霜之间纠缠不清,韩明霜身边的贴身婢女玉洁,都是言瑾瑜大老远从北境带来的两个之一,可见其重要! 何况,之前韩明霜在尚书房被言潇她们几个刁难,被四殿下言璟琏打伤了腿,养伤的大半个月,言瑾瑜都没住在宫里,索性直接搬去了将军府! 那半个月,除了每日上朝入宫以外,下了朝直接随着大将军等人一同回了杨家,皇上有意让言瑾瑜批奏折,都是差人送去将军府,那大半个月,传的京城内外皆知,谁能不多怀疑猜忌当今嫡出的九殿下言瑾瑜与深受皇恩的丞相爷唯一的嫡女韩明霜关系非比寻常! 有此谣言,皇后又这般肆意的赏赐韩明霜,岂非是有意昭告天下韩明霜与言瑾瑜谣言属实! “母后这是在为九哥打算!”言璟珣一声嘲意,这宫中争斗不休,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的厌倦! 言璟珣这样一说,言璟珂似也明白了些什么。 言瑾瑜是嫡子,十四个皇子里唯一个的嫡出,从小就备受宠爱,皇后这般讨好韩明霜,岂非是有意拉拢韩明霜,亦是拉拢丞相一家! 如此一来,与丞相府联姻,稳固拉拢了丞相一家,大将军杨家亦是韩明霜的外祖家,言瑾瑜又是和杨家私交匪浅,如此一来,亲上加亲,言瑾瑜只要与韩明霜在一起,便可顺势坐拥朝野绝大多数的权势,再凭着皇上对他这嫡子的宠爱,来日立储,更是易如囊中取物! 十一殿下言璟珂目光看向那韩明霜,只见她眉眼间露出几分笑意,他也是难得在尚书房见她能如此开心,恍然间,竟觉得她笑起来分外好看,那素日总见到的一身的张扬,如今竟都温柔似水雾一般……看不见,摸不着,触不到,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美好…… 或许,这才是她…… 一晌午很快的过去了,又到了用午膳之际,韩明霜去的稍晚了些,等到了膳堂,绝大多数的人已然到了,韩明霜看着这膳堂的人,只觉得也是奇怪,若是换了平常,即便是这会儿也不该来如此多的人! 她寻着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言汐,秦子伯那一桌看去,一眼便见着言璟瑢冲着她招手,韩明霜走过去,昨日约定好的,往后他们六人一桌,安排的甚好! 韩明霜快步走过去,眼看着离那椅子一步之遥,偏是有一人硬生生的从一侧出来,坐在那原本给韩明霜预留的位置上! “八姐姐,这是霜儿的位置!”言璟瑢看着言沁这般故意,心中甚是不愿! 言沁听着言璟瑢这声抗议,回眸看着言璟珃,眼神里都带着一股蛮横:“这位置上写她的名字了吗?” “可这位置是我们给霜儿留的!”言璟瑢不服气,他现在越来越袒护韩明霜,不为别的,单是她上回不顾一切闯进紫宸殿为他送吃的,她便认定韩明霜是好人! 言璟瑢这般说,八公主言沁也依然是不肯相让的态度,九公主言汐看了眼韩明霜空站着那处,不禁也斗胆开了口劝说:“八姐姐,我们昨日说好的,从今以后,霜儿与我们坐一桌……” “啪!”刹那,一记耳光落在言汐的脸上,言汐低着头,赤红了脸庞,一双明眸里立刻浸出了眼泪来,不敢再多言语一个字! “反了你了,你以为救过人家,人家就会感激你吗,还真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了!”言沁怒声训斥着言汐,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掌掴这位人微言轻的公主,丝毫颜面都不曾留给她! “言汐,不要以为你冠以皇族姓氏,就是尊贵的公主!本公主今日告诉你,你母亲出身卑贱,你即便是父皇的女儿,也是最低微的那个!看你穿的,打扮,首饰,尽不如本公主宫中的奴婢,竟还有脸为别人出头!你不嫌自己恶心!别人还嫌你脏呢!” 言沁言辞极尽羞辱,言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眼眶红红的,啪嗒啪嗒的眼泪落下来! 言璟瑢见着言沁发脾气不敢说什么,那言璟珂倒是急脾气,见着言沁这般无理取闹,二话不说先是抡圆了胳膊打人,着实看不下去! “言沁,你太过分了!言汐母妃身份再是低微,她身上也流着父皇的骨血,她也是这南霄尊贵的公主,你好歹是她的皇姐,怎能如此动手伤人!” “说完了吗?十一哥哥?”言沁漫不经心反问着,态度尽是不尊! 言沁眼眸撇向言璟珂,眼神中分外不屑:“十一哥哥,就你心善,成日里护着这个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言沁!!!”言璟珂怒声道,他就不明白了,言汐生母再是卑微,到底是公主,再说她自小乖巧,从不曾招惹谁,为何言潇言沁她们几个从小欺负言汐! 言沁听着言璟珂这般叫嚣,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韩明霜冷眼看着言沁生生抢了她的位置,而言沁原来的位置上,言嘉清一把将韩云嫣拉坐下来!如此正好多了韩明霜一个! 韩明霜心底倒是觉得可笑,昨天午膳,她们一个个还都不愿与韩云嫣坐一起,生怕降了自己的尊贵身份,如今这才过了一天,竟都又帮着韩云嫣了! 昨天多了韩云嫣一个无处可去,今日言沁抢了韩明霜的位置,韩云嫣占了言沁的位置,两桌已然满了,旁的座位,即便有空位的,谁又愿意和韩明霜这样跋扈不省心的人坐在一起! 韩明霜这时才是明白了她们的用意,只是,她若真的怕,就不是韩明霜了! “站起来!”那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冷冰冰的,让人闻之发颤! 言沁听着这狠恶的声音,便知是谁的,如今更是坐端了身子,讥讽道:“偏不!” “最后一遍,站起来!!!”韩明霜冷声威胁着,言语之间颇带着几分命令之意! 言沁听着,觉得好笑,刻意的笑出声来:“听听,听听,人家韩明霜果真是丞相爷的嫡女,到谁跟前儿都敢如此蛮横无理!” 言沁言语讽刺着,转过身来,面朝着韩明霜,一脸的得意:“韩明霜,这膳堂入座自由,可没人规定谁必须坐在这儿,现下这是本公主的位置,你敢与本公主抢座不成!” 言沁此刻颇是得意,膳堂的位置,谁想坐哪便坐哪,即便是给韩明霜留的位置,如今她堂堂八公主坐了,韩明霜就非得让出来不可! 若非不然,韩明霜一小小臣子之女,竟敢让南国八公主给她让座,简直可笑! 见着韩明霜不说话,言沁回过身去,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她就是不让座,韩明霜又能拿她如何:“有些人啊,自以为出身高贵,又得了不少的恩赏,心气儿也越发高了,可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皇宫大内!岂容得她放肆!!!” “八妹,小心……” “哗!”瞬间,那一桶冰冷的凉水从头顺下,尽是倒在了那言沁的身上! 言沁惊的张着嘴,浑身的寒意顷刻间袭来,她慌乱的站起来,在这寒凉的深秋初冬时节,俨然冷的打颤…… “韩明霜,你放肆!!!”言潇见此一巴掌拍着桌面上,起身指着她,心中亦是不平! 韩明霜顺手将水桶扔在地上,抬眸对视上言潇怒不可揭的双眼,一声冷笑:“本小姐就是放肆!” 说着,她那一身傲气随身而来,言潇看着她这般不知所谓,气的指着她的手指皆在发抖:“来人,来人,给本公主打!” “七公主说笑呢,还敢让人打我?”韩明霜笑得明媚,只听着她这话,原本言潇身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奴婢,如今也断然不敢上前! “公主,皇上下旨,说是尚书房所有的惩戒,必须由淞嬷嬷告知皇后娘娘,求得皇后娘娘恩准,方可执行!否则的话,皇上定会降罪整个尚书房!”银杏轻声在言潇身边提醒着当初的旨意,只怕是这一个冲动,反倒又害了他们所有人! 言潇听见银杏的话才恍然想起来那道旨意,一双怒目看着韩明霜丝毫不惧的面容,更是心头气愤:“方才你们都看到了,韩明霜故意冒犯八公主,今日她就该罚!” “七姐姐,是八姐姐先抢了霜儿的位置,本就是八姐姐的错!何况八姐姐还把九妹妹打伤了!”言璟瑢站起来与言潇对质,此刻倒也不知哪来的胆量,或许他胆子再小,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吧! 言潇看着那言璟瑢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帮着韩明霜,而不帮着自己的皇姐,心头俨然怒气横生! 言潇侧身踢开座椅,朝着言璟瑢走过去,眉眼之间只差把杀字写在了脸上! 言璟瑢见着言潇这般凶狠的神色走来,亦然是怕了几分! 言潇走到言璟瑢跟前儿,手臂高高扬起,就要打下去,言璟瑢吓得后退一步,缩着脖子,闭着眼睛,很是畏惧…… 偏偏是,那预想中的一巴掌没有落下来…… 言璟瑢小心的睁开眼,只见身前,是韩明霜的背对着她,韩明霜的手,死死的抓住言潇要落下的手腕,言潇挣脱着,韩明霜的力气倒是不小,此刻偏是不让她就此摆脱! “放手!!!” “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你既认定本小姐有罪,不妨这就传了淞嬷嬷来,让淞嬷嬷去梧桐宫请皇后娘娘的懿旨,本小姐等着!!!”说罢,韩明霜用力将言潇的手甩开,言潇顺势退了三四步,回看起韩明霜,依旧那般傲性! “好,你不怕死,本公主就成全你!这尚书房众人方才都见着你用冷水泼八妹,你今日就算是再会狡辩,都不会有人能帮你!” “本小姐方才说了,今日本小姐就等着,看你几时能将皇后娘娘的懿旨请来!!!”韩明霜言语狂傲至极,丝毫不怕言潇去告状! 言潇看着韩明霜这般不知死活,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傲视凌人,不禁心头厌恶至极:“银杏,去找淞嬷嬷,去母后宫中请旨!今日本公主非要她跪地求饶不可!” 言潇怒声吩咐着,既然韩明霜不知死活,她也就成全了她。 今日整个尚书房都看见她故意用水泼言沁,即便是言沁有错再先,可言沁是公主,韩明霜无论如何都不得动手,可她既然敢动了手,就别怕后悔! 韩明霜看着她这般吩咐,嘲笑讽刺意味更甚之! 那银杏踌躇不前,似也不敢去找淞嬷嬷去梧桐宫请皇后的旨意…… 整个尚书房在此刻出奇的静谧默契,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谁都不敢去请皇后懿旨,更不敢随意去告韩明霜的状…… 第八十六章 闻声色变 这膳堂又陷入一片静寂,韩明霜笑看着言潇,看她能如何! 言潇回眸看了眼银杏,她竟还不去:“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 言潇怒吼道,现在竟然连身边最贴身的奴婢都不听她的了! 银杏听着言潇这声怒吼,吓得后退一步,颤巍巍的开口:“公主……” “七公主,今日皇后的懿旨,只怕是请不下来!”言嘉清站起来,在言潇身边轻声说道,言潇回眸看着言嘉清,一双眼睛尽是不可置信:“她以下犯上,整个膳堂的人都看到的,如何就请不来旨意!” 言潇问着,想来韩明霜就算是当今丞相爷的嫡女,得皇上重视,也不该如此袒护! 从前韩明霜种种,皆是有原因,可今日不同,她就因为一个座位泼了当今南国八公主言沁一桶冰水,怎么就不得惩戒!!! 韩明霜听着言潇这傻傻摸不清状况的话,不禁更是觉得嘲讽! 她还以为言潇能有多聪明,原来还不如韩云嫣呢! 言潇注意到韩明霜那得意忘形的嘲讽之意,怒目圆睁,冲上去就要打她,韩明霜也不躲闪,因为她知道,言潇没了理智恨不得杀了她,可这尚书房其他的人还想安稳几天呢! 果真,见那言潇要打她,那言嘉清,曹淑婉等人拦着言潇,生生把言潇与韩明霜拉开好远! “你们做什么!本公主还能怕她不成!”言潇怒声问着,看着身边这群人竟也拦着她,不禁更是难咽这口恶气! “七公主息怒,皇上当日圣旨说的清楚,若是无端生事,其家族定要被消爵位除宗籍的,七公主打她不要紧,可要为我们想想!”曹淑婉怕极了,此刻竟显得格外卑微的站在言潇身边,苦苦哀求! 言潇看着曹淑婉这般模样,厌弃的甩开:“本公主方才说了,让淞嬷嬷去请皇后懿旨,为什么你们也要拦着!”言潇不明白,她们打不得韩明霜,非要通过皇后同意才能动手责罚,那为什么方才她说要请淞嬷嬷去找皇后,她们也都犹豫不决的样子! 言嘉清见言潇这般,又看向韩明霜那般得意,分毫不带惧怕的神色,俨然不愿这般轻易放过她,可现如今,又能那她如何! “七公主,皇后今日流水一样的珍品宝贝送来给她,满皇宫都知道皇后偏向于她,你如今去请皇后娘娘下旨,要她责罚韩明霜,这是断然不可能的!”言嘉清道出事实来,言潇闻言才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回眸看向韩明霜,只见她此刻更是得意,言潇怒将桌上的茶杯扔向韩明霜,那被子生生碎落在韩明霜的脚边! “七公主息怒,若是未经皇后娘娘允准伤了她,我们也是要跟着倒霉的!”曹淑婉屈着身子,只差是求言潇就此算了吧! 她何曾不想亲眼看着韩明霜后悔,可现在的局势明了,皇上重视丞相府,由此重视韩明霜,皇后亦是如此袒护,宫中多位殿下都偏袒韩明霜一个人,如此种种,让她们如何不怕! 以前韩明霜被掌掴二十,他们尚书房上下跟着受罚两日废寝忘食的抄写佛经! 后来韩明霜被尚书房针对打伤了腿,他们尚书房上下别管是动手的没动手的,统统又是罚跪宗祠,有的甚至挨了板子…… 如此可见,韩明霜但凡受伤,她们必定会受到比韩明霜更严重的惩戒!! 而且皇上还为此下了圣旨,若是尚书房再生事端,不论是谁,不论家族如何地位,统统消除宗籍名位,贬为庶人…… 如今她们拦着言潇,不是为了保全韩明霜,而是保全她们自己和她们身后的九族荣耀…… 言潇没了话,只怒看着韩明霜,眼睛里似都冒着火焰! 言潇身边的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杜静柔几个人,平日里总在一起,如今都拦着言潇。不敢动韩明霜分毫! 而那言沁被冻得发抖,婢女拿来一套新衣,带她去偏殿换上,尽管如此,言沁如今俨然如同落汤鸡一样,嘴唇都冷得发紫,说不出一句话来! 韩云嫣眼瞧着她们一个个竟都拿韩明霜没了办法,韩明霜身边的长歌吩咐膳堂的人把地上打扫干净,将湿了的椅子换了把新的来,韩明霜见着这处总算是平静了,转过身去坐下原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什么! 言潇她们几个饶是再恨,如今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与其耗下去,倒不如安心吃顿饭! 刚坐下,平复些许,抬眸就见着言璟珂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那一脸佩服的样子简直夸张:“世人皆说你跋扈嚣张,今日又让本王开眼了!”言璟珂不禁赞叹着,韩明霜真的是不辜负跋扈嚣张这个称号,回回做出的事都能惊得他目瞪口呆! 偏偏不管她再怎么胡闹,还次次都有人护着她,别管占不占理,她都能全身而退,如此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韩明霜看着言璟珂这般,笑了笑这傻小子! 言璟珂见着她对自己笑起,竟看痴了,她那眉眼如画,笑意浓似春风秋水般温柔入骨,不禁让人着迷! 言璟珣总觉得身边的言璟珂有几分不对,回眸看去,竟见他眼神炙热的盯看着韩明霜,心中竟茫然有了几分不悦之意! “用膳了!”言璟珣冷冷淡淡的提醒着身边的言璟珂,言璟珂闻言,这才收回了目光! 韩明霜没发觉什么,看着身边站着的言汐,语气轻缓的开口:“坐下用膳吧!没事了!”韩明霜拉着言汐的手,言语温柔,明明韩明霜和言汐差不多大,此刻却像极了言汐的亲姐姐般安慰她! 言汐点点头坐下,随之一滴清泪落下,闹得半分颜面都没有! 韩明霜看着她,心中虽然暖暖的,却总觉得愧对! 言汐从小受尽了欺负,胆子小,今日敢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她心里确实出乎意料,也不免暖心,只是总归是害言汐挨了打,失了颜面,到底是对不住她的! “以后害怕的话,就不要强出头了,不然又害你无辜挨打!”韩明霜安慰着她,确实心疼她的遭遇! 她活过一世,知道言汐的下场是什么。 言汐一生胆小,从不惹事,最后却被人陷害,连同母妃一起葬身火海!她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与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女孩,在今生今世,竟也大胆的站出来,护过她…… 韩明霜不知道她的重生能否改变所有人不公的命运,但是,她不愿让身边任何对她好的人枉死受欺! 言汐若是怕,可以选择默默的坐着,不为之出头,也不会丢了颜面,可是,言汐既选择站出来为韩明霜说话,韩明霜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委屈! 言璟珣动作慢了许多,听着她为数不多的温柔话语,抬眸看着她,竟也才发现,她和寻常女子一般,亦有这般温柔体贴之时! 或许是吧,她的跋扈,任性,嚣张,张扬…… 这一切,或许就像他们一样,总要披着一层面具,当做保护…… 试想一下,如果韩明霜没了这般气性,偏又招惹了许多人,恐怕韩明霜现在早不知该被欺负成什么怯懦无能的样子…… 原来,人都一样,都会为了生存,而不惜伪装强大…… 韩云嫣看着那张桌子上的六人,异常的和谐,猛然间,仿佛她们又成了众人眼里的一场笑话! “好了,七公主别气,此事霜儿定不是有意的!”韩云嫣出口,轻声平息言潇的怒火,话语间却又把韩明霜扯了进来! 韩明霜刚吃了两口,听着背后这动静,只觉得韩云嫣又要开始不消停了! 她放下筷子,一双美目看向韩云嫣,韩云嫣此时垂眸轻看了眼韩明霜,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奸佞! 韩明霜知道韩云嫣就是要贬低她,如今韩明霜也来了气性,一言一字甚是刻意道:“我就是有意的!” “霜儿!!!”韩云嫣闻言厉声叫着韩明霜的名字,似在作为一个姐姐提醒她不要如此不懂事! “霜儿不可以这样!快向八公主道歉,道了歉,七公主定会开恩饶了你!”韩云嫣说道,言潇听闻韩云嫣这话姿态瞬间也傲了不少,似乎就等着韩明霜下跪认错求饶似的! 韩明霜听着韩云嫣这话,恍然才知道她的意图! 韩云嫣就是故意引她说这种话,然后让她道歉,既然她们不敢动手罚她,索性就让她低声下气的道歉,也能损一损她的颜面! 韩明霜垂眸,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难道韩云嫣不觉得这话可笑吗!她现如今可是有皇后护着的人,皇上又因她一个人下了圣旨来保护,她们如今竟然说,只要她道歉,言潇就饶了她??? 不可笑吗??? 她今日就算是不道歉言潇又能拿她如何??? 韩明霜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言潇几人,似都趾高气扬的等着她道歉! 韩明霜点点头,发出一声讥笑:“既然韩云嫣这么说,本小姐现在倒是真想知道,你们如何敢饶不了我!” 言语声落,言潇脸色随即狠了许多! 曹淑婉注意到言潇的脸色,指着韩明霜怒声训斥:“韩明霜,我们这是在给你机会……” “我不稀罕你们给的机会!” “韩明霜!!!” “如何!!!” 她微扬起小脸,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言嘉清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尽是看不惯。 明明就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即便是她的父亲是扶持皇上登基最大的功臣,可韩明霜到底只是臣子的女儿,也不该如此傲气凌人:“韩明霜!你无礼放肆,不成体统,恃宠而骄……” “没错啊,本小姐贵为丞相爷嫡女,向来如此,南国皆知!”韩明霜随声应下她们的话!不但不感到难过,反倒承认的大方! 韩明霜看着她们一个个气的脸都歪了,不禁心头大快:“话说你们又不是第一天听说本小姐的传言,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怎么还如此大惊小怪!不过你们现在不习惯也没关系,毕竟这往后啊,本小姐有的是机会让你们适应!”韩明霜说着,姿态傲慢无礼,着实让人厌恶! 言嘉清言潇几人瞪着她,目光里都似藏着刀子似的,韩明霜懒得与她们废话下去,刚要伸手拿起那碗筷,可这便听见了一声熟悉的,令她心头一震的声音…… “总听闻国相爷的二小姐性格跋扈,如今本宫也可算是见识了!”那声音传来,透着股令人胆颤的高傲! 韩明霜背对着着那人,不用亲眼所见,也只那声音来自于谁人! 此时的膳堂众人闻声色变,一个个皆是一副大难临头的神色,紧接着,整个膳堂的人都已然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 第八十七章 静宜贵妃 “儿臣参见贵妃娘娘!”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臣参见贵妃娘娘!”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 原先都在看好戏,如今膳堂的气氛已然满座哗然声终落得静寂一片…… 韩明霜悠然转过身,抬眸看向那女人,毫无意外,又见面了——静宜贵妃!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她眸色冷淡,淡然屈身行礼,随之起身,言行举止并无慌乱! 韩明霜承认,当她听到静宜贵妃声音的那一刻,她心里确实惊讶,可转眼间,她便接受了!因为她明白,重生一世,迟早都会再遇见的! “母妃,母妃可算来了,潇儿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言潇见着静宜贵妃,哭哭啼啼的跑过去诉冤! 静宜贵妃护着她这个宝贝女儿言潇,目光中不甚友善的看着韩明霜,夹杂着些许嫌弃厌恶:“本宫方才都听见,本宫知道!”静宜贵妃冷声说道,似乎这话像是同韩明霜说,意在告诉韩明霜,她知道了刚才韩明霜做出的事…… “母妃可要为儿臣做主,潇儿在尚书房日日被她欺辱,还有八妹,她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泼了八妹一桶冷水,这大冷的天,只怕八妹要是冻病了可怎么好!母妃定要严惩于她!”言潇率先开口告状,巴不得把韩明霜这些天做过的恶事都说出来! 言嘉清,言嘉凝,曹淑婉,杜静柔四人见着静宜贵妃,也似乎见到了救星,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开口告状! “贵妃娘娘可要为七公主和我们做主啊,韩明霜在宫外便是嚣张跋扈,说什么入宫学礼,她就是来欺辱我们的!” “韩明霜生性张扬,在宫外不懂规矩格外欺辱我们,如今入了宫,竟还不知收敛!” “是啊,贵妃娘娘,你也知道最近尚书房发生的事,以前韩明霜没来尚书房时,尚书房无一人惹事,怎么偏她来了,皇上动辄就要惩戒我们,这都是韩明霜害得我们!” “贵妃娘娘,请您做主啊,韩明霜是重臣之女,皇上不好责罚,皇后娘娘又存心偏袒,韩明霜在尚书房更是目中无人,我们在尚书房,日日受她欺凌侮辱,这只有贵妃娘娘您能为我们做主了!” “贵妃娘娘明鉴啊……” …… 这膳堂里叫苦连天,几个人一唱一和的搭配的极是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唱了一出戏呢! 韩明霜冷眼看着她们颠倒黑白,不予解释,她知道跟她们解释是没用的,反倒多费唇舌…… 静宜贵妃听着言嘉清几个人的哭诉哀求不说什么,那目光一直守着韩明霜,似乎听着这么多人对她确凿的告状,在等着她做出反应,求饶或者解释…… 然而,这些都没有! 韩明霜站的笔直,那一双眸子,透着难以理解的冷漠,就好像是看透了一切,如今即便面对诬陷,也全然不在意! 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子,生的标志,身形小巧,本该是看着乖巧懂事的模样,偏是隐隐之中,透着一股冷傲,几分凉薄,些许恶意…… 总是听闻京城当今丞相爷韩拓的嫡出女儿韩明霜嚣张跋扈,成日里趾高气扬的仗着丞相爷嫡女的身份在京城里惹是生非,得罪了不少人…… 人人都说她这也不好,那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更没有任何体统规矩,在京城里,是人人厌弃的,如同那过街老鼠! 恐怕若不是韩明霜这相爷嫡女的身份,她一出门真的会被世人活生生打死在京城长街上! 怎么如今见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韩明霜看着那静宜贵妃,不说任何的话,只好像也在等着静宜贵妃发话说些什么! 言璟瑢看着她们二人都不说话,静宜贵妃可是这南国的贵妃娘娘,不开口也就算了,韩明霜为何也是什么都不说! 言璟瑢偷瞄了眼贵妃的脸色,只见真的是格外妩媚,只是,那双眼睛,实在让人看了害怕:“霜儿,你快说些好听的,要不然静宜贵妃定会责罚你的!”言璟瑢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韩明霜的衣袖,提醒她别在静宜贵妃面前这般,皇后给她颜面,贵妃可不会! 韩明霜不为所动,她上一世也没怕过曹静宜,如今更不会! “母妃……”言潇摇了摇静宜贵妃的胳膊,怎么见她们都不说话,难到连她的母妃静宜贵妃都怕了韩明霜不成! 静宜贵妃感觉到言潇在催促她做决定,看着那韩明霜还是一言不发,如今倒不禁开了口:“二小姐不解释些什么吗!本宫给你机会!” 静宜贵妃问着,她还真是从未见过,有人亲眼看着别人诬陷自己而丝毫不为所动的,竟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曾开口解释! 韩明霜听着静宜贵妃这话,轻笑一声,嘲讽之意更甚:“她们所言皆是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 韩明霜承认道,即便面对的是静宜贵妃,她也坦然! 言璟瑢闻言惊讶不已:“你干什么!”言璟瑢怒扯了把韩明霜,心里颇有些害怕,再看一眼静宜贵妃,脸色明显比刚才还要难看! 韩明霜这般承认了,静宜贵妃是言潇生母,她岂不是更有理由惩戒韩明霜! “霜儿,你别胡说,这是贵妃娘娘,你认了错便好了,贵妃娘娘不会责罚你的,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你就……”你就完蛋了!!! 言璟瑢急得很,生怕韩明霜又挨了打,受了罚! 韩明霜听着言璟瑢这话,心里还挺暖的,这小子总是没心眼,却是有良心的! 静宜贵妃看着言璟瑢都这般劝她了,韩明霜还是那副凌然不惧的模样,让人看了只觉得恼火! 静宜贵妃朝着她走过去,华衣美服,珠环翠绕,尽是高贵美艳:“韩明霜,本来呢,你是重臣之女,韩丞相现下为了国灾远赴明南,皇上对你颇为关照,今日本宫还听说皇后娘娘赏赐了你不少的珍品,本宫还想着午膳时请你同去本宫的凤仪宫用膳,也算是替皇上分忧,替皇后分忧,对你多加照顾些,只是如今看来,只怕是你辜负本宫的好意!” 静宜贵妃说道,一副悠然雍容的姿态,却步步散发着无情狠厉! 韩明霜看着她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听着她那冠冕堂皇的说辞,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口才! “要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对不住贵妃娘娘的“一番好意”了!”韩明霜语气甚是不客气,今生今世,她就是不愿给静宜贵妃好脸色! 上一世,曹静宜对她可谓厌恶至极,指责她千般不好万般不是,但是,言璟琮想要和韩明霜在一起,进而拉拢丞相府一家,由此篡夺皇位! 曹静宜迫于这个,才不得不处处忍着韩明霜的,可后来当皇上病重,言瑾瑜失势后,曹静宜便彻底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在宫中打压皇后,更是处处针对嫡皇子言瑾瑜极其韩明霜,那时的韩明霜,还是执迷不悟,竟还认为等言璟琮得到皇位后一定会娶她,她一定会是皇后,会和言璟琮长相厮守…… 然而,等到皇帝驾崩,言璟琮顺利称帝后,等来的,却是言瑾瑜流放,大将军杨家株连九族,相府家破人亡,宫中叛乱,多位皇子接连出事,或被斩首示众,或被打入死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静宜贵妃和言璟琮母子,都是言璟琮和韩云嫣这对奸夫淫妇,都是韩云嫣和陈岚蛇蝎母女,都是她们…… 韩明霜深知上一世也是自己愚蠢,害了许多人,罪不可恕,所以,今生今世,她绝不会再傻乎乎的入了她们的圈套! 静宜贵妃为什么今日午膳来找她,话说的好听,为皇上分忧,为皇后分忧!!!实则还不是为了探实情况! 这些年,韩明霜与言璟琮出双入对,京城流言蜚语颇多,别说是静宜贵妃,就算是皇上皇后肯定都听过她和言璟琮关系非常! 言璟琮一直细心陪在韩明霜身边,为的是等到韩明霜及笄之年,求旨赐婚,进而拉拢丞相府,好争储夺位! 可是如今,她和言瑾瑜之间也颇有些谣言传开,尤其是今日,皇后大张旗鼓的派人赏赐了好些东西给韩明霜,静宜贵妃定会认为皇后有意讨好韩明霜…… 言璟琮现在身在明南,静宜贵妃这个做母妃的,自然是坐不住了,肯定要亲自来请她,证实言论是否属实! 说白了,就是替言璟琮留住韩明霜,以免韩明霜真的和嫡皇子言瑾瑜在一起,那么言璟琮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韩明霜看着眼前这静宜贵妃,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她的算盘,只可惜,她这一世不会随了她的愿了!!! 静宜贵妃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这个模样稚嫩,身量娇小的小丫头,明明生的也是极标志的小美人,怎么偏偏给人的感觉,就这么不怀好意! “二小姐,皇上护着你,是因为你是重臣之女,所以不想罚你,只是怕寒了臣子的心,可你不得仗着皇上重视而变本加厉!”静宜贵妃言语教训着韩明霜,韩明霜看着她,一副尽在看戏子唱戏的模样! 她倒是要看看,静宜贵妃还要怎么说下去!还想要怎么编下去! “皇后娘娘宠你,二小姐别真以为是皇后喜欢你,她不过就是冲着皇上的颜面才对你颇为照顾几分,皇后娘娘可是北国嫡公主,最是喜欢规矩本分的女子,对你好,纯粹是迫于皇上的面子……” 听着,韩明霜容色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果然啊,这就开始挑拨离间了,说皇后没安好心,紧接着,静宜贵妃就该彰显她自己的慈悲心肠了吧! “按宫规说,二小姐今日顶撞公主,以下犯上,本宫今日即便是罚你板子也不亏,可本宫不忍心,二小姐这小小年纪若是挨了板子,只怕要落病根的……” 韩明霜冷眼看着她,就那么在她面前作秀编故事,当真是演的极好! “何况皇上下旨,不允伤了你,皇后尚且不敢动你,本宫自然也不敢违抗圣意,可你终究是臣女,以下犯上就是不对,若本宫今日见了还是不管,只怕会让旁人不服,所以,二小姐,本宫给你一次机会……” 韩明霜听着她的长篇大论,真心是服了,都说静宜贵妃总要要传嫔妃到宫中闲聊絮叨,如今真是见识了! 回回都要先给个下马威,然后诋毁皇后,再表现自己好心,最后不得已而为之…… 她就不明白了,好歹她一个贵妃,要打就打,要罚就罚,哪来这么多废话!!! “本宫今日给你一次机会,你且站在潇儿和沁儿面前,陪个不是,这事儿就算了了,本宫不与你计较!” 静宜贵妃话音落下,笑目相看着她,神色里尽是看不起! 韩明霜对视着她的眼睛,竟越发的想笑! 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一句对不起! 言璟瑢此时听着静宜贵妃这话,放心了许多,笑着拉了拉韩明霜的衣服:“霜儿,你快道歉,赔了不是就不会受罚了……霜儿……”言璟瑢摇了摇韩明霜的手,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本来是要挨板子的,如今赔个不是就算完了,为什么韩明霜还要犹豫! 韩明霜听着言璟瑢这话,转而看向他,冷声道:“她不配!!!” …… 第八十八章 罚跪宗祠 音落,全堂静寂!!! 那静宜贵妃的脸色显然难堪,言潇言沁等人皆是如同受了莫大的屈辱! 韩明霜看向她们,眉眼之中,只剩下了傲气! “贵妃娘娘,公道自在人心,我不与你解释,更不会认错,你若是想要打我韩明霜的板子,我便在此等着!请吧!”她言语决绝,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静宜贵妃心头俨然一股怒火,这么多年,谁敢对她这般无所畏惧,竟还这般不给人留情面,这整个尚书房皆在此看着她堂堂贵妃出丑,她今日若是不罚她,可不就成了这天下的笑话!往后,人人岂不是都要说连她曹静宜都怕了韩明霜一个十二岁的毛丫头! “来人!!!”静宜贵妃怒声传着人来,言璟瑢闻声便是连忙走过去哀求:“贵妃娘娘息怒,霜儿不是有意的,你别打她!”言璟瑢怕极了! 韩明霜入宫第一日被当众掌掴二十,伤好了来尚书房没两天又被伤了腿,这休了半个多月才好,如今才来了两天总不能又要挨罚了! 以前不论是谁要刁难韩明霜,索性不敢致人性命,可静宜贵妃并非如此,宫中人人都怕她,她又最得盛宠,自然是不怕什么!韩明霜今日得罪了静宜贵妃,不知道静宜贵妃要怎么报复韩明霜! 韩明霜若真是落到静宜贵妃手里,只怕真的要完蛋了! “贵妃娘娘,二小姐从前一直在宫外,不拘小节,如今入了宫只怕不适应,贵妃不要与之计较,您大人有大量,饶恕二小姐吧!”言汐站出来求着静宜,曹静宜听着言汐的求饶,不免厌弃! 言汐成日里唯唯诺诺的,竟然也敢为别人出头,看来这韩明霜还真不是一般人! 静宜贵妃刚是这样想着,那桌上便又有一甚少言语的男子开了口为之求饶辩解:“贵妃娘娘,二小姐年少,若是言语冲撞娘娘,还请娘娘念在父皇的份上饶恕二小姐的过失,父皇一向宠爱娘娘,定会明白娘娘的苦心!” 言璟珣俯首为之开脱,倒让众人惊了! 言璟珣平日里可是最不爱管闲事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他都是与之无关的态度,怎么今日一反常态,为这样一个跋扈的女子求起情来! 静宜贵妃瞧着那言璟珣,倒真是看不透他! 从小到大就没见言璟珣管过别人的闲事,成日里闷不做声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怎的他竟开口帮起了别人! “母妃你看他,十二哥哥昨天就帮着韩明霜,今日又帮她说话!”言潇嫉妒得很,言璟珣平日里和她们都不说一句话,竟然三番两次的帮着韩明霜,凭什么!!! 静宜贵妃听着言潇这话,也实在是觉得好奇,韩明霜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众多皇子偏向她一个人! 言璟珂看了眼言潇,静宜贵妃爱面子,被韩明霜这样不放在眼里,她现在肯定在气头上,言潇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瞎撺掇,难保静宜贵妃不会更加愤怒! 想着,言璟珂站出来,拱手俯身,轻笑道:“七妹说什么傻话呢,都是来尚书房学礼,自然该互相照应,何况父皇都为此下旨护着二小姐,十二弟这般照拂二小姐,不也是给父皇分忧吗!”言璟珂此刻也拿皇上的旨意打着幌子,想来静宜贵妃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 “言璟珂,怎么连你也帮他们!”言潇看着她这些个皇兄皇弟,竟都开始帮着韩明霜,心里更是不平衡! 言璟珂听着言潇这话,也不愿多理睬,因为平日里虽也是看不惯言潇的行为处事,但是当着静宜贵妃的面,他也只能笑语相迎:“皇兄自然也是为父皇分忧,贵妃娘娘今日来不也正是如此意图吗!”言璟珂又拿这句话来堵住她们的嘴! 静宜贵妃自己也说了,原本今日是来看望韩明霜,请她用膳多加照顾韩明霜,虽然其真正目的不见得这么单纯,但是,既然静宜贵妃这样说,她又怎么能轻易就打罚了韩明霜,这岂不冲突! 静宜贵妃看着他们一个个,当真是小瞧了韩明霜! 抬眸再看向韩明霜,依旧是不畏不惧,反而直视着她,站的端正,似乎根本就不担心什么责罚惩戒! 静宜贵妃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有几分奇怪,转眼间,看着他们一个个求情,便是明白了什么! 是啊!她怎么可能传来慎刑司打她的板子!皇上可是亲自下的旨意,皇后明目张胆的护着她,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皇后对她韩明霜颇为重视,她怎么敢罚她! 若真是打了韩明霜的板子,只怕皇上动怒,下一个,就又是她们这些人受到更大的连累! 难怪韩明霜不怕,合着是算准了她不敢责罚她! “娘娘,是要去传慎刑司吗?”静宜贵妃身边的婢女丽蓉见这么多人求情,静宜贵妃也不吩咐什么,唯恐是不再惩戒了,但还是上前一步问询着贵妃的意思! 静宜贵妃听着婢女的催问,轻笑了一声,她算是看透了,这个韩明霜,嚣张跋扈,却是个有脑子的! 那一旁不多言语的素衣男子看着这情势,那婢女催问着静宜贵妃,心里竟也慌了许多:“贵妃娘娘,二小姐身为丞相爷嫡女,以往两次责罚,皇上皆是震怒,因此十分愧对远赴明南的丞相大人,您今日若是罚了二小姐,只怕更让皇上为难,不如娘娘今日为了皇上且饶了二小姐这一次,权当是为了皇上!” 秦子伯俯身,姿态谦卑,言语温和,着实令人着迷,只不过秦子伯这一求饶说情,便更是引得尚书房众人的不满! 秦子伯可是秦太傅独子,又是嫡出,从小才识过人,也习得一身好身手,人又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在这京城里,不知是多少名门贵女的如意郎君,怎么偏偏,连秦子伯都要为她一个跋扈无礼的女子求情! 静宜贵妃听着这膳堂里的议论纷纷,尤其是女子,似都不满至极,也不免开了口,面上笑着,心里却讽刺:“呵~瞧你们一个个的,跟本宫要怎么着她似的!” 静宜贵妃说道,此话一出,俨然是让他们几人放心了许多! 言潇听着静宜贵妃这话很是不甘心,原以为静宜贵妃来了,她定会袒护自己,狠狠惩戒韩明霜,怎么现在听她的意思,竟也放过她了! “母妃……”言潇闹着,静宜贵妃没理她,直说道:“本宫知道,她打不得,只是错毕竟是错了,宫规还是在的,既然打不得,你也不愿道歉,那今日散了堂便去跪宗祠吧!以下犯上,跪两个时辰宗祠也就算了!” 静宜贵妃轻描淡写的语气,硬生生的是给人当头一棒! 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言汐,秦子伯几人看着那静宜贵妃,原以为她不敢对韩明霜动粗,真没想到,她竟然要她罚跪! 他们就知道,不该信了静宜贵妃这般假惺惺的模样! “你妄想!”她冷声否决着! 士可杀不可辱,她宁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绝不屈膝! 静宜贵妃听着她这毫不犹豫的拒绝,笑了笑,亦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就知道她不会轻易就范:“怎么了,二小姐犯了错,还不愿承担后果吗!” “错的是她们,不是我!”韩明霜纠正着静宜贵妃颠倒黑白的话! 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她的确今日故意泼了言沁一桶冰水,但是,是言沁抢座不对在先,这都是她自找的! 静宜贵妃看她这幅模样,真真是傲的很,半点女孩子的柔弱都没有,让人看了讨厌:“以下犯上,目无宫规,口出狂言,明知故犯,哪一条,不够你挨上几十板子,今日只罚你跪两个时辰,本宫都是看在皇上和你父亲的面子上!” 静宜贵妃一条条把她的错列举出来,韩明霜听着她这话,亦是知道跟她解释没用,她若认定了她有错,即便是她受了天大的冤枉都是她的不是,跟这种人不分是非的人解释,是她做的最蠢的事! “你说的再多我也不跪!贵妃娘娘,别以为这世上人人怕你!我韩明霜今日绝不就欺!”她言语决然,像是那上了沙场的士兵被敌军逮捕,明明知道死到临头,却还是宁死不屈的态度,让人平白觉得可笑! 尊严面子有那么重要吗,宁可挨一顿打,她也绝不道歉,绝不下跪! 静宜贵妃看着她这般,点点头,既然如此,她还能说什么呢:“好!二小姐有志气!那本宫也不敢罚你板子,今日只好知难而退了!” 静宜贵妃笑谈着,转身就要出去了,言潇等人见静宜贵妃这般就要走了,韩明霜是半分责罚都没有,心中着急…… 第八十九章 要挟罚跪 韩明霜微皱眉,见着静宜贵妃就这么走了,只觉得不寻常! 静宜贵妃的脾气,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走了!静宜贵妃爱面子,今日被她如此顶撞,何况言潇是她亲生女儿,韩明霜和言潇时常争议,静宜贵妃即便是为了言璟琮不好一直刁难韩明霜,也不该如此就走了! 感觉就像是早就知道韩明霜不会答应,故意如此,然后故作模样一走了之…… 韩明霜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见着静宜贵妃转身离去,心尚未落定平息,那女人便又停下,紧接着那傲慢入骨的声音便又传来:“哦,对了,本宫刚想起来了,太医院好像缺了一味药材,正好是汐儿母妃日日要喝的汤药其中的一味,哎~看来这个把月的,郑贵人是没得药喝了……” 轰然,言汐抬头,一双明眸征然,万死都想不到,静宜贵妃都要离开了,竟又拿她出气! 言汐跑过去,扑通跪下来,姿态瞬间卑微到了尘埃里:“娘娘,贵妃娘娘,汐儿求求你,别停了母妃的药,汐儿的母妃病得很重,没有药她撑不下去的!贵妃娘娘,求求你了……” “汐儿求本宫没用啊!”静宜贵妃嫌弃厌恶的后退一步,见她这般哭求可怜,心中才舒坦了许多! 言汐闻言一直摇头,静宜贵妃见她这才知道怕了,才又慢悠悠的开口:“本宫方才见你为二小姐求情,想来你和二小姐关系不错,二小姐又是丞相爷嫡女,在宫中又有皇上皇后护着,定然是有办法帮你的,不如你问问二小姐,看她有没有办法!” 静宜贵妃暗指着韩明霜,这时谁人还不明白静宜贵妃的真正意图! “二小姐?”言汐抬眸,看了眼韩明霜,恍然才懂了静宜贵妃的意思! 韩明霜看着那身姿窈窕,雍容至极的女子,真真是恨到了极致:“贵妃娘娘罚不得我,便拿旁人威胁我,不觉得卑鄙吗?” 她不就是故意的吗! 韩明霜不愿意道歉,也不肯跪宗祠,静宜贵妃又不敢忤逆皇上的旨意,断然也没办法传慎刑司责罚她,但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咽下这口气,如此一来,她才用别人威胁韩明霜! 如此一来,就算是韩明霜不肯就范,言汐也会恨极了韩明霜! 这尚书房众人也会知道言汐好心救韩明霜,而韩明霜却一意孤行,连累言汐…… 更何况,言汐救她,韩明霜若真是有良心,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言汐母妃没了汤药,活生生病死! “本宫说的是事实,霜儿不想跪宗祠,本宫又能如何?但是这太医院药材缺了,总不见得是本宫的错!方才汐儿也为你说情,不如你也帮她一次算了,本宫成全你们!”静宜贵妃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的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关她的事! 韩明霜一双冷眸透着寒光,只怕若不是此时人多眼杂,她可真的要上去扇她两个耳光! “你……到底要怎样!”她咬着牙,强忍着怒火! 言汐胆子小,人人都欺负她,可是言汐却在尚书房接二连三的救她,为她说话,静宜贵妃拿言汐母妃的性命威胁,她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本宫还能怎样,二小姐是聪明人,本宫的意思,你自然明白!”静宜贵妃说着,硬生生的是在逼她! 韩明霜真心是不愿应承下来,重生一世,她真的不愿再被她们算计! 静宜贵妃见她依旧这般倔强,还是迟迟不肯低头,挥了挥衣袖,冷声道:“回宫!” 说罢,那人影便出了去,言汐狼狈的追在静宜贵妃身后,哭的卑贱,苦苦哀求:“贵妃娘娘,别停了我母妃的药,她会死的,汐儿就只有母妃了,贵妃娘娘,这世上只有母妃心疼汐儿,汐儿求您了,您打汐儿,汐儿让您打,让您出气,求求您,别停了母妃的药,贵妃娘娘……” “我跪宗祠!!!” 她音色尽怒,瞬间,那哭闹声静止,众人看向那女子,身形娇小,眉眼之间依旧傲然,只是如今,却让人不得不折服! 她,不是最嚣张跋扈的吗! 不是宁愿挨打都不会低头的吗! 不是傲世凌人,绝不认错的吗! 为什么,她肯放下这一切的不愿,不服…… “什么?本宫没听到!”静宜贵妃回过身来,装的满目惊异! 韩明霜冷眼看着她表演,明明她就是故意的,拿言汐威胁她,逼她跪宗祠,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反而装出一副出人意料的样子! 有意思吗!她都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韩明霜垂眸,是,她怎么会嫌自己恶心,她就是这么个人,她怎么能奢望她知道自己所行极恶!!! “我说,我跪宗祠!”她重复着这句话:“今日散了堂,我自会去宗祠罚跪!”她声低了许多,现如今她也已然知道硬碰硬不行! 她身为丞相爷嫡女,自然不怕,只是唯一不忍的,是那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言汐可怜,身为公主却从小受欺负,生母不受宠又病重,宫中没有任何人重视她们母女,有时连宫人都欺负她们,可言汐为她好心出头,她又如何能不管,而眼睁睁的看着静宜贵妃断了言汐母妃郑贵人续命的汤药,言汐不能没了母妃,将来的事她不能保证,但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她没了至亲! 韩明霜经历过,那失去至亲的滋味,知道那有多疼,她不愿因为她,让旁人也失去了至亲之人! “呵~二小姐知道错了就好,本宫也并非得理不饶人,你跪两个时辰也就罢了!跪久了,本宫也心疼呢!”静宜贵妃又洋装起心软的样子来,看她能有多骨气!方才不是还宁死不屈的样子,现如今呢! 一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还敢和她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静宜贵妃看她如今那脸色分外愤怒,心中很是痛快,转身迈起莲花小步就要出去,韩明霜看她这般达到目的就一走了之,心头不悦:“贵妃娘娘!”韩明霜唤停住她的脚步! “哦?”静宜贵妃回身看她,不知道她还想耍什么花招! “我今日答应跪宗祠,九公主母妃的汤药,也还请你想办法,想必从前郑贵人吃得汤药,如今也吃得!”她提醒着静宜贵妃此事,可别是她傻傻的跪了两个时辰,静宜贵妃却不允现承诺! 静宜贵妃狡猾,在她眼里,郑贵人的命不足为惜,但她必须要让她答应,她既然跪了,言汐母妃就不能出事! 言汐母妃郑贵人不受宠,喝的药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珍贵的药材,如此一来,太医院怎么可能就没了药食,说到底,还不都是静宜贵妃一句话的事! 静宜贵妃抬眸看着她,笑眸轻言答应道:“自然!” 目光中,那抹华贵绚烂的身影终于离开了尚书房! 韩明霜移回了目光,不甘又如何,终究是卑鄙之人更胜一筹! 在他们眼里,人命卑如草芥,算得了什么,都只不过是她们用来撒气,用来取乐的方式罢了! 那瘦弱的身影一寸寸接近她,韩明霜再回眸时,才注意到跪在自己身前的言汐,言汐看着她,满目的泪水,韩明霜不忍,本想扶她起来,言汐却终是众人瞩目中,深深俯首:“南国九公主言汐今日叩谢二小姐救命之恩!” 那声音,郑重其事,韩明霜看着她,侧身到一旁将她扶起来,眼眸中,亦是不忍:“今日之事怪我!我自小没了生母,知道那种痛,自不会让你失了生母!” 韩明霜细声安慰着,她知道今天的事原本就是就和言汐没关系,她只是好心帮她,没想到静宜贵妃竟然拿言汐出气威胁,若她今日真的不跪,那静宜贵妃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旁人的性命! 静宜贵妃有多心狠手辣,她再清楚不过了! “谢二小姐,言汐此生无以为报!”言汐相谢着,她不敢想象如果韩明霜不管不顾,那她和母妃会是什么下场! 言汐多怕韩明霜执拗,毕竟,韩明霜天生傲气,又怎肯对静宜贵妃低头,可是今日,她愿为她放下身段,又何尝不是救了她们! “别这样!”韩明霜冷声道,越是看言汐这般卑微胆小,她就越是不痛快! “你是公主,名正言顺的公主,与她们一样,身上流着言家皇室的血,不该如此低微!”她一言一语说的郑重! 她深知言汐这样一味的胆小懦弱没有好下场,所以,静宜贵妃今日威胁她,她能救她一时,可若是旁人威胁她,她也是如此哀求,断然不是办法! 与其软弱无能只知道哭求,倒不如拼力一搏!方能保全自身极其身边所爱之人! 那天午膳时,人人皆看着她,有的人,以为韩明霜是自作自受,遭了报应也是活该,因此冷嘲热讽的言语声不断! 有的人,则是为此不甘,打抱不平!轻声安慰韩明霜,韩明霜不理会那些看好戏的人,却也珍惜他们的好意! 当然,也有少数人,不参与任何的议论,因为他们心里,一直以为韩明霜是跋扈至极的野丫头,是在京城里人人厌弃人人喊打的角色,然而,今天,他们却觉得自己从前对她的认知片面而可笑! 有时候想想,一向自命清高,出身高贵的他们,有几人能愿低头屈尊,只为了护着一个不相干而又不值一提的性命! 她远比他们所有人活的真切,活的高傲…… 不论何时!!! 第九十章 意外的好意 “跪宗祠跪宗祠,小姐分明就没错,静宜贵妃颠倒黑白,简直可恶!”皇宫宗祠堂,长歌不甘心的念叨着,心里不知多么憋屈! 韩明霜跪在那又冷又硬的地上,膝盖处格外的酸疼:“别抱怨,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出宫回府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上半身,才知道跪两个时辰着实也是很难受的! “小姐,你小小年纪,怎么她们都这样针对你!”长歌问着,韩明霜性格确实不是温婉之人,只是她为人处世坦荡,心底纯良,也从不招惹于谁,为什么她们总要找茬不可! “年龄小怎么了,人在江湖,哪有不受欺负的!”韩明霜打趣着,长歌听着哭笑不得的:“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有心情说笑!” 人都跪了一个时辰了,肯定腿都麻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怎么办,我还能哭不成!”韩明霜笑道,那些人越是要看她憋屈的模样,她越是要放宽心来!时日还长,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她厌倦的人统统下地狱! “小姐……” “霜儿,霜儿~”那门口有熟悉的声音传来,韩明霜回头看了眼,只见是言璟瑢拎着食盒进来! 韩明霜见着言璟瑢几分惊奇,刚想开口问他什么,视野中便又接连两位样貌出众,身姿笔挺的男子! 韩明霜的脸色渐渐由惊喜变成了不解,言璟瑢手里提着食盒,明显是给她送吃的。 上次言璟瑢罚跪紫宸殿,韩明霜闯进去为他送吃食,如今见言璟瑢这般提着食盒进来,她自然是开心,索性是没白心疼他一场,只是,怎么连他们也来了,难不成是来看她笑话的? 想到这个,不禁让她总觉得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怎么也这么想,难怪言璟瑢当时罚跪紫宸殿,一直认为她是来看笑话的,现在风水轮流转,还真是如此! “真没想到啊,伤好了才刚入宫两天你又挨罚了?”五殿下言璟琛一脸佩服的走过来,他可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又给惹出了麻烦! 韩明霜看着他们兄弟几个,着实不知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来这宗祠做什么! “奴婢见过二殿下,五殿下,十三殿下……”长歌屈身行礼,对于他们的出现很是不解! “给我送吃的,他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你们来做什么!”韩明霜顺手将言璟瑢手里的食盒拿过来,打开就捏起来放在嘴里,一点也不客气! “你倒不见外!”五殿下言璟琛感叹道,见她这般自觉,真是活了多年头一回见! 韩明霜嘴里吃着东西,顾不上回答言璟琛的话,拿了块点心给身边的长歌:“饿了吧,快吃吧!”她笑着,第一时间想着身边的婢女,长歌见她这般,属实意外,抬眸看了眼他们这些殿下,不敢接下,韩明霜知道她怕什么,摆摆手道:“他们不说什么!快吃吧!” 韩明霜催促着,将糕点塞进她手里! 长歌手里拿着那块糕点,心里一股暖流淌入:“谢谢小姐!”长歌笑着接下,心中对她这番举动格外感激! 这京城勋贵人家的小姐少爷,有几人能将身边奴才的性命温饱之事放在心上,想来,韩明霜的心肠,是最柔软不过的了! 韩明霜看她接下,笑了,她下午散了堂就被罚跪在此,现下天色已晚,已然过了晚膳之时,长歌自然也是饿着肚子! 拿给长歌后,韩明霜目光寻着玉洁的身影,却不知何时,玉洁不在此处:“玉洁呢?”韩明霜抬眸问着长歌,玉洁肯定现在也饿着呢! 长歌闻声摇了摇头:“玉洁姐姐方才出去了,还没回来呢!”长歌猜测着,原本也没在意,如今想想,玉洁出去也有一刻钟了! 韩明霜听着放心了些,回过身来专心吃着东西! “按理说,你这脾气不是该闹个天翻地覆,死也不会低头就范吗,怎么今日如此反常!”二殿下言璟玦小心的盘腿坐在她面前,本来还担心她出事,可现在见她这般平静,倒真是出人意料!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言璟玦,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不然眼睁睁看着郑贵人去死吗!”韩明霜话说的直白,乍一听还以为她这是不敬之言,只是这话细来闻之,便都明白她的意思! “从前竟没看出来霜儿心肠这样软!”言璟玦笑话着她,韩明霜懒得理他,吃的认真! 言璟玦看她这般,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单纯善良,原是这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你腿不是伤了吗,怎么今日也来了?”韩明霜问着,看着他一进来便坐下,就是知道他旧疾日渐严重,现下都没好利索! 既然旧疾未愈,他在宫里歇着就是了,反正她跪两个时辰就没事了,何必他们跑来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们的什么人,多么重要似的! “你这是关心本王的意思吗?”言璟玦笑问着,这还真是头一次,她因为他的旧疾问他安好! 韩明霜听着他这动不动就误解的为关心他的话,真是想解释都觉得浪费:“二殿下觉得是的话,那就算是吧!”韩明霜放弃了解释,反正言璟玦对她而言也并非图谋什么! 言璟玦听着她这话,像是承认了,眉宇间更浮现出几分笑意:“本王担心你,总要亲眼看你没事才放心!”他柔声同她说着,言语之间满是关怀备至! 韩明霜闻声对视了眼他的眼睛,咀嚼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一时间,她只觉得言璟玦的关心不似假的,更不是言璟琮对她的那种另有所图的关心! 言璟玦的关心很是纯粹,这反倒更让韩明霜疑惑,越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没事!谢二殿下关心!”她低下头,规矩的谢着,陌生如昔! 言璟玦见她这般,轻笑了声,似在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与不自量力! “以后不要轻易招惹静宜贵妃,她手段阴狠,这次只是罚你跪两个时辰,下次,就不一定了!”言璟玦劝着她,真是害怕她一个没心眼的把自己的小命儿搭进去! “我知道!但她若非要招惹我,我必然还回去!”韩明霜执拗道,她知道现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丞相嫡女,区区臣女的身份,但是,她也不会任人宰割! 言璟玦听着她这话,叹了声气,她也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 “其实现下这件事,在宫中也多少传开了,静宜贵妃惯会做戏,恐怕你是有口也难辨是非!”言璟琛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曹静宜的惯用的手段! 她最会装可怜扮无辜,偏是位分又高,还得皇上宠爱,韩明霜今日也并未重惩,如此一来,她自然是没什么错! 韩明霜听着,轻嗯了声,她又何尝想不到这些,曹静宜心机深沉,做事滴水不漏,即便是她的不是,也能硬生生的能让自己成了最冤屈的人!如此之人,确实不容易对付! “霜儿,本王今日散了堂就回宫找皇兄说起这事,正巧五哥也在,我们便一起来了,你别怕,我们陪你说说话,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等到了时辰,我们再走!”言璟瑢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安慰她,韩明霜见他这般单纯,点点头应下! “殿下们在这儿就好了,方才七公主她们还来过此处,好生奚落我们小姐!”长歌听着他们愿意留下来陪着,心里是放心了,那言潇知道韩明霜今天罚跪,特意过来看笑话! 还有言嘉清曹淑婉她们,以往尚书房散了堂,她们都乘车轿回府了,偏偏今日悠哉悠哉的来了宗祠,好生笑话了韩明霜一通才肯离开!让人心里格外不舒服! 言璟玦言璟琛看着韩明霜,吃的倒是专心,好像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言潇生母是静宜贵妃,静宜贵妃是曹国公亲姐,曹家世代承袭,辅佐数代君王,当今太后,又是曹国公父亲的亲妹,如此一来,太后便是曹国公和静宜贵妃的亲姑母,静宜贵妃又得父皇宠爱多年,她还为父皇诞下皇长子,如此地位,难以撼动!本王知道霜儿不甘受辱,只是别与之硬来,霜儿若实在气不过,本王兄弟几个素日都在宫中,你且让婢女去请,我们定会过来帮你!” 言璟玦还是劝说着她不要乱来,静宜贵妃远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前朝后宫关系人脉错综复杂,静宜贵妃又岂是轻易能得罪的! 她若是真想要除了谁,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算日后被查出来,以她的手段和地位,又能为此付出多少的后果! 韩明霜抬眸看着言璟玦,又看了看言璟琛,亦是温柔邪魅,只是他们眼眸中那股难以言说的情深意重,让她难以明了! 此时此刻,她并不是很在乎如何对付静宜贵妃,而且很好奇,他们为何对她这般好,事事为她着想,甚至不谋而合的帮她! 她不明白这一世到底还有什么改变了,为什么上一世一个个都不曾与他多言,如今却又一个个接近她,甚至帮她! 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 “你这么看着我皇兄干什么?”言璟瑢也察觉出几分奇怪的气氛,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视! 韩明霜闻声收回了目光,虽是疑惑,却记得上一世的记忆中,他们兄弟几个,似乎都不是敌对之人,可却没如今这般与她友善过! “夜里天寒,你腿不好,且回去吧,我再跪会儿也就到时辰了,不用陪我!”她音色冷陌,像是拒绝着陌生人的好意! 言璟玦看她这般,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言璟琛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之千里的态度,不免感到不甘:“小霜儿,我们是好心……” “谢五殿下好心!”她打断言璟琛的话,态度分外显得决然陌生! 言璟玦看她这般,蓦然起身,膝盖之痛,只差些让他摔倒,幸得言璟琛在一旁手疾眼快扶着言璟玦! 韩明霜一双明眸看向那言璟玦,唯恐他方才又摔伤了腿,只是见言璟玦没事,她的目光又收回,娇俏的小脸上只剩下的淡漠! “皇兄,你让五哥先送你回宫歇着吧,我自己陪着霜儿!”言璟瑢仰着头,一副单纯的模样,却也能看出如今这场面有些僵冷,言璟玦言璟琛看着韩明霜那无谓的态度,终是放弃了! “二哥腿不好,我送你回宫歇着!”言璟琛说道,才是承认这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 言璟琛馋着言璟玦出了宗祠,言璟瑢看着韩明霜,只觉得她也似有心事一般…… 第九十一章 宫门下钥 那宗祠静了许多,言璟瑢倒也越发看不透韩明霜,只是没多久,玉洁便从外面回来,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个大口子! 韩明霜放下手里的吃食,见她这般狼狈,生怕是被人欺负了:“怎么了,你衣裳怎的破了!”韩明霜着急的很,差点就要站起来去看! 玉洁连着小跑两步走近她,笑声开口:“奴婢没事!” “那你衣服……” “小姐别担心,奴婢方才出去片刻,回来时见九公主被大宫女欺负,奴婢就上前帮了一把,谁知那大宫女就与奴婢撕扯起来,索性是奴婢占了上风,送了九公主回宫才放心回来!” 玉洁说的轻松,到底她是北境女子,从小习武,身手不凡,这京城宫中的宫女,便是再跋扈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韩明霜闻言呼出口气,才算是放心了许多!只是回头一想,言汐竟又被宫女欺负,也实在可怜,只怕那平日里,言汐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其实,言汐从小到大便被人欺负,反正也没什么!”言璟瑢说着自己心里话,只觉得这事虽然对一个公主来说羞辱至极,但对言汐来说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韩明霜闻言看向言璟瑢,巴不得站起来踢他一脚:“什么话!你好歹也是她十三皇兄,什么叫她从小被欺负反正也什么?旁人欺负她,连你也这样说!看错你了言璟瑢!”韩明霜言语数落着,她原只以为言璟瑢怂些而已,也没什么不是的,怎么如今他竟然说这种混账话! 言璟瑢被她这么说,撇了撇嘴,若是换旁人这么说,他定然是不乐意了,只是在她面前,他却只是探了探脑袋解释:“本王的意思是,九妹就是从小被宫中众人欺负长大的,如今她也已然习惯了,想来没什么的,你别担心!” 言璟瑢反倒安慰起韩明霜来,因为他认定韩明霜是好人,且对他很好,所以他不愿让韩明霜担心! 韩明霜目光中带着些许怒气,可转念想想言璟瑢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言汐是这宫中最小的公主,母妃不得宠,背后又没势力,自然是成了人人欺辱的对象! 言汐可怜,却也懦弱,对于她来说,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默默忍受,屈尊卑贱,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得以存活的办法! …… 总算是,两个时辰过去了,言璟瑢和韩明霜就此分别,韩明霜膝盖跪的疼痛,两个时辰不起身,腿都是麻的! 天色已晚,韩明霜顾不得矫情,只想着赶紧出宫去,不然她那外祖又要担心了! 只是,刚出了宗祠没多远,便总能看见一行侍卫东西四处巡查着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宗祠失窃! “宗祠有什么可巡视!”韩明霜自说着,没在意什么,毕竟这宫中戒备森严,又是在晚上,当然更是严谨些! “四处都给我搜仔细了,贵妃娘娘吩咐,必要将那女贼找出来!” “是!” …… “小姐,他们好像是说来抓贼的,还是个女贼?”玉洁听的仔细,虽然距离远些,但这话却听的很真切! 韩明霜闻声停下,看向刚从宗祠出来的那处地方,已然围及了许多侍卫! 韩明霜心头突然间有股很不好预感,可来不及细想什么,宫中便回荡起一阵阵钟声…… “这个钟声……”韩明霜念叨着,似乎熟悉的很,却总记不清楚是什么! 玉洁跟着言瑾瑜回京已经两三月的时间,宫中事也知道些,如今听见这钟声,看这时辰,想来也只可能是这个了:“小姐,这是宫门下钥的钟声!” “宫门下钥?”韩明霜重复着玉洁的话,恍然才记起来! “宫门下钥……”长歌闻言脸色很是不好,韩明霜和玉洁见长歌这般神色紧张,属实不知为何! “没事的!宫门下钥,我有宫牌,咱们应该可以出去!”韩明霜只以为长歌是怕宫门下钥出不去,反而安抚起她来! 但长歌却是摇摇头:“小姐,宫门一旦下钥,除非有皇上圣旨或是急召,否则是不可能出去的!”长歌说出实情来,韩明霜闻言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如今也是头一回入宫学礼,上一世虽也入过宫几次,却也从来没在宫里待这么晚过!如今自然是不知道宫中还有这番规矩! 她本以为她是入宫学礼的官家小姐,又有宫牌,即便宫门下钥也出的去,却不想,今日竟被困在了宫中! “小姐,我们现在肯定得要躲起来的,宫门下钥后宫中各处都有侍卫巡视,若是让抓到,定然是重罪论处的!”长歌说着此事的严重性,韩明霜听着她这话,才知长歌方才为何听见宫门下钥如此紧张害怕! 玉洁听长歌这样说,有些不愿,张口道:“今日小姐是被静宜贵妃罚跪宗祠才误了时辰出宫,他们凭什么论罪!”玉洁只觉得这规矩也太不合人情了! 她们又不是故意留在宫中的,若不是静宜贵妃故意罚她跪两个时辰宗祠,恐怕韩明霜现下已经在将军府就寝歇下了! 长歌听着玉洁这样说摇着头,解释着:“玉洁姐姐,他们不会管你们是为什么留下,只要没赶在宫门下钥前出去,让他们抓到,就是大罪,轻则杖责五十,重则可能会被当做刺客就地处决!” 那话语声落,玉洁和韩明霜皆是恍然大悟! …… “还有那边,搜仔细,一处也不能落下,若是今夜抓不到那女贼,贵妃娘娘定要你们好看……” 那远处的叫嚷命令声嘈杂不断,引得她们分外注意…… “贵妃!静宜贵妃!!!”韩明霜念着,不禁冷笑,她还是太天真! 重生一世,她还是如此单纯,怎么就信了静宜贵妃! 为什么她刚跪完两个时辰出来,便有侍卫前来宗祠? 侍卫口中所言贵妃娘娘要找女贼,岂非就是她…… 看来她还是太傻了,她竟还以为,静宜贵妃真的只是罚她两个时辰这么简单! 合着静宜贵妃是算准了等她跪完两个时辰,宫门早已经下钥,到时候即便她有宫牌也不可能出去! 然而在晚上她在宫中无处可去,更无处安栖,宫中夜间有侍卫巡视,若是发现了她,她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 那个女人,真真是歹毒到了极致!韩明霜才算是想明白!真可谓是防不胜防,亏得她以为真的就那么简单!亏得她以为曹静宜那个蛇蝎妇人能做出宽恕人之事!原来都是她想多了! “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韩明霜见着那侍卫越发来往密集,在此处也是不安全,既然宫规如此,她也不能左右,出不去也没办法,就只能先离开这里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玉洁跟着韩明霜身后,步伐匆匆,只怕走的慢了,便让那些侍卫发现了:“小姐,咱们去重华宫吧……” “不成!”韩明霜闻声便一口打断,继而说道:“重华宫与皇上住的紫宸殿颇近,侍卫也是最多,只怕咱们还没到重华宫就被抓了!尚书房离这不远,我们去尚书房躲一夜就是,淞嬷嬷在,定会帮我们!”韩明霜想着办法,左右只要她不被抓到,想来便没什么事! 静宜贵妃故意编造女贼偷窃,引人来宗祠找她,可她若是趁早离开,侍卫抓不到人,静宜贵妃说的再多都没用! 淞嬷嬷是尚书房的老嬷嬷,规矩本分,为人也是刚正不阿,平时待她也是极好,淞嬷嬷知道今日韩明霜为什么留下,定然会帮她渡过今夜! 暗夜中,她们三人走在暗处,形色匆匆,小心翼翼,唯恐惊动了那些巡逻的侍卫! 她们躲在那红墙后,树丛中,长廊石柱旁,一直躲躲藏藏的行动,只求能快点到尚书房! 索性还算幸运,这便到了尚书房门口,尚书房门前无人看守,门却锁着,不过这尚书房围墙低些,长歌玉洁会武功,她又素来是爬墙上树的好手,自然都上的去! 韩明霜想着这个,亦是算准了,眼看着这附近没人,刚要上前去,便有一只手将她拉回假山石后,韩明霜惊恐万分,本能的想叫出声来,那人便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玉洁长歌见此吓了一跳,着实不知何时身后跟着旁人,她们上前预备将韩明霜和那男子分开,可紧接着,那假山外的动静让她们不得不安静! “你不是说看见有三个女子来了此处,人呢!”那领头的侍卫只见追到了最后也不见人影,冷声怒问着! “奴才确实是看到了,怎么……怎么……”那小侍卫见此处无人,支支吾吾的回应! 那侍卫见此分外厌恶,咒骂命令着身后众人:“继续找,今夜若是找不到此人,贵妃娘娘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 …… 外面一片躁动,过了些许时刻,那假山石外的动静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那男子见着外面没了人,松开了手,后退三步,保持距离,俯身拱手道:“出此下策,有所冒犯,实在失礼,在此给二小姐赔不是!” 那男人言辞颇有几分客气,态度清冷,可他那身气质,便是在深夜难以看清,也是难得一见的矜贵! 玉洁长歌借着月光清冷,看着眼前这人,看不清模样是谁,只觉得模样分外像是:“八殿下?”玉洁长歌同时问出口,感觉那张容貌身材很像是痴傻的八殿下言璟珃! 只是让她们觉得不可能的是,八殿下言璟珃痴傻多年,方才此人行为举止,皆是彬彬有礼,与常人无异,实在不像是八殿下言璟珃所为! “见过七殿下!”韩明霜屈身道:“多谢七殿下相救!”韩明霜规矩的行谢,她起初乍一看也以为是八殿下言璟珃,只是,片刻后她便知此人不是! 七殿下言璟珩和八殿下言璟珃一母所生,且是双生子,身材模样有所相似却也不同,尤其是他们二人的眼睛,言璟珃的眼睛纯粹干净,就如同刚出生的小孩子…… 可言璟珩并非如此,他儿时经历重大的打击,亲眼目睹母妃被羞辱惨死,紧接着亲弟痴傻,他变得生性阴狠,心思难以琢磨,那双眼睛,自然也不似八殿下言璟珃那般纯粹! 七殿下言璟珩见她这般认出她来,并无意外,只是现如今这情势并不容许他们多说:“扯平了而已,无需多谢!”他言语清冷至极,像是冷血之人,不论做什么事,他都如此淡薄! 韩明霜看着他,亦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半个多月前,他回宫复命被歹人追杀,身受重伤,因事关重大,夜里皇上才派宫中之人秘密将言璟珩接走,对外皆说七殿下已经回宫,只是回宫便染了病疾,要静心休养,任何人不允准去锦瑟殿探望,现在才过了半个多月,他的伤那么重,只怕现在还没恢复彻底,如何就出来了! “七殿下……”她开口唤着他,想起言璟珩宫外遇刺之事,她便想起上一世刺杀言璟珩之人便是静宜贵妃设计! 只是没有证据,上一世查不到任何,言璟珩被刺伤之事便一直没被言说! 这也是上一世的最后,言璟琮登上皇位,对手足兄弟挨个斩杀下狱,她才知道的事实真相! 她当夜在将军府,有心想要找言璟珩问清楚,却被玉洁长歌拦下,终是没去成! 现下想起来这件事,想告诉他,却也知道现在这处境实在不行! “锦瑟殿离此处不远,二小姐不介意的话,随本王回宫暂避吧!”言璟珩开口,亦是在帮她躲过今夜! 韩明霜犹豫片刻,不确定眼前之人是否可信,但她清楚的是,言璟珩与静宜贵妃有着不可分说的仇怨,只要是与静宜贵妃有仇之人,定然和她韩明霜是一条船上的人! “多谢殿下!”韩明霜屈身答应道,今夜明显就是静宜贵妃设计,她们三人藏着尚书房,总比不过藏在皇子宫殿中的安全! 言璟珩闻声,迈步走出去假山石后,寻着鹅卵石小路,走回锦瑟殿…… 第九十二章 伪装生存 这一路上是走的小路,却也见了许多侍卫,虽无正面交锋,却也有不少侍卫见着她们身着并非宫女服侍的三人,言璟珩见此不说什么,直到进了锦瑟殿…… “把门关上,若是有人来闯,就由着他们!”言璟珩随声吩咐着,韩明霜闻言看着他,目光中尽是惊异! “你这话什么意思!”韩明霜质问着! 什么叫有人来闯就随着他们!!! 她们跟着言璟珩身后一路走来,已经有不少侍卫见过她们,今日之事是静宜贵妃故意而为之,就是要让她被侍卫抓到! 如此一来,那些侍卫在宗祠各处找不到人,且又有几人见过她们跟着言璟珩回了宫,定然会来锦瑟殿搜人,他吩咐宫中之人不但不拦着,反而由着他们,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言璟珩闻声垂眸看了眼她,那副小模样,俨然是透着儿时的朝气:“霜儿总会知道的!”他柔声道,语气都不禁温和了许多! 韩明霜听着他这称呼,亦是唤着霜儿,像是遇到了故人,叫的格外亲切! 韩明霜看着他,果然过了一世,她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明明言璟珩这么做是无异于把她出卖了,但是冥冥之中,她又觉得言璟珩是为她好,另有隐情而已! 上一世的言璟珩,活了一世都是如此冷漠,心思深沉,处处让人觉得危险至极! 如今再见他,近距离接触,她才发觉,言璟珩真的比传闻中还要难以琢磨! “霜儿,霜儿~皇兄,霜儿来了!”那声音传来,欢天喜地的样子,韩明霜回眸看向跑过来那人,一身青色衣衫,头上依旧带着那草环,行为举止犹如孩童一般! “八殿下……”韩明霜眼瞅着面前这人拉着自己的手,好生开心的样子,便是他痴傻,也该是知道男女之间这般亲密有为不妥! 言璟珃笑的很是单纯,眼睛里都闪着喜意,像是一个小孩子得到了什么好玩的宝贝,欣喜的不得了! “霜儿,霜儿一起玩好不好,我们藏起来,让她们找我们!好吗?”言璟珃缠着韩明霜,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真是让人难以拒绝他这般单纯! 可韩明霜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痴傻的男人,并非如此! 韩明霜收回手,后退一步,跟他保持距离:“这不妥,八殿下,天色已晚,你该睡了!”韩明霜不愿与他们过多的接触,虽说,他们对她好像是没什么威胁,但是,他们也是皇子,七殿下言璟珩城府深沉,八殿下言璟珃更是有难言之隐! 她只恨自己上一世什么都不在乎,现如今重生一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在没清楚是敌是友之前,她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不要!!!我就要玩,你不陪我玩,我就不睡!”言璟珃发着脾气,一副小孩子耍脾气任性的模样! 韩明霜听着他这般吼起来,俨然皱了眉头,回头看了眼言璟珩,言璟珩是他亲皇兄,言璟珃现在缠着她一个小女子,他作为亲皇兄不考虑阻止一下吗! 言璟珩垂眸,对视上韩明霜的眼睛,看的出她现如今心里所想,张口说道:“以前都是六哥陪他,这半个月以来是三哥和五哥照顾他,他今日是偷跑进来的,但本王重伤未愈,你今日陪他一次也权报答本王今日救你!” 言璟珩言语解释道,韩明霜听着,本以为他开口是要让言璟珃不要如此,怎么反倒是劝她陪言璟珃玩! 这大晚上的,外面还有侍卫到处巡视等着抓她,她哪有心情跟言璟珃玩! “你开玩笑呢!我半月前不也救了你,再说你方才还说扯平了,怎么现在就要我报答你!”韩明霜不服气的和他顶撞,真是见过说话不算数的,没见过他这么说话不算数的! 明明带她回锦瑟殿前还跟个君子作揖赔不是,说什么冒犯,还说什么扯平了,连谢谢都不必多说!如今这才进了他这锦瑟殿多久,他就要她报答他! 看她年龄小逗她玩呢!就算是言璟珩方才好心救她一劫,半个月前她可是救过言璟珩的性命,他现在说这话好意思吗!!! “你若不愿意现在就出去,本王不拦你!”言璟珩不与她争执什么,风轻云淡的扔下这句话就迈步进了锦瑟殿正殿! 韩明霜在后面忍不住抓狂!要不是看他重伤未愈的份上,她肯定冲上去就是一脚踹! 言璟珩把她一路上带进锦瑟殿,虽是走小路,却也不避讳闲杂人等,外面多少双眼睛看见她进了这锦瑟殿,她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 言璟珩这个家伙真的是可恶!人人都说他琢磨不透,有什么可琢磨不透的,他就是故意的!!! “呵呵~霜儿妹妹~”言璟珃傻笑着,开心极了! 韩明霜冷眸看向他,纵然心中千百般不愿,如今见他这般笑意,也全然没什么气了! 她就不明白了,言璟珩言璟珃可是亲兄弟,又是双生子,怎么这性格脾性差这么多! …… “霜儿妹妹,我躲在那个石头后面,你来找我,不要告诉别人哦~”言璟珃拉着韩明霜跑到锦瑟殿后院里,小声的说着,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兴奋! 韩明霜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竟格外不是滋味!玉洁和长歌相看着眼前南国尊贵的皇子痴傻的模样,心头万分为之可惜! 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尚且天命不公,更何况言璟珃是皇子,小时候也是最勤学懂事的,连皇上都说过,这些个皇子里,最让他省心的就是八皇子璟珃,怎么,怎么大病了一场,就烧坏了脑子! 言璟珃笑呵呵的松开韩明霜的手,朝着前面的巨石跑去,韩明霜看着他自顾自的玩笑嬉戏,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生在帝王家,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言璟珃何错之有?凭什么要在宫中忍辱偷生多年?可纵是他是皇子又能如何,倒还不如乡野匹夫活的自在! “小姐,咱们不追上去吗,八殿下好像越走越远了!”长歌目光一直追随着言璟珃,他方才分明是说躲在那巨石后,现在已经跑出巨石三五米了,还不停下,这虽是在锦瑟殿后院,可大晚上的,难保言璟珃一个人不会出事! 韩明霜听着长歌这般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她这一天过得身心俱疲,实在是没心情和言璟珃闹下去:“让他玩吧,我有些累了!”韩明霜叹了声,侧身坐在了那石阶上歇息,目光却随着那男子…… 长歌见韩明霜不但不担心,反而还坐下了,更是害怕!七殿下言璟珩让韩明霜今夜陪言璟珃玩会儿,可若是不跟紧了,再让言璟珃一个痴傻的人出了事,岂不是罪过更大了! 平常白日里还不敢让言璟珃一个人乱跑,更何况这是晚上:“小姐,可是八殿下出事了怎么办?” “他不会出事的!”韩明霜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肯定! 长歌不再说什么,玉洁听着韩明霜这句话,却总觉得有什么蹊跷之处! …… 可旁人或许不明白,韩明霜却心如明镜! 或许若不是活了一世,多少知道些什么秘密,她如今也不敢相信言璟珃这般模样,都是伪装而已…… 上一世,言璟珃痴傻了一辈子,没有任何人看出他是装的! 当年言璟琮登基,手足兄弟下场凄惨!就连痴傻的八皇子竟也沦为阶下囚,被活生生灌下了毒酒而死…… 她当时在死牢里看着言璟珃被宣旨赐死,心中万般不明,为什么言璟琮竟然连言璟珃这样痴傻之人都要残杀! 若是言璟琮的其他兄弟不服,有叛变谋逆之心,他有理由杀了他们泄愤,可为什么要杀言璟珃? 在她的记忆里,言璟珃一直都是痴傻蠢笨,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这样的一个人,对言璟琮不该有任何的威胁,可到最后,言璟琮竟然也下了狠手! 她不明白,直到他被人强行灌下毒酒后,那双眸子里流着泪,看着言璟珩,两两相望,只最后喊了一声:“皇兄……” 那声皇兄,成了是他上一世最后的清醒…… 第九十三章 反间计 那一夜,睡得香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她,也有爱她的人,他们幸福长乐,无忧无虑,安逸极了……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的摸索着这张床,只觉得格外舒适! 床?不对!!! 她不是在锦瑟殿后院和言璟珃玩,怎么会躺在床上? 突然想到这个,她蓦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四处打量着,清醒了许多! 她看着这宫殿,奢华至极,处处的陈设摆件儿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其富丽堂皇,丝毫不逊色于皇后的梧桐宫和皇上的紫宸殿! 这也不像是七殿下言璟珩的锦瑟殿,他那般性子,怎么会住如此华丽的宫殿! 想着,韩明霜下了床,打开了房门,刹那间阳光穿透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眯着眼睛走出去,不经意间抬眸看了眼宫殿上的牌匾,只瞬间惊大了双眼!!! “重华宫?”韩明霜念着牌匾上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大字,一脸懵! 她怎么会在这里,分明昨天晚上是在陪言璟珃玩,明明被拉去了后院玩捉迷藏,然后她坐在石阶上歇息,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不过她就算是睡着了也该是在锦瑟殿,怎么会在重华宫! 重华宫可是言瑾瑜的寝宫,韩明霜看着这殿内的陈设,倒也不可能是偏殿,如此说来,这便是言瑾瑜就寝的正殿了! 那她昨晚……和他…… 韩明霜想到这个脸不禁都红了,虽然说这衣裳还是好好的,但是,突然之间和他同塌而眠,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姐?霜儿小姐醒了?”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惊的韩明霜不得不从羞涩中回到现实! 她回过身来,本以为是玉洁,没想到,竟然是冰清…… “奴婢冰清,是九殿下身边的宫女,在此见过二小姐!”冰清规矩本分的行礼问安,今日也可算是亲眼看见这模样可爱标志的小人儿了! 韩明霜走过去,竟想不到一大清早的,莫名其妙出现在重华宫,还见到了冰清! “无需多礼,你是玉洁的姐姐,我,我知道你!”她甚是惊喜,心中也实在愧对冰清玉洁姐妹二人! 冰清闻声笑了,都说她跋扈,可她第一印象也没觉得什么跋扈! “奴婢给小姐打了水,服侍小姐梳妆准备用早膳吧!”冰清说道,韩明霜看她对她这般毫无心机,更是觉得亏欠,轻轻点点头应下! 冰清话少,人也安静,不似玉洁那般活泼!但她做事仔细,为人冷静,韩明霜乖乖的坐在铜镜前,冰清为之梳洗打扮,那感觉,和从前差不多,只是从前她不接受,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可是如今,她却是乖乖的! 没多久,玉洁,长歌,就连华云飞都进了重华宫来! 韩明霜撇了眼他们,会心的笑了,这还是今生第一次,和他们几个人这么齐的聚在一起! “就没见过起这么晚的小姐!”华云飞进了门,看见韩明霜就率先开口讥讽着,紧接着就被玉洁踢了一脚泄愤:“昨天小姐睡得晚,自然起的晚些,你叽歪什么!” 玉洁替韩明霜出气,华云飞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敢和玉洁斗武,如今憋屈的没了话,韩明霜看着他们打闹,如同是回到了她嫁给言瑾瑜的那些年,时常能看到华云飞被玉洁欺负,两个人斗气,有时她也会觉得有趣! 可是,她还是想不透,为什么她昨夜会睡在了重华宫:“玉洁,我们昨夜不是在锦瑟殿,如今我为何会在这里?”韩明霜忍不住问道! 昨晚她坐下石阶上歇息,然后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可怎么想她也不该是从锦瑟殿到了重华宫? “自然是我们殿下抱你回来的,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玉洁来不及回答,那华云飞就一脸嫌弃的开口,玉洁看向华云飞,恨不得和他厮打一番! 可韩明霜听着华云飞这话,却觉得不可置信:“我睡着了?”然后还是言瑾瑜抱她回来的? 怎么会呢,昨天那么晚了,言瑾瑜也早该歇下了,再说她在锦瑟殿的事,言瑾瑜怎么知道的! 玉洁和华云飞斗气,冰清看着铜镜里韩明霜一脸疑惑的小脸,宛然笑了:“昨夜太晚了,小姐又挨了罚,或许是太累了,坐在石阶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后来我们殿下便来了,直接把小姐抱回了重华宫休息,今早殿下上朝前还嘱咐我们别叫小姐,让您多睡会儿!” 冰清道出昨夜的事,韩明霜惊的长了长嘴巴,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昨夜我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九殿下知道我在锦瑟殿?”韩明霜追问着,若是她不问清楚,她这好奇心恐怕这一天了都别想消停! “小姐,其实,昨天晚上七殿下救您并非偶然,而是九殿下的主意!”长歌说道,也是到最后她才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局! 但是韩明霜却越听越糊涂,本来她就没搞清楚为什么言瑾瑜会知道她去了锦瑟殿,现在竟然告诉她,昨天的事和言瑾瑜也有关系! “什么意思?你们说清楚!”韩明霜语气迫切,越发的好奇昨天晚上她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洁见她这般急切,上前回复,将昨天之事道出:“小姐,昨天九殿下听说静宜贵妃罚您跪宗祠,后来凤仪宫又传贵妃娘娘宫中宝贝失窃,看见那女贼逃往宗祠方向,其实就是有意引侍卫去宗祠,您当时正好跪完两个时辰,但宫门下钥,如此一来,她就是算好了时辰存心嫁祸您,害您受罚。 九殿下知道此事,这才去的锦瑟殿。 七殿下宫外遇刺重伤之事皇上很是震怒,一直暗查,在宫中为了让七殿下安心养伤,不准任何人打扰,然而七殿下又与贵妃娘娘不睦宫中人尽皆知,所以九殿下去请七殿下救你,故意引那些人去锦瑟殿大闹,惊动了皇上,皇上下旨惩处那些侍卫,更是禁了静宜贵妃的足!” 那声落,韩明霜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好! 她原以为,言璟珩昨天只是路过碰巧搭救而已,算是报了半月前的救命之恩,却不想,竟是言瑾瑜的反间计! 害人终害己,想要让曹静宜受到惩处难如登天,静宜贵妃在前朝有权势,在后宫又有太后撑腰,更诞下皇长子,还得皇上宠爱,若是想要她受到责罚,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静宜贵妃若真要责罚于谁,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躲避!否则的话,便是自讨苦吃! 可是,言瑾瑜却设了一计,害她自食恶果…… 七殿下言璟珩因为生母的死和静宜贵妃素来不睦,这件事是宫中是人人都知道的! 而言璟珩宫外遇刺之事,十有八九与静宜贵妃有关,但是没有证据,宫中更不见得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想来这京城中知道言璟珩遇刺受伤的,也只有大将军杨家,杨承坤当日去承明殿面见皇上便是说这件事,当时言瑾瑜也在承明殿,必然也知道这件事情,而为了更好的不让消息泄露,皇上必然会告知皇后此事,借皇后的手让人严密封锁锦瑟殿,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 皇上为了言璟珩静心养伤,苦心筹谋,一直对外言说回宫染疾,谁也不准探望打扰! 但是!静宜贵妃自然起疑心,她不相信言璟珩染疾,必然怀疑是言璟珩受了重伤,可皇上下令不准探望,她纵是想一探究竟也没有办法进去…… 然而这次,静宜贵妃设计韩明霜跪宗祠,误了出宫时辰,又看准了时辰,谎称女贼偷窃跑去了宗祠,引得侍卫去宗祠找寻,若是韩明霜昨夜什么都不曾察觉,恐怕真的就被侍卫抓住,到时候不管她是不是所所谓的女贼,不管侍卫是否搜寻到什么东西,她都逃不过责罚,那静宜贵妃必然得逞! 到时候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跟静宜贵妃没关系,因为静宜贵妃只是罚她跪两个时辰而已,大可以说根本不会料到后面的事,所以,这样借宫规既出气责罚韩明霜,又不会牵扯到静宜贵妃她自己身上! 所以说,静宜贵妃存心要责罚她,不论她躲到何处,韩明霜都在所难逃! 但是!言瑾瑜知道此事,让重伤未愈的七殿下言璟珩去救她,洋装走小路却不避人,故意让侍卫看见韩明霜随着言璟珩进了锦瑟殿,贵妃得知此事,一定会闯宫查看,因为她不仅要责罚韩明霜,更想要借此机会进锦瑟殿看看言璟珩是否染疾…… 如此一来,皇上心里本就担忧言璟珩伤势,静宜贵妃偏又闯锦瑟殿,扰了言璟珩清净,言璟珩又重伤未愈,这便是静宜贵妃用出如何借口,都不可能弥补这一错! 所以,静宜贵妃设计害她,反而无声无息的入了旁人的圈套,成了那自食恶果之人! 韩明霜终于明白过来,不禁叹息了声,果然她还是低估了这深宫的险恶,一切她以为的表象,其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黑暗! “小姐,您是没看到,静宜贵妃昨夜里的脸色好生难堪!”长歌笑着,想起昨天夜里静宜贵妃那般神色,她便觉得出气!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静宜贵妃受到责罚,虽说只是禁足,却也是够让静宜贵妃出丑的! 华云飞看着长歌这般开心,忍不住泼冷水:“那还不是我们殿下心思缜密!”华云飞傲慢的很,想来若不是言瑾瑜设计,怎么可能救了韩明霜还让静宜贵妃受了罚! “小姐,梳妆好了,先去用早膳吧,殿下走时派人去过尚书房,小姐今日去晚些也没事!”冰清为她理好发髻,只觉得她生的乖巧,这么一个小女娃娃好生讨喜! 韩明霜起身,轻声应下,跟着她们去了前堂用膳! 那桌上已然备好了合她口味的清粥小菜,她看着这宫殿,果真是比皇上的寝宫还要华丽几分,但他这重华宫里,却不见得有几个服侍的人!看起来倒显得几分冷清! 韩明霜坐下,想起从前在太子府,好像府中也没太多服侍的人,婢女少也就算了,太监更是一个都没有,如今这重华宫,除了门口守门的侍卫,也只有华云飞一个男的,倒是很奇怪! 用过膳后,言瑾瑜还未下朝回来,韩明霜便先回了尚书房,冰清也不知道言瑾瑜什么时候才能下朝回宫,也不好劝韩明霜多等等言瑾瑜再走…… 第九十四章 计谋 “娘娘,奴婢方才出去,见那丞相爷的二小姐从九殿下的重华宫出来!”凤仪宫内,丽蓉匆匆进了殿堂回禀,静宜贵妃原躺在塌上养神,突然听见这个便起了身! “重华宫?”静宜贵妃眉心紧皱,很是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到韩明霜竟然会躲在重华宫! “娘娘,昨天好些个侍卫都看见二小姐跟着七殿下去了锦瑟殿,可咱们硬生闯进去也没搜到人,而她如今一早又从重华宫出来,岂非此事,九殿下也有参与!”丽蓉猜测着,更引起了静宜贵妃的注意! 静宜贵妃听她这么一说也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自嘲的笑道:“是!你说的没错!本宫还说呢,老七那性子,怎么可能随便带女子回寝宫!如今细想来,本宫是中了老九的计!!!” 静宜贵妃嘲讽着自己的轻敌,亏得她还真以为是侍卫眼花看错了,韩明霜根本不在锦瑟殿,可如今看来,哪有这般的事! 言璟珩一个对外号称染疾的人,为何大晚上的突然亲自出了寝宫,还恰巧救她,后来还不避人耳目! 言璟珩那般心思,若真想救韩明霜,有的是法子将人藏起来,何必要如此惹人注目! 再者,当时天都已经那么晚了,皇上早已歇下,侍卫闯宫搜人,这大老远的,若是无人特意通报,何以第一时间就惊动了皇上! 想来若是言瑾瑜念旧情想救韩明霜,利用言璟珩之手害她,才是情理中事! 想着,静宜贵妃怒然将手边的茶盏打翻,碎落一地的狼藉:“他们这些个小畜生,竟联手算计到本宫头上!” “娘娘息怒!”丽蓉吓得后退一步,少见她这般发过脾气!毕竟这些年,只有静宜贵妃算计旁人的时候,哪里轮的上被别人算计,还挨了罚,虽说只是禁足,但也怕是成了六宫笑柄! 静宜贵妃起身来,在宫中踱步,心中难消怒火:“老七与本宫有怨也就罢了,那老九本宫如何得罪了他?他从北境回京快三个月,本宫平日里都不曾能与他说上话,看他话不多说一句,算计起人来比谁都厉害!” 静宜贵妃气的难消怒火,她还真是低估他! 言瑾瑜离宫时才十一岁,如今在北境待了七年才回宫,平日里见到他,都是寡言少语闷不做声,却没想到,一出手便将她算计到连宫门都出不去! 丽蓉听着静宜贵妃这般抱怨,亦是为之不平:“娘娘,九殿下和二小姐儿时交好,想来九殿下是在为二小姐出气!”丽蓉故意说道,不然怎么解释言瑾瑜那般不多管闲事的性子突然搭手救了韩明霜,还让她就寝于重华宫中! 静宜贵妃本就在气头上,如今听到丽蓉提起韩明霜,就更是窝火:“小东西,小小年纪便如此狐媚!京城人人都知道她与我儿情意深重,现如今又和老九不清不楚!皇后昨日派人送去好些东西给她,岂不是存定了心要拉拢丞相!” 静宜贵妃气的不行,提起韩明霜她便更是一肚子气! 本来她昨天午膳只是听闻皇后给韩明霜送去好些东西,又听言潇提起韩明霜身边的婢女是言瑾瑜赐的,心中不安! 言璟琮现下去了明南,她也只是唯恐韩明霜被嫡出的那位给哄骗了去,心中不放心,想着去看看…… 却没想到正巧撞见膳堂争执,本来按静宜贵妃的性子,定是重重处罚,可言璟琮与韩明霜交好,意图拉拢丞相府,她身为言璟琮母妃,又岂能轻易责打韩明霜! 所以她原想着让韩明霜道歉了事,却没想到,韩明霜竟如此跋扈嚣张,不肯道歉,还句句顶撞她堂堂贵妃,她有心责罚,却也实在担心触怒皇上禁忌! 所以才罚她跪两个时辰,等韩明霜散了堂,再跪上两个时辰,宫门已然下钥,她再借口说什么女贼偷盗逃去了宗祠方向,引得侍卫去查,韩明霜那不懂规矩的,定然不知道宫门下钥前没出去是什么后果,所以,只要韩明霜被侍卫抓到,不管是否误会她偷盗,她下钥前没能出去,逗留在宫中,便是重罪,无论如何,都是要被押去慎刑司责打一番的! 到时候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静宜贵妃什么,毕竟韩明霜以下犯上,本该杖责,但她只是罚韩明霜跪宗祠,根本不可能想到罚她跪宗祠跪会误了出宫时辰,如此一来,皇上不但不会责怪她,还会安慰她受了委屈…… 本该是个绝好的计谋,安排的天衣无缝,偏偏是让言瑾瑜察觉到,利用言璟珩重伤未愈需要静养,引得侍卫大闹锦瑟殿,惹怒龙颜,致使她被禁足责罚! 看来她不仅是小看了言瑾瑜,更是看错了韩明霜! 原以为她和言璟琮格外情好,该是会对她这言璟琮的生身母妃有所忌惮,有所收敛,静宜贵妃还真没想到,韩明霜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想来韩明霜是看着嫡子回宫,攀了高枝,便不把言璟琮放在心上! 丽蓉听着静宜贵妃这话,随声附和,添油加醋的说起来:“皇上将九殿下送去北境七年,这七年一直是大将军杨家照顾九殿下,九殿下与杨家的关系极好,若是再拉拢了丞相爷,那在朝中势力只怕更稳固了!” “本宫乞会让他得逞!!!”静宜贵妃怒声打断,她最听不得这种话:“嫡子又如何,凭他如今也配当太子!!!” “娘娘……”丽蓉听她这话说的直白,不禁唤了声她,示意她不要提起! 静宜贵妃闻声叹了声鼻息,若不是她现在被禁足,她定要去重华宫找言瑾瑜理论清楚不可! 静宜贵妃想着,不多说什么,只那双妩媚的眼眸中,却格外透着狠厉! 丽蓉低下头,看出静宜贵妃这般怒气,不敢多言一个字…… …… 重华宫,他脚步不禁快了些许,推门而入,直接奔向正殿:“霜儿醒了吗?”他问着正殿的冰清和华云飞,一路走的急,现下微喘着气,一双明眸里透着少有的期望! 他走进去,只见那床榻上,已然同平时一般整理有序…… “殿下,霜儿小姐用了膳便去尚书房了……”冰清言语中有着些许不忍,言瑾瑜退后了一步,转身回了正殿堂前,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落寞! 冰清看着不忍心,连华云飞见他这般失落都不免难受! 自从他们跟着言瑾瑜,什么时候也没见他这般失落过,仅仅,只是因为下朝回来晚了,没能见到她,仅此而已…… “殿下,这,这都是那二小姐不是,殿下昨夜费心思救她,她今早用了膳便走了,也不说等殿下回来谢谢殿下……”华云飞咋咋呼呼安慰着言瑾瑜,冰清听着这话格外不舒服,冷冷剜了他一眼,华云飞才知道老实! 冰清也不知安慰什么好,言瑾瑜走过去,坐在皇塌上,只怪自己回来晚了许多…… 重华宫正殿阁的门再次打开,冰清和华云飞见着进来那女人,随即行礼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属下参加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随声吩咐着,见着言瑾瑜便入座在他对面的塌上! “儿臣见过母后!”他起身行礼,语气都是淡淡的,皇后看着他这般神色,亦能看出几分不悦! “怎么了,静宜都让你害得禁足了你还不开心?”皇后笑道,提起这件事便是很欣慰! 她还真是没看出来,她这儿子平日里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这一耍起手段来,真是够厉害的! 倒真是多亏了大将军杨家的教导,到底是世代忠勇,战场上用兵的伎俩,是让言瑾瑜学了个精! 言瑾瑜听着皇后这般问,也没什么可开心的,侧身坐下,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庞,饶是不苟言笑,也不知倾了天下多少女子的心…… “母后,儿臣今日午膳,想请霜儿来用!”言瑾瑜直说心中所想,虽说他和韩明霜也没分别多久,但他就是想见她,陪着她! 皇后听着他的话,虽是出乎意料,却是惊喜的很:“好啊,母后巴不得你们多接触培养培养感情呢!”皇后极是愿意此事! 言瑾瑜性子冷淡,不像言璟琮那般会花言巧语哄女子开心! 这七年来,言瑾瑜远去北境,一直都是言璟琮陪着韩明霜,京城中也有关于他们的流言,可言瑾瑜现在既然回来了,那韩明霜也有心于言瑾瑜,言瑾瑜又中意于她,这是好事,求之不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可见皇后这般爽快的同意,言瑾瑜却敛了下眸子,故作难为模样:“但父皇说,今日午膳还是宣儿臣陪膳……” 说着,他低下头,语气尽显得有些委屈,这副模样也实在扮的可怜…… 皇后见他这般,瞬间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眉目间都添了几分怒意:“你说你父皇,十几个皇子,六宫妃嫔,他召哪个陪膳不行,偏是日日召你去紫宸殿!” 皇后心中颇为生气,本来她还说呢,言瑾瑜若是想请韩明霜来用膳,他堂堂嫡出皇子,一句话吩咐下去,直接请就是了,同她说什么,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想请,而是他没办法请她! 不过说起来也确实情理中事,言瑾瑜一去北境七年,回宫后总往将军府去,不与宫中诸人亲近,他这回京快三个月了,恐怕这宫里还有不少人没见过他。 就连皇上也只能在上朝那段时间见见他,下了朝再想见他可就难了,有时候让他留在紫宸殿批折子,还能多看看他! 有时候,也只能趁用膳之际把言瑾瑜请来多陪陪皇上,所以,这十日有七八日的午膳都是请言瑾瑜去紫宸殿陪膳,他又如何能脱身去请韩明霜用膳! 言瑾瑜听着皇后这般说辞,不多说什么,毕竟意料之中的事,他知道皇后希望他能和韩明霜多接触而拉拢丞相,所以他想请韩明霜用膳,皇后一定会同意,也一定会为之想办法拒了皇上的陪膳! 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陪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了! “你今日且去请,今日午膳母后代你去紫宸殿!”皇后应下他,左右言瑾瑜已经回京,有的是时间能见面,何必拘于用膳之际!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华,自然该好生把握,去追逐自己喜欢的,这皇宫之大,留的住人,却锁不住心…… 言瑾瑜闻之,眸色染上几分笑意,如此便是最好,他就知道,但凡是他想要的,他这母后总有法子帮他…… 第九十五章 艳惊四座 他手中拿着书,时不时看向外面的时辰,以前也没觉得这一上午有多难熬,如今却总觉得慢极了…… 等着盼着,到了午时,他便起身放下书简,直接去了尚书房,身后的华云飞紧跟着,从来也没见他这般急切过! 一路上走的急,不出一刻便到了尚书房,只到了那院落,尚书房的门还是紧闭着! “殿下,看来咱们来早了些,夫子还未散堂呢!”华云飞小心翼翼的语气,言瑾瑜看着这时辰,想来未散堂也快了! “把门打开!”他冷声吩咐着,侍卫抱拳应下,将尚书房的门打开,言瑾瑜迈进尚书房,华云飞在身后紧跟着! 言瑾瑜走在那熟悉的走廊上,只觉得这七年来,尚书房未曾变化太多…… 这条路,他也曾走过无数次,儿时觉得没什么,现在重新走过,却觉得时过境迁,纵然什么都如从前一样,却也觉得什么都变了…… 穿过长廊,到了正殿前的院落,他的目光凝聚在那秋千上,他似乎看到,一个小男孩在上面坐着,身后的哥哥们推着秋千,小男孩很开心…… 明明过了许多年,可这幅画面,却清晰如昨日之事…… 他走过去,骨节分明的玉指抚过那秋千的粗藤,手抓着那粗壮的藤蔓,微使了使力气,嘴角勾起几分嘲讽! “殿下坐这儿等着吧,那秋千看起来不结实!”华云飞看他似想要坐那秋千,不免阻止,毕竟那秋千是给平日里尚书房学礼的小主子们搭建的。 尚书房学礼的主子年龄小,身板自然也轻佻些,坐这秋千自然是不怕摔了,但言瑾瑜年岁十八,身形修长,怎么也比他们重些,只怕是伤了他! 言瑾瑜听着华云飞这话,没说什么,转身坐在那秋千上,脚尖稍使力气触及地面,那秋千便微荡动了起来…… “殿下……”华云飞见他这般不听话,还是不免担心,言瑾瑜抬眸看着那前方,轻声道:“这秋千比本王儿时坐的结实多了……” 他语气中有着说不上来的淡漠,此时不免触及从前回忆,本以为会怀念,却不想,只剩可笑…… 华云飞虽是咋呼,这时也能看出言瑾瑜的心事,此刻不多说什么扰他心绪,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华云飞在北境长大,同冰清玉洁一样,战乱时得言瑾瑜相救而自愿留在他身边,后又一起回京…… 在他印象里的言瑾瑜,不爱说话,不爱笑,更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也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他就是一个封闭起来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对谁皆是如此,更是让人惧怕,不敢靠近…… 他像是一个天生的王者,活成了众人仰望的焦点,却孤身只影,若非见过他与韩明霜在一起,华云飞恐怕至今都不曾见过他放下一切,毫无戒备笑起的模样…… 尚书房中…… 韩明霜到尚书房时,夫子正在授礼,她问礼后便入座,也察觉到这尚书房众人大多看她不顺,但又有哪一日不是如此! 幸得是,夫子授礼时,座下还算安分,这一上午也过得安稳! 很快,到了要散堂的时候,夫子合起书简,布置着今日功课:“今日所学,需抄写并注解其意,后日便是查验诸位功课之时,皇上会来亲自阅目,韩小姐新来也快一月,但大多时间在家中休养,还望多加用功!” 夫子有意提醒韩明霜,韩明霜虽是已经入宫学礼一个月了,但是接二连三的受伤,入宫第一次被掌掴在家休养了两三日,好不容易脸好了,刚入宫两天又被伤了腿,休养了大半个月,如今腿伤刚好入尚书房也就几天功夫,虽说她是入宫学礼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但实际在宫中学礼之时少之又少,他身为夫子又怎能不操心学子功课! 韩明霜听着夫子突然提起自己,有些茫然,可随刻便起身规矩道:“是!” 韩明霜应下,卿夫子德高望重,最是怕学子功课落下,她又是开蒙晚,在尚书房也没切实待过几日,可不是要夫子操心! 只是旁人不知道算了,她身边可是有景忱在的,景忱虽年轻,却是学识渊博,见解独到,素日里她在将军府,景忱也时常辅导她礼识,她怎能落下功课! 夫子听闻她这般规矩的答应,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虽担心她比旁人落下功课,却也欣慰她肯这般勤学,她性格张扬些,但这几日在堂上授礼,她听的极为认真! 旁人都是四五岁便入了学堂,有的甚至是更早,而韩明霜从前什么都未曾学过,如今十二岁才入了学堂学礼,他还担心她听不懂,可这几天看来,她虽开蒙晚,悟性却不错,若是早些年便学礼识,想来如今,她不会逊色任何人! 这一点,倒真不愧是丞相爷的女儿,丞相爷睿智果断,是这朝堂上难得的智者,若非如此,皇上又乞会如此重用,想来有这样一个明智的父亲,她这女儿断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好,现下礼毕,散堂!”夫子起身,宣告着今日上午结束授礼! 闻言,整个尚书房学礼之人都站了起来,男子皆俯首,女子皆屈身道:“谢夫子教诲!” 音落后,夫子拿着书简出了尚书房,淞嬷嬷也跟着夫子出去,直接去了尚书房后堂,而尚书房的学子此刻则是要前往膳堂用膳! 韩明霜见着夫子出去,侧身出了座位,却不想迎面就是一巴掌,索性是她眼疾手快,身子后倾,躲了过去! 韩明霜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那人,对面之人俨然一股怒火,只是现如今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一天天有意思吗!身为南国公主成日除了欺负旁人还会做什么!”韩明霜怒声指责着她,才不管这尚书房多少双眼睛看着! 言潇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长记性!便是给她多少次责罚她都不会收敛! 言潇一双怒目圆睁,听着她又一次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对她堂堂公主言辞羞辱,不免怒火中烧:“你还有脸说本公主!昨夜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找不到你!”言潇质问着,恨极了韩明霜这狡猾嚣张的模样! 韩明霜听她问起这个,才知道她方才动手是为什么! 静宜贵妃被害禁足,言潇这个做女儿的,可不得气恨!只是静宜贵妃自作自受,又凭什么怨旁人! “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韩明霜不愿告诉她,上前就要离开,言潇却挡在她身前,蛮横道:“昨日我母妃罚你跪两个时辰,等你跪完,正是宫门下钥之时,你出不去,你昨夜定然留宿宫中某处!” 言潇说出昨夜之事,言沁这时也站出来质问于她:“昨夜好些个侍卫见你跟着七哥哥回了锦瑟殿,为何搜宫之时你却不见踪影!” 言沁说着,让人皆是又有了看戏的兴致! 韩明霜冷眼看着她们不打自招,果然她们都知道此事,等她跪两个时辰之后宫门下钥,定然出不去,到时候被侍卫抓到就是重罪,她们都等着她受罚,偏偏是没有,反而害得静宜贵妃禁足,所以一个个跳出来讨要“公道”! “你们都那么神机妙算,怎么现在反过来问我?”韩明霜冷笑讽刺着她们,紧接着推开前面那挡路的狗,冷声道:“本小姐昨夜在哪儿就寝与你们无关,七殿下染疾需要静养是皇上下的旨意,是皇后娘娘亲命人守护宫闱,你母妃听信几个小侍卫的话闯宫搜人,扰了七殿下养伤,更违抗圣旨不尊皇后,如此罚她禁足皆是轻的!!!”她抬眸看着言潇,逼近几分,眸子里投射出丝丝狠厉,重声嘲讽:“母妃犯错,身为女儿不知悔改竟还好意思质问本小姐!你可要脸?” 那声落下,言潇更是颜面尽失,恨得咬牙切齿,只差将她剥皮抽筋!!! 言潇是南霄堂堂公主,生母乃是静宜贵妃,是最为尊贵的公主,韩明霜竟然敢说她不要脸!当着这尚书房众多学子的面,竟然如此下她脸面! 韩明霜不惧分毫,即便是看出她这般恨之入骨的模样,她也没觉得什么害怕,反而心中格外痛快,仿佛是尝到了报复的快感! 只是如今惊怕的却是尚书房围观好戏的人,他们哪里会想到,韩明霜居然敢直言言潇不要脸,平日里见她跋扈,言语冒犯,却也没有像今日这般胆大包天过! 言潇最爱面子,平日里只有她欺辱旁人,何时轮到旁人欺辱她,何时敢有人欺辱她堂堂南国七公主! 韩明霜这话一出口,整个尚书房都不敢躁动言语,生怕是让言潇听见了,以为他们是在嘲笑言潇被人欺辱! 言潇是公主,此刻怕是气的要死,若是他们谁有半点异动,言潇定要拿谁撒气,只怕那人可就真的完蛋了! 一片静寂中,人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唯恐是成了言潇的出气筒! 偏是,这严肃的场面,每一个都恨不得屏住气不想做这冤大头,却在那尚书房门口出,传来一声好听的轻笑声! 这声笑,瞬间是夺去了尚书房众人的注意,毕竟他们实在是好奇是谁敢在这个时候作死笑出声来! 不止是他们,连韩明霜本人都震惊好奇,谁这么不长眼色敢在这个时候做笑! 只是众人回眸皆看向门口处时,却被瞬间惊艳! 那人一身紫袍,身形修长笔挺,墨发倾泄,面色如玉,气质矜贵,真真生的好生俊美,犹如谪仙儿般的人物,此刻莫说是女子,便是这尚书房的男子,见他这般容颜也不禁心生敬佩与欢喜…… 第九十六章 不知好歹 “此人是谁?宫中何时来了这般俊美的男子!”杜静柔刚想骂出口,便见这男子绝世无双之貌,这一刹那间便是什么难听的的话涌到嘴边都说不出口了! “都说咱们南国不缺俊美之人,如今怕是南国所有俊美之人加起来都不敌这一个了!”言嘉凝看着那门口男子移不开眼睛,心都不禁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霆誉哥哥,你认得他吗?我怎的从未在京城中见过他!”言嘉清看着这男子生的这般好看,若她见过,想必定然记忆深刻,可她想不起半点关于他的,想来该不会是京城中人! “本王今日也是头一次见他!”言霆誉摇摇头,对于此人的样貌气质,确实让人不得不称赞! “怎么宫中凭空冒出这样一个男子,我们竟都不认得!”周敬南似有些嫉妒,他可最见不得抢风头的人,可这男子一出现,一句话不用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四国人人皆知京城之中大殿下生的玉树临风,如今与此男子相比,竟也不过如此!”尚书房女子惊叹着此人容颜,只觉得是这般男子,不该是人间之物…… 言潇言沁等认得他的人,见他在此皆是一惊,杜静柔听着这尚书房众人议论纷纷,越看这男子越是眼熟,顷刻便想起来长街庙会那日! 杜静柔站出来,指着他怒声道:“本小姐认得你,你是九月十五那日庙会与韩明霜私会的情郎!”杜静柔这才想起来,她说怎么总觉得此人眼熟! 原来一月前,九月十五的庙会上,也就是韩明霜在庙会上掌掴她的那晚,她曾见过韩明霜身边跟着这男子,当时她嘲讽韩明霜为及笄便与情郎私会,韩明霜还承认了,说什么她想私会还没机会! 她当时便格外觉得这男子俊美,所以念念难忘,如今见了,才恍然想起来!真是没想到,居然在宫中都能见到他! 只是杜静柔这么一说,更让众人惊异,言潇听着这话只觉得分外不妥,张口就喝止:“你胡说什么……” 言潇有意提醒她,杜静柔这话实在是大不敬,眼前这人岂是她能得罪的! 只是言潇刚这么一说,言瑾瑜便抬手,示意言潇闭嘴,继而承认道:“她没胡说,正是如此!” 言瑾瑜应下杜静柔这话,不解释什么,倒让言潇言沁,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几人认得他的,好生震惊! 连韩明霜都不曾料到,言瑾瑜竟然当众承认是她的情郎~ 韩明霜不禁低头轻笑,满心的欢喜皆显在了面容上,韩明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就那么喜欢言瑾瑜怼她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呢! 杜静柔听见这男子这么承认下来,心里犹如握着铁凿的证据一般,如今这脸上更是得意:“你果然是韩明霜身边的人,方才竟还敢发笑嘲讽七公主,你简直放肆!”杜静柔怒声教训着这男子,纵是他长得好看又如何,他是韩明霜身边的人,她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言潇此刻听着杜静柔这话只差是吓得心没跳出来! 言瑾瑜是皇子,还是嫡出,是皇后皇上捧在心尖上的,前朝重臣,王公宗室没一个敢得罪他的!言潇纵是这南国最有尊荣的公主,也敌不过半个言瑾瑜! 杜静柔这话,哪里是帮她,分明就是害她!!! 言潇此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杜静柔,想是开口制止她的话,奈何言瑾瑜一计冷眸相视,硬生生逼得她半个字都不敢说! 杜静柔还沉浸在这得意中,没注意到旁的什么!言瑾瑜见杜静柔这般,也不好意思把她这番好兴致给破坏!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惩处我?”他故意问道,倒是要看看,这狂妄之人,该得什么报应最好! 杜静柔听他这般说辞,讥笑道:“你还算识相,比你那小情人韩明霜可强多了!”杜静柔心里冷嘲热讽这眼前的男子,看起来长的笔挺健壮,人又生的好看,没想到竟是个绣花枕头,若是换了韩明霜,此时说不定还会一番叫嚣,他一男子竟就这般认了怂! 言潇几人此时想着法儿的给杜静柔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真的就不可挽回了! 可杜静柔却是沉迷至此,韩明霜这时看的兴致勃勃,真是头一回体会到了尚书房众人日日看她和言潇她们吵架的好兴致! 果然啊,谁都喜欢看热闹,尤其是,自取其辱的热闹! 言瑾瑜抬眸看了眼韩明霜,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过,不过难得见她有雅兴看戏,他便做给她取乐! “听闻霜儿入宫第一日,便是因为你,被太后掌嘴二十,如今只怕不是也要如此惩戒于我?”言瑾瑜故意提起当初之事,杜静柔闻言不但没察觉什么反而沾沾自喜:“韩明霜敢冒犯于本小姐,活该被掌嘴,不过嘛~” 杜静柔走近他,一双眼睛里透着贪婪痴迷,继而红唇勾起,笑的极是好看:“不过嘛,你这容貌生的这样好,本小姐确实舍不得打你,不如这样,你以后不要与韩明霜在一起,本小姐便饶了你!” 杜静柔说着,心里也实在嫉妒韩明霜身边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为之庇护! 韩明霜听杜静柔这话,心中好一番恶心,她还以为人人都犯花痴,杜静柔竟不为之所惑,还敢对言瑾瑜发脾气! 真没想到,这才说几句话,就开始撺掇言瑾瑜离开她! 杜静柔看了眼韩明霜,眼眸中尽是得意! 这男子再是尊贵又如何,这尚书房哪个不是金尊玉贵,他跟着韩明霜一个臣子之女有什么好,这尚书房尽是有身份的人,是个识相的,都会选择离开韩明霜,寻求更好的! “这不可能!!!”他冷声决绝,面色都不禁冷了几分,杜静柔看他这般不识抬举,霎时间便没了好气性:“好,那你今日便给本小姐跪下请罪,本小姐倒要看看,韩明霜一个小小臣女,能如何护你!!!”杜静柔大言不惭道,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兄弟三人皆是对她无可救药! 真是见过没脑子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若是按了以往,言潇被人笑话冒犯,恐怕言潇早就将人处置了,哪里还有杜静柔插嘴的份! 可是如今言潇言沁连句话都不敢说,杜静柔竟然还唧唧喳喳说个没完,她难道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吗! 且不说别的,单是言瑾瑜穿的,戴的,容貌,气质,哪一样看不出他的身份尊贵,为何杜静柔今日这般愚蠢! “静柔,别说了……”韩云嫣一直闷不做声,如今却忍不住开口提醒杜静柔不要再说下去,韩云嫣那副担心的那样子,好像不是担心杜静柔会自取其辱,而是生怕让言瑾瑜受了委屈一样! 言瑾瑜闻声看向那女子,眼眸中分外透着冷寂嫌恶:“这儿也有你插嘴的份!” 那音色薄凉,神色间的不屑很是明显! 韩云嫣闻言低下头,眼眶里瞬间噙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一样! 周敬南见此很是不悦,本来就看不惯他这般出风头又不知死活的男人,何况他素来喜欢韩云嫣,如今见韩云嫣被这不知名的小卒言辞羞辱,心中更是怒意横生! “好心劝你一句别管闲事儿!”言霆佑见周敬南这般就要上前理论,手疾眼快拉着他宽大的衣袍,咬着牙轻声劝他不要瞎掺和! 言霆佑虽然胡闹,但是上次在罚抄经文没能按时抄完,罚跪紫宸殿,那日他亲眼见过这男子,如今自然是认得! 周敬南自幼与他们相识,他当然不愿周敬南就这么自寻死路! 可周敬南却不甘看言瑾瑜这般狂妄的样子,此刻也不理会言霆佑的话,一把扯过衣袍,上前一步,护着韩云嫣:“你算是什么东西!嫣儿可是当今丞相爷的女儿,便是庶出也比你高贵许多,凭你也配训斥嫣儿!” 周敬南指责叫嚷着,韩云嫣完全也没料到周敬南会为她出头,如今眼睛里含着泪,却是害怕周敬南再说出什么不敬之辞来! 到时候,倒霉的不止是周敬南,更是她背黑锅! 言霆佑见此情形,一脸对周敬南不可救药的转过身去,生怕回头言瑾瑜问罪起来,牵连上和周敬南关系好的人,譬如他! 他言霆佑堂堂郡王,还没娶妻成家,还不想死这么早! “此人你认得?”言霆誉见言霆佑这般神色,小声问着! 他也总觉得今日这气氛不对,那男子衣着华贵,确实非常人所有,且他丝毫不惧,连言霆佑这小子都不敢得罪的样子,他岂非是知道些什么! 言霆佑抬眸,一脸殚精竭虑的看着言霆誉,竟还有些羡慕他不认得言瑾瑜,此刻没那么害怕! “你说话啊,什么人能把你吓成这样!”言霆誉更是好奇了! 他们言家霆字辈儿的子女,可都是先帝子孙,当今皇上手足兄弟的儿女,听名字便知是王公贵女! 这言霆佑除了宫里的主子,对旁人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怎么对这男子怕成这样! 言霆佑听他这一遍遍的催问,悄然上前挨近了言霆誉几分,道出实情:“他就是七年前被皇伯送去北境的嫡出皇子——言瑾瑜!!!” “额!!!”言霆誉闻声瞪大了双眼,呼吸瞬间都被惊断了,只差点没吓得叫出声来! “原来他就是言瑾瑜!!!”言霆誉不可置信看着言霆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当今的九千岁! 言霆佑摇了摇头,满是无可奈何! 言霆誉再看向那男子,不由得向他腰间看去,只见那枚皇子才会佩戴的龙纹玉佩,这才不得不信了! 此刻的言霆誉后提一步,但求自保,也为周敬南祈福,念在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份上,祝他有个好下场吧! 言瑾瑜看着这贸然开口的男子,倒真是欣赏他敢于作死的胆量,只是不知道,他老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令父是谁?” 言瑾瑜冷声问着,他向来不喜欢惩治小人,因为那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周敬南听他竟还敢问他父亲是何人,如今不满嚣张的脸上浮现诸多傲慢来:“本公子的父亲,可是当今尚书大人!”周敬南很是骄傲的将自己父亲给报了上来! 本以为能让面前这男子闻之色变,却不想他竟无半点俱意! 言瑾瑜闻之淡然一笑,轻蔑至极,他当是朝中哪个高官的儿子这么不知死活,原来是周元丰那个老贼! 言瑾瑜回眸看向华云飞,华云飞会意后俯首道:“记下了!” …… 第九十七章 人心惶惶 华云飞心里可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真是替这周敬南感到不值! 周敬南好好的尚书府公子,没事为韩云嫣说什么话,本来没事的,现在连老子都给折进去了! 周敬南看着那言瑾瑜,现在非但不害怕反倒还敢嘲笑于他,岂非不把他放在眼里:“你笑什么,我父亲可是当朝尚书大人……” “够了!别说了!”言潇怒声打断周敬南的话,生怕再这么下去,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周敬南看言潇今日这般反常,若是换了平时,定然早就将人拖去慎刑司了,现在竟还不允他责罚,心中更是不甘:“七公主不必护着他!你这狗奴才今日留下姓名,待本公子回去告诉父亲,定要拔了你的舌头下酒!” “周敬南!给本公主住口!”八公主言沁此刻也坐不住了,生怕周敬南这个没脑子将此事越演越烈,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公主,他今日冒犯于我们,你们为何总要替他辩解!”杜静柔反问着,越发看不透言潇言沁姐妹二人今日是怎么了! 若是平日里,有人敢冒犯于她们,管他貌相如何,统统拖去慎刑司杖责鞭挞,何曾像今日一般,不但不责罚,反而还袒护此人! 周敬南听着杜静柔也是如此不甘受辱,心头底气更甚,如今抬手指着那男子,厉声道:“七公主,静柔,嫣儿,与我四人今日皆被他羞辱,我今日定饶不得他,你这男子若有真有胆量便留下姓名,看本公子如何处置你!” 周敬南才不怕他,想来他这白面小生似的模样,他也未曾见过,是否南国中人都未可知! 何况他今日冒犯公主,杜静柔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韩云嫣是丞相之女,他周敬南又是尚书大人的嫡子,这男子今日得罪许多人,无论如何也难逃惩戒! 言瑾瑜听着他们几个人吵嚷,如今也没了什么心思,抬眸看见韩明霜揉着肚子,亦有几分兴致缺缺的样子,不免柔声问道:“霜儿饿了?” “嗯!”韩明霜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言瑾瑜见她这般,轻笑着走过去,眼眸眉宇间,尽透露出难得的宠溺:“那咱们去用膳,本王命人给你做了好些你爱吃的!”他说着,当着这许多的面,丝毫不避讳,韩明霜肚子越来越饿,倒也懒得看他们狗咬狗,此刻点点头,笑的眼睛弯弯的! 言瑾瑜带着韩明霜,在众人瞩目下离开尚书房,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的暧昧! 若是平时,言潇此刻定然是不愿韩明霜与言瑾瑜这般亲近,但现在她真的是不想再生事了! 韩云嫣眼睁睁的看着言瑾瑜这般明目张胆的宠溺袒护韩明霜,心头格外不平,可尽管如此,她如今也不敢说些什么! “站住,别走!”周敬南见言瑾瑜就这么拉着韩明霜离开,追上前阻止,言潇拦住周敬南的胳膊,反手就是一巴掌! “闹够了吗!!!”言潇怒声问着,此刻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半分理智都不见得有! “本王?他方才竟然自称本王……”言嘉清见言潇不表态,一直也不敢说什么,可现在那男人却自称本王! 言嘉凝此时也颇为打起了注意:“他是郡王吗?还是先帝的哪位小王爷?”言嘉凝细想着,京城中能自称本王的,肯定是皇朝王室子女! 可那男子看着年轻气盛,她身为郡主,认识宗室所有的男子,哪怕是庶出的她也都认得,偏是此人,真的是从未见过! 言霆佑见风波平息,转过身去,听着她们一言一语的议论不休,不免开口告诉她们真相:“他是皇子!嫡出的那位祖宗!” “什么!!!”刹那,众人哗然!!! “他……他是九殿下?” “原来他就是九殿下!” “早几个月便听闻九殿下回京,之前从未见过,真没想到,今日之人竟是九殿下!” “本郡主方才就说那男子气质矜贵,不似寻常人家的公子,如此也只有九殿下才配的上他的身份!” “真没想到他竟然是九殿下……” ……一瞬间,那尚书房皆是好生仰慕于他,便是男子,此时都不禁低头称服! 周敬南和杜静柔两人此时傻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怎么能想到,他竟然就是南国堂堂九殿下! “本公主暗示你们多少次,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你们看不懂吗!”言潇怒声训斥着他们两个人,真是恨的咬牙切齿不足惜! 杜静柔现下急得要哭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向言潇,攥着她的衣袖求饶:“七……七公主,自从九殿下回京以来,我们还没见过九殿下,实在不认得啊……” “本公主的九哥哥是嫡出,父皇把他当宝贝一样宠着,今日竟被你们句句侮辱,父皇若责怪起来,本公主如何交代!”言潇怒骂着她们,便也是知道此时如何责骂他们都无济于事! “你们这两个蠢货!就算没见过我九哥哥,难得不认得他身上的龙纹玉佩吗!除了皇子,谁能佩戴龙纹玉佩,你们一个个都瞎了吗!”言沁将杜静柔攥着言潇的手分开,只差没一脚踢上去解气! “方才实在气愤,没能注意……”周敬南现在后悔不已,方才有多嚣张,现下就有多害怕! “公主息怒,臣女知错了,臣女也是一时心急,没想到那会是九殿下!”杜静柔不死心的上前求饶,她虽然有太后护着,但今日惹得是嫡出的皇子,她怎么能逃得过惩戒! “蠢货!!!”言潇怒骂着,便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于杜静柔! 杜静柔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攥着曹淑婉的手,眼眶里含着泪,可怜的哭求:“淑婉,你帮帮我,帮我求求情,皇上若是知道了此事,我定然会受责罚的……淑婉……” 杜静柔苦求着曹淑婉,曹淑婉看痴了言瑾瑜,至今都在盯着他已然离去的门口处,心动不已,单是第一眼便已芳心暗许,如今听着昔日好姐妹杜静柔的哭诉,也不见得有半分怜悯! “你找我也无用,静柔,你好生认错,皇上也不会重责于你!”曹淑婉反劝她别再挣扎,说罢那眼眸便又抬起,忍不住的看向那门口处,只盼着,能再见他一眼便好了…… 杜静柔听曹淑婉这话,也是不愿帮她! 杜静柔四下寻看着,竟不知怎么,锁定了韩云嫣,攥着她的手恳求着:“云嫣,除了淑婉,就数咱们从小关系最好了,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 杜静柔怕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拉着韩云嫣不松手,韩云嫣虽是丞相之女却是庶出,这身份原是这尚书房中最卑贱的,如今被杜静柔这样皇亲宗室的小姐苦苦哀求,心中穆然生出几分虚荣来! 韩云嫣上前扶起杜静柔,故作心善的开口安慰:“别哭了,总有办法的!”韩云嫣说着又继而屈身行礼,对言潇说着好话,为杜静柔求情:“公主,她们都是无心的,九殿下回京也就三月,鲜少与之来往,自然没多少人见过九殿下,公主便施恩饶了他们吧……” “差不多得了韩云嫣!”言潇不说什么,言沁便是一脸不耐烦的打断韩云嫣如今的话! 韩云嫣此番脸色瞬间难堪了许多,言沁紧接着又开口讽刺:“你还有脸替静柔求情!本来今日周敬南在一旁看戏能有什么事,若不是你插嘴,周敬南至于替你出头而招惹上九哥哥!你害了周敬南还资格替别人求情!” 言沁话说的直白,也确实看腻了韩云嫣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派! 韩云嫣听言沁这般不给她留情面,脸面上挂不住,这便又委屈了起来:“八公主怎能怪嫣儿的错,嫣儿只是怕静柔言语冲撞九殿下,才好言相劝,怎知九殿下不领情,还害得周公子……” “你又哭!方才本公主都不敢开口,你一臣子所出的庶女有什么资格劝言!现在害得旁人落难,你还好意思哭!”言沁与之争吵起来,以往看她哭只觉得韩云嫣柔弱,可现在看韩云嫣哭,她却觉得格外反感! 韩云嫣闻之委屈之意更甚,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周敬南见韩云嫣嘤嘤哭泣,心软了许多,为之开脱道:“八公主何必刁难嫣儿,此事是我愿意的,怪不得嫣儿!” “你……”言沁一手指着周敬南,真是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堂堂八公主好心帮周敬南打抱不平他听不出来吗,如今竟还怨她怪罪韩云嫣!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还嫌没让韩明霜看够笑话吗!”言潇又一声怒言打断她们的争吵! 言瑾瑜那般性子,平日里连单独见他们一面他都不愿,为什么今日破天荒的来了尚书房这人眼繁多之处,还不都是为了韩明霜! 他最后直接奔着韩明霜去,韩明霜一句饿了,他便带着韩明霜走了! 今日之事,他们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现在又争执不休,岂非全让韩明霜看尽了笑话! “七公主……七公主你救救我,我们总是在一起玩,九殿下,九殿下我得罪不得……”杜静柔实在没了法子,卑躬屈膝,只差些便要给言潇跪下了! 言潇却不领情,毕竟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得了旁人:“你得罪不得,本公主就能了?让父皇知道今日之事,本公主也难辞其咎!”言潇言语中尽是怒火,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这尚书房! 她不敢想象是什么后果,皇上皇后有多宠着言瑾瑜,是他们所想象不到的! “公主……” “公主……” …… 杜静柔和周敬南两人怕极了,尚书房众人终究散去了这片吵嚷…… 今日午膳时分,膳堂众人有的是议论纷纷,也有的是人心惶惶…… 第九十八章 属意一人 出了尚书房,韩明霜跟着言瑾瑜走在回重华宫的路上,回想起他出现在尚书房,为她出气的情形,她心里头就犹如小鹿乱撞~ “你今日为何来尚书房?是来看我吗?”韩明霜歪着脑袋,一副俏皮的模样! 言瑾瑜喜欢看她这般活泼开心的样子,如今和她在一起,就更是温柔:“今日午膳,想和你一起用!”他直言,韩明霜听着他这话说的直白,垂眸轻笑,竟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一路上,两人不说什么话,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般,可这冥冥之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显得格外亲昵! 总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引得路过宫人注目议论,只是言瑾瑜不在乎这些,韩明霜就更不在乎了! 他喜欢她,便就是想要让世人都知道…… 到了重华宫,那桌上已然上了佳肴美味,冰清玉洁长歌三人见此屈身退下,顺带着拉着华云飞这个没眼色的退去了门外守着! 这偌大的房间内一下子就剩了他们两个,猛然间韩明霜与言瑾瑜竟感到几分尴尬! 韩明霜小心翼翼吃着东西,虽说是与他过了一辈子,也曾多次与他同桌用膳,却从未像如今这般和谐过…… 言瑾瑜亦是第一次,之前从未与女子有过什么近距离接触,如今单独与中意之人在一起,竟也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是北国进献的小食,口感甘甜,霜儿尝尝!”他亲自为她夹了一块那赤色白霜的的糕点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韩明霜看着那点心,心里竟不禁难受起来…… 玉胭脂,北国特有的甜点,其制作这道小点的原材料稀少难得,珍贵无比,且大多只有在北国才有,所以,这南国宫中,这道糕点是异常珍贵的,宫中非高位的主子,轻易吃不得! 但是从前,和言瑾瑜在一起,她喜欢吃甜的,尤其爱吃这道甜点,言瑾瑜便想着法的给她吃…… 那个时候,她不愿和言瑾瑜在一起同桌用膳,言瑾瑜也想过不让膳房给她单独做吃食,欲意逼她同自己一同用膳! 偏是她倔强,宁可饿着也不愿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最后,当然是言瑾瑜心疼她,妥协了! 两人在太子府,时常都是分桌而食,后来,言瑾瑜知道她喜欢吃这道玉胭脂的糕点,便时常让人做来,引诱她过来一起用膳,韩明霜看在吃糕点的份上,亦是次次就范…… 言瑾瑜知道这方法可以留得她一起用膳,就更是一日三餐的觅人做糕点,原材料不够了,他便派人千里去北国寻…… 那些年,他曾付诸一切的去爱她,只是,她都曾视若无睹…… 如今再见这玉胭脂,韩明霜心里自然是愧对于他! “本王知道霜儿喜食甜腻之物,但是久食甜腻对身体不好,这道点心特殊,它虽甜腻却是糖分无多,其材料皆是温性滋补的佳品,霜儿身体娇弱,多食些也无妨!”他说着,更是直接那盘子糕点挪至她面前来! 韩明霜低头吃着,点点头应下:“好!” 她口中的那番滋味依旧是她喜欢的味道,忆起当初点点滴滴,亏欠他的太多,韩明霜知道这也是自己愚,竟就这么糊涂了一辈子! 只是言瑾瑜觉得没什么,看她喜欢吃,便是也觉得值得了! “昨天晚上,谢谢你帮我!”她说起昨晚的事,虽是不愿这么与他客气,却也不免要说一声谢谢! 言瑾瑜听她提起昨晚之事,轻笑道:“本王不会眼睁睁看你受罚的!”他将亲手剥好的虾仁放在她面前,抬眸相视,眉目传情,尽是情深意重! 韩明霜点点头,笑了,她都懂…… 言瑾瑜垂眸细心挑弄着那鱼刺,柔声开口同她说话:“本王母后昨日召你和韩云嫣二人去了梧桐宫听训话,之后送去了好些东西给你,这才引起了贵妃的疑心!她那般性子,难免要给你下马威的!” “我不怕她!”韩明霜摇摇头,不愿让他担心。 想来上一世若非是因为喜欢言璟琮,才格外对静宜贵妃几分规矩些,否则的话,她定然也是不怕静宜贵妃的! 如今她恨极了言璟琮,就更不会怕静宜贵妃! 言瑾瑜听她这般回答,只轻然笑了,面色如玉般温和:“没事~”他这话更像是对他自己说:“本王会护你,霜儿倒也不必怕她!” 言瑾瑜只觉得韩明霜怕与不怕都没什么好处! 静宜贵妃那性子惯是恶毒!她若是真想惩戒于谁,便是那人如何懂规矩,她都是有借口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坦然些! 静宜贵妃身后有太后,有曹家! 韩明霜背后亦有丞相府,将军府,还有他言瑾瑜! 怕若无用,又何必怕她…… “说起静宜贵妃,我倒想起一事来!”韩明霜心事重重的模样,从前这一个月没在意过,如今不知怎么,竟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霜儿说!”言瑾瑜洗耳恭听,韩明霜抬眸看了看言瑾瑜,踌躇不决,生怕他为此误会什么! “怎么了?”言瑾瑜看出她欲语还休的样子,似乎不敢轻易开口! 韩明霜犹犹豫豫的,原本不在意,如今想起来也实在想知道结果如何! “额……”韩明霜终究是想开口询问道:“大殿下远赴明南已有一月,可有什么消息传来锦阳城?” 音落,言瑾瑜眼眸看向她,未曾说什么,实在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言璟琮! 韩明霜对视这他的眼睛,似乎也察觉道几分不对,连忙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我就是想问父亲如何!我父亲也去了明南,大殿下若是安好,父亲定然安好!”她语气迫切,生怕他误会什么似的! 韩明霜知道她从前也太高调了,和言璟琮关系极好,这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也难免言瑾瑜会知道,如今她突然问起言璟琮,也难免他会怀疑什么! 言瑾瑜看她这般,倒也没多想! 作为女儿,担忧父亲安危也是情理中事! “丞相一切顺利!”言瑾瑜回答着她,韩明霜闻言虽是放心几分,却还是疑惑,此刻不免又试探性的追问:“那大殿下呢?” 她想知道言璟琮怎么样!但肯定不是关心言璟琮! 只是刚才他们提到静宜贵妃,她就难免想到言璟琮。 上一世,言璟琮和韩拓远赴明南赈灾,那期间发生意外,差不多也是去了一个月左右,传来南国丞相爷遭遇不幸,被滚石砸伤腿的消息,从那之后,韩拓这腿脚便落了病根! 所以今生今世,韩拓远赴明南出发前,他曾塞给韩拓一只福袋,里面放的,是言瑾瑜那日落在她房中的香囊,还有一张她令人写好的字条:切勿北行! 韩拓细心妥善,定然认得言瑾瑜的香囊,且有这字条,便是说明言瑾瑜不允他北行,如此一来,只要韩拓不往北行,就不会被滚石砸伤了腿,那这一世言璟琮没有丞相相护,必然就是中招的那个! 不出意外的话,算算时间,这两天明南使者定然会有消息传来! 韩明霜心里这样想着,可言瑾瑜到底是不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言瑾瑜看她这般关心言璟琮的安危,心中不免添了诸多不悦:“丞相爷无事,想来他也没什么大碍!”他言语中多是敷衍,似乎懒得提及言璟琮!更不愿与她提及关于言璟琮的事! 韩明霜闻之轻哦了一声应下,低头继续吃着东西,想是今天没消息传来,过两天也该有了! 今日不同往日,上一世韩拓为护言璟琮才被砸伤了腿,如今她借着那香囊,用言瑾瑜的名义暗示韩拓不赴北行!到时候没人会救言璟琮,言璟琮定然会被滚石砸伤! 若是言璟琮伤了腿脚,量他的是皇长子,也如同言璟玦一般,因为伤了腿而少了诸多夺储的胜算! 她细细咀嚼着食物,想起言瑾瑜的香囊她便是格外不愿! 本来想着给他缝补香囊再还给他的,却没想到时间紧促! 韩拓要远赴明南,韩拓是听言璟琮差遣,她口头上叮嘱韩拓不要北行尽是无用,她当时除了言瑾瑜的香囊这件信物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能保韩拓在明南拒之北行,这才准备了一个福袋,秘密将香囊与字条放进去! 她现在就盼着韩拓能平安回来然后把那香囊原封不动的还给她,而言璟琮伤残而归就是最好! 言瑾瑜看她听闻言璟琮无事不说欣喜,倒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对之很是无所谓!心头这抹不悦才稍作缓解! 用过膳后,时辰尚早,尚书房上午夫子授礼,下午则是自主温书习字,下午夫子不在,淞嬷嬷却在尚书房守着! “晚些再走吧,不着急!”言瑾瑜不愿她就这么走了,总想着有她在身边陪着! 韩明霜乖乖应下,反正还有半个时辰尚书房才关门,便是去得早了,看见言潇她们也添堵! 她进了内殿,坐在那皇塌上,言瑾瑜侧身坐在她对面,冰清随之从御膳房呈上饭后的茶水和新择的鲜果! “现下初冬,外面冷,霜儿只能在殿内活动,若是累了,小睡片刻也好!”言瑾瑜拿过那案上的奏折来,惯着她做她想做的事…… 单是有她在身边陪着,便是最好了! “我不困,夫子今日还要我们抄写所学诗词,你批奏折,我做功课!”她笑道,倒是两不耽误! 言瑾瑜见她这般俏皮的样子,心中欣喜,垂眸轻笑,打开那奏折,阅目仔细! 韩明霜一只手拉过那桌上的宣纸,拿过那静置的狼毫笔,漫不经心的在纸上画了两个笔画,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剑眉星目,鼻峰高挺,赤色薄唇,面色白皙,真乃是世间少有的绝世无双! 尤其是他现如今这认真批奏折的模样,当真是好看,令人着迷…… “瑾瑜~”她轻声唤道,言瑾瑜闻声抬眸,倾可间所有的温柔都望向了她! “怎么了?” “你长得好生俊美~”她不受自控的说出心里话,言瑾瑜闻言笑了,他竟不知道,她会突然说这样一句! 说起来,以往这许多年,有的是人夸赞他的容貌,只是他都觉得没意思! 毕竟容貌生的好看,终究也成不了什么本事!所以他不曾在意过这样无意义的夸赞! 但是,如今韩明霜这一句,却第一次让他为自己容貌感到些许欣喜! 他竟头一次觉得,男子容貌生的好看些,颇得女子芳心,尤其是颇得心爱之人欣喜,也是一种难得的幸事! “你今日去尚书房,我听见她们都夸你容貌俊秀,倒真是怕她们都与我抢你!”韩明霜知道今日她定然是吃醋了! 言瑾瑜一进来,那整个尚书房跟要将房顶掀了似的,一个个都夸赞他容貌好看,气质不凡…… 男的也就算了,尚书房那些个女的,直勾勾盯着他看,有些个恨不得生扑上去,韩明霜虽当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心里恨不得跑上去把她们眼睛一个个都戳瞎了! 言瑾瑜听她这般杞人忧天,笑她实在可爱了些:“不会的!”言瑾瑜语气极是宠溺的安抚! 韩明霜听他这般不信,放下笔墨,一本正经的道出缘由:“怎么不会!你是嫡出皇子,身份尊贵,又生的好看,文武双全,怕是不知多少女子要倾心于你!” 韩明霜怎么能不担心,就说言瑾瑜这自身条件,哪一样不好??? 生来就是南国的天之骄子,又是养尊处优的长大,被皇上皇后捧在心尖上的,就更是旁人难以相比的尊贵! 这也就是从前她瞎,若是从前她最先遇到的是言瑾瑜,她定然第一眼就被言瑾瑜勾了魂儿去了,哪里还会有言璟琮什么事! 言瑾瑜样样都好,而她呢,貌似除了家世好了些,也就没什么了炫耀的了! 上一世她变着法的想离开言瑾瑜,如今她可真怕离开了他! 言瑾瑜看着她的眼睛,透露着他从未见过的担忧,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一只手伸过去轻握着她白皙的小手,郑重其事,与她承诺道:“旁人想要如何本王阻止不了,但本王知道,本王此生只属意于霜儿一人!” …… 四目相对,那话语虽短,却字字温柔,犹如一记定心丸,让韩明霜的担忧瞬间消逝! 她双眸中终究又露出了那抹纯真的笑意:言瑾瑜,韩明霜此生,亦是如此! 第九十九章 午睡小憩 言瑾瑜俯首,用朱红墨批着折子,韩明霜在宣纸是写着今日上午所学的东西! 因也是没有带书过来,此刻有许多字不会写,也只能咬咬牙先是空着,回头补上! 偏是言瑾瑜批完折子抬眸时,看她这面前的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不成文的大字,再看她此刻伏在案上,小脸蹭上了道乌墨,极是别扭的拿着狼毫笔,用力的在那素白的纸张上写着字,虽写的看不出个什么,倒极是认真! “~”恍然,她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沉沉的,总想睡一觉! 言瑾瑜看她这般忍不住笑了,他才发觉,她远比他想的还要可爱! 言瑾瑜不打扰她,喜欢极了现在的气氛,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对面坐着喜欢的人,他望着她,满眼尽是欢喜和宠溺…… 韩明霜趴在案上也没注意到言瑾瑜一直看着她写字,不知何时,她手中的狼毫笔越来越慢,没多久,那写字的手便停了下来,狼毫笔也顺势倒在案上…… 韩明霜闭着眼睛,静谧的房间,可以听见她微弱且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或许也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不觉得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安心舒适,所以便睡着了吧…… 言瑾瑜轻步下榻,小心翼翼的将她手中的狼毫笔拿开些,然后将她小小的身子横抱在怀里,一步步走进寝殿! 言瑾瑜每一步走的极是稳健,生怕走的快了,便颠了怀里的小人儿。 到了床榻前,他将她放在床上,她刚躺上便觉得地方大了些,伸展开来扭动着转了个身,睡得极是安稳! 言瑾瑜将她的鞋子脱下,起身拉开被子给她盖好了,看她睡得这般香甜,这才放心出去! 刚回到内殿来,玉洁和长歌便一同进来问话:“殿下,小姐呢?再不回尚书房就要误时辰了!”玉洁问道,只见这房里竟只有言瑾瑜一个人! 言瑾瑜侧身坐在榻上,拿过她写的所谓的功课,轻声吩咐:“霜儿刚睡下,去尚书房回一声,就说本王吩咐二小姐今日下午可以晚些去尚书房!” 他不愿任何人打扰她,此刻吩咐着,玉洁和长歌也只好屈身应下,随之出了重华宫去尚书房同淞嬷嬷回话! “二小姐呢,怎么没出来?”华云飞扒开门缝偷望着,玉洁长歌分明是去叫韩明霜回尚书房,怎么现在还是她们俩出来了! 玉洁看华云飞这贼头贼脑的样子,一把把那门关紧了,继而说道:“霜儿小姐睡了,殿下说让我们去尚书房回话,不用着急!” “她是猪吗,又睡着了!!!”华云飞忍不住吐槽韩明霜,昨天晚上她睡的是晚了些,可她今天起的也很晚啊,现在怎么又睡着了,该不会是看他们殿下的床榻软和舒适,她便赖着不愿走了吧! 只是华云飞这话一出,长歌,冰清玉洁三人愣是给了华云飞一人一脚,华云飞疼的瞬间睁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想是叫出来,又不得不被人捂着嘴憋回去! 华云飞默了,他可真是倒霉! 这重华宫除了门口侍卫,就只有他一个男的,其他都是女子,他本来还当这是什么好事,直到他知道她们这些个女的都会武功之后,他的日子便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现在竟然就因为说了韩明霜一句不是,被长歌,冰清玉洁三个人踢了,这简直是他有史以来最痛的一次! 玉洁看他这可以疼好久,肯定能老实好一阵子,这才放心拉着长歌一起去了尚书房回话! 殿内,言瑾瑜看着她那狂放潦草的字迹,便不由得想起她写字时那可爱的模样! 倒也真是难以联想,她那模样生的乖巧玲珑的,怎么偏这字能写成这般模样! 他拿起她用过的那只狼毫笔来,这才发现那好好的一支狼毫笔,现如今的柔顺的笔头竟已然毛糙…… 言瑾瑜不禁发笑,恍然才发觉,好似很久都没有这般会心的笑过了…… 他回眸看向那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女子,只愿这辈子若得如此平凡安稳,倒也实则幸事! …… 那一觉睡得极好,韩明霜醒来时已然到了申时,她连连起床,穿上鞋子,言瑾瑜听见里面的动静,起身进去,看到她醒来满是慌张的模样! “霜儿睡得可还好?”言瑾瑜问道,看她这睡了一下午,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孩子一样! 韩明霜也总觉得自己的小脸发烫,摸了摸脸,理了理仪容才回话:“我怎么睡着了,还要回尚书房呢!”她现如今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明明她平时也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怎么今日睡得这样好! 言瑾瑜看她这般模样,甚是不知所措,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着刚醒来的倦意:“我让玉洁去尚书房回话了,不用着急!”他忍不住抚上她红彤彤的小脸蛋,想是捏一捏她的脸,实在是喜欢她这样傻乎乎的可爱模样! 韩明霜听着他这话才放心了许多,起身伸了个懒腰,总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 再抬眸时,却发现那床榻的枕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件玫红色女儿家的披风,韩明霜心里好奇,却也眼熟的很,伸手拿来细看着,才发觉这竟是自己的! “这不是我的海棠披风吗?怎么在你床上?”韩明霜问道,她可是最喜欢这件玫红海棠披风的,她记得最后一次穿它,是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事! 那天,言璟瑢没有按时抄完经文,被罚跪紫宸殿,她当时闯进去给他送吃的,当时天冷,她便把披风脱下来给言璟瑢披上! 后来言璟瑢也没说还她披风的事,她在尚书房没两天就被言璟琏打伤了腿,在将府休养了一段时间,如今自然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但竟没想到,今日在言瑾瑜寝殿的床榻上看见了这件披风! 言瑾瑜看她从自己的床榻上拿起她的披风来问着,一瞬间竟也不知如何解释! “我记得,之前璟瑢罚跪,我给他穿戴在身上,想来应该在他那里,怎么会在你的寝宫?”韩明霜追问着,很是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自己的披风到了言瑾瑜的寝宫里! 言瑾瑜听她一直追问,垂眸,俊美的面容上显得几分窘迫:“额,自然是十三弟给我的,许是让我转交给你,我竟也忘了!”他笑着找着借口! 不然他总不能说是,嫉妒言璟瑢身上披着韩明霜的小披风,所以特地给生抢了回来吧! 韩明霜闻言点点头,对他的话并无半点怀疑! “那正好,我今日穿走便是了!”韩明霜将披风系在身上,反正也是她的,如今正好穿走,倒也省的他特意再还给她! 言瑾瑜见她都已然穿戴在身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若是韩明霜不说起这件事,恐怕这件披风他能细心存放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不为别的,只因是她的东西,所以事无巨细的上心! 韩明霜穿好后,走到殿外看了看天色,倒是也不早了,再待下去,只怕直接可以散堂回府了! “那,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尚书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只是来吃顿午膳而已,谁知竟还睡了一觉! 言瑾瑜见此也不可拦着,他确实总想要她陪在身边,但是,他们孤男寡女相处久了,也是让外人议论,这时也不免答应了她:“我送你!” “嗯……” “奴才参见九殿下!”李禄公公进殿来行礼道! “何事?”言瑾瑜问着,李禄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今日好似除了这几本折子也没什么事,那李禄此番所行为何? 李禄起身,本想回话,却不禁注意到一旁的韩明霜,瞬间心底是犯了嘀咕! 韩家二小姐?她现下不是应该在尚书房学礼,怎的在重华宫,见她这小脸红扑扑的,只怕不是刚睡醒的模样! 可来不及细想,便也感到周边气氛不对,未免言瑾瑜等的不耐烦,这便俯首开口传话:“九殿下,皇上请您随即去一趟紫宸殿!” “本王三刻后过去……”言瑾瑜随口应到,怎么也要先把韩明霜送去尚书房,他才能回紫宸殿去! 可韩明霜听他这话便也知他是想先送她,此刻抬眸看向他,拒绝道:“不用了,皇上的事要紧,你先过去吧,我自己回尚书房!”韩明霜不愿他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事耽误了什么,虽说皇上宠他,但还是格外需要注意分寸的! 皇上的事肯定比送她这点小事要重大,他怎么能因为送她耽搁了皇上的事! “我先送你,父皇不会说什么……”他笑道,言语温和,李禄看着这堂堂九殿下对韩明霜这小女子态度真是比对皇上皇后都要好,而且言瑾瑜同韩明霜自称竟是“我”!!! 这万万是不合规矩的,想来这韩明霜与言瑾瑜的关系是格外不一般的! 韩明霜就知道他会这般坚持,此刻见李禄在此侯着,等着言瑾瑜前往紫宸殿,她也确实不好让他相送:“长歌玉洁都跟着我,你别担心!皇上急宣你过去,定然此事重要,别因为我耽误了,我这便走了,你也快些过去!”韩明霜柔声劝着他,此刻在外人眼里,倒像极了家中妻子劝夫君的情景! 言瑾瑜见她这般坚持,生怕他因为送她而耽误了事,此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伸手细心为她拢了拢披风,极是温柔的道别:“好!都听你的!等改日有空,我再去尚书房请你来!” “嗯!”她微笑起,在他面前模样好生乖巧…… 韩明霜离开后,他的目光终回归了冷寂,那判若两人的转变,让身在一旁的李禄感到畏惧…… 第一百章 祸从口出 言瑾瑜来到紫宸殿,进入殿内只见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不用想也能知道皇上召他来是为了何事! 不过他还真是没想到,他们竟来的这样快! 不过今日午膳时分发生的事,杜静柔和周敬南就已然传去了宫外,这才下午,他们就已经跪在这里向皇上请罪了! “九殿下……” “九殿下……” “儿臣参加父皇!”他俯身道,不曾理会地上跪着的人! “起来,坐吧!”皇上吩咐道,每每看见他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谢父皇!”他起身谢礼,入座于高位!不再多言语什么,周身尽散发出冷冽的寒气! 皇上见他看见这跪了一地的人不闻不问,态度很是漠然,如今也不得不率先开口过问:“他们几个说是今日在尚书房言语犯上,得罪了你,可有此事?” “父皇多虑了,杜侯爷和尚书大人家风极严,想来肯定是儿臣言语冒犯得罪杜小姐和周公子!”言瑾瑜冷声回着话,言语间简直除了讽刺就再没别的意思! 在场的谁听不出言瑾瑜这话的意思,皇上闻言皆是没了话,杜侯爵和周尚书两人跪在地上闻言皆是满面愁容! 真可谓他们得罪了谁不好,偏是得罪上他! “九殿下,此事皆是微臣教子无方,臣回去定当重重责罚犬子,还望九殿下息怒!”周尚书看皇上也不说话了,态度明了,已然不管这件事,尽由着言瑾瑜处置了,他现如今也只能跪向言瑾瑜跟前求饶! “九殿下,静柔亦是皇亲国戚,按辈分,您还是她的九皇叔呢,便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吧!” 此话原是长平郡主开口劝着,杜侯爵在一旁听着不敢言语,长平郡主硬是不声不响的掐了杜侯爵一把,他才知道求情:“是是,殿下,静柔还小,她是皇亲辈分里最小的,您刚回京三月不足,她也未曾见过您,若是认得,定然不敢对殿下如此冒犯!” 杜侯爵和长平郡主夫妇二人皆是拿着皇亲关系说着好话,只是,言瑾瑜却格外听不得这种冠冕堂皇的软话! “听你们这话,倒是本王活该了!回京三月都不知道出去多转转,好让诸位都认得本王的样貌,所以如此被人冒犯也是活该!!!”言瑾瑜把长平郡主和杜侯爵的话从另一方面解释出来! 他最讨厌这种求饶,分明是自己错了,却不知悔改还尽找借口! 杜侯爵低着头不敢说什么,长平郡主听着言瑾瑜这话,只觉得越抹越黑似的! 长平郡主回头看了看皇上,皇上此刻的脸色也不见得好,长平郡主低下头!到真是小看了这言瑾瑜! 平日也没怎么见过他,见了也觉得他话格外的少,可他今日真是一句话把他们逼到了绝地里! 当年言瑾瑜去北境时才十一岁,小时候活泼爱笑,也没那么多的心眼儿,偏是那件事后去了北境再回宫,竟是性情大变! “九殿下,王姐并非这个意思,王姐只是说,静柔还小,不懂规矩,又不认得殿下……”长平郡主上前求着情,可是心疼自己这宝贝女儿! 言瑾瑜听着她假惺惺的委屈只觉得实在听不下去,伸出手示意她闭嘴:“本王不爱争论什么,今日也不与你讲道理,华云飞去慎刑司传令,周敬南与杜静柔二人言语犯上,着自明日起每日晨起入宫掌嘴十下!” “啊!”长平郡主听着言瑾瑜这话,属实是自己的两句话没说完他就已经下了惩戒,心中慌乱的很! 她可真是没想到,历来再是有主子尊贵,也该是听人一番求饶,可在他面前才是说了几句话,竟就成了定局! “是!殿下,那一共要掌嘴多少天呢?”华云飞细问道,长平郡主,杜侯爵,周尚书皆是看着言瑾瑜,神色间尽是惧怕! 言瑾瑜淡扫了他们一眼此时的惊慌,面色冷厉,一双寒眸尽是狠戾,终是在他们畏惧中轻启薄唇,淡声道:“自然是打到本王消气为止!” 轰!!! 长平郡主,杜侯爵,周尚书三人皆是一惊!就连此事皇上听着他这句话都不免惊了几分! 这还是自从他北境回京三月以来,第一次如此动怒,当着他这父皇的面,也是如此! “九殿下,九殿下息怒,静柔还小,这样打下去她会伤了脸的,九殿下……” “父皇若是无事儿臣先告退了!”言瑾瑜起身,长平郡主说什么他都不愿再听下去! 皇上看这情势,也是不好在留言瑾瑜在这里心烦,点头应下:“回宫歇着去吧!” 言瑾瑜这便离了紫宸殿,周尚书尚且安分,自知理亏,且言瑾瑜命令已下,已经挽回不了,此刻倒也不说什么! 杜侯爵更是唯诺,此刻也只有长平郡主不愿:“皇上,皇上,静柔还小啊,她怎么能日日被掌嘴,这样打下去不出三日她的脸就毁了呀~皇上开恩……” 长平郡主求起皇上来,确实也没料到言瑾瑜现如今竟变成这般狠毒的模样! 以下犯上,掌嘴十下固然不算重惩,可这是每日都要掌嘴十下,今日的伤还没好,明日又要挨打,后日依旧如此,长此以往,新伤叠旧伤,势必会落疤毁容的啊! “皇上,柔儿还未婚嫁,若真是伤了容颜,往后在京城中可如何是好,又如何嫁人啊……”长平郡主哭哭啼啼的,皇上此刻听了也是一阵心烦意乱的! “瑾儿自回京以来鲜少走动,你们不认得九殿下朕不说什么,可今日之事怪得了谁,你该是回去好好管教你那女儿!”皇上亦是为言瑾瑜说着话,自从他去北境前那件事后,他便再也听不得见不得有任何人说言瑾瑜的不是! 他本以为,言瑾瑜是嫡子,皇后生性开朗直爽,他这个做父皇的亦是明理之人,所以言瑾瑜小时候便是纯善活泼,他原以为言瑾瑜可以一直如此! 偏是宫中众人皆是不满他乃嫡出身份,处处冷落于他,他越长大,越能看出些什么,就变得越发的不爱言语,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一去北境七年,再回来时,已然不是从前的模样…… 他这做父皇的心里总觉亏欠,便更是不愿有任何人说他的不是! 今日言瑾瑜去尚书房,被杜静柔和周敬南言语顶撞,他心里自然是不悦,这周尚书也就罢了,好歹还知道认错,可这长平郡主尽是为杜静柔求饶,半点错都不愿承担的样子,又如何让人宽恕! “皇上,不知者无罪啊!柔儿又未曾见过成年后的九殿下,若是认得九殿下她断然不敢如此冒犯……” “不认得九殿下的人多了,有几人这般莽撞,出口便是羞辱之辞!”皇上厉声打断长平郡主这番说辞! 若真是像长平郡主说的这般,往后谁再是得罪了主子,皆可拿不认得做借口,一来二去的,谁还怕主子责罚! “皇上……”长平郡主也有几分怕了,都知道皇上格外宠着皇九子言瑾瑜,真没想到他竟能纵容到这个地步! 皇上听她这哭腔也是不耐烦了,摆摆手,厌烦道:“都下去吧,吵嚷的朕头疼!” “是,微臣告退!” “臣告退……” “皇上!”长平郡主见着皇上也彻底置之不管,更是惊慌失措! 言瑾瑜可是嫡皇子,他下的命令,这天下几个人能压制一头! 皇后作为言瑾瑜的母后定然偏袒,若是皇上再不管,那杜静柔这脸可就真的要毁了! 皇上听的这声声哭诉,神色间尽是厌倦! 李禄公公自然是看得出皇上此时的不悦,高声威胁道:“长平郡主,请您适可而止,若是惊扰了圣体安康你可吃罪不起!” 那声落,长平郡主也不敢再说什么,可仍就不忍就这么走了,杜侯爵此时硬是拽了拽长平郡主的衣衫,低声道:“快些走吧,别是也惹怒了皇上!” 长平郡主不甘,可此时也没办法,起身,愤恨的甩开杜侯爵,这便出了紫宸殿! “夫人,夫人切勿动气……”杜侯爵追出去,紧跟上来安慰着! 可长平郡主越是听他这样说,越是生气:“你方才在紫宸殿里哑巴了吗!一直都是我在求情,今日若是我不跟来,只怕那老九今日要杀了我们柔儿出气你也不说什么!” 长平郡主将气都撒在杜侯爵身上,越想越是怒火冲天的! 杜侯爵听长平郡主这么说也是觉得没面子,只是长平郡主是皇太后的亲孙女,他又怎么敢与她置气! “夫人,为夫方才不是求情了的!那九殿下是嫡出的皇子,莫说是满朝文武,尽乃四国皆知皇上最宠他一子,咱们柔儿得罪了他,本就无理……” “你还这样说!!!”长平郡主听着杜侯爵这话便是一脚踢上去,惹得过路宫人所见取笑,杜侯爵在她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由着宫人嘲笑也觉得没面子! 那长平郡主只顾着杜静柔这事儿,才没注意到杜侯爵如何:“我还是真是小看那老九了,平日里人模人样的,狠起来六亲不认!”长平郡主愤愤不平的说着,杜侯爵在后跟着,听着长平郡主这话直是担忧:“夫人小声些,这是在宫里……” “宫里又如何,本郡主怕他吗!!!”长平郡主气恨至极,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个劲的抱怨! “当今太后是本郡主的亲祖母,本郡主的父王是前朝嫡长出的皇子,先帝爷当初何其宠爱我父王! 当今皇上不过就是个年幼丧母的庶出皇子,若非是有太后给他一口饭吃,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未可知! 再者若是当年没有韩丞相和杨家,就凭他一个又不得宠,连母妃都没有的庶出皇子,也配坐这皇位! 如今可好了!坐上了皇位,有了前朝支持,又娶了北国嫡公主做皇后稳固了地位,成了这天底下的主子便翻脸不认人! 他以为他是谁!他一个庶出,生的儿子即便是嫡子也是庶出一脉,我柔儿可是前朝嫡系一脉,他们竟敢如此颠倒尊卑!!!” “夫人快别说了……”杜侯爵怕极了四处环顾,长平郡主这话何其忤逆犯上,若是让人听去了,告到皇上那里,到时候即便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 身后,那女人刚从紫宸殿出来,听着前面的动静凤眸微眯,看着那不知死活的女子,当真是厌恶! “皇后娘娘,这……”元瑞公公听着那话实在也是觉得犯上,只是见皇后竟也无所表示,也实在不知如何! 皇后闻言也不说什么,转身朝着梧桐宫的方向走去! “这么多年了,皇上心里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祸从口出,这宫里生死祸福都是自己作出来的!管她做什么!” 皇后才懒得理会这种作死的人!长平郡主和太后靖王他们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皇上心知肚明!只是长平郡主说的再多又如何,这世上永远只是败者在抱怨! 她不甘心? 不甘心她也得受着!!! “今日杜家小姐得罪了我们殿下,长平郡主求饶无果,若是去找太后娘娘求情可如何是好?”元瑞问着,看那长平郡主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年来,有个什么事都找太后。 杜静柔是长平郡主唯一的女儿,得罪了言瑾瑜被罚日日掌掴,皇上不管,皇后又不理,长平郡主肯定就要去找太后求情! “找个屁!!!”皇后厉声说着,回眸冷嘲道:“她那没规矩的女儿惹了本宫的儿子还敢找太后求情!去传本宫令下去!就说太后近日身体欠安,任何人不得求见太后,若有违抗,直接拉去慎刑司打五十板子!” “是!”元瑞俯首应下! 自家皇后主子可是北国嫡公主,北国国君就这么一个公主,从小金尊玉贵的娇惯着,如今做了南国皇后又有皇上宠着,自然是被惯养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直率脾气,莫说长平她一个郡主,便是太后她也敢使得这脾气! 皇后当年身体寒弱,许久才有了身孕,怀孕时万般艰难,好不容易才诞下了健康活泼嫡子,皇上皇后自然是宠着! 可惜言瑾瑜十岁那年出了那样的事,之后大病许久都不见好,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皇上才不得不忍痛将言瑾瑜送去北境,远离这皇宫几年,如今这好不容易盼到他回京,三个月不到便被人如此冒犯,皇上心里能愿意?皇后心里能愿意? 元瑞去传旨,皇后坐上凤辇,越想方才长平郡主那话越是来气! 长平郡主一个小小的郡主还挺横的!得罪嫡皇子不算,竟还敢句句蔑视皇上是庶出!!! 长平郡主那父王纵是先帝爷嫡出皇子现如今不也只是个王爷,若非皇上眷顾,当初皇上登基就将靖王的脑袋砍了!现在长平郡主还有脸拿嫡庶尊卑嘚瑟! 给她惯的!!! 第101章 情关难过 回重华宫的路上,华云飞想着方才在紫宸殿的事就觉得可惜:“殿下,您方才不该自己罚杜静柔他们,太亏了!” “何故亏了?”言瑾瑜问道,心里却也明白华云飞心中所想! 华云飞听着言瑾瑜这样问,真以为言瑾瑜还没发觉什么,这便开口解释缘由:“殿下,您想想,虽说今日中午在尚书房,只有杜小姐和周公子犯上,却也有许多人窃窃私语,说殿下不知死活! 殿下若是自己不说罚他们,皇上定然会替殿下委屈,到时候,皇上肯定会下令,送他们去慎刑司领板子! 按照皇上脾气,尚书房一人挑事,其余者皆是受罚,到时候尚书房那些看热闹的定然也给他们长长教训!可不比殿下这般日日打他们二人十个耳光出气!” 华云飞细细道来,总觉得这事实在亏了! 他们殿下是什么人,南国嫡出的皇子!以往那丞相爷的二小姐屡次受辱挨打,皇上皆是动怒,罚了尚书房上下为之出气! 今日尚书房冒犯的可是南国嫡出皇子,又怎能区区掌嘴他们二人作罢,到还不如得罪二小姐的惩戒严重! 言瑾瑜闻言看了眼华云飞,果然所料没错,华云飞就是在想这个:“亏的你还知道若本王不说什么父皇定然会降罪尚书房上下。” “知道啊,皇上向来是这般做的!”华云飞点点头,他就是因为知道才替言瑾瑜感到不值。 堂堂南霄国的嫡出皇子受到王公臣子的儿女如此犯上羞辱,少说也该是打几十板子,没想到却是日日掌嘴,每日也才掌十下,岂非太轻了些! 言瑾瑜听着华云飞这话,轻言道:“你也不想想,若是父皇惩戒尚书房上下,霜儿岂非也要受连累!” 言瑾瑜道来,华云飞听着可算是明白言瑾瑜为什么要自己惩戒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向来不屑于自己动手,如今就为了韩明霜一个人不受连累,才将他们二人惩戒了一番! 想想心里还真是有点嫉妒,他们殿下向来不近女色,性情淡漠,何时因为一个小小女子如此费心过,何况还是韩明霜那样知道啥也不会的女子! 可纵是华云飞心里这样想,嘴上也不敢说出来! …… 紫宸殿内,李禄在一旁将今日在重华宫所见之事告知了皇上,皇上闻言也是一惊! “难怪皇后今日来紫宸殿陪朕用膳,合着瑾儿与霜儿二人用的午膳!”皇上这才明白过来! 皇后今日中午未打招呼就过来陪膳,说是言瑾瑜有重要的事,可怎么问,皇后都懒得说,真没想到,言瑾瑜所谓重要的事竟是去了尚书房请韩明霜用膳! “可不是嘛,奴才打听的真真的,九殿下去尚书房就是请二小姐用膳! 奴才今日去重华宫请九殿下的时候,那二小姐仿佛午憩刚醒!九殿下对二小姐可是上心!”李禄在一旁回着话,他也是知道皇上有多重视嫡子,有关言瑾瑜的事,他自然不敢隐瞒不报! 皇上听闻李禄这么说倒是想起些当年的事,不禁感慨道:“嘉妘走得早,临走前嘱咐朕好生照看这孩子,那几年,朕时常将皇子送去丞相府陪那小丫头玩,瑾儿也时常去,有时候甚至瞒着朕偷着跑出去,呵呵~” 皇上说着说着便想起言瑾瑜小时候的事,不禁笑出了声! 真也是才发觉,竟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孩子们一个个也都长大了! 言瑾瑜小时候啊,可是活泼机灵,白净可爱,他小时候也曾做过许多傻乎乎的事,他这做父皇的虽是疼他,有时也被气的不行,偏是每每看到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便是一句责罚的话都不忍心说! 或许也是他太宠着他了,才惹得旁人不满,致使他们越加冷落言瑾瑜,言瑾瑜身为南国嫡出皇子,儿时竟过得处处遭人厌弃! 说来也可笑,他也是经过夺储之争的人,深知这宫中凶险,竟盼着,教导自己的儿女兄友弟恭,重视手足之情,可叹,终是没能护住言瑾瑜…… 北境这七年,言瑾瑜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他这性情活泼,又是如何一点点在这深宫中消磨殆尽的…… 人人都说南国当今皇帝偏宠嫡子,却有几个人知道,他便是再怎么偏宠,那个年少爱笑的孩子也不可能回来了…… 李禄看着皇上这般深思,跟在皇上身边许多年,亦知皇上的心事,可有些规矩,却还不是不得不开口提醒:“皇上,如今九殿下和二小姐都已经长大了,该是注意男女之别……” “无妨!”皇上闻之摆摆手,没觉得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难得瑾儿有愿意相处的人,这不是坏事!” 皇上只觉得这也算的一件难得的好事,言瑾瑜性子冷淡,对谁皆是不愿多看一眼,哪怕是对他这父皇,也显得疏远! 现在看来,言瑾瑜除了杨家,也就只愿与韩明霜多说说话,有一个算一个,总比他谁都不愿再去理会的好! “但这时间久了难免让人说闲话……”李禄劝道,终究是觉得不妥! 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外人看来可不一定,都说不用在意旁人看法,但终究是人言可畏! 皇上听李禄这话倒也觉得有理,言瑾瑜未娶,韩明霜未嫁,若是总在一起,难免惹人闲话,到时候对他们二人名声皆是不好! 皇上想着对策,索性还有一计:“霜儿再过三两年也就到了及笄之年,朕赐婚于他们不就好了……”皇上说道,这法子再好不过! 言瑾瑜是嫡出皇子,韩明霜是丞相爷的女儿,韩明霜的外祖家又是杨大将军一家! 杨嘉妘当年怀着韩明霜的时候,皇后就总是打趣,说什么若得个女儿,便让言瑾瑜娶了去,如此门当户对,他们二人又有儿时情分,现如今又这般要好,倒也般配! 只是李禄听着皇上这话却觉得更是不妥,这便开口愈加阻止:“皇上,肯定也多少听到过,大殿下中意二小姐多年,这么多年来未曾娶妻就是在等二小姐及笄……” 语毕,皇上刚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却又不禁放下:“你这么一说朕才想起来!” 皇上皱起眉头,这才发觉此事远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 李禄看着皇上也似有所思,不禁又开口说着期间关系:“这可如何是好?大殿下和九殿下喜欢上一个女子! 大殿下与二小姐自幼相识,这么多年来京城人人皆知大殿下与二小姐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九殿下虽说儿时也曾与二小姐玩闹过,但九殿下十一岁就去了北境,这才回宫三月不到,怎能就横刀夺爱,抢占了自己皇兄喜欢的女子……” “倒也不能如此说,左右只是传言,朕又不曾赐婚于琮儿……”皇上打断李禄这话,只觉得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了! 言璟琮年岁是不小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可那韩明霜才多大,她懂什么情爱,若真是韩明霜对言璟琮只是兄妹朋友之谊,岂不平白耽误了他们! “皇上是偏向九殿下?”李禄听得出皇上这意思,想必今日的事,若是换了言瑾瑜喜欢了多年的人被兄弟惦记上,皇上定然是要为言瑾瑜做主的! 到底皇上这些年如何宠信皇长子言璟琮,都不及半个言瑾瑜…… 皇上听李禄这话,倒也许久不语,只怕他们三人必有一伤不可! 言璟琮身为皇长子,做事勤恳上心,又是待人温和,是宫中众皇弟妹之表率,痴恋韩明霜多年不得结果,岂非太寒他的心! 言瑾瑜十岁那年便受过一次打击,那次差点没要了他的命,若他真的中意韩明霜,却是爱而不得,岂非又一次让他伤心! 那韩明霜就更不用说,父家丞相,母家将军,儿时大将军一家护佑皇上平安,之后丞相爷辅佐皇上篡位登基! 再者,韩明霜的母亲杨嘉妘和皇上是什么交情?是拜过天地的义兄妹!杨嘉妘一生骄傲,没求过皇上什么,唯有是临死前求他照拂这唯一的女儿,若是韩明霜嫁了一个不爱之人,那皇上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杨嘉妘! 想想真是麻烦,偏偏这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哪一个都不得伤了! “且再说吧!”皇上叹口气,也没了好办法! 自古情关难过,没想到这戏折子上的故事,竟也落到了宫中! 一个长子,一个嫡子,皆是皇子中最为重要的两位,不论哪个,皇上都不愿让他们寒了心,只是韩明霜就一个,如何能两全了他们! 第102章 刻意讨好 回到尚书房,众人皆在温书习字,气氛安静的很,只是见韩明霜进来,不免都有了躁动! 韩明霜走进去,心里猜测着她们估计又要开始言语针对她,索性她也习惯了,径直坐回自己位置上! 只不过,屁股刚挨着凳子,尚书房的小姐郡主就都围上来,韩明霜楞然看着她们,就算是以往她们对她有所不满,也不至于一个个围上来…… “做什么?”她冷声问着,看她们的神色,总觉得与往日不同,仿佛今日她们不是来找她茬儿的! 听韩明霜问起,她们一个个面色露出和善的笑意,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围上来讨好道:“霜儿,今日散堂我们一起出宫回府吧!” 韩明霜听着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怕不是又有诈吧!!!以前她出宫乘坐较撵,皆是无人愿意与她同坐,今日她们又想耍什么诡计! 可她张口来不及细问,便又有一女子开口:“二小姐,午膳时,我们桌子还缺一人,明日午膳我们几个坐一桌可好?” 韩明霜听了眉头不禁拧得更紧了,这一下午她不在尚书房发生了什么! “霜儿,从前是我们不好,你可别介意!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那说话的原是从前时常爱冷嘲热讽于她的言嘉凝郡主,韩明霜冷眼看了眼她,只觉得可笑! 做朋友?凭什么与她做朋友! 言嘉凝从前句句苛责诋毁她,现在她说想做朋友就做朋友,凭什么! 再说了,平白无故她能想与她做朋友,这其中定然有鬼! “霜儿,你是知道的,她们从前说你不懂规矩,我从前可从未说过你什么,咱们往后做个伴,一起入宫学礼!”此话原是沈家小姐沈秋然,韩明霜看着那女子,尽觉得这话讽刺的很! 沈秋然的父亲是前朝御史大人,她韩明霜的父亲可是文官之首,乃是丞相爷! 凭沈秋然也敢说她韩明霜什么!沈秋然纵然是想说她了,可有胆量? 居然现在有脸说从前没说过她什么不是,别的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作为一个人,有什么理由对说三道四,她有什么脸将这种话说出口! 韩明霜不屑与她争执,可刚回眸就穆然发现自己的面前伸来一双玉手,手掌上放着一支上好的玉簪:“二小姐,这玉簪可是清风阁上等玉石所制,今日送给你,还望你收下,别介意从前的事……” …… 那讨好声越加多了起来,乌怏怏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要把这房顶掀开似的! 韩明霜不厌其烦的起身,着实不知道她们如今又是想干什么:“你们有话直说就是,不必如此虚情假意!”韩明霜今生今世格外厌烦这种人! 她们以为从前对她不闻不问,冷言冷语的嘲笑讽刺,突然想讨好于她,便说个好听的糊弄过去就行了? 她虽是年龄小,脑子又不傻,从前她们如此对她,她便是有丁点骨气皆不会忘记! 如今她们肯定是有什么事相求,否则以她们一个个心气儿如此之高,怎会如此讨好奉承她! 听着韩明霜这般说,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酝酿几番才开口道:“二小姐,我们从前竟不知道,你与九殿下如此要好!” 音落,韩明霜顿了顿,她可算是明白了她们这一反常态的关心讨好是为了什么! 合着是今日看到言瑾瑜来尚书房请她用膳,一个个都是为了讨好她,接近言瑾瑜而来的! “二小姐,从前的事,你别介意,我们以后在一起玩,有什么事我们都叫你一起!”这话听着像是怜悯施舍,让韩明霜心里真是佩服她们一个个,讨好人还有这般理直气壮的吗? “霜儿,丞相爷与我父亲相交甚好,往后咱们两家常来往,有空了,你来我太守府找我,我们二人多是走动为好!”柳太守之女柳慧茹这时也巴结上来,只是韩明霜却是死都不稀得去她这太守府! “本郡主从前对你多有得罪,你别记恨,从今以后,你若来庆王府,本郡主定去迎你……”韩明霜闻声看着那女子,竟是言嘉清!!! 旁人也就算了,连言嘉清也这般!素日和她言语顶撞最多的,就是言嘉清了,她现在竟然有脸要她别记恨,还要她去庆王府! 开玩笑!!!言嘉清跪下来求她去庆王府她都不会去! 她好歹一个郡主,王朝宗室子女,竟有脸说出这种话! 韩明霜不愿理会她们这种蓄意的奉承,可那更离谱可笑的话越加嘈杂的多了起来,甚至有一些公子郡王都挤上来,韩明霜后退一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与九殿下如何要好皆与您们无关,你们从前如何对我,我都记在心里,往后余生亦不会忘记!不要企图这点好言好语小恩小惠就能抹平从前你们的不堪言行!”韩明霜冷声将话坦白至此! 从前对她好的人,如今她自不会忘记! 可从前看不起她,看不惯她,巴不得她出糗的那些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她们就更别想借着她韩明霜的手,去接近言瑾瑜! 言瑾瑜此生此世都是韩明霜一个人的,这些女子,乌合之众,别妄想能让言瑾瑜多看她们一眼! “韩明霜,我们都是好心,你可别得寸进尺!”言沁看韩明霜如此不知好歹,身为公主难免看不惯! 只是韩明霜听闻言沁这句话,却觉得这才顺耳:“八公主说的没错,我韩明霜不懂规矩,最是喜欢干得寸进尺的事!你若是看不惯,大可以躲我躲的远远的,我韩明霜从前不缺你们,今后亦不会需要你们!” 她声音冷厉,没有半分的和气,就是挑明的不接受她们这番刻意的讨好,并且将她们推得远远的! 言沁听着韩明霜这话,纵是气的攥着拳头也不敢说什么话挑衅辱骂她! 那前来讨好的人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仿佛也都没了面子,也觉得韩明霜此番不识抬举! 只是想起从前那般针对她,现在一个个心里也都没了底气,反倒是后悔起来! 韩云嫣心底不禁嫉妒,这么多有身份有体面的尊贵的官家小姐,宗室郡主来好意奉承她,她竟都毫不放在眼里,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让人厌恶! “妹妹,她们也都是想和妹妹做朋友,夫子教我们,该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该如此小气!”韩云嫣走上前来好言相劝,众人看向韩明霜和韩云嫣二人,皆是以为有了希望! 却不想韩明霜听着韩云嫣这话却是冷眸狠厉,不屑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念着这句话,又一声冷笑:“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她直言,韩云嫣和众人皆是没料到她会说不懂,可顷刻后,韩明霜又补充道:“不过我想,夫子教你们这话,应该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心安理得欺辱旁人之后的开脱之词!!!” 她声音越加狠厉,越是看她们今日因为一点小事对她低头讨好,她就越是能想起从前被针对,被看不起,被仇视,被巴不得她赶紧死掉,无人肯施以援手的种种往事!!!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睚眦必报的记仇之人,可是如今看她们一个个的毫无真心悔意,皆是有意而为之,她便越加反感厌恶! 韩云嫣听韩明霜这话也是征然被吓到了,这尚书房仿佛又静谧下来…… 前面的言璟珣本无心于这些,只是听到韩明霜这最后这句话,不免抬眸,也觉得实在讽刺! 得饶人处且饶人! 多好的一句话,教人宽容大度,放下仇怨,体谅旁人…… 乍一听,他也是真以为韩云嫣说这话不错,韩明霜在尚书房一直被针对,若是能借机会放下从前过往,在这尚书房也能好过些,不至于日日都被她们针对! 可说来也实在可笑! 凭什么放下呢!仅仅只是因为不被针对,能借此多结识交好京城名门,便要迎合着她们所谓的好意放下原谅她们从前所行极恶? 没意义,既不是真的有心悔改,又谈什么宽容原谅! 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过都是恶人欲盖弥彰的借口罢了!这样好的一句话,在此景此情中,却显得讽刺至极! “快散堂了,诸位将今日所抄交上来,父皇今日要亲查!”言璟珣打破这份沉寂,众人听闻皇上亲查功课,这才一个个慌乱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今日抄写的诗词整理好交到夫子的案上! 韩明霜坐下,将今日在重华宫抄写的那份拿出来,她记得还有好些字不会写空着呢! 只是刚拿出来她才看到,这张张字迹工整,每一笔一画,皆是劲健而又婉转! 韩明霜曾见过自己的父亲韩拓写的字,也是好看的很,只是跟这张字相比,竟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这样好看的字,只怕没有长年累月的功夫,断然不可能写的如此好看! 这绝对不可能是她韩明霜所写的,只是这确实是玉洁从重华宫的案上拿来的!那案上除了言瑾瑜批的奏折,就只有这几张纸! 这也不可能是言瑾瑜的,他又不用上堂学礼,为什么要抄写这些尚书房的东西!而且这纸上还写着韩明霜的名字! “天呀小姐,奴婢方才都没看,您从前从未学礼,第一次写字便是如此好看,这笔字简直比我们二殿下写的都好看……” 长歌看着那张字真是不禁惊叹,韩明霜想是解释什么,可转眼她便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这字该不会是言瑾瑜替她写的吧! 穆然来不及细想什么,手中的纸张就被人拿走,韩明霜抬眸看去,只见是言嘉凝拿着她那纸张就要走:“霜儿,本郡主替你一起交了……” “不用!!!”韩明霜伸手去抢,言嘉凝却一手举起,韩明霜今年十二岁,个子自然不如言嘉凝的个子高挑,她将手举起来,韩明霜就更是够不着! “你别太过分!”韩明霜不耐其烦的威胁! 言嘉凝却还是笑言奉承:“你与九哥哥交好,就是与我们交好,本郡主自然得帮你!” “还给我!!!”韩明霜踮起脚尖去够,却还是难以碰到,言嘉清随手就将言嘉凝手里的纸张抢过来,定睛一看,也不禁连连赞叹:“这竟是你写的字,你从前不是从未提笔写过字,怎得写的这样好!” 言嘉清这话一出,便是又引得众人好奇,一个个围上去查看,皆是震惊! “真没想到二小姐的字竟能写的如此好看!” “这字字下笔有力,颜筋柳骨,真真是比我们写的还要好看许多!” “二小姐想必私下里是用了不少功夫!” “二小姐学礼晚,如此用功也实在难得,往后谁若是再说二小姐一句不是,本郡主定然不饶!” …… 那句句阿谀奉承,或许是真的看那字好看,也或许是为了借此再讨好于她,但韩明霜只觉得这事越闹越大,便是有心解释也难以说清! 韩云嫣凑上前看了眼那字迹,不禁皱眉惊叹,她的字在京城中也是人人称赞的,如今与这张字相比,她竟都比不上半分! “妹妹不是从未识字弄墨,怎的写便如此好!”韩云嫣言语间皆是妒忌,她万万不敢相信这是韩明霜所写! 这便是韩云嫣第一次写字,也是歪歪扭扭不成模样,韩明霜十二年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写过,如今怎么可能第一次写字就能如此隽秀! 韩明霜看着她们,自知自己不可能抢过,如今越发的恼火! 可她刚是打算开口,便有一男子将从言嘉清身后将纸张拿了去! 那男子冷眼扫视了这群成日没事惹事的女子,尽觉得心烦:“都散了!” 他冷声命令着,言嘉清言嘉凝等人看着这素日不发一语的言璟珣今日也开了口,不免怕了几分,皆是三两散去! 言璟珣这才又走到韩明霜面前,将纸张给她! “谢十二殿下!”她接过来,依着规矩谢着他! 言璟珣见她这般客气,倒也着实替她累得慌,年纪小小,却要成日应对这尚书房的种种! “你今日做的对!”他轻声安慰着,韩明霜抬眸看着他,着实没想到,他会突然和她说这种话! 韩明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点点头,言璟珣见她这般模样,倒是乖巧了许多,不免又轻声开口道:“这张字就别交了,九哥的字是父皇亲自教的,今日父皇亲查,父皇定是认得九哥的字,你若是交上去,让父皇或夫子看出来,只怕会担惩戒!” 言璟珣好意提醒道,韩明霜抬眸看着他竟不知言璟珣也已然猜到了这件事! 言璟珣平日里不爱管旁人的事,话更是少的可怜,想来他也是不屑,却是心知肚明之人! “知道了!”她应声答到,言璟珣才离开! 今日韩明霜在重华宫许久,初次习字之人的字绝对不可能写的如此之好,想来也只有是言瑾瑜替她写的! 如此想想,他那不近人情的九哥对韩明霜可真是比言璟珣所想象的还要上心! “小姐,那咱们交什么?若是不交,夫子明日定也是要责罚的!”长歌不禁问道,韩明霜拿着那张纸,也觉得不交为好,可不交不也是要责罚的吗! 玉洁在一旁看着韩明霜有些发愁,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不禁又从衣袖里拿出张字来! “小姐写的字在奴婢这儿呢!”玉洁拿出来,韩明霜闻言拿过去,用不着细看,一眼看到那潦草狂放的字迹,她便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 她记得有好些字不会写都空着,如今找寻着,才发现她这张字有些不会写的地方,都被刻意歪歪扭扭的填补上,只是那一张字皆是如此潦草,但左下角的那韩明霜这三个字,却是写的极是工整好看! “小姐睡着后,奴婢去尚书房回过话入殿看见殿下为小姐写的,原来殿下想着为小姐重新写一张,可殿下怕让夫子看出来字迹惩戒二小姐,才又想了办法,在小姐这张字上刻意填补上空缺!” 玉洁说来,韩明霜听着也觉得不好意思,她这样丑的字,只怕言瑾瑜看了不是要污了眼! 玉洁觉得没什么,韩明霜之前未曾习字,刚写字自然都是这样,她觉得没什么可丢人的,她们殿下向来通情达理,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那尚书房众人听见玉洁这话,都不免心里羡慕韩明霜有这么好的命! “那,去把这一张交了吧!”韩明霜将这张字交给长歌,长歌接过便是去了! “你当真与我九哥交好?”言璟珂好奇的问道,韩明霜瞅了他一眼,只发觉言璟珂的眼睛里竟也有了奉承之意! “你想干嘛?”韩明霜直接问道,言璟珂看她这般反应也是确定了,神色间更是喜笑颜开! “二小姐这个称呼有点生疏,往后本王也叫你霜儿好了!”言璟珂笑呵呵的,韩明霜懒得理他,坐下只等着散堂! 言璟珂却挪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来,嬉皮笑脸道:“从今往后,这尚书房,本王罩着你!” “用你罩!”韩明霜小声嘀咕着,真是服了这小子了! 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要不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她这脾气定是一脚给踹出去了! “从前本王以为那只是谣言,你跟九哥之间也没什么,可今天本王才信了!真的,本王太佩服你了,你竟然能和我九哥交好!我九哥那性子,见着我们都不搭理,居然能对你这么好……” “言璟珂!”韩明霜厉声打断言璟珂这话,只觉得越听越不对劲! 跟言瑾瑜交好就那么不可置信吗!言瑾瑜性子是冷淡了些,可能对他们这样皇兄弟姐妹的也不是很友好…… 但是!!! 言瑾瑜也是人啊,他和女子交好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言璟珂听韩明霜这声直呼名讳,没听出什么怒气,反而挺期待她说什么的:“你说!” “滚!” “……”言璟珂默了…… “哈哈!活该,让你惹霜儿!”言璟瑢在一旁笑的腰都弯了,他就喜欢看言璟珂吃瘪的样儿! “你再笑!”言璟珂过去,伸手吓唬言璟瑢要打他,言璟瑢随即跑掉了! 韩明霜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是也羡慕能有人在一起这样打打闹闹的! 山河依旧,万物常在,一切安好,愿得长久…… 第103章 准备祈福圣会 转眼间,又是一个半月,尚书房的局势似乎全都变了…… 那每每晨起,慎刑司都会来人当众掌掴杜静柔和周敬南! 肯定尚书房也有不甘心的人,可看到杜静柔和周敬南被打的这样惨,便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杜静柔和周敬南就那么被每日晨起入宫打了半个月的嘴巴,慎刑司的人才是没再来,尚书房众人经历这种种,倒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韩明霜这些日子在尚书房,过得倒也舒心了些! 以往她每每到了尚书房,就总是少不了冷嘲热的声音,可现在每每到了尚书房,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总是一波接着一波来! 韩明霜倒是真没想到,以往皇上为她做主,皇后为她做主,二殿下言璟玦,三殿下言璟玹,五殿下言璟琛,六殿下言璟珹皆是相继帮过她,可都不曾让尚书房安分,不仅如此反倒惹得更多人的嫉妒厌恨! 偏是言瑾瑜当日一个人来尚书房那么一次,尚书房上下竟然安生到了现在,至今都没有一个人敢再挑事! 果然身份尊贵又长得好看的人到哪儿都不一样,但是韩明霜却还是比较反感她们的假意奉承! 她们不过都是为了能见言瑾瑜一面才对她如此,而非真心知道从前做错了,韩明霜这成日里应付她们这些人的虚情假意,倒巴不得像从前那样,一个个都躲她远远的,倒省的她心烦! 言瑾瑜自从那日请过韩明霜用午膳后,这之后更是得了空就去尚书房请她! 可毕竟言瑾瑜也不是闲人,虽是这段时间来抽空便去看她,可也总不过四五回,却也让尚书房上下好生羡慕! 言瑾瑜每每一来,尚书房上下男子且好说,那些个女子前仆后继的过去行礼问安,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言瑾瑜自然是没有理会她们!只是一来二去的,韩明霜也是有些吃醋! 言瑾瑜这模样,实在不适宜出门!索性她也与言瑾瑜说了,往后若要请她,让华云飞自己来就行了,言瑾瑜可别再亲自过来,免得再引起哄乱! 言瑾瑜也是听话,每每让华云飞去尚书房请她出来,等出了尚书房到了拐角处,言瑾瑜便在此等着她! 韩明霜见着他总是眉眼带笑,言瑾瑜亦是如此! 他们之间像极了一对儿青梅竹马的恋人,皇上也曾撞见过两次,每每看见言瑾瑜面色上显露出笑意,便也觉得开心! …… 腊月初十,严冬时节,那一年的冬天的很冷,时常便是大雪连连,人人都说是因为明南天灾,所以祸至京城…… 索性是,明南灾情得到缓解,丞相爷韩拓和大殿下言璟琮不日即将顺利回京! 韩明霜在这将军府一住就住了两三个月,今日散了堂,过了晚饭,她便与杨意欢在闺阁中玩闹! 在这将军府不用勾心斗角,也有性情投合之人陪她解闷,她倒也实在开心! “我们学堂过了腊月便歇了,待明年开春才授礼呢,宫里怎的这时候了还不冬歇,这成日里冰天雪地的,又不能逃学,日日早出晚归岂不是要冻死了!” 若水阁中,杨意欢蹲在地上转动那只滋滋流油的鸡腿,嘴里喋喋不休的抱怨! 都说这宫里规矩森严,看来真是不假! 这宫外学礼只是一上午便罢了,午膳回府下午便不用再去了! 宫中的尚书房且要待一天呢,虽说宫中的卿夫子也只是教一上午,但下午她们还要做功课,散堂前就要交出来,日日如此,简直累的慌! 何况宫中歇假竟也比宫外晚许多,这都腊月了,便是每日起床她都觉得困难,更别提日日入宫学礼去! 韩明霜亦是蹲在地上听杨意欢这般抱怨,不由得笑了:“你是觉得你现在冬歇在家,我又不在没人陪你玩吧!” 韩明霜现在越发喜欢她这意欢姐姐,性格直率可爱,和她挺像的! 杨意欢听她小小年纪竟也识破了,到真是小瞧她了:“跟你在一起玩儿习惯了,你白日里入宫,我自然是无聊!不过你看,这都初十了,宫里再是不歇假,岂非直接到了年底,我看呀,照这个情势下去,你大年三十在宫里吃饺子也有可能了!” 杨意欢猜测着,越发觉得没指望了! 宫中再怎么规矩森严也该有个度吧,一年到头天天都要入宫学礼,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人岂非都要学傻了! 韩明霜听着杨意欢这话只觉得好笑,她这性子才是真的急,半点也不愿意等! “你日日跟我念叨,我今日也问淞嬷嬷了,淞嬷嬷说腊月十五就歇了,到时候不用日日入宫学礼,就可以陪你玩了!”韩明霜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也省的杨意欢日日惦记她冬歇! “腊月十五?那岂不是还有五天!怎么那么久?”杨意欢一脸不乐意! 心里想着她若是皇上,定然第一件事就是让全天下的子民都重视玩乐,读书写字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很快的!再等等!”韩明霜慢慢转动着那只鸡腿,嗅到了一股子肉香~ “那等你歇了假,咱们去王麻子的裁缝铺看看,制两身新衣,我那里有两套上好的皮料子,正好够咱俩的!”她将事情打算好,只等她有空! 韩明霜听着倒也盼着能快点歇假,这寒冬腊月的,却是让人难以受得住:“好,听你的!” “铛铛铛~” 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得韩明霜和杨意欢瞬间没了悠然自得的兴致! “该不会是舅父吧?”韩明霜一脸警惕,半分方才闲适都没了! “他们不是说要商议许久的吗!完了完了完了,让我爹发现我在闺阁里用炭火炉子烤肉吃,肯定得骂死我!” 杨意欢站起来,急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那赶快把肉先藏起来啊~”韩明霜催促着,杨意欢和她瞬间慌慌张张的在房间中找可藏之处! 可尚未找到什么,那门就已经打开了!杨意欢和韩明霜听着门打开,瞬间背过身去,慌张的像个小贼人! “你们怎么了?”杨明轩看她们俩慌张的要死,只怕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杨意欢和韩明霜听闻是杨明轩的声音这才放心转过身去! “你大晚上瞎敲什么门,差点吓死我!”杨意欢低声咒骂着,若杨明轩不是她弟弟,她此刻定然一脚踹过去了! “做贼心虚,你俩肯定是干什么坏事!”杨明轩将门关好,不用猜也知道她们两个在一起不是闯祸就是干坏事! 杨意欢懒得理他,拿出烤到一半的肉肉蹲下身来,继续架在火焰上烘烤着! 杨明轩看着她们两个居然又做这种事,不由得惊了:“你俩真是不长记性,父亲前天因为这件事刚说过你,这要是让父亲知道定然又要骂你!” “你话可真多,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霜儿也不说,父亲怎么可能知道!”杨意欢肆无忌惮的转动着肉食,吧唧吧唧了两下小嘴,现下有了肉香扑鼻,竟开始馋了! 杨明轩不说话了,坐下来眼睛盯着那烤的滋滋流油的肉,当真也是想吃! “你这时候过来干嘛?”杨意欢问着,这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杨明轩听杨意欢这样问,眼神一直盯着肉,开口道:“父亲让我告诉你们两个回去准备祈福圣会所要带的东西! 说是这两天丞相姑父和大殿下就回京了,回京之后皇上就要举行万民祈福,到时候文武百官,宗室皇亲还有后宫的娘娘都要前往北明圆万福寺祈福!” “哪有什么可准备的!姑父回京且还要等一两天呢!急什么!”杨意欢毫不在意,知道祈福圣会尽在眼前,可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她早两天就听说等大殿下言璟琮和丞相爷回京之后,皇上要举办祈福圣会! 到时候皇亲宗室,前朝大臣,后宫嫔妃都要参加,这次祈福比以往年底祈福圣会都要盛大! 可也没想到这么着急啊,大殿下和丞相爷刚回到京都还没歇口气呢,这京城都先让准备收拾东西了! 杨明轩就知道杨意欢是这反应,不禁解释道:“父亲说这次祈福是皇上为了明南百姓祈福!明南灾情严重,死伤无数,所以这次祈福盛大,且要在万福寺待三日呢!” “在寺庙里待三天?”杨意欢大惊! 难怪说这次祈福圣会比往年都要盛大,合着还要住在寺庙里三天! 往年什么时候有过这般,今年倒好了,七年来刚从北境回京就什么都让他们赶上了! “所以父亲才让你们提前准备好东西,免得你又拖沓,总嫌时间不够!”杨明轩吐槽着杨意欢! 本来倒也不至于这么急,只是杨意欢这性子总是一拖再拖,然后还总嫌时间不够,怪别人没提早告诉她,这次可总提前告诉她了,让她早做准备! 杨意欢听着却格外不可置信:“别的不说,那个小破庙住的了我们这么多人吗?”杨意欢怎么总觉得这话那么假呢! 竟要让前朝后宫加起来数千人住在寺庙里三天三夜,这简直太可怕了! 要知道,若到时候真的住在寺庙里,去的尽是高门显贵:太后,皇上,皇后,各宫娘娘,还有公主皇子,诸位王爷长公主,郡主郡王,还有诸位大臣,官家小姐、公子、少爷、夫人…… 到时候场面肯定是走两步一行礼,迈五步一下跪的那种! 每一刻都不得掉以轻心,时时拘束的要死,此等场面,当真是最可怕不过的! 韩明霜听闻杨意欢这样问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免开口打破她的幻想:“万福寺是在北明园里,北明园乃是皇家寺园,自然住的下这些人!”韩明霜道来! 恐怕杨意欢现在脑子里正想着若是万福寺住不下这么多人,会不会就不用让太多人去了?到时候她是不是就可以免了? 但这怎么可能!! 韩明霜犹记得上一世,她刁蛮无礼,韩拓从未轻易带过她参加什么场合,唯独今年年底的祈福圣会,韩拓携妻女一同前往,由此可见,这次祈福圣会的重要! 可杨意欢听着却更是不愿意了:“我才不愿去!祈福自然是他们这些大人该做的,我们这些个小孩子去干什么!还不够添乱的!” 杨意欢最不喜欢去那些重大场合,拘束的很,稍微行错踏错就说不定就成了一大过错,偏她性子也是野得很,实在应付不来! 杨明轩闻言也是撇了撇嘴,心里也是如此:“我也这么说,但是这是皇上下旨,但凡是能参加的家眷都要参加,听说二殿下旧疾难忍,六殿下患有心疾都要一同前往,还有七殿下,当日被重伤,如今才好了些就要准备去祈福!” 杨明轩将听来的消息与她们说着,往年祈福圣会也就罢了,今年只怕是躲不掉! 杨意欢听着杨明轩这话,就更是一点希望都没了:“祈福祈福!祈福有个什么用!阎王要你三更死,祈福也活不到五更时!” “意欢姐姐~”韩明霜叫了声杨意欢,示意她说话不要如此直白! 虽这房中只有她们三人,可还是需要警惕!这种大不敬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这般说出来的! 杨意欢也知此事的严重性,此刻便也不再抱怨了,反正再怎么抱怨都是没用! “是不是熟了?你再烤都糊了……”杨明轩看着那肉渐渐烤的发黑,不禁有些可惜,杨意欢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那被烤焦了的肉:“呀呀呀,完了……” “笨死了你,怎么人家霜儿的都没烤糊……”杨明轩真是服了杨意欢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成日里粗手笨脚的! “你若不与我一直叨叨我能烤糊吗!”杨意欢怼起杨明轩来,话说要是杨明轩不来,她估计肯定烤的外酥里嫩的! “你竟然怪我……”杨明轩一脸无辜…… “不怪你怪谁!”杨意欢和他吵起来,姐弟两个又进入了日常斗嘴缓解,韩明霜在一旁吃的正香,却也羡慕她们姐弟二人…… 第10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又是一夜大雪,晨起天色未亮,她便已经起床,用过早膳后便入宫去了! 那尚书房一如既往,只不同往日的是,尚书房屋檐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这宫中处处,好似都被纯白色包裹,这天下,像是一夜之间变得静谧和谐…… 韩明霜走进尚书房,即便是穿着厚衣,手里抱着手炉,也不免寒颤! 入了座,韩明霜将披风摘下,可算是到了这尚书房里,能暖和许多! “霜儿~”言璟瑢见她入了尚书房,兴奋的跑过来! “怎么了?”韩明霜轻声问着,还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霜儿,你父亲什么时候回京啊?本王父皇说了,等丞相爷和大哥回京,次日就出去去北明圆! 他们要是今日就能抵达京城,那咱们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去北明圆祈福,一连三天,到时候从北明圆回来就可以直接冬歇了!”言璟瑢一脸的期待迫切,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韩明霜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也有了几分喜意! 她本以为还要再入宫五日的,可听言璟瑢这么一说,顶多撑到这两日韩拓和言璟琮回京就作罢了! 然后紧接着就要举行祈福圣会,一晃三日,到时候从北明圆万福寺回来,就不用再去入宫学礼了! “想来今日夜里不到,明日上午定然也是要到了!”韩明霜估摸着,明南虽远,可这一连赶了好几日的车马,想必也快到了京城! “那咱们顶多明日再来学礼一日便罢了,听淞嬷嬷说,明年正月十五才开始授礼,这来来回回能歇一个月呢!”言璟瑢一年到头来就盼着年底冬歇,今年尚书房冬歇可是歇的时日最长的一次了,又怎么不期待! 韩明霜看他因为这点小事高兴成这样,这性子也实在是单纯! “韩明霜!”那不屑的声音冷冷唤着韩明霜的名字,韩明霜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有事?”韩明霜垂着眸子,冷言冷语的问着! 自从两个月前言瑾瑜来尚书房那次后,尚书房人人对她皆是奉承畏惧! 这言潇本来也是个不省事儿的,可那次之后,听说又被皇上责骂了一次! 想来言潇本也有气想找韩明霜,奈何那半个月日日晨起慎刑司都会来人掌掴杜静柔和周敬南,言潇次次看着那竹板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们二人嘴巴上,便是有气也不敢再撒出来了! 这两个月,她也算是安分,偶尔借着机会讽刺一两句,却也没像从前那么过火了! 她不招惹韩明霜,韩明霜也不去招惹她,没了言潇的带头挑事,她在这尚书房的日子别提多清净了! 言潇看着她这般毫无敬意的态度,实在也是看不惯,奈何如今人人都护着韩明霜,她也不能对她如何! “本公主的母妃托我与你说一句,今日午膳传你去凤仪宫陪膳!”言潇不情不愿的语气,韩明霜听着不禁抬眸看着她,不假思索的冷声回道:“不去!” 言潇的眼神瞬间狠厉起来:“韩明霜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母妃可是南国的贵妃,好心好意请你,你敢不去!” “就不去!”她轻声回绝,声音不大,却是坚定的很!平白让言潇好生没面子! “韩明霜!!”言潇怒声喊着她的名字,只可恨这种人居然有这么多人护着她,若非如此,韩明霜早不知死在她手里几百回了!!! 韩明霜听她这一旦发怒就如出一辙的怒吼,不由得冷笑:“喊!喊!你再喊大声些!真以为声音大我就怕你!” 她这话说的直白,一句话下了言潇身为公主的颜面,言潇看着她眼神里皆是恨意浓重! 言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像韩明霜这样顽劣不堪的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多人愿意去维护她! 就连她自己的亲皇兄言璟琮竟也爱慕这样的女子! 韩明霜见她不说什么了,只对视上言潇的眼神,只怕那眼睛里不是装了刀子想要杀了她! 韩明霜不屑再看她,垂眸慵懒声道:“回去转告你母妃,我韩明霜肠胃弱,她这鸿门宴我可吃不起!” 她这话讽刺极了,不止是她这公主的颜面,就连静宜贵妃的颜面,她也不愿给! 其实静宜贵妃想做什么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 之前与静宜贵妃第一次见面就罚了韩明霜跪两个时辰,当夜又设计想借宫规处置韩明霜,索性是没得手! 可静宜贵妃闯入七殿下言璟珩的锦瑟殿,扰了七殿下言璟珩的静养,惹怒了圣颜,被禁足半月! 解禁后,静宜贵妃就来给韩明霜送了些珠宝,名曰赏赐,实则就是讨好赔不是,偏是韩明霜瞧都不曾瞧一眼的让人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静宜贵妃当日下了好大的颜面,可她心里也明白,不能对韩明霜太狠! 因为她的皇儿言璟琮还盼着与韩明霜联姻拉拢权势!若是真的一次次惩戒逼急了韩明霜,到时候只怕言璟琮这么多年来的陪伴付出功亏一篑! 静宜贵妃这才忍下来,知道韩明霜脾气倔,她不领情,静宜贵妃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事又不能强逼着她! 所以静宜贵妃便想法子在皇上那里一次次的撺掇,说是什么韩明霜和言瑾瑜走的太过亲近,有损二人名节,还说什么言璟琮心仪韩明霜已久,韩明霜如此和九殿下走的过近,有违伦理…… 总之那借口数不胜数,偏是皇上一心想着言瑾瑜,虽也觉得不妥,可次次身边的人都与他说,看见九殿下与相爷家的二小姐在一起好生欣喜,他这个做父皇的,便是什么也不说了! 不管静宜贵妃怎么说,怎么找借口,皇上都是由着言瑾瑜去做他喜欢的事! 一晃两月,韩明霜与言瑾瑜的关系亲近,便已然是整个皇宫皆知的事,就连京城内外,也是众说纷纭! 尽管如此,言瑾瑜和韩明霜也是丝毫不加避讳,似乎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九殿下和相府二小姐情投意合,天造壁人! 静宜贵妃看他们二人这情意越发的亲昵,又怎能坐的住! 可惜她送什么都没用,韩明霜都不接受!有时候静宜贵妃假借看言潇的名义来尚书房,对她好言好语的搭腔,韩明霜也是没半点好气性! 左右都闹得静宜贵妃好生没面子,可静宜贵妃哪是这种受气的人,韩明霜这般不给面子,静宜贵妃索性也不再来尚书房碰壁!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明南灾情缓解,丞相爷和言璟琮这两日即将抵达京城复命,静宜贵妃定然是坐不住了,想要趁最后的机会请她去宫中用膳,好生赔个不是,兴许还能挽回一二…… 但这怎么可能? 这辈子,静宜贵妃别妄想韩明霜会原谅她!!!原谅他们!!! “自命清高,真当自己是贵人!”言潇怒极了,狠声咒骂,将椅子一脚踢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坐下! 韩明霜不屑看她,静宜贵妃以为她让言潇亲自来请她就是抬举,呵呵,她也配! 一上午过得快,夫子散堂后,又到了用午膳之际,韩明霜今早吃的少,如今散了堂便先冲去了膳堂用膳! 算起来,距离上一次她和言瑾瑜在一起用膳也有半个月了! 皇上器重言瑾瑜,自然总是事事交于他练手,现如今明南灾情缓解,丞相等人回京,朝廷上下又要准备祈福圣会,这两日就更是忙的焦头烂额,言瑾瑜自然没时间陪她! 韩明霜到膳堂坐下没多久,十一殿下言璟珂,十二殿下言璟珣,十三殿下言璟瑢,九公主言汐,秦太傅独子秦子伯皆是陆续到了入座! “你今日跑的挺快!本王刚回头想叫你就见你没影儿了!”言璟珂打趣着她,这些日子他与她的话也多了些,也是渐渐发觉,她并不难以相处! “天冷了最容易饿了,早一个时辰我的肚子就叫了!”韩明霜倒了杯水暂且充饥,来的再快也没用,上菜且要再等一会呢! “霜儿,七姐姐不是说,贵妃娘娘午膳要你陪膳吗!”言璟瑢有些担心,只怕是她这两个月来一次又一次的不给静宜贵妃面子,让静宜贵妃恼羞成怒! 韩明霜听言璟瑢突然提起今早的事,尽觉得刺耳:“她让我去我就去!”韩明霜说道,自认为这世上除了狗也不会有人这般听话! 静宜贵妃当自己是谁,仗着有家室有皇上宠爱,所以便可以肆无忌惮? 开玩笑,她韩明霜也是有家世有人护着的! 言璟瑢闻言也不说什么了,韩明霜不想去,静宜贵妃也不可能让人绑着她去凤仪宫吧! “静宜贵妃为什么突然要请你陪膳?”言璟珂也听出些不对来! 曹静宜那性子傲的很,平日里巴结过谁?怎么会冷不丁要请韩明霜用膳!这其中定然有事! 韩明霜听着言璟珂如今也是这般警惕起来,不免一声冷嘲:“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韩明霜说着,那气鼓鼓的样子,当真是逗乐言璟珂,就连言璟珣此时闻言都不免笑了! “二小姐,且慎言!”秦子伯轻声提醒着她,他们知道韩明霜性子率真,可这话旁人听去了可未必会这样想! 韩明霜也知这话不可乱说,此刻便乖乖静坐着等着膳堂上菜! 可刚安生下来,那言潇便进来了,一眼便注意到等着用膳的韩明霜,不免怒意横生:“韩明霜你怎的还在此处!本公主一早便与你说了,今日本公主的母妃传你陪膳,你是忘了吗!” “本小姐今日一早也已然回绝了你!忘的人是你吧!”韩明霜就知道言潇还得来闹,在言潇眼里,这乞会是韩明霜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韩明霜!!!”言潇越看越是厌恶她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好似她成了这天下的主儿,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韩明霜听着言潇这句怒声,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如今饿了,自然更是一句话也不愿理她! 言潇见她这般视若无睹,简直就是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岂能轻易忍下:“你别得寸进尺,仗着我九哥哥喜欢你,你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言潇斥责着她,自从上次言瑾瑜来尚书房后,这尚书房便是没一人敢与她作对! 这两个月来,言瑾瑜也总是时不时送她些什么,有时请她用膳,有时又接她一同出宫……韩明霜也越发变得更肆无忌惮! “你知道就好!”韩明霜冷声答到,她从前不也是这般模样吗,只不过如今有人护着,她便更不用怕了! “你……”言潇指着她,看她这般骄横的模样很是恼怒,偏是又不敢伤她分毫! “贵妃娘娘到——” …… 第105章 果然没安好心 这声音一出,霎时间是惊的膳房四座皆起! 韩明霜倒也没觉得什么意外,不过她倒是想要看看,静宜贵妃这次还敢怎么罚她? “儿臣参见贵妃娘娘!”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臣参见贵妃娘娘!”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膳堂皆是跪了一片,足以可见静宜贵妃在这宫中的威望! 韩明霜屈身行礼,看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简直更加好奇,静宜贵妃这次打算来做什么! 罚她跪宗祠?还是借机会罚她几十板子出气! “都起来吧!”静宜贵妃吩咐着,众人皆是一声“谢贵妃娘娘”! 待礼后,那言潇便走了上去,搂着静宜贵妃的手臂撒娇委屈:“母妃,儿臣与她说了,让她今日午膳去凤仪宫,她非是说不去!”言潇这话好生委屈! 韩明霜看她这般迫不及待告状诉苦,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合乎情理之中的事,她倒也习惯了! 那静宜贵妃听了心里自也是不愿,只是看那韩明霜倒是半分惧怕都没有! “霜儿,本宫请你去用膳,你为何不愿去?”静宜贵妃眉目带笑,本就长得极美,如今这一笑啊,姿容就和更是明艳出众,哪怕她站在这尚书房稚嫩的姑娘里,也毫不逊色!倒也难怪她能独得盛宠这么多年! 只不过韩明霜可不屑注意她的容色,她装的再是温和,也掩盖不了她那蛇蝎心肠! 韩明霜面色此刻故意添了些许惊异,后又声道:“哦~原来贵妃娘娘是让七公主请臣女去用膳,不是传臣女陪膳,可把臣女吓着了呢!”韩明霜故意这般说辞,把这黑锅全都推到了言潇身上去! 静宜贵妃闻言看了眼言潇,言潇此刻听韩明霜这话便是想辩解也难以开口! 静宜贵妃心里也清楚韩明霜的心思,她就是不愿去凤仪宫用膳,无论言潇说的是请,还是传,韩明霜都不会去! 韩明霜如今这般说,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又顺便把过错都扔给了别人,如此,她不去便也怪不着她什么了! 静宜贵妃看着韩明霜这般作为,心里冷嘲,可终究却不得不扯出笑来讨好她:“那便是潇儿不是了,本宫这就让七公主给霜儿陪个不是!” 赔不是?静宜贵妃的话音刚落,便引得众人震惊!静宜贵妃竟不偏袒自己的女儿,反倒让言潇给韩明霜赔不是! 言潇此刻不可思议的看着静宜贵妃,只怕自己不是听错了! 韩明霜分明就是她自己不愿意去凤仪宫用膳,才反过头来怪她的不是! 她的母妃怎么可能猜不透韩明霜的心思,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生身母妃净要委屈自己的女儿给韩明霜赔不是! 别的不说,就算是言潇真的错了,她乃是公主,韩明霜只是臣女,又是她最厌恶的人,言潇怎么甘心给她赔不是! 韩明霜听闻静宜贵妃这样说也是不禁笑了,那白皙胜雪的玉颜姣姣,嘴角微笑起,眉眼间竟横生几许媚惑来! “好啊!”她毫不拒绝的应承下来! 果然啊,母爱就是伟大! 静宜贵妃为了自己的儿子,便是再高傲也愿意低头的!委屈言潇算什么,她这般不得已,便是让她堂堂贵妃向韩明霜低头她都不能说一个“不”字! 言潇闻声看向韩明霜,满目的怒意:“你痴心妄想!本公主乃是南国公主,你有几个胆子敢让本公主与你赔不是……” “潇儿!”静宜贵妃冷声叫着言潇,一把扯她到身后不允她对韩明霜这般怒言相向! “母妃~”言潇唤着静宜贵妃为之做主,怎么现在竟都成了她的错了! “潇儿不得无礼!”静宜贵妃装模作样训斥着言潇,又紧接着说道:“你做错了事,该是给霜儿道歉……” “母妃!!!”言潇不厌其烦的打断静宜贵妃的话,她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静宜贵妃是知道言潇最恨韩明霜的,为什么还非要她当众给韩明霜道歉! “你若今日不给霜儿赔不是,今夜便去宗祠跪两个时辰!潇儿,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快些!”静宜贵妃坚持道,语气越发坚定,更是摆明了偏向起韩明霜来! 韩明霜看着静宜贵妃这演技啊,真亏得是她死过一次,看清了这个恶毒的妇人!不然这若是换在上一世,静宜贵妃若能这么偏向她,想必韩明霜肯定感动的痛哭流涕! 韩明霜不说什么,就静静的看着静宜贵妃演,这种压制恶人一头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静宜贵妃倒是想发火,可她总要付出代价!若是得罪了韩明霜,言璟琮这么多年来的谋策可就都白费了,到时候失了储位,那他们母子俩就真的不能翻身了! 他们要忍,要装…… 可言潇终究是不懂的,此刻看着静宜贵妃只觉得陌生,偏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对韩明霜赔不是:“母妃今日怎么了,儿臣做错了什么,您为何处处偏向她……” “本宫最后说一遍,去道歉!”静宜贵妃冷着脸命令道,言潇却摇摇头,后退一步:“不,儿臣宁死都不会给她道歉……” “啪!!!”那一巴掌打的极重,整个膳堂听着那声响都不免惧怕! 言潇更是被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脸庞瞬间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那细嫩的嘴角旁,竟已然流出血来,这一巴掌,不论是谁,都是万万想不到的! 韩明霜看她这般,心底到真是吓了一跳,不过片刻之后,她也明白了,这不过都是借着言潇出气,好让韩明霜解解气罢了! 只不过吧,今日不同往日,她韩明霜蠢了一世,怎么可能会被此刻眼前这点小惩小戒迷了眼! 但是戏演到这个份上,韩明霜作为当事人这时候不站出来说两句,实在也就没热闹看了! “呦!”韩明霜一声假模假样的惊呼,这就小碎步上前去,来到静宜贵妃身边,好生心疼的模样:“贵妃娘娘,七公主可是您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下的去手呢!呀!你看这七公主这脸呀都给打伤了……娘娘,您怎能如此心狠……” “韩明霜!!!”言潇见她这幸灾乐祸的模样,站起来就要生扑上去! 静宜贵妃见此却伸手将她推后:“看好七公主!”静宜贵妃怒声吩咐,怎能听不出韩明霜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只是,她今日来,可不就是为了让韩明霜幸灾乐祸,让她解气的吗! “贵妃娘娘~”韩明霜唤着静宜贵妃,整个尚书房,此刻也只有韩明霜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静宜贵妃的手皆在衣袖中发抖,言潇是她的女儿,别说是打言潇,便是从小到大她都不舍得说过她一句不是,如今,竟要为了让韩明霜解气舒心打言潇一巴掌,她这心里,如同刀剜了一般! 可面对韩明霜这丝毫不加掩饰的得意,她心里简直恨极了她,若非是看她有着丞相嫡女这个身份,她堂堂贵妃怎会对她一个丫头片子如此屈尊低头! “霜儿,七公主被本宫宠坏了,实在是不懂事,本宫方才也已然罚过她了,还望霜儿不要生气了!”静宜贵妃笑着同她讲话,那语气,简直低了许多! 众人看着这等场面,简直是服了韩明霜,果然是京城第一千金,宫外惹不得,在宫里也是没人敢惹的主儿! 韩明霜听静宜贵妃这样说,真是笑的更加明艳动人:“娘娘言重了,这不打紧的,七公主言行失德,又碍不着臣女什么事,娘娘把自己玉手都打疼了吧,臣女真是心疼呢,早知道娘娘要打七公主,臣女该是递上戒尺的!” 她说着,笑意越发浓重,可这话,却不禁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静宜贵妃的脸色本还能装下去,如今竟听到韩明霜这样说,便是半分温和都装不出来! 韩明霜看静宜贵妃这脸色逐渐冷厉,心里不知多是痛快! 装啊!她怎么不装了呢!这才哪儿到哪儿?还贵妃呢,在宫里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竟这般就装不下去了!看来她还是太高看静宜贵妃了! 静宜贵妃面色格外不悦,却也知实在是不能再得罪韩明霜了,但她这辈子都活的高高在上,如今肯低下头给韩明霜赔不是,还动手打了自己亲生女儿给韩明霜出气,她已然做到了极致,韩明霜竟还是如此,甚至出言不逊,逼得她有气不得发,她又怎么忍得了! 现在饶是静宜贵妃满心想对韩明霜说些什么好话,软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韩明霜,你别得寸进尺!这是贵妃娘娘,你这般就是以下犯上!”言沁看静宜贵妃那面色难堪,言潇也挨了打,如今也不免站出来说韩明霜的不是! 韩明霜一听,顺着声音,眼眸玩意十足的看着那不知死活的言沁! 好,合着这儿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言潇被打了,言沁还不消停,还敢站出来充好人使威风! 她以为言潇被打,她站出来说话就没事了吗?静宜贵妃和言潇就会感激她了吗?还是她以为韩明霜就已经怕她了! 痴心妄想,不自量力,自讨苦吃,形容言沁现在还敢再合适点吗? 言沁看着韩明霜,对视她眸子,看不出任何怒意,反而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让她心慌,让她害怕,让她不知所措的地步! 韩明霜收回目光来,瞬间是倒在地上,众人见之皆是一惊! 静宜贵妃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半跪不跪的姿势倒在地上,不免皱眉惊异,可韩明霜却面露惧色,可怜兮兮的攀上静宜贵妃的裙摆,声声泣下! “贵妃娘娘,臣女知错了,您饶了臣女吧,臣女不想死,臣女知道这尚书房人人都厌恶臣女,贵妃娘娘是七公主生母,又是十分疼爱八公主,臣女今日想必是罪无可恕了,贵妃娘娘,您要怎么处罚臣女都行,只求留臣女一命啊~” 那哀嚎声越来越大,韩明霜那面色上也不免挤出两滴眼泪来! 言沁惊然,她怎么都想不到韩明霜竟会如此反应! 按韩明霜平常来说的话,不论言沁她们说什么韩明霜定然都是不怕的!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她刚说完,且连惩戒都没说什么,韩明霜就倒在地上要死要活的求饶! 不知道的人看了,只怕是真的以为韩明霜小小年纪在这尚书房受了天大的委屈! 静宜贵妃本也不明白她这成日的嚣张怎么可能突然怕起来求饶,可是韩明霜这一哭,她心里便清楚韩明霜这是要做什么! “言沁!!!”静宜贵妃怒声唤着言沁的名字,言沁自己愣是一头雾水没搞清楚又被静宜贵妃突然间这般怒意相唤,显然是吓到了! “贵妃娘娘……”言沁看着静宜贵妃那满目的怒意,瞬间是怕了! 她,她方才明明是在替静宜贵妃说话,为什么静宜贵妃竟这般生气! 静宜贵妃目光狠厉,那满心的怒火如今都一股脑的发泄在了言沁身上:“丽蓉,八公主言行无状,给本宫掌嘴!” “是,娘娘!” “贵妃娘娘,儿臣是为您说话……” “啪!”一巴掌扇过去,瞬间打断了言沁的求饶! “啪!”又是一巴掌,言沁捂着脸,早知道方才绝不会说那两句话! 她真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为静宜贵妃说话,静宜贵妃还反倒发了怒! 韩明霜冷眼看着言沁挨打,一双明眸里,竟纯净如这天上的圣水! 静宜贵妃看她这般不哭了,不闹了,便才咬牙切齿的开口问道:“霜儿满意了吗?” 静宜贵妃反问着她的意思,只恨若有来日定要韩明霜生不如死! 韩明霜听静宜贵妃这一问,倒不着急回答,只是面露为难之色:“贵妃娘娘,臣女知道您心肠柔软,若是心疼八公主便算了吧,臣女受委屈没什么,反正素日也习惯了,多一回,少一回,臣女自己都一个人都忍着便罢了……” 她哭哭啼啼道,此时此刻简直除了得寸进尺就没什么别的词可形容的了! 言潇是静宜贵妃亲生女儿,为了她,静宜贵妃动手打了言潇! 言沁亦是公主,平日里性子傲慢,方才韩明霜确实无礼,言沁这样说其实并没有任何错,奈何韩明霜故意这般哭诉,引得静宜贵妃让婢女打了言沁两巴掌! 现在的情势,见好就收最为要紧,偏偏静宜贵妃都已然这样做了,韩明霜这话竟还是不肯就此收手!这也不禁让围观之人提心吊胆! 毕竟打公主不是最要紧的,可怕的是,韩明霜一直在逼静宜贵妃动手打公主! 静宜贵妃闻之闭目,她今日可真是领教了,都说韩明霜性情跋扈嚣张,敢问这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嚣张的女子吗!!! “给本宫继续打!!!”静宜贵妃怒声命令,衣袖中双手紧攥,只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韩明霜泄愤! “贵妃娘娘……”丽蓉亦是震惊,她竟不知,静宜贵妃会隐忍到这个地步! “打!!!”静宜贵妃又一声命令,丽蓉看她在气头上,也不敢耽搁,这便抬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打在八公主细嫩的脸庞上! 那惨叫声叫嚷的人心惶惶,偏是唯有韩明霜一个人感到心里畅快! “呵呵~娘娘真是心疼臣女呢!臣女无胜感激!”韩明霜笑说着这便站了起来,前一秒还惨兮兮的模样,如今便又眉开眼笑的,这便是傻子,也能看出她是装的! 静宜贵妃看她也是心满意足了,才强扯出一抹笑意,从牙缝里硬生挤出几个字来:“霜儿开心就好!” 静宜贵妃看着她,韩明霜也看着静宜贵妃,两个人相视,一个人眼中恨意浓重,一个人却是笑颜如花…… 韩明霜,没想到啊,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她竟能放肆到这个地步! 韩明霜知道静宜贵妃心里在想什么,此刻就更是开心了,饶是她想装,现在又怎么装的出来啊! 心里跟剜了一刀似的,面前就站着她憎恶的人,才不过十二的年纪,她堂堂南霄国的贵妃娘娘,独得圣宠,此刻却是不得不忍!不得不忍! 所以说,永远别嫌报应来的迟,该来的总会来的…… “够了!回宫!!!”她怒声喝止,在这里一时一刻她都待不下去! 她怕是再多看韩明霜一眼,就会忍不住亲手了结了她出气! 韩明霜看着静宜贵妃竟就这么带着人匆匆离开了,不免在故作匆忙的跟上两步开口喊着:“娘娘不是要请臣女用膳吗,怎么这就走了~”她倚着门框,故意大声的在后喊! 静宜贵妃听着这话气的脚步更快,一个字也不曾回应她! 事已至此,莫说请她用膳,便是多看韩明霜一眼她都会觉得心头厌恶! 韩明霜看着那远走的人,脸上的笑意不免淡去!就这点能耐,也好意思想做未来的南国太后,可笑! “韩明霜,我杀了你!!!”待人走后,言沁恼羞成怒的冲上去,手里拿着那凳子就要砸过去,简直毫无形象可言,就像是市井泼妇,莫说是公主,便是民女皆是不如! 韩明霜闻声回过身来,见之已然避躲不及,韩明霜本能的伸出手护住自己的头部,不禁难以想象被砸伤的疼痛,偏是不知怎么竟被人拉入怀中护住,紧接着,那椅凳顺势撞向了门框,发出一声巨响落地! 韩明霜小心的抬眸,只见面前的,竟是一男子的宽阔的胸膛! 十二殿下言璟珣? 竟是他救了她! 韩明霜和言璟珣对视,皆是还未曾说什么,那身后便又传来一声声响! 韩明霜向后看去,只见言沁倒在冰冷的地上,脸上红肿,嘴角流着血,已然晕了过去! 言沁的婢女和膳堂众人见之乱作一团,有的掐人中,有的人速让身边婢女去请御医,生怕是言沁出了事! 韩明霜惊魂未定,许久才六神归位,方才若真是被那椅凳砸中,只怕她真的又要一命呜呼了! “谢十二殿下!”她从他怀中退出来,格外规矩的行礼谢着! 总是说十二殿下言璟珣最不爱管闲事,可她入尚书房三个月以来,言璟珣却不知帮了她多少次了! 言璟珣闻声不说什么,只轻言道:“你没事便好!” …… 第106章 心生爱慕 散堂后,天已然黑沉下来,冬日的北风呼啸,越发的寒冷! 尚书房的门打开,众人在尚书房中穿戴好披风,手里捧着手炉,或揣着毛绒绒的手围才敢出门! 今年冬天最是严寒,因为明南天灾,冻得人不敢轻易出门,索性是寒冬腊月,离春日也不远了…… 长歌给韩明霜系着花结,刚是系好,便是听见那尚书房外一阵起哄! “华侍卫,可是九殿下来了?”那女子见着华云飞一拥而上,旁的女子刚是出来见着华云飞又来了尚书房,便也是挤上去! “九殿下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呢!” “怎么这几次都是华侍卫一个人来尚书房,九殿下怎么没跟着!”那些女子张望着,似都在寻着那抹紫色的身影! 华云飞刚入尚书房便被女子围住打听自家殿下的下落,这感觉像是逛窑子似的,华云飞心里也是很苦恼! 果然啊,他们殿下就不适合出门,之前在北境的时候,言瑾瑜一出门,第二日就成了家喻户晓的男人! 然后,人人见了华云飞,都像如今日这般围着他打听言瑾瑜! 后来回了京城他以为可以脱离那种生活,可真没想到竟也是这般情景!看来主子长得太好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苦的都是他们这些奴才! “各位小姐,郡主,属下是来找二小姐的!”华云飞赔着笑,每每入尚书房都要做一番心理准备不可! “九殿下可真是心仪二小姐!”那女子一个个皆跟泄了气似的! 韩明霜站在门口看着那情景,心底不免冷斥,她韩明霜的男人,不心仪她还能心仪你们不成! “华云飞,走吧!”韩明霜走下台阶,略过华云飞,冷声传唤道! 华云飞见着韩明霜走过来,也是从人堆里挤出来,跟在韩明霜身后走的极快,生怕再让什么人给缠上似的! 那尚书房的女子看见韩明霜和华云飞这就出去了,一个个也都希望落了空! “瑾瑜有什么事吗?”出了尚书房,她问起来,言瑾瑜之前总是午膳时让华云飞叫她,还从未散堂时来派人找她的! 何况这段时间,明南灾情缓解,又进了腊月,各处都需要忙着筹备盛会和年底宫宴,言瑾瑜这半个月都脱不开身,怎么这个时候让华云飞来请她! “我们殿下说今晚要去将军府,索性等你散了堂一起过去!”华云飞如实回答着,难得就非得有个什么事儿才能来接她散堂吗? “大晚上的他为什么突然要去将军府!”韩明霜不解,她散堂都已经这么晚了,回府用过晚膳没一两个时辰也就要就寝了,言瑾瑜这个时候陪她去将军府,难不成待一个时辰再回宫去,这未免也是麻烦了些! 只不过华云飞听了也只是耸了耸肩:“那你还是问殿下吧,我们殿下可懒得与我交代清楚!”华云飞也是很无奈,他们殿下话少就算了还偏偏不好惹! 言瑾瑜要他去尚书房请韩明霜,才不会跟他说那么多理由! 韩明霜问华云飞也是白问,不过想来也没什么事儿,明日丞相爷韩拓和言璟琮回京复命,这些日子前朝后宫也已经忙完处置妥当,自然是闲了些! …… 宫门处,曹淑婉走到宫门前,只见有一车轿十分的华贵,与一旁停的等候送尚书房学礼之人出宫的马车截然不同! “小姐,静柔小姐在前面等您!”文佩看着杜静柔的马车,她和曹淑婉约好的,今日散堂一起走! 可是曹淑婉视线却直是盯着那驾华贵的马车,步伐越来越慢,只觉得极是眼熟! “你过去告诉静柔,就说我今日有事,让她先走!”曹淑婉吩咐着,突然止步不前,文佩闻言愣住,不明所以,片刻之后却还是应下,去了前面传话! 待身边的婢女走了后,曹淑婉才是理了理衣衫,发髻,站行端庄,朝着那马车走去,格外的期待! 那马车外守着的侍卫见着曹淑婉朝着此辆马车走来,越走越近,随即示意她止步:“小姐,这是九殿下车驾,不得靠近!” 闻言,曹淑婉笑了笑,眉目间尽是温婉之意:“瞧我,今日身子不爽,如今天又暗的很,竟没注意!这便走了!”她言语满是歉意温和,如今这便转身朝着前面走去,那侍卫俯首,谁知才见她走了两步,竟就摔在了地上,整个人也不再有动静! 那侍卫见之怕了些许,这便上前去查看:“小姐,小姐醒醒……”那侍卫晃了晃地上的女子,只怕不是出了事! 这尚书房学礼的女子,皆是皇亲国戚或是朝廷重臣,若这女子真是在此晕倒,他见之不理反而耽误出了事,那他也脱不了干系! 可无论怎么叫,怎么晃动那女子,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侍卫不禁四处看着,这小姐身边竟连婢女都没有跟着,若是有婢女便是直接吩咐婢女将她带去便好了! 这会子尚书房又刚散堂,人群尚未出来,只怕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可华云飞如今尚书房还未曾回来,这车轿旁唯他一个侍卫,他也脱不开身! 那侍卫没了办法,起身站在那马车车窗外,俯首回道:“殿下,有一女子不知怎的晕倒在车轿前,她身边也未曾带婢女,现下如何是好?”侍卫请示着,若此刻身旁有闲人,他定然不会因这点小事打扰他! 车里的人闻言,也听到方才车轿外的动静,这便起身,一手掀开了车轿的轿帘,俯身下了车轿! 身着一身素日最喜的紫袍,外披一件上好的银黑狐皮大氅,更显衬出他的矜贵冷冽,加之他面色如玉,眉目深邃冷峻,鼻梁高挺,唇若涂脂,霎时成了暗夜中的一道极致的风景! 侍卫见他走下来俯首在他身后跟着,言瑾瑜走到那女子身边,看了眼那女子的面容,轻易便是认出那女子来! “殿下……”侍卫又唤了声他,等他吩咐,言瑾瑜认出那女子却是不屑再看下去:“不用管她!”他冷声吩咐,侍卫却是格外不明所以,但言瑾瑜都这样说,他也不敢说什么不是! 只是言瑾瑜刚吩咐下去,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呼:“呀!小姐……小姐怎么了?”文佩传完话走过来,四处找不见曹淑婉,竟没想到,曹淑婉竟晕倒了去! 文佩着急的抱起曹淑婉,慌乱不已! 侍卫见那女子身边终于来了婢女,这时也不免开口:“还不快把你家小姐带走,惊扰了九殿下车驾你可吃罪不起!”侍卫威胁道,文佩闻言才是注意到面前这驾马车乃是九殿下的车驾! “奴婢参见九殿下……”文佩小心翼翼的行礼,起身就要准备将曹淑婉扶起,曹淑婉却在此时醒了过来! “小姐,小姐醒了!”文佩欣喜的很,只怕是曹淑婉今天不醒来,她定是逃不了责罚! 曹淑婉睁开眼,瞥见那华贵俊美的男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扶着额头,眉头深锁,看起来煞是难受! “去尚书房看看二小姐来了没!”言瑾瑜左右看不见她的身影,不禁轻声吩咐着身旁的侍卫,一晃半月没空见她一面,他倒真是迫切! 侍卫俯身退下,曹淑婉却挪步走到他身边来,对着她屈身行礼:“臣女见过九殿下,九殿下万安!”曹淑婉言语虚弱无力,似乎在强撑着气力同他说话! 言瑾瑜素来是不愿与不相熟的人接触,尤其是,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言瑾瑜不回应什么,只空晾着曹淑婉,曹淑婉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可抬眸偷偷看他的侧颜,心中不免小鹿乱撞,连呼吸都不免缓慢了许多…… 这深冬寒凉,如今她这脸庞,却是烫的很,她虽之前也见过言瑾瑜,可从未离他这样近过! 天色昏暗,借着那马车头挂着点燃的烛灯,见他的容颜,简直白皙温润,犹如这上好的羊脂美玉,便是女子也不及半分! 曹淑婉越看言瑾瑜越是看痴了,半寸目光都不舍移开,那文佩在一旁看着曹淑婉这般醒过来对他行礼之后竟也不走了,不禁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小,小姐,你还好吗?我们该回去了……” 文佩说着,看这九殿下也实在是相貌堂堂,她们家这小姐,自从两个月前在尚书房第一次亲眼见过言瑾瑜,便是满心的欢喜,那日回府,滔滔不绝的与曹国公大人说了好些关于言瑾瑜的话,句句夸赞,文佩也实能看得出曹淑婉对言瑾瑜心存爱慕之意! 曹淑婉听着文佩这话也才反应过来,边说边推搡着她离开:“我的镯子不知丢在何处,去帮我找找,快去!”曹淑婉找着借口想要文佩离开,文佩看了眼言瑾瑜,也知曹淑婉此番何意,这便是退了下去! 待文佩走后,曹淑婉的双眸又是看上了言瑾瑜的脸庞,每看他一眼,心中便犹如万千秋水荡漾! “方才臣女昏倒,无心惊扰了九殿下,还望九殿下恕罪!”她这才屈身搭腔,试图引他注意,多是与她回应两句! 偏是言瑾瑜看她在此不打算离开也是烦了,转身迈步便进了轿子里! 曹淑婉见此好生着急,这便也随即跟着上了车轿里! 言瑾瑜抬眸见她也进了来,脸色冰冷,只开口,极是寒凉冷厉的命令道:“出去!” 他的话不容的反抗,曹淑婉初闻只差些没吓出声来,她还从未见过言瑾瑜生气,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离去! 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独处,是她做梦都不曾想到的!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殿下~”她笑着开口唤他,又是凑近了几分与他并坐,才继而开口:“殿下,臣女方才晕倒,这才醒来,头还是有些晕沉,如今想借殿下车轿暂歇片刻,来日定是报答殿下!”曹淑婉说着,语气里尽是温柔,只是在言瑾瑜看来却惹得格外反感:“本王未曾允你!出去!!!” 他冷声出口,挑明了泼她冷水,可曹淑婉脸色微是有些难堪,不多时又浮现出几分笑意温婉:“殿下,您性情冷淡,臣女知道!臣女只是想借车轿歇息片刻,殿下,您今日为何在此独等?可是在等谁?” 曹淑婉说着转移了话题,试图与言瑾瑜聊些别的,可她话音刚落,便得到了回复…… “自然是等本小姐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落下,那车帘才打开,她俯身走进来,玉颜红唇,眉目清冽纯粹,却看向曹淑婉的目光里,尽是厌恨之意! 第107章 重回相府 言瑾瑜见韩明霜进来,像是看见了喜欢的,半点也不曾犹豫的起身坐在她身边去,韩明霜看着贴上来的这男子,心底不禁欢愉! 而曹淑婉看着上来的韩明霜,虽是心里厌恶,却也没太意外! 言瑾瑜在身边,言瑾瑜喜欢韩明霜这宫中人尽皆知,她自然不能轻易得罪韩明霜,如今见她进来,心底再是不愿,也是笑语相迎:“霜儿也来了,我身子一向不好,方才竟还晕倒了,多亏了殿下救我!” “哦~是吗?”韩明霜声调尽是怀疑,曹淑婉闻之笑意淡了些,韩明霜才又说来:“本小姐来时怎么还听侍卫说,九殿下不让管你!” 韩明霜阴阳怪气的语气,曹淑婉当她蠢吗,还是她觉得这样一两句话就可以在她面前炫耀曹淑婉和言瑾瑜的关系! 曹淑婉闻之脸面上越发挂不住,此刻却还是不免面露温和,绝不让自己在言瑾瑜面前失了颜面! “霜儿多虑了,九殿下心底纯善,怎会见死不救!”曹淑婉语气谦和温柔,可抬眸看了眼他们二人相距那般亲近,她就越发嫉妒! 韩明霜不信她这鬼话连篇,言瑾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与你废话,现下你若自己不肯下去,本小姐便叫人来轰你!”韩明霜声音冷冷的,是威胁又是命令,让曹淑婉不禁惧怕! 韩明霜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若是到时候真的传人来轰她下车,她可就真的颜面无存了! “既然霜儿着急回府,我便不打扰了!”曹淑婉识相的很,处处都透露出她的温良知礼! 韩明霜不说什么,曹淑婉此刻的眼眸又不禁看向他,越发的让之心动! “九殿下,臣女先退下了,冬夜夜冷路滑,还望九殿下多加小心!”她轻声嘱咐他,言语中犹如发妻那般关心! 言瑾瑜不回应什么,就是不愿理会这番莫名的关心! 曹淑婉痴痴的望着他,终是不依不舍的下了马车,刚是下去,韩明霜边从车内便传来一声令下:“回府!!!” 车轱辘转动起,那马车错过曹淑婉身边,曹淑婉目光凝视着那辆马车,只见它越来越远,却仍不禁回味与他同处的欣喜…… 马车内,韩明霜抬眸看了眼言瑾瑜,竟越看越是觉得担忧! “怎么了?”他问着,见她此番看他的目光竟与平常不同! 韩明霜不禁皱了眉头,越发觉得不好:“若实在不行,你下次出门,把脸遮起来吧!”她出着主意,眼睛里尽是放着精光!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一个事实,言瑾瑜这张脸啊,确实容易招惹是非,如此只要遮起来,便是她们想看也看不到,自然也就不会缠着他了! 言瑾瑜闻声却是不解,笑问道:“霜儿觉得本王见不得人吗?” “怎么会呢!”韩明霜瞬间反驳了回去! 言瑾瑜长成这样若再是见不得人,那这世人还有能以面示人的人吗! “那为什么要遮起来?本王不好看?”他猜测着,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他把脸遮起来! 这若非是面目缺陷或是长得丑的,怕是不会轻易遮面! 韩明霜闻声一个劲的摇头:“不不不,好看好看……”她澄清着自己所想,又面露几分气馁:“你就是长得太好看,我才要你遮起来!”她的小手不禁伸出来抚上他的脸庞,她怕是上一世真瞎了眼,身边有这样好看又体贴的他,竟都辜负了! 言瑾瑜感觉到脸庞上多了只冰冷的手,不禁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又将她另一只手也握在手中小心磨搓,韩明霜看他突然这般,刹那反应不过来! “霜儿的手好凉,从前听御医说女子大多体寒,冬日里比男子格外怕冷,霜儿也是这般!”他边说边又将狐皮大氅敞开,挨近了她些,搂着她的肩头,将她护在怀里,用狐皮大氅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子! 韩明霜被他这样突然靠近,肆无忌惮的拥着她的身子,心间竟是慌乱了一番! 明明,她心里知道,上一世他们成亲,也有肌肤之亲,但是,这还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这样主动拥她入怀,第一次,他们之间,靠的这样近…… 韩明霜不予抗拒,嗅着他身上的那熟悉的清香,仿佛让她心绪都静了下来! 她抽出手来,大胆的搂住他纤细精壮的腰身,言瑾瑜感觉到腰间的动作,垂眸看着怀中乖巧的小人儿,温柔又尽是宠溺…… …… 到了将军府,言瑾瑜与韩明霜相继下了马车走进府里,杨意欢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是韩明霜散堂回来了,欣喜若狂的跑出去迎她! “霜儿~霜儿~呃……”杨意欢看清正走来的二人,瞬间是不咋呼了,这便转身耷拉着脑袋又进了正堂里坐着! “不是霜儿回来了吗?你怎么不叫了呢?”杨明轩一脸茫然,杨意欢从前盼到韩明霜散堂,可是要唧唧喳喳叫个不停的,现下看着时辰韩明霜也该是散堂了回来了,她怎么就叫了两声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杨意欢听着杨明轩这话,面色很是不爽的回到:“那个妖孽又来了!” “……”杨意欢话刚说完,整个正堂都打起了精神来! 随即外面的小斯就进来通禀:“大将军,九殿下与霜儿小姐一同到了!” 闻之,全堂皆是起身迎客,杨意欢真是不免要心累,好不容易言瑾瑜这段日子渐渐没了空,来将军府的次数也少了,怎么惊吓就这么突然,说来就来了! “大将军!”他进了正堂微颔首唤道,韩明霜跟着他身边,俨然是一副乖巧模样! “臣见过九殿下!” “臣女见过殿下!” “臣妇见过殿下!” ……众人皆是俯首屈身行礼,不管言瑾瑜如何与他们大将军府交好,可臣终归是臣子,不可没了礼数规矩! “无需多礼!”他吩咐道,心里也是知道他们杨家向来恪守本分! 待礼后,他们才相是入座,闲话相谈! “殿下今日可是有事而来!”杨承坤率先开口问着,要说最近实在事多繁忙,言瑾瑜也是好一阵子没来将军府了! “一连忙了多日,今日得空,特来看看!”他答着话,转而目光落在了那娇俏的人儿身上,杨承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韩明霜那般规矩的坐在那里,杨承坤也看出了什么,笑了两声,应着他的话:“是,相爷和大殿下回京,朝廷后宫皆是操劳,九殿下这些日子也是受累了!” “父皇今日已将日子定下,待明日丞相爷抵京,后日便准备出发北明圆,等过了这几天便也安生了些!”他饮了口热茶,索性祈福圣会一了,各处倒也都闲了! 只是言瑾瑜刚说完,那杨思远便不免笑道:“怎的就安生了,这祈福圣会之后,就要开始操办年底宫宴,皇上这次可是下了旨,今年天灾得以在年底之前控制,你之前回京又未曾大肆操办,所以今年宫宴,比往年都要盛大!” 杨思远笑道,言语极是温和!言瑾瑜近七年来一直在北境,今年是回京头一年,再者明南遇天灾,幸得是在年底之前控制住了,所以今年年底这宫宴,也是不同以往的盛大! 只是人人皆是羡慕他能有如此殊荣,偏他此刻的面容上是半点也看不出欣喜来! 韩明霜注意到他没了回音,看向他,只轻易便能感到他目光冷冷的,很是淡然! 今年宫宴之盛大,说白了那可是皇上为他特意操办的,为什么他竟如此淡漠:“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期待?” 韩明霜忍不住问道,只怕他是有什么心事,只是言瑾瑜听闻她忽而问起,轻笑道:“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韩明霜继续问下去,这可是宫宴,一年就这么一次,他今年又是刚回京,难道就不好奇吗! “没什么!”他回着话,眸色暗淡无光,亦没了笑意…… 韩明霜自然也看得出他定然是有些不开心的事,便不再问下去! 正堂里,杨承坤和杨靖杰互看了眼,心知肚明言瑾瑜是在不悦什么,但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当做不知道,不管,不问,不听,不议…… “对了,霜儿啊,外祖与你说件事!”杨承坤见此时正堂没了声音,静寂的实在压抑,不免也开了口借此打破这氛围! 韩明霜闻声看向杨承坤,乖巧的坐好:“外祖且说!” “呃,今日你祖母修书与我,要你明日回相府……”杨承坤与她说起今日之事,韩明霜听了顿了顿,也只是点点头应下:“好!” 算起来,她在将军府住了也有好长时间了,况且明日韩拓也要回府,她自然是要回相府住的! 只是韩明霜刚应下声来,杨意欢便是皱着眉一脸不愿:“啊!怎么能回相府呢!” “相府是人家府邸,人家不回相府回哪儿?”杨明轩不由得怼起杨意欢来,只怕杨意欢如今该不会是都不愿让韩明霜回自己家住了吧! 杨意欢听杨明轩这么一说倒也说不出个什么! 这将军府到底只是韩明霜外祖家,她家是丞相府,父亲祖母皆在,韩明霜也确实不能一直住在外祖家里! 只是虽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杨意欢心里还是不愿意她离开:“我的意思是,怎么这么仓促啊,我和霜儿昨夜还约好了,等她冬歇,一起去王麻子家做身衣裳,怎么好不容易盼到霜儿就要冬歇了,这就要走了呢!”杨意欢噘着小嘴,想来最悲惨的事莫过如此,明明盼到最后,却没想到还是等不到她! 杨意欢这么气鼓鼓的抱怨,杨靖杰看了也实在坐不住了,开口便是数落她:“你这孩子是不是傻,祈福圣会那日需得与亲眷同行,霜儿若明日不回相府,后日如何与你姑父同行圣会!” 杨靖杰同她讲着理,若是无事,韩明霜便是一直在此住下,哪怕在此过年都无事,只是后几天祈福圣会,又怎能不小心守着规矩! 杨意欢听了却是垂着脑袋,犟道:“那我们也是霜儿亲眷啊……” 是啊,难道亲外祖家就不算是亲眷了吗,韩明霜祈福圣会那日与他们将军府同行也没什么啊! 只是杨意欢这般杨靖杰也懒得再说她,白玉琼却不免开口:“欢儿,不得胡闹!腊冬的祈福圣会何等盛大,尤其是今年,那是半点也不得马虎,你切勿胡闹惹事!”白玉琼只怕是杨意欢这性子直,捅出了篓子! 将军府虽是韩明霜外祖家,但韩明霜自有自己的府中亲眷,如此自然要随着自家亲眷同行祈福圣会! 杨意欢被数落着垂着头,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韩明霜伸手将杨意欢拉回来坐下,又劝着他们消气:“意欢姐姐也是舍不得我,没什么事!等我明日散了堂,直接回相府就是!自从入宫学礼以来,一直都是在将军府住,如今算起来也有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也实在让外祖和舅父诸位为霜儿操心了!” 她又谢着他们这段时日对她的照顾,显得分外懂事,杨承坤听了也是笑着应答:“都是一家人,不说这种客套话,日后你若是还想来外祖这里,跟家里人说一声,外祖这将府啊,随时欢迎你!”杨承坤笑的亲切和蔼,对她这个小女娃娃,他便是越看越喜欢! 可能也是隔代亲,又心疼她年幼丧母,自然更疼爱些! “谢外祖!”韩明霜笑道,也明白杨家对她皆是疼爱备至! 杨承坤听她这一声声谢,不禁又想到了他那早逝的女儿:“傻丫头,你母亲走的早,外祖就你这么一个外孙,自得把你照顾好了!”杨承坤心疼她,更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杨嘉妘年纪轻轻的没了命,就留下这一个女儿,他这做父亲的,又如何能不把这唯一的亲外孙照看好了! “外祖~”韩明霜闻之泪光闪闪,很是感动,声音软糯的又唤了一声外祖,心里也知道他现在定然又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只是韩明霜刚感动的唤出口,那杨意欢便是一声哭腔的开口跟着唤道:“祖父啊——” “我的天,杨意欢你没完了!”杨明轩被杨意欢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没把水喷出来,这杨意欢也真是够了,韩明霜不就是要回相府了吗,这有什么好哭的! “孙儿就是不愿让霜儿走!”杨意欢起身跪在杨承坤身边,抱着杨承坤的腿,好生委屈的样子! 杨承坤看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不依不舍的,难免要开口训斥:“胡闹,到时候坏了规矩,你这小丫头担得起责任吗!” “祖父~”杨意欢委屈的低下头,撇着嘴,人人都不帮她说话,她此刻真的是难受! 杨承坤叹口气也不说她什么,也难得这偌大的将军府就她一个女孩子,平日里杨意欢都是跟杨明轩在一起胡闹,突然韩明霜来了,姐妹俩年龄相差不多,倒也玩的来,她如此不舍倒也是情理中事! 韩明霜看杨意欢为了挽留她闹了一出有一出,不免笑了,起身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开口安慰:“没关系,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不在将府,你还可以来相府找我啊!” 韩明霜倒和杨意欢成日在一起玩闹久了,如今自然也舍不得,只是国事当前,她们又如何能随着自己性子来! 杨承坤听韩明霜如此说,这也才跟着劝她:“霜儿说的没错,霜儿不来将府,你就不能去相府找霜儿吗!相府和将府都在京城,你八岁就会骑马,骑得比谁都快,以你那速度,从将府骑到相府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你这弄得跟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杨承坤不免吐槽着自己这孙女,成日里这气性直率单纯,辛亏她是生在了这大将军府,不然她若是生在了平民百姓家里,只怕早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谁让人报官抓了去! “也是啊……”杨意欢抹了把眼泪,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要不说,她还以为这是在北境呢! 果然在北境待七年把人都待傻了! 杨承坤看她这才是明白了,一声冷哼,真不知道她这傻乎乎的脑子随了谁了,平日里转不过弯儿来,一说吵架小嘴倒是吵吵的厉害! …… 第108章 他的往事 晚膳后,夜色更深,寒冬腊月里,北风呼啸,冷的可怕…… “你怎么了,方才见你用膳时一句话也不说,可是有心事?”韩明霜朝他走过来,只见他一个人站在院中,格外的伤感,任谁都能看出他定是有心事! 言瑾瑜见她走来,轻然笑了下,只回了一句没事! 韩明霜听着这句没事,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陪你待一会儿!”韩明霜不逼他说什么,人多少都是会有心事的,他若是不想说便不说,若是想要告诉她,自会告诉她的! 言瑾瑜垂眸轻笑,挽上她的手,与她并站在一起,心里也渐渐疏解了许多! “霜儿怕黑吗?”他突然问道,韩明霜抬眸看向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可虽是不知道言瑾瑜在想什么,却还是回答:“不怕,但是打雷下雨的时候会怕!” “嗯!”他轻声发出一个音来,不再说什么! 这一切,终究是不可能改变了…… “瑾瑜~”她轻唤着他的名字,言瑾瑜垂眸看她,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你低头!”她招了招手说着,言瑾瑜顿了顿:“为什么?” “你低下来就知道了!”她不禁笑着,催促着他快些,言瑾瑜见此倒是也稍有狐疑,却也是在她面前俯首,韩明霜见此挽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迅速的在他脸庞落下一吻! 韩明霜羞红了脸站在原地,忍不住的窃喜~ 言瑾瑜被这突然一吻惊住,回眸看向韩明霜,只见她那笑意纯粹的小脸儿俨然是红润娇羞,四队相对,他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点头,生硬了回了声“恩……” 他眼眸垂下,方才心里所积郁的事,如今都已然记不得,只所有思绪都在回味方才的那一触动! 记得九月十五那日庙会,他送韩明霜回府,临别前,她便跑上来吻在了他的脸颊,如今,又是一吻…… 他此刻脸庞也是滚烫的很,想是看她,却又顿时没了回眸的勇气,想是说话缓解这番尴尬,又不知如何开口…… 韩明霜见他不说什么,自己也不说什么,仿佛此刻二人皆是不说话,便已然岁月静好! …… 后来,夜深,华云飞来唤他回宫,临走时,他眼眸望下她,明明送他回宫有这将军府上下许多人,偏是他那一眼中,只唯独她一人…… 言瑾瑜回了宫,杨家也各自歇下,杨意欢今夜与韩明霜共寝一室,韩明霜趴在那妆台前,眼睛盯着那油灯,脑子里,却早不知神游何处…… 她今日,又亲了言瑾瑜,他虽是什么也没说,但她注意到他脸红了,韩明霜突然发现,言瑾瑜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你看着个灯傻笑什么?”杨意欢看她好大一会儿,只见韩明霜也无事,一直坐在那里,盯着油灯痴笑! 韩明霜听杨意欢这声音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杨意欢,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竟也才发觉自己的脸庞发烫脸红! 这难道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那为什么,上一世她喜欢言璟琮时没有这种感觉呢! “你还挺开心的,我们今天晚上可都没敢说什么话!”杨意欢说来,一晚上都没敢开口说几句话可真是要憋死她了! 韩明霜闻言看向她,她今夜用了膳便出去陪言瑾瑜,倒是没注意他们几个人:“怎么了,为什么不敢说话?” 韩明霜不禁问道,想来今天晚上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不敢说话,言瑾瑜也并非第一次来将军府! 杨意欢听她这样问,也真是羡慕她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 “你难道没发现今天晚上言瑾瑜有些冷淡吗?你看他本来话就不多,今夜的话就更少了,用晚膳时他也未曾多食,而且他平日里过来,都要与我大哥哥对弈,今日竟用过膳竟借口出去透气,整个人看起来都郁郁寡欢的!” 杨意欢列举着今夜言瑾瑜的种种异常,韩明霜听着倒是也看得出他不开心,只是她没觉得有什么事让他不开心,便也没多想! 可现在听杨意欢这么一说,竟也才发觉此事之严重! “现在想想,他好像从我们说起宫宴之事便有所不悦,还说什么没意思!他今日是怎么了?”韩明霜问着杨意欢,只怕是有大事,否则言瑾瑜不可能如此伤怀! 杨意欢听韩明霜问她,不免一阵狐疑:“你竟然问我?你们俩那么要好,他没告诉你?” 杨意欢质疑道,言瑾瑜这性子冷不告诉他们这些人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对韩明霜也是这般,她本来还想打听打听,八卦一下呢! 韩明霜摇摇头,言瑾瑜可没跟她说什么,人人心里多少都有不愿说的心事,她当然要尊重言瑾瑜自己的想法! 杨意欢见韩明霜这般,也是不禁啧啧嘴,摇了摇头:“他啊,捉摸不透,连我祖父都说他心思不好琢磨,表面上看起来对谁都好,也极少责罚于谁,可实则什么事都压在心里,谁也不愿多说!” 杨意欢感叹着,也是从未见过言瑾瑜发自内心的笑过,更没有见他对谁发过大怒,他就像是一个茧,将自己包裹起来,不愿接触旁人,更不愿让旁人接触他……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都了解他!”韩明霜往后撤了撤身子,她还真没看出来,杨意欢大大咧咧的居然能把言瑾瑜看这么透彻! 杨意欢听着韩明霜竟然说她了解言瑾瑜,本能的做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瞎说什么呢!我方才都说了,这都是听祖父说的!” “那还说什么了,也让我听听?”韩明霜期待着,虽说是生活了一辈子的人,但她对言瑾瑜也是真的不了解! 她上一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言璟琮身上,就连言瑾瑜喜欢吃甜食这种小事儿她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别的事了! 杨意欢闻言转动着眼珠子,似在想着从前杨承坤与她说过什么关于言瑾瑜的事,可有意细想来却又想不出什么了,只得摆摆手! “想不起来了,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他在北境时候的事!”杨意欢出着主意,反正都是关于言瑾瑜的事,她定然也都感兴趣! 韩明霜听她要给她讲言瑾瑜从前在北境的事,果然是开心的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能多了解他,知道他从前七年是怎么样的,也是她想要的! 杨意欢头微扬起,想着那些年,开口与她讲起来:“我记得啊,皇上当年把他交给我们,让我们杨家把他一同去北境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与我们说,那瞧着也不像是认生,就好像是害怕我们,或者又像是讨厌我们……” “讨厌?”韩明霜好奇的很,言瑾瑜居然当初讨厌大将军杨家? 他们如今的关系明明很好啊,不然的话,言瑾瑜怎么可能回了京还时常往大将军府跑! 杨意欢听着她这声,知道韩明霜听了自然也有所不信,但杨意欢却肯定的重重点点头:“可不是嘛,他到了北境都不愿与我们说话,成日里自己一个人躲在帐子里,不让我们进去,他自己也不出来,每每到了用膳或者做什么,都得是我们在外喊他,就这他还不愿搭理我们!” 杨意欢说着当初刚到北境时的事,虽说她也不是多在意言瑾瑜,但是刚到北境那两年,她可真是记忆犹新! “然后呢然后呢?”韩明霜迫不及待的问着,想知道后面的事! “我记得啊,他十一岁去北境时瘦的简直脱了相,你都不知道有多可怕! 他那时看着根本不像是个皇子,反倒显得比路边乞丐还要瘦弱,真可谓是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等到了北境,他就更是成日的水土不服,那一两年来他都是饮食极少,甚至有时候能四五天不吃不喝。 我祖父,父亲,母亲想着法儿的给他寻他吃的惯的吃食,偏是寻得了他也不愿吃, 光是在北境第一年,他便晕倒了无数次,可回回请来医士,都说查不出个什么,没有生病,也没有中毒,但他就是如此抑郁寡欢! 而且有件事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刚去北境那年不知怎的受了伤,右手腕子划了好深的一道口子,他愣是都没说与我们,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帐子里用烛火针线将伤口缝合上,连麻药都未曾用,这也是之后过了半月,医士进去诊脉才偶然发现的,等发现的时候他那伤口已经感染发炎,有腐肉净也是他自己偷偷挖去的……” 杨意欢越说越是觉得可怕,那些事吓得她至今都不敢忘了,说真的,她生平还没怕过谁呢,这唯一怕的,也就只有言瑾瑜了! 韩明霜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竟不知道,北境那些年,他竟是如此过来的! 韩明霜的眼眸中竟不禁模糊上眼泪:“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他那些年到底怎么了?”她听到这些话担心极了,她真的不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言瑾瑜待人那般亲和,竟会对自己如此心狠! 言瑾瑜右手腕子上那条疤,她上一世曾经见过,当真是可怕,她当时竟还笑他,说他活该,可她真的想不到,那竟会是他自己伤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那么好,他是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他待身边的人的极好,为什么他从前竟是如此委屈自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我们去北境时就是这样了,我还记得那时候皇上来送行时,当着京城百姓和群臣的面,千叮咛万嘱咐的拜托我们杨家要护好他,不过说来也奇怪,你说皇上就他这么一个嫡子,又是宠的不行,怎么就舍得把他送去北境呢!” 杨意欢自顾自念叨着,最是想不透的还是这一点,明明皇上那么宠爱他,又是万般舍不得他,那为什么把年仅十一岁的言瑾瑜独自交给杨家送去北境那么远的地方! 韩明霜听着低下头,她多是后悔,为什么上一世竟什么都不在乎,如今重生一世竟也什么都不知道! 言瑾瑜从前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害他到如此地步! 他去北境那年十一岁,那个时候,韩明霜才五岁,她实在记不得五岁之时的事…… 五岁那年,京城都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竟一点印象都没了,五岁明明可以记住一些事情,为什么她竟什么都想不起来…… “瑾瑜哥哥,我等你回来……”恍然,她脑海中回荡着这样一句话,那声音稚嫩,像是她很小的时候! 只是她想不起为什么她会说这样一句话,那句话好真实,真的像是她从前喊过,但这不可能啊! 她第一次见言瑾瑜,是重阳落水那日,她被言瑾瑜救起,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从前真的不记得见过他! 言瑾瑜在她五岁那年就去了北境,今年七月刚是回京,时隔两月前往相府议事,恰逢九九重阳,韩云嫣借口护城河开了朵冰花,拉着她跑出府,在护城河桥上,重阳节人来人往的拥挤,她不知被人推入了冰河中,言瑾瑜前往相府路过护城河,正好看见,便将她救上来…… 那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脑海中竟会有这个声音! 她四五岁时,没有见过言瑾瑜,更不会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那记忆中的女孩明明就是她,为什么她那么小的时候竟会喊着瑾瑜哥哥,我等你回来这句话…… “你怎么了?”杨意欢见她不回话,捂着脑袋,面色痛苦,慌了许多!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她突然这样难受! “意欢姐姐,我的头好疼!”她揉按着太阳穴,不知怎么,越是回想越是疼的厉害! 杨意欢见她这般也不敢再说下去,扶着她起来,往床上走去:“是不是没休息好,快些就寝吧,兴许睡一觉就好了!”杨意欢也不知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天色已晚,她也只好先让她睡下休息休息…… …… 第109章 惊来之人 今,腊月十二,冷冻了许久的数九寒天,终于有了一日晴好,人人都说,那是丞相爷与大殿下的功劳,是他们为国远赴明南数月救灾赈济,从而解决的灾情…… 这一日上午,尚书房唧唧喳喳议论个不停,尤其是七公主言潇,更是百般骄傲自己的皇兄凯旋归来,以至于她逢人便是炫耀,姿态也越发傲慢! 或许都已经知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日学礼,人人的心情,皆是欢愉,夫子也知这些孩子们为何开心,索性这最后一日入尚书房学礼,便格外放纵些! 本定好腊月十五冬歇,可今日丞相爷韩拓与大殿下言璟琮回京,明日一早朝廷诸位宗亲大臣皆要即刻出发前往北明圆万福寺举行祈福圣会! 明日十三下午到北明圆,十四日辰时正式开始祈福圣会,一连三日,腊月十七返回! 到时候回来,便不用再去尚书房,冬歇一月,直至明年正月十五! “本公主的皇兄可是皇长子,父皇最是宠我皇兄,此番皇兄立了大功,就更得父皇喜欢了……”言潇的得意声不断,那赤裸裸的炫耀傲慢,确实引得了不少人的奉承! “谁说不是呢,大哥哥可是皇长子,贵妃娘娘又得父皇宠爱多年,此番大哥哥又立下了大功,这以后啊,就更是不得了了!”那是八公主言沁的声音,往往言潇说句什么,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阿谀奉承! 待言沁说完,那言嘉清言嘉凝拿伙子人就更是夸张的去迎合吹捧,言潇站在人堆里听着这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感觉就像是众星捧月,她堂堂公主,最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有的是人附和她的话了,也有一些,颇为不屑! “真服了她,别说是这一上午,便是往前推几日她这话也没停过!”十一殿下言璟珂扶了扶额,听着这话便觉得厌烦,本来言璟琮平息明南灾情是件好事,偏是让言潇成日的去说,反倒惹人厌倦! 言璟珣闻言翻动了一页书简,轻笑了声:“夫子不是说今日是最后一日,可以放松些,你若不愿听出去透透气!”言璟珣给他提着建议,左右他们听不惯也没办法把言潇的嘴堵上,如此倒不如出去躲个清净! 言璟珂倒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但是他小心将窗子打开了条缝,一股冷风便从他脖颈灌下去,言璟珂赶紧将窗子关上:“外面有些冷吧……” “那你不去我自己去了!”言璟珣说着就将书简合上走出去,言璟珂见他说走就走了,也跟着追了去! 来到尚书房门口,便只见那院落中,她坐在那秋千上,婢女在身后推荡着秋千,那冬日暖阳下,她发丝清扬,眉眼间尽是比这阳光还要温暖百倍的笑意~ 言璟珣不禁看痴了片刻,直到言璟珂追上来,他才知自己方才愣神痴迷! “你几时出来的,本王怎么就没看见你出去!”言璟珂见她在此玩的开心,像是早几刻便出来荡秋千了! “本小姐出来荡个秋千还需要向你报备吗!”韩明霜不屑告诉他,言璟珂听了直是跑到她身后,挤开玉洁和长歌,一把攥紧了那藤蔓,韩明霜荡的好好的秋千赫然不动了,不禁向后看了他一眼,不厌其烦的命令道:“起开!” “本王推你!”言璟珂说着便把袖子撸起来,一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用不着!”她不耐烦的回着,这小子鬼心眼儿那么多,谁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什么呢! “为什么不要本王推你!你不敢了!你怕了?”言璟珂一脸贼贼的笑意,好似把她看穿了一般! 韩明霜听着他这话心底便是不服气! 怕,荡个秋千有什么可怕的:“行,十一殿下想推的话,本小姐就满足你!玉洁长歌让开,让他推!”她吩咐着,玉洁和长歌便是退远了些,言璟珂见状便是奸笑了两声,然后微微晃动起秋千来,为之蓄力,韩明霜感受着这微微的动荡,不由得后悔方才答应他了,手不禁攥紧了藤蔓,闭着眼睛,准备承受那即将到来的推荡! 可偏是,这等了许久,还是那样慢悠悠的推动感……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言璟珂在一旁偷看着她的神色,那抿着嘴,眉头紧蹙的紧张害怕的模样,当真是可爱! 韩明霜听着他那笑声便知是他故意的,下了秋千一脚踢在他腿上:“烦人!” “本王还当是你有多大胆呢!没成想这就怕了,哈哈哈~”言璟珂在一旁笑的肚子疼,言璟珣见此面容上也不由得添了几分笑意,韩明霜听言璟珂笑的心烦,上去又补了两拳! 她就知道,言璟珂没安好心,就看她现在年龄小欺负她!等她过两年嫁给言瑾瑜,成了这南国太子妃,她定要言璟珂日日见了都怕她! “十一哥是傻了吗,怎么笑成这样!”十三殿下言璟瑢走出来,刚出门就听见他这笑声,不知道还以为是他疯傻了呢! 言璟珂听言璟瑢这话随即笑不出来了:“你才傻了呢!”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韩明霜又坐回那秋千上,慢悠慢悠的荡动着秋千! “里面太聒噪,出来透透气!”言璟珣走来坐在石墩子上,看这天色,倒是也快要散堂用膳了! 韩明霜自也明白言璟珣这句聒噪是说的何人,不免也是一声冷笑,她可真是服了言潇了,什么事都能炫耀的起来! “我今天见九公主委屈哭了一上午了,是怎么了?”韩明霜与他们聊起来,看那言汐也是可怜之人,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她生在了皇家! 这偌大的皇宫,容不下她这样软弱单纯的女子,哪怕她是公主! “你说言汐?那还不是今年祈福圣会给闹得!”言璟瑢坐下来,提起言汐便也是颇为同情! “什么意思?”韩明霜不懂,言汐哭和祈福圣会有什么关系,她记得,上一世祈福圣会,皇宫诸人皆是参加了,言汐也不例外! “九妹母妃身体不好,不能舟车劳顿,偏是今年后宫众妃嫔都不得不去,九妹是实在担心她母妃身子撑不住!”言璟瑢说着又不免叹出口气,像是操心极了! 韩明霜听着他这声叹息,不禁笑他小小年纪装的好生深沉! “九公主可以与皇上说啊,那郑贵人身体孱弱,皇上想来也是会体谅的!”韩明霜自然而然的猜想着,当今皇上可是位仁君明君,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祈福圣会而不顾自己妃子的死活呢! 只是韩明霜这话一出,言璟珂便是觉得她想的太过简单:“今年祈福圣会何等盛大,莫说是九妹母妃身体不好,便是八哥痴傻多年,从前没去过,今年也是要参加的!” 言璟珂也是可怜那言汐,只是能有什么办法,身为后宫嫔妃,理应做出表率,言汐母妃缠绵病榻多年,自然也不会惹人重视! “那就没办法了!”韩明霜垂眸,虽是同情言汐的命运,可她知道言汐母妃郑贵人是因走水而亡,这次祈福圣会,郑贵人也不会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像以前一样,日日以汤药吊着命罢了! 命运如此,她的重生固然能改变一些事,却不代表她可以改变所有事情的轨迹! 没多久,那尚书房的门便是打开了,言璟瑢见了简直跟看见宝贝似的:“到时辰了,可以去用膳了,霜儿霜儿,走!”言璟瑢跑过去,拉着韩明霜就往外走! 言璟珂和言璟珣跟在后面,看言璟瑢对韩明霜竟是这般缠人,不免生了几分醋意:“十三,你素日可都是拉着本王一起去用膳的!” 言璟珂一脸有意见的模样,他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重色轻兄! 言璟瑢迈上台阶,走过长廊,听着他这句抱怨不免幼稚的冷哼一声:“你今日来院子里拉着十二哥就出来了,也没见你叫我啊!”言璟瑢也是有脾气的人! 韩明霜和言璟珣听着言璟瑢这句话,都不免觉得他单纯可爱,言璟珂闻言走快两步,一把勾住言璟瑢的脖子,挟持着他,强迫言璟瑢与他并走:“怎么了,你还敢生本王的气!” “松手,我喘不过气了!”言璟瑢拍打着言璟珂的手,言璟珂看他越是如此反抗越是想逗他:“不松!” “你快要把我勒死了……”言璟瑢故作出一脸痛苦的表情,言璟珂闻言皱了皱眉,又加大了力度:“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废话,勒的又不是你……”言璟瑢骂到,只觉得方才不说还好,一说反而他更起劲了,他现在才是真正的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言璟珂与言璟瑢在后面打闹着,言璟珣插着空走到前面来,韩明霜见之回眸看了眼他,正巧言璟珣也看向她,四目相对,皆是轻然一笑! “霜儿,霜儿救救我~”言璟瑢伸长了胳膊,想要韩明霜救他,偏是韩明霜大步向前走去,潇洒极了:“本小姐肚子饿了,没气力救你,你自己想办法!” “你……” …… 走过长廊,出了门,便只见迎面而来一男子,身躯笔挺,相貌堂堂,一身青衣淡雅如风,气质犹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真是这世间少有的绝色…… 看着这男子,四人皆是一惊,言璟珂和言璟瑢也不免互相放开,不再打闹! “大,大哥……”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一出门看看言璟琮在门口皆是一惊,可随之皆是俯身拱手行礼! 韩明霜本好生轻松的面色上直到见着言璟琮,却不禁露出些许不悦! 她重生没几天,言璟琮就和丞相爷韩拓去了明南,如今一晃三月,终究是又见面了…… 第110章 再见言璟琮 “臣女见过大殿下!”她屈身礼道,这一礼,硬生生的让他们之间生分了许多! 言璟琮看她这般客气规矩,心里纵然有百般不解,可自从他回到皇宫,便是听到许多关于韩明霜的事! 韩明霜在尚书房的种种,静宜贵妃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不过他知道韩明霜脾性,没疑心什么! 只是,唯一让他不解的,是她居然在他不在的短短三个月时间,和言瑾瑜关系密切! 现在莫说是满皇宫,便是宫外各大官宦王室都知此事,皆说韩明霜与言瑾瑜情投意合!!! 不可笑吗? 他才走了三个月!韩明霜竟都已然与言瑾瑜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满京城谁不可怜他这大殿下!说是大殿下与相府二小姐青梅竹马多年,没成想出城赈灾,再回宫自己心仪女子竟然自己皇弟给生抢了去! 人人都是同情他,陪伴了十二年之久的感情,竟比不过一个刚回京几个月相处的人! 但是,他到底未曾亲眼所见,怎么也不相信韩明霜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韩明霜那种性子,做事从不过脑子,一根筋崩到底,追随爱慕了他十二年,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言瑾瑜夺了去! 这些年来,几乎宫中到了年纪上朝共事的皇子都曾多少去过相府,都曾见过韩明霜,可不论是谁,韩明霜都不曾正眼看过一眼,甚至对他们分外厌恶,怎么可能就偏偏与言瑾瑜那般要好! 可方才看韩明霜那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更别谈感情,而且她素来在他面前活泼张扬,刚刚竟对他极是规矩的行礼问安,此等陌生,岂非她真的是变了心意! 言璟琮心里想着,已然知道事情有所偏离它原本的轨迹,此刻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霜儿有礼了!”言璟琮笑意温和的将她扶起,又柔声细语的说道:“本王一早便听说丞相爷要你入宫学礼,一别三月,霜儿学的很好!” 他言语宠溺,韩明霜抬眸看向他那双眸子,多是温柔啊!和从前一模一样,那双眼睛中的柔情,曾迷惑过她多少年! 只是,她不会再犯傻了! 她看的透,言璟琮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隐忍,或许是因为她见过真正温柔到了极致的眼眸,所以如今再看言璟琮的那双眸子,便是再温柔,也总觉得不干净! 她望着他,眉眼弯弯,笑意嫣然,轻笑道:“多谢大殿下赞许!”她笑意纯然,本就是十二岁的女娃娃,面容稍显稚嫩,如今这一笑,就更显得她年幼纯真! 言璟琮眼眸细细打量着她,只觉得她这一笑,与从前也无两样,若她真是和言瑾瑜有什么,依着她的性子,该是不可能再对他这般好了,可她如今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许,也许她只是在宫中学礼数月,懂了些规矩罢了,她才十二岁,成日里在相府里胡闹,若不然就是出去惹事,她能有什么心眼儿,恐怕是即便有人说与她真相,她也不会信…… 韩明霜望着他的眸子,那一刹的思索让她轻易察觉! 他现在肯定是在想她是最蠢的,在尚书房种种行为跋扈张扬,自然也都是她无理取闹! 她笑意更甚,那单纯天真的模样,当真是让他放下了疑心! 言璟琮,借刀杀人,一直都是你的手段,被你骗了一辈子,如今,我也该学会了…… “大哥今日上午刚回到宫中,怎么不多歇歇就来了尚书房!”言璟珂见着言璟琮很是欣喜,言璟琮待人极好,这宫中除了六殿下言璟珹,也就只有言璟琮待人温和有礼了! 言璟琮闻声看向言璟珂,言语温和道:“来看看你们,也是听说霜儿在尚书房学礼,着急来看看!” 他说罢眼眸又看着韩明霜,只见韩明霜听闻他这样说,笑意浓重,和从前她跟在他后面追随爱慕的模样无差! “哦……”言璟珂淡淡回了一声,只觉得这关系好乱! 看言璟琮这神色,难不成他也喜欢韩明霜! 这韩明霜居然能这么招人喜欢??? 正想着,那门内就陆续走出了许多人来,为首的言潇见着言璟琮在门外,满目的惊喜:“大哥哥?” 言潇跑过去,挽上言璟琮的手臂,好生亲昵的样子! 那尚书房的人陆续出来,见着大殿下言璟琮在尚书房门外,一个个都跟走不动道儿似的,却又闹闹哄哄的往外挤,只为看他一眼,更多的,是盼着能让他看得上一眼! “大哥哥今日刚回京,怎么也不多歇歇就来看我们~”言潇撒着娇,与她这皇兄的关系甚是亲好! 那言璟珂不屑理她这自作多情的模样,言璟瑢也不敢多嘴,韩明霜也懒得说什么,反倒是一向不爱多事儿的言璟珣此刻却是开口讽刺:“七妹误会了,大哥今日来可不是来看你的!” 闻言,言潇的脸色便是冷了许多,看着言璟琮前面站着的韩明霜,眼眸里透着一股憎恶之意! 言璟琮看了言璟珣一眼,平日里见他话都不多说一句,事事置身事外,怎么反倒今日插话! 人多眼杂,言璟琮片刻便移开了目光,抬眸间却注意到那前方有一抹娇俏温婉的身影,两人相视,那女子的眼中尽是爱慕! 韩明霜站在言璟琮面前,看到他的目光此刻注视着前方,便是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谁! 言潇心底也是不服气,凭什么宫中人人都向着她,就连她自己的亲皇兄都要和她站在一边:“皇兄,你定然是三个月不见皇妹,所以今日回了宫便来尚书房等皇妹了是不是!” 言潇缠着言璟琮,半分撒娇半分委屈,言璟琮闻声垂眸看她笑了笑,柔声安慰着她:“自然是了,三个月不见皇妹,皇兄自然想念!” 他应答着,言潇此刻得平添诸多得意,她就知道,言璟琮是她的亲皇兄,不论如何,她的皇兄都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可言潇的得意尚未多久,言璟琮便将胳膊从她臂弯中抽出来,言潇见此脸上得意淡了些,还未等她开口,言璟琮便是对韩明霜极是温柔声的说道:“霜儿,本王今日刚是回宫,今日午膳,霜儿和本王去凤仪宫用可好?本王想与你一同用膳!”他话语温柔,表现的似将她放在了心尖上! 后面的人闻之议论纷纷,皆是道她狐媚,可韩明霜何曾不知道,言璟琮的这些,都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 他回了宫,静宜贵妃肯定将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今日肯来找她,不就是为了证实一下吗! “好啊!”她笑着答到,听到这句话越发开心的样子:“大殿下,凤仪宫可是贵妃娘娘的宫殿,臣女能有幸进去一次,真是求之不得呢!”她跑过去,兴高采烈的拉着言璟琮的手,一副巴结着往上贴的样子! 言璟琮见此笑意使然,看她方才还规规矩矩的样子,如今说了两句好听的话她便按耐不住的自己倒贴上来,看来他还真是高看了她! 韩明霜,还是那个韩明霜,跋扈嚣张,不学无术,没有分寸的女子!这天底下,只怕也只有她这么这个蠢货了吧!他竟然会认为她聪明了,这简直是笑话! “那我们现在就去!”他挽上她的手,满眼皆是犹若春风般的温柔! “好~”她更攥紧了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见之便觉得有所暧昧! “站住!”那言潇又是开口,一把将韩明霜与言璟琮紧攥的手分开,愤然不平道:“昨日本公主母妃托本公主亲自请你你都不去,今日怎的,见着本公主的大哥哥,便是这般巴结!” 言潇心底格外看不惯韩明霜,昨日她还是那般娇纵跋扈的模样,逼着静宜贵妃打了她,又打了言沁,怎么也不肯松口去凤仪宫用膳,今日怎么就这样爽快,说到底还不都是想着巴结她那大哥哥! “皇妹不得无礼……”言璟琮装模作样的训斥了言潇一句,似乎在故意在人前袒护韩明霜! 只是话音刚落,那昨日被打的言沁便是站出来:“大哥哥可别信她,昨日七公主好说歹说的请她去凤仪宫用膳,连贵妃娘娘都亲自来请,她都不愿去,可她今日这般模样定也是不怀好心!” “是啊,大殿下可别信了她这鬼话,她平时最是无礼,这几个月净是欺辱我们……”言嘉清也站出来拆穿她,韩明霜听着这声音,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自从言瑾瑜那次来尚书房,她们这些人可都是巴结奉承她,就盼着哪天能借着光见言瑾瑜一眼,只不过今日言璟琮才刚回来,她们竟然一个个又都变成了从前人人鄙弃她的模样! “大家都别说了,妹妹年龄小,绝不是有意的!”韩云嫣听着吵嚷不平声越来越大,不免又到了她发挥善心的时候! 韩云嫣此刻借机站出来,来到言璟琮和韩明霜中间,样子像在保护自家的妹妹韩明霜,实则与言璟琮的距离更是亲近些! 韩明霜看着这情景,还真是不出所料! 这若换了从前,她如今定然感动极了,一边感激自己的好姐姐愿意替她说话,另一边心仪着言璟琮此刻相护! 她怎么就那么傻,他们二人那么亲近的关系,她都看不出来吗! 演吧,继续演,从今往后,她只是旁观者,而非局中人…… “云嫣你的心肠就是太好了,在尚书房她总是针对你,你还这么护着她!”杜静柔不满,越是看韩明霜嚣张越是有人护她,她们便是看不惯! 韩云嫣闻声低下头,眼眶里噙着眼泪,委屈可怜的说着:“别说了,霜儿是我唯一的妹妹,不论怎样,我要护着她!” 音落,韩明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底真是佩服,又不是台上的戏子,何故能把这一天天的好戏演的这样好! 这时候言璟琮若不掺把火,岂非对不起韩云嫣这出自说自演的独角戏了! “都住口!”言璟琮声音微怒,霎时没了声音,言潇不服气的唤着声皇兄,言璟琮也没理她! 只是韩云嫣心底颇为得意,不用她说,尚书房众人也都会告诉言璟琮韩明霜有多恶劣! 言璟琮知道韩明霜越不堪,她韩云嫣在言璟琮心里就越是美好! 只是当韩云嫣回眸想去安慰韩明霜时,却见她满脸的畏惧委屈,韩云嫣惊然,一瞬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言璟琮这时本也打算安抚韩明霜的怒气,谁料竟见她这般可怜的模样! “霜儿……”言璟琮错开韩云嫣,伸手想要拉她,偏是韩明霜此刻后退几步,泪光闪闪:“大殿下,臣女还是不去凤仪宫了……” “大哥哥,你看,她就是不愿去我们凤仪宫!”言潇听到韩明霜这句话像是逮着了什么证据似的,指着她怒声指责! 言璟琮闻言再看向韩明霜,此事也听静宜贵妃说过,如今见韩明霜这般,也有几分信了:“霜儿为何不愿去?”言璟琮问道,颇为试探! 韩明霜闻声低着头,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模样:“我……我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在尚书房横行霸道谁没有被你欺负过,你现在说你不敢,当初干嘛去了!”言潇越发厌恶她,这句不敢当真是触怒了她! 她现在知道不敢了,知道害怕了,这三个月来她怎么就没想到今日! 韩明霜就知道言潇会这般,此时故作畏惧的抬眸看了眼言潇,又是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后面那群男女,一个个的面色不是漠视就是怒意,当真是没有没有一个人有所同情! 言璟琮见她这般,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众人的神色,皆是厌恶,再看向韩明霜,此刻低着头,闷不做声的哭泣,这情形,只要是个人第一反应本能反应就是韩明霜被人孤立针对! “你们……求求你们别打我……求求你们……我害怕……我再也不敢……”她哭噎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话,猛然让人摸不清头脑! 言璟琮见此便是心头一惊,身后那看不惯的吵嚷声又起,但现在便是不论她们怎么说出实情,在此刻听来,都像极了一种刻意的针对诬陷…… 韩云嫣不说什么,也着实搞不懂韩明霜想做什么! 可言璟琮此刻却是看着她可怜极了,上前将她护在怀里,好生安慰着:“不哭了,没有人敢打你,本王会护着你的,霜儿乖,我们去用膳好不好,霜儿不是说想去吗,我们这就去~” 他这话字字温柔到了骨子里,任谁听了都是嫉妒,偏是韩明霜此刻怕极了的样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味的往后躲:“我不去,我不敢去,贵妃娘娘会罚我……我不去了,大殿下,我知道错了……” “霜儿,霜儿别怕……”言璟琮去接近她,见她这般可怜倒也不像是装的! 韩明霜从前在宫外跋扈无人敢惹,皆是因为宫外诸人不敢得罪于丞相爷,因此她多年跋扈才更加肆意妄为! 可是现在,她深处宫中,尚书房诸位皇子公主,郡主郡王,皆是她不能欺惹的,她若是自从入宫便被尚书房众人针对欺负,如今这般害怕倒是也合乎情理! 只是韩明霜看他是信了,还是一直后退,没几步便故意摔倒在地上,然后顺势求情认错,闹得好生委屈:“霜儿求求你,大殿下,霜儿不想去了,她们都会想着办法找我的错,然后打我罚我,我不敢去,殿下,殿下,我不去了……” “……”见状,言璟琮顿住,仿佛看这局势,他若是再执意要她去凤仪宫用膳,便是在逼她! 言璟琮不好再说什么,此刻俯身将她扶起来,目光满是心疼的看着她:“先起来!” “殿下……”她委屈声唤道,言璟琮又是轻声与她说着好话:“霜儿害怕就不去了,霜儿开心就好,本王只愿看你开心,等过了祈福圣会,本王去相府看你,陪你用膳,可好?”他语气实在温柔到了极致的地步,此话任谁听了都不免心软情动! 韩明霜忍着眼泪,委屈的嗯了一声答应,别的再不多说什么! 言璟琮此刻也只得是低头,韩明霜现在的样子怕极了,再僵持下去,只怕更不好:“本王吩咐膳堂做些你爱吃的,霜儿别哭了,本王看着心疼!” “嗯~”她哽咽着,本来她就长得身材娇小,在这尚书房的人堆儿中一站,就更显得她瘦小无助的样子,如今一哭就总让人觉得她可怜受欺负! 言璟琮见她还是不多说什么话,如今也实在接不下去,只得说道:“那本王先回宫了,霜儿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人欺负你,来告诉本王,本王为你做主!” 他当着众人的面这番说辞,便是谁都不争议什么,也都看得出言璟琮对韩明霜的关心! 韩明霜闻声抬眸看着他,那眼神里除了钦慕再无其他,她重重点头,眼眶里又含满了泪光,像是感动哭了的模样! 言璟琮后退两步,微颔首离开此处! “臣女恭送大殿下!”韩云嫣见着言璟琮离开,率先开口行礼,身后那众人才紧跟着行礼! 待人走后,韩明霜的那双眸色,似又渐渐染上了冰霜,言潇见言璟琮走远了,才又回过来怒目看着韩明霜,怒声训斥:“韩明霜,你方才戏演的真好,一口一个不敢,连我大哥哥都糊弄过去,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在这尚书房欺辱我们三月,你说你有什么不敢的!!!!” 言潇越说越激动,上前重重推了韩明霜一把,韩明霜被推的后退一步,冷眼回眸看向她,那双眼睛此刻的泪迹尚存,偏是看不出半分可怜来,唯有的,只是那一贯的狠厉! “啪!!!”霎时,她甩手便是一巴掌打在言潇脸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看她这判若两人的转变,皆为一惊! “你……”言潇惊恐万分的看向她,真想不到,言璟琮才刚走,她就敢打她! 言潇抬手就要还她一巴掌,韩明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劲将她推到在地! 言潇摔在地上极是狼狈的看着她,看她刚才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言潇竟然还真有几分信了她害怕,可现在看她,和从前跋扈嚣张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韩明霜看着倒在地上那女子,脸庞俨然红了起来,嫣然一笑,极是迷人:“七公主说的是!我不敢?我韩明霜能有什么不敢的!!!” 她细腻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抬步从她身上迈过去,独自走去了膳堂! 言潇丢尽了脸面,偏是无论如何也无处发泄! 言沁那几人见言潇招惹韩明霜,方才皆是没出手,如今几人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真是庆幸方才没帮着言潇! 言璟珂言璟瑢两人被她这转变也是惊到!只是那言璟珣见此,却是轻然一笑! 他知道,她不傻…… 当一个素来强势嚣张的人开始示弱,可千万别以为那是好事,更别轻易信了那是真的!因为她们往往,在盘算着什么…… 第111章 通敌证据 言璟琮回了凤仪宫,静宜贵妃听见动静回身看去,只见他一人进来,不免疑惑:“怎么?你去请她,那韩明霜也不愿来!”静宜贵妃问着,也实在觉得那女子年纪不大,心气儿倒是不小! 言璟琮本不愿多说什么,可听着静宜贵妃这语气颇为不满,心里也有些不悦:“母妃到底同韩明霜做了什么!素日儿臣说什么她都会巴巴儿的去做,今日儿臣去请她,她竟一直说害怕,不敢来凤仪宫!母妃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言璟琮言语颇有责怪之意,静宜贵妃听着他这语气倒是也听的出来,只是,却不免听他那句话格外不敢置信:“你说她害怕?不敢来?”静宜贵妃万般不信,这话竟是韩明霜说的!!! “皇儿啊!”静宜贵妃唤道,又缓了缓说起来:“母妃该说的都与你说了,昨日母妃还特意让你皇妹亲自去请她,她堂堂公主去邀臣女来宫中用膳已然是抬举,可她硬是不愿来!母妃午膳时不见她来,自己放下贵妃的身段去了膳堂亲自请她,她愣生生是装可怜扮委屈的逼着母妃打了你皇妹一巴掌,就连沁儿都挨了打……” 静宜贵妃将昨日之事与他说清楚,她就不信,韩明霜竟然会怕,她怕什么,她在这宫中多数人都护着她,她有什么可怕的! 言璟琮闻言看向静宜贵妃,静宜贵妃断然不会骗他,可韩明霜今日那般委屈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装出来! “若真如此,为何她口口声声说不敢!”言璟琮越发的糊涂,韩明霜那性子一贯嚣张,若真的是像静宜贵妃说的这样,那韩明霜伪装的未免也太好了! 静宜贵妃闻言想了想,终究也想不出韩明霜想耍什么花招,若只是单单为了不来凤仪宫用膳,那她这场戏演的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人总是会变得,琮儿,她从前也许嚣张跋扈,可她现在绝不是她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你还是多警醒些!” 静宜贵妃有意劝着言璟琮提防韩明霜,以她在后宫争斗这许多年来看,那韩明霜的心思,绝不单纯! 可言璟琮听了却是随口否定:“不可能,儿臣才走了三个月,她是什么性子我最是清楚,别说是给她三个月,便是给她三年也不一定能变得聪明起来!” 言璟琮才不信韩明霜会变得聪明,她从前十二年里,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都在他和韩云嫣母女的掌握之中,她就是个受人摆布的木偶,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一夜之间蜕变!这断然不可能! “那若是她身边有老九呢!”静宜贵妃反问道,言璟琮闻声有些迟疑,却还是不肯相信:“那更不可能,韩明霜五岁那年的冬天生了场大病,高烧半月不退,醒来时医士说她记忆衰退,加之她当时年龄小,如今又过了七年,她根本就不可能记得五岁之前的事,重阳那日落水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何以能发展到如此地步!” 言璟琮理所当然的想着,他断然不会相信,更不能接受,他陪伴谋策在韩明霜身边十几年,再过两三年就可以等到她及笄,到时候就可以向皇上请旨赐婚,若是这最后几年让言瑾瑜把韩明霜抢了去,那他该是如何,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岂非全都白费了! 静宜贵妃听他这般执迷不悟,也不与之多争辩,只轻声道出一句话来点醒他:“韩明霜不记得,老九不记得吗?” 那音落,言璟琮对视是静宜贵妃的双眸,仿佛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 “万事不要轻敌才是最好!老九有你父皇护着,这七年来又和杨家关系密切,他若是真的与韩明霜有什么,到时候又拉拢了丞相爷,咱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静宜贵妃与他说着如今局势,想来他也明白这番处境! 韩明霜虽只是一小小臣女,纵然再是胸无点墨,身后也依旧藏着泼天的权势! 丞相,将军,文臣武将里最具权势的两大臣子! 言瑾瑜这些年来与将府杨家关系极好,已然占据一方权势,若再让他得了南国朝中另一番权势,那来日立储,便是争也无用了! “母妃……” “母妃不知道韩明霜今日想做什么,但不论她想做什么,你都要在她面前极力阻止抹黑老九,但若韩明霜真有意与老九在一起,你便不得不除了韩明霜!” 静宜贵妃那声音轻柔却透着狠毒,言璟琮闻言看向她,只听这话便觉得阴狠,只是,静宜贵妃的话又何曾不是为他着想! “儿臣明白!”言璟琮俯首应下,他自然明白静宜贵妃的意思! 徜若事情真的棘手,韩明霜与言瑾瑜情投意合,就必须要玉石俱焚毁了韩明霜,彻底断了这条路! 他言璟琮得不到相府权势,也绝不能让言瑾瑜得到!不论如何,他们都必得阻止言瑾瑜称帝! “还有一事,母妃需说与你知道!”见此事平息,静宜贵妃坐下,示意殿内的宫人离开! “母妃且说!”言璟琮放下方才的事,静宜贵妃若要与他说什么,定然是大事! 静宜贵妃等了等,看这殿内没了人,才是轻声开了口:“之前,你父皇派老七去江北之地勘察民情,咱们曹家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曾来书信,说是老七借着出宫在外的机会秘密调查曹家,已然掌握曹家串通西国谋反的证据! 母妃在他回京复命的路上派了死士刺杀,死士与本宫说他们重伤了老七,可老七回了京便没再出过宫门! 本宫也以为老七重伤快是不行了,想去锦瑟殿一探究竟! 谁料想,你父皇,还有皇后将他那锦瑟殿围住,说是他回宫染疾,不能见人,本宫也去不得!” 静宜贵妃与他说起此事,这件事,可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若没了韩明霜,他们还可以有别的打算,可若是让七殿下言璟珩揭发她们串通敌国的证据,曹家,静宜贵妃,太后都将不可翻身!到时候,言璟琮无论与何人联姻掌握权势都将是无用之举! 她绝不能让言璟珩得逞! “染疾?呵~”言璟琮闻之一声冷笑:“母妃既有疑心想来也是不信!说是染疾,不过是重伤未愈而对外掩饰的借口罢了! 父皇和皇后肯如此护着锦瑟殿,定然是知道老七遇刺,私底下也一定会派人暗查!” 言璟琮猜测着,回宫染疾这种鬼话也就是骗骗前朝那些不知情的臣子,可他们又怎么会信! 静宜贵妃闻言自然也有所猜到皇上会派人暗查:“无事,查也查不出什么,母妃派下去的可都是死士,他们不论有无达成命令,事后皆会自尽,你父皇派人去查也不可能查到什么!” “那母后还在担心什么!”言璟琮问道,既然查不出是他们动的手刺杀言璟珩,又有什么可怕的! “母后自然是担心他手里的证据!”静宜贵妃明说道,若非如此,只怕她也不用如此心急如焚! “那死士也未曾查清他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但若是他真有证据证明曹家串通敌国,我们该如何是好!” 静宜贵妃左右都不安心,言璟珩心思阴毒,若真是有了确凿的证据,她们如今就等同于坐以待毙,这如何不让她惧怕担心! 可言璟琮听着也猛然觉得此事对他们不利,可转眼想了想,便也没觉得可怕:“他受伤至今也有三月,若真是有证据,定然早便给交于了父皇!” 言璟珩与他们凤仪宫何等仇怨,若言璟珩真的有将他们除掉,一网打尽的证据,那他想来即便是重伤未愈也会第一时间送去给皇上,到时候,一切就尽如他所愿了! 但是,他至今伤势痊愈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岂非说明他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此便是他想说,也没人会信! “你说的本宫也想过,但若不确实,这心里还是不安!”静宜贵妃叹口气,这三个月她又如何过得舒心! 言璟琮见静宜贵妃这般殚精竭虑的模样,亦是不忍:“母后想如何?” 言璟琮问起,他们凤仪宫绝不能倒! 静宜贵妃闻声想了想,便又是叹了声气,轻言道:“等过了祈福圣会这几日再说吧!祈福圣会回来,皇上皇后还要在宫内宗祠礼佛七日,这七日,没人护得了他们,到时候,我们再细细盘问!” 静宜贵妃说来,已然想好了对策,只是这几日祈福圣会,不得胡来,等过了这几日,就定然不能再拖下去了! 言璟琮听着静宜贵妃这话,心中隐隐不安:“这些年,老二他们也越发不与我们凤仪宫亲近,何况现在老九回来,若是老九来护着他们可如何是好?” 言璟琮不得不多虑,祈福圣会回来,皇上皇后需要在宗祠礼佛七日不得打扰,到时候皇上皇后都不在,没人护得了他们,他们自然是任人宰割,只是皇上皇后不在,还有一个言瑾瑜在! 言瑾瑜若是要护着他们,他们又能如何! “得了吧,那老九恨他们都来不及,还能救他们不成!”静宜贵妃听言璟琮这话,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那言瑾瑜犯贱才会去救他那些皇兄弟,小时候,言瑾瑜被这些皇兄欺负的还少吗? 八年前的事,给了他致命一击,他现在能活下来,连多看他们一眼言瑾瑜都嫌脏,他现如今不恨得杀了他们就算是好的了,居然说言瑾瑜会救他们,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言璟琮闻言看了眼静宜贵妃不语,说来也是,言瑾瑜现在变得极是冷酷无情,从前他们这些做皇兄的处处欺辱针对他,他心里自然是怨恨,怎么会救老七老八他们! 静宜贵妃叹了声,轻声道着自己心里所想好的计划:“老八痴傻了那么多年,祈福圣会回来后,把他日日唤来,本宫就不信,老七舍得看他那亲皇弟一日一日的受尽煎熬折磨,到时候为了救老八,他定然得把证据交给本宫!” 静宜贵妃说着,眼角眉梢皆是妩媚,但那深藏的狠毒,让人见之惧怕! “母妃计策极好!”言璟琮夸赞道! 这世上,永远是没有感情的人更胜一筹! 说来也可笑,都说这皇宫是最无情的地方,往往都会为了一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丧尽天良,甚至不惜亲手残害自己手足,甚至牺牲自己的双亲儿女的性命来保全自身地位! 但怎么到他们这一代,就变得如此可笑,竟一个个的抱团友善,互帮互助,说来也是讽刺…… 但想来,想要保全地位的前提是,先学会保全性命…… …… 第112章 瞎编梦话 是夜,韩明霜散堂回了相府,景忱自然也随着韩明霜回了相府! 韩拓今日刚是舟车劳累的回京,明日又要紧接着前往北明圆举办祈福圣会,所以皇上上午见过韩拓,便准他回府好生歇着,韩拓也是累极了,睡了一下午! 韩明霜今日陪在老夫人在寿安堂用的晚膳,陈岚和韩云嫣母女她们二人在浅云居用膳。 说起来,韩明霜每每用膳时心里总是羡慕外祖杨家,每每到了用膳时,一大家人聚坐在一起客客气气,热热闹闹,和和睦睦,纵然时常拌嘴,也是幸福的! 可在她们相府,这一家人同桌用膳的情况却是极少存在的! 从前或许觉得没什么,可若是现在让她去和陈岚母女二人同桌用膳,她只嫌恶心! 用过膳,韩明霜陪了会儿老夫人便回了自己的惠兰院,老夫人年岁大了,总是习惯早睡,她也不愿打扰! 韩明霜吩咐人将惠兰院中的东厢房收拾出来,景忱便是住了进去! 景忱是让人省心的,夜间温书,白日里韩明霜入宫学礼,景忱也不愿在府中闲坐! 景忱心里清楚,不论韩明霜怎么说,他这种读书人都不愿这样坐等着旁人来养他! 韩明霜与他从前没有见过,莫名受此大恩,他是不愿的! 还是那句老话,无功不受禄! 索性是,景忱现在已是自由之身,在外的学堂里做了教书夫子,白天教子,夜里温书! 韩明霜深知景忱的为人,她不逼迫他,像他们这样真正有才学的男子,自然有骨气的,不管韩明霜如何说,他总不愿在府中空凭人养着! 这样也好,景忱有才学,她帮他赎了身,他便不是卑贱的下人,如此便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学在京城学府的教书育人。能在学堂教书,到底是比他做下人时轻松多了! 韩明霜趴在窗口,看着景忱那间房间里,燃着烛火,他那认真温书的影子在窗上映的很大! 这样也好啊,这辈子,若能护他们好好的,便是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结局也算是种补偿了! “小姐,小姐~”长歌走进来,看着韩明霜趴在窗口发呆,不免又一遍唤着她! 韩明霜回过身来,长歌却急匆匆过去将那窗子给关上:“夜里风寒,小姐也不怕给吹病了!” 长歌好似操不完的心,韩明霜闻言笑了笑,倒尽是甜美:“你就是来给我关窗户?”她打趣道,怎么没发现长歌操心起来这么可爱! “小姐,方才世安堂的人来回话,说是相爷醒了,想要见小姐!”长歌回着话,韩明霜的面色却渐渐收回了笑意,起身就去拿披风穿在身上:“大晚上的,父亲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北明圆,可哪有时间说话,小姐,说不定是相爷三个月没见小姐,想小姐了呢!”长歌为她打着漂亮的结,韩明霜听着她这话倒是单纯:“那是你头一次见我父亲,他啊,最是不关心我,便是先想着我那庶姐都不会想我!”韩明霜越说心里越是不乐意! 她虽然知道韩拓心里也是疼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在最后,为了救她而豁出性命! 但是,就现在而言,韩拓心里肯定是韩云嫣母女优先! “小姐说笑了!”长歌笑道,只觉得怎么可能,哪有人不先紧着嫡出,而先想着庶出的道理! “我才没说笑!”韩明霜一声冷哼,她心里就是不开心:“我父亲啊,若是在府中能有在朝堂上一半的机智,你小姐我这十二年也不至于过得如此……” “咳~”一声有意的干咳声传来,韩明霜看着那门口站在的男人,不免低着头,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相,相,相爷……”长歌俯身行礼着,见之都不免怕了几分! 她就知道,背后不能说人,很容易被发现的! “下去,把着院子,别让任何人进来!”韩拓吩咐着,慎重其事的样子,韩明霜见状也不免疑惑了,难道他不是来单纯叙旧的? “是!”长歌下去,将房门关上,韩明霜见这房里没了人,这才心虚的走过去,将那桌边的椅子拉开:“父亲坐!” 她赔着笑脸,从前她也是不敢招惹她这父亲,如今知道上一世那些事,她心里便更是敬重了他几分,自然现在更是不敢与他争执了! 韩拓看她这模样,到真是像她母亲,犯了错也总是这样嘿嘿傻笑赔不是! 韩拓坐下,心里也知道韩明霜这性子倒也不能全怪她,遗传占多半! 杨嘉妘从前是那般活泼爱闯祸,就连他自己年轻时都是那般混账模样,说起来,韩明霜这般脾性与他们夫妻二人一比,倒也算的上是温和的了! 韩明霜见韩拓坐下不说什么,心里安心了许多,随手扯出来把椅子也坐下:“父亲刚醒可用过了晚膳了?” 她笑嘻嘻的问着,重生没两天,和韩拓没说上几次话他便去了明南!! 她曾还怪他不允他去宫外学堂学礼,谁知他竟留下书信,将她送去了宫中,虽然她在宫中过得也不太平,可终究韩拓是真心为她着想的! 韩拓听她这句关心,冷不丁回了一个字:“没!” “父亲这么想女儿?等不上吃晚膳便过来了!”韩明霜一惊,心里徒然还有几分欣喜! 韩拓见之脸色依旧那般冷淡,韩明霜笑意逐渐冷却,韩拓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到让她越来越怕了! “父亲有事就直说吧!”韩明霜此刻倒是也想到了些什么,韩拓聪明一世,怎么能猜不到她这点小伎俩! 韩拓见她这般,想来她自己做的事也不会忘记! 韩拓此刻伸手,将衣袖中保管的极是完好的香囊拿出来,韩明霜撇了一眼,见他拿出香囊便是确信了自己所想! “这是九殿下的香囊!怎么会在你那里!”韩拓质问道,心里豁然不解! 言瑾瑜去了北境七年,那日落水是她们第一次见,也是他出发去明南前言瑾瑜和韩明霜的唯一一次见面,为何韩明霜手里会有言瑾瑜的贴身之物! 韩明霜闻之便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韩拓最是守规矩,她一个小女子,手里竟藏有皇子贴身之物,且将贴身之物私自让他带去明南,做这种事情实在大胆,他如何能不问清楚! “这香囊,原是女儿重阳落水那日,九殿下在女儿房中小坐,不小心丢在此处的!”韩明霜如实道来,反正这是事实! 这就是言瑾瑜不小心落下的,定然也怪不着她! 可接下来,韩拓便是又开口问:“那你为何将这香囊给为父带去明南,那字条上写着切勿北行。霜儿,你怎知北行有险?”韩拓盘问着,若是此事没个说法,他断然是不会安心的! 原本他去了明南打开这香囊,看见这字条也没在意什么,可看着那香囊却觉得眼熟,细想才想起是言瑾瑜的! 言瑾瑜的贴身之物,加上这张字条,岂非暗指是言瑾瑜的意思,不允他们北行!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和言瑾瑜有什么联系! 言瑾瑜不曾插手明南的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些东西私下交给他,还是借由韩明霜的手,这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通! 韩明霜听着他这一问,便是也有所猜到,幸好她当时给了韩拓就已然猜到今日韩拓会来问询,所以想好的借口! 韩明霜闻之心不慌脸不红的坐端,解释道:“父亲,女儿不知怎么的了,那几天总做恶梦,梦见的事竟都成真了! 就比如女儿重阳日落水,便是有梦到过,可女儿当时不信,谁知第二日竟就真的落水了,后来又接连做噩梦,都是成了真!” 韩明霜声情并茂的编着瞎话,韩拓看她那副样子,真心是信不起来:“霜儿这梦还能预知未来!” “啪!”韩明霜闻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生激动的说着:“可不是嘛,在父亲去明南前的那个晚上,女儿梦见北行有难,会有滚石在途中砸落! 女儿原也不信,但因为之前的事也实在担心。可女儿不识字,这便让人写了张字条! 女儿也听说九殿下这香囊上绣的这句经文是祈福之意,女儿便也一同塞进福袋里,祈祷父亲千万别出了事~” 韩明霜滔滔不绝的说着,那双眼中闪烁着灵动俏皮,韩拓闻声虽也不信这种荒唐事,可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来解释:“你这话真不是糊弄为父的!” 韩拓又问道,心里左右都想不通,他此刻倒也只能将就着信了! 想来他这女儿也才十二岁,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没个心眼,怕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骗他! 韩明霜听着韩拓这声将信将疑的话,索性也不解释了,此刻垂着眼眸,随意道:“父亲若非要这么想女儿也没办法,反正实话都说,从小到大父亲也没信过女儿几次,女儿习惯了,父亲不信便不信吧!” “浑话!”韩拓一声不痛不痒训斥,挥了下衣袖! 可韩明霜此刻听他这声责骂倒也不说话了,一副受了冤枉的可怜样儿! 韩拓叹声气,韩明霜在他面前时常没规矩,大大咧咧的,该是也不会存心欺瞒他做坏事! “罢了罢了!”韩拓也放弃了争辩,又自言道:“若真像你说的这样倒也真是神了,那北行竟真的出了意外!” “父亲没受伤吧!”韩明霜急切的问着,只怕是这样也没能护着韩拓! 韩拓听着她这声迫切的关心,抬眸看向她,那张白皙稚嫩的小脸,透着小女子的纯真灵动,不免语气都缓了些:“托霜儿的福,无碍!” “那大殿下呢?”韩明霜紧接着问道! 韩拓不往北行,没人护着言璟琮,他定然会受伤,虽说没有消息传来,今日见言璟琮时也是好好的。 但是!!! 也许是他受了伤,不想打草惊蛇才一味忍着,就像之前七殿下言璟珩宫外遇刺,皇上等人也都是密不外泄此事! 韩拓别有意味的打量着她,他一直知道韩明霜爱慕大殿下言璟琮已久,虽也听闻多少她如今与九殿下的事,可到底也只是听说! “也无碍!”韩拓答到,韩明霜闻声微楞,轻声答了声:“哦” 她回眸思索着,方才的语气仿佛还有些失望! 韩拓不曾在意,又言说着:“看了你给为父的东西,为父也是担心,若为父一人还好,可身边还有大殿下,不得不小心些! 如此便耽搁了一日商议此事,谁知竟就是那日,北方传来消息,说是滚石不断,砸伤不少人,若非如此,那日我们便真的躲不过了!” 韩拓现是真想不通缘由,但不论怎么说,此番都是韩明霜这看似胡闹的举动救了他们! 第113章 天下禁忌 韩明霜听韩拓这样说也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她也真是够傻的,韩拓既然知道北行有危险,又怎会独自一人不去,他定然会将此事告知言璟琮,如此二人便都躲了过去! “父亲没伤着就好!”韩明霜笑了笑,不再想什么,反正她这偏心的老父亲没伤着就好了! 虽说韩拓偏心些,可到底也是从小到大惯着她的! 不然韩明霜也不可能在京城里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这么多年! 韩拓听着她这句话,恍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起受伤,为父到真是后悔托你外祖把你送进宫里学礼!三天两头的惹事!” “父亲就知道怪我,明明她们不招惹女儿,女儿也不会招惹他们!”韩明霜话语也是颇不乐意,这么多年来她与旁人打架胡闹,韩拓总是先说她的不是! 再看看人家别的官家小姐,若是受了伤受了欺负,府中父亲母亲肯定是先找上门来算账,为着自己的儿女讨回公道! 这韩拓身为一国丞相倒好,朝野中无人敢惹,偏是自家女儿受了欺,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不说别人也就罢了,一有个什么事先数落她的不是算几个意思! “你净是理!”韩拓叹口气,也是就此作罢,反正也说不过她! 韩明霜见他这般倒也懒得说她了,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时候又笑嘻嘻的陪着笑脸:“左右女儿现下在尚书房也太平了许多,父亲不用担心……” “那是!人人都让你欺怕了,如何还能不太平!”韩拓一句话怼得她说不出话来! 这在尚书房的桩桩件件,他都听说了,便是他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得到! 韩明霜闻言一脸不情愿! 又说她!又说她!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他堂堂丞相大人不懂吗!!! 韩拓见她也不说话了,看着她好似也不耐烦了,起身说道:“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嗯!”韩明霜见他要走也站起身来送他,只是刚到门口,韩拓突然又回过身来问她旁的事:“对了,那景公子的事你祖母告诉为父了,你给人家安排住在何处?” “自然是女儿院的东厢房!女儿听人说东字寓意极好,所为日出东方,所以女儿特地挑了东厢房给景忱!”韩明霜闻言一脸骄傲,左右他这父亲向来想管也管不住她,何况景忱才学渊博,他这父亲定然一见便知! “日出东方!你在尚书房学的倒是快!”韩拓见她这傻傻单纯的模样,也是忍不住调侃! 十二年来,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父女俩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多说几句话! 以前,他但凡是说韩明霜一句不是,她便气的扭头就走,更别提说别的话,今晚他看着她,倒是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那是,女儿聪慧肯定是遗传了父亲!”韩明霜少闻韩拓夸她一句,脸上又浮现了笑意,此刻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可韩拓却见她如此心大不免操心:“这几日也暂且这样,等祈福圣会回来,你吩咐人将景公子的东西搬去为父的院落,分他东竹堂住!” 音落,韩拓就抬步要走,韩明霜却疾步迈到他面前来,仰着小脸问道:“为什么,景忱在女儿这院中挺好的,女儿又不会亏了景忱!” “你不亏了景公子,为父就能亏了他?”韩拓反问着她,不过就是让景忱换个住所,瞅把她给急得!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韩明霜耷拉着脑袋,她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 在哪儿住不是住,景忱是以教书夫子的身份在她身边,住她院落中也无不妥! 韩拓见她如此不拘小节心里真是操心的很!此刻在她面前,低声训斥着:“一个女孩子家,院落中住一陌生男子成何体统,传出去让人说三道四!” 韩拓怎么能不操心,他虽是平日里看起来不管她,可总会告诉陈岚,让她代为出面! 但也没见韩明霜改变什么!如今这事让他知道,他如何能不管不问! 别的也就算了,女子名节事大,他如何还能坐视不理! 韩明霜听韩拓这话也知道是关心,只是她真的觉得没什么,毕竟清者自清! 她此生一心言瑾瑜一人,景忱亦是正人君子,两人自然不可能生出什么事来! “此事景忱都没说什么……” “那是人家说不过你这张嘴!”韩拓又一句怼着她,转眼韩明霜听见脸色又变得不乐意,索性也不愿送韩拓了,摆摆手赌气道:“父亲想带走就带走,一言不合就数落我作甚!可快些休息去吧!” 韩明霜那模样好生委屈,韩拓见此竟也没了气性,但头一回看她那惨兮兮的模样,也是觉得她格外纯真! 他抬步便将门打开,预备出去,偏是韩明霜又回过身来叫住他:“诶,父亲!” “何事?”韩拓问道,方才还生气呢这会儿叫他能有什么事? 韩明霜此刻看着韩拓竟扭捏了起来,小女人般伸出手,讨要道:“父亲,香囊!九殿下香囊!女儿捡到的香囊,自要女儿亲自还给九殿下的!”她面色有些女子的羞怯! 这香囊不论前世今生,可都是被言瑾瑜遗落在她房间中,说起来,这也算是一定情信物,她自然不能丢了! 之前为了救韩拓她没办法,她身边也仅仅这枚香囊能让韩拓疑心忌惮,她才不得已而为之,将香囊交给韩拓,一别三月,韩拓回来,她自然得将香囊要回来! 这香囊是他的,也是她的~ 韩拓见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女子,让他瞬间便想起了已故的发妻! 记得从前,杨嘉妘在旁人面前皆是洒脱爽快,偏是在他一人面前,羞怯怯的像个小姑娘! 韩拓不多想什么,将这香囊拿出来,放在她手里! 韩明霜拿到香囊立刻收回了手,开心的低头细看着这久违的信物,生怕被别人抢了似的! 韩拓见她此番跟得了糖的孩子,也不免笑她实在单纯! “这香囊是九殿下七年前去北境时,皇后娘娘亲自绣的,九殿下戴了多年,一直不离身,便是这香囊破损也不愿舍了,你切记还给九殿下!” 韩拓最后嘱咐着,到底还是有些怕她忘了此事!韩明霜闻声答了声是,头也不抬起来的看着那香囊! 韩拓见此倒也不多逗留,这便出了惠兰院的门,回了世安堂! 韩明霜手捧着香囊,像是得了个宝贝,可她刚是坐回到床上,猛然间又似乎察觉被忽略的事! 这香囊是言瑾瑜去北境前皇后娘娘亲绣的!!! 昨天晚上,杨意欢同她说,言瑾瑜七年前去北境时极是孱弱,就连精神也不好! 当年的肯定出了大事,韩拓身为朝廷重臣,一定知道什么! “父亲……”她想着便急匆匆追出门去,可韩拓已然出了蕙兰园,这蕙兰院里只有长歌玉洁在守着! “你怎么了小姐……”长歌见她这般急切的出来,不免问道! 韩明霜见着院中没人,韩拓定然也回去歇息了,便是也转身回了房中,轻叹了声:“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父亲,瑾瑜为什么会去北境!” 韩明霜自顾自说着,长歌闻言此事脸色惊变,可韩明霜心里却越发疑惑! “昨夜意欢姐姐说的对,皇上那么最宠爱瑾瑜,若非当年发生了什么大事,皇上断然不舍的送他去北境那样苦寒的地方! 何况,意欢姐姐说,瑾瑜刚去北境时,整个人形销骨立,一点生气都没有,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父亲是朝廷重臣,定然是知道的……” “小姐,别说了……”长歌压着声音打断她的话,这也不过这短短功夫,她竟吓得出一身冷汗! 韩明霜见长歌如此慌张,虽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却突然注意到另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对啊,长歌你在宫中做事多年,定然知道七年前的事……” “小姐,奴婢求求小姐了,别提七年前的事,那可是禁忌!”长歌走过去竟扑通跪在她身前,一心只愿她别再说了! 韩明霜见她如此激动,便是肯定了心中所想:“你知道是不是,你告诉我,不用怕,你知道我和瑾瑜情深意重,他出什么事我都不会……” “小姐,奴婢求您了,别说了!别说了!”长歌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实在是怕极了!可她这一举动,也实在吓到了韩明霜! 韩明霜真的想不出来,能是有什么事,把长歌吓成这般模样! 长歌见韩明霜也不说话了,此刻摇摇头,声音哽咽,极力平息,才低声道出此事严重性! “小姐,四国皆知当今皇上是位仁君,从未错杀冤杀过任何人,但是在当年,皇上竟杀了数千人等为九殿下泄愤,小姐,奴婢算是求您了,此事万不能提!真的不行!否则,轻则祸连丞相府,重则满门抄斩啊!!!” 长歌哭求着,韩明霜闻声皱眉,不禁倒吸冷气,手不禁抓紧了被褥,吓得心里实在慌乱! 她向来胆子小,如今长歌这般倒也更能说明此事之严重! 现下情势看来,无论她再怎么问,长歌肯定都不会告诉她! 韩明霜自己也确实怕了,她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可却又不得不为相府着想! “你下去吧!我要睡了!”韩明霜不再逼她,她不能只为了自己所想而不顾旁人安危! 长歌闻音重重点点头,又慎重的嘱咐她:“小姐早些睡吧,睡醒了,把这些事情忘了,对谁都别说!”长歌说完,行了一礼,匆匆出了房门! 韩明霜见着这房中又冷清下来,垂眸轻抚在那枚精致的香囊,心里隐隐难受! 瑾瑜,当年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皇上才会如此动怒,为你出气的吧! 可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连提起都成了禁忌! 在北境,为什么就没把自己照顾好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害成那般模样! “瑾瑜~别怕!我在呢~”她看着那香囊轻声承诺着! 没关系的,不管出了什么事,她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他,她都会陪他渡过去! 言瑾瑜,也一定可以放下过去的…… 第114章 是祸躲不过 第二日,一大清早,天将蒙蒙亮,南霄锦阳皇城各大勋贵人家全然动身梳洗! 出了门,只见京城长街尽是排列整齐的车马轿撵,以及整装待发的侍卫宫人! 那一日,是南霄鸿昭三十七年腊月十三举行的祈福圣会,南霄百姓皆是起身焚香祈祷,相送诸者赴往北明圆万福寺祈福三日…… 家中主公与主母共乘一架马车,府中众子嗣则三两分配入座! 相府去四人,韩拓与陈岚同坐一辆,韩明霜与韩云嫣共乘一驾! 卯时三刻,京城众车马随从动身前往宫外聚集,按照规矩,得先是面见皇上皇后,才能一同出发前往北明圆! 韩明霜倒也极少起的这样早过,此刻多少有些困意,与韩云嫣坐在一处,也不愿说什么! 韩云嫣见她不说什么话,便也不做声自讨没趣! 韩云嫣心里清楚,韩明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她们摆布的韩明霜了!韩云嫣如今说什么好听的话在韩明霜眼里都是无用!既然如此,此事车轿中有她们二人,韩云嫣倒也懒得去讨好韩明霜! 没多久,便是到了皇宫外的大道上,众人皆是下了车轿等候皇上皇后出宫! 韩明霜和韩云嫣也下了车轿,寒风吹来,瞬间将人都吹的清醒多了! 韩明霜站在原地看着下了车轿的众臣子相互作礼客气的相谈! 那各臣家的大夫人们自然也是几人聚在一堆儿闲聊,京城中的子辈,也都是找着自己平日里交好的聚在一起说话打闹…… 韩明霜眼看着这场景到也真是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再过会儿,言璟琮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就该陆续出来! 她记得,上一世,韩明霜下了车轿在此处站着,来往多人,十分密集,偏是没有一个人来与她说话! 她就一个人站在这里,好生尴尬,可这时都要下轿恭候皇上皇后出宫! 她当时也觉得难堪,也有许多人指指点点的笑话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愿意与她玩,她气的很,嘴上说着不稀罕,心里却盼着这时候能有个过来与她说说话! 后来,便是杜静柔那个不消停的,不小心撞倒了她,韩明霜起身与之辩论,不过是让她道歉! 可杜静柔自己撞到了她不仅不道歉还说她不长眼,韩明霜气不过,推了一下杜静柔,后来便惹得围观之人的不满,一时间都上前来指责韩明霜的不是! 上一世的祈福圣会,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杨家众人。 那一天,众人都说韩明霜的不是,杨意欢和杨明轩也被吸引过来! 那时的杨意欢和杨明轩姐弟俩刚从北境回来半年,自然是没见过长大后的韩明霜! 但他们知道丞相嫡女就是韩明霜!那一天,只有杨意欢和杨明轩站出来保护她,韩明霜气急了,只觉得杨意欢和杨明轩这保护假惺惺的,张口便是破骂他们的不是! 现在想想,她实在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的很!明明根本就不是杨意欢和杨明轩的不是,她们姐弟二人好心保护她,偏偏当初她却把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说来可笑,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上一世真的就是一个傻子!善恶分不清也就算了,怎么好赖都分不清!错信了言璟琮和韩云嫣他们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些对她好的她一个都不曾珍惜过! 那天的杨意欢和杨明轩听着韩明霜对他们的破口大骂,什么也不说,身后的千金公子皆是拉着杨意欢和杨明轩,让他们消消气,不要替韩明霜说话!不值得! “她是本小姐的妹妹,怎就不值得!我父亲,祖父可都说了,韩明霜身上流着我杨家的血,就是我杨家的人,她但凡活在这世上一天,我杨家就绝不允任何人欺了她去!你们都给本小姐听好了,再敢欺负我杨意欢的妹妹,我们杨家定然出兵踏平你们的府邸!!!” 这话,是杨意欢说的! 那时候的杨意欢即便是被她骂了一通,也还是仰着小脸,颐指气使的威胁着身后这群官家公子小姐,为她撑腰…… 韩明霜想着,不禁低下头,心里隐隐难受! 不过,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能重生一世改变命运,是她欠他们的…… 她还记得,那之后,言璟琮与皇宫中各位嫔妃皇子公主出宫,韩明霜见了言璟琮,竟就那么走过去,扑在言璟琮怀里,当着众人的面搂着言璟琮委屈的哭起来! 言璟琮或许也是觉得当时她特别丢人吧,竟连忙将她推开来,说什么人多眼杂,注意体统! 当时她竟还觉得自己错了,可现在看来,他就是嫌她哭哭啼啼的丢人罢了! 若当时换做是言瑾瑜在场,别说是抱着她,便是言瑾瑜当着天下众臣哄她一小女子也尽是可能! 到底是,这世上,只有言瑾瑜一人将她刻进骨子里爱着…… “嫣儿,许久不见了!”那京城中孟协领家中的小女孟思菱见着韩云嫣下了车轿就来打招呼,身后还跟着几位旁的与韩云嫣要好的小姐! 从前,韩明霜也羡慕韩云嫣,一出门总有三五人见着说话谈笑,她在这京城里的名声是最好不过的,自然人人都盼着与她结识! 而她,就像极了衬托韩云嫣的,无论走到哪,都不及韩云嫣受欢迎! 韩云嫣笑意相迎,略过韩明霜,开口便是:“是啊,自从我入宫学礼,便没怎么见过了!” 韩云嫣有意无意的将入宫学礼的事说出来,便是又垂眸轻笑,韩明霜看她那副炫耀的模样,不禁移开了眼! 那一旁的小姐们闻言,便更是巴结羡慕的围上来奉承! “可不是嘛,云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如今入了宫,就更是与我们不同了!” 此话是蒋少卿家嫡女蒋若雪所言,韩云嫣听到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了,此刻笑意更甚,别有一番骄傲! 韩明霜距离她们不远,自然也听的清楚,只是听蒋若雪这话不免让人听了觉得可笑,巴结人还有这么贬低自己的! 蒋少卿虽是官职不算高,可也是朝廷五品以上的臣子,此番参加祈福圣会的,皆是朝廷五品官以上的臣子才可同行!旁的臣民,都需留守京城寺庙祈福! 蒋若雪再怎么说也是嫡出,实在犯不上为了巴结韩云嫣竟如此贬低自己! 韩云嫣入个宫便与她们这些京城小姐不同了? 怎就不同了?入宫学礼的京城小姐又不止她一个,跟全天下就她一个人入了宫似的! “某些人啊,就是那副招人厌恶的样子,你们听说了没,堂堂丞相爷嫡女,呵~入宫第一日,刚是踏进尚书房就被打了二十个耳光,呵呵~真是丢死人了……” 这讥讽声传入韩明霜的耳朵里,虽说这话和上一世不一样,可这语气嘲笑之意,真是一点没变! 紧接着,那嘲讽声音刚落,便又有旁人来接上话茬! “可不是嘛,这过街老鼠,去了哪儿都招人嫌弃,我还听说啊,她之前得罪了四殿下和七公主,那两条腿差点让四殿下给打断了,哎呦喂,可是在她外祖那将军府休了半个月呢!” “说的是呢,让她嚣张跋扈,从前在宫外欺负我们,如今入了宫,自也让旁人欺负了去!” …… 那讥讽声越发的大了,韩明霜闻言也不知怎么,竟一点也不生气! 大概是觉得她们实在蠢了些!净是听说韩明霜在尚书房最开始时如何过得悲惨,怎么就没听说,尚书房那一个个如今见着她都吓得绕着走! 都知道韩明霜被掌掴,可事后杜静柔被掌掴她们又何曾没听说? 长平郡主和杜侯爵一家因此被禁足他们又怎会不知道? 就连太后都因为此事被皇上申斥一通,她们又如何忘了? 整个尚书房因她受伤而抄了两天两夜的经文,她们乞会想不到? 再者,都知道她得罪了四皇子七公主他们而被打伤了腿,怎么就没听说当日,二,三,五,六四位殿下相继来救她一人;为此还惊动皇后;甚至皇上亲下圣旨护着韩明霜;之后又重重惩戒尚书房闹事诸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因皆有果,她们知道原因,又怎会没听说那之后的后果! 其实韩明霜明白,她们心里心知肚明,就是不服气罢了,所以只能在口头上过过瘾! 这种事,在以前,她会觉得很气愤,她觉得很不公平,她会为自己辩解!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有句话说的好,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们何曾不知道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恰恰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们才更气愤! 一个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的废材千金,横行霸道还偏偏有那么多人护着! 这换做谁,心里都多少有些不平衡!所以,她们就是故意逞口舌之快来讽刺讥笑她! 韩明霜淡然处之,说吧!说的再多又能如何,从前她会去解释去争吵,可如今她只会觉得这很幼稚,很可笑! 而这也恰恰应了一句话,只有嫉妒你的人,才会滔滔不绝的说的不是来恶心你! 韩明霜抬步想远离这嘈杂的地方,这种话听多了也是心烦! 何况若真是与上一世所发生的相差无多,想来过一会儿,杜静柔就要来不小心的撞上她了! 她一大清早觉都没醒,可不想扯着嗓子争辩! 韩明霜走远了些,抬眸四下找寻着,像是看看杨意欢在何处,可杨家车马都到了,偏是那跟前没有杨意欢这个人! “呃!!!”身后突然有股重力撞向她,韩明霜好生没站稳的摔在地上! 这大冬天天寒地冻的,地上又硬又冷,这么冷不丁的摔在地上,当真是疼的很! 韩明霜难忍疼痛的坐起来,自己那手心此刻一片通红,都有些麻了,那手腕子方才摔倒猛按在地上也是疼的厉害,还有她那腿,膝盖,肚子…… 天哪!跟上一世一模一样,身上没一处不疼的! 韩明霜气的要死,此刻抬眸看去,只见面前居高临下的人,正是杜静柔! 韩明霜垂眸,想骂街的心都有了! 居然又是这个不长眼的!她正是因为知道站在原地杜静柔会来撞她,特意走远了些,离开那个地方,怎么还是逃不掉被撞! “冤孽!”韩明霜低声咒骂道,快要气死了她,明明她都已经走开了还是被撞了,是杜静柔瞎了吗!还是说她躲得不够远! “活该!”杜静柔那厌恶声传来,这两个字正是上一世杜静柔撞了她所说的! 那周边的人见着韩明霜摔倒在地,身上灰扑扑的,一个个都不免嘲笑起来! 韩云嫣也站在那处看着笑话,好戏刚开始,她不会着急过来展现她好姐姐的一面,怎么着,也要等韩明霜丢尽脸面之后,她才会站出来为她说好话! 说是说好话,实则就是一句又一句的把错都揽在韩明霜身上,然后,纵然是所有人都看见是杜静柔撞得韩明霜,这也就成了韩明霜一个人的错不可! 杜静柔此刻从她身边绕过去就要离开,不屑于她多纠缠,只是韩明霜见此却站起身拍拍手喝止:“站住!!!”她叫住她!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杜静柔都是撞着她了,她就必须要向她道歉! 杜静柔闻声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一身灰尘的女子,姿态颇为高傲:“做什么!” “道歉!!!”韩明霜厉声道! 做什么?还好意思问做什么!杜静柔好歹出身显贵人家,连自己错了事道歉都不知道的吗! 上一世杜静柔就仗着人多势众没给她道歉,这次可不会了! 杜静柔听闻她这句话,脸色上添了几分笑意,与上一世一般无二,她觉得很可笑,非常的可笑! “本小姐凭什么给你道歉!你自己不长眼,不知道躲着点自己摔倒了凭什么怪本小姐!”杜静柔此刻骄横至极,面对韩明霜,倒没了在尚书房时的唯喏小心的模样! 韩明霜倒是也觉得不解,这自从入了宫,她可没少欺诈杜静柔,杜静柔现在在尚书房,来大声与她争吵都不敢说几句,怎的现在竟这般有底气! “杜小姐,分明就是你撞上我们小姐的,给我们家小姐道歉是应该的!”玉洁站出来澄清着方才的事实。 杜静柔厉目看向那多嘴的婢女,走过去就是措不及防的一巴掌! 玉洁被打红了脸,韩明霜见此心中之气难平,犹如上一世一般愤恨的将杜静柔推到在地!众人皆见,走来指责声不断! 韩明霜看着她们,这指指点点的责骂声,同上一世一般吵的她头疼! 韩明霜不屑与她们这些是非不分的疯子争论,目光紧锁着杜静柔,冷声威胁道:“道歉!!!” “偏不!!!”杜静柔站起身来,亦是一身狼狈! 韩明霜走上前来,才知道她从前可真是对杜静柔心慈手软了,见她在尚书房里唯唯诺诺的,出了宫门就变得这般嚣张,连她的婢女都敢打,给她惯的!!! “啪!!!”一巴掌清脆的落在杜静柔的脸上,众人随之将韩明霜推开极远! “韩明霜,你敢打我!”杜静柔满目惊异,她竟没想到,韩明霜会当着这朝中众臣的面如此不知分寸! “这一巴掌本小姐还给你,再敢动本小姐身边的人一根头发丝,本小姐剁了你的手!” 韩明霜怒言相向,双眸里已然都是怒气!便是她方才被撞到都未曾这般生气过! 杜静柔闻声气恨就要过去与之厮打,曹淑婉在一旁拉住杜静柔! 杜静柔可不能打,若是打了韩明霜,她们还如何占理! 可杜静柔却是不服,她打的只是一个多嘴没规矩的奴婢罢了,可韩明霜竟为了一个奴婢打她一巴掌! “韩明霜,你别太放肆了!” “韩明霜,你竟然敢打杜侯爵的嫡女,简直胆大包天!” “杜侯爵和长平郡主此刻皆在,你胆敢如此放肆!” “韩明霜,你先是推到了杜小姐,后又动手伤人,此刻若是不道歉,今日之事定然没完!” …… “没完就没完,杜静柔推到霜儿今日不道歉也是没完!”那声音格外洪亮大气的传来,韩明霜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声音,便知是她的意欢姐姐前来了…… 第115章 颠倒黑白 杨意欢和杨明轩走近人群中,与韩明霜站在一起,众人见着这二人走近,也知他们身份,此刻没了许多责骂声…… “意欢,韩明霜在这京城里最是恶贯满盈,你别替她说话,平白惹得自己一身恶心……” “你再多说一句本小姐撕了你的嘴!”杨意欢恶狠狠的威胁着,韩明霜闻言心里只觉得她这意欢姐姐为她出头,保护她的时候,也实在霸气可爱! 那原本开口劝杨意欢的女子此刻怕了,不再多说什么! 曹淑婉此刻见状,没人敢出头来得罪杨意欢这将门嫡女,此刻身为国公嫡女的曹淑婉不免开口道:“意欢,我们都知道韩明霜是你姑家表妹……” “知道你还废话!”杨意欢一句话怼回去,管曹淑婉的爹是何人,她一将门嫡女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识过,还能怕了不成! 韩明霜心里倒是也格外服气她这意欢姐姐,她就喜欢这爽快脾气的! 曹淑婉此刻被贸然打断了话,好生没面子,可杨意欢是将军府的嫡女!她又如何敢轻易得罪? 但这韩明霜不一样,虽然她是丞相嫡女,也轻易得罪不得,但是,这京城中人人都知道韩明霜是个什么脾性,更是人人都厌恶的对象,她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但今日人多势众还好,若是今日就她一个人,她定然也惹不起韩明霜! “明轩,看在咱俩平时玩的好的份上,本公子劝你别管这闲事!”尚书府的小公子周皓文开口劝着杨明轩,见着有人替韩明霜这个没规矩的女魔女出头他就看不顺眼! 杨明轩闻言格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谁跟你玩的好!” 杨明轩心里记仇,上次打架的事他可没忘呢,这会儿说什么关系好,糊弄他傻吗! 周皓文此刻见他这模样当真是看不起人,如今也不说什么,那一旁站着看好戏的袁易又开口劝着:“明轩,她从小与你们将军府又不往来,你管这不亲近的亲戚干嘛!” “你今日话怎的那么多,换了旁人欺负你家姐妹你能忍得下去吗!”杨明轩怼着这一个个的,真不明白平日看他们人模人样的怎么这时候嘴脸这般恶心! 杨意欢在一旁听着杨明轩怼他们,不禁打断了他的话:“呦!明轩,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说错什么?”杨明轩不解,他这话没错啊,韩明霜是他们杨家表亲,自然得是护着! 杨意欢见杨明轩这般没发觉什么的模样,看着那方才开口的袁易,声调故意高了几分来:“人家袁公子跟个怂包似的怎么忍不下去,别说是欺他府中姐妹,便是欺他老子他也不敢说什么!” “杨意欢你别太过分!”袁易闻之脸色尽是怒火,若不是有人拉着,他定是一巴掌打上去! “意欢,我们也是好心劝你别插手,为韩明霜这样的人不值得,这京城谁不知道她臭名昭着,平日里不学无术还净是欺辱我们!我们可没人愿意与她玩!” 魏统领府的小姐魏佳雯愤然不平,只是这话韩明霜闻之觉得可笑,杨意欢就更是觉得可笑了! “哎呦呦,瞅你这话说的,跟我们家霜儿愿意跟你们玩儿似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小小统领府的小姐,也配与丞相爷嫡女玩!你可真会抬举自己!” “杨意欢你说话太难听了……”魏佳雯面色上极是难堪,本来以为有一个韩明霜嚣张跋扈也就算了,谁曾想着杨意欢也是这般人物! “你还知道难听,有你们方才说霜儿难听吗!”杨意欢一个个与她们怼着,她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她们一个个是这番德行! “我们说韩明霜又不是说你,关你什么事!”那人群中又有一声音传来,紧接着,众人便像是找到了借口,吵吵嚷嚷的喊起来! 杨意欢见之不慌不忙,只上前一步,厉声道:“她是本小姐的妹妹,怎就不关我的事!我父亲,祖父可都说了,韩明霜身上流着我杨家的血,就是我杨家的人,她但凡活在这世上一天,我杨家就绝不允任何人欺了她去!你们都给本小姐听好了,再敢欺负我杨意欢的妹妹,我们杨家定然出兵踏平你们的府邸!!!” “你!!!!” 众人心中不平,此刻却也没了话! 韩明霜看着身前护着她的好姐姐,眼里尽是朦胧泪色! 这些话,她上一世也说过,如今又是同样的话! …… “好啊!哈哈哈~好啊,我欢儿真不愧是我将门嫡女,此等义气,让本将好生欣慰!” 那不远处,杨承坤见此不禁笑的爽朗,平日里他就知道自己家这孙儿皆是重情重义之人,如此才不辜负将门之风! 这身后围观的众臣此刻见护国大将军都如此称赞,那原本看不顺眼的说三道四的嘲讽如今也没了音响! 只是,一旁的陈岚见着杨承坤如此拍手叫好,只唯恐是韩明霜犯了错就轻易逃了过去! “相爷,这可如何是好!”陈岚来到韩拓身边,满是忧心的问着! 韩拓闻言看了眼陈岚,又看着那人群中此刻冷静自持的韩明霜,平日里他会生气,说韩明霜的不是,会觉得韩明霜跋扈无理,可现在,他竟不禁笑了! “相爷!”陈岚见他面色不禁不怒反而笑意使然,不禁又唤了一声! 韩拓闻声伸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本相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比她还胡闹,再看看,小孩子吵架拌嘴,没什么事!” 韩拓轻声说着,见韩明霜这般,真是与杨嘉妘当年一般无二! 那张扬的性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有,那一身傲然之气…… 韩明霜,是他的女儿,是他和杨嘉妘唯一的女儿,便是她错了,他又能如何怪她? 连老夫人都总说他对韩明霜不管不问,可只有韩拓自己知道,私下里,他是多么护着她! …… “别跟本小姐废话,道歉,方才说霜儿不是的一个都跑不了,都给本小姐道歉!”杨意欢言语霸道,在这众人面前张扬到了极致! 杜静柔见着杨意欢这般,此刻挣来曹淑婉的手,走上前来,满是不服:“本小姐偏不,杨意欢,你和韩明霜一样狗仗人势!仗着是家中权势肆无忌惮!本小姐今日绝不道歉!” 闻言,杨意欢见此也忍不住了,此刻走近了两步,傲慢的站在杜静柔面前,气势汹汹,丝毫不逊于杜静柔:“本小姐好声好气的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道歉!!!” “就不道歉!!!”杜静柔怒声吼着,那一双眸子里尽是怒意! 她若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她的面子往哪儿搁,不就说明她怕了韩明霜,她岂不是成了这锦阳皇城的笑话!!! 杨意欢被一次次耗尽了耐心,双眸相视,眼中亦有百般怒气! “杨意欢你能如何,静柔小姐的父亲可在此处,你若敢胡来,我们定然去向杜侯爵和长平郡主告状!” 那人群中有一小姐站出来威胁杨意欢,只看杨意欢那神色,怕不是要打杜静柔出气! 杨意欢本来一肚子火,如今听着此人这句话不免觉得可笑:“呵~威胁我呢!就她爹在呢,本小姐的父亲祖父也都在呢,用不用叫来评个对错?” “杨意欢,你欺人太甚!”曹淑婉见她们逐渐得势,也是愤然不平! 杨意欢的父亲是骠骑将军,父亲护国大将军,世代忠勇,手控南国虎符,杨意欢此番说辞,岂非有意搬出家中长者来吓唬欺压他们! 杨意欢听着这句话,抬眸看向曹淑婉,轻声道:“你们对错不分,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欺人太甚!” 那声音冷的很,众人瞬间又是敢怒而不敢言,直到是,那宫中诸位出来! “都住口!祈福圣会岂容你们在此吵闹!”开口怒斥的是七公主言潇,而后跟着大殿下言璟琮,还有宫中诸位皇子公主,还有各宫娘娘!静宜贵妃此时也走来,却不开口说什么! “臣等参加娘娘,殿下,公主!”他们一出来,宫外大道所站皆是跪下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静宜贵妃作为此时这里最尊贵之人开口道,众人言谢后起身! 那言潇目光紧锁着韩明霜,迈步走过去,怒目而视:“又是你!又是你挑事!!!”言潇恶狠狠的说着,便是现在看她一眼便是觉得赌气厌烦! 韩云嫣见着此刻贵妃娘娘和大殿下言璟琮都出来了,立刻是小碎步的上前来相护! 杨意欢看了眼走来的韩云嫣,心里缓解了许多,亏得韩云嫣还知道自己是姐姐,得出来保护妹妹! 韩明霜此时最不该说话,她就静静,让众人都看看,让她的父亲也亲眼瞧瞧,他这好女儿,一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女儿,如今是怎么替她揽下罪过的…… 韩云嫣走近韩明霜,站在言潇面前,紧接着做出一副卑微的模样来:“七公主,您消消气,别怪罪妹妹,此事皆是妹妹不懂事,可是妹妹还小,向来没规矩,臣女在此代妹妹给杜小姐赔不是了,还请杜小姐和七公主恕罪!” 那话语已然低头认错,又是分外温柔有礼! 此时人群中众人见韩云嫣这样说,一个个心里跟有了把柄和证据似的,指责声更大! “韩明霜你听听你姐姐怎么说的!” “自己做错的事还好意思让你姐姐替你道歉!” “你就是没规矩,入宫学礼也改变不了你这身臭脾气!” “韩明霜,活该你被南国人人唾弃!” “大家都别说妹妹了,妹妹还小,她的错我这个做姐姐替她承担……”韩云嫣站在韩明霜面前来,姿态卑微至极,似乎将韩明霜那高傲的身段都不禁拉下来了许多! 杨意欢和杨明轩闻言看着韩云嫣,满目的不可思议! “你是傻子吗!方才根本就不是霜儿的错,你身为霜儿的亲姐姐,怎能如此贬低诬陷自己的妹妹!” 杨意欢气不过,走过去一把推到韩云嫣,她是真的想不到,平日里斗斗嘴的也就算了,她的心肠居然如此恶毒! 杨意欢是韩明霜的表亲姐姐她都一力为之争辩,可韩云嫣呢,上来就说这都是韩明霜的错,她这话哪里是帮韩明霜,分明就是在害韩明霜! 韩云嫣被推到在地,更是借势可怜起来,目光中闪动着泪光,哽咽道:“妹妹犯了错,嫣儿身为姐姐怎能不管,意欢,你也是霜儿的姐姐,怎能不为霜儿着想!” “你这是什么话,我姐姐一直都在为霜儿说话,此事分明就是他们先动手的,你可是霜儿的亲姐姐,你怎能如此帮着外人!” 杨明轩此刻都气的也看不过去,他年龄小些,可这局面他还是看的懂得! 这原本就不是韩明霜的错,旁人说韩明霜错了也就算了,韩云嫣是韩明霜的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她怎么能如此诬陷自己的妹妹错了! “别说了,此事大家都不要再追究,嫣儿在此替妹妹给诸位认错了……” 韩云嫣不理会杨明轩的话,继而站起来面朝着那众人屈身致歉!! 韩明霜看着这如出一辙的戏码,心底冷笑! 想来,她那精明的父亲,该是懂了吧! 韩明霜此时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又抬眸看了眼那身后的静宜贵妃和言璟琮,不与之争吵什么! 杨意欢听着韩云嫣这一声声的低声下气的道歉便觉得心里不平! 杨意欢上前一步,想是辩解,韩明霜却拉着杨意欢,轻言道:“我们小孩子,争不过人多势众的恶犬,这时候,只有请家中大人来才是!” 韩明霜指桑骂槐的说着,那目光紧紧盯着静宜贵妃! 她怎么会这么傻,犯和上一世一样的错误…… 上一世,她扑在言璟琮怀里,想是寻求安慰,却被言璟琮推开,言潇也是这样站出来说她的不是,她气不过,与之争吵辩解都无用! 韩云嫣也是这时候才站出来替她说“好话”,实则就是为她揽罪过,然后不出意外,她真的就被静宜贵妃训斥一通,还被逼着给杜静柔道了歉! 看着这势头,那静宜贵妃已然上前一步,朱唇轻启,想是说什么,韩明霜却抢先一步开口拉着杨意欢离开! 她知道,与疯狗是说不通人话的!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他们家那雄狮狼王来与之争论! 杨意欢有些反应不过来韩明霜这话,可韩明霜这便拉着她去了后面,请来了杨承坤等人! 杨承坤护犊子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的,一个孙女一个外孙女此刻都被欺了他还能忍,此刻看着她们过来,便是应下随着他们过去! 杨靖杰,白玉琼,韩拓,陈岚,杨思远,温晴雪见杨承坤都过去,此刻哪有不跟过去的道理! “二小姐这是叫府中人来助威了!”静宜贵妃见此冷笑,原本韩云嫣把话说道这份上,本是想开口借此惩戒韩明霜! 反正韩云嫣刚才助力揽了一身过错,韩明霜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只是韩明霜竟抢先一步带着大将军和丞相爷过来,让她不得不改了话语! 韩明霜见静宜贵妃这笑的温和,轻笑了下,缓声道出:“贵妃娘娘别怕,今日之事,您身为贵妃娘娘定是会为臣女做主!” 韩明霜笑意嫣然,看着贵妃那眼眸中颇为几分的忌惮,不免是笑的得意! 言璟琮也是第一次见韩明霜这般神色,虽是和从前一样荒唐无礼,可这一次却是极其稳重,仿佛这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中! “既不关本宫的事,何来本宫为你做主!”静宜贵妃言语嘲讽着,却是借此撇清自己的关系! 大将军杨家和丞相爷此刻就在她眼前站着,皇上皇后一会儿也就出来了,她若是说了什么不是,惹怒了皇上朝中最得宠重视的臣子,到时候收不了场的只会是她一人!她何必趟这趟浑水! 韩明霜见静宜贵妃如此心底冷笑,上一世她可是蠢的大发脾气,便是后来丞相韩拓和杨承坤等人过来,她也是一味的无理取闹,不听劝阻,跟发了疯似的胡闹!若不然也不会给了静宜贵妃惩戒她的机会和借口! 可今生今世,她不会再那么蠢了! “母妃,韩明霜目无王法,不知礼数,以下犯上,嫣儿都已经说了这是她的错,便是母妃惩戒她也无不可!” 言潇言语气恨,本来以为她那母后就在她身边,韩明霜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说些什么,可谁知,她竟如此放肆! 言潇没看出什么来,只是这话一出,杨家众人,韩拓皆是冷眼看着那言潇,静宜贵妃自然看得透他们的神色,恨铁不成钢的将言潇拉扯到自己身后! “母妃……”言潇见状极是不服,怎么也不明白静宜贵妃身为一国贵妃娘娘,他们这些个见到皆是要下跪行礼的,凭什么现在却要怕着韩明霜一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 “别说话!!”静宜贵妃低声训斥着言潇,这偌大的祈福圣会,她可不愿丢了一国贵妃的面子! 此刻丞相爷和大将军都在,但凡静宜贵妃说一句不是,他们二位重臣皆是不满,到时候皇上出来因此而告状,她这贵妃的脸面往哪儿搁! 此事原本也不关她的事,现在不说话最好,当个旁观者,怎么与她都扯不上干系!言潇是她的女儿,她自然也不愿意言潇扯上关系! “呵~”静宜贵妃见言潇安生了,又是看向大将军众人笑道:“潇儿被本宫娇惯的不懂事,大将军和丞相爷别是介意!” 静宜贵妃赔着不是,到底也是得罪不起韩明霜,韩明霜一个人牵扯着韩家丞相爷和杨家大将军文武两家权势,若真是得罪了他们,言璟琮往后想要与韩明霜联姻拉拢谈何容易! 杨承坤闻声只是看了眼她,一声冷哼,不回复什么。 静宜贵妃见他如此不给面子,便是也不敢说什么不是!毕竟在皇上心里,臣子可比后宫嫔妃重要多了…… 第116章 真的变了 两厢没了声音,韩明霜才又站出来,目光玩味的看着杜静柔,抬步,不急不慢的围着她漫步走着,便是轻声开口:“说来可笑,一点小事儿,道个歉就算了,偏是闹成这样!” 韩明霜也觉得不值当,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追根究底能是多大个事儿,怎么偏偏就闹成这般模样! 说到底,还是人们心中的成见,你是有心为自己争个清白,却不知道,诬陷你清白的人远远比你自己还要知道你的清白!!! 有何意义? 与他们讲理皆是废话! 他们是恶犬,你是人,与他们说的再多,他们也只会冲你汪汪叫,因为他们是狗,他们唱不出黄鹂鸟儿那样好听的歌声来。 恶犬的牙齿锋利,你打不过说不过,对付这种人,你只能拿出刀来保护自己! 只有重重在他们身上砍下一刀,才能吓退那些恶犬,才能让自己过得安生…… 杜静柔看韩明霜突然又这般心平气和的,心里不服,但在杨承坤和韩拓面前也是害怕,可嘴上还是倔强:“本小姐偏不道歉,你要真有种叫你父亲和外祖打死本小姐!” 杜静柔不信韩明霜敢在今日祈福圣会之日当着众人之面对她做什么! 嘴长在她身上,她想要她道歉,她偏是不说! “你觉得闹到这个地步我还稀罕你那句道歉吗?”韩明霜看着她,宛然笑的讽刺! 杜静柔听闻此话便是心底那仅剩的傲慢底气也没了,但在众人面前,她仍就不愿就这么服从:“你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杜静柔冷笑道,她就不信,韩明霜绕这么大一圈,现在竟然又不要道歉了,她肯定是知道她不会道歉,所以说不想要了,给自己找的台阶下罢了! 只是,韩明霜听着杜静柔这自欺欺人的狡辩,仿佛是那深陷泥沼之人在做垂死挣扎! 韩明霜站在她面前,尽管个子没有杜静柔高,这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抬眸,面色淡淡染上几分笑意,冬日里,那女子身披玫红披风,眉目间尽是妖娆媚惑,这一笑,更如同这腊月寒梅,迎着寒风刺骨,傲然挺立,怒然开放,不畏不惧,不卑不亢! “杜静柔,你已经是个笑话了!”韩明霜声音清冷,一句话打破了她心里最后的防线! “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从你嘴里说出的对不起,我要来何用?”韩明霜反问着,杜静柔听她这般言辞羞辱,咬牙切齿的唤着她的名字! 韩明霜自然也知道杜静柔的恨意,此时指了指她身后,示意她回头看看! 杜静柔下意识的回眸查看,只见她那侯爵父亲此刻站在她那郡主母亲面前怂着腰背,来抬头正眼看他们都不敢! 而那一向嚣张,不甘愿受半点委屈的长平郡主,此刻见杜静柔回头看她,面色上也挂不住,低头不再对视! 杜静柔回眸看向韩明霜,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韩明霜看她也已然看到她自己的父母,此刻才开口:“看到了吗?你那父亲,堂堂侯爵大人,世代承袭爵位,却被你那郡主母亲欺压的如此窝囊!你再看看你那母亲,如今可敢在本小姐与本小姐的父家母家面前替你说一句话!!!” 韩明霜反问着,声虽轻,却字字将她的不堪一击的自尊颜面踩在脚下!!! 杜静柔此刻眼眶中打转着眼泪,不愿它在众人面前流下来,可此刻真的忍受不住! “杜静柔,还有在场诸位,本小姐今日要说一句,以前,是我韩明霜不懂事,有些事做的不对,也确实有刁蛮任性的时候,在此给诸位被我韩明霜欺惹过的人赔个不是!”韩明霜说着,自己也承认,以前的韩明霜,活的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 可,她也不会让他们再欺辱她:“但是!本小姐也要在这里,当着南国众臣,千万百姓的面奉劝那些一心看不惯本小姐,处处想要与本小姐作对的人一句话: 本小姐乃是相府嫡女!身后有你们想不到也惹不起的权势!从今往后,若是有人再敢说本小姐的不是,本小姐便让他当场殉死谢罪!!!” 音落,人人皆是面面相觑,试问谁人心中不是惊然一片! 韩明霜见着此时众人心中惶恐不安,又是轻声道着:“从前十二年,诸多恩怨本小姐认了,可一个巴掌拍不响,本小姐现如今也不与你们再计较,只愿往后,看不惯我韩明霜的,绕着走,别是白白把命搭进去,又怪本小姐今日没把话说清楚!” 她声音凉薄,本是轻声细语的调子,在他们听来,却是闻之心惊! 杨承坤和韩拓此时看着这个模样稚嫩的小丫头,心里就是忍不住欢喜! 都说她无理取闹,嚣张跋扈,谁也想不到,今日的韩明霜会认错,更会挑明了不许旁人再欺辱她! 如此恩威并施,才是智慧之解! 那静宜贵妃早便见识过韩明霜的手段,如今又见她这般言辞心中也无太多惊异! 而此刻最惊讶的人,只有一个——言璟琮!!! 静宜贵妃同他说过,不要小看了韩明霜!不要信了韩明霜那可怜模样!更不要以为她是表面上那般单纯! 他不信,他都不信! 在他眼里,韩明霜就是个废物!白痴!!!! 她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那般聪明,可现如今,他看着她,明明和从前一样嚣张,甚至比从前更是嚣张!!! 可怎么这感觉,却是一点也不一样呢! 她变了,她真的变了…… 以前的韩明霜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用的是暴力解决,可是现在,她用的是脑子! 是那三言两语的几句话! 是字字犹如扎人心肺的刀子!冰冷且无情,傲慢又孤冷,这种转变,让他怀疑,这不是韩明霜,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怎么能信,眼前惊人的巨变让他如何相信? 韩明霜变了,真的变了…… 短短时间,她变成了他意想不到的模样…… 言璟琮见之,走上前去,当着众多双眼睛,牵起韩明霜的手,好生安慰着:“没事了,有本王护着霜儿,往后他们若再敢说霜儿一句不是,本王定不会放过他们!” 言璟琮当着众人所见,字字慎重的承诺安慰,他那百般的深情,便是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心动! 偏是,韩明霜这当事人,却是听着他这句再熟悉不过的话,垂眸看了眼言璟琮紧紧牵她的这手,那温暖的手掌,此刻攥着她的手,她却只觉得无比的冰冷! 韩明霜抬眸对视上言璟琮,眼眸冷淡,犹如一汪静水,无论言璟琮如何投掷深情的大石,她今时今日都不可能再激起半分感动的涟漪! 言璟琮看着她的眼睛,明明和从前一样干净,好看,只是这给人的感觉却是大不一样! 从前他看她这双眼睛,总能看得出那无尽的蠢笨和爱慕之情,就像是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白痴,每每看她,她都是一副痴傻仰慕的花痴模样! 而之前每看到她这幅模样,他心底都会无比的嘲笑讽刺她的蠢笨,更是会生出一股极大的成就感来! 无论言璟琮做什么,说什么,韩明霜都会追从恋慕,一味的迎合,他对她若即若离,时不时的稍微给她点软话恩惠,她便会高兴的不得了,在他眼里,韩明霜就是没脑子! 她就是世界上第一蠢笨的人!连傻子都知道,你今日凶我,明日我就会怕你,离你远远的!!! 可韩明霜不会,他凶她,她只会觉得是自己错了,哭着求你原谅她! 卑微又下贱,这才是她的模样! 可是现在看她,她的那双眼睛…… 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什么也不干,就已然让他惧怕! 隐隐的,他竟发觉出那眼底的几分恨意来! 她对他,像是心灰意冷,即便是他说出这番好听的话来哄骗她,她也丝毫无动于衷! “霜儿,别怕……”言璟琮被她盯着有些不知所措,此刻拉过她的手来放在自己腰间,伸手想去抱她…… 一瞬间,两身就要拥在一起的瞬间,言璟琮的胸膛多了一双手来抵住! 言璟琮感觉到,垂眸看着韩明霜,韩明霜目光淡淡的,手腕子使了使力气,将他推开! 言璟琮顺势退了两步,看着她,尽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居然,推开他…… 韩明霜对他可是从不拒绝,现如今竟动手将他推开! “霜儿怎么了?还在生气吗?”他不敢像从前一样对她轻易发脾气,如今被她推开,不禁下了几分脸面,也只好忍着气好生问着! 韩明霜目光冷淡的看他,那神色之清冽,似若秋夜的凉凉月色…… “大殿下,男女授受不亲,现下人多眼杂,殿下此举,有失体统!”她说道,音色冷陌,像是拒绝着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韩明霜依旧如此清冷的神态,那拒人千里的态度,简直像极了言瑾瑜! 韩明霜用着言璟琮上一世推开她,嫌她丢人的借口来赌他! 言璟琮闻言张了张口,四下看了看,想是开口辩解又极是尴尬! 他与韩明霜关系亲近京城人尽皆知,可世人都知道,以前那都是韩明霜硬缠着他的! 但是现在,言璟琮好心去安慰,她本该扑在他怀里一声声诉苦,道着有他在真好…… 但偏偏没料到,她不领情,还拿体统礼数这种她从来不曾遵守过的东西来驳斥他! 他能说什么,她说的是事实,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是他们有婚约在身他们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不避嫌,何况,他们连婚约都没有! 以前是韩明霜缠着他,今时今日倒格外显得是言璟琮没脸没皮的倒贴上去! 言璟琮还能有何颜面? 韩明霜看着他那一副尴尬的模样,脸色上原本的温柔此刻都淡了许多! 她知道,在言璟琮心里看重的,不止是权势,还有他的脸面! 韩明霜算什么,在他眼里,她就是个自贬身价,屁颠屁颠跟着他的傻子,是个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以为,无论他再怎么作践她,她也看不出来! 可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前世今生他都明白他爱面子,因为爱他一场,她愿意为他去做任何事!可得来的,却是惨痛的代价! 重生一世,过往种种,韩明霜都还给你! 今日这话,她终究是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了! 上一世她主动扑进他怀里,他连一句问候安慰都不愿意,一心嫌她丢人,恨不得躲她远远的! 可是,今生今世,他却看她如此冷静的赢得漂亮,想着来献一献好心,使一使温柔…… 然后呢,她就会被他所惑,一心以为言璟琮最好了,为她撑腰,还如此体贴的安慰她…… 恶心!!! 太恶心了! 从前,但凡是韩明霜被人围着责骂讽刺,韩云嫣就在一旁“好心好意”替她说话,然后责骂声不禁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她只觉得韩云嫣是为她好,只是韩云嫣胆子小,太柔弱了而已,她心里发誓,一定要保护韩云嫣,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好姐姐! 但是,每当人群散去,她被众人骂过,指责完,私下里不争气的委屈哭了的时候,言璟琮才会站出来,哄她,说:没事,以后本王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每次都好感动啊,心里只愿这辈子能有言璟琮陪在身边就够了…… 可她到死回想起来才发觉,言璟琮从没护过她,从来没有…… 所有人来冤枉她,与她争吵的时候,言璟琮都是躲得远远的,哪怕是有时候,她被人动手打了,言璟琮也绝不会插手制止!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觉得丢人!他觉得韩明霜从小被欺负惯了,事后哭一哭就好了!没事的!就算是她被打了也没关系,因为她是丞相嫡女,他们不敢动手打死她! 言璟琮笃信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曾在她孤立无援的伸手相助,就像今日一样,他一句话都不曾为她说过,却和从前一样,总会在事后,洋装深情和心疼的来上一句:别怕!本王在呢!本王再也不会让霜儿受委屈!!! 呵呵…… 说来真可笑,她居然爱了这种男人一辈子! 反观言瑾瑜,言瑾瑜从不会这样坐视不理,但凡看到她受委屈…… 不,自从有了言瑾瑜,她再也没有受过丝毫委屈…… 韩明霜回想着从前,面色上不禁浮现出几分嘲讽的冷意! “是本王失礼!”言璟琮不得不忍下来,此刻俯身拱手,向她致歉,也是无疑给他自己找台阶下! 韩明霜见他如此,原该道声礼离开,偏是此刻一个字也不愿意与他说…… 韩明霜离开,对他的态度,冷漠到了极致! 杨意欢等人见韩明霜离开,皆是跟着离开,此事终归平静,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那议论纷纷声消停了不少…… 言璟琮见着她就这么走了,只觉得今日好生没面子,那韩明霜果然是变了,对他的态度竟然也变了…… 原来昨日在尚书房,她一句一个害怕,一口一个不敢去凤仪宫用膳,都是骗他的,都是装出来的! 韩明霜,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不论是因为什么让她一夜之间变了性情,她就是变了,和从前不同了,和他预想的,全然偏离了…… 第117章 他活该! 远离了言璟琮,杨意欢跟上去,一把搂着韩明霜的脖子,颇是洒脱:“霜儿厉害啊!真不愧是我将军府的亲戚,你这话可比我的威风多了!” “彼此彼此!”韩明霜双手抱拳,像男子般作了个礼,心里还颇有几分小得意! “今日你我姐妹这仗打的真漂亮!”杨意欢搂着她,别提有多高兴。 杨靖杰见自家闺女这疯疯癫癫的模样,一把揪着她的耳朵,杨意欢斜着脑袋,下意识的松开搂着韩明霜的手,挣开杨靖杰捏她耳朵的手,好生可怜的揉了揉耳朵,委屈唤道:“爹~” 杨意欢不乐意,这里到处都是群臣和官家小姐公子,他一个当爹在人前就这么不给女儿面子! “没规矩!一天天给你惯的!这京城里有哪家小姐像你这样!”杨靖杰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 只是这话刚说完,气氛突然诡秘的很! 众人皆是看向那正得意的韩明霜! 杨靖杰竟然问京城里哪家小姐像杨意欢这样没规矩??? 杨靖杰面前就是韩明霜,这不是很明显的答案吗! 杨靖杰叹了声气,此刻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杨意欢和韩明霜两个人相视,都不禁憋着笑! 杨靖杰见状又开口训斥着杨意欢的不是:“为父是要你规矩一些,温和一些,你是个女孩子,就算出身将门你也不该如此无礼,子不教父之过……” “你这是数落欢儿还是数落为父呢!”杨承坤听得这话耳朵都起茧子了,此刻不耐烦的打断,听着这话音便觉得不对劲! 杨靖杰闻言生怕是杨承坤误会,这便解释道:“儿子怎敢说父亲的不是……” “你姐姐当年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日日拉着你出去闯祸,为父可曾说过你们什么!”杨承坤又是这样说,杨靖杰这时也有不满,此一时彼一时,他总觉得女孩子总归还是温和知礼才是! “父亲,你总是这样惯孩子!”杨靖杰挥了挥衣袖,也没了什么话争辩下去! 杨承坤也看出杨靖杰这不耐烦,这时倒也不生气,反倒轻声开口劝着身边诸人一个道理! “为父同你说,这做人啊,但求心不坏就可以了。这规矩什么的,守是要守的,却也没那么重要!” 杨承坤这样说,杨靖杰不说什么,白玉琼身为女子却不得不开口:“父亲,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国想来重视规矩分寸,如何不重要?” 白玉琼身为杨家儿媳,如何能不管教好子女! 只是这话一出啊,杨承坤倒是也不意外,此刻指了指那方才那一片是非不分扎堆儿吵嚷说三道四的人们,不禁反问道: “那些人倒是个个都懂规矩,可一个个睁着眼睛说瞎话颠倒黑白,这也就是我们欢儿和霜儿活出了真性情! 为父若把话说的难听些,你们要是生出那些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儿孙来,一出生为父就给他们掐死了!!!” 杨承坤这话越说声音越大了些,那闻声的人们一个个心中羞愧,又不敢说什么不是! 即便是那些朝中重臣脸上也皆是没面子!现如今竟都多多少少开始训斥起自家儿女,大多都是说别去招惹将军府和丞相府两家! “哎~”杨靖杰听着杨承坤这话,竟才发觉的也是这么个理儿! 规矩体统固然重要,本性纯善才更重要! 当然这世上也有纯善之人格外规矩本分的,但到底是没她们这些个没规矩的活的自在! 杨靖杰不再说什么,此事叹了声气,韩拓在一旁听着却不免轻笑! 韩明霜看着自己那父亲,少见他笑,平日见他总一副正经的样子,突然见他笑起来,只觉得还挺好看! “父亲笑什么!”韩明霜问着,只觉得韩拓今日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没什么!”韩拓回着话,不再说什么别的! 韩明霜看着他,等了片刻,他真的什么别的话也不说! 韩明霜歪了歪脑袋,小心翼翼的试探:“父亲都不说我两句?” 韩明霜尽是疑惑,这戏码和她上一世不对啊! 上一世事情平息,杨意欢被杨靖杰训斥,韩拓也很是恼火的训斥她,怎么今日一句不是都不说她! “为何要说你!”韩拓反问着,看她那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怕不是从前被他训怕了! 闻之,韩明霜更是觉得奇怪了:“女儿从前捅了篓子,父亲不是总要训斥女儿两句的吗!” 韩明霜反问着,怎么韩拓从明南回来对她这样好,连训斥的话也不说她了! “训斥你作甚?威风耍的这样好,为父夸你都来不及!”韩拓笑答着,这话听着像是在损她,语气里却又藏着那诸多的骄傲欣喜! 韩明霜闻之跟做梦似的,她这父亲何时也变了性子:“真的假的,父亲你真不打算说我两句!” 韩明霜又问着,怎么也不敢相信,韩拓以前可是对她不闻不问的,出了什么事,不管谁的错都要先说韩明霜的不是,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指责她了! “说了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改,为父说你做什么,没得还浪费为父口水!” 韩拓与她开着玩笑,那一旁听着的家里人,自从杨嘉妘去世后,也是头一次见韩拓开玩笑打趣,此刻不禁笑了,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父亲~”韩明霜唤着声韩拓,说是不说她,怎的如今又开始这样说! 韩拓听着她叫这声父亲,比从前亲昵了许多,他低头看着面前这小女娃娃,伸手拍了拍她方才摔倒衣裳上染上的尘土,轻声道: “你也大了,只要不是干什么坏事,别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别总又是背地里跟婢女埋怨为父偏心!”他说完最后笑的和善,韩明霜见他提起此事,小脸也不禁羞红了! 看来韩拓这是没忘昨天晚上和长歌抱怨韩拓偏心的事! “父亲真好~”韩明霜搂着他的胳膊,在他面前撒娇,韩拓以前定会抽出手,要她在人前规矩,可是如今,他却不愿与自己女儿这般陌生! “丫头片子~”韩拓垂眸笑着,索性也当着这众臣面,让他们都看看,韩明霜再怎么不守规矩,遭人唾弃,也是他南国丞相爷的掌上明珠! …… “皇兄,你说韩云嫣是霜儿的亲姐姐,她平日里对霜儿挺好的,怎么出了事总是说霜儿的错?方才明明就不是霜儿的错啊!” 言璟瑢看这事态平息,小声问着言璟玦! 言璟玦闻声垂眸看着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傻弟弟,叹气故作深沉到:“等你长大就懂了!” 言璟玦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在这宫中迟早都会懂的! 韩云嫣这种女人,后宫妃嫔比比皆是,在场的能有几人看不出! 只不过,她们都想看韩明霜受到惩戒,偏只会逞口舌之快罢了,而韩云嫣每每跑来,都说韩明霜的不是,给她揽足的过错,正好给了他们处置韩明霜的机会,她们才会如此袒护韩云嫣,借此更加有理的针对韩明霜! 是看不出来,谁又不知道韩明霜的清白,她们就是不想认罢了! …… 韩云嫣此刻与陈岚站在一起,在后面小心跟着他们走,本以为韩云嫣这番说辞,会让韩明霜受到惩戒,到时候便是韩明霜想收手认错都不会有人领情! 可谁知,杨家和韩拓一起过来,朝廷文武两大臣子,满场千人等无一敢得罪他们二人,就连静宜贵妃都不敢说什么! 到最后,韩明霜竟还理直气壮的镇压了这里所有人,便是谁心里不服又有谁敢说一句不是! 按照平日,旁人不敢说什么,韩拓也一定会数落韩明霜一通,可是如今,韩拓竟也撒手不管! 韩拓此话一出,谁心里不慌? 以前韩明霜犯了错,总是有韩拓拘着,尽管如此,韩明霜在京城里还是这般横行霸道的模样! 如今韩拓竟然当众说只要韩明霜不做什么坏事就由着她去,这岂非明说从今以后不再约束韩明霜了!这何曾不是助长韩明霜嚣张气焰,韩明霜往后在这京城里,岂不是要反天了! 还有杨家,竟也没有责备之意,反而当众给她们二人立威,还斥责方才那群同流合污,这些完全不是韩云嫣所料想的! 韩云嫣和陈岚此刻见着韩拓和杨家皆大欢喜,也不敢做那些个不合群的事,尽管心里不服不甘,此刻也不得不去做笑脸迎合! “相爷,今日霜儿做的极好,霜儿身为相府千金,自不能让人欺了去!”陈岚见此时人人都不再责怪韩明霜的不是,附和起来夸赞! 边说着边是拉了韩云嫣一把,示意她改改口,别是往后追究起来有嘴也说不清! 韩云嫣走来,眼眸中隐还有些泪意,可现如今却笑语嫣然的站在韩明霜身边! 韩云嫣明知现在的韩明霜与她有怨怼,此刻却故意接近韩明霜,亲昵大胆的搂着韩明霜的手臂,柔声道:“妹妹没事就好,方才可真是吓死姐姐了,以后妹妹可不能再这样了……” 韩云嫣句句忧心,像极了那柔弱心善的好姐姐,韩明霜就知道韩云嫣不会消停,此刻韩云嫣搂着她,她虽不愿亲近此刻也不拒绝! 毕竟! 戏,得演全了才好! 杨意欢和杨明轩此时看着那做作模样的韩云嫣,心里鄙视至极! 方才要不是韩云嫣说都是韩明霜的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站出来指责韩明霜的不是! 他们都在为韩明霜想办法,不让她平白受委屈,受人冤枉! 韩云嫣倒好,上来就是一句:这都是韩明霜不懂事!这岂不是把所有的污水都泼在了韩明霜身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姐姐,她有心害韩明霜被责罚,还是蠢得连脑子都没了! …… “贱人!”五殿下言璟琛看着那一幕恶狠狠的咒骂! 七殿下言璟珩站在他身旁,听闻他这声回眸看了言璟琛一眼,轻笑道:“儿时你还亲过这小贱人呢!” 闻言,言璟琛本没注意过,突然听他提起,不禁脑海中回想着儿时的那一幕,如今竟头皮发麻:“别跟本王提这个!恶心!” “她坏,她打珃儿的头!”八殿下言璟珃在一旁插了一句,把头伸过来,故意露出那块伤疤来! 听见八殿下言璟珃这一句,他们皆是有意回眸看了眼言璟珃! 那副白净呆萌的模样,额头赫然有一块疤痕,平时发丝遮着看不到,如今他撩拨开来看,到真是有些扎眼! “你人傻记性到不差!”言璟琛打趣道,真没想到两个月前的事他竟然还记得! 言璟珃听闻言璟琛这样说,低着头,有几分不悦,委屈道:“珃儿不傻……” “呵~”言璟琛笑出声来,见他委屈的模样简直惨兮兮的! 言璟珃不说什么,听见言璟琛笑,面色上更是委屈的模样,六殿下言璟珹见之笑了笑,过去哄他:“不傻不傻,没人说我们八弟傻!” 言璟珹言语温柔,不论如何都不曾说过他半句不是! 言璟珃见言璟珹过来,靠近了他些,俊秀清俊的脸上似乎又浮现出几分笑意! “还不都是他自己活该,人傻就算了,竟然还敢去非礼人家嫣儿,活该他被打!”四殿下言璟琏见此别是厌恶的语气,言璟珃听这话,耷拉着脑袋,一副挨了骂好生可怜的模样! “你有种再说一遍!”言璟珩听闻言璟琏这般辱骂言璟珃,心里如何能忍! 他不相信言璟珃会去非礼韩云嫣,言璟琏一次次被韩云嫣的美色所迷,信了韩云嫣才是最大的傻子! 言璟琏听闻言璟珩这话,还挺横的! 言璟珃不就是一个傻子,有什么不敢说的:“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他活该他活该!” 言璟珩怒目看着他,疾步过去就要打他泄愤,偏是刚走了两步就被三殿下言璟玹拉过来! 言璟玹将言璟珩护在身后,不说什么,看向言璟琏,只冷声吐出一个字来:“滚!!!” “三哥……”言璟琏见言璟玹站在他面前,容色上尽是冰冷厌恶,不禁小声唤了声三哥,也是怕了几分! 只不过,那言璟琏身旁的德妃闻声却是一脸不满! 德妃走来,一把拽过将言璟琏护在身后,面对着这冷冰冰的三皇子言璟玹,言语不爽! “老三,我们琏儿日日尊你一声皇兄,你张口便是要他滚,有点做皇兄的样子吗!” “他听信小人之言诬陷自己的皇弟,他有点做皇兄的样子吗!”言璟玹冷声反问着! 德妃瞬间语噎,看着言璟玹,面色不悦,却也不敢责罚他,可自己的皇儿言璟琏总是怕这言璟玹也不是个事儿! “他不尊老八,又不是不尊老三你,你至于吗!”德妃又问道,若是言璟琏对言璟玹不敬,言璟玹骂言璟琏一句,她这个做母妃的倒也没什么理为自家儿子说情! 只是言璟琏欺负是痴傻的八殿下言璟珃,人家言璟珃一母同胞的亲皇兄言璟珩尚未做什么,言璟玹便站出来出头算几个意思! 言璟玹闻声,一双冰似的寒眸对视着那德妃的眸子,字字言重的道出二字:“至于!!!” “……”德妃闻此,说不出个什么! 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看着那言璟玹,只觉得身为后宫妃嫔,位分不低,如今被皇子这般不给面子,脸面也无处安放! “以后别招惹他!!!”德妃拉着言璟琏离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着言璟琏! 言璟琏怕他还成日和言璟玹走那么近,自讨没趣! “多谢三哥!”待德妃和言璟琏走后,言璟珩俯身行谢! “今日祈福圣会,父皇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们不能动手伤了他!”言璟玹同他讲着,只怕是方才他若不拦下,让言璟珩动手伤了言璟琏! 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祈福圣会的大日子,若他真的打人惹事,到时候皇上知道了,言璟琏没好果子吃,言璟珩动手伤人也会遭到训斥! 他们虽是皇子,此刻却还不如那韩明霜和杨意欢,便是方才打人吵架,如今也能平息无事,他们身为皇子,身上束缚更多,怎能不小心些! “是!”言璟珩轻声应下,也多亏了言璟玹出手帮他! 言璟琏在皇宫里没怕过几个人,说起来,除了皇上皇后和静宜贵妃,也就只有言璟玹能让他畏惧三分了! …… 第118章 道歉!!! 韩明霜不曾拒了韩云嫣这番假意的热情,此刻转过身来,故作感激的语调: “今日多谢姐姐救妹妹,姐姐对妹妹的好,妹妹都记在心里,今日若不是有姐姐护着妹妹,怕是妹妹……” 韩明霜说着,低下头,不忍再说下去,那模样像是对韩云嫣感激涕零! 杨意欢见着韩明霜这般模样,多想踹她一脚! 她难得没看出来韩云嫣方才根本不是再帮她,而是在害她,她竟然还谢韩云嫣…… 杨意欢上前一步,这就要上去说理拆穿韩云嫣,杨承坤却一把将杨意欢抓回来,爷孙俩对视一眼,杨承坤那目光就是示意她不要去! 杨意欢不明白为什么,可她相信自己的祖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便也没上前多嘴! 杨承坤一家都不说什么,冷眼看着那韩云嫣和陈岚母女的作秀! 韩云嫣见着韩明霜竟这般谢她,又一次出乎意料之外! 怎么会呢!韩明霜自落水之后对她颇为厌恶,次次言语嘲讽,便是同她走在一起也不愿意! 现如今韩云嫣去挽着韩明霜的手臂,韩明霜该是无理取闹的甩开她,然后说一些侮辱之词,到时候,韩拓必然会觉得韩明霜不知好歹不懂规矩,乱发脾气! 怎么会,她怎么会如此平和,竟还感激她! 韩云嫣见此未能得逞,愣了愣,又开口言语温和声道着好听的话儿:“妹妹无需客气,你我姐妹二人本就该相护照顾!” “是,姐姐说的是,从小到大,每每出事,都是姐姐在保护妹妹,妹妹能平安活到现在,多亏了有姐姐保护……” 韩明霜说着,一双眼睛明闪闪的,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单纯,这话也说的很是感激懂事! 韩云嫣听这话,有些难以作笑,这话乍一听好似是在说韩云嫣对韩明霜的好,可越是回味这些话,越是觉得是反意! 韩云嫣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韩明霜也不说话了,点到为止!她能感觉的到,韩拓此时心里,该是明了了!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不知她一贯跋扈如今这般乖巧起来又想做什么,不过她扮的再是乖巧,又怎么比的上她的端庄呢! “姐姐只希望你不出事便好了,有什么事姐姐担着,绝不让妹妹受了委屈……”韩云嫣拉着她的手,眼眶中又染上了泪光,这一滴泪,坐实了她们姐妹情深! 韩明霜见此也是点点头,故作出什么都没看透的模样来! 韩拓听到这儿也看出个什么来,目光冷视着那一向疼爱的女儿,道出:“嫣儿,祈福圣会回来,你来找为父一趟,为父有话与你说!”韩拓冷声吩咐着韩云嫣,韩云嫣突然听闻韩拓这话,心里疑惑,面色似也不安! 平日里,韩拓虽然疼爱她,却也没有像如今这样传她来说过什么话,韩拓今日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她在祈福圣会之后去找他! 韩云嫣不明所以,心里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韩明霜闻之不动声色的将韩云嫣拉着她的手挣来,向杨意欢靠近了几分! 戏演完了,目的达到了,她可不愿再与她亲近下去了! “相爷有话不妨直说,不然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嫣儿……”陈岚听韩拓话意似有不妥,开口试探性的问着,韩拓闻声看向陈岚,双眸里淡然冷陌,没有丝毫亲人间的感情! 陈岚对视着韩拓的眼睛,也觉得那神色似与从前不同,可韩拓也不说什么,这么冷冷的看着陈岚,倒让她不敢再问下去了! ……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九殿下到!”等了片刻,李禄公公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众人闻声皆是跪下:“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九殿下!” “众爱卿平身!”皇上开口,众臣异口同声的行谢:“谢皇上,皇后娘娘!” 众臣起身,皇上一身明黄龙袍气宇轩昂,此刻站在众臣面前,毅然透露着威震四海的气阔! 皇后今日一身金色明黄凤袍锦衣,盛世装扮,极是雍容美艳,风韵犹存,半点也不输年轻时的风采! 不过让京城皇城众人瞩目的,还是皇上身侧那一身紫袍,银黑色狐皮大氅的男子! 都说世上唯有黄与紫为是尊贵之色,只是紫色之色太过神秘华贵,便是从前见过有人服紫,也只是平平无奇,穿不出那等尊贵之感! 可今日见那男子一身紫袍,当真是令众人惊叹,这样尊贵的颜色,竟也配不上他的半分矜贵儒雅! “现辰时已至,即刻出发前往北明圆万福寺!”皇上吩咐下去,众臣随之俯身行礼应下! 礼毕后,皇上与皇后先后上了龙辇! 按照规矩位分上车,皇上皇后上过车轿后,该是嫡出皇子言瑾瑜上车轿! 言瑾瑜走到自己那轿辇前,正欲上车,那李禄便奉命来传:“九殿下,皇上请您一同入座龙辇!” 那李禄公公的话声不大,却是让人闻之惊然! 龙辇啊! 龙辇只能是皇上所用,皇后娘娘与皇上同乘也就算了,可这九殿下怎能坐龙辇! “不去!”他冷声回了两个字,抬步就要上马车,那李禄见此不免慌乱:“殿下……殿下,这是皇上吩咐的……”李禄见他不同意也是没料到! 这皇子坐龙辇可是天大的殊荣,这好事落在他身上,他怎么还不愿去! 言瑾瑜顿了顿,看着自己车驾前八匹骏马拉驾的车马,退后一步,朝着那龙辇走过去! 皇上似也听见了他走来的声音,掀开龙辇的绣着金龙飞天的黄帘,众目睽睽之下,俯身伸手亲自将他扶了上来! 众人皆惊,面面相觑,这里除了的朝廷大臣,还有诸多人没有见过这堂堂九殿下! 便是朝廷臣子见过言瑾瑜,素日里也只是听闻皇上宠溺嫡子,可从未亲眼见过,如今亲眼所见,当真是,无上的恩宠! “瞅瞅人家,真不愧是嫡出,跟着父皇母后一起出来的也就算了,龙辇他都坐得!”四殿下言璟琏见此情形颇是嫉妒不满! 历来皇帝宠爱嫡子,也从没有这样过!凭什么他一天天性情冷淡,不与皇上亲近还能享尽尊宠! “不让他坐还能让你坐不成!”五殿下言辞也捎带着几分嘲讽,到底是嫡庶有别,庶出的再受宠也比不过嫡出的一个笑! “皇弟们切勿多言!”言璟琮闻声训斥着这些嚼舌根的,看着那驾龙辇,面色之上并无波澜,可心里却是嫉恨!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光明正大的坐上那龙辇! 言璟琮迈步上了车轿,依着嫔妃位分高低,皇子公主次序上轿子之后,再是朝中诸位品阶高低的大臣依次上轿! “本王就看不惯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四殿下言璟琏看着那龙辇,心里愤愤不平! 别人求之不得的好事落在他头上,他不但不欣喜反倒拒绝! 都已经是嫡出了,从小就得宠,竟还是这般清高做作,让人瞧着厌恶! 三殿下言璟玹也懒得听言璟琏在这抱怨! 言璟玹母妃早亡,被追封皇贵妃,他在诸皇子里,算得上是地位高的,如今见皇长子言璟琮与静宜贵妃和七公主言潇上了车轿,三殿下言璟玹也随之上了车轿! 二殿下言璟玦闻言冷眼看了言璟琏一眼,不与他废话,拽着言璟瑢就上了轿子! 四殿下言璟琏见二殿下言璟玦和三殿下言璟玹都上去了,冷眼看向一旁的七殿下言璟珩。 七殿下言璟珩和八殿下言璟珃的母妃也是早亡,被追封贵妃,按规矩,该轮到言璟珩和言璟珃这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上轿! 言璟珩拉着言璟珃的手,一脚已然迈上台子上,却又突然不继续走进去! 言璟琏等着言璟珩上轿,现在却见他反倒不动,面色上有诸多急躁! “赶紧的!你没看见本王还等着吗!”四殿下言璟琏催促着,若不是看在他生母位分高得让他先上轿,他才不会等他! “给璟珃道歉!”七殿下言璟珩冷声说着,言璟琏闻之便是一脸不耐烦! “你没完了吗!这么多人等着你一个,你让本王给一个傻子道歉!” 言璟琏言语嘲讽,他是南霄堂堂四殿下,母妃是德妃娘娘,位列四妃之首,言璟珩居然让他给言璟珃一个傻子道歉! 这众目睽睽之下都在看着等着,他突然闹这么一出岂不是有病!!! 言璟玹闻言,见他没有想道歉的意思,原本迈上台子上的脚又收回来,后退几步,远离轿子,那意思显然,挑明了就是说:你不道歉,我就不上轿! 言璟珩不上轿,后面这些皇子都不得上轿,这里站着的满朝文武极其家眷千人等,都别想走!!! “别闹了!这可是祈福圣会!”言璟琏咬着牙威胁着,要他当着天下人的面给言璟珃一个痴傻的人道歉,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道歉!”言璟珩重复一句,今日不道歉,决不罢休!!! 言璟珃痴傻又如何,他到底是皇子,他到底是他言璟珩的同胞弟弟,让人欺他,他这个做皇兄的就必得为他讨回来!!! 言璟琏面色难堪,可这对不起怎么也说不出来! 人群僵持着,臣子不敢说什么,那一旁等着的皇子可都急了! “四哥道个歉能死吗!这么多人等着你道歉没点眼力见儿!”五殿下言璟琛话语直白的催促,嘴里喊着四哥,却没有一丁点敬重的意思! “你!”言璟琏闻声看向那言璟琛,他现在已经够丢人的了,言璟琛竟然还如此不给他留颜面! 可这当着众人的面,他又如何开口与之争吵! 旁人也就算了,言璟琛那张嘴说出话没大没小的,若跟言璟琛吵起来,言璟琏定然是颜面无存了! “你什么你!赶紧的!本王都快冻死了!你身为皇兄辱骂自己皇弟你还有理了!”言璟琛脸色比言璟琏还不耐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催促言璟琏赶紧道歉,他好上轿暖和着去,可明白的人都知道,他也是想言璟琏给言璟珃道歉! 言璟琏闻之,面色上挂不住,垂眸四下偷偷打量着周围,众臣都在看着他,只等着他道歉上轿! “对不起!”言璟琏神色不悦,言辞极是不耐烦的说出这三个字来!心里只盼着赶紧上轿,别是惊动前面龙辇里的父皇! 言璟珩看着他,听着他这声逼不得已的道歉,心里怒气未曾消减半分! “你方才骂人的态度都比这好!重来!”言璟珩心里难平怒气,他今日就非要杀杀他威风,看他以后还如何敢欺负言璟珃! 言璟琏听着言璟珩这句话,一双怒目圆睁,只恨不得上去活剐了他! “老七,你过分了!”德妃看不下去自己的皇儿被言璟珩当众一次次羞辱,此刻站出来为之说情! 本来说是让道歉,现在道了歉又嫌态度不好,他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言璟珩听闻德妃这句面不改色,容色俊美,双眸似寒冰,薄凉朱唇轻启,声音冷冽威胁道:“再磨蹭会儿,惊动了父皇,你就知道什么叫真过分了!” “你!”德妃指着他,满目怒火! 言璟琏在德妃身后看着,真后悔方才说言璟珃活该! 看这情势,再下去只怕真的要让龙辇里的皇上起疑,到时候下来追问肯定又要说他的不是,而且这在场这么多人都等着,他若是不道歉,可怎么收场! 想着,言璟琏挪步站出来,垂眸,不看向那言璟珃,语气却不得已压着,态度也稍温和了些,轻声说出:“对不起……四哥……四哥不该说你……” 言璟琏说完,抬眸又对视上那言璟珩,言璟珩双眸依旧冷寂,像是一个黑洞,怎么都看不透他! “你才活该!”言璟珩冷声吐出这几个字,转身带着言璟珃上了车轿,蔑视之意不言而喻! 言璟琏半分颜面都没有,如今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众人都看着,他也不愿在此丢人现眼! 言璟琏才抬步上轿,可五殿下言璟琛却是捷足先登,言璟琏怒目看向他,只见言璟琛一脸得意的神色!言璟琏也懒得再与他争下去,怒掀开车帘便进去! 紧接着,众人先后上轿,井然有序,分寸有礼! 辰时一至,准时出发前往北明圆万福寺! …… “父皇有什么事吗?”车马前行,言瑾瑜冷声问着! 好端端为什么非要他坐龙辇前往! 皇上听闻他问这句,言语之间倒真是颇为陌生,可心里也不曾在意! 只是此刻见他态度冷漠,他这个做父皇的反倒和蔼起来:“没什么事就不能请你过来同坐!” 皇上笑道,单是有他在身边坐着,便让人瞧着欣喜! 言瑾瑜闻声未曾抬眸,只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不合规矩!” 言瑾瑜神色清冷,不曾与他这父皇有半点亲近的意思!他更不愿有这般特殊的对待! 人人都羡慕他有皇上宠着,可他却不愿成为这众矢之的! 皇上听他这般说辞,真是一个字都不愿与他多说,此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疼宠怜惜之意溢于眸中:“此行路途遥远,得半天才能到,这龙辇相对舒服些,你坐的不会太累!” “儿臣没那么娇气!”言瑾瑜轻言解释着! 皇上把他保护的未免太好,可他却不愿! 此行人数众多,老幼皆有,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少年郎,又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如此! 连女子都受得路途长远颠簸,他就算是嫡出皇子,也是一男子,如何就要这般娇惯的养着! 闻言,皇帝见他神色是似乎添了几分不愿,话语间也是有所误会,此刻皇上笑意更甚! 难得他能不是一直那样冷漠,就算是有所不愿的神色,也比他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好! “朕知道你不娇气,朕就是不愿你受累,你且安心坐着,没人敢说你什么!”皇上将手搭在他的的手上,言语宠溺,只让他安心坐着就好! 言瑾瑜听着皇上坚持要他坐龙辇出行,一味拒绝也是矫情,但到底是不妥:“过时儿臣便下来吧,总会有人心里不快!” 言瑾瑜暂且应下,皇上闻之叹了声气,又循循善诱道:“你总管他们做什么,这人啊,你做的是对是错,总有一些人心里不爽,别因为他们不爽碍着自己痛快!” 这龙辇里,仅有皇上皇后和言瑾瑜三人,皇上这般教着他,言瑾瑜抬眸看了眼皇上,转移了视线,不再说什么! 这样的日子,成为众矢之的日子,他也习惯了,就这样吧…… 皇上见他不再说什么,像是应了!可心里却不免长叹! 他能有什么办法!言瑾瑜是他唯一的希望,是满朝文武后宫诸人唯一的希望,是南国未来长安唯一的希望…… 他现在能做的,也仅仅只是这样宠着他,让天下诸人都知道南国皇帝宠溺嫡子!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揣测圣意,明白南国皇帝有意立嫡子为储…… 墙头草! 在立储这件事上,前朝众人皆是墙头草! 他只能这样暗暗的将立储之风转向言瑾瑜,来日,才有可能保他一世平安无忧,保后宫诸人无忧,保南国万千子民无忧…… …… 第119章 侧室婉兮 车轿里,韩明霜与韩云嫣单独坐在一处,韩云嫣目光打量着韩明霜,只觉得她从前蛮横无理,浑然是一身戾气,便是坐着不动,都让人看着就觉得不是个省心的! 可今日看她穿的一身明艳粉嫩,安安静静坐着,那般乖巧娴静的气质,竟与从前大不相同! 不知何时起,她性子变了,脾气变了,人都感觉不一样了…… 韩明霜掀开那车轿帘子扒着头往外看,和上一世一样,浩浩荡荡的阵仗! 寒冬腊月,开着窗,风灌进轿子里来,有些冷,韩明霜将车轿帘子放下,关上窗子,拢了拢披风,一抬眸就撞上韩云嫣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韩明霜穆然心里一惊,又随即平复了些,冷声问道:“你看我作甚!” 韩明霜很是厌烦有人这么一直盯着她看,韩云嫣闻声轻笑,声音婉转温柔回着话:“自然是看妹妹生的俏丽!” 韩云嫣笑说着,心里平添了些嫉妒! 韩明霜这小模样粉雕玉啄的,五官也长得极是端正好看,初看她时只觉得她长得可爱灵动,没什么惊艳之处,可是越看,越是让人心生欢喜,那五官真真是一丁点瑕疵都没有! 韩明霜现在还小,模样稍显稚嫩些,可若等她长到及笄之时,只怕韩明霜的模样会越过她许多! 韩明霜闻声懒得回她什么话,闭目养神,怎么也要半天才能到北明圆,倒也不着急! 韩云嫣见她不说话也不自讨没趣,心里对现在的韩明霜是诸多不解和看不透,但她也不敢明说! 韩明霜不理会韩云嫣,此刻脑子里尽在回想着上一世今年的祈福圣会所发生的事! 若不刻意细想,她也只是有个模糊的轮廓,可如今细想来,才想起祈福圣会上所发生的事!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的,只怕明日一早就不会了! 上一世,她在祈福圣会上可是丢尽了脸面…… …… 大批车马排成长队行驶往北明圆去,那顶华贵的较撵子里,气氛却是异常的怪异~ 队伍走远,言潇动了动身子,似坐累了,可身旁有个女子,怎么都不自在! “起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言潇推了把身边的女子,那女子撞在车驾框上,愣生生撞得极疼,偏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言潇看着她那副窝囊样,便是觉得来气! 她转过去,一脸不悦的向静宜贵妃开口:“母妃,祈福圣会这么大的场合,父皇为何准许她一个侧室前来!” 言潇说起这个便尽是厌弃,静宜贵妃闻声看了眼那缩在角落里唯唯诺诺的女子苏婉兮,只一眼便嫌弃似的移开了目光:“苏尚卿也是此次平复明南灾情的功臣,你父皇自然是看在苏尚卿的面子上!” 静宜贵妃也是不屑于她,言潇听着看向苏婉兮,一双眼睛里除了厌恶就再没别的:“小门小户的女子,也配与本公主同坐!” 言潇言语颇为鄙弃,说罢还一脚重重踢在苏婉兮小腿! 苏婉兮憋屈的坐着,被言潇踢了一脚,此刻眼眶泛红,抬眸看了眼对面坐着的言璟琮,言璟琮对视上她的眸子,转眼就移开了目光,根本不为她说什么! 苏婉兮心里也好生委屈,因为出身不高本就不受贵妃待见,言潇也总欺惹她,就连言璟琮这夫君竟也不为她说一句话,她在这轿子里坐着如坐针毡,此刻不发一语,面色却难忍委屈之意! 言潇回眸见她这幅模样,心头更是怒气难平:“你哭什么哭,本公主说你什么了!你区区尚卿的女儿,能嫁给本公主的大哥哥做侧室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祈福圣会本不该你这种侧室来参加,如今让你来且让你与我们同行你还不知足,竟还敢扮委屈,你自己说,本公主怎么着你了,你哭给谁看呢!” 言潇边说边是用手推搡了她一把,苏婉兮的头顺势磕在门框上,愣是红了也不敢说一句不是! “七公主息怒,臣女没哭……”苏婉兮强装无事,可那哽咽声还是轻易让人听了出来! 言潇心里越发心烦,如今也是忍不下去,指着那车门出,指使道:“下去,别哭哭啼啼的惹本公主心烦!” 言潇分外不待见她,只是此话一出,静宜贵妃便是瞪了言潇一眼,示意她别生事端! 苏婉兮听闻言潇赶她下车,此刻也是怕了:“七公主,臣女下了车能去哪儿,臣女不出声音,你别赶臣女下车……” “今日阳光不错,你出去跟着车队走走怎么了!”言潇没注意静宜贵妃的话,只一心想要她下车去! 苏婉兮左右为难,便是不下车也能听见外面寒风呼啸,何况这外面跟队的,都是一些奴才婢女,还有那随行的侍卫,哪里有主子下车步行的!言潇此举与羞辱她何异! 言潇等着她下车,可见苏婉兮此刻不回话也不下车,不厌其烦的催促:“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潇儿!”静宜贵妃唤了声言潇,只怕她这样胡闹下去又惹了事! “母妃~”言潇撒娇似的叫着静宜贵妃,面色委屈,那意思就是不愿让苏婉兮在此! 静宜贵妃自然也看得出来,此刻也不得不劝一两句来:“距离北明圆还要许久才到,她此刻下车随行若让你父皇看见可如何是好,岂不是要说本宫不懂规矩!” 静宜贵妃道来缘由,若是可以,她身为贵妃又怎会愿意与这小小臣女同坐! 虽说苏婉兮是言璟琮侧室,可到底出身不高,也只是个侧室而已,身份尊卑有别,她自然不愿! 只是现如今又能如何,这样盛大的日子,京城人家的各大勋贵皆在,皇上皇后也都在,若是失了规矩分寸,皇上心里也定然不愿意! 言潇听静宜贵妃这话,心里更是不乐意,此刻挪身坐在静宜贵妃身边,抱着静宜贵妃的胳膊,声音软绵的撒娇道:“母妃,你最好了,你就让她下去吧,儿臣就是不愿看见她!母妃,母妃~你看咱们这较撵也就这么大,她坐在此处好生拥挤~母妃~” 言潇声声入耳,娇语厮磨着静宜贵妃,静宜贵妃被她这般磨的也没了耐性:“潇儿……”静宜贵妃也有些心软,只是苏婉兮确实不能步行跟随! “母妃!”言璟琮开口唤道,似有些心烦! 静宜贵妃闻声看向他,言璟琮才开口:“让她到儿臣车轿里先坐着,儿臣有事说与您!” “那怎么行呢,让她侧室自己一个人坐那么大一顶车轿,凭什么!”言潇闻言极是不愿的打断,言璟琮看了眼言潇不说什么,静宜贵妃看着言潇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心里也有些烦躁! “不是你非要她下去的吗!”静宜贵妃反问着,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女儿实在胡闹! 言潇闻言似乎也没了理儿,此刻低下头,噘着嘴,面色委屈道:“母妃,儿臣是想要她下车步随……” “胡闹!!!”静宜贵妃冷声打断,一双美目尽是警示:“你这几天消停些,你父皇极是重视祈福圣会,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要闹过了这几天随你怎么折腾!” “哼!”言潇听闻静宜贵妃这样数落她,松开静宜贵妃,坐到一旁生闷气! 静宜贵妃也不去理会她,言璟琮冷眼看着那角落里坐着的苏婉兮,满目尽是憎恶之色:“还不快下去!”他命令着,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苏婉兮听着言璟琮这话,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这便俯首应下,随之下了马车,走向后面言璟琮的车驾里! 对她而言,只要不与静宜贵妃和七公主在一起,她去哪儿都行! 只是刚下车轿,走了没几步,那后面随行的车驾就有人掀开了车帘来看,一眼便看见那随行侍卫里有一清秀的小美人! “呦!皇嫂干什么去?本王大哥不是与贵妃娘娘坐的同一顶轿子,你怎的自己下来了,难不成是本王大哥不要你了!哈哈~” 五殿下言璟琛故作声大的打趣着,前后的轿子里的人闻声掀开轿帘查看,便是那些没去看的,坐在轿子里听闻言璟琛这话心里也多少知道些什么! 苏婉兮深深低着头,本就觉得身份低微,在他们这些身份个个儿高贵的人堆儿里,就更是分外低贱没脸! 如今被言璟琛当众这么一喊,看她的人就更多了,苏婉兮面色委屈难堪,加快了脚步上了马车! “呃!”或许是太着急上轿,此刻崴了脚跪在车板上,人人目光如火一般投向她,女子羞红了脸,顾不得疼痛,就这样狼狈的钻进了车里! …… “老五这个祸害!本宫当初就应该先废了他!”静宜贵妃听着轿子外清晰的动静,窝了一肚子气无处宣泄! 言潇也听见这句话,此刻看着静宜贵妃神色气恨,上前又依偎在静宜贵妃身边:“母妃,五哥哥不是有意的……” “他不是有意的是什么!!!”静宜贵妃冷声问着,心里只恨留着言璟琛! 言潇听闻静宜贵妃这一句,垂着头也不敢说什么! 静宜贵妃悔的肠子都青了,言璟琮此刻是心烦意乱,便是言璟琛那句有意而为之的叫喊,他都不曾过多在意! …… “哈哈……”言璟琛见那女人进去,笑着放下轿帘来,刚回头湘妃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肩臂上:“就你话多!你管她做什么!”湘妃训着他,越发觉得他闹腾! 言璟琛看着自己母妃生气着模样,不禁凑近了几分来哄着:“母妃~总得让父皇知道不是,看小嫂子那委屈模样,一看就知受了气……” “她受气关你屁事!”湘妃一句话怼着他,成日里为他操心,如今又唠叨着他:“你就这么呛着静宜,迟早得捅出娄子来,你自己看看这些年,除了那些个小的,也就你没遭了静宜毒手,以后说话做事能不能低调些,母妃就你一个皇儿……” “你又来了你又来了!”言璟琛捂着耳朵,一脸不耐烦:“回回都是这几句话数落儿臣,儿臣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您倒是换几句新鲜的……” “滚!”湘妃见他不爱听怒骂道,言璟琛听闻这个滚字,起身,来了精神:“那儿臣真滚了!” 言璟琛说着,双目闪着精光,说罢便要掀开轿帘来! “你上哪儿去!”湘妃见他要下车紧张的问道,那言璟琛站在轿子门口弯着身子,极是妖孽的说道:“小嫂子肯定委屈哭了,儿臣去安慰安慰!” 说罢,言璟琛就转身跳下了马车! 湘妃半个身子探出来,想是捉住他偏是慢了一步,让他一溜烟的跑了,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回来!你给本宫回来!言璟琛!!!”湘妃压着嗓子低声唤着,生怕让其它轿子里的人听见! 可言璟琛就那么几步跑的没了影,湘妃见此将轿帘猛的关上,闭目低声咒骂道:“冤家!能气死本宫!” …… “这个老五,一天到晚不消停!”龙辇里,皇上听着这后面的动静,叹了声气,不去管什么! 皇后听闻皇上这声叹息,冷笑道:“皇上怪人家老五做什么!老大将人赶了下来你竟然怪人家老五问候一句!” 皇后替言璟琛说着话,她虽平日里也嫌言璟琛闹腾些,可心里也清楚言璟琛这一举动是为何,如今自然是为言璟琛说话! 皇上闻声看了眼皇后,言语之间捎带几分指责道:“你身为母后就不知道管管他们!” 语毕,轿子里一片寂静,皇后冷眼看着皇上,久久不语,皇上对视上皇后这双眼睛,隐约有着似曾相识的预感! 来不及细想,皇后紧接着点点头,撇了撇嘴,好生委屈:“行!都是臣妾的错!也是臣妾命苦,好好的北国嫡公主不做大老远嫁入你们南国,成了这皇后成日被那贵妃冷眼看着,还要操心这后宫众人,到最后还要被皇上埋怨……” “行行行!”皇上听见这话音,心中竟有诸多恐慌,如今更是连连是打断她:“别嚷别嚷,朕不说你了行吗!” 皇上认怂了,他就知道方才皇后看他那眼神接下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皇后听皇上这样说,别说停下,反倒说的更是起劲,此刻拿帕子掩着面竟还带着些哭腔来:“老二和十三母妃远去佛堂静修数年不归,老三,老七老八母妃死的早,都是臣妾一手拉扯大的,老六体弱臣妾日日费心,老四成日闯祸,老五臣妾又管不住……臣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皇上何至于要这样责怪臣妾的不是……” 皇后哭嚷道,声音越来越大,轿子外侍卫听了一个个憋着笑,这皇后又开始了! 皇上此刻一脸无奈,尽管知道她这把戏演了一辈子,此刻听着也不得不心软低头:“你没错你没错,都是朕错了,不该说你!朕错了还不行~” 皇上又一次吃瘪道歉,实实在在是斗不过皇后这出! 皇后闻言面色恢复正常,收回帕子,心满意足的坐的好生端正! 皇上看她这幅得逞的模样,心里一肚子气:“给你惯的!” 皇后爱使小性子,皇上便在皇后面前低了一辈子头,如今见她容色上得逞欣喜的模样,心里也是好生疼宠! “臣妾也没求你惯着!”皇后得意的哼了一声,皇上闻言再看她如此得意,不免学着她哼一声,笑了! 言瑾瑜在一旁听着,不知皇上皇后这种时候秀恩爱,他这个做儿子的能说什么!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开口的好! 但他就知道,和他的父皇母后同处一室,总有这样尴尬的待不下去的时候,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言瑾瑜认为自己的存在特别多余! 话说,好歹是一国帝后…… 就不能在自己亲儿子面前矜持着点!!! …… 第120章 忌食荤腥 一路顺利抵达北明圆,此时已然是午时,众人先随着皇上去了万福寺跪拜,而后才一同入了泰和殿用膳! 那些随行的家眷是上不得这种场合,此刻也只得去了北明圆各自分配好的禅房住下用膳! 大抵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盛大,所以此番都不敢坏了规矩! 韩拓去泰和殿用膳,韩明霜与韩云嫣陈岚一起用膳,她虽是不愿,可也清楚由不得她! 房间内,气氛异常怪异,韩明霜与她们单独相处,自然不愿假意应付,如今更是一言不发,洋装食之无味的吃着东西! 她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刚到北明圆,的确是不知规矩,用膳时,看见这桌上的膳食尽是素菜,便是一脸的不满,那菜做的也是清淡,令人难以下咽! 陈岚看她如此神色,便知她平日里大鱼大肉吃惯了,定然不愿吃这出家人成日的吃食! 之后陈岚就问她是不是吃不惯,顺势给了她一包黄油纸包裹的东西,说是北明圆不让从外带吃食,要她入了夜偷偷的吃,别被人发现了! 她当时捏起来硬硬的,以为是小酥饼,就欣然收下! 入了夜,她在房间里偷偷打开,只见是晒制的肉干,这东西她以前吃过! 硬硬的,咸咸的,很是难吃,她根本不爱吃这个,当时天色已晚,她便随手放在枕边睡下了! 然后第二日祈福圣会正式开始,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她倒也没在意此事! 后来,北明圆修行的姑子进来打扫,发现了这包肉干! 那时,第一天上午的祈福圣会刚是结束,就有人了揭发了她,之后,不论她怎么解释,都是是无用! 那一次的痛,她永远忘不了! 她堂堂丞相爷嫡女,在北明圆,当着数千臣民的面,被杖责二十,禁饮禁食罚跪神殿三日赎罪!!! 这往后啊,韩明霜还是什么规矩都不懂,唯独知道: 南国北明圆乃是皇家寺园,入者皆食素,但凡沾染荤腥,不论谁人,一律百杖刑之!!! 或许也是因为这是寺园,不得杀生,所以杖责百下! 可说的好听,只是杖责百下,但又有几个人能撑过这百下!便是那高壮的原野男子,受了百杖之刑不死也残了! 陈岚的盘算极好,犯了这样的大忌,便是没人能救得了她! 韩明霜才十二岁的年纪,身量小小,若真是当初承受了这一百杖,她就真的必死无疑! 她记得,当初韩拓和大将军杨家一力求情,只愿减轻责罚,连言瑾瑜都在皇上面前跪下! 偏是那一向口口声声说喜爱她的言璟琮什么也不说,韩云嫣和陈岚当时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求情,添油加醋的诉说,更是惹得众臣不满,一力要求皇上严惩韩明霜! 韩明霜想着,记得清楚,皇上当时勃然大怒,却在下令责罚时,犹豫不决…… 韩明霜知道,她是皇上义妹杨嘉妘的女儿,是助他夺帝篡位功臣之嫡女,是杨家世代忠勇名将之外孙,他身为皇帝,怎么能不顾及他们,又如何能处死韩明霜! 可当时满朝文武,京城各大勋贵皆在,他若这样轻易放过韩明霜,这规矩何在! 韩云嫣和陈岚母女不休不止的哭求,皇上左右为难,言瑾瑜大怒,竟为了救她,当众吃下肉干,放话道:“儿臣犯了大忌,父皇要杀一起杀!!!” 见此,众人才皆是不语! 谁都知道皇上宠爱嫡子,谁敢起哄让皇上杖杀嫡子,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言瑾瑜冒死救了她一命,换回她杖责二十的刑罚,罚跪神殿三日的惩戒! 而言瑾瑜,当众犯忌,自然也难逃责罚,众臣不说,皇上也要有所表示! 但皇上宠溺嫡子真真是不愿伤了他分毫,当日便也只罚他入神殿跪了三日! 她记得,她当时竟还埋怨言瑾瑜的不是,如今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明明亲眼看见是言瑾瑜救了她,偏偏她那日竟一直说都是他害得…… “在霜儿眼里,我做什么都是要害你!”他当时说着这句话,心里该是犹如死灰一般! 后来言璟琮大晚上来神殿看她,给她偷偷带了吃食,说是要她偷偷吃些,别真饿了肚子…… 她竟以为言璟琮是真的心疼她,可她怎么就那么傻! 皇上当时下令,禁饮禁食罚跪神殿三日,言璟琮偷偷给她带吃的,岂不是明摆着害她! 偏她当时竟还觉得言璟琮是为了她好! 她当时伸手就要拿过去吃,言瑾瑜征然过来将那吃食打翻。 言璟琮当时故作愤怒:“九弟,别闹了!你就不能为霜儿着想一下吗!她与你不同,你胡闹任性什么,父皇只是罚你跪三日,可霜儿不一样,她今日被打了二十杖,若再是三天不吃不喝,这身体定然吃不消……” 言璟琮这话,透着关心,像极了是保护她,韩明霜当时听了这话看着言瑾瑜,那双眼睛里,只恨不得他去死!!! “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样一次次针对我害我!”她当时问着他,心里恨极了他! 言瑾瑜听着她这句话,回眸对视上她的眼睛,固执的解释:“我没想过害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拉拢我们相府权势,好去与大殿下争皇位! 你这个人,面冷,心也冷的可怕!”她一字一句说的极是憎恶,犹如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韩明霜当时看着他,等着他回答,言瑾瑜闻声目光注视着她那厌恶至极的神色,久久不语,可回眸那一笑自嘲,却将男儿不轻弹的泪水滑落…… 韩明霜回想着,才知道,那一次,那些话,应该把他的心都伤透了吧…… …… 不过,既然命运安排她重生一次,便让她们还回来吧!!! …… 陈岚和韩云嫣母女两个人见她那若无其事,分外冷淡的样子,相视一眼,也觉得尴尬! 可此刻哪里容得她们多想这些,韩云嫣已经及笄,韩拓随时都有可能为之许配婚嫁人家,她若是不尽快除掉韩明霜,让韩云嫣坐上嫡女的位置,等时候时间长了,韩云嫣年岁一年年的大了,便是陈岚哭求韩拓不让她嫁出去,也是无用! 陈岚看着那韩明霜,一句话也不与她们说,在那菜盘子里东翻西刨,似在找什么! “霜儿吃的还习惯吗,是北明圆是南国寺园,这几日的吃食,都是些素食,霜儿若吃不惯母亲给你寻些好的来!”陈岚瞧着她吃的正欢,见缝插针的问起来! 韩明霜听闻她这如出一辙的话,抬眸看向她,眼睛里尽是期待:“是什么好的,母亲快给我,这的饭食实在难吃,连点油水都没有!”韩明霜如同上一世一般过去缠着陈岚,与她从前亲近至极的模样一般无二! 陈岚和韩云嫣见韩明霜竟没有拒绝,反而如此与她们亲近,相视一眼,皆是心中疑惑! 韩明霜自落水后不是变了性子?总是与她们母女二人作对,在将府又是将她们轰出来,句句拆穿她们的目的,而后韩云嫣入宫学礼,韩明霜又屡次仗着嫡女身份欺惹她…… 这桩桩件件都表明韩明霜不再相信她们,怎么如今,她竟变回了从前的性子! 陈岚原也只是试探,若是从前她也不会多想,只是这段时日韩明霜对她们母女二人颇是提防,她这样说,也确实没指望韩明霜应下什么! 可即便是韩明霜不应下,她也有办法将这东西放在她房里! 只要是被人从她房间里查了出来,韩明霜就绝对没有活路! 陈岚没着急开口,看韩明霜这讨好欣喜的面色,似乎真的变回从前那蠢笨的模样! 陈岚心底冷嘲热讽,她就说嘛,哪有什么人能真的一夜之间变得聪明起来,韩明霜这还不是又成了从前那副蠢样子,事事听她们的话! 她就知道韩明霜坚持不了多久,如此正好,趁早除了韩明霜,她的嫣儿,就能尽早坐上丞相嫡女的位置! 陈岚想着,面色犹若慈母一般笑着,将那衣袖里贴身藏着的一袋黄油纸包裹极严的东西拿出来,低声嘱咐道: “这便是那好的,霜儿快收着!”陈岚故作神秘的将那黄油纸塞进她怀里去,生怕让人见着了似的! 韩明霜知道她是故意这般勾起她好奇心,上一世陈岚便是如此! 韩明霜也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将那黄油纸明目张胆的拿到明面上来,好生无知的模样捏了捏那油纸! “怎么硬硬的,不像是小点心,这里面是小酥饼吗?”韩明霜边说便要去打开吗油纸,陈岚见了着急忙慌从她手里抢过去,将油纸包裹严实,又塞进她怀里:“霜儿晚上打开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要吃!”韩明霜任性道,和从前刁蛮耍赖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陈岚闻言就更是着急了,这便坐过来,连声道:“不可不可!” 陈岚显得极是慌乱,韩明霜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可现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韩明霜不爱吃肉干,陈岚若是让她现在打开来看,韩明霜看见是自己不爱吃的肯定会不要! 但陈岚又不能给她带她爱吃的,因为北明圆不允从外带东西进来这条规矩确实是有的! 陈岚也只能藏带这么一小包进来,若是带韩明霜爱吃的肉食来,那这一小包韩明霜想必一会儿就吃完了,到时候光凭个油纸谁能知道装的什么吃食! “怎么了,母亲怕什么!”韩明霜看着她,一脸好奇的问着,好像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岚听她问起,神色更是惧了几分,这便拢着她的身子俯身小声的道来: “霜儿,母亲告诉你,这北明圆有个规矩,入者不允夹带私食,这若是让北明圆的人知道,定是要告诉皇上,到时候母亲可就惨了!” 陈岚说完,韩明霜面色惧怕,一声惊呼:“这么严重啊!”韩明霜皱着眉头,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些的事! “可不是,母亲就知道霜儿来北明圆吃不惯这里的东西,特意给你偷偷带来的,你夜里偷偷的吃,可千万不能让外人发现了!” 陈岚嘱咐着,生怕韩明霜啥也不知道,这张嘴四处乱说坏了她的好事! 韩明霜听着陈岚说到这份上,上一世她这时候已然应下,只是这一世她却想问问她一个问题! 韩明霜眉心皱起,似乎察觉出什么不对,将黄油纸包裹的肉干扔在桌上,一副不乐意的模样道:“母亲把这东西给霜儿,若是让人发现了,那霜儿不就惨了!” 韩明霜似不愿收下,陈岚见她如此,看了眼韩云嫣,似情况不对,又回眸笑劝着她:“怎么会呢,霜儿你可是相爷的嫡女,相爷可是助皇上登基的大功臣,皇上总要忌惮几分! 你外祖又是大将军杨家,你可是这京城里最尊贵的小姐,便是被查出来,皇上又岂敢动你!” 陈岚说着好听的话来哄骗,这话她若是从前听了定然是觉得被捧到了天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陈岚说什么肯定都听了! “真的吗,皇上不敢动我!”韩明霜震惊似的模样问着陈岚,那模样仿佛第一次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陈岚见韩明霜如此神色,便知是将她忽悠住了,此刻更是添油加醋的言语奉承着她: “可不是嘛,你可是嫡出!你又不像是你姐姐,母亲虽被扶正,她也就是个庶出,若是她吃了,定然是要被狠狠责罚的,可霜儿不同,霜儿走到哪儿,都是要人人忌惮的!” 陈岚越说语气越是骄傲奉承,这话莫说是她从前傻会受迷惑,便是现在什么都知道她心里听闻此话都是高兴的! 陈岚见韩明霜神色笑意显然,不动声色了看了眼韩云嫣,韩云嫣一直不说话此刻也迎合着陈岚的话来奉承她: “母亲说的是!妹妹出身高贵,不似姐姐,便是有也不敢吃!旁人不愿吃这素食也不得不吃,可妹妹怕过谁,这京城里谁不怕着妹妹,妹妹可千万别苦了自己!” 韩云嫣这把柴火一添,便是将这火烧的更旺了! 韩明霜此刻满眼笑意的看着那韩云嫣,好似被说动了一般! 可实则心里却是在笑韩云嫣,口口声声承认自己出身不如她,这话,就算是违心之语韩云嫣心里也不好受吧! 韩云嫣看着她一直看着自己笑,原也以为她是被她们俩吹嘘的信了,可越看韩明霜那笑,便越觉得那是一种嘲笑之意! 韩明霜嗯了一声点点头,又将那黄油纸包裹的肉干拿起抱在怀里,像是得了旁人没有的宝贝,此刻好生开心: “那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吃,这闻起来真香,一定好吃!霜儿多谢母亲!”韩明霜满心欢喜的模样,显得格外单纯无知! 陈岚见她这般欣喜的应下,抚了抚她的长发,慈母般的笑道:“霜儿乖~” 韩明霜笑着,眸色垂下,看着怀里的黄油纸,那眼眸中深藏的狠厉越发浓重! 陈岚,韩云嫣,但愿,被打一百杖,你们还能活下去!!! …… 午膳后,韩明霜欢天喜地的带着肉干回了自己房间里去,韩云嫣在跟着她回去,亲眼看见韩明霜将黄油纸放在了枕头下藏起来,心里就是放心了! 到底是这是皇家寺园,此行参加人数众多,自然住行皆是相近! 不过韩拓是一国丞相爷,韩明霜和韩云嫣的住行到是都妥帖,姐妹二人两间房挨着,前面就是丞相爷与陈岚的卧房和正殿! 韩明霜接下来就要寻着机会将这肉干放在隔壁韩云嫣房中,她要让陈岚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被当众杖责百下! 韩明霜当初得以轻饶,是因为有韩拓,大将军府,还有言瑾瑜他们帮她求情,尽管如此她还落了二十杖责罚! 那么韩云嫣,母家无权无势,又是庶女,除了韩拓也没人能帮着她说情! 如此一来,皇上最多看在丞相爷韩拓的份上,轻减一二十下罢了! 到底那小小女子,超过五十杖的责罚,便是极少能忍过去的! 还有那陈岚,夹带私食入北明圆,虽比不上沾染荤腥那样严重,但也必然逃不了惩戒! 陈岚不是总炫耀自己是丞相夫人,如此她便让全京城的世家勋贵都看着,这素日贤良淑德之名美誉的丞相夫人,是如何不懂规矩夹带私食害了自己女儿,又丢了自己脸面的! …… 第121章 设计出门 当晚,韩明霜用过膳就出去,毕竟要想把肉干放进韩云嫣房间里,也得要韩云嫣先出来,她才能偷偷溜进去! 但是与上一世一样,韩云嫣此刻在房间里与别的小姐相谈甚欢,尽是奉承她的话,这时候去叫韩云嫣出来,用什么借口都不见得能让她们都出去! 如此,她也只好利用别人了! “小姐,您为什么要找八殿下,这大冷的天,八殿下也不见得出来!”长歌打着灯笼,玉洁在后跟的东张西望的寻着! 韩明霜听她闻声将食指放在唇上,轻声嘱咐道:“别声张,逢人就说我们出来转转!可别说我找的是八殿下!” 韩明霜很是小心,平白无故的让人知道她们鬼鬼祟祟的找八殿下,肯定会怀疑些什么! 长歌听她这话,原也不是多嘴的人,可如今看着她们主仆三人跟做贼似的,难免害怕啊! “小姐,那你找八殿下到底想干什么?八殿下痴傻,您又与他不熟,找他能干嘛!” “傻长歌,小姐不是不让你提这事儿吗!还嚷嚷!”玉洁打断长歌的话,韩明霜吩咐什么做就是了。 这是寺园,原本禁忌就多,玉洁也是操心的命,只是他们殿下教过她一句话,韩明霜才十二岁,便是想做什么就由着她,就算是做坏事还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所以,每每韩明霜想什么歪点子,她都不怕,左右韩明霜搞不定的,她们九殿下肯定搞得定! “我也是担心啊小姐!”长歌胆子小,虽说刚用过晚膳,可现如今已经月黑风高,她们三个人找一个痴傻之人能有什么好事! 韩明霜听着长歌在身后这一连串的担惊受怕,左右看的仔细,却又毫不在意的劝着:“别怕,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长歌听她这话倒也不再说什么了,左右韩明霜与八殿下也无仇,该不会有什么事! 但她们已经找了两刻了,而且还只是在一片地方瞎转悠,长歌不由得又开了口:“小姐,咱们去别处找找吧,这找了许久都没人……” “不会,我记得他就在这附近……”韩明霜摆摆手顺口回了一句! 长歌和玉洁闻声停下看着她,一脸的茫然:“小姐记得?” 她们齐声说出这句让她们摸不着头脑的话! 韩明霜闻声顿了顿,回过身,傻笑两声,她怎么就说漏嘴了! 上一世她来北明圆,晚上出来转悠,便是走到这处见到的八殿下言璟珃! 当时言璟珃见她还吓唬她,韩明霜看他痴傻,颇为嫌弃张口就想是要他滚,还被他亲皇兄七殿下言璟珩赶来听到了,当天晚上在此给她一顿冷眼,吓得她灰溜溜的回了寝殿里不敢出去! 她如今自然是记得这个地方,只是这句话,怎么向她们解释! 韩明霜犹犹豫豫的,不知怎么开口,原本她也不是谎话连篇信口拈来的人,如今尴尬的很,抬眸看去,只见那前面昏暗处的大树后躲藏这一个人…… “那颗树后面是不是他!”韩明霜指着那棵树,虽然认不清,但是会有正常人大晚上躲在大树后面鬼鬼祟祟的吗! 长歌见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大树后真的有一男子,长歌玉洁两人走过去,韩明霜也跟着过去,距离近了些,才认出那人来! “是诶,小姐眼力可真好!”长歌笑着,果然还是小孩子眼神好! 韩明霜见此笑了笑,颇有些骄傲,此刻走过去,来到那八殿下言璟珃身边,言璟珃见她走近,猛的跳出来大叫一声吓她! 只是,韩明霜见这如出一辙的玩笑没被吓到,反倒是那长歌和玉洁吓得心慌! “哈哈,你找到我了……”八殿下言璟珃见着韩明霜一点也不认生,如今竟高兴的鼓着掌! 韩明霜见他如此,心里也不是一番滋味,只是,利用他一番,也是可以的! “殿下,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我带你一起去!”韩明霜洋装哄孩子一样,那言璟珃听了满目都是期待:“好啊好啊!”他点点头,傻乎乎的模样! “走!”韩明霜知道他会应下,如今牵着他就四下环顾着快步离开! 长歌见韩明霜这样举动,像是外面的人牙婆子拐孩子一样,不免又劝了一句:“小姐,这不好吧……” “嘘~快走!”韩明霜着急忙慌的要离开,她可是记着,上一世她在此遇见八殿下言璟珃,没多久那七殿下言璟珩就找来了,如今自然得快着些离开,不然等言璟珩来了,她可就真的失策了! 韩明霜一路拉着言璟珃走到后花园处,冬日里百花枯败,唯有这梅花开的正艳,言璟珃看着这满院子的梅花挣来韩明霜的手跑过去,兴奋的叫嚷道:“有花~有花~” “殿下喜欢吗?”韩明霜见他如此兴奋,便知他会配合! 毕竟,他不傻…… “好看~”他语气单纯稚气,看着那梅花,欢喜的满目尽是纯然! 韩明霜走过去,轻声在他耳边问着:“殿下想不想吃糖!” 她这话像是试探,言璟珃闻言看着韩明霜,心底疑惑不解,可面色却是不动如初的纯真之气! 他听到糖咂咂嘴,点点头应到:“想~” “我回去给你拿糖吃,你等等我好吗!”韩明霜又哄着他,言璟珃笑意淡了淡,又随之笑的甚欢:“好~” 他终是应下,韩明霜见之笑了,她就知道,言璟珃会帮她! 别人她不敢十足十的保证,但言璟珃一定会,因为他自己也有秘密,这也由不得他拒绝! “你俩躲在暗处看好他,千万别让他出了事,也千万别让旁人发现你们!”韩明霜安排妥当,也确实怕会有什么意外状况,她必须要保证言璟珃的安全! “小姐,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玉洁此刻也是担心起来,原本以为她想闯祸便闯祸了,左右她才十二岁,能闯什么乱子出来,可她现在心里怎么就那么怕呢! 韩明霜看着长歌玉洁这脸上的担忧,伸手拍了拍她人的肩,义正言辞道:“我去去就回来,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千万不能让他出事,别的,只要他不受伤,有任何事都别出来!” 她又嘱咐了一声,看着天色越晚,说罢便朝着外面回去,长歌和玉洁两个人在后叫着她,韩明霜也没是回应! “她去给珃儿拿糖了~~”言璟珃看着韩明霜离开傻笑着,长歌和玉洁两人听着言璟珃这傻乎乎的声音,不禁对视一眼,再看向这言璟珃,真真是没办法! “殿下,我们小姐去给你拿糖吃,你在此等着,可千万别乱跑,我们二人藏起来,不许对任何人说!”玉洁也学着韩明霜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言璟珃见此乖乖的点点头,玉洁长歌便躲去了一旁的假山石后! 言璟珃见此乖乖等在此处,明净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期待! 他倒要看看,那个小丫头又想搞什么鬼…… …… 韩明霜回到院子里,洋装怒气的一脚踢开韩云嫣的房门来,韩云嫣原本和那小姐聊天甚欢,突然间韩明霜就这样闯进来,不免也是吓了一跳! “妹妹,你怎么了?”韩云嫣站起来,看她怒气冲冲的,她这一下午都在房间里,想来也没有什么地方惹着她了! 韩明霜看她如此惊异不解的神色,更是装作生气不满的模样将那茶盏打碎,怒声冲着那些小姐嚷骂道:“滚出去,都给本小姐滚出去!!!” 她进来便像个泼妇一般,那屋内原本取笑聊天的小姐见此皆是一个个退后几步,生怕伤了自己! 韩云嫣见她如此,简直和从前跋扈的模样一般无二,她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日日与她作对,却极少这样动手,怎么今日又发起疯来! “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韩云嫣又问着,好端端突然见她这样动怒,谁不起疑? 韩明霜听韩云嫣这样问倒也没回她的话,只是冲着那群女子怒声威胁:“还不走是吗!再不走本小姐定要告诉我爹爹来亲上府邸找你们!!!” 她毫不客气的放着狠话,那些个女子原本就被她这闯进来吓了一跳,如今听说她要告状哪里还敢在此待下去,一个个拉着彼此走的极快!生怕晚了一步便招惹了丞相府! 韩明霜见她们都走光了,才是放心了些! 她们这些小姐是朝廷四五品官的女儿,最多也就三品,就算是看不惯韩明霜,她们也是连说也不敢,尤其韩明霜这一发火,她们为保家族荣耀就更是溜烟儿似的跑了! 现在就剩韩云嫣一个,她就更好办了! 韩云嫣看着这原本热闹的寝殿的人走光了,看向那韩明霜,本以为她又在算计什么,可看她那神色嚣张愤怒尽写在了脸上,完全不似这些日子的状态! 韩云嫣越发看不透韩明霜,可如今还是不得不警惕几分:“妹妹有事不如坐下好好说!” 韩云嫣倒是不怕她撒泼,在她看来,韩明霜最好能一直如此撒泼无理,只有这样,才会有人觉得她不配是丞相嫡女!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此刻面色上的打量琢磨,看得出她经过这些日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她的疑心,也仅限于此罢了! 想着,韩明霜顺手把那椅子摔倒,指着韩云嫣的鼻子愤愤不平的骂到: “别装了韩云嫣,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凭什么殿下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明明就在殿下身边可殿下只说要你,韩云嫣,你就是个狐狸精,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殿下对你念念不忘!” 韩明霜颐指气使愤然不平的故意说出这番话来,韩云嫣本是一脸警惕之意,却听到这话,尽是疑惑和惊喜! “你说什么?殿下说喜欢我?是哪位殿下?”韩云嫣拉着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清楚! 她今日刚来北明圆,皇上觐见众臣,她们这些家眷自然不敢出去乱跑,她一下午都在房间里与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闲聊,怎么,怎么就突然之间有宫中的皇子殿下说喜欢她! 韩云嫣喜不自胜,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殿下言璟琮,此刻半分怒气都没有,双眸里尽是迫切的期待和喜悦! 韩明霜看她如此反应,心里也是料到了,如今偏是不明说,继续吵嚷:“你还有脸问,殿下在梅园等你许久你都不去,本小姐是嫡女去陪他他竟都不愿,韩云嫣,凭什么,凭什么殿下就只喜欢你!” 韩明霜故意说出那梅园来,添油加醋的表示不满与愤怒,让韩云嫣更是心中确信! 韩云嫣自然是听的清楚,如今已然是心中狂喜:“你是说殿下在梅园?在等我?” 韩云嫣又问了一遍,不等她回答就要出去,韩明霜偏是故意拉住她的衣袖,蛮不讲理的样子:“你别装不知道了,你心里什么都知道,如今就是故意来报复我的……” 韩明霜好似嫉妒她有所谓的殿下的宠爱,韩云嫣听她这一句句的,已然是信的真真的:“妹妹别激动,姐姐这就去梅园问清楚,该是大殿下找姐姐有事,妹妹稍等片刻!” 韩云嫣此刻什么都不顾上了,用力挣来她的手来就出了门子,韩明霜不甘心似的出了门冲着韩云嫣嚷嚷:“韩云嫣,你个贱人,凭什么殿下就只喜欢你,凭什么……” 那人影儿跑的极快,韩明霜看着这院子里总算是没了人,微喘着气,许久不动怒,猛然一吵架还挺累的! 韩明霜抬步,走出去,心里感叹,要不是重生一世,她都不知道自己作起来这么恶心! 第122章 非礼男子 梅园,韩云嫣一路走的极快,如今到了门口理了理衣衫头饰,稍作平复便迫不及待进去,想要知道是哪位殿下在此! 她心仪大殿下言璟琮已久,言璟琮又是皇长子,之前因为韩明霜是嫡女,言璟琮心思都在韩明霜身上,如今若真是喜欢她,那她的好日子可真的是要到了! 韩云嫣满心欢喜的走进去,这梅园燃着几盏烛灯,却还是颇为昏暗,韩云嫣步伐放慢了许多,故作矜持的模样四处找寻! “殿下!殿下~”她开口,轻声唤着,天黑昏暗,梅园此刻像是没人,静悄悄的,韩云嫣四下看的仔细,生怕给错过了! “~”那似有一动物般的低吼,韩云嫣转过身去,亦是被吓怕了! “小姐,那二小姐是骗您的吧!”梅月看着此处没有一个人的,寒风一吹就更是阴森森的,不禁让人害怕! 韩云嫣心中也越发不安,可到底是不愿就此放弃:“不可能,韩明霜气成那样,定然是真的,不然她骗我这个做什么!” 韩云嫣想不出韩明霜骗她的原因,所以认为这一定是真的,韩明霜定然是受到了如此不公对待才会如此大发脾气! 梅月看韩云嫣如此肯定,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这地方看起来的确是没有人,就算韩明霜说的是真的,但也许她们来晚了呢! “小姐,会不会是殿下已经走了……”梅月试探性问着,总不见得在这鬼地方,漫无目的的寻人等着! 韩云嫣本一番热情,如今听到梅月说起这个,四下看看,倒也是有可能! “再找找看!”韩云嫣颇是不甘,韩明霜与她提起,她就紧着赶过来,生怕是来迟了,如今轻易就回去了,她怎么能甘心! 梅月见此也不敢劝什么,韩云嫣抬步,梅月提着灯笼,主仆二人四处巡视! 这寺园本就是清净之地,如今天色已晚,天又寒冷,此处自然是静寂无声,这若不是有人陪着,怕是任谁独自在此都不免发怵! 找了一圈无人,韩云嫣的耐心也消磨殆尽,虽然心里不甘,可到底是没人,韩云嫣想着离开,只是刚欲抬脚,便发现前面那棵树晃动的厉害! 韩云嫣看了看旁边的树木,此刻风静,旁的树,都不见动静,唯独这棵最为粗壮的老树晃动的厉害,韩云嫣走过去,又有了希望似的,便是小心翼翼的唤着:“殿下~大殿下,是你吗?”她找寻着,只差一步之距,那人突然跳出来拿地上的石子砸她! “坏女人!”言璟珃幼稚的喊着她,韩云嫣吓得连退两三步,被他用石子砸疼了眼睛,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韩云嫣看着面前这男子,心里有气不敢发泄! “八殿下?”韩云嫣冷笑,韩明霜口口声声说的殿下竟然是这个痴傻的八殿下!!! “韩明霜,你竟然敢骗我!”韩云嫣此刻恨得牙根痒痒,亏得她在这里寻了半天,她以为不是大殿下言璟琮,是四殿下言璟琏也好,可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八殿下言璟珃! “小姐,奴婢就说那二小姐不安好心!”梅月见面前之人心里更是确信! 韩云嫣不语,看着面前这男子,话都说不明白,怎么可能说喜欢她! 想来那韩明霜真的是诓她的,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她引出来要做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捉弄她! “哼!”八殿下言璟珃极是幼稚的一声冷哼,韩云嫣原本一肚子火,如今回眸细看这言璟珃,竟也多了诸多欢喜! 韩云嫣伸手,在那言璟珃的面容上轻抚! 果然啊,皇上年轻时玉树临风,这生出的皇家男儿个个都是俊秀无双,这八殿下,虽是痴傻,可也实在好看! “八殿下~”韩云嫣红唇轻启,凑近了他,手大胆的在他胸膛勾画抚摸,眼神媚惑,声音极是娇软:“殿下是说喜欢嫣儿吗?” 韩云嫣问着,换个角度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虽说他痴傻,但人生的俊美,而且身份也尊贵! 那言璟珃看着韩云嫣如此,一双眼睛闪闪的,单纯到了至极,韩云嫣看着他,竟发觉他不说话的时候呆呆傻傻的,也不全然像个傻子! “坏女人!”他又喊了她一声坏女人! 只不过韩云嫣听着却是垂眸巧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轻落下一个红唇来,言璟珃发觉下意识的推开韩云嫣,随后迟疑片刻又指着那韩云嫣,气的跺脚:“坏人,坏人,不许你亲珃儿……” 他那委屈似的模样和举动显得幼稚极了,韩云嫣被他推开又见他如此反应,心中竟添了许多欢喜! 韩云嫣又凑上前,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他:“八殿下,嫣儿可不是坏女人!”她的香气萦绕在他鼻间,韩云嫣踮起脚尖,双手又攀上他的身子,在他唇间轻啄…… 言璟珃眉心紧蹙,不愿受她这般轻佻,只是他又如何敢反抗…… 这么多年来,他活的早已不是自己了,又如何敢期盼身为一个傻子做的了拒绝之事…… 韩云嫣见他如此想挣扎却不敢的模样,越发的大胆,在他唇边轻吻戏弄,言璟珃双手紧攥,他在忍,忍受这一切…… “韩云嫣!!!”那身后一声怒声而袭,韩云嫣闻声惊吓的松开言璟珃! 韩明霜疾步走近,甩手就是将韩云嫣推开,一把拉过言璟珃的手将他护在身后来! “韩明霜?”韩云嫣现如今见她皆是愤然,韩明霜口口声声告诉她殿下在梅园等她,还说喜欢她,害得她白高兴空欢喜一场! 韩明霜看得出韩云嫣那般怒气何为,可如今自己又何曾没有怒气:“想男人想疯了吗!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 韩明霜忍不住骂着面前这个女人,玉洁长歌躲在一旁见韩明霜过来,她们才是出来! 韩云嫣看着面前这情势,韩明霜的这两个贴身婢女竟都在此处,方才的事,她们都看到了,心底不免感到一阵羞辱! “韩明霜,你骗我!你说殿下喜欢我,想要见我,在梅园等我,可是人呢,只有这个傻子在此!你骗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丢人现眼!”韩云嫣气性大发,如今被她蒙骗来此,又被她撞见言语羞辱,她现如今哪里还有好气性来同她说话! 韩明霜看着她如今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便是从前那温婉模样也懒得装下去! 韩云嫣在这梅园里同她大声争吵起来,韩明霜看她身为女子被人撞见这种事还有脸如此理直气壮,心里就不禁来气! “亏得你也知道丢人现眼!他是傻子都没有你这般不要脸!殿下喜欢你?你自己想想谁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平民百姓尚且不会要你这种自甘堕落的倒贴女子,何况是他们!你别做梦了韩云嫣,今日之事就是我韩明霜诈你,就是想耍你,可我真没想到你会如此下贱!” “你!!!!你承认了!你承认了是不是,今日就你算计我,看我的笑话!”韩云嫣指着她,原本她还不信,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她还纳闷呢,这才刚来第一日,谁人都不敢外出乱跑,她这一下午又都待在房间里,怎么可能突然有殿下说要见她,还说喜欢她! 她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就只见那痴傻的八殿下,韩明霜这不是打她的脸是什么! “你自己不知廉耻怪得了旁人吗!!!”韩明霜也颇是不耐烦,她以前只知道韩云嫣贪慕权势眼高于顶罢了,谁知道她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她知道韩云嫣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她绝对不找八殿下来拖延时间! “你……”韩云嫣气的浑身发抖,韩明霜一句一个不要脸让她如何不厌恨! 韩明霜看她如此也懒得与她争执下去,这便拉着八殿下言璟珃离开! 韩云嫣在后气的不行,若是此时只有她们二人在此,她真想趁着此刻无人之时杀了她一了百了!!! …… 韩明霜带着言璟珃快步离开此处,韩云嫣气愤不平,可她又何曾不是如此! 早知道她便不用这种方法来自作聪明,可她从前只觉得韩云嫣贪慕虚荣,到底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会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不是让你们护着她,怎么能让韩云嫣做这种事……”韩明霜心里真是窝火,她找言璟珃去梅园,不过就是拖延韩云嫣片刻,谁知竟能发生这种事! 长歌玉洁听着韩明霜这话,也知她现在肯定是气坏了,但她们二人也是几分委屈之意:“小姐,是你说只要八殿下不受伤,旁的事不让出来的……” “我……”韩明霜语噎,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头:“怪我怪我!怎么就半点也不看出她不知廉耻!”韩明霜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幸好是她将东西藏在韩云嫣房间里就紧着赶过来了,要不然,韩云嫣那种人说不定会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玉洁和长歌也都不说什么,确实是都没想到! 韩云嫣平日里心高气傲的,但凡是个正常女子谁能做的出如此之事! 何况是韩云嫣那种一心只想要攀附权贵的女人,谁会想到她竟然下贱到去调戏男子! 韩明霜现如今不想别的,只愿赶紧把八殿下言璟珃平安无事的送走就好了! 韩明霜一路走的极快,送到泰和殿附近,韩明霜才停下,抬眸看了看那言璟珃,又低下头,语气缓和几分才开口:“对不起!今日之事怪我!” 她态度格外的歉疚,言璟珃闻言看着她,实则听她这声正儿八经道歉也是意料之外! 长歌和玉洁闻言相视一眼,再看向那言璟珃,面色温润,只是那双眼睛纯澈,尽透露出痴傻单纯之意! “小姐,八殿下痴傻多年,你同他道歉他也不懂是为什么!”长歌开口提醒着韩明霜这个众人皆知的事实! 心里只觉得韩明霜是怕言璟珃将此事胡乱说出去,所以才想着道歉!可言璟珃不是个正常人,韩明霜同他道歉他也听不懂! 但韩明霜却听不进长歌这话,此刻看向那言璟珃,四目相对,她看的出言璟珃眼睛中掺杂的怀疑,言璟珃也看的出她目光的炙热,像是将他看穿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他装疯卖傻六七年,宫中御医,宫外医士都不曾看出,就连他身边日日相处的人都看不出什么破绽,为什么短短数面,她竟似看穿了他! 韩明霜收回目光,知道言璟珃身边虽没跟着侍卫,暗处肯定有眼线寸步不离的盯着他,她不能如此,否则就是害了他! 韩明霜后退一步,假意笑起,又哄着他:“八殿下,你看,前面就是泰和殿,你的皇兄就在里面,快进去吧!” 她又跟哄小孩一般,言璟珃见此随即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出神,这便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后退两步,小跑着,步伐幼稚的进了泰和殿! 韩明霜见状,才是放心离开…… …… 第123章 当务之急 泰和殿…… 言璟珃推门而入,一脸的委屈之意,殿内众人瞧着这迟迟而来的言璟珃,脸颊嘴角竟都有女子的口脂唇印,不免是一惊! “在寺园里都有人非礼你?”五殿下言璟琛见此惊叹声率先而起! 说起来真真是服了,以前在皇宫,时常有宫女见言璟珃痴傻,又贪恋他那张脸,所以对他行为放肆也就算了! 可这北明圆乃是寺园,和尚住的地方,有女子也皆是六根清净的尼姑,他这都能让人非礼! “我方才寻你都找不到,你这干什么去了!”七殿下言璟珩起身过去,又示意宫人下去备湿帕来! 八殿下言璟珃见七殿下言璟珩过来,面色瞬间更是委屈:“坏女人亲珃儿~”他说完竟落了两滴眼泪,好生可怜的样子! 见此,前面竟还传来几声笑声,五殿下言璟琛忍不住发笑,三殿下言璟玹听着他这笑声心烦,冷冷看过去一眼,言璟琛才知道收敛! 言璟珃坐下,宫人将湿帕拿上来,言璟珩拿起湿帕在他脸颊边将那唇印擦拭下,八殿下乖乖坐着,一双大眼睛一哭尽是水灵灵! “都到齐了吗?”皇上从偏殿出来,见着台下在等的六人问道! 二殿下言璟玦,三殿下言璟玹,五殿下言璟琛,六殿下言璟珹,七殿下言璟珩见皇上出来俯身行礼,八殿下言璟珃见他们行礼才后知后觉的站出来,生疏的俯身,模仿着前面几位皇兄行礼! 皇上注意到他,只见他脸颊还尚存的红印,不免问道:“珃儿是怎么了?” “父皇,这还用问吗!定是被人非礼!”言璟琛打趣着,言语之间笑意颇甚! 皇上闻之脸色皆是怒然:“放肆!这北明圆乃是皇家寺园,色戒乃是一大禁忌,是哪个尼姑子如此不知王法!” 皇上勃然大怒,心里本就觉得亏欠言璟珃,自然不愿他受欺负! 这如今倒是没人敢欺负他,竟又一个个看他好看痴傻,盯上他的色相! 皇宫诸人都知道言璟珃的身份,谁敢在寺园造次,想来也只有这寺园中的尼姑不认得他是何人,才敢如此放肆! “坏女人!是那个坏女人!”他的声音小小的,却像是在为自己争辩,皇上闻言看了看他,不明所以! 六殿下言璟珹自从言璟珃痴傻以来照顾他时日最久,如今旁人听不出什么,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八弟认识那个坏女人是谁对不对!”言璟珹轻声问着他,言语颇是温柔! 言璟珃听着点点头,众人见此皆惊! “你竟还认得那人?”二殿下言璟玦表示怀疑! 这祈福圣会一年一次,可他们也就只有年底才过来这北明圆,言璟珃因为痴傻这些年又没来过! 他们这些正常人尚且还认不全几个这北明圆的人,言璟珃竟然认得非礼他的人! “她是谁?八弟知道名字吗?”言璟珹又问,若是言璟珃说不清是谁,他们想责罚也无从下手,可既然言璟珃知道,他们就绝不会放由任何人欺辱他! 只是,众人期盼着他回答,想着他既然认得就一定知道名字,偏是他这次摇摇头,到让众人叹息失望! 只是,众人不抱有希望之时,言璟珃反倒撩起自己额头的碎发来,指了指额头那道被韩云嫣从前砸伤而留下疤痕,又说道: “这个坏女人砸过珃儿的头!” 此言一出,又是一惊之语! “你是说韩云嫣亲你!!!”五殿下言璟琛脸上写满了质疑! 亏得他还一直以为是这寺园里不知死活的尼姑犯戒,怎么也不敢相信竟然是韩云嫣! “韩云嫣是相爷长女,在京城颇有知书达理之美名,竟不想,会做如此之事!”言璟珹垂眸轻言,虽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这个贱人!”言璟琛咒骂着! 他就知道韩云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怎么也想不到她好歹是丞相爷的女儿居然下贱到这个地步! “相爷为了先夫人,承诺杨家只有霜儿一个嫡女,因此陈岚被扶正,韩云嫣也依旧是庶出的身份,这么多年来忍受不公,她心里自然不服!” 三殿下言璟玹道来,只觉得必然有因果! 这么多年来,那些不切实却又越传越盛的美名都为韩云嫣收获了人心和赞誉,其实何止是他们看不透,这天下能有几人看透! 毕竟这种事,一个人说好,可能没人会信,两个人说好,也许也没有人会信! 但若是所有人都说好,便是你觉得她不好,也会觉得自己是错的! 这么多年来,韩云嫣和陈岚母女的手段何其高明! 一边打压造谣丞相嫡女嚣张跋扈,一边抬举宣扬相府长女韩云嫣品性温婉贤淑! 渐渐的,谁不为韩云嫣冤得慌,甚至说她可怜,可怜韩云嫣明明生母被扶正却还是庶女! 而韩云嫣和陈岚就是要如此越闹越大,然后等时间久了,寻个好时机,陈岚便可以借机会装可怜,逼迫韩拓将韩云嫣写入嫡出宗卷! 人人都是居心叵测,其实又何止皇宫生存不易!那个丫头,这些年活的也是可怜…… 皇上坐在那主位上,听着他们的话叹声气…… “父皇,现在既然知道是谁非礼的八弟,怎么不下旨抓了那韩云嫣,打她二十大板解气!”言璟琛迫不及待的催促皇上下旨抓人,只觉得他们现在既然知道是何人,还犹豫什么! “你说打就打?朕也要给相爷面子!”皇上笑了下,以前总会觉得言璟琛性格张扬,可有时候,他也知道,言璟琛尽是为兄弟着想! 言璟琛听闻皇上这话便是不悦:“相爷要知道他那引以为傲的长女是如此德行,想来自己都没脸再见您了!” 言璟琛也知打狗看主人这个道理,如今看在丞相爷韩拓的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 皇上重视贤臣,自然是处处给足了臣子体面! 当初韩云嫣砸伤言璟珃,皇上都是下了圣旨,要她罚写三千字经文祈福罢了! 如今,相爷平复灾情回京,自然更是不得轻易责罚! “等过了祈福圣会再说吧,她这几日别再生事就好!先谈正事!老七的地形图现藏匿何处?”皇上问起来,当务之急,这才是眼前最为要紧的大事! 言璟珩听皇上问起此事,上前一步应答道:“地形图现于儿臣寝殿中,但静宜贵妃不知此事,不过儿臣现如今伤势痊愈,等过了祈福圣会,她定然会找儿臣麻烦,到时候只怕地形图不保!” 言璟珩说出自己所担心的事情!静宜贵妃是曹家人,太后也是曹家人,先帝在世时便想除掉曹家,偏是曹家势大,实在不好斩草除根! 到如今,曹家已然知道皇上动了要除掉曹家的心思,他们自然更是得处处小心,毕竟要想一锅端了曹家数代积攒的权势,可不容易! 这地形图是皇上当初借口派言璟珩去江北之地,冒着生命危险才偷回的地形图! 只是回京路上被人发现,曹家派人一路追杀,若不是当初遇见韩明霜将他救下,他恐怕当日很难逃过去! 这两三个月以来,他一直在宫中养伤,皇上皇后都下令不准打扰,那静宜贵妃想是查出真相也不能接近他! 但他现如今伤势痊愈,静宜贵妃就一定会行动起来,这地形图在他手里,怎么也不得安全! “朕也在想此事,务必得将地形图藏匿在一处静宜贵妃想不到的地方!不止是贵妃,更得是整个曹家所想不到的!但你们兄弟几个显然不论谁拿着地形图都不安全!” 皇上思虑起此事来,只觉得棘手! 静宜贵妃,太后,曹国公还有德妃,言璟琮言璟琏,他们都可谓是曹家一党,如何能不妨! 总归这地形图在宫中放着就是不妥,宫中眼线之多,高手云集,保不齐哪天就被人盯上! 何况之前的地形图都是在宫里密室存放,这密室只有历来皇上知道,偏是这样都能被曹家找到,他们如何能不提防! 这次算是幸运,还能将地形图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那就真的完了! “父皇的意思是想找宫外的人藏匿!”三殿下言璟玹听着皇上这话的意思猜测着! 皇上应下,又说起自己原本的打算:“本来父皇是想交给你们十弟,他这些年被朕寄养在宫外,倒也是个人选,只是一晃多年不见,朕也摸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性子,不敢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皇上深知自己不能冒这样的险,说是不信任也尚可吧! 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了,谁又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台下众皇子听着,六殿下言璟珹开口:“父皇,若是交于臣子呢!父皇信任大将军杨家,还有丞相爷,秦太傅也可!” 言璟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们,毕竟地形图是重中之重的东西,肯定是要找信得过的人! 既然不能放在皇宫,那肯定只能找朝野中的臣子,由他们藏匿起来! 只是皇上听着他这么想,笑了笑,自己又何曾没想过这些,只是…… “你既然都能想到交给朕信赖的大臣,曹家又怎会想不到?”皇帝反问着,六殿下言璟珹闻言俯身轻笑:“是儿臣失察!” 这话倒也是真,人人都能想到的事,自然便是最危险的! 只是听到这儿,言璟琛就忍不住叹口气,甚是觉得麻烦: “既要父皇信得过,又要静宜贵妃和曹家都想不到,这能是何人?”言璟琛想着普天之下怕是也没有如此之人! 言璟珩见皇上也在思索不语,不免开口,提出自己心里所想的建议: “父皇不如将地形图将于九弟藏匿,静宜贵妃怎么也不敢去找九弟麻烦!” 言璟珩言语有些试探,他知道言瑾瑜是第一人选,也是最合适的! 言瑾瑜性子冷淡,一去北境七年才回京,为人处事皆是不为人所知,根本就没人摸得准他现如今的手段套路! 且他深得皇上皇后宠爱,静宜贵妃和曹家都需颇为忌惮这所谓的嫡子,所以这东西若交于言瑾瑜,是最为合适的! 到时候,静宜贵妃就算是想从言瑾瑜身上下手都不得不顾忌皇上皇后的面子,所以说,言瑾瑜是最好的打算! 只是,皇上听他说起这个,又不免叹息:“瑾儿当年去了北境,根本不知我们这些年在策划什么,他如何能答应!” 皇上又何曾没想过言瑾瑜,心里知道此事交他再合适不过,但他是不会愿意的! “父皇告诉九弟不就行了,左右他也回宫了,该是同我们一起!” 言璟琛言语几分不耐烦,他知道言瑾瑜为何如此冷淡,可到底他也是皇子,言瑾瑜既然回宫了就该同他们一起对付曹家! “你想得倒美!瑾儿因为八年前的事心结未解,见你们一面他都不愿,更别说此事!为时太早!” 皇上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八年前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能见他好好的,他自然不愿逼迫他做什么! “那可如何是好,但凡能得父皇重视之人,莫说曹家,普天之下皆知,这东西交于谁都是不妥!” 言璟琛转身坐下,翘着二郎腿,一手扶额,只怕自己头发都能愁白了! 皇上重视谁,或是信任谁,这小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曹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凡他们知道都能想得到,到时候一个个去查,怎么着都能将地形图找出来! 皇上没了办法,看着台下,只见那言璟玦一直不曾开口说什么! “老二说说你的主意!”皇上问起,除了长子言璟琮,便是次子言璟玦为长兄,他自然是重视! “儿臣在想,若实在担心,不妨索性再大胆些!”言璟玦道来此话,只是话一出,皇上与台下几人眼神交汇! 最终,言璟琛代众人开口发问:“你说人话,听不懂!” “地形图之重要,举国皆知,因此曹家一定笃定父皇会交于最信赖之人,那既然如此,不妨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言璟玦将方才的话做出解释! 既然人人都知道地形图的重要,就肯定会觉得皇上一定会交给一个极为信任且负责任的聪明人藏匿,可若他们反着来呢? 静宜贵妃只知道皇上最信任之人是谁,可若是不走寻常路,那静宜贵妃可该如何下手? 只不过,言璟玦这话刚说完,言璟珹便是一脸不可置信的便开口问询:“二哥是要我们把地形图交给曹家?这可是曹家正在找的东西,此举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言璟珹不得不谨慎,若是反其道而行之,那就是要找不信任的人! 这前朝最不得信任的就是曹国公曹家,这如此不就直接将地形图送给他们曹家了! “二哥是曹家派来的奸细吧!”言璟琛一脸茫然,真想不到言璟玦居然会想这个办法! 虽然自古以来都有一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否则,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滚!”言璟玦冷声骂了声言璟琛,要不是知道他这张嘴一天到晚不消停,他现在肯定就和他打起来了! 听言璟玦骂言璟琛,皇上垂眸,轻笑了声,有些尴尬:“老二的意思朕也没听懂!” 言璟玦闻声看向皇上,才又将意思说的更直白: “儿臣的意思是,曹家会觉得父皇一定会把地形图交给自己信任且稳妥之人,但如果这个人,看起来并不稳妥呢,岂不是会让曹家自然而然的消除嫌疑之心!” 言璟玦反问着,此话一出,倒让皇上觉得有理! 既然人人都知道一国地形图的重要,肯定会认为皇上会交给一个自己信赖而又稳重的人,可若是皇上交给了一个大大咧咧的人,看起来很是莽撞的人,那谁又能想到是谁呢! 皇上看着言璟玦,既然他能这么想,那他心里必定也有了人选:“你是指谁?” 皇上问起,言璟玦双眸对视上皇上的眼睛,目光坚定,神色慎重,俯身开口说出: “此人乃是重臣之嗣——韩明霜!!!” …… 第124章 测验之法 言璟玦音落,皇上,言璟玹,言璟琮,言璟珹,言璟珩五人皆是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二哥啊!你果然是曹家派来的奸细!那韩明霜与大哥交好多年谁人不知道,你竟然要将地形图交给她!” 言璟琛叹声气摇摇头,表示地形图交给韩明霜算是完了! 言璟玦听着言璟琛这话,想起韩明霜之前张牙舞爪的模样便不禁垂眸浅笑,片刻才又抬眸解释道: “你这顾虑若换了从前我也担心,可现在不会了!” “此话怎讲!”皇上问道,言璟玦看着面前众人,神色皆有或多或少的疑惑! 言璟玦知道他们的顾虑,毕竟那韩明霜这些年在京城名声很不好,而且与言璟琮走的很近,这无论哪一方面都不利于他们接近,可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 “父皇,儿臣查到,三月前,霜儿重阳日在护城河桥上落水,九弟与大哥当日赴往相府议事,被九弟正巧路过救下,自那天起,霜儿性情大变! 从前霜儿与她那继母庶姐关系极其密切,亦不爱学礼,无理取闹更是常事…… 可自从落水之后,霜儿与她那继母庶姐关系疏远,更是缠着相爷要学礼! 入宫之后虽然霜儿也多生事端,却事事做的周全,滴水不漏! 她在尚书房,十一,十二,十三,秦公子,嘉若郡主,九妹皆是她玩伴,若是以前,霜儿断然不会如此! 父皇,儿臣看的出,霜儿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废材小姐,她很聪明,儿臣认为应该她是当下最合适的!” 言璟玦极力举荐韩明霜,皇上听他这话也有诸多动摇之意! 一旁的言璟琛闻言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事,他虽与韩明霜见得不多,却也见识过她的沉稳聪慧…… “父皇,上次八弟被韩云嫣砸伤,就是小霜儿出的计谋,才使得韩云嫣不打自招! 霜儿自从落水之后,性情虽还是张扬跋扈,行事却是稳妥,事事思虑周全!” 言璟琛将当初的事说来,虽然他也不信什么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的鬼话! 但是不可否认,这种事情,若是换做落水前的韩明霜,绝对干不出来! 落水前的韩明霜行为处事,动的是手,落水后的韩明霜行为处事,动的是脑子! 虽行为皆是跋扈,可前者跋扈不记后果,后者跋扈却尽是手段心智! “但霜儿从前确实是与大哥交好,这些年我们去相府,她从不多加理会我们,唯独对大哥情根深种,这是事实!” 言璟珩不免说出这个来,不管怎么说,只要是与言璟琮关系密切的人,都信不得! “可霜儿这些日子与九弟走的也颇近!莫说是宫中盛传,便是京城各大官宦人家皆知!” 言璟珹提起近这段时间的事,韩明霜就算与言璟琮交好,也不见得会把如此重要的事说于言璟琮知道! “大哥处心积虑陪在霜儿身边十二年,九弟七年前就去了北境,如今才回来几个月,几个月的感情比得过十二年之久吗?” 言璟珩道来,此事之大,他们又怎么能凭理所当然的想象去信任一个人! 言璟琮和韩明霜在京城是人尽皆知的关系密切!他们这些年去相府谁人没撞见过! 怎么可能就凭这两三个月来的改变而去否认她和言璟琮从前的亲密关系! “九弟去北境前与霜儿也玩耍过,当时我们兄弟几个,就数九弟与她关系最好!” 言璟珹道出小时候的事来,韩明霜从前便是最喜欢言瑾瑜,后来言瑾瑜去了北境,才让言璟琮钻了空子! 这些年,就数言璟琮往相府去的最为勤快,久而久之,她与言璟琮的关系自然也是最好的! 之前还好,韩明霜与他们还能说上几句话! 可是,韩明霜越长大,便对他们兄弟几个越加仇对敌视,便是他们有心想与她说什么,她也都是全然不理! 但是言瑾瑜不一样,韩明霜从小就喜欢他,言瑾瑜回京,韩明霜对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亲近,这种感情定然不是言璟琮能比的! “那时她才多大,四岁?五岁?且不说这七年忘了没,单是大哥这么多年来贴心的陪伴,别说是她,换做是谁都禁不住!” 言璟珩与他们各执一端,到底是觉得此事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保证韩明霜不会投靠言璟琮! 言璟玹在一旁听着也听累了,此刻开口退一步而出谋划策: “若是韩明霜不可,不如换个旁的重臣之嗣!丞相爷不是有位嫡子韩明枫,这两年一直在云西之地,听说今年年底也就能回到京城复命了!” 言璟玹出着主意,只觉得皇上若是觉得言璟玦的办法可行,但重臣之嗣又不止韩明霜一个,何必于纠结于她一人! 丞相府除了韩明霜,还有一个韩明枫,是丞相爷嫡子,从小被丞相爷悉心教导,十三岁就高中状元郎,是出了名的睿智! 后来年满十五岁随父上朝议事,没多久就因为国事被朝廷调遣去了云西之地做事历练,今年也就回来了,用他不也正好! “韩明枫是朝中臣子,用他也是不妥!”皇上一语道破,左右这朝廷中当官做事的臣子,都是容易招人嫌疑的,他们都用不得! “若按父皇这样说,杨将军的嫡长子杨思远也是朝中臣子,定然也不成了!” 言璟琛随之又想到那杨思远,也是朝中一等一的智勇双全的贤才者,只可惜,朝廷中的臣子皆是用不得! “杨将军府还有明轩和意欢二位,他们可行?”言璟珩听言璟琛提起杨家,不免想到杨家还有两位! 只是此话一出,那皇上便是连连招手否认: “杨明轩和杨意欢这两个孩子,心思太过单纯,此事需得谨慎且大胆之人去做才可!” 皇上不得不慎重其事,这并不是说找一个随便重臣之嗣就可以的! 这个所要找的重臣之嗣,是要看起来胡闹,让人觉得她不可担当重任,实则骨子里却要很沉得住气,且胆大心细之人! 藏匿地形图不是小事,若交于她,她日后要与整个曹家去斗,曹家有太后和静宜贵妃德妃,她们在宫中都有权有势,若日后曹家找上来! 那手握地形图之人慌不得乱不得,更急不得,她们得是坐怀不乱的去唱一出极好的空城计才能瞒天过海! 皇上如此,众人心中也明了,兄弟几人互看一眼,彼此心中仿佛最终达成一致! “父皇,如此说来就只能是相爷嫡女!韩明霜性格张扬放肆,对静宜贵妃尚且不怕,在尚书房更是一个人打压七妹数人,且她机灵,知变通,她是最好的打算!” 言璟玦又一次劝道,左右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他们要保地形图,尽管它再是重要,也不能再犹豫了! “霜儿这些年到底是与琮儿关系甚密!朕虽也有听闻她这些日子与瑾儿走的近,但她若真是心系琮儿,将此事说出去,到时可就是满盘皆输!” 皇上也不愿如此优柔寡断,只是他不能大意! 韩明霜与言璟琮关系何等密切,他们若是如从前一般,这地形图交给韩明霜,就等于将南国,将后宫众人的命都交给了韩明霜,她若是说给言璟琮知道,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彻底输了! 众人闻言皆没了回话,仿佛此刻心里都清楚,无论此刻怎么劝,都没办法保证韩明霜不会投靠曹家! 韩明霜年龄小,言璟琮又在她身边多年,他们怎么能不提防,如今要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说放心肯定都是违心的! 只是现如今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过了祈福圣会,静宜贵妃肯定就要动手威胁他们交出地形图,他们只有这几天的时间将东西交出去! “父皇,若父皇不放心,不如我们测试一番可好!” 静了好一阵子,言璟玹才开了口,既然心存质疑,那便将这质疑消除,总归是要解决,现在容不得他们浪费时间! “做何测试!”皇上问道,言璟玹闻言轻笑,才又道来: “自然是测试她心仪之人是大哥还是九弟!若她心仪之人是大哥,我们趁在北明圆这几日再另做打算,若她如同儿时一般,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九弟一人,那我们便可放心将地形图交于她!” 言璟玹说着,左右他们现在只需要确定韩明霜是与言瑾瑜交好胜过言璟琮就好! 到时候,地形图交给韩明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韩明霜阻止挑拨她与言璟琮关系亲近! 但她若真的中了言璟琮的迷魂汤,那他们也没办法,就只能趁在北明圆的期间寻别的出路! 皇上听闻此话,也是不愿耽搁下去,这便同意下来,又问道他:“你打算如何测试?” “此事倒也不难……” 言璟玹说着,竟不免发笑,众人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能是什么办法让他这素日冷面的人都笑出来! 众人不解,言璟玹也不卖关子,此刻便直言说出: “只要找人打大哥一顿就好了!” “诶!!!”皇上闻言皱眉后退一步,摆摆手连声拒绝:“怎么能打你大哥呢!你大哥昨天刚从明南立功回京,今天又紧接着来北明圆祈福,不可不可!” 皇上一口拒绝,连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众人心里皆是不爽,言璟琮是皇长子,可他是静宜贵妃的儿子,身上有一半是曹家的血脉,皇上竟也如此宠爱他,不愿他受半点伤! 可气就可气在,言璟琮惯会扮温和装孝顺,有些事皇上不知道原委,他们心里却不得不清楚! 言璟琮口蜜腹剑,若是可以,他们倒真是巴不得打他一顿出气,只是,他们这父皇一力维护又能如何! 言璟玹见着身旁的兄弟一个个面色不爽,自己却是早就料到皇上不同意打言璟琮,此刻并无半点着急,反而欣然接受皇上这般作为! “好,父皇若不愿打大哥,那儿臣还有一个办法!” 言璟玹又出着主意,皇上闻言眉眼和蔼,又似看到了希望,这便凑近几分,目光期待几许:“你说!” “打九弟!” 音落,皇上皱眉,甩了甩衣袖,一把背过身去,原一直是面目和蔼此刻却甚有几分怒气! “你这……你这孩子!”皇上气的话都说不利索:“瞧你这主意出的,不是打你大哥,就是打你们九弟!兄弟几个小时候还没把你九弟欺负够,还想打你九弟!” 皇上开口训斥道,便是方才提及打言璟琮他也只是说不妥,如今听到他们要去打言瑾瑜干脆训斥起他们来! 不过皇上出口训斥,他们心中却无半点怨怼,反而此时竟不禁窃喜! 这可好了!长子言璟琮和嫡子言瑾瑜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孰轻孰重,已然明了了! 言璟玹撇了眼他们一个个此时难忍的喜意,故作镇定模样清了清嗓子,正经的解释起来: “父皇,只要打他们其中一个人,然后告诉被打之人说是对方派人打的,之后再让霜儿知道! 霜儿若是知道心仪被打之人,定是愤然不止,甚至会为其讨回公道,但霜儿若对被打之人毫无气愤之意,那想必这被打之人在霜儿心里也没那么重要!这便是儿臣的方法!” 言璟玹道来,皇上听着心里也才明白,只是,这方法非得伤了他们其中一个才行! 这可如何选择! 皇上不语,左右为难,五人相视一眼,言璟玦动手默默的从背后推了把言璟琛! 言璟琛顺势上前,回头瞅了瞅言璟玦,冲他龇牙,又变回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来,然后自然的一手拢上皇帝的肩头,帮着说话: “父皇,儿臣认为三哥这方法极好,不仅简单而且直接,简直是一目了然,快点吧,父皇!就等你做决定,打他俩谁?” 言璟琛说着顺带拍了拍皇帝,添油加醋的催促他快点做决定! 皇上此刻也是不好抉择,犹豫的回身,看着他们一个个,为难的开口:“为何非要动手!让他们吵架!朕看让他们吵一架也行,看霜儿帮谁!” 皇上出着主意,又不是非要打架,这吵一架在他看来也是可以的! 这女子定然会帮着心爱之人吵架,这办法也是很简单的,又伤不了人! 多好!!! 只是,皇上想的单纯,只一心想着不让他们二人受伤,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父皇,九弟现如今那性子,你觉得他会去吵架吗?”言璟玦反问着,一句话将皇上问住了! 皇上不语,也是,这个办法明显不成立! 言瑾瑜现如今那性子,吵架这种事,他是不会配合的! 言璟琮虽然看起来温和,但气急了也会为自己争辩一二,但言瑾瑜不会,他是能动手的,绝不用嘴解决! “……” “父皇若不说儿臣就当您默认了,这就找人明天把九弟打一顿!”言璟玹见皇上一直不做出决定,不免又逼了一把! “诶诶诶!!!”皇上连是转身拉住言璟玹的衣袖,生怕这一松开他就真的吩咐下去了! “父皇,你心疼大哥,我们就只能让九弟吃些苦头了!”言璟玹又使了一出激将法来,皇上闻言果然是没等言璟玹话音落下就开口否决: “不行!!!” 皇上如此言语怒及,后又垂眸,松开言璟玹,摆手表示不同意:“朕的瑾儿吃的苦够多了,不行不行,不能打!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伤了!” 皇上此刻话语异常决绝,那意思就是挑明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伤言瑾瑜! 只是皇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争执犹豫的呢! “那,儿臣就只能委屈大哥了!” 言璟玹故意说道,言语刻意放慢了几分,皇上背着身,皱眉不愿,可也未曾再说什么! “……” 言璟玦,言璟玹,言璟琛,言璟珹,言璟珩五人相视,心中明了…… 如此甚好~ 第125章 如出一辙 第二日,天未亮,千人等已然聚集在北明圆神殿殿外! 众人皆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手持三柱香,而随行家眷则是双手合十! 待辰时至,北明圆晨钟声敲响,震惊飞鸟,响彻北明圆内外…… “南霄鸿昭三十七年,北境平定,然明南灾情再起,死伤无数!今在此大办祈福圣会,吾与国之千人愿求得佛祖庇护,一愿来年安好,天下太平!二愿百姓安康,福泽万民!三愿……” 皇帝说着,顿了顿,皇后站在皇上身旁听闻他话音停下,看着他不免好奇,身后数千人听闻皇上停顿此,皆是打起了精神! 历来皇上祈福皆有三愿,一是家国安泰,二是百姓长乐,三乃圣体常健! 如今皇上说到这第三愿,为何顿下不语! 众人心中不解,一个个低着头四下目光交汇! “皇上!”皇后唤了声皇上,提醒他祈愿! 皇上闻言,抬眸看向左侧站立的男儿,眼眸中尽是慈爱! “三愿……”皇上回眸俯首,郑重其事道:“三愿,吾儿此生,无忧无愁!”他道着,端持着香柱俯身屈膝跪在那蒲团上! 皇后闻言,实则没能想到他竟改了这第三愿! 言瑾瑜听着皇上的话,不曾回眸,只心头思绪万千…… 皇后随之跪下,言瑾瑜屈膝行礼,身后众人皆是屈膝行之跪拜大礼! 礼毕,皇上起身,将香插在香炉里,紧接着,皇后言瑾瑜上前插香,身后之嫔妃皇子公主,再是宗亲子辈,朝中大臣与其儿女按顺序上前来插香祷告! 后,北明圆内的住持以及数百位高僧盘膝而坐,面前皆是敲打着木鱼,一手竖放在胸前,闭目诵经,众人双手合十垂眸俯首默声祷告! 午时至,经文声落,这一上午的祈福才算结束! 韩明霜等着,只见刚是结束,便有一眼熟的小尼姑子走来,贴在住持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韩明霜知道,她期待的好戏,要上演了…… “皇上!”住持走来,低声唤着,皇上闻声回眸,住持紧接着将尼姑子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皇上! 众人瞧着皇上的脸色,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和气!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皇上看起来神色严肃!”众人不禁揣度圣意,杨靖杰也侧在杨承坤耳旁轻问! “反正不会是好事!”杨承坤轻声道来,这时候谁都看得出皇上龙颜不悦,又能是什么好事不成! “这一上午也是顺利,能是什么事!”韩拓自言自语,也不免猜忌,想来若无大事,定然不会如此! 韩云嫣和陈岚母女二人相视,心中暗喜,不说什么,只等着看韩明霜出丑! 韩明霜抬眸,看了看身边的韩云嫣和陈岚,一个个都似在等着看她笑话! 是!这种心情她从前不知道,如今也能体会,毕竟谁又不是如此!韩明霜不也是正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吗! 紧接着,那皇上身边的李禄公公便来到韩拓身边,规矩的在韩拓耳边回着皇上交代的原话! 韩拓闻言亦是脸色惊变,韩明霜看了眼韩拓,犹记得他上一世也是如此惊慌…… “皇上!”韩拓站出来,随即跪下请罪:“皇上息怒,这皆是臣教女无方,竟纵女闯下如此罪过,臣有罪,但请皇上责罚!” 见此,众人心存疑惑且惊然! 此刻听闻韩拓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那若无其事站着的韩明霜! 韩明霜四下撇了眼四面而来的目光,不免心里送了他们这些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韩拓说教女无方,所以众人都看着她韩明霜? 这韩拓又不止她这一个女儿,身边那不是还有个韩云嫣呢吗,怎么一说闯祸就没人怀疑她呢! 韩明霜平复口气,淡定淡定! 他们这反应也可以理解,毕竟人家韩云嫣是出了名的懂规矩,一听教女无方四个字,肯定第一反应都会是韩明霜! 不过,这次可得让他们失望一次了…… “相爷,是发生了何事,霜儿怎么了?”陈岚闻声站出来,来到韩拓面前,面色焦急,似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真相的慈母! 韩明霜听着她这一问,真真让众人心底更加确信是她犯下的错事! 韩明霜不着急解释,只等着看她得意过后那苦苦哀求,垂死挣扎的样子…… “相爷!”李禄公公站在皇上身旁,皇上碍于韩拓乃是重臣,此刻不好说什么重话,可他却也明了皇上的意思: “相爷,皇上看重您,可令千金在这北明圆偷食荤腥,犯了大忌讳,按规矩,是万万饶不得的!” 音落,议论声四起…… 杨承坤,杨靖杰闻言本也有所怀疑,只是众人都指向韩明霜,他们心里也自然而然的信了几分! 杨家第一时间皆是站出来跪下请罪,韩明霜见此惊了,想是伸手去拉住他们,却是晚了一步! “皇上,霜儿年龄小,从前没学过什么规矩,她断然是无心之举!” “皇上,此事臣愿一力承担,还望皇上切勿怪罪霜儿!” …… 杨承坤和杨靖杰知道在北明圆偷食荤腥犯禁是多大的罪过,百杖之刑下去,能撑过去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又如何能看着韩明霜守惩戒而不闻不问! 韩明霜见此真是服了,这李禄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是这宫中的总管大太监,怎么连句话都回不清楚! 他就不能直说是韩云嫣犯的禁忌吗,还非得说是令千金,相府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千金! 现在害得她那杨家老外祖,舅公担心误会! 不过想起来,上一世这李禄便是如此回话,只不过可惜,这一世李禄口中那丞相的令千金,可不是指的韩明霜…… “皇上,霜儿……霜儿不可能偷食荤腥,这北明圆哪里来的肉啊!”杨意欢方才还规规矩矩的,如今跪在地上的为她说话辩解,言语颤抖,在皇上面前显得诸多害怕,可还是在尽力为她澄清! 韩云嫣听着杨意欢那话,问及北明圆哪儿来的荤腥,着急的站出来,表现的万分惊恐意外的模样: “妹妹,妹妹怎能在北明圆食荤腥之物!”韩云嫣站出来指责! 韩明霜就静静的看着她演,好好演,只有这样,反转的时候才够精彩呢! 韩拓,李禄,皇上,住持四人见此情景皆是明白杨家和陈岚等众人都误会了此事,原想开口解释,谁知这时候,韩云嫣竟明知故问,将脏水泼在了韩明霜身上! 这一幕,不禁让他们疑惑!只是韩明霜此刻依旧淡定去初,不做任何解释! “嫣儿……”韩拓闻言唤了声,甚是不解…… “丞相!此事不关你的事,尔等禁言!大将军等人起身!”皇上打断韩拓想开口澄清的话,转而又吩咐大将军等人起来! 杨承坤等诸人皆是不明所以! 皇上冷眼看着,以前也一直听闻丞相爷长女韩云嫣才貌双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且为人高洁温婉,是这京城里第一名门淑女! 可在他的印象里,他可半点都不觉得如此! 先是几个月前韩云嫣砸伤言璟珃的额头,皇上听闻看在丞相爷的面子上,只是罚她抄写经文祈福了事,想来也是不知者无罪,便就此算了! 但是,昨天晚上又听闻韩云嫣生事,竟私下里非礼猥亵皇子!他介于这是祈福圣会,丞相爷又刚从明南立功回京,不便于惩戒,想着只要韩云嫣这几天不生事也就算了! 可怎曾想,今日竟又生了这样的丑事!韩云嫣自犯大忌反而当众诬陷自己亲妹妹偷食荤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嘴甜心毒的女子,能如何颠倒黑白! “皇上,霜儿定然不是有心的,还请皇上恕罪!”陈岚跪下,哭哭啼啼的做着辩解! 韩云嫣见状也是跪下,好生惧怕的开口解释:“皇上,妹妹年龄小,不懂事,平日里吃荤惯了,如今来这北明圆,妹妹肯定是吃不惯素食才想要去沾染荤腥的,这也是情有可原,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韩云嫣言语做着解释,有意无意的为韩明霜吃荤寻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人人都知道韩明霜不懂规矩又娇惯的很,平日里大鱼大肉的吃惯了,当然不愿意吃这北明圆的素食,然后自然会忍不住饮食荤腥之物! 不得不说,这理由真的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听着这话,也真是佩服韩云嫣的好口才!好心思!好谋算!! 韩云嫣这样儿的,就凭韩明霜从前那眼瞎心盲的傻子,能斗得过韩云嫣就怪了! “韩明霜,事已至此你还不跪下!”言潇怒声命令韩明霜,可算是逮着她犯了大错,言潇又怎么能干看着! 韩明霜闻言看了眼那言潇,言潇见事已至此韩明霜那面色竟无半点畏惧,竟也还不跪下请罪,不免又上前一步,指责道: “北明圆乃是皇家寺园,六根清净之地,戒酒肉之食,你这张嘴胆敢贪食,就非要担惩戒不可,韩明霜,今日没人救得了你!” 言潇对她一通威胁,随后又转身,屈身向皇上行礼道:“父皇,韩明霜触犯大忌,非得行以百杖,重重责打,才能警示后人!!!” 言潇话音刚落,皇上垂眸看着台下的言潇,眸色冷淡! 丞相,大将军府众人皆是冷眼看向那言潇,神色之间已然是藏匿不住的寒霜! 静宜贵妃扫视台下众人的神色,知道言潇这话算是把大将军府和丞相得罪干净了,虽然她们背后有曹家和太后,但还是不得不忌惮丞相和大将军府的权势! 见此,那静宜贵妃也是垂眸笑了笑,一手扯过言潇护在身后,后又言语颇多傲慢娇柔道: “皇上,这霜儿年龄小,不懂事,定然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她吧!”静宜贵妃眉目尽是妖娆媚惑之意,韩明霜看着静宜贵妃,要说佩服,她定然还是最佩服静宜的! 明明是那种要强高傲之人,却偏是这傲中带柔,柔里藏阴,真真是让人学不来! “贵妃有空说旁人不懂事的时候不如先把自己女儿教好!”言瑾瑜开口讽刺,静宜贵妃闻言面色瞬间冷了几分,可皇上就在一旁,她又怎敢说不是! 静宜贵妃此刻回过身,看着那言瑾瑜,开口问道: “瑾儿啊,那韩明霜犯了大忌,敢在北明圆沾染荤腥又不关你七妹的事,你说你七妹做什么!”静宜贵妃替言潇说话,言潇听闻言瑾瑜似对她有所不满,此刻低着头满脸的委屈! 言瑾瑜听着静宜贵妃这话,抬眸冷视,颇是轻蔑的反问道:“父皇允她开口了吗!” 音落,静宜贵妃双手紧攥,面色都难以维持方才的和善,可心里却不甘愿! 静宜贵妃扯出一抹嘲讽之意:“瑾儿这话说的,皇上貌似也未曾允你开口吧!” 静宜贵妃心底冷嘲不止,言瑾瑜说这话也不想想自己! 他说言潇未经允准擅自开口,那他自己又何曾不是!亏得他自己也犯了错还有脸说别人的不是! 言瑾瑜看着那静宜贵妃,知道她不甘心受辱,听她问起此话,不免嘲弄,言语挑衅颇甚: “贵妃是对本王有意见?” “你!”静宜贵妃指着他,心头堵了好大一口气,愣是不敢发泄出来! 言瑾瑜见之移开了视线,那言潇如今也消停了,静宜贵妃怒放下手来,退到一旁,满心的怒火不得不忍! 杨家众人见此心中颇为畅快! 她贵妃所出的女儿,如何能跟皇后所出的嫡皇子相比,不自量力四个字如今用来形容静宜贵妃再准确不过! 皇后皇上这也是头一次见言瑾瑜怼静宜,虽是知道这不合礼数,但心里竟还颇为欣慰! 此刻皇上不发话,皇后也不发话,眼睁睁看着静宜贵妃被言瑾瑜一个皇子冷言威胁,偏是没一个人说言瑾瑜的不是! 此事就此作罢,那台下的陈岚和韩云嫣又不安分起来…… “皇上!”陈岚跪在地上,叩首请罪:“皇上恕罪,此事皇上要怪就怪臣妇吧,臣妇平日太过娇纵霜儿,霜儿实在无辜,这都是臣妇的罪过,皇上……” 陈岚哭声又起,好生委屈的替韩明霜求情,这话说的当真是让人无形中更加确信韩明霜放纵无礼! 如今陈岚的一句无辜,声声要替韩明霜顶罪,都不禁让众人议论,为陈岚感到可怜冤屈! 韩云嫣听闻陈岚如此,跪在陈岚身边,火上浇油道:“母亲,母亲别这样!” 韩云嫣假意安抚这好似痛苦哀求的陈岚,又面向皇上,对其连叩三头,直至额头泛红才敢开口请罪: “皇上,此事要怪就怪臣女,是臣女没有看护好妹妹,这北明圆乃是寺园,臣女也不知妹妹哪里来的肉食! 但臣女妹妹乃是重臣之嗣,即便是犯忌,皇上也要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皇上,霜儿还小,身子弱,这百杖之刑,她如何受得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妹妹贵为相爷嫡女,从小身娇肉贵,断然打不得啊!” 韩云嫣娇声泣泣,话说的更是坐实了她的罪过! 那一句重臣之嗣,看在韩拓的面子上,贵为相爷嫡女,断然打不得…… 这话说的不是一般的好听,乍一听还真以为韩云嫣这个当姐姐的在尽全力保护妹妹,可谁听不出来这句话无疑就是在激皇上! 韩拓再是重臣,可他功劳再大也只是臣子而已,如何儿女犯下滔天大错,不知请罪,还敢让君王看在臣子颜面上而饶恕的道理!!!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丞相爷功高盖主,连皇上都要忌惮! 这话才是真的犯忌,皇上这要是真不惩戒,就等于是在众人面前挑明了说他怕了丞相爷,所以即便是丞相爷的女儿犯忌,他这皇帝也不得不给丞相面子就此作罢! 韩明霜听着,真是不得不佩服啊,韩云嫣这句话说的,无疑是逼得皇上不打她都不行!!! 这话她从前可听不出来,她或许还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丞相爷,皇上向来重视,绝不会打她! 但现在看来,太可笑了,或许皇上原本看在丞相和大将军的份上,又看着她年龄小,不知者无罪的份上不会重惩,但现如今韩云嫣这话一出,皇上除了重惩韩明霜还有别的退路吗? 就是因为这句话,让皇上左右为难,下不来台,才逼得皇上非得被施以百杖不可,辛亏了言瑾瑜上一世不顾一切的相救,当众饮食荤腥之物,以自身安危相逼,才救了她的命! 太可怕了,韩云嫣这话说的,她现在可是都明白了,亏得她上一世听到这话感激涕零,心想着一定要报答她们,可现在她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解气!!! 皇上听闻韩云嫣这话自然也明白,如今更是满心的厌恶,他从未想到,这表面如此纯善温婉的女子,竟句句带刀的想要置亲妹于死地! 韩明霜天性单纯,身边有她这么个姐姐,能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了! “父皇!”言璟琮见此终是该他站出来,这便开口:“父皇,霜儿已经知道错了,霜儿从小便是不拘小节,今日之事还望父皇从轻发落!” 言璟琮这话更是说的直白,韩明霜至今一句话都没说,言璟琮就为她请罪说她知道错了,为她直接坐实了罪过! 后面就紧接着就要皇上下令责罚,这哪里有半点为她说话的意思! 皇上听闻此话,本就是不怒自威,如今面色更是冷冽威严,刚想开口让言璟琮别插手此事,便有一声音打断…… “你要不会说人话就别开口!!!” 音落,众人抬眸看着言瑾瑜,言璟琮被他冷不丁当众讽刺,刹那便是满目意外:“九弟……” “让你别开口没听见吗!”言瑾瑜又是一声打断他的话,言璟琮垂眸,面色像是受了无理之人的责骂,如今退后,不再说什么! 韩明霜冷眼看着那言璟琮,竟才发觉这言璟琮和韩云嫣竟是一个路子的贱人! 言瑾瑜见此情形,一个个都直指韩明霜犯错,他也察觉出皇上怒气越发显然! 如今只也误以为今日是韩明霜沾染荤腥,毕竟,皇上方才有意禁言丞相韩拓,就是不允知情者说出真相,所以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挑明是韩云嫣犯忌! 言瑾瑜听闻这争吵声皆是指向韩明霜,不明情况,却唯恐韩云嫣这句句都触怒皇上,惹得皇上更是不悦,此刻上前一步,想是开口为她争辩…… 韩明霜见言瑾瑜站出来颇是着急,不愿他为之担心,可只见言瑾瑜刚迈出一步,皇上便拉住言瑾瑜,示意他退下! 韩明霜冲他轻摇了摇头,示意告诉言瑾瑜此事不是她所为,让他无需担心! 可言瑾瑜见之不明,以为是韩明霜在同他说:她没有饮食荤腥,是被冤枉的! 言瑾瑜忧心之色显然,皇上看了眼李禄,紧接着李禄会意,又随之过来,侧在言瑾瑜耳边道来真相! 言瑾瑜闻之面色才得以舒缓! 再看向那韩明霜,竟不禁在人前垂眸轻笑,似这一笑,彼此之间的都放心了! 韩明霜见之,这如出一辙的戏码演到这,也该结束了…… 第126章 真相大白 终是在众人注目下,韩明霜站了出来,俯身行礼! 韩云嫣和陈岚见着她来自投罗网,心中窃喜,只要韩明霜死了,这属于她们的好日子,可就到了! “皇上,臣女冤枉!”她说道:“臣女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请皇上还臣女公道,臣女自小傲慢,绝不受冤!” 韩明霜跪下,低着头,言语恳切沉稳,尽是冷静坚决,听众人指责半分慌乱都没有,让人听闻她此话便觉得疑惑! 韩云嫣和陈岚闻言心底皆是不明,她们昨天将肉给了她,难倒是她晚上没拆开来看,不知道那里面是肉,所以不知道此事! 可到底那肉食是从她房间发现的,韩明霜就算是没看没吃也逃脱不了惩戒! “妹妹,妹妹怎说不知此事,妹妹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吗!”韩云嫣跪直了身子,急促的问道韩明霜,话语间的意思仿佛在告诉众人韩明霜在撒谎! 韩明霜见此,半点也不曾着急,且无怒气,反而蹙眉不解,轻声反问:“什么?我做过什么事?” 韩明霜不语,眸子垂下,深思片刻,却又摇摇头,看向韩云嫣,有些为难之色: “到底是什么事?怎么姐姐看起来比我还要清楚!” 韩明霜又问道,韩云嫣闻言想是瞬间脱口而出那肉干之事,只是被那陈岚拉住! 现如今谁都没道明此事,她们若是说出来,岂不是露馅了! 陈岚拉下韩云嫣,又苦口婆心对韩明霜劝道:“霜儿,你姐姐怎么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事!霜儿想必现在是怕了是不是,在北明圆是禁食荤腥的,这可是犯大忌的,霜儿不懂规矩犯了忌讳,可也不能冤枉你姐姐!!” 陈岚一句话又将韩明霜装的极好的无辜拆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韩明霜现在此番是怕受到惩戒,所以在装不知道,不敢承认! 韩明霜闻之心底冷嘲,要不是她经历过,真是也架不住陈岚这些话来污蔑她! 陈岚这张嘴,真是哄得了男人开心,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当真是厉害! 韩明霜心里明白,面子上不慌不忙,陈岚与韩云嫣越是觉得冤屈,韩明霜就越要装的比她们还要冤屈无辜,只有这样,她才能翻了这盘局! “我冤枉姐姐?”韩明霜皱眉,闻言不可思议的长了长嘴,想是受了莫大的冤枉: “母亲说清楚此话何意?霜儿待姐姐如自己性命一般,你怎能说我冤枉姐姐,霜儿究竟是何事做错了!” 韩明霜说着,一双美目愣生生染上晶莹,紧接着,众人视线中,皆是见她大颗的眼泪落下,滑落在脸庞,惹得人分外心怜! …… “王兄,这二小姐,该不会真是被冤枉的吧!”言嘉若问着身边站着的哥哥言霆誉,言霆誉看着那韩明霜,素日里见她张扬跋扈,若换了平日里,她定然厉声为自己争辩,怎么也不是如今这般冤屈流泪! “本王也不知道,不过清者自清!”言霆誉垂眸,也越发看不懂韩明霜! “本王就觉得霜儿是对的,是被她那姐姐算计的!”言璟瑢看这情势一脸的不愿! 只是在尚书房,那韩云嫣也就是表面看起来温婉,实则和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子没什么两样,她这样的人,肯定是不怀好心! 言璟珣闻言看了眼身边的言璟瑢,淡淡一笑! 行,他也是长心眼儿了! ……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实则料不到她竟然会哭泣流泪,现在她这一哭,倒弄的她们左右不是! 韩云嫣听着身边议论纷纷,似有人窃窃私语说韩明霜可怜,此时不免心急: “妹妹饮食荤腥,现在怎能不承认!” 韩云嫣迫切指责,韩明霜看着她如此气愤不平,面色随即添了几分畏惧,那温热的泪珠子滚下来! 模样本就稚嫩些,如今在大人面前一哭,更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 “姐姐说的什么话,这北明圆是寺园,妹妹哪里来的肉食可吃!再者说,来时祖母告诉过霜儿,是这北明圆是皇家寺园,有的是禁忌,酒肉之物皆是不能沾染,霜儿知道这番规矩,又怎会自寻死路!” 韩明霜哽咽的说起来,这一连串的话,直接将她们母女二人的话全然推翻! 一则,这是寺园,韩明霜从那来的肉食可吃?这明显不可能!陈岚就算心里明白,现如今自然也不敢说出来是她夹带私食进来的! 二来,陈岚和韩云嫣母女,静宜贵妃,言潇言璟琮这些人,口口声声说韩明霜不懂规矩才无知犯了忌讳! 但是!韩明霜此话已然澄清自己!她知道在北明圆不可沾染荤腥这条规矩,又怎么会去触犯! 韩云嫣和陈岚听闻此话皆是意料之外! “你竟知道这规矩!”韩云嫣轻问出口,竟想不到,韩明霜居然知道这条规矩! 陈岚也是心里一惊,如果说韩明霜知道这条规矩,那么昨天给她那肉干,韩明霜若是拆开定然会察觉是她们要害她,可韩明霜如今怎么会全然不知此事! 那只能说她没有拆开黄油纸,今日一早被寺园派遣的尼姑子收拾屋子时发现了那包肉干。 所以祈福会一结束,尼姑子就已然告诉住持,住持告诉皇上,皇上为了保住丞相颜面私下派人告知他! 但到底是从韩明霜房间里搜出来的,她逃不掉的! “这……”陈岚开口,一脸为难的样子,此刻又委屈又心疼的说起来:“霜儿,你哪里来的肉食我们怎会知道,只是现在人赃并获,霜儿怎能切词狡辩!” 陈岚又将此话反转,韩明霜听着陈岚和韩云嫣这一句句话,想来不用她说众人心里也该察觉有所不对! 陈岚和韩云嫣自从开始就一直为韩明霜求情,还口口声声要替韩明霜抵罪! 可现在呢,韩明霜不认,她们竟都恨不得韩明霜承认下! 若陈岚和韩云嫣真是有意帮她,韩明霜死不认罪是最好的方法,陈岚和韩云嫣又为什么一个个都开始逼她承认! 韩明霜闻言,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人赃并获?是什么?母亲说的什么意思?” 韩明霜尽是懵懂无知的模样,说罢倒也不再说什么,低着头,好生委屈的模样! 陈岚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敢说什么了,毕竟目前为止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物证,又是谁人搜出来的,她可如何解释! 见台下没了争吵声,皇上抬手示意李禄,李禄会意,走下台,将那黄油纸包裹的肉干扔在韩云嫣面前,韩云嫣和陈岚见此看向韩明霜,皆是觉得此刻韩明霜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韩明霜看着那地上东西,只觉得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此刻惊喜的指着这包肉干,说道:“这东西霜儿见过……” “你承认了!”言潇见之上前一步,似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此刻尽是有几分激动得意:“韩明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言潇质问着,韩明霜闻言看了看她,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什么承认了!这东西不就是昨天中午母亲给姐姐的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韩云嫣闻声瞬间厉声相向,陈岚见此也是不明白韩明霜在说什么! 韩明霜见韩云嫣发怒,不禁皱眉扯了扯身子,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来! “我没胡说……”韩明霜低着头,有些唯唯诺诺的说来:“昨日午膳,桌上都是素食,姐姐面色难堪,好像吃不下去,母亲便将这东西给姐姐! 说是知道姐姐从小身子弱,特意给姐姐偷偷带进来的好东西,让姐姐晚上藏着吃,不能让人发现了! 还说因为北明圆不允准夹带私食入宫,所以母亲要霜儿也不要说出去! 霜儿当时也想吃呢,母亲却说那东西是咸咸的,霜儿不爱吃咸食,霜儿也知此物是母亲给姐姐带的,霜儿就没跟姐姐抢……” 韩明霜说完,韩云嫣和陈岚二人皆是惊恐之色,可她话音刚落,韩明霜自己不免惊叫一声,又言道: “啊!是不是霜儿说漏嘴了!母亲,霜儿不是故意的,皇上在此,霜儿也不敢欺瞒皇上!母亲可别怪霜儿!” 韩明霜俯首,畏畏缩缩的恐惧模样,更是坐实了陈岚夹带私食的罪过! 陈岚见此情景慌张不已,张口就要解释,谁知她那一声音还没发出来,韩明霜就俯身叩首,好生委屈的求饶哭诉: “皇上,皇上别怪母亲夹带私食,姐姐从小身子就不好,为了霜儿吃了很多苦头,她必须要有好东西补补才是,这北明圆日日食素,母亲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生女儿,母亲也是怕姐姐身子撑不住,皇上,皇上别怪母亲……” 那一声声哀求声落,让人心中不由自主的转变了风向! 本来吧,都以为是韩明霜不知规矩又恃宠而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肉食来吃,犯了忌讳! 可现在看来,貌似都不成立,一来,韩明霜哪里来的肉食?二来,她不是不知道规矩,她既然知道规矩又怎么回去犯! 还有,韩明霜现如今这番说辞,简直是让众人确凿无疑韩明霜的无辜,这种种都指向韩云嫣和陈岚母女! 韩云嫣才是陈岚唯一的亲生女儿,陈岚不忍心韩云嫣受委屈,夹带私食入北明圆,这个理由,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 毕竟哪里有母亲不偏心自己亲生女儿的,所以这东西,是陈岚带给韩云嫣吃的可行性最大!而且,正因为陈岚夹带私食,才使北明圆有了肉食出现,但她因为知道北明圆不允夹带私食这条规矩,所以陈岚要她们都保密不说! 可现在事情败露,陈岚和韩云嫣母女二人皆知贼喊捉贼的往韩明霜身上泼脏水,试图诬陷,逃脱惩戒…… 此等种种,显而易见的事,谁能不信,谁能不怀疑之前韩云嫣和陈岚母女的话…… “你……”陈岚面色诸多惊慌,这意料之外的事,让她现如今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韩云嫣闻言亦是如此,抬眸看了眼高位之上龙袍加身的男子,俨然察觉出那怒气! 韩云嫣听着旁边这人还在滔滔不绝的污蔑颠倒,不由得动手推了她一把,指着她言语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分明是……” “嫣儿!!!”陈岚从身后拉住韩云嫣,打断她即将说漏嘴的话!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已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局面! 韩明霜见她差一点就要说出真相了,可却被陈岚制止,心间觉得可惜! 韩云嫣若是方才不拦下,就可以直接说出,那是陈岚昨天下午给她带的肉食! 只要此话一出,不仅事情水落石出,而且众人连同韩拓都会怀疑陈岚这继母的用心! 陈岚当然害怕,她当然不能让韩云嫣说出此事,可若韩云嫣不说出此事,就等于这和韩明霜没关系,坐实了是韩云嫣偷食荤腥! 韩明霜见此,知道陈岚现如今也怕了,此刻更是面色更添惧怕乞怜去激韩云嫣: “姐姐别生气,霜儿知道多嘴,霜儿什么都不说了!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姐姐别讨厌霜儿……” 韩明霜说着,跪着小心翼翼的过去,想要去触碰韩云嫣的手,韩云嫣见害她不成反惹火上身,如今哪里还能忍得了! “你走开!!!”韩云嫣将她的手打开,语气颇为气恨的开口: “你这个祸害,在此当着神灵众人之面颠倒黑白!这东西分明就是你的,你凭什么污蔑我!!!” 韩云嫣恼羞成怒,此刻一张温婉的面容上是半分温婉之气都没了! 韩明霜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听韩云嫣说便点点头,尽数应承下来:“是,姐姐说什么都是,霜儿不争了,姐姐别生气,都是霜儿的错还不行吗!” 韩明霜哭哭啼啼起来,言语可怜,更是瞬间引得众人心软! “你……”韩云嫣看着她这般柔弱模样,像是受了她们母女二人的欺负,现在俨然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仿佛现在不论说什么,是哭泣还是吵闹,都会将此事越抹越黑! “李禄公公!”韩云嫣左右无计可施,又看向一旁的李禄,跪着挪了两步,委屈绝望的请求: “李禄公公,你说句话,这东西究竟是从谁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臣女韩云嫣虽是庶出,可也断不能让嫡妹往臣女身上泼脏水!” 韩云嫣索性也不解释,请求李禄来亲口告诉众人真相! 韩明霜看着她如今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模样,真真是比她上一世还要悲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道理,韩明霜算是懂了! 李禄公公见此,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而后又一声冷声嘲讽,尖细圆滑声道:“大小姐,这到底是谁给谁泼脏水,大小姐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韩云嫣抬眸,听闻李禄如此言语面色惊恐,心里极是不安! 李禄垂眸看着她,目光里尽是鄙夷不屑:“大小姐,这荤腥之物,是从你房间床底下搜出来的!” …… 音落,韩云嫣身子一软,差点摔在地上,陈岚听闻此话亦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这不可……不可能……”韩云嫣傻了眼,断断续续的话语,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皇上,皇上冤枉……此事怎能怪在嫣儿身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岚叩首在地上,声声求情,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李禄竟说是从韩云嫣房间里搜出来,又让她如何不着急! 皇上见之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又说不上什么,不过那陈岚求饶无果,只得又拉了拉身旁的韩拓! “相爷,相爷你为我们嫣儿说句话,她是被冤枉的,相爷,嫣儿从小规矩懂事,她怎么会去饮食荤腥,这定是有人陷害……” “够了!!!”韩拓一把扯过衣衫,怒声打断陈岚的哭求! 陈岚见韩拓竟都不帮她们,心中不免惊异,竟然现在连韩拓都不相信她们! “丞相夫人心疼大小姐身子人人皆可理解,可这北明圆是寺园,便是皇上在此都用不得荤腥,尔等怎敢犯忌! 丞相夫人乃是当今丞相爷的正室,大小姐又是出了名的懂规矩,怎么到了北明圆你们母女二人皆是成了这般嘴脸,犯了禁忌不说还口口声声诬陷人家嫡出的小姐!” 李禄公公看着陈岚证据确凿还在为辩解,便是开口代皇上好生斥责! “这不可能!”韩云嫣惊恐的摇摇头,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韩云嫣回眸看着那韩明霜,心头越发气恨,她过去,一手攥起韩明霜纤细的手腕,目光憎恶且可怕的质问: “你装什么!这怎么可能会在我的房中,分明昨日母亲亲手交给了你,我亲眼看见你放在床上的,怎么会……” 韩云嫣怒声越发大了,韩明霜看着她,该是可怜,此刻却半分可怜都没有! 目的达到了…… 陈岚闻言抬眸,慌里慌张的过去阻止韩云嫣住口,偏是此刻也晚了! 众人闻言皆是惊诧! 韩云嫣听着周围之声,才知自己说漏了嘴,此刻不敢再说什么,也不知说什么才是…… 韩拓见此,上前叩首,态度愧疚,极是感到羞耻! “皇上,臣有愧,教女无方,胆敢在北明圆饮食荤腥,触犯大忌,内室不矩,夹带私食入内,证据确凿,臣无话可说,但请皇上责罚!” 韩拓不愿让皇上为难,他深受皇恩多年,如今女儿夫人皆是犯了大错,方才她们更是言语冒犯,事已至此,他怎么能求皇上恕罪,现在唯有请罪才对得起皇上这么多年来的皇恩浩荡…… “相爷……” “父亲……” 陈岚和韩云嫣闻言皆是一惊,皇上原想着多少给丞相韩拓颜面,可众目睽睽之下,陈岚和韩云嫣母女将事情闹成这样,他也确实饶不得了…… 第127章 讨回公道 “既如此,朕便下旨,妇人陈氏,罔顾寺规,夹带私食入北明圆,即日起禁食三日!庶长女云嫣,在寺园沾染荤腥之物,触犯大忌,着即时行责百杖,以儆效尤!”皇上吩咐道,在场千人注目,又闹得如此不堪,可哪有饶恕之理! 皇上音落,侍卫上来就要带走韩云嫣,韩云嫣跪在地上,面对着皇上好生哭诉:“皇上,臣女冤枉,此事臣女实在不知,皇上……” “皇上,皇上饶了嫣儿吧,嫣儿身子娇弱,怎能受得了百杖之刑!” 陈岚见侍卫走过来,护住韩云嫣,不允任何人将她抓了去! 韩明霜见此心底冷嘲,看看,到底是人家才是亲生的,关键时候,就能看出陈岚真正的母性了! 韩明霜不说什么,只觉得可笑,心里却难免羡慕韩云嫣! 陈岚再不是,对韩云嫣是真的好,这样的好母亲,为什么她从没有过! “丞相夫人当初给二小姐此物之时,可有想过霜儿能否受得住百杖!” 此话声起,颇是不屑傲然,像是一个九天翱翔的神灵,俯瞰世间万千,却不想这凡尘人心灼了眼,在此讨回公道! 韩明霜闻言抬眸看着那开口说话的男子,穆然心头一暖! 她就知道,纵然所有人都不会信,可他会,他会至始至终站在她这边…… “本王九哥哥说的是,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明知道北明圆沾染荤腥是大忌,你竟然还给霜儿肉食,你岂不是要存心害死她!” 言璟瑢附和着言瑾瑜的话音,将话说的更是直白,此话任谁听了心里都是清楚明了! 陈岚私带肉食入北明圆,后又给韩明霜,意图借此谋害韩明霜,谁知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陈岚听闻此话,原本她夹带私食入北明圆算不得什么大罪,现如今皇上也只是罚她禁食三日罢了,可言瑾瑜和言璟瑢这话直接将她推至风口浪尖! “臣妇没有,臣妇……” “你没有!那你为何要夹带私食,难不成是给自己解馋!”杨意欢见此刻真相大白,不免又一次站出来! 杨意欢就不信了,陈岚夹带私食难不成是想害自己的女儿?既不是害韩云嫣,她们如今这种种指责诬陷,岂不是都是为了害韩明霜的! 这到底一个亲生一个不是亲生,陈岚想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事! 陈岚跪在地上,左右说什么都不是! 现在的局势是,人人都已然确信这肉食是陈岚夹带进来,然而现在,他们都在为此声讨陈岚想害韩明霜! 陈岚当然不能承认,她现在若是非要说是韩明霜偷食荤腥,就等于承认是她给韩明霜肉食,所以韩明霜才有的肉食可吃,然后她们母女二人又在此揭发! 到时候,就算是韩明霜因为饮食荤腥被罚,她们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陈岚身为继室,却存心害府中嫡女饮食荤腥之物犯忌,此等心肠,令人不耻! 韩拓待时一定会休了她,到时候,韩云嫣就真的不可能再坐上相府嫡出的位置! 陈岚知道,现在她绝不能再说韩明霜的不是! 陈岚俯身,扣头在地上,苦苦哀求声又起:“皇上,是臣妇,臣妇都是为了嫣儿,嫣儿身子弱,若是吃不好,怕是撑不住啊!”陈岚改了口,用着韩明霜方才反诬陷她们的那般借口! 韩明霜看着她,目光寒冷如冰! 这种打掉牙和血咽下去的感觉,很痛吧! “母亲……”韩云嫣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岚! 陈岚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岂不是承认是她韩云嫣偷食荤腥,这等同于送她去死! 韩云嫣不明所以,陈岚深深的埋着头请罪,不敢再与韩明霜扯上半点关系! “相爷的大小姐好生娇贵!连本宫和皇上这几日都只能食素,她一个庶出小姐一顿不吃肉便觉得委屈,这可当真是比本宫和皇上还娇贵呢!” 皇后瞧着这台子下的这出好戏总算是明了了,不免的一声嘲讽! 她就知道,韩云嫣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韩云嫣若真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儿,就凭她区区一个庶出,怎么可能在京城名声大噪,此等高调,还能是什么规矩之人! 此事虽有蹊跷,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韩云嫣和陈岚又能怪得了谁! “带下去,打!!!”皇后一声吩咐,侍卫才是硬生将陈岚和韩云嫣拉开! 侍卫将其押在长扁凳上,双手双脚捆绑固定在上,随后便是一下紧接着一下的痛打! 韩云嫣哭闹,叫喊,求饶声声入耳,令人闻之心惊胆战…… 陈岚见韩云嫣被打,揪心的疼,不过三五下的功夫,陈岚便是忍不住冲到韩云嫣身边来,抱住韩云嫣的身子! 两行刑的奴才见之不免停下,陈岚只是被罚禁食,她又是丞相夫人,他们是万万不敢误伤的! 皇上见陈岚如此胡闹,面色亦是不悦! 韩拓见之吩咐人去将陈岚拉开,可那些人刚到陈岚身边,陈岚便似发了疯似的赶人,而后又面朝皇上开口: “皇上恕罪,百杖之刑便是男子也难以承受,嫣儿身子娇弱,今日若真是受了百杖,岂还有活路!皇上,求您开恩,求您开恩,臣妇知错了,嫣儿也知错了,臣妇与嫣儿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犯,还请皇上开恩,皇上……” 陈岚哭闹声不止,一声声的苦苦哀求饶恕,在神殿前显得分外吵嚷! 皇上也知这百杖之下定然没个好结果,只是这规矩就是规矩,陈岚身为臣妇,乃是堂堂丞相爷的夫人,竟然犯下此等罪过,岂能轻饶! 再者,韩云嫣三番两次品行不端,又是如此心肠歹毒,他怎能轻易放过! “北明圆禁食荤腥,你们母女明知故犯,朕若今日饶了你们,他日谁还将这规矩放在眼里!” 皇上如今不肯松口!若是韩明霜那般无知犯忌尚且可以说不知者无罪,能减轻一二! 可她们呢,明知故犯,满朝文武皆在,京城王室官宦人家的家眷皆在此所见,方才她们母女又口口声声的诬陷嫡女偷食荤腥,若是真随了她们的意,那今日韩明霜定然冤死,现如今他身为一国之君如何偏袒轻饶了她们母女二人! 韩明霜冷眼看着陈岚做这无用功,心里知道她逃不过! 韩明霜上一世之所以能逃过,有诸多人为之说情,皇上不得不顾忌,皇上也不得不看在死去杨嘉妘的面子上轻饶,而且更是有言瑾瑜冒死救她! 可陈岚和韩云嫣母女不一样,没有人会为她们说情,方才她们母女二人冤她,意图害她,杨家已然看透,心里不悦,即便是看在亲家的面子上也不可能为她们说情! 而韩拓又向来守规矩,事已至此他又如何能上前来为她们两个心怀不轨的罪人说话,他没理由,也没借口! “父皇!”见此,一男子终是不忍心的站出来,韩云嫣闻声看去,只觉得有似看到了希望! 四殿下言璟琏向来爱慕韩云嫣,如今见她被责打百杖,无人相救,自然心疼不忍: “父皇,大小姐是丞相爷长女,相爷向来珍爱,若是今日受不住百杖可如何是好?再者相爷刚是立功回京,儿臣恳请父皇念在大小姐乃是重臣之嗣的份上,饶了大小姐,免得,免得伤了大小姐,寒了相爷大人的心!” 言璟琏说来,口口声声拿着韩拓做借口,而这话说的又极是规矩好听,不似方才韩云嫣拿韩拓激皇上那般! 这话一出,就等于是,皇上饶了她们,是给丞相面子,是种仁慈,是为了不坏了君臣情谊而这样做的! 不得不说,言璟琏这平日里看着口无遮拦的没规矩,现如今这话可真是句句说的好听,任谁听了,都觉得此时皇上不罚,更能体现他的仁慈,这种好事,让人闻之就觉得极好! 只是韩明霜听闻言璟琏这话,不免心里意外且不愿! 她本以为连韩拓都不愿说什么了,不会有人蠢到趟这趟浑水,真没想到啊,言璟琏居然站出来为韩云嫣求情! 拿着丞相爷当幌子说好话求情,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韩云嫣打不得,看在韩拓立功,又是重臣的份上自然是有理由饶恕的! 不然的话,这若是真打出个好歹来,这丞相爷定然也是心疼女儿,难免会落个君臣嫌隙! 皇上若今日非要打,对自己是不利的,索性,现在饶了韩云嫣才是长远之计的打算! 韩明霜真是不得不说,言璟琏平日里看着蠢,也不代表他是毫无心机的! 他这几句话简直让局面反转,韩明霜看着如今的局面,只怕今日若真是因为言璟琏这话让韩云嫣轻易躲过去,她定然得被气死! 只是,韩明霜不甘心,此刻又何止韩明霜一人不甘心…… “四哥说这话真好听,殊不知当初四哥在尚书房亲手伤了霜儿的腿时有无想到会寒了相爷的心?”那冷冷的声音一出,冷冽了整个冬日的氛围! 言瑾瑜出提及当初之事,只怕这里就数言璟琏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言璟琏竟然用,怕伤了丞相之女而寒了相爷的心都做借口! 韩云嫣今日自作自受,没有理由饶恕,即便打死她也是她活该!可是韩明霜呢,她当日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言璟琏心存怨恨,小肚鸡肠,所以言璟琏用铁棍重伤了她的腿,害她养了半个月才好,他当日之举,有想过会寒了丞相的心吗,有想过韩明霜无辜吗? 言璟琏凭什么说这种恶心的话! 韩云嫣在他眼中娇贵,韩明霜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就活该被污蔑,受了委屈却不必在乎的吗!!! 他们口口声声做出一副仁慈做派,可有谁会切身站在她的角度去体会! 他们不会,可即便所有人都不会为她说一句公道话也没关系,因为他会! 他会为她讨回公道,不论她是对是错,只要她有丝毫委屈,那便是这天下人的错,他就得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韩明霜听着言瑾瑜的话,轻笑了声,原本觉得不公平,心里不甘,可现在听见他的声音,便知有他在,就定然会有公平给她! 言璟琏本将这话说的极好,如今听言瑾瑜提起早已过去的事,瞬间是没料到,现如今慌了些,可随即又找着借口: “九弟不知情,怎能胡说!韩明霜向来跋扈无礼,她当日以下犯上,本王当日也只是教她规矩罢了!可嫣儿不同,她向来规矩本分,今日之事定然是被冤枉的!父皇,父皇肯定也知道嫣儿向来懂规矩,这偷食荤腥之事她是断然不会做的!” 言璟琏出口,为韩云嫣申冤的同时还不忘踩韩明霜一脚,这任谁听了,想想往日她们姐妹二人的行为处事,谁人不动摇几分! 只是,皇上到底是明白人,一生仁慈宽厚,却绝不纵容任何人犯错轻饶! 言璟琏说出此话,只见皇上依旧如此气怒,着急韩云嫣受委屈,此刻只得唤着一向与他关系极好的言璟琮: “大哥,皇弟总听闻大哥与嫣儿关系极好,怎的现如今也不为嫣儿说句话!” 言璟琏自己一个人说什么皇上可能不会动摇,但是言璟琮是长子,皇上向来看重,若他肯开口,定然没问题的! 韩云嫣听闻言璟琏唤起言璟琮来为之说情,满目晶莹,梨花带雨的抬眸看他,尽是看到了希望! 这一刹那,言璟琮突然被言璟琏叫道,显得略微有些为难! 他原是不想管的,毕竟韩云嫣和陈岚事情败露,犯了大忌惹怒圣颜,他是不愿惹火上身为韩云嫣求情,毕竟,若是触怒皇上对他可不利! 可言璟琏一唤他,他看着那韩云嫣,只怕今日若是他不说些什么求情之话,往后韩云嫣与他生疏,他可怎么与她联手打算! 到底他们这么多年来互生情愫,又次次联手使计,怕只怕今日他一句好话也不为她说,与她闹翻了脸,鱼死网破可怎么好! 毕竟言璟琮心里清楚,韩云嫣也不是个省事儿的! “父皇!”言璟琮终究还是站出来开口:“虽然大小姐和相爷夫人犯忌,但相爷与儿臣刚是从明南立功而归,如此处罚相爷家中妻女,恐是不好,父皇权当是为了顾全相爷的面子,饶恕大小姐也可!再者,今日祈福圣会,父皇饶恕大小姐,也算是积德行善,更为万民祈福了!” 言璟琮娓娓道来,此话一出,更是直接将今日饶恕韩云嫣的好处尽数说了出来! 只怕这要是还不饶了韩云嫣,就是挑明皇上心狠,不顾君臣之份,更是在祈福之日责打官眷,实为不妥! 韩明霜等众人听着言璟琮这话,原以为言璟琏说的够好听了,真是没想到,言璟琮还能说的更好听些! 这时候,皇上还能如何坚持责罚韩云嫣? 韩明霜现如今心里哪里是不服,只剩嘲讽,可怜自己过往多年,竟什么都看不透! 方才她受冤,言璟琮连样子都不愿装,张口就是韩明霜知道错了,要皇上从轻发落! 实则他也是这样想的吧,言璟琮不愿娶韩明霜这种白痴,若是韩明霜死了,韩云嫣成了嫡女,他娶了韩云嫣,如此两全其美! 所以每当韩明霜有危险,他从不会施以援手,只巴不得她快些死了最好! 而韩云嫣呢,从前在她面前,两个人仗着她大字不识,无才无德,当着她的面都敢吟诗弄月,眉目传情! 现如今韩云嫣有难,他即便知道韩云嫣是自作自受,更是又一次当着她的面袒护韩云嫣! 从前她不懂,可现在她都看明白了,韩明霜心里诸多嘲讽,而言瑾瑜听着言璟琮此话,又何曾甘心? “父皇,听出了吗?大哥此话在威胁您呢!”言瑾瑜在皇上身边开口,有意将言璟琮这句句好话颠倒! 以往他不在,言璟琮口蜜腹剑处心积虑的待在韩明霜身边,让她受尽委屈,现如今他回来了,怎么可能再让他得逞! 言璟琮听闻言瑾瑜这句话,只怕是皇上听信,现如今随即开口:“儿臣没有……” “大哥和四哥口口声声说要父皇看在相爷的面子上,相爷怕是都不知道自己面子这么大,连父皇都要忌惮?” 言瑾瑜紧接着来句句讽刺,丞相本人都没说什么,言璟琮和言璟琏两个人一句一个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所以算了吧! 他们觉得话说的好听点就够了吗?不过言瑾瑜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话说的确实好听,乍一听他都动摇了,觉得皇上此时不罚最好,可他知道,这微不足道的动摇,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 韩明霜受的委屈,言璟琮不在乎,众人不在乎,可他在乎! 韩拓听言瑾瑜这话,原不做声现在也只得俯身规矩的回话:“臣惶恐,不敢如此!” 韩拓本人都发话了,言璟琮和言璟琏心里只瞬间没了筹码! 言瑾瑜就知道韩拓守规矩,他固然是重臣,辅佐皇上登基,可皇上也极其重视他,给他无尽的荣耀! 千里马与伯乐之间的关系离了谁都不行,韩拓自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妻女犯错,他自然不会求情为难皇上! “到底是相爷懂规矩!按理说,相爷妻女犯错,相爷身为一家之主难辞其咎,父皇不论相爷过错已然开恩,如何大哥就要利用父皇的仁慈一再去宽恕她们母女二人的过错!” 言瑾瑜从另一方面解析着此事,意思是如果他们再是拿韩拓求情,就等于说韩拓得寸进尺,到时候别说是饶了韩云嫣,就是连韩拓一起责罚都有可能! 言璟琮和言璟琏闻言自然都是明白,现如今也不敢再拿韩拓当借口来求饶! 韩明霜与众人听着言瑾瑜这句句是理的话,只觉得安心,很安心! 言瑾瑜从小到大被娇惯,受了半点委屈都非得还回去不可,何况今日还是韩明霜被差点冤打,他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如今见言璟琮和言璟琏没了话,又悠然开口,给了最后一击: “再者,方才大哥说父皇饶恕大小姐算是积德,若是不饶,大哥岂不是说父皇……” “你住口!!!” 言璟琮怒及打断他即将说出的话,言瑾瑜冷眼看着他,此刻言璟琮才知道着急了,方才充好人的怎么就没想过! 言璟琮以为次次都能得逞吗,还是言璟琮觉得,他会坐视不理! 言璟琮一双怒目看着他,满心都是被拆穿污蔑的怒火,他现在可真是后悔掺和进来,言瑾瑜这话若是皇上信了,皇上岂非是要对他生了不悦之心! 只是此刻容不得他想太多,现如今解释清楚才最重要:“父皇,儿臣并无此意!儿臣只是觉得,今日祈福圣会,又是在寺园,还是不见血腥为好,以免触犯神灵……” 言璟琮一句句的解释,只愿皇上此刻千万别是误会他的用心便好! 只是皇上原听他们争吵不说什么,听闻他此话,不免怒然: “韩云嫣偷食荤腥之物,犯了忌讳,难道就不是触犯神灵?今日事情败露,不知悔改,反而污蔑亲妹,她有什么资格让神灵饶恕,让朕饶恕!!!!” 威严声起,满场数千人皆是跪了一地来请罪:“皇上息怒!” 言璟琮现如今深低着身子,不敢再说什么,以免是越抹越黑,反而把自己搭上! “愣着做什么,给朕打,一下都不能少!!!” 皇上命令声落,那奴才又打了起来,陈岚见此着急的很,声声哭求无果,现如今只能跪着挪到韩拓身边,紧紧抓着韩拓的衣衫,这亦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啊!母亲……母亲救我,嫣儿冤枉……啊……” “相爷,相爷,你我夫妻一场,妾身为你生儿育女,嫣儿从小规矩孝顺,此物是妾身强塞给嫣儿的,嫣儿懂规矩,一口都没吃,相爷,妾身求你,向皇上求求情,妾身求你……” 陈岚此刻顾不得别的,跪在韩拓面前好生哭求,韩拓闻之不为所动,陈岚听着身后女子的哭喊,后退一步,一个又一个的头磕在冷硬的地砖上,不过三四个,她的额头就已然红肿流血,可韩拓不答应,他只能一直磕头哭诉! 韩明霜见此,心里酣畅痛快,当日之仇,如今也算一雪前耻了…… “皇上”韩拓冷声打断,神色显然已经心软! 韩明霜笑意闻之便是淡了几分,心中只有种不祥的预感…… …… 第128章 误会~~~ 终是,众人眼眸所见之中,韩拓俯身,深深低头开口求情: “皇上,妻女犯错,臣难辞其咎,臣愿自请罪过,负半杖刑!!!” 音落,韩明霜已然心头难平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 韩云嫣罪有应得,陈岚罪有应得,她们活该! 百杖之后,韩云嫣就死了,一定会死的! 她的生命里不会再出现韩云嫣了,不会再有这个女人来祸害她身边的人,更不会有人来破坏她的生活! 为什么韩拓要这样做,他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他明知道她们是自作自受为什么还要包庇她们,还要替她们承受杖刑! “我不同意!!!” 韩明霜站出来,目光冷冷看着韩拓,声音虽轻,却是坚定! 韩拓闻之未理,只俯身叩首,再次请罪:“皇上……” “我说不同意!!!” 她怒吼打断韩拓的话,那眼睛里,已然怒及可怖! 韩拓抬眸,看着面前这模样稚嫩女子,此刻容色尽是怒火,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可怜讨好! “你姐姐无辜,她受不住的……” 韩拓开口,似再向她解释,可韩明霜听着却是扯着嘴角一声苦笑…… “她无辜?受不住?” 韩明霜念着这句话,区区几个字,已然扎透了她的心…… 众人见之,皆是满场落得静寂一片…… 韩明霜看着自己那父亲,有一瞬间多希望他对自己心狠手辣,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恨他的不是! 可是为什么,他竟也怜惜她这个女儿,可他偏心,纵使知道前因后果,他也不愿韩云嫣受丁点的苦! “父亲可有想过……”韩明霜轻声说来,似在这一刻也没了力气…… “父亲可想过,方才她们口口声声污蔑的人是我!是我!!!” 韩明霜用食指狠狠戳着自己胸口,言语激动,已然没了做戏看戏的兴致…… “若换作是你,为父也会救!” 韩拓轻声说着,像是在安抚她! 韩明霜听着这话,顿然不语,后才笑了声:“你不会……” 她看着他,言语轻讽,面色尽是失望! 韩拓闻声,垂下眸子,不再解释什么,韩明霜目光打量着他,多希望他能再说些好听的来安慰她,哄哄她,可偏偏是没有…… 韩明霜自嘲,挪步离开此处…… 没意义! 今天这一场,赢得遍体鳞伤,而她们却输得风光无限! 说来可笑,她算什么? 丞相嫡女? 算哪门子丞相嫡女,他堂堂一国丞相,可曾在乎她这嫡出的女儿…… 或许有吧,她不能否认!可这微乎其微的在乎,与韩云嫣相比,轻如鸿毛…… 到底他们是一家人,她算什么,若不是看在她那已故母亲的份上,她这些年犯的错,够她数百次了吧! 韩拓会救她吗? 他会,因为他是她父亲,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只是,他不会像今日这般,哪怕知道她有错,也依然盲目的豁出性命去救…… 说来可笑…… …… 入夜,天色寒凉,月光模糊而又清冷,韩明霜坐在那房间里,门被从里面锁上,房间内的窗子却大开着,夜里寒风吹的极冷,韩明霜却全然不觉…… 她望着那天,似在找什么,天空暗沉沉的,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殿下可算来了,小姐一下午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出来,午膳晚膳都没用!殿下可快劝劝小姐吧!” 房间外,玉洁见言瑾瑜进了院子,疾步过去将话说明白! 言瑾瑜迈上台阶,敲了敲门:“霜儿,开门。” 他在门外唤道,房间内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怎么办啊殿下,小姐会不会想不开啊!”玉洁急得团团转,这一下午怎么叫都没声音,让人怎么能不担心! “你想什么呢,她就是跟自己亲爹吵了一架,有什么想不开的!”华云飞听着玉洁这话便是咂嘴一声皱眉,颇为嫌弃! 言瑾瑜听着他两争吵,心里也确有不安,此刻见她也不开门,只得下了台阶,看着这所院子…… “殿下殿下……” 华云飞着急的唤道,言瑾瑜回眸看他,只见华云飞指了指那前面的位置:“殿下,那边有个窗子!” 华云飞指明方向,说罢放下手,一脸好似立了功的得意感! 言瑾瑜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时别的本事没有,这怎么一到不干正经事儿的时候他什么都能看得出来! 言瑾瑜此时也不磨蹭,唯恐韩明霜在房间里出事,这便三两步迈到那窗口前,伸手打开那窗子就准备翻窗进去…… 偏是这时…… 门开了…… 言瑾瑜看了看自己已然打开的窗口,此刻正预备翻窗而入姿势,可那门一开,门口那女子看着他,此刻站在窗口前,双手奇怪的撑着窗台的姿势,有些不解…… “你去那儿做什么!”韩明霜问起,他不是让她开门吗,为什么他要去窗子那里! “额……” 言瑾瑜语噎,此刻收回手,朝她走过来,步子故意放慢,似在想着借口…… “我,随便,转转……” 音落,华云飞,玉洁,长歌闻言皆是抬眸看了眼他,心中颇是嫌弃! 听听!听听!好歹也是南国九千岁,这找的什么借口!!! 韩明霜闻言,总觉得有什么别扭之处,可此刻也仅仅只是点点头,回了一句:“哦!” 韩明霜走进房间里,言瑾瑜也跟进去,房间里只燃着一盏烛灯,看起来极是昏暗! 她此刻没什么好心情,又坐回方才那位置上,透过窗子,看着天空…… 言瑾瑜走近窗口便只觉阵阵寒风吹进来,侧身伸手就要将窗子关了,可韩明霜偏是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关…… “让我再看看!”她轻声说着,目光痴痴盯着那天空,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言瑾瑜闻声不知她在找什么,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漆黑一片的夜空,便是从这个角度连月亮都看不到! “霜儿在看什么?”言瑾瑜不禁问她,生怕她小小年纪,成了他当年一般的模样! 韩明霜听他问起,眼眶里朦胧了许多,此刻鼻头一酸,带着哭腔,轻声回了一句:“看我娘亲……” 言瑾瑜闻声不解,她却紧接着说道:“以前总听老人家说,人死了,会升上天,变成星星!” 韩明霜说着,也知道这个是假的,只是她就想骗骗自己,骗自己也是有娘亲疼的人! “心情不好的时候是看不到星星的!”他轻声回着她的话,言语之间,已然温柔入骨! “嗯?”韩明霜闻声看他,不明所以! 明明这就是个骗小孩子话,连她都知道,言瑾瑜为什么附和着她这样说! 言瑾瑜望入她的眼眸,只见她那满目的泪光,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他轻抚着她的小脸,已然感觉她的小脸被冷风吹的冰凉,不免伸手在脸来轻柔的细细摩挲,亦在替她挡着寒风,而后他又柔声安慰: “霜儿想娘亲了是不是!不难受了,霜儿的母亲是一个很爱笑的人,她肯定不希望看到霜儿难过的!” 言瑾瑜哄着她,任由她说什么都可以,韩明霜小脸贴在他健壮精瘦的腹前,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小脸,那寒风吹来,有他这般,竟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你见过我母亲?”韩明霜问着,听着他这话的意思,好似言瑾瑜从前见过杨嘉妘! “儿时见过!”言瑾瑜见她似乎没那么难受了,陪她聊起来:“你母亲是父皇义妹,父皇允她自由出入宫闱,我母后与你母亲性格相合,也与你母亲交好!” 言瑾瑜说起从前的事,韩明霜闻言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韩明霜回想着上一世,她是真的不知道此事! 她唯独知道的是,她的生身母亲杨嘉妘是当今护国大将军嫡女,也是当今皇上从小的玩伴! 皇上器重杨家,更有与杨家骠骑将军杨靖杰的生死之交,还有与她的母亲杨嘉妘拜把子的交情!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今皇后乃是北国嫡公主,竟也与她母亲交情颇深! “没有人告诉霜儿,霜儿怎么会知道!”言瑾瑜笑了笑,也不能怪她不知道,毕竟那个时候都还没有韩明霜呢! 后来韩明霜出生,杨嘉妘就因难产去世,南国上下为其守丧三年,那三年没人敢说什么,便是过了这三年,也没人敢再提杨嘉妘! 毕竟杨嘉妘一个人,牵扯了相府,将府,以及皇上,此等言论,谁敢造谣! 久而久之,韩明霜长大了,听到关于杨嘉妘的话也仅是只言片语罢了! “那我娘亲长什么模样,漂亮吗?”她不由得环抱上他的腰,急切的问起来! 前世今生,她都不曾知道自己亲生母亲长什么模样,如今听到言瑾瑜说儿时曾见过她母亲,她自然是心切! 言瑾瑜听她催问起来,好似她的不悦之意少了许多,如今才放心下来,同她说起: “你母亲很漂亮,和霜儿长得有七分相像!等霜儿再长大些,兴许就与你母亲更像了!” 言瑾瑜道来,他最后一次见杨嘉妘时也才六岁,那年韩明霜出生,他就在丞相府,看着那襁褓里奶香的小娃娃不停的哭,他当时只觉得好生神奇! 只是,没几时,房间里便传来噩耗,说是杨嘉妘血崩,止不住血,最终无力回天! 当时听闻噩耗,丞相爷韩拓,大将军杨承坤,骠骑将军杨靖杰,白玉琼,还有皇上皇后皆是一惊,紧接着,他们涌入房间内,只愿见她最后一面,韩明霜被抱进去,他也跟着进去…… “瑾儿,妹妹可爱吗?” 那个时候,杨嘉妘交代完丞相,大将军杨家和皇上最后的话,又撑着最后一口气,唤着他:“瑾儿,答应妘姑姑,以后别让任何人欺负妹妹,好不好!” 杨嘉妘当时气若游丝,看着他小小的模样,却满目存着希望期许! “好!瑾儿答应妘姑姑,瑾儿是嫡皇子,以后有我保护妹妹,没人敢欺负妹妹的……”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杨嘉妘看着他笑了,夸他乖…… 然后,他亲眼看着平日里与自己嬉笑打闹的妘姑姑,一点点没了力气,眼皮渐渐合上,呼出最后一口气,终是再没了回应…… 有些事,他或许也忘了,他记忆里杨嘉妘的容貌也随着年头越发模糊,但是那一天的情景,却让他历历在目! 他至今记得承诺杨嘉妘的话,至今记得,怀里的小女子,刚出生时的情景…… “瑾瑜~”她轻唤道他的名字。 “嗯?”他听着,轻声发出一个音来,韩明霜乖乖靠在他腹前,慢慢说来:“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母亲的事!” 韩明霜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杨嘉妘的话语!从前没人告诉过她,她也从没见过杨嘉妘,心里只当陈岚是她亲生母亲,可她终归一直都知道,那个叫杨嘉妘的女人才是她的生身母亲!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曹淑婉她们,她们的父母,会很疼爱她们!” 韩明霜说着心里话,言语几分憧憬,似也以为,这样被父母疼爱的感觉,也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言瑾瑜听她这话,便知她定然还介意中午时韩拓冒死救韩云嫣的事,此刻不免将此事道来清楚: “今天的事,你不必太过在意!父皇重视你父亲,自然是不会责罚丞相的,只不过,相爷求情,父皇多少还是要给他颜面!所以今日,韩云嫣那一百杖,分与陈岚一半,虽不是你所料想的结果,但五十杖下去,也够她们消停一阵子!” 言瑾瑜与她说着她离开后发生的事!韩明霜听着,知道皇上肯定不会让韩拓受罚,如今再听言瑾瑜这么一说,知道韩拓没有被打板子,心里就放心了! 只是,言瑾瑜说,不是她所料想的结果…… 难道说,言瑾瑜知道这是她设计害韩云嫣的? “你看出来是我害得她们的!”韩明霜从他怀里起来,一双美目看着他,生怕他把什么都看穿了! 言瑾瑜看她如今这幅小心翼翼生怕他知道的模样,不禁轻笑了声,后又夸赞道:“这倒没有,霜儿柔弱扮的极好,轻易倒真看不出来!” 言瑾瑜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她,可越听越觉得不对!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所料想的!”韩明霜想弄清楚,总不见得在他心里,她成了一个使尽心机手段的坏女人! 言瑾瑜听她问起,知道今天不说清楚她肯定又要多想,此刻开了口,与她细细道来: “陈岚夹带私食是确凿之事,她那肉食定然是带给你的,但既然给了你,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从韩云嫣房间里搜出来!况且韩云嫣若真是知情,她和陈岚就不会一味指责你!由此可见,是霜儿使得计,让她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声落,言瑾瑜看着韩明霜,面色尽带着诸多欣慰,可韩明霜闻言眸子里却添了几分失意:“我这样……很坏吧……” “这叫聪明!”他纠正着她的说辞! 韩明霜穆然抬眸看着他,那眸子里的失意瞬间似少了许多! 言瑾瑜见之俯身,一手轻搭在她的肩头,凑近她的小脸,一双冰般冷寂的眸子此刻在她面前似融化了一般…… “不怀好意陷害旁人才是坏,而你是为了惩恶!” 他声音轻柔却字字有力,韩明霜看着面前这男子与她距离颇近,两人之间甚为亲密,不禁让她忘却了今日那般烦恼! “嗯~”她眼眸垂下,点点头,突然间不敢如此近距离的直视他,可这不知不觉的,小脸竟烫的厉害…… 言瑾瑜似也感觉到她有意回避,这房间虽暗,那脸庞的红晕,却是显而易见…… 言瑾瑜起身,韩明霜见此放松了些,可紧接着只见他将窗子关上,房间里那唯一一盏烛灯也吹灭了去! 韩明霜站起身,此刻漆黑一片,她脑子里不禁开始浮想联翩…… 言瑾瑜关窗干嘛?吹灭烛火又想要做什么? 他该不是想要…… 韩明霜想到这面色尽是羞涩,来不及做想什么别的,他就已然挽上她的手来,径直拉着她的手就走…… “不行,不行不行……瑾瑜,太,太早了……” 韩明霜往后撤着身子,言语急切,生怕就这样没了,毕竟她才十二岁啊,尚未及笄,怎能如此草率…… “不早了,天都黑了!”言瑾瑜一本正经的劝着,看这天色兴许睡得早的此刻都已经就寝了,哪里还早! “不不不,早!真的早了,再等等再等等……”韩明霜反驳着他的话,此刻一个劲的反对! 虽然她重生一世,心里已然是二十岁的女子,可她这身体还是十二岁,不行不行,这断然不行,她要把初夜,留在新婚夜! 上一世她和言瑾瑜新婚夜就闹得好生不愉快,这一世她定然是要还他一个幸福美满的洞房花烛夜! 言瑾瑜听着她这话,只闻之她说等等,他也只好停下,不愿强迫她去,此刻问起她的意见: “什么时候?” “再……再等两年……” 韩明霜说着,再等两年她就及笄了,她上一世就是及笄那年嫁给言瑾瑜的,这再合适不过了! “两年?”言瑾瑜蹙眉不解,重复她这话! 韩明霜闻言猛的点点头:“对!等,等我及笄,再,再……” 韩明霜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利索,突然之间要与他说这种事,她心里又羞又怯…… 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孩子,才十二啊!言瑾瑜怎么能这么心急…… “霜儿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才是明白了些什么,此刻他的声终是打断韩明霜这番错想! “嗯?” 韩明霜闻声轻嗯一声,不明所以,她误会了?误会什么? 他把窗关了,烛光熄了,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为什么说她误会,如果不是做这个,还能做什么…… “我是要带你去用晚膳!玉洁说你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你不饿吗?” 言瑾瑜说清楚自己真实意图! 一刹那间,暗黑中的氛围似在这一刻尴尬到了极致…… 韩明霜听闻他这般说,低头闭了闭眼,面色懊悔…… 她没脸见人了,他就是要带她用膳,她怎么能脑补出那个来! 不过言瑾瑜也是,他不会直说吗,为什么要先关窗熄灯,这难免让人多想的…… 黑暗中,似听到言瑾瑜的好听的笑声,温柔入耳似软化了人心头的不安! “别笑!” 韩明霜一拳不痛不痒的砸在他身上,言瑾瑜一把扯过,将她拢在怀中,轻揉了揉她的长发,穆然笑声停下,他俯身,在她耳边,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耳旁,痒痒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紧接着,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说好了,待及笄之时,你是本王的!” 他言语霸道,字字情深,韩明霜听着,不回话,心里却难忍慌乱情迷,韩明霜纤细的胳膊环上他的腰来,小脸贴在他胸前,真真是好生乖巧…… 第129章 换我爱你 天色昏暗,言瑾瑜带着韩明霜去了北明圆膳房重地! 自从进了膳房院子,言瑾瑜和华云飞便是小心翼翼的! 韩明霜看着自己前后两个男人,言瑾瑜还好,只是这华云飞俯身探头,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不是说带我用膳吗!怎么你俩跟做贼似的?”韩明霜忍不住问起来,看他们如此小心,她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二小姐,说你不懂规矩,你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华云飞看她长这么大啥规矩都不知道,真也是一种难得的快乐! 只是韩明霜听了却楞生给了他一脚! 华云飞闷声一声痛,后才揉了揉腿,解释道:“北明圆是寺园,本就是佛门清净之地,你晚膳不吃,现在过了晚膳的时间,谁还给你做!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偷窃……” “啊!!!”韩明霜闻言惊了片刻,随后拉着言瑾瑜宽大的衣袖,不敢要往前走:“咱们回去吧,我饿一顿没事的!” “不行!”他语气坚决:“你才多大,不好好用膳怎么行!” 他一口回绝了她,饿肚子的滋味,他体会过,不痛不痒的,却是难受,一顿不吃没什么事,可对他来说,他就是不愿看她有半分不适! 韩明霜也知道他是为她好,不忍看她饿肚子,但是,但是未经允许擅自跑来膳堂视为偷窃! 这若是让发现了,只怕在这北明圆也容不得如此作为! “还是回去吧,这样不好,会受责罚的……”韩明霜现在懊悔死了,她要早知道在北明圆用膳都有限制,今天便是再生气也该把饭吃了!怎么也不会让言瑾瑜再为她操心了! 言瑾瑜听着她这话,除了担心就再没别的,觉得被发现受责罚也值得了! “没事,被人发现了父皇也不会说我们什么,尽量别生事就好了!”言瑾瑜边说边推开膳房的门,三人进去,华云飞用火折子将烛灯点燃! 韩明霜环顾着这膳房,到真是干净:“都是生食,哪有能吃的!” 韩明霜看着那摆放整齐的菜食米面,哪里有能直接吃的! 韩明霜叹口气,也算是服了这偌大的北明圆,就算是皇家寺园也没必要如此严苛吧,在宫里没用膳还可以随时吩咐御膳房来做,怎么这北明圆如此规矩! 华云飞听着挽起袖子找来几颗青菜,紧接着就舀了瓢水洗起来:“二小姐,这生食做熟了不就能吃了!”华云飞自然而然的说道,毕竟自古以来,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韩明霜看华云飞这露胳膊挽袖子的模样,一脸震惊:“谁做啊?你?” “我做的不能吃,你别想了!”华云飞高了几个声调来狡辩着,生怕让韩明霜误以为他是要做饭给她吃! 韩明霜听着华云飞这话,左右看看,更是不解:“那谁来做?” 这里就只有她,华云飞还有言瑾瑜三个人,韩明霜从小不学无术,这下厨的的事她定然不会! 言瑾瑜金尊玉贵的人儿,他就更不会下厨了,那就只有华云飞,华云飞不做还能是谁做? “我来!”言瑾瑜将衣袖扎好,华云飞将洗好的菜给言瑾瑜,言瑾瑜拿起菜刀就已然切起来! 韩云嫣看着他们主仆俩配合的如此默契,貌似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你还会做饭?”韩明霜凑近了他们,她怎么就不知道言瑾瑜还有这个本事,做饭他都会! “那是!我们殿下在北境什么没干过!”华云飞说起来一脸骄傲,韩明霜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言瑾瑜刚切了没两刀听见华云飞这话不免停下来看着他,华云飞对视上言瑾瑜威胁的眼神还有韩明霜豁然不解的好奇,意识到自己这嘴说漏了些什么,此刻蔫吧蔫吧的低头转过身去! 韩明霜双肘撑着案,歪着头看着言瑾瑜,开始忍不住发问:“在北境行军打仗,还得要你们自己做饭吃!” 韩明霜说起这个不免心疼他,堂堂皇子殿下,又是嫡出,小小年纪去了北境那种苦地方,竟是连饭都得自己学着做! “不用,在北境有厨娘做!”言瑾瑜看了眼她那满目的忧心,开口解释! 只是言瑾瑜这话,倒让她有些不信:“那你怎么会做饭啊!” 她又问起来,总觉得若真是有厨娘一日三餐的做饭食与他,他自己又如何学的会做饭! 想来也定是那北境日子苦,磨砺的他如此! 言瑾瑜此刻听她有些不信,还是不明白,与她说清楚:“有时候,我吃不惯北境饭食,将军夫人就会亲自下厨,然后我和思远他们就会去帮厨,一来二去就学会了些!” 言瑾瑜道来此事,想起北境之时的事,也多亏了杨家! 韩明霜闻之叹息,又抬眸看他,这谪仙儿般的人儿,生的如此尊贵,皇上当初怎么就那么心狠,竟忍心将他送去北境那种地方,一去就是七年! “听旁人说,北境那种地方最是难熬了,你那些年,在北境吃了很多苦吧!”她低着头,似在问他,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现在就是不愿言瑾瑜受苦,言瑾瑜这样的人,生来便是在九天之上的尊贵,便是衣食住行都是顶顶的好! 他那些皇兄弟姐妹们,这些年在京城过得舒服安逸,凭什么就将他这唯一尊贵的送去北境吃苦!一点也不公平! 言瑾瑜垂眸,看她这似在抱怨不平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好暖,此刻安慰着她:“霜儿没去过北境,它其实没有世人所传的那般苦寒!北境比霜儿想象中的要好!” “它哪里好?”韩明霜反问着,似在与他犟嘴! 但她就是觉得北境不好!北境就算是没有世人口中传说的那些苦寒,但也绝对没有京城安逸! 普通人去了北境尚且觉得苦,何况是他,养尊处优的长大,才十一岁就被送去那种鬼地方!!! 韩明霜越想越气,真不明白当初能是出了多大的事,皇上能做这种坑害儿子的决定! 皇上不是最疼言瑾瑜的吗,竟也忍心!还有皇后,身为言瑾瑜生身母亲,当初竟也不说拦着点!送谁去北境不行,偏将他送了去! 想想,若当初言瑾瑜没有去北境,这七年来一直在京城,他会不会也总来她们相府议事! 说不定,她从一开始就会喜欢言瑾瑜,就不会中了言璟琮的圈套,然后和言瑾瑜有情人终成眷属! 再然后言瑾瑜有相府将府支持,就可以顺利登基,最后,除掉言璟琮那个祸害,结局该是多么美好~ 想着,韩明霜又忍不住叹出口气来,这七年到底是给耽误了! “北境临近天边,每到傍晚,便有这世上最美的晚霞!”他轻声道来,似仍怀有憧憬,毕竟,那是他在北境七年,唯一的光亮了…… 韩明霜听着他这话,穆然脑海中又回想起那模糊的一幕…… “你这话……我从前总觉得听你说起过……”她喃喃自语,皱眉沉思言瑾瑜方才这句话,言瑾瑜听了垂眸看了眼她,轻笑了声:“霜儿忘了?” “嗯?”韩明霜似听到他说了句什么,言瑾瑜摇摇头,笑了笑:“没事!没什么!” 韩明霜又陷入沉思,她想知道,小时候是不是真的和他见过! 言瑾瑜倒觉得没什么,他十一岁去北境那年,韩明霜才五岁,这七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记得也正常! 过了半个时辰,才是做好了一碗简单的面食来,韩明霜眼瞅这卖相,到真是极好的,真不知道味道如何…… 韩明霜拿起筷子,似也实在饿了,如今等不及吃了起来…… “嗯~”韩明霜放入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享受的声来! “咸淡正好,好吃!”韩明霜嘴里吃着东西还含糊不清的夸赞,言瑾瑜听她这话便也觉得值了! 只是看着韩明霜吃的如此狼吞虎咽的模样,他心里反倒心疼! “这素面难免清淡,委屈霜儿了,改回了京城再吃些好的补补!”言瑾瑜拿出帕子为她擦拭着嘴边的汤汁,韩明霜听着点点头,也顾不得回什么话! 言瑾瑜也不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等她吃完,直到见她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才是感到心头的一股莫大的满足感袭来! “真想不到!”韩明霜一手搭在言瑾瑜肩头,酒足饭饱之后好生有精神:“真想不到,南国堂堂九殿下,居然还会做饭!” 韩明霜咂咂嘴,赞叹不已! 她韩明霜看中的男人,真可谓是上得了战场杀敌,下的了厨房做面,此等能力,莫说南国,便是南霄北燕东裕西宸四国,有哪个男人比得了! 言瑾瑜看她似乎尽是骄傲的模样,不禁也是好生欢喜,只是那垂眸间,只见她那腰间竟戴着丢失三月的香囊…… “你那天不是说,没见到香囊吗?”言瑾瑜突然问道! “啊?”韩明霜闻言愣了下,随即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香囊,才反应过来:“你说这个,我,我当日是见这香囊破旧了,想给你缝补好,没想到缝的不成样子,后来倒也不好意思还你了!”韩明霜道来缘由! 她本来也想着缝个香囊也不难,没想到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言瑾瑜又问,抬眸看她,觉得从前三个月没见她戴,怎么偏此番出行北明圆她戴在了身上! 韩明霜听他问起,想想借口,怎么也不能说是自己事先知道明南有危险,为了救韩拓,她才冒险将他的香囊给了韩拓带去了明南三月! 可没个借口,也不能解释她怎么就时隔三个月才又戴在了身上! 韩明霜想了想,最终用了当初与韩拓所言的借口:“父亲之前去明南,我怕他有危险,知道你这香囊上绣着的经文乃是祈福之意,就让爹爹带去了,他一回来,我就向他要了回来!” 韩明霜解释着,若是明南无难,她定然不会将香囊送出去! 言瑾瑜闻之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仿佛是信了! 韩明霜看着他,他此刻看着那香囊,什么也不说,韩明霜想了想,似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要吗?”韩明霜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他:“你那日不小心丢在我房中,后来还来找过,我当时没敢还你,你若还想要我现在就还给你!” 她知道这香囊对他来说也是重要,当年他去北境,是皇后娘娘亲绣的,这七年来他从不离身,香囊破损了也不愿扔了! 韩明霜生怕他现在想要回去却又见她戴在身上不好开口,才如此看着那香囊! 只是言瑾瑜听闻她这话,看着韩明霜这便将那香囊摘了下来,伸手就送还在他眼前来! 言瑾瑜不免顿住,看着她,韩明霜见他迟迟不接下,抬眸对视上他的目光,只觉得他此时看她的神情,分外令人捉摸不透! “怎么了?”韩明霜似怕了几分,看了看这香囊上乱七八糟的针脚,突然很害怕他是因此嫌弃! 他还是不语,韩明霜笑意淡了几分,磨蹭而又尴尬的收回手,似也觉得这寥寥几针在这香囊上显得分外丢人…… “霜儿以为,我那日真的是不小心将香囊丢在你房中的吗?”他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一反问,硬生生将韩明霜问住了! “什么?”她不懂! 重生那日,是她初遇言瑾瑜之时,她被他所救,他请来太医,众人皆在房中看护她醒来,后来他们离开,言瑾瑜的香囊便丢在了他当时所坐的椅凳下! 后来夜深时分,他亲自来她房中问询,韩明霜上一世找到了,却因为厌烦,当着他的面将那香囊撕扯的稀巴烂!可是这一世,她却是好生保护着! 但,言瑾瑜现在这意思,难倒是说,他一开始就是有意而为之…… “是我故意的!”他轻声直言回答了她的疑惑,倒更让她不明白!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故意留下香囊?她想不明白! 言瑾瑜看着她,只见她此刻面目上的神色疑惑不解,她在等他回答,可他偏迟迟不语…… “说话啊……”她此刻轻声催了他一遍,似等急了! 言瑾瑜站在她面前,满目尽是他不曾察觉的温柔情深……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不断的回荡在她耳边,韩明霜看着他,那满目的情真意切,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示爱,让她不知所措…… 她垂眸,连点头的动作都显得僵硬,此刻她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觉得百味杂陈…… 他喜欢她,从第一次见她那日,他就喜欢她! 可她上一世做了什么,她不接受他的好意,欺负他送来保护她的人,还动手撕了他的香囊,之后每一次见到他,那桩桩件件,都对他行恶至极…… “为什么?”她问着,不禁有了哭腔:“我不值得!” 她彻底垂下了头,不敢看他,她都不知道那样一个自己能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他从一而终都在爱她! 他喜欢她,可她到底能有什么值得他所喜欢钟爱一辈子的! “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什么值与不值,我只在乎,爱的够不够多……” 他轻言哄她,声轻软却格外慎重,韩明霜心里只愧对于他! 原本上一世就是她辜负了他一辈子的深情,如今又怎敢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一世偏爱! 韩明霜扑进他怀中,只愿此生,不要辜负他半分…… 言瑾瑜,此生换我爱你…… 第130章 夜袭言璟琮 是夜,泰和殿…… “琮儿此番立功,朕甚欣慰,只委屈了你平复明南回京就要紧接着来北明圆祈福,至今都没能好生歇息,身子可还撑得住!” 皇上问起他尽是满目的慈爱,言璟琮闻言轻俯首,听闻皇上如此关怀,他心里也是得意!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无恙!明南灾情得以缓解,今又大办祈福圣会,这都是为百姓造福,为父皇解忧,儿臣受累也是值得!” 言璟琮说的极是本分规矩,令人听了便知是识大体之人! 皇上点点头,心里对他颇为满意,只是不免可惜,他身上终归流着一半曹家的骨血! “父皇就知道你孝顺识大体,倒不辜负父皇看重你,你这皇长子做得弟妹表率,让朕少操了不少心!” 皇上又一次夸赞,言璟琮听了不免面露笑意:“那真是儿臣荣幸!父皇年岁大了,儿臣身为长子,又得父皇宠爱,诸事不敢不尽心尽力!” 言璟琮将这话说的极是好听,皇上听了都直是满意的点头:“朕没白疼你!” 说罢,皇上看着那台下的言璟琮,不仅轻叹了声,终究是什么也没与他说,吩咐道他:“这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祈福,万万不能累坏了身子!” 皇上故作无事的嘱咐他,今日晚膳单独将他传来陪膳,后又一直留他到现在,眼瞧着天色不早了,外面该是也没什么人…… “是!那父皇也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言璟琮起身行礼,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真真都是好生的规矩懂礼,皇上轻声应下,言璟琮才走了出去! 可紧接着,言璟琮刚出泰和殿的门,那偏殿等候的几人便接连出来…… “父皇,若无别的吩咐,儿臣们这便去了!”言璟玹几人一出来就俯身预备跟出去! 皇上听了起身下了台,招招手:“再等等,泰和殿附近都是侍卫,等他走远了些你们再动手!”皇上说来,又忍不住叹声气! “父皇唉声叹气的,左右我们也不会也不会下手太狠!”言璟琛笑谈着,嘴上这样说来劝着皇上放心,心里却不这么想! 皇上听闻此话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左右也没办法,现如今只能如此! “朕可警告你们,让你们的人下手悠着点,不管怎么说,你大哥对你们都挺好的……” “哎呦,父皇~”言璟琛一句撒娇似的声音愣生生打断皇上这话,紧接着又信誓旦旦的承诺: “我们从小到大不也是都听大哥的嘛,不用担心,我们保证,让大哥受点轻伤,点到为止就算了!” 言璟琛这话说的好听,皇上听了也是不免叹息,现在心烦意乱,直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几个赶紧离开让他清静清静! 事至如今皇上也没更好的办法!若是不打长子,便要伤他的嫡子来做这个局!这断然不行! 言瑾瑜那些年吃的苦够多了,怎能再伤了他! 几人见此,俯身退下,刚出了泰和殿的门,言璟琛就开口吩咐着身后的黑衣男子:“给本王听好了,一会给本王往死里打……” 言璟琛吩咐着,那话音尚没落下,言璟玹就给了他一脚! “嘶~三哥!”言璟琛揉了揉腿,看着言璟玹,满是不服! “差不多就行了,你往死里打,若真打出个好歹该如何?”言璟玹不得不阻止言璟琛这般打算,虽言璟玹心里也有不甘,可终究不到时候! 言璟琛听了翻了个白眼,压抑着不满声道:“真打出个好歹来那才合本王心意呢!” “胡闹!!!”言璟玦闻声皆是一句呵斥,言璟琛不愿,倒也不说什么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能忍了,不过今日能借此出出气也是好的! 跟了片刻,到了一处转角,言璟珩突然停下:“别走了!前面就是他了!” 众人停下,偷看了眼言璟琮和他的贴身侍卫曹宏在前走着,后又转身吩咐道那些三个身手不凡的暗卫:“你们这就跟过去动手,点到为止就好,切记别重伤了他!” “是!”三个武艺高强的暗卫闻声俯身,不过问什么,这便跟在言璟琮后面出去! …… 言璟琮在前走着,似也察觉后面有人步步紧跟,此刻停下,回身,只见是三个黑衣的男子,个个都是身形高大,看起来极是来者不善! 言璟琮身边的侍卫曹宏此刻是拔剑相护,还未等言璟琮问什么,那黑衣男子便垫步起跑,直冲向那言璟琮和曹宏主仆二人! 一人与那曹宏厮打,两人与言璟琮打斗! 这黑衣男子皆是他们找来的一等一的高手,曹宏虽是曹家培养出来的顶尖的侍卫,此刻被拖着,一时间也是顾不了言璟琮! 那言璟琮虽也是顶好的习武之人,却在此刻贸然对付两个习武高手,不免占于下风! 穆然,言璟琮被一记重拳相击,连退三两步,可容不得他做任何反应,那两黑衣男子便乘胜追击,又一腿相踢,将他踹倒在地! 言璟琮身上只感到生硬的疼痛,他抬眸,看着那两黑衣男子,双目猩红,已然怒及! 他起身,直奔过去,一横踢袭来,猝不及防的击倒那男子,另一黑衣男子见此欲是反击,偏是被他抓住手臂,硬生生折断…… 与此同时,曹宏也将那黑衣男子击退,曹宏和言璟琮此刻后退,那三名黑衣男子此刻皆是受伤! “谁派你们来的!胆敢行刺大殿下!”曹宏护在言璟琮身前,举剑指向他们这些人! “大殿下多行不义,看不惯你的人多了!”那黑衣男子说来,已然气喘吁吁,身上之痛不言而喻! “是谁要害本王!尔等说出来,本王饶你们不死!!!” 言璟琮站出来,怒目而视,威胁着面前三人! 三名黑衣男子互看一眼,渐渐退后,言璟琮和曹宏见他们要跑,这便起步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面前便现出一阵呛人的烟雾,言璟琮和曹宏捂住口鼻闯出来,只不见那三人…… “放肆!!!”言璟琮怒声使然,一双怒目已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之色! 曹宏走来,俯身原想说些什么,却只见那前面的地上,有一块令牌…… 曹宏走去捡起来,仔细查看,只一眼便认出那令牌所属谁人! “殿下,这是九殿下宫中的令牌,他们是九殿下派来的人!” 曹宏将令牌双手交奉给言璟琮,言璟琮闻言接下那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瑾字! 言璟琮手中的力度越发收紧了些,一双怒红的眸子,此刻冰冷如刀,令人畏之! “老九!!!”他咬牙切齿却是轻声唤出这二字,心底俨然恨到了极致! 曹宏此刻也不知说什么好,但看着那令牌,也是确信无疑! “殿下,九殿下回京两月,殿下就去了明南,如今这才刚回来没两天,殿下并未招惹过九殿下,为何九殿下要下如此毒手!” 曹宏问起,想不通言瑾瑜为什么要找人打言璟琮!这没理由啊! 即便是今天上午因为偷食荤腥那件事,言璟琛出口为韩云嫣说情,和言瑾瑜起了争执,可到最后也是言瑾瑜巧言令色的阻止了他,言瑾瑜没理由下此狠手!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言璟琮怒声相向的反驳,可瞬间他便恢复了些,或许是意识到此处在殿外,唯恐有人听到,此刻不得不将怒火全忍了下来! 言璟琮转身走回寝殿的路上,不再说什么,可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嫡子,就凭他是皇后肚子里爬出来的,人人就都得要忍让着他! 言瑾瑜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他得到的东西的还少吗!明明他是最为放肆嚣张之人,偏偏得了便宜还卖乖!总做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模样,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才是最尊贵的那个! 曹宏也不敢说什么,此刻跟在言璟琮身后,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那九殿下言瑾瑜小时候可不是这样,曹宏和言璟琮都没想到,言瑾瑜去了北境七年,回来竟变成这幅模样…… “殿下,那咱们就甘吃这哑巴亏!” 入了寝殿,曹宏问起,只觉得这种事若真是第一次不追究,往后就更加让言瑾瑜肆无忌惮了! “本王凭什么要吃这哑巴亏!本王做错了什么,他无缘无故找人打伤本王,此事本王必定要在明日圣会之上禀明父皇不可!本王看他能有什么理,看父皇还能如何护他!” 言璟琮越说便越是火大,言瑾瑜再是尊贵的嫡子,他言璟琮也是贵为皇长子,他凭什么动手伤人!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言瑾瑜再是得宠,无缘无故找人偷袭皇长子,也是无理取闹,到时候,看满朝文武有谁能偏向他! …… “真够狠的,亏得父皇总说他温雅,狗屁温雅!!!” 言璟琛看那言璟琮走远了,不禁摇摇头叹息! 世人皆知大殿下身为皇长子温文尔雅,又颇为懂礼规矩,颇得圣心,只是有几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 “我们也走吧!看他那意思,明天一早就有好戏看了!” 言璟玹率先挪步离开,言璟琛听着他这话的意思,好似这就打算回去歇着了:“那今夜不用特意告诉小霜儿了?” “天都这么晚了,霜儿今日又与相爷闹得不愉快,该是早就睡下了,况且就如今情势,明日不用我们特意去说,言璟琮也会闹得世人皆知!” 言璟玹猜测着,看样子倒也用不着他们特意去闹大,那言璟琮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见此机会他怎么能甘心,既然不甘心他肯定是要闹大趁机打压的! 只是听着言璟玹这话,言璟琛倒不禁笑了:“这回九弟黑锅可背大了!” 闻声,众人心底皆是觉得如此,只是言瑾瑜和言璟琮之间的仇怨,早就解不开了,又何必怕再多一个! 突然,前面转角传来一阵异动,众人闻之皆是打起了精神跟过去,拐了角言璟琛才开口喊到: “站住!!!” 他叫住前面那被发现预备偷跑的男子,男子停下,转过身来,低着头,黑夜暗沉,以至于看不清他的容貌…… 还未等他们认出,那男子便开口,轻声唤了声:“五哥……” “十弟?”言璟琛听着这声音,虽然陌生,也看不清容貌,但想来也唯独只有那个不常见面的十皇子言璟珝! 言璟琛走过去,走近了言璟珝,拍了拍他的肩头,俯身言语好生玩味:“十弟好兴致啊,大晚上不睡觉跟踪我们!” 言璟琛颇有质问之意,言璟珝一直低着头,此刻被他们发现,更是不敢抬眸,只这般胆小道:“皇,皇弟只是路过,这便走了……” 他说着,颇为紧张,这便要转身离开,偏是言璟琛一手将他拉回来,顺带一下推搡,差点让他摔在地上! 可言璟琛却顾不得这么多,此刻眼眸冷却,也没了耐性,这便质问道:“方才都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言璟珝立即答到,他也不是傻子,怎能不知此事事关重大,又怎能轻易说出来! 言璟琛眸子微眯,看着他,似也看穿了他,言璟珝不敢说什么,只是前有言璟琮挡路,后又有言璟玦言璟玹言璟珹言璟珩四人,他今日定然不易脱身! 见此僵持,六殿下言璟珹站出来,来到那言璟珝面前,态度亲和的好生说道:“六哥知道十弟是看到了什么,只是今日之事,十弟切记保密,若是日后传出此事,十弟可担待不起,懂吗?” 言璟珹这话柔的很,似在劝他,可这字字轻柔却不免透着令人惧怕的威胁! 言璟珝抬眸,看着面前这男子,透着月光寒凉四目相对,只见那白衣男子极是儒雅端庄,但那一双似水般柔的眸子里,藏着难以发觉的狠厉! 言璟珝低下头,知道言璟珹的意思,此刻轻声应下:“是……” 言璟珹闻言轻道了声好,言璟珝现在也不小了,他定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且他今日被他们撞见,若来日此事揭发,也定然是言璟珝告密,到时候,他可脱不了麻烦,言璟珝自然不会傻到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言璟琛走近他,看他如此唯唯诺诺的隐忍不发,心底也不见得踏实:“本来父皇打算祈福圣会后带你一起回宫,你只要不生事,此事就算过去了,否则的话……” 言璟琛说着凑近他几分,眸色瞬间冷厉下来,言璟珝见面前之人越发近了,不禁抬眸相看,怎知对视上言璟琛的眼眸,一眼便吓得不敢再对视! 言璟琛见此,心底冷嘲,却还是威胁着:“否则的话,本王就向父皇告状,要你这辈子再也别想回宫!听见了吗!!!” 最后他厉声质问,俨然是让人闻之皆是心头一惊! 言璟珝垂着头,听闻他这般赤裸裸的威胁,也只是战战兢兢的小声应下:“是……” “滚!!!”言璟琛又一声怒音,言璟珝闻音才连连退下! “你这脾气!”言璟珹见着言璟琛这般威胁言璟珝,不免也是替言璟珝委屈! 只是言璟琛看着言璟珝疾步离开,亦是叹了声:“连父皇都摸不准这小子脾性,咱们就更不能大意!” “他也是可怜,年龄小小的就被寄养在宫外数年!”言璟玦说起此事,可说到底谁又不是这深宫中的可怜人,何必还要自相残杀! “走吧……”言璟珩不想再耽搁下去,以免再让谁人看到他们几人大半夜聚在一起,惹人起疑,又生事端…… 索性今日之事已了,虽然被言璟珝撞见但还算是顺利,现下,只等看明天的好戏…… …… 第131章 扯进戏局 次日晨起,韩明霜刚走进这神殿院里,就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氛围,依稀总觉得有几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偏是四处看去,皆是低声做语…… “这是怎么了?”韩明霜来到杨意欢身边来问着,回想着上一世也没什么大事! 除了她被陈岚陷害偷食荤腥打板子之外,别的还挺顺利,怎么现如今这气氛,比她昨日与陈岚母女对质还严肃! 杨意欢听着韩明霜这话,低头看了眼她,先叹口气:“谁知道你家那位祖宗又发什么脾气!” 杨意欢说着摇摇头,也是对言瑾瑜无话可说! 韩明霜听着她这话,随即打起了精神头来:“你是说瑾瑜?” 她反问着,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和言瑾瑜有关! 回想着上一世,貌似确实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啊!可为什么一大清早的就和他扯上了关系! 韩明霜有些担心,东张西望的看了看,言瑾瑜这时候还没到呢! 不过,那高位之上,一向最后才会出场的皇上皇后竟然都在! “皇上皇后今日来这么早?”韩明霜自言自语,这若是按规矩,皇上皇后定然是等所有人都到了,最后才会出场的,怎么今日早早的就等在此处! 韩明霜垂眸,想想上一世,她被打了二十板子,接下来的两日一直跪在神殿,言瑾瑜也为了救她被罚在神殿跪着! 应该是没什么事,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和上一世不一样的变故? 韩明霜想着,叹声鼻息,变故就变故吧,反正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霜儿……”言璟瑢朝着韩明霜走过来,韩明霜见此轻嗯一声应下,言璟瑢才继续说道:“霜儿,你与九哥关系最好,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九哥要打大哥!” 言璟瑢问起韩明霜此事,韩明霜闻言就是一惊:“你这话从哪听来的,开什么玩笑!” 韩明霜现在极是不乐意,平白无故的突然说言瑾瑜把言璟琮打了,这怎么可能! 言璟瑢见韩明霜如此生气,倒是愣了愣,杨意欢见此板正她的身子,指了指那言璟琮所站的位置,后又说到: “没人跟你开玩笑,你自己看,大殿下那脸上都有淤伤!”杨意欢和她说,倒不如让她亲眼看看! “嘶~”韩明霜见之倒吸一口冷气,那言璟琮别的地方有没有伤她看不出来,不过单看他这脸上便是淤青显然! 杨意欢见韩明霜看到了大殿下言璟琮脸上的伤,才又开口:“你说大殿下人这么好,待人极是温和,这才刚从明南回京,言瑾瑜能和大殿下有什么过节,竟然昨夜里找人将大殿下打了一顿……” “不可能!”韩明霜信誓旦旦的打断杨意欢的话! 明明昨天夜里言瑾瑜和她在一起,还给她做面吃,怎么可能一边陪她,一边又派人去打言璟琮! 再者说了,言璟琮和他又没什么过节,无缘无故的言瑾瑜怎么会动手打他! “怎么不可能,那大殿下亲口所言……”杨意欢反驳着她的话,只觉得事实就在眼前,有什么不可能的!言璟琮好端端的还能骗人不成! “那肯定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罢了!”韩明霜猜测着,左右言瑾瑜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会动手打人的人!她的瑾瑜断然不会行如此龌龊之事! 杨意欢看她还是找借口,竟然还说是大殿下言璟琮自导自演的,不禁服了这丫头的想象! 言璟琮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找人来把自己打一顿然后在此公然嫁祸言瑾瑜伤人,这断然不可能! 杨意欢挽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又声言道:“我跟你说啊,昨夜偷袭大殿下的几个侍卫逃走前不小心遗落的言瑾瑜宫中的令牌,证据确凿!你怎么解释!” 杨意欢道来这番证据,韩明霜闻之张了张口就想辩解,又却是想不通如何解释! 要真是杨意欢这么说,言瑾瑜难不成真的昨天派人去打言璟琮了! 可是为什么呢,貌似就现在而言,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过节,言瑾瑜没有理由去动手伤人! 而且还是在夜里派人偷袭那么下三滥的手段,这也不像是言瑾瑜的行事风格! 言瑾瑜那脾气,她最是了解,若真是看谁不顺,他肯定当场就解决了,犯不上兜这么大个圈子! “没话说了吧!”杨意欢看韩明霜这沉思不语的小样儿,想来她也想不出什么借口了! 韩明霜闻言哼了一声,仰着小脸,格外蛮横无理的样子:“我不管,反正瑾瑜没错,就算是真打了他,那肯定也是大殿下先招惹的瑾瑜,所以瑾瑜才打他的!” 韩明霜这话真真是被爱情蒙了心,杨意欢见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来鄙视她:“你就是偏心!” “哼~”韩明霜听着不免笑了,她就是偏心,反正今日被打的不是言瑾瑜她就放心了! 皇上皇后如此宠爱言瑾瑜,想来也不会责怪言瑾瑜的不是,该是没什么大事…… …… “一直听闻相府二小姐与大哥交好,怎么大哥被人打伤,霜儿都不关心一句!” 突然,那前处站着的男子开口,将矛头毫无厘头的指向了她! 韩明霜刚知道此事才放心了些,突然听见有人提起她,韩明霜不免寻声看去,只见那二殿下言璟玦此刻正看着她! 韩明霜愣了愣,关她什么事? 言璟琮受伤,也不是她干的,为什么言璟玦突然提起她和言璟琮交好的事!还说不关心言璟琮,在场这么多人,为什么她要出头关心言璟琮,难不成言璟玦是想看她安慰言璟琮一番! 开玩笑,言璟琮被打她高兴还来不及,还安慰他! 韩明霜不予理会,只是礼节性的回了句:“臣女不敢越矩!” 她这话说的极是规矩,言璟玦听了看着她,着实没想到她居然回了这么一句! 言璟玹言璟琛,言璟珹言璟珩和皇上面面相觑一眼,心里都直是意想不到! 臣女不敢越矩! 这句话说的可真是规矩,不知道还真以为她乖巧知礼! 可她平日里也不这样,她啥时候把规矩这两个字放在眼里,怎么到了现在希望她没规矩的时候她反倒规矩起来了! “额……”言璟玦垂了垂眸子,似在找着借口把韩明霜拉进这局里掺和进来! “二小姐怎能如此,好歹大哥与你交情匪浅,大哥受伤,这众人都为之忧心,你怎能不闻不问,这岂不是辜负了大哥从前对你的一片真心!” 言璟玦又一次劝着她过问,韩明霜闻言看着那言璟玦! 搞什么名堂?她一大早起来就过来了,和杨意欢说了两句话,别的什么也没干,言璟玦今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让她关心一下言璟琮! 韩明霜不愿说什么关心的话,只是言璟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怕她也不得不意思意思! 韩明霜垂眸,刚想走上前,韩拓便是一手护着她在身后: “二殿下,小女年幼,不懂规矩,怕是言辞不当冲撞殿下,还是免了吧!”韩拓上前请着,也觉得这如今情势不太对! “是,这样大的事情,霜儿不懂什么,她一小孩子家家的没必要掺和进来!”杨承坤在一旁也附和着丞相的话,也多少能看出这不寻常来! 因为此事跟韩明霜也没什么关系,这二殿下一直要韩明霜出面关心,岂非另有隐情! 只是不管他们皇子之间如何,他们做长辈的都不愿牵扯上韩明霜,韩明霜才十二岁,不该卷入他们之中! 韩明霜见韩拓和她的外祖如今都开口护着她,此刻倒也不打算说什么了,言璟玦当着皇上的面,总不见得不给一国的丞相爷和大将军面子吧! 如此,她有亲爹丞相和外祖大将军护着,倒也不用管什么别的! 言璟玦见丞相和大将军相继站出来说情,此刻也没了话,唯恐是再说下去,就是他一皇子不给前朝重臣颜面! 只是此事不能如此算了,言璟玦看了眼皇上,现如今他是没话可说,只有他这父皇能出面了! 皇上见之会意,此刻倒是爽朗的笑了两声,又吩咐道:“丞相,大将军,孩子的事儿咱们老一辈儿的就别跟着掺和,这霜儿与琮儿交好,朕也知道此事,琮儿受伤,霜儿关心一番也不为过!” 皇上开了口,意思也是要韩明霜好意关心,韩拓和大将军此时闻言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皇上如此说,他们便也能放心许多! 皇上看中相府和将府,韩明霜是相府千金,又是将府唯一的外孙,他们两家皆在此处,皇上倒也定然不会让韩明霜出事! 韩拓退下,垂眸看着韩明霜,轻声嘱咐着:“小心回话!” 韩拓还是不免担心,韩明霜抬眸看了眼韩拓这番担忧之容,不免还是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关心的! “知道了!” 她答了声,这就站了出来,谁料刚站出来,那一尖酸刻薄之声就随之而来: “本公主的皇兄与她哪里交好,还不都是她狐媚皇兄,本公主的皇兄才不用你这小小臣女的关心……” “潇儿!!!”皇上怒声打断言潇这番话,言潇心里不甘,可就是不满事事都有韩明霜! 明明今日是她的皇兄受了伤,和韩明霜又没关心,凭什么要她安慰! 言潇撅着嘴,不满之意尽显在了脸上,那丞相爷和大将军杨家,此刻听闻言潇这话皆是不悦! 皇上见此自知自家女儿没理,倒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大将军杨家和丞相对朝廷皆是功不可没,可从来规矩本分,就唯有这一个韩明霜可不宝贝着! 言潇动不动就言语讽刺贬低韩明霜,杨承坤一家和韩拓听了不说什么,心里又怎会愿意! 此时有些僵持,韩明霜听言潇这话倒更是没了好心情:“臣女位卑言轻,不配关心大殿下,这便退下!” 韩明霜很是不悦,这就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反正她一开始也不愿意去关心他,如此正好,倒省的她做戏一场! 言璟玦几人见韩明霜好不容易搅和进来如今又退了出去,不免看了眼那言潇,言潇见韩明霜这般反而还得意的很,只是那一抬眸就只见言璟玦几位皇兄看向她冷冷的目光,这一瞬,吓得她的心慌! 言潇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众人皆是以为没了办法,那韩明霜脾气倔,若是因为一点小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出面关心,难免惹人起疑! 神殿前众人皆在等候,似在等九殿下入殿,又似在等祈福开始! 韩明霜倒也什么都不说了,左右不关她的事! 只是,有句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 “二小姐,皇妹不懂事,本王在此代皇妹给二小姐赔不是了!”言璟琮俯身拱手,向她致歉! 韩明霜见此本不想多理会言璟琮,只是此处满朝文武,家眷贵人皆在,还有皇上皇后,她的亲爹亲外祖,她此刻倒不得不规矩识相一些! “无妨,七公主向来如此,臣女都习惯了!”她笑答着,心里想着规矩些,这嘴上还是说不出一句好话! 言潇和静宜贵妃闻言皆是不满,言潇瞪着她,想开口与她争吵,偏是方才被皇上当众制止,她那些皇兄也都偏向韩明霜,她哪里还敢说一句不是! 言璟琮听闻她这话,也是好生没面子,此刻只得又低了低身子:“二小姐切勿见怪!”言璟琮如此致歉,倒是让台下王室百官看了一惊! 再看这韩明霜,见言璟琮这大殿下俯身致歉,也仅仅只是淡淡回了一声,再不说别的什么,可谓是傲慢至极! 众人心里不服,皆是觉得她无礼!可言璟琮见她什么也不说,便是有意打开话匣子,此刻也没了话,现如今起身,只等着那言瑾瑜入殿,好生讨回公道! 见此情形,倒也终究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如此,言璟珹此刻站出来,好生温柔的说道: “说来这都是九弟的不是,竟对大哥下此毒手,二小姐这些日子与九弟走的颇近,往后还是离九弟还是远些的好,免得九弟一个不高兴,再伤了二小姐!” 言璟珹见韩明霜对言璟琮受伤之事不理不睬,如今将风头直指言瑾瑜! 韩明霜本不愿瞎掺和,偏是此刻言璟珹如此说,只怕皇上也有意责怪言瑾瑜的不是! 韩明霜笑了笑,故作规矩道:“六殿下说笑了,九殿下想来也不是故意的!”韩明霜说着垂下眸子,不管怎么说,她都不相信是言瑾瑜的错! 言璟珹听闻韩明霜回了话,不再说什么,只是引开了这话,把她牵扯了进来,接下来便好办了…… …… 第132章 看你不爽 “霜儿的意思是,九弟打本王,却是本王的错了?” 言璟琮反问着她,尽是不相信韩明霜竟然在为言瑾瑜说话! 言瑾瑜找人夜里偷袭伤他,韩明霜竟然说言瑾瑜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这可能吗! 韩明霜听闻言璟琮这话,瞬间也是才明白,好像方才那话有些不对! 此刻众人皆在,她刚想开口解释,偏是才发觉现如今的一个问题! 她方才确实是在为言瑾瑜说话,因而话语间的意思就是得罪言璟琮,但如果她现在改了口,不就说明言瑾瑜是故意伤人,这样一来对言瑾瑜又不利! 韩明霜想到这不免皱眉!她才发觉,自己竟是被夹在中间! 韩明霜抬眸,看了看言璟玦言璟珹几人,皆是面色平静,看不出半点不妥! 这不合理,言瑾瑜没有理由动手打言璟琮,可言璟琮现在被伤又是种种证据指向言瑾瑜,这本与她无关,言璟玦却接二连三要她关怀一番,她不愿,后来竟然连言璟珹这样温和如风般的君子都明里暗里的找着借口! 韩明霜现如今开口提起此事观点,却仿佛有似中了圈套,夹在言瑾瑜和言璟琮两人之间左右为难! 韩明霜这才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只是,她也确实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言璟琮被打活该,但她也断然不能帮着言璟琮说言瑾瑜的不是! 韩明霜想想,终是在众人注目的期待目光下开了口:“大殿下,臣女并无此意,只觉得或许此事有什么误会!” 韩明霜说着,活过一辈子她算是明白一个道理,但凡是无缘无故发生的事,肯定都有误会在里面! 只是言璟玦几人和皇上听着她模棱两可似的话,也听不出她到底向着谁! 若是说她向着言璟琮,此刻竟说是误会,若说她向着言瑾瑜,总觉得又不太像,她这话到真是,两边都不帮,两边又都不得罪! 言璟琮闻言似有些不耐烦,此刻打断她这话:“霜儿不了解九弟,自然会觉得这是误会!” 言璟琮有意无意的说着,韩明霜听着这话,只怕若是换了从前,她铁定就认为是言瑾瑜的不是! 只是如今,她又怎么能不相信言瑾瑜! “那等九殿下来了,一问便知!”韩明霜也不愿与他多说什么,左右言璟琮说的话也没什么可信的! 言璟琮听闻她这话,也看得出她与从前的性情大不相同! 若是换了从前,但凡他受一丁点伤,她定然着急的不行,吵着闹着要找那人报仇,可现在她的态度真是格外冷淡! 韩明霜从前在他身边吵闹,他只觉得烦,却不得不陪着韩明霜演出一副喜欢的样子来,可韩明霜突然这般不管不问,竟让他格外不习惯! 难不成是她真的喜欢上言瑾瑜!言璟琮想着,也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不然他苦心多年,岂不都白费了! “霜儿,本王好心劝你,不要与九弟走的太近,他性情实在暴戾,以免伤了你自己!” 言璟琮似在好心劝她,韩明霜听着他这话心里不免冷嘲,可面子上却依旧做出那般平静的模样来! 言瑾瑜性情暴戾? 人家话都不多说一句,生的如谪仙儿般俊美的人儿,矜贵无比,尊贵异常,不食人间烟火,就他这样的,这京城名门千金上赶着只为了得他一眼青睐! 哪里暴戾?他对手底下的人都不曾说过什么狠话,他这样性子的要再是暴戾,这世界上还有性子温和的男子吗! 只不过这话啊,若是换做从前,韩明霜肯定深信不疑!毕竟从前的韩明霜,对言璟琮那是唯命是从,只要言璟琮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现在她不会了!人死过一次,鬼门关里闯过一遭,总归是会长脑子的! 韩明霜此刻垂眸,笑了笑,有似讽刺之意道:“臣女没觉得九殿下性情暴戾,大殿下被伤,想来心情不佳,此刻不宜动气!” 韩明霜回的本分规矩,话语间却是让他少造谣这种话! 言璟琮见她仍是不信,这便走下来,来到韩明霜身边,煞费苦心的好言相劝:“霜儿太小,看不懂九弟,他现如今对你好,都是装出来的模样……” 言璟琮直言说着,韩明霜听着只觉得这话着实刺耳! 皇后听闻此话面色似也有诸多不满,此刻倒也懒得说他什么,却是不动声色的碰撞了下身边的皇上,皇上看了眼皇后,俨然是能察觉出她那怒气! “这就是你那好儿子!”皇后心底不悦,在一旁告状! 她真是从没见过言璟琮这般的人,居然面子装的如此之好,却当着众人的面诋毁皇弟! “琮儿!”皇上唤道他,言璟琮闻声俯身,皇上才又说道:“事情尚未查清,不许这样污蔑你九弟!” 皇上言语也多了些袒护,本来就是做个局,他怎么也不愿意言瑾瑜背这黑锅,还被扣上一些品性不端的名声! 言璟琮听着皇上这话心底便也是有所不满:“父皇这是偏袒,儿臣做错了什么?九弟仗着是父皇嫡子对我们处处欺压!父皇,您已经把九弟宠坏了!” 言璟琮言之凿凿,让人闻之确信不疑! 皇上问言自然知道言瑾瑜是清白的,只是此事却是让言璟琮受了委屈挨了打,言璟琮也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又怎能怪他的不是! “等你九弟来了再说!”皇上迟迟不予作出决断来,言璟琮心里不悦,静宜贵妃亦是不爽! “皇上,臣妾知道您疼爱老九,他是嫡出,从小您就宠着他,可他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静宜贵妃走过来,站在皇上身边,说着说着便抹起了眼泪:“您说说,咱们琮儿为国远赴明南受苦,这才刚平定明南回宫,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老九,怎么就,怎么就把我们琮儿打成这样!” 静宜贵妃哭诉的极是委屈,这一幕,让台下的满朝文武皆是有诸多异议! 韩明霜听着静宜贵妃这番哭诉,真是好生佩服她,这么一哭,连她都觉得言瑾瑜此番实在无理! 皇上听静宜贵妃这话唯恐她越说下去,众人越是认为言瑾瑜不对,此刻不免吩咐:“等瑾儿来了再下定论……” “皇上难不成以为咱们琮儿骗你不成!”静宜贵妃打断皇上的话,又哭哭啼啼道:“皇上就是偏心,若是尽是老九受了伤,皇上肯定早就降职责罚了!” 静宜贵妃不满,一直等一直等,这满朝文武,宗亲王室,百官家眷皆是等他一个人,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直接下旨惩戒就好,怎就非得要等他过来才行! 静宜贵妃这话说的委屈,皇上听她哭也觉得心烦,只是还未等皇上开口说什么,皇后便是不悦之意瞬间爆发! “贵妃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责罚本宫的皇儿!”皇后冷声逼问着,一双怒目哪里还有半分和气! 此刻下面诸人皆是看得出皇后的怒气,顿然不语! 静宜贵妃看皇后这般不愿,心里自也不会善罢甘休:“皇后娘娘心疼自己皇儿,臣妾心里明白,可今日瑾儿犯下如此过错,若是不罚,对臣妾的皇儿公平吗!” 静宜贵妃说着,今日之事本来就是言瑾瑜蛮横无理,他就该受此责罚,皇后有什么理由偏袒! “你还想要公平?”皇后蹙眉冷声反问,不禁冷笑一声! 众人见之皆是觉得皇后这下是真怒了,这下,台下千人等皆是静寂一片! 韩明霜抬眸看着皇后,也是前世今生很少见过她如此生气! 到底是为什么,若今日之事真的是言瑾瑜无缘无故出手伤人,静宜贵妃讨要公道,倒也合乎情理,怎的,皇后竟比静宜贵妃还要有理的样子! 静宜贵妃此刻看了眼皇后,直觉她这神色,与八年前无异! “拜你们所赐,本宫皇儿一去北境七年,受了七年的苦,这七年本宫的瑾儿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好意思与本宫的瑾儿讨要公平!本宫今日告诉你,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与本宫讲公平二字!!!” 皇后怒声之言越发狠厉,响彻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静宜贵妃听闻皇后提起七年前的事,下意识的眼眸向下,似也做贼心虚,皇后怒甩衣袖站回原地,任谁都看得出皇后的怒气! 韩明霜看着她们二人争执,原想着静宜贵妃该是继续装可怜说些什么,偏是这时候也没了声音! 韩明霜垂眸,七年前?又是七年前?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是,能让静宜贵妃都闻之色变!能让天下人皆是忌惮,甚至让皇上当年大开杀戒,让言瑾瑜身为堂堂嫡出皇子不得不远赴北境…… “好了,谁都不允再多言!”皇上开口中和此事,可言语之间显然没了方才的好气性! 众人皆是低着头,似都怕着什么,颇是忌惮! “皇上,九殿下到了!” 此时气氛格外严肃,没人敢再说什么不是,李禄公公此时进来回禀,才算是稍作缓解这气氛! 紧接着,众人注目下,他走进来,仍是一身他素常爱穿的紫袍,从远处走来,远远看去,格外尊贵,像是这九重天上的神仙,那一举一动,皆是旁人羡而不及的! 越走越近,他那模样越发清晰入目,真真是让人每每看到都是好生惊叹! “见过父皇母后!”他走近微俯身行礼,皇上皇后见之他进来面色才稍作缓和! 皇上此刻轻笑了声,哪里有半分责怪之意! “瑾儿今日来的有些晚了!”皇上笑言,言瑾瑜闻言轻声回了句:“是父皇来早了!” 音落,皇上笑了笑,略微被这话怼得有些尴尬! 韩明霜闻之不免低头歪着脑袋偷着看了他一眼,那侧颜简直是惊为天人,她笑意显然浮现在面容上,她韩明霜的男人就是好看,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喜欢! “九弟姗姗来迟,众人皆等你一个,怕不是做贼心虚了!”四殿下言璟琏等不及问起他此事,言瑾瑜闻言,一双冰似的寒眸看向那言璟琏,音色瞬间冷厉了许多: “有话直说!” 他这话似在变相问言璟琏发生了何事,言瑾瑜自入这神殿,自然也感到氛围不对,如今矛头平白无故指向他,他自然不能任人污蔑! 言璟琏听他这话,犯了错还敢如此理直气壮不知悔改,不免心头怒意横生! “九弟敢做不敢认吗?当初本王伤了杨思远,九弟还这样教训本王来着,如今怎么又换九弟行这种龌龊之事!”言璟琏言语讽刺,对言瑾瑜颇为不屑鄙夷! 亏得言瑾瑜当日胳膊肘往外拐,为杨思远打抱不平,说言璟琏敢做不敢认! 可是现在呢,言瑾瑜敢找人打言璟琮,现如今怎就不敢认了!事已至此还装出一副置身事外,毫不知情的模样!可证据确凿,真当他能撇的干净吗! 韩明霜听着言璟琏这话心底颇为不悦,她到底是不信,言瑾瑜会无缘无故打人! 就算是打了言璟琮,也定然是言璟琮不对在先,言瑾瑜既然敢动手,就绝不是会畏惧不敢承认! 言瑾瑜听闻言璟琏这话,神色间的不耐烦之意颇甚,此刻看他皆是威胁之意: “四哥若是说不清楚的话不如把舌头割了去痛快!!!” 言瑾瑜直言不讳,言璟琏这张嘴一天到晚自有他的说辞! 他今日刚是入这神殿,言璟琏就往他身上泼脏水,真当这还是小时候,他会任由他们污蔑!!! “你!!!” 言璟琏闻言真是瞬间想上前与之动手,偏是如今在皇上面前怎么也不得不忍! “父皇,您看到了吧,九弟这就是仗着您的宠爱恃宠而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九弟,他现在变得暴戾冷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言璟琏转而向皇上告状,颇是看不惯言瑾瑜如今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 皇上闻之不屑于听,言瑾瑜听言璟琏如此告状污蔑,不发一语,清者自清,他自然不屑于解释什么,他也相信,皇上是不会信言璟琏的! 言璟琏见现下如此说辞皇上都不愿责怪言瑾瑜,心底越发不愿:“父皇!”言璟琏又一声唤道: “您若再不约束惩戒九弟,只怕他就更无法无天!他昨夜敢找人打大哥,明日说不定一个心情不好就敢杀了我们!” 言璟琏言语似在句句恳求,他也知言瑾瑜是嫡出,皇上对他极其宠爱,又因为当年的事对他亏欠愧对,可若是一直任由言瑾瑜如此放肆,那来日言瑾瑜就更是变本加厉,不把他们这些兄弟放在眼里! 皇上闻言看向言瑾瑜,言瑾瑜听闻言璟琏这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回眸,找寻言璟琮的身影,只一眼便锁定了那男子! 隔着大老远的,他那脸上的淤青都是真切醒目…… “大哥可曾惹过九弟?”言璟琮见他看过来,开口问道! “未曾。”言瑾瑜随声应答! 言璟琮闻之又问:“那究竟是因何故九弟找人动手伤了本王!!!” “看你不爽。” 言瑾瑜毫不犹豫的回了四个字! 闻之,众人皆是看向言瑾瑜! “这四个字绝了!” 言璟琛好生佩服,真没想到言瑾瑜听闻此事想不想就给认了!而且还是用这种狂妄的借口! “早就听闻九殿下和皇兄弟关系不好,今天可算是见识了!”杨明轩听着言瑾瑜这话不免不服啊! 就因为看你不爽,所以打你,这理由,任谁听了不气? 任谁听了心里都会觉得言璟琮冤枉无辜,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言瑾瑜无礼放肆! 不,或许台下众人皆如此想,她不会! 韩明霜此刻忍着笑,她就喜欢言瑾瑜这拽横拽横的小暴脾气! “你是承认了!” 言璟琮听闻他这毫不客气的一句,心头俨然一阵怒火中烧,此刻冷声质问着,没想到却迎来他一句意料之外的关怀: “大哥还疼吗?” “什么?” 言璟琮似觉得自己听错了,他竟然问他还疼吗! 言瑾瑜这是什么意思,蛮横无理打了人,此刻还想做好人不成! 听闻言璟琮如此装聋作哑,言瑾瑜敛了敛眸子,冷声道: “本王的话不说第二遍!” 闻之,言璟琮心底不悦,刚以为他要做好人,突然之间言瑾瑜又是这般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如何不令人憎恶! 言璟琮想是脱口而出不悦之语,偏是皇上在此,他不得不装的大度些! “昨夜回去上了药,不是很疼了!” 言璟琮虽这般说着,但言语之间也还是颇多不满! 言瑾瑜听着这话音,抬眸冷眼看他,只语气颇是不屑的吐出几个字来: “那还是打的轻!” …… 闻之,那何止是台下千余人等,连同皇上皇后皆是一惊! 皇上看着自己那嫡出的皇儿,本来还想着他不会承认,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之法,只是如今这般情形,倒让他不好开口! 言璟琮现如今被他一句又一句下了颜面,此刻哪里还有耐心! 今日之事若言璟琮自己不对在先,所以被言瑾瑜报复,言璟琮自然无话可说! 可他什么都没做,仅仅就是因为言瑾瑜看他不爽,这样的理由,让他如何能忍! “九弟不觉得你这般太过分了吗!!!” 言璟琮怒声质问,俨然没了好气性再与他兜圈子! “过分?” 言瑾瑜重复这两个字,迈步走下台,来到他面前,一双寒眸如冰魄般直视他的眼睛,言辞冷冽: “过分的事,本王比得过大哥吗!” 他声音轻轻的,此刻却透着令人难以承担的压迫决绝! 言璟琮自然知道言瑾瑜此话何意,此时四目相对,一怒火,一寒冰,冰火碰撞,皆不惧然…… …… 第133章 横刀夺爱 “霜儿站的距离他们最近,也不劝劝架!”言璟琛看好戏之余也没忘了正事儿! 韩明霜也是正看好戏看的起劲儿,突然听言璟琛这么一说,难免又要掺和进去! 她上前一步,看着面前这两人,果断的把言瑾瑜拉开到身边来,后又对着言璟琮好言相劝: “大殿下息怒!九殿下比你小六岁,作为皇兄,您还是多忍让着皇弟吧!” 韩明霜似劝非劝着,这要是私底下,她铁定护着言瑾瑜,但毕竟现在众人都看着,言瑾瑜动手伤人,她不可能说言瑾瑜的不是,但也不能明说言璟琮活该! “正因为本王是九弟的大哥才不能如此放纵他!九弟是嫡子,往后要继承大统,他这般性情冲动暴戾,如何能担当大任?” 言璟琮言语恳切,似乎字字句句都在为言瑾瑜的将来考虑操心,让人闻之便觉得言璟琮毫无私心,一心为了言瑾瑜好,可言瑾瑜却出手伤人,实在荒唐任性,日后不配担当大任! 这话从前韩明霜听不出来,如今韩明霜听着这话却觉得格外不舒服! 不过真是不得不说,言璟琮比韩云嫣的手段高明太多了! 难怪连皇上能如此宠爱他这个长子,言璟琮分明是自己有怨气想惩戒言瑾瑜,偏偏都能找出这么好的借口来,这倒真不愧是那静宜的儿子! 韩明霜面色此时少了些许和气模样,不急不慢的轻问了一句:“大殿下是对九殿下有什么误解吧!” 当然有误解!她都不屑问! 事到如今她感觉也不能全怪自己上一世太蠢,有一半原因恐怕都要归结于言璟琮,这男人的手段哪里是她能斗得过的! 言璟琮听韩明霜这话,不仅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反而还在为言瑾瑜打抱不平,他又怎么能甘心! “霜儿还小,看不透他的真面目,他昨夜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本王而出手伤人,为人卑劣至极,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言璟琮又抓着此事不放,企图让她与言瑾瑜生出嫌疑来! 韩明霜听着他这颇为冤屈还甚是义正言辞的话语,差点自己都信了言瑾瑜的不是! 但这件事,要真是言瑾瑜因为看不惯言璟琮而找人伤他,她心里觉得打的好,可口头上怎么说理也是言瑾瑜有错在先! 韩明霜面色有些为难,她是想护着言瑾瑜,但言瑾瑜不占理儿啊!但是,就算言瑾瑜不占理儿,她也绝不能和言璟琮站在一条船上! “那……虽是九殿下的错,但,但是……”韩明霜结结巴巴的,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来为之说情!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现如今知道他不占理儿还坚持帮着他说话,心里颇为欢喜。 言璟琮一句又一句的挑拨离间,他心里也多少觉得韩明霜会和言璟琮一起来质问他的不是,可她竟一直和他站在一起,此刻哪怕她想不出个什么好理由来,也依旧选择帮他! 韩明霜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什么好,言璟琮见她说不出个什么,心底似越发有理!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身边的言瑾瑜,言瑾瑜也看着她,只突然觉得她此刻竟还有些可怜! 韩明霜现如今有些爱莫能助,言瑾瑜就因为看不惯就把人打了,这若是私底下也就算了,偏是众人注目,她可如何偏袒,说到底总归要有个理由的吧…… “本王没找人打他!” 他突然开口,不像是澄清自己的清白,更像是对她一个人说的! “嗯?” 韩明霜一瞬间有些懵! 没派人打他?那现在这情况是闹哪儿出? “本王没找人打他……”言瑾瑜又重复了一遍,给了她合适的借口,他就想看她当着众人的面偏袒他! 尽管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有她肯信就足够了! 可韩明霜尚未反应过来,那言璟琮便是再难忍受:“你方才明明已经承认了!在场众人皆有所闻!” 言璟琮言语迫切激动,似怕他这么一否认,便让他轻易逃脱! 言瑾瑜冷眼看着他,知道他如今怕什么,言璟琮就巴不得他承认此事,然后借题发挥,但凡他咬死自己不认,凭着皇上对自己的宠爱,不论台下众人如何目睹耳闻,皆是无用! 方才随了他的意,他自然底气十足,可现在他突然不认,言璟琮当然不能忍受! 言瑾瑜目光冷的如冰一般,这冬日严寒,与他周身气息相比也不过如此了! “方才承认算什么?本王现在不想承认了!” 他轻言出口,淡定如初! 可言瑾瑜越是如此,言璟琮就越是厌恶嫉妒: “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言璟琮反问着他,也不知言瑾瑜哪来的底气,明明自己做错了,何况证据确凿,在此被当众拆穿,他现在还敢矢口否认! 他真当众人都傻吗,众人是都畏惧他嫡出皇子的身份,可他如此嚣张无礼,又有几人能对他心服口服! 言瑾瑜听着言璟琮这话,似也察觉出有所端倪,此刻不免问了声:“你有证据?” 想来若不是证据确凿,言璟琮怎么敢如此大肆胡闹!否则的话,他那谦谦君子的好名声还要不要! 言璟琮听他问起,伸手示意,曹宏随即将一块令牌交在言璟琮手中,言璟琮拿过令牌举在他眼前,颇是理直气壮的道出: “这是你宫中的令牌,是昨夜偷袭本王之人身上所遗落的,证据确凿,你不承认也别想抹平此事!” 言璟琮将此证物拿出,有意让众人皆是相信此事必定是言瑾瑜所为! 如此只有众人皆信,便是皇上偏袒,日后立储,只要众人想到今日之事,言瑾瑜也不会得民心所向! 言瑾瑜看着那块令牌,伸手接下,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瑾字! 言瑾瑜见之轻笑! 是!这还真是他宫中的令牌!他还以为今日之事是有人陷害,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局…… 言瑾瑜抬眸,看了眼那高位之上龙袍加身的男人,皇上见之他看过来,似有些心虚的垂眸回避他的目光,言瑾瑜见皇上如此反应,心里便是确信了…… “真不是你?”韩明霜问着他,面色似乎有些惊喜! 她就知道,她的瑾瑜绝对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什么大半夜的找人把打言璟琮一顿,这么幼稚的事他是绝对不屑去做的! 如此正好,她可有理了! 言瑾瑜听到韩明霜这句话,垂眸看她这面容,似有不加掩饰的喜意,像是一个无计可施的人突然有了极好的办法,那种欣然,是藏匿不下的! 可看她如此单纯的样子,他就越发担心她一个不小心着了言璟琮的圈套! “离他远一点!”言瑾瑜伸手将夹在他和言璟琮中间的韩明霜轻拉在身后护着,那情形,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护犊子! 言璟琮本就对言瑾瑜不满,如今见他如此肆无忌惮的拉拢韩明霜,不免心生妒忌! 言璟琮大步迈过去,一把扯过韩明霜护在身后,面对着言瑾瑜,怒声指责: “霜儿应该离你远一点才是,你这种性情暴戾可怕的魔头,迟早会害了霜儿!” 言璟琮这话真乃是让人闻之便觉得他专情,是他这么多年来一心一意保护韩明霜的安危! 韩明霜小步从他身后挪出来,这若不是她死过一次,恐怕她又得信了! 言瑾瑜听言璟琮如此言语,句句都在斥责他的性情不好品行不端,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毕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也不指望从他嘴里说出自己的什么好话来! 只不过,从言璟琮嘴里左一个霜儿右一个霜儿的实在让他听了觉得刺耳! “霜儿也是你叫的!” 言瑾瑜面色似又冷厉的几分,说起这句话依旧轻言轻语,可却让人不免胆颤惧怕! 言璟琮自知他的脾性,如今倒巴不得惹怒他,让他当众发怒,让众人都看看他恃宠而骄蛮横无理的样子! “本王与霜儿青梅竹马,整个京城皆知!” 言璟琮故意说起此事,既然言瑾瑜不悦他与韩明霜关系亲密,他就偏要当众捅出来! 闻言,众人皆是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方才言璟琮唤了几声韩明霜的闺名,言瑾瑜就已然不满,现在言璟琮又这么说,岂不是言瑾瑜就更得气急了! 韩明霜闻言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可她现在真是恨不得扇言璟琮两个巴掌再扇自己两个巴掌解气! 她从前怎么就那么粘着言璟琮,闹得众人皆知的地步,现在可好了,言璟琮居然拿这件事做文章! 言璟琮明明看出言瑾瑜不愿见他们如此亲密,言璟琮偏要变本加厉的去说给他听,言璟琮就是故意的,故意惹言瑾瑜生气! 言璟琮看着言瑾瑜不语,似在等他大怒一场,好让这京城勋贵都看看,堂堂九殿下,仗着嫡出身份,仗着皇上皇后恩宠,恃宠而骄,性情暴躁,品行恶劣! 如此一来,来日立储,谁会支持他这样的犹如暴君的皇子! 似人人都在害怕,那预想中九殿下发怒,该是最为恐怖的,他身后有皇上皇后,又是唯一的嫡出,他便是犯了再大的错也不用怕! 可是等着等着,那气氛竟一贯的冷冽,仿佛这春日的河流,便是此时投掷了块大石头进去,竟连水花都没有,就更别提波动涟漪! 不多时,他终是开了口,那声音只一贯的薄凉,更为这深冬添了些许寒意: “是该夸大哥一厢情愿好呢,还是自作多情更准确些?” 他这话意讽刺之意颇甚,不用多言,便似已将他口中所言青梅竹马之意拆穿鄙弃! 言璟琮见他不信,反而越发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根本不会当真,更不会因此而牵动他的情绪,不免心头恨意更甚之! “九弟别自欺欺人,本王与霜儿关系非常这是事实!!!” 言璟琮再一次重申此事,咬重事实二字,企图惹怒他,可偏是言瑾瑜不仅没怒,反而应承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自然是,本王知道这些年一直都是大哥殷勤的去往相府照看霜儿,霜儿与大哥关系好些,也是正常!” 言瑾瑜道来,根本没有觉得此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言璟琮的盘算,他心里清楚,可若韩明霜真的与言璟琮两情相悦,又怎么会对他如此亲密!想来该是言璟琮自己把事情想的如此好罢了! 言璟琮听闻言瑾瑜这话,似承认了他们二人之间交好的关系,也信了他的话,可言瑾瑜既然信了竟还是如此不知收敛避嫌! “你既然知道本王与霜儿交好还要横刀夺爱!” 言璟琮话语间也多了诸多讽刺,原以为言瑾瑜刚回京不过半年,不清楚这些年来他和韩明霜之间的事,可他竟然知道还如此,岂非故意? 言瑾瑜听着此话,格外“横刀夺爱”这四个字格外有错…… 第134章 无力反驳 “横刀夺爱的前提是她爱你!大哥该不会以为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懂得什么叫爱吧?” 言瑾瑜反问,一句话将他那般言辞全部推翻! 言璟琮以为那是爱情,感情深厚,可在韩明霜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子眼里,她懂什么叫爱情! 充其量,可能也只是言璟琮多次来往相府,韩明霜与他相熟,所以不见外些罢了! 言璟琮闻声着实没想到言瑾瑜竟是这么理解他与韩明霜之间的感情! 言璟琮看了眼韩明霜,想着若是换了平日里,她现在定然站出来辩解,甚至会与他们这些人争吵,大肆宣扬她和他之间关系,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亲密无间! 可她现在,竟是一言不发,情绪毫无波动,仿佛她根本不在意此事! 言瑾瑜看了眼言璟琮此时,他该是想着让韩明霜出面,与他说辞一致,可偏偏这个丫头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言瑾瑜轻笑出声,意在嘲讽:“想一想,大哥比霜儿整整大一轮呢,如此细想来,大哥到真是用情至深,为了霜儿都这么大了还不肯纳皇妃!” 言瑾瑜此话直接将言璟琮的如意算盘揭露,言璟琮身为皇长子,已二十有四的年岁,却只有一个妾室苏婉兮,就这妾室还是皇后提的,皇上下旨赐婚他才不得不娶,这正室的位置,他可不就是打算的相府嫡女! 言璟琮听他提起此事,心底似又有了说辞:“那是因为本王早已承诺过霜儿,待她及笄之年,迎娶她为正妃!” 言璟琮言之凿凿,让人闻之深信不疑!这件事,还是从前韩明霜自己与他提的,缠着要他娶她,这自然是事实! 只是韩明霜听闻言璟琮这话又是不免想抽自己两巴掌泄气,她怎么就对言璟琮说这种话,若是让她重生出生那时起就好了,她保证从一开始就躲言璟琮远远的! “霜儿应了吗?” 言瑾瑜轻问,言璟琮闻之一声笑意显然:“自然是应了……” “本王没问你!” 言瑾瑜冷冷回了一句,言璟琮和言瑾瑜同时看向那韩明霜,韩明霜看了看言瑾瑜,洋装无辜模样的摇摇头:“没有!” 此话一出,言瑾瑜抬眸,嘲讽之意尽显在了面容上! 一厢情愿的人,永远是最自不量力的那个! 言璟琮此刻尽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韩明霜,方才她不开口解释也就算了,现在一开口,竟是否认从前之事! “霜儿……”言璟琮唤道,满目的深情望向她: “霜儿为什么不承认?霜儿一定是怕他所以才不敢承认的,本王在呢,本王会保护你的……” 他俯下身,目光看着她,一言一字道来的极是温柔,韩明霜喜欢这样被人保护的感觉!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所以最喜欢听这种好听的话! 这样的话,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情深意重,换在从前,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可,她深知,这都是假的!!! 言璟琮对她柔情似水的背后,藏着一把最为锋利的刀子等着她的自投罗网! 韩明霜对视着言璟琮的眼睛,任由他如何做得情深模样,她面色都是无动于衷! “大殿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乃一小小女子,怎敢私定终身!” “霜儿……” 言璟琮闻言不可置信的唤了声她,竟想不到她会否认! 难道他去明南三月,这三个月的时间,韩明霜和言瑾瑜的事都是真的…… 到底为什么,韩明霜从前只会围着他转,为什么她现在对他变得如此冷漠! 言瑾瑜回京还不到半年,自从落水那日第一次见韩明霜至今不过三个月而已,韩明霜怎么可能和他如此要好! 他在她身边陪了十二年,韩明霜五岁时言瑾瑜去了北境,这些年一直都是他陪着她,为什么言瑾瑜一回来就变了! “大哥喜欢霜儿本王明白,可也不能私下逼婚,这若传出去,与黑市人牙子的何异!现如今竟还言辞诋辱女子清白,真不知大哥用意何为!” 言瑾瑜冷言冷语的讽刺,说来也是可笑,堂堂皇长子自以为是多年的感情,到头来却被揭穿皆是一厢情愿! 言璟琮看着那言瑾瑜,听闻他这话便是再想说什么他与韩明霜的事,也尽成了笑话! 言璟琮顿了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自取其辱! “你今日休想能逃过去,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还不都是为了掩盖你此番恶行!证据确凿,你休想逃过去!” 言璟琮回归正题,又提起此番夜袭之事! 无论如何,他都别想就这么巧言令色的糊弄过去! 言瑾瑜听他又提起如今之事,也是懒得在与他兜圈子,此刻不急不慢的吩咐:“华云飞,把你令牌给本王!” “是!” 华云飞解下腰间的令牌来,交到言瑾瑜手里,言瑾瑜接过华云飞所呈上的令牌,拿在言璟琮眼前,冷声说道: “看清楚,自今夏回宫以来,本王宫中令牌,刻着的,是瑜字!这刻瑾字的令牌怕是七年前的老牌子了,不知大哥从何处库房里找出来污蔑本王的!” 声落,言瑾瑜言语分外不屑,手中那刻着瑾字的令牌被像腌臜物件儿一样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可能!这定是昨夜偷袭本王之人与你通风报信,你知道丢了令牌,才命人新制的!” 言璟琮不相信会是如此,如今找着借口来将他的借口推翻,言瑾瑜看他如此,也是不屑再争下去: “本王没那么多闲工夫对付你!” 言瑾瑜说着,抬步走向高位之处! 言璟琮见之,心头愤恨不平! 若不是言瑾瑜动手伤人,何故会有他从前宫中的令牌,他刚从明南回京不过两天,谁能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恨,这定然是言瑾瑜! 言璟琮一步步紧跟着他,怎么眼睁睁见他逃脱此事…… “言瑾瑜!!!枉本王事事以你为先,待你如手足疼惜,可你现在竟仗着父皇宠爱变得如此罔顾人伦,你这般手段卑鄙无耻,与那下贱之人何异!!!” 穆然!!! 言瑾瑜停下,气氛在此刻突然安静的可怕! 连那呼啸的寒风此刻都不免静了下来! 韩明霜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言瑾瑜,此刻背对在他们,只那身影,便让人畏惧! 完了!!! 谁不知道言瑾瑜脾气不好,被一而再而三的这么不依不饶的言辞诋毁,他怎么能忍! 众人胆颤的目光中,他转过身,目光出奇的平静而冷寂,韩明霜看了眼言瑾瑜此事冷静极了的模样,识相的挪了挪步子,退到一旁,唯恐自己这小身板一会儿给误伤了…… 言璟琮看着言瑾瑜,他越是冷静,他就越是不甘,可他自然看得出言瑾瑜被当众再三指责定然心里不爽,此刻放着王室宗亲,满朝文武的面,他能如何? 那一刹那!!! 修长的腿直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出一脚将言璟琮踹倒在地! 征然! 深冬梅花落地悄然无声,此刻神殿却是一阵惊诧哗然声起! 偏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人人皆是畏惧,言璟琮捂着胸口处,眉头紧皱,猝不及防的闷疼的着实难以承受! 言瑾瑜见他如此痛苦之色,姿态更是孤傲,一片人人自危氛围中,他赤色薄唇轻启,音色薄凉且低沉: “若本王想打你,随时都可以动手,用不着假借旁人在背地里行此龌龊之事!” 言瑾瑜似将他贬低至极,言璟琮指着他,愤恨只道出一个你字来,可瞬间胸口的疼痛感袭来,让他说不出别的!!! 韩明霜见之,就知道会这样,言瑾瑜不是爱发脾气,可从来不代表他是个脾气好的人! 现如今这一脚踹得,真真的让韩明霜忍不住想拍案叫绝,鼓掌叫好! 不过她得忍,必须得忍,现如今人太多了,她不能开心的太明显! “老九,你放肆!!!” 静宜贵妃见言璟琮当众被言瑾瑜如此羞辱动手,不免站在高位厉声怒斥: “当着皇上的面,当着文武群臣这么多双眼睛,你竟敢动手打你大哥,规矩何在!!!” 静宜贵妃斥责之词仿佛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却不敢言的,此刻人人皆是私语唏嘘! 言瑾瑜听着静宜贵妃这话! 规矩何在? 她还好意思问! “本王是嫡出,他以下犯上对本王句句污蔑之词,本王难不成还打错了!” 言瑾瑜反问,皇上此时都唯恐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对言瑾瑜声誉有损,偏是言瑾瑜这不急不慢的一句话,反转了整个局面,堵的众人哑口无言! 这么一想,若今日之事真不是九殿下言瑾瑜所为,那么从一开始就等于是言璟琮冤枉了言瑾瑜! 言璟琮为庶,言瑾瑜为嫡,庶子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嫡出伤人,岂非就更是以下犯上犯了大错! 言瑾瑜见那静宜贵妃也被堵的没了话,此刻修长的腿迈开步子来,一步步走的沉稳尊贵,却似步步都压抑在众人心尖上! 他边走,边是再一次开口,直言将此事彻底做个了解: “亏得贵妃知道他身为长子,该是事事谨慎知礼,做得后宫诸人之表率! 但他连最基本的嫡庶尊卑都做不到,本王这是在替父皇教训大哥! 想来贵妃也不愿大哥以后变成是非不明庸才! 贵妃该是感激本王好意,不然这若是换了本王想教训大哥,大哥可还有命活着吗?” 言瑾瑜说着,拿着皇上的名义去处理此事,众人闻之皆是无理可言,毕竟这要是真是个言瑾瑜说的一样,那便都是言璟琮的错,言瑾瑜即便动手打他,也是有理可言! 言璟琮身为皇长子,该是事事明礼懂事,偏是现如今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诬陷皇弟伤人,若此事为真尚可,但,若此事与言瑾瑜毫无关系,那今日之事,言璟琮便是犯了大错,更是无理取闹,诬陷嫡子,此等心肠,令人不耻! 言瑾瑜此话句句在理,令众人闻之皆是无力反驳! 韩明霜在台下听着这番话,真是心里好生服气! 自家夫君就是聪明霸气,轻言轻语的几句话就能把令人确凿无疑的局面来个大反转,此等能力,真真儿是够让她学一辈子的! 只是韩明霜心里是开心了,那静宜贵妃听着言瑾瑜这话极是窝火,明明方才还是他们占尽了理儿,现如今却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见此,原本也只是一个局,现在未免闹得太过尴尬,也只好开口来做个结果! “瑾儿此话有理,此事尚有端倪,不可仅凭一块令牌就断定是九殿下所为!但琮儿被夜袭之事确凿无疑,朕必然还你一个公道!这便传旨让人去彻查此事!” 皇上说来,挥手示意身后的李禄公公! 静宜贵妃和言璟琮闻之皆是不服:“父皇这是在偏袒九弟!” 言璟琮知道皇上就是在偏袒,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的偏袒! 令牌在此,证据确凿,还有什么端倪可言?这分明就是在袒护言瑾瑜! “若真是你九弟所为,朕自然会惩戒他还你公道,祈福圣会的时辰要到了,无需再议!” 皇上说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可谁还能不明白现状! 一旦皇上出面彻查,便是查出是言瑾瑜动手,他也一定会替言瑾瑜摆平此事来瞒天过海! 说的好听,惩戒言瑾瑜还他公道,不说别的,单是方才言瑾瑜众目睽睽之下打他,皇上都未曾说过一句,方才提起此事,直言还言璟琮公道,还言瑾瑜清白! 可事已至此,哪怕人人都心知肚明,又有什么用! 韩明霜看着此事终了,无人再敢说什么,嘴角轻扬一个弧度,实则讥讽的站回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着言璟琮孤立无援! 这种滋味,言璟琮从来没有体会过,因为从前总有她帮着言璟琮,她从前曾不顾一切的为了言璟琮付出,她天真的以为言璟琮爱她,韩云嫣爱她,她还有天底下最好的继母陈岚,她以为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人人都骂她,骂她不懂规矩,没有教养,不学无术,每每上了长街,她看着那些三五成群的小姐公子围在一起说笑逛长街铺子,她羡慕,羡慕极了! 那个时候,她最想要的就是有人能找上相府陪她玩,可是没有,来相府的,永远都是找韩云嫣,即便有找韩明霜的,也定然是来上门算账的! 人人都嘲笑她,嫌她人缘差,脾气嚣张跋扈,活该如此! 她装作不在乎!装作不稀罕!装作无所谓! 但是,如果那时哪怕是有个微不足道的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来找她,她都会很开心! 可是没有啊,这些年来,愿意与她亲密说话在一起的,只有韩云嫣和言璟琮,她珍惜极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怎么能不拼尽全力护着! 可她得到了什么? 是背叛入狱! 是欺辱折磨! 是满门抄斩! 是株连九族…… 这切肤之痛,钻心的疼…… 韩明霜想着当初种种,现如今的笑意,只是嘲讽自己的愚昧无知! 人傻过一次就够了,往后余生,她一定会让言璟琮加倍奉还!!! 那日寒风凛冽,他们的眼眸中皆是望着她,只看她那双眸子,添了诸多的恨意难以藏匿! 或许,当一个人足够多的代价,和经历无尽的绝望之后,人真的就不得不变了…… 或许也不是变了,只是,认清了对错好坏,所以事事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才和从前不同罢了…… 第135章 交付地形图 入夜…… “小姐,奴婢方才用膳回来时听见有消息传,昨夜偷袭大殿下的三个侍卫抓到了!” 房间内,玉洁说起此事,韩明霜抬眸看了眼玉洁,原不想理会言璟琮的事,只是她现如今还真是想知道是谁动手伤的言璟琮! “他们可供出是何人指使?” 韩明霜问道,她想不出能有谁敢找人夜袭言璟琮,不过说来,不管是谁打的言璟琮,都是打的好! “听说,此事是那三个侍卫对大殿下心怀不满,所以夜袭大殿下出气,后有嫁祸九殿下,说是知道九殿下得宠,即便被查出来,皇上也不会重惩九殿下,那令牌是他们假造的,所以他们才不知九殿下现下宫中的令牌换了字样!” 玉洁道来,也有诸多不信此事! 韩明霜听着这说辞,她也不信会是如此简单! 若是言璟琮这些年多少得罪多一些人也是可信的,只是三个小小侍卫夜袭言璟琮,岂非是不想活了,这若是一个被发现,那可是要被满门抄斩的罪过,这说辞一听就是对外的借口,信不得信不得! “皇上怎么处置那三个侍卫的?” 韩明霜又问起,那侍卫背后定有人指使,皇上想来也不会信那侍卫的鬼话! 玉洁闻言,将自己也不信的结果道出:“皇上只是下令打了那三个侍卫板子,逐出宫去了!” “就这?” 韩明霜反问,万般想不到竟会是如此简单的惩戒! 那言璟琮要是知道昨夜偷袭他的侍卫被抓到仅仅是被打了板子逐出宫去,还不得气死! 韩明霜想着,长叹声气,气死才他正好!言璟琮那种人,从前活的顺风顺水,今后就该是让他知道嫉恨的滋味儿! “咚咚!” 传来两声敲门声,韩明霜抬眸看了眼玉洁:“该是长歌用膳回来了吧!” “奴婢去看看!”玉洁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是一个陌生的小宫女! “你找谁?” 玉洁问道,这黑灯瞎火的,怎会有个不认识的小宫女来找,怕不是走错路了! “奴婢来请二小姐前往一处地方!” 那陌生奴婢说着,始终低着头,看起来到是规矩本分! 玉洁闻言和韩明霜互看一眼,韩明霜也起身走来:“找我的?本小姐不认得你,你是哪个宫里的?” 韩明霜问的仔细,毕竟这大晚上的,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的小宫女来请她出去! 那宫女闻言,也只是不急不慢的拿出衣袖间的令牌来,回道: “二小姐,奴婢是奉皇上口谕前来,还请小姐虽奴婢一同前往!” 见之,韩明霜和玉洁看着那块金色的令牌,尽是心底疑惑! 这皇上令牌自然不可能造假,如此这恐怕真的是皇上身边的婢女! “皇上可是有事?要带本小姐去何处?” 韩明霜心里没了底,想着皇上找她能有什么事,上一世,便是活了一辈子皇上都不见得与她私下见过几次,怎么这一世变故这样多! 白天陷害言瑾瑜伤人,现如今又是夜里秘密传召! 她才十二岁,皇上找她能有什么事! “二小姐,隔墙有耳,可别让皇上久等!” 那奴婢又催了一遍,韩明霜虽心里没底,却也不得违抗圣意! “好!”韩明霜应下,跟着她出去,玉洁依着规矩在后面跟着,那奴婢却停下吩咐道: “皇上下令,只允二小姐一人跟着!” 闻声,玉洁一脸茫然,韩明霜拍了拍她的肩头,笑了笑:“没事,我自己去,今日是皇上传召我,不会有事的!” 韩明霜似在让她放心,玉洁点头应下,只言道让她小心些! 韩明霜随着那宫女离开,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原开始还有人,后来越走越是人少,直至最后那一大段路,直接就没了人影,天黑夜冷,月黑风高,实在有些瘆得慌! 总算是兜兜绕绕的转了好几个圈子才到了那一处禅房小院! 韩明霜四处打量着此处院落,不大,虽干净雅致,却是低调简素,而且只有一间禅房,这和寻常禅院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寻常禅院还要简单些! 只是虽然简单,这禅院里却可谓是重兵把守,完全可以说将这小院死死围住,就连这院子里都站满了人,韩明霜心里越发怕了几分! “到了,二小姐请!”那奴婢说着,这便站定在门外守着! 韩明霜迈上台阶,有些犹豫,却知事已至此不可避免,此刻也只好伸手将门推开,只第一眼闯入视线的便是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回眸看来! 韩明霜站在门口,脑袋浑然一空! 二殿下言璟玦,三殿下言璟玹,五殿下言璟琛,六殿下言璟珹,七殿下言璟珩,他们五个人皆是齐聚一堂! 这是要闹哪出? 韩明霜不得不惊住了,不是说皇上找她有事?大半夜把秘密带来此处,怎么是他们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慎重! “小霜儿还不快些进来,这风吹进来冷的很!” 言璟琛看她如今像是被吓傻了,不免笑着催了一句,韩明霜也不知如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听闻言璟琛如此说,也只好进了门,将那房门关严实了! “不是说,皇上找臣女的吗?” 韩明霜言语间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这要是皇上请她来,她还真没那么怕,毕竟皇上看中丞相爷和大将军杨家,肯定不会对她如何,所以她不会怕!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虽然是皇子,可一个个的又没必要忌惮什么,韩明霜不禁可怜自己写条小命儿,不会是无形中把他们惹了,然后,他们要将她带来秘密处置了! 想着,韩明霜这小心眼就扑通扑通跳的厉害!面色间的畏惧也不免多了几分! 那五人看着她这般面色,不免尽是一声笑音! “看本王几个都把霜儿吓着了!” 六殿下言璟珹笑了笑,柔声细语的出口安抚她这紧张兮兮的小情绪! “一天天张牙舞爪的,如今还怕本王几个把你吃了!” 二殿下言璟玦也跟着打趣,他们可真是没见过韩明霜怂包的样子,如今征然一见,倒真是觉得颇是可爱! 韩明霜听闻他们这话,抬眸看了眼他们,一个个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杀人的意思! 是,他们几个从前都有或多或少的保护过她,该是也不会来杀她的! “呵~” 韩明霜扯出一抹乖乖的笑意,孤身一人在这里,面对他们五个心思不好琢磨的殿下,她这点心眼够使吗! 平日里一个她都对付不了,何况这是五个!!!!! 想着,韩明霜渐渐笑不出来了,心里暗叹口气,安慰着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小心些,自求多福吧! “你别怕!今日请你来的确是父皇的意思,但人多眼杂,父皇若亲自来此恐引人注目,所以今就我们几人,与你说些事情!” 言璟玹见她如此紧张,与她说起正事来! 韩明霜听着言璟玹的话,倒也不曾怀疑什么,大晚上把她独自一人带来此处,又是重兵把守,肯定是不可告人的大秘密,皇上身为一国之主,却也是处处都布着眼线盯着,皇上自然来不得,以免惹人注意! 只是,关乎他们这些人的重要大事,为何要叫她来听,她大字都不识几个能帮上什么忙? “是什么事?”韩明霜问,左右她若实在没办法,他们应该也不会拿她怎样! “先坐!别紧张!” 言璟玹伸手示意坐下,看她那警惕的小模样,似乎提心吊胆的! 韩明霜在他们五个人面前不敢胡闹什么,现如今小步走过去,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一双明眸抬起,分外乖巧的模样:“好了!” 见此,他们几人互看一眼,七殿下言璟珩随即将一长木盒拿出打开来,放在韩明霜身侧的桌子上! “看看这个!可认得?” 言璟珩将这东西交给她,韩明霜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像是一幅画! 她拿起来,小心的打开来,只见上面绘制的,竟是错综复杂的线条,看起来有山,有河流,有树木…… “这是地形图?”韩明霜轻声说着,自言自语的,似也不信,此刻像是在问他们! 这种东西,历来都是各国重中之重的,向来都是妥善保管,一国重臣都不见得知道国君会将一国的地形图放在何处,她从前怎么可能见过! 只是,上一世,她有一次偷偷进了言璟琮的书房,那桌上,放着的正是这种东西! 只是她当时看了两眼,尚未来得及细看,言璟琮便进来了,他一进来便连忙将东西收起来,指责她的不是,说是不允任何人随意进出他的书房!她当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见言璟琮生气还一直道歉! 他们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这东西,难得真的是南国地形图? “是!” 言璟珩语气肯定她所想,韩明霜听闻他承认下来,小心的将地形图卷起来,放在盒子里合上,然后下意识将盒子推远了些,似在有意拒绝!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韩明霜低着头,她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自然不敢轻易接触! 他们几人看着她这般小心的样子,知道她怕,可终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们要将它交给你!”言璟玦开口说出他们用意,那字字慎重至极,韩明霜闻声抬眸,不禁睁大了眼睛! “交……交给我?” 韩明霜明显慌张了许多,这地形图她都知道重要,他们这些皇子就更不用说了! 再者,他们若真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需要将地形图交给旁人保管,也定是交给那些稳妥之人的手里! 她算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娃,什么都不懂,行为处事马虎跋扈,韩明霜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几斤几两,怎么可能轻易收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们是说的胡话!我不要这东西!这可是地形图,我若是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们这还不如一剑杀了我痛快呢!” 韩明霜站起身,连忙推脱,来到门口这便要开门出去…… “霜儿不在乎我们,可连九弟性命也不在乎吗!” 言璟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韩明霜正欲打开门的手停下,穆然转身,一双明眸看着他们,不明现状! “和瑾瑜有什么关系?” 她问道,看着他们这些人,只怕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他们看韩明霜停下,万般疑惑担忧的模样,才是知道言瑾瑜的安危对她来说,是极重要的,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了十足的把握来说服她! “地形图乃是国之机密,若是落在敌国手中,那会是什么后果,霜儿能想象出来吗!” 言璟珹率先开口反问她一句话,说的韩明霜一头雾水! 这和敌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好端端会落在敌国手里! 不知不觉的,韩明霜安静了,似没了想要逃走的心思! 他们见着韩明霜如今这般,放心了许多,言璟玦才不急不慢的开口,与她轻声道来: “霜儿喜欢九弟,我们都知道!今日在神殿前,霜儿句句袒护九弟,我们都看的出来!但霜儿定然也看得出来,大哥和九弟不睦!” “今早神殿之事与你们有关!”韩明霜皱眉,听他们提起早上之事便觉得所有端倪! “是我们设计夜袭大哥,嫁祸九弟,后又拉你搅局,不为别的,就是看你帮他们何人!” 言璟玦同她说的清楚,既然决定要拉她入局,有些事就绝不能瞒着她! 韩明霜听言璟玦的话,更是不明他这样做的用意! 她还说呢,好端端的,言瑾瑜不可能无缘无故伤人,更何况言璟琮被伤那么大的事,言璟玦几个人,甚至连皇上都有意拉她来搅和此事! 言璟玦几人也就算了,关键是皇上也是如此,玉洁说那宫牌是三个侍卫假造的,可言瑾瑜那宫牌虽然是七年前的老牌子,但轻易假造不出来,如此,能有言瑾瑜从前宫中令牌的,也就只有皇上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听言璟玦这么说倒也都说得通,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然后呢,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明霜不懂他们为什么做这种无聊的局! “事实证明,你帮九弟,所以,我们打算赌一把!”言璟玦说起此事也庆幸,幸得他们赌赢了! “这和地形图有什么关系?”韩明霜不明白,证明她偏向言瑾瑜,和地形图有什么关系,这,说不通啊! 闻此,言璟玦几人相看一眼,彼此已然决定,如今必得如实告知,将所有事都说清楚才是…… 第136章 愿不复当初 “霜儿还小,不懂朝中政事!曹家世代承袭,在前朝后宫皆有权势,可谓代代掌权! 从前还好,只是如今三代,皆是虎视眈眈南国权势,他们功高盖主,又不加收敛,曾祖爷和高祖爷在世时已然有所忌惮! 所以自曾祖爷起便有意分夺曹家权势,奈何曹家势大,若不连根拔起,只怕后患无穷!” 言璟玦道来此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似乎又是在赌! 韩明霜听着,虽不知朝廷之事,但她重生一世,她自然也知道曹家受皇上所忌惮,只是,曹家和地形图有什么关系? “霜儿,我们今日都告诉你!大哥是静宜贵妃所出,静宜贵妃是曹国公亲妹,太后是曹国公和静宜贵妃亲姑,当今靖王是太后与先帝嫡出的皇长子,他们皆是曹家党羽! 父皇的母妃早亡,未登基前先帝一直将父皇寄养在太后膝下,父皇本不得宠,可幸得你父亲和大将军辅佐才能顺利继位! 曹家自然不服这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于人,自要协助言璟琮筹谋夺位! 所以,曹国公野心勃勃,暗里勾结静宜贵妃盗取我南国地形图,意图来日立储失策,他们便会串通敌国攻城!” 言璟玹声终落,一字一句说的慎重且清晰明了,韩明霜听着垂下眸子,她自然听得懂言璟玹的话,只是她竟不知,静宜贵妃还有串通敌国之事! “敌国?西宸国?” 韩明霜轻声自语,回想着上一世,难怪言璟琮称帝后,竟主动分与西国数十座城池,还迎娶西国公主为后,日日受那西国小公主的跋扈而不敢言语! 怪不得,原来他当初为了夺得南国帝位,不惜将南国地形图送给敌国!!! 言璟琮怎能如此! “大哥这些年在你身边,不是真的喜欢你,而为的是你丞相嫡女的位置! 大将军府统管南国兵权,他或许一开始打算过大将军府,可后来九弟随大将军杨家去了北境,整整七年来的照拂,九弟与大将军府自然亲近! 大哥知道再怎么打算大将军府也是无用,所以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丞相府! 届时,九弟有大将军,大哥有丞相爷的支持,皆是父皇最为看中的臣子,他便多了继位的打算,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娶你!这便是他在你身边多年所想!” 言璟琛开口道来,与她明说这些年来言璟琮心中所想,韩明霜信,自然信! 可她此刻心里却是难受,为什么他们人人都看得出言璟琮的野心和目的,唯独她看不透! “这些年,我们有意警示霜儿远离大哥,可霜儿根本就不屑与我们多言语半句,我们没办法与你细说太多真相! 幸好是九弟回京,霜儿与九弟亲近,我们才有了机会与你接近!否则若霜儿一意孤行,我们又能如何是好?” 言璟玦道来这些年他们心里所想,原本好好的,韩明霜与他们所有人都相交不错! 可谁知七年前言瑾瑜去了北境,那年冬天以后,他们再去相府,韩明霜却与他们越加疏远,偏只与言璟琮一人亲近! 起初他们也曾想过和她如从前一般接近,可她表现出来的,是排斥,是冷漠,是拒绝! 渐渐的,他们在她眼中,成了那样心怀不轨之人,反而是那言璟琮,代替了从前言瑾瑜在她心里的位置! 他们能如何?他们倒是有心说给她,她不听也不会相信啊! 韩明霜沉默了,她竟一直都是错的!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人就都知道真相,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可以有机会去挽救,原本那些血淋淋的下场都不该发生! 是她错了,是错信了言璟琮,不听劝阻,但凡她能信他们任何一人的好意,当初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不会死,相府将府都可以安然无恙尊荣无限,言瑾瑜也不会被流放,她可以安心无忧的做这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未来的南国皇后…… 原来,她从前的人生竟是这样的好,偏偏她竟因为爱错了人,而毁的一败涂地…… “大哥是长子,九弟是嫡出,这皇位必定是他们二人之一,但父皇与我们都知道,这皇位必须是九弟! 九弟继位,我们都不会有事,他虽与我们兄弟关系不好,但他绝不会伤我们分毫! 但若是曹家得势,从而顺利辅佐大哥继位,我们后宫诸人,包括九弟在内,还有你父亲,大将军府和前朝投靠父皇的所有人!!! 都将被斩草除根…… 霜儿明白吗? 曹家一党通敌,他们为的就是来日父皇过度宠爱嫡子,使得皇长子立储失策,到时曹家便会挑起战乱从而篡位夺权!” 言璟珩与她说起这般后果,韩明霜听着不语,可能,若是换了从前,她也不会信,或是信了也会觉得是他们说的太夸张了! 可现如今她信,怎么能不信! 他们口中所言及的下场,她都清清楚楚的经历过,眼睁睁的看到过,那沉痛的教训犹如昨日之事!她怎么敢忘,怎么敢不信! “地形图已经丢失两年之久,今年三月,父皇得到密报,说是查到了地形图所在的下落,于是派本王借口前往江北之地勘察民情,实则私下里暗查地形图下落! 后来夺回地形图回京路上,被曹家发现追杀,幸得被霜儿所救才得以无事! 它放在我们手中不安全,只要它是在宫中一日,宫中有静宜贵妃和太后还有大哥,它迟早会再被找到! 我们没办法了,霜儿,你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言璟珩语气似在同她商量,更是恳求,也像是一种不可推脱的命令和责任! 韩明霜抬眸看着他们,她现如今懂了,可…… “可为什么挑了我?我自小在京城长大,也没去过太多地方,我怎知藏哪里合适!” 韩明霜终是担忧自己能力不够! 此物事关重大,交给她一人,就是要她拿主意,她怎么能贸然做的了这么大的主,何况这种事还不能与任何人商议! 他们看着韩明霜现如今为难的模样,似不自信,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言璟玦不禁开口安慰缓和她这份不安:“我们知道,霜儿变了! 她看清了自己的庶出姐姐,看清了自己恶毒的继母,知道了祖母的好意,还懂得与外祖家亲近,更重要的是,霜儿知道学礼,不愿再做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对不对!” 言璟玦语气极是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害怕的小孩子,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嗯……” 韩明霜听着他这般温柔的语气,轻应了下,心中似也渐渐没那么焦虑! 言璟玦见之,抬手轻摸了摸她的长发,笑了笑,语气温和的在与她讲:“不瞒霜儿,本王私底下调查过霜儿!知道霜儿自从重阳落水那日便变了性子! 本王不知道霜儿是如何一夜之间看透这一切,但本王知道,霜儿就是变了,变得懂事了,聪明了! 本王知道霜儿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被某些人蒙了心智才变得如此盲目! 可现在霜儿看透了那些虚伪之人,所以霜儿又成了我们喜欢的样子!” 言璟玦似句句都是欣慰夸赞,韩明霜听着倒觉得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她但凡是聪明懂事些,从前也不可能被言璟琮和韩云嫣哄团团转,而如今的聪明懂事,都不过源于她重生一世罢了…… “你想说什么!” 韩明霜问道,她心虚,就是心虚,她自知不配得到他们如此信赖! “本王想说,本王知道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胡闹,你骨子里是聪明沉稳之人,所以我们才想要将这重要物件儿交给你! 请你,务必保管好!绝不能让曹家发现,更不能告诉任何人此事! 丞相爷和大将军那边,父皇今夜单独召见他们,会亲自去说明白,无需霜儿操心,霜儿只需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安心藏好此物便是!” 言璟玦也知她怕,毕竟这样重要的东西,无端寄予众望于任何人都是惶恐,韩明霜这般,也是情理之中! 韩明霜越是看他们如此信任她,她便越是怕做不好: “万一,丢了呢……” 韩明霜低下头,这种事她不能保证! 曹家势大,太后,静宜贵妃,曹国公,言璟琮皆是这前朝后宫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一个小女子,她自知对付不过他们! 言璟玦听她这番担忧垂眸,终是轻笑一声,转而又安慰她:“丢了的话,我们再想办法!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交出地形图给敌国,所以,只要我们撑到九弟继位就好!” 言璟玦几人都知道,这地形图放在谁的手中都不是万无一失,都有可能会被曹家找到,但他们所做的,仅仅是想将曹家所想的可能性缩小罢了! 若真是丢了,他们能拼则拼,断不会听天由命,这关系南国命运,绝非他们个人之事,身为皇家男儿,一生坐享国之富贵,又怎能不为民所想! 韩明霜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她,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着平日不曾见过的冷静与慎重! “我懂了!” 她轻声出口,声音虽轻,话却极是郑重其事,这无疑是答应了他们! 此话一出,她自己心底的慌乱也少了许多! 既然能重生一世,既然皆有所改变,便是天意所为!她该应下! 此物关乎南国百姓,关乎她所爱之人,关乎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她今生今世必定护好,决不令它沦入敌手! 他们听她这般终是应下,心中彼此皆是欣慰! “霜儿今日出了这扇门,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日后种种,本王等人,定会护你周全!” 言璟玦承诺着她,既然选择如此,他们便该从今往后携手对外! 韩明霜听闻他这般垂眸轻笑,自知,从今往后,将与从前,再不相同…… 言璟琛看她如今应下,放心了许多,此刻却不禁开口嘱咐道她: “霜儿从前和大哥关系极好,这以后,切记远离大哥!九弟重情,心仪霜儿多年,霜儿与九弟,才该是绝配之人!” 言璟琛有意同她提起此事,她从前和言璟琮关系实在是极好,他们心里到底还是怕她被忽悠了去!索性她如今和言瑾瑜走的近,倒是一件好事! 韩明霜听言璟琛如此说,抬眸看了眼他们,又不禁低头,忍不住轻笑:“我知道!” 她语气里颇有几分骄傲,她和言瑾瑜,自然是最配的,因为相爱,因为珍惜,所以般配!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世人所愿,上一世她辜负了,今生今世定要护好这份感情! 见她如此羞怯,提起言瑾瑜,她眼眸中的爱意油然而生,也让他们放心了许多! 人生这条路,一步错,步步错,倒最后的结果,只会满盘皆输…… 世人期盼的从来不是输与赢,而是那份由衷的安稳! 若不得太平,就只得步步为营! 韩明霜得承认,从她意识到自己重生那刻起,她就注定要掺和进这场无声的战争中! 不为别的,只为,他们都能得到原属于他们的安稳人生! 这是她欠下的债,她不能害怕,这笔帐,得她亲自来还!这地形图交给她保管,得到他们的信任,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不得推脱! 此生此世,只愿再不复当初!!! 第137章 北明圆月老树 次日晨起,今日是祈福圣会最后一日礼佛祈福,早上韩明霜去时,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可韩明霜却尽觉得心胸舒畅! “父亲安!”韩明霜走来,先向着韩拓行了个礼,不再说别的! 韩拓回头看了眼这小人儿,只见她这般稚嫩青春的模样,何曾不担忧! “霜儿昨夜睡得可还好吗?”韩拓问起! 昨天夜里皇上将他和大将军二人秘密召去,说起地形图的事,他心里也是不愿,这样大的事交给韩明霜一个小女娃娃,这往后可如何安生! 韩明霜抬眸看着韩拓,听他这样问本是再正常不过,只是如今看着他的眼睛,尽是担忧之意,韩明霜知道,韩拓是在为地形图的事儿担心她! 韩明霜笑了笑,乖乖的回了句:“睡得极好!父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 韩明霜有意回话,韩拓心里担心,却也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韩拓看着韩明霜,她也才十二岁,平日里胡闹他皆是放纵,可此事这样大,他如何能不担心!但事已至此,皇上劝了他与大将军半夜,他们又能如何! “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为父没办法给你拿主意,你切记小心谨慎,父亲与你外祖都会护着你,不怕!”韩拓说着,那手轻抚了抚她的小脑袋,也是心疼她! 韩明霜一出生便没了亲娘,在京城里这么多年来又是人人厌弃,韩拓知道她心里也委屈,也盼着能有个小伙伴来同她玩耍,偏是她这些年过的孤零零的,现如今才十二岁,刚是性子变了,人也越加活泼了些,这就要被拉进这浑水里来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韩拓不愿,这宫里的事,他不愿她搅和进去,至少不是现在!这勾心斗角的,他们这些心思深沉的大人有时尚且需要步步为营的去算计,何况是她呢,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这与拿命去冒险有什么区别! 韩明霜听着韩拓这句不怕,那句赤裸裸的说要护着她,让她心里平白一暖! “知道了!” 她低下头,看起来很是乖巧的模样,韩拓看着面前这粉雕玉啄的小人,心里比任何人都怕,怎么偏偏就挑了她保护地形图! 韩拓心里烦,如今也说不出什么不是!国家大事,人人皆有责任为之出力,他能说什么不是,他现如今能做的,也仅仅是从今往后护好她周全! “好了,唉声叹气也无用,你好歹是一国丞相,有能力护着她,该是庆幸!”大将军杨承坤见韩拓如此愁容,也是开口安慰! 左右他们有能力护着韩明霜,这地形图虽重要,可天下之大,南国之大,韩明霜一小小女子,心里想什么,皆与他们这些大人的思路不同,曹家倒也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岳父还来安慰小婿,怕是岳父大人昨夜都没能安睡!”韩拓笑了声,有能力护着她,这恐怕也是他唯一可以庆幸的吧! 杨承坤听他说起,叹口气,看着韩明霜此时若无其事的和杨意欢说笑,拍了拍韩拓的肩膀,不再说什么! 他们这些老家伙听到这消息,愁眉不展的,还没个孩子做得好! 此事不该如此忧虑,就该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该笑,当没发生过一样,只有这样,才能平安无事,不惹人起疑! 辰时,皇上携手皇后而来,路过韩明霜身边,那皇上的目光看过来,韩明霜规规矩矩的屈身行礼,皇上轻声应下,面色和蔼,四目相对,皆是彼此会意! 从今以后,他们只管暗里守着这个秘密就好! 今日的天似乎是这个寒冬里最晴的一次,寒冬将去,和煦的暖阳春日,尽在眼前了…… …… 午时,神殿前,祈福圣会结束,皇上起身,转而看着台下群臣! “今日是祈福圣会最后一日,明日一早就要回宫,诸位也难得能来北明圆一次,下午无事可以四处走走,这北明圆的八卦殿可求姻缘问前程,人人皆说灵的很,大家可以入殿一测!” “是,谢皇上恩典!”众人俯首屈身,皆是应答! 见之没了声音,皇上才又开口对身边的男儿说着:“瑾儿今年才回宫,也是这些年第一次来北明圆,下午朕与你母后去八卦殿,瑾儿不妨也一起去看看!” 皇上当众如此作为,任谁看了,都能看出皇上对其嫡子之宠爱! 言瑾瑜闻言,只俯身轻回了句:“儿臣没兴趣,就不扰父皇母后兴致了!”他随声拒绝,实则也是不愿去人多的地方! 皇上听他如此推辞,倒也没生气,反倒当着这台下众臣的面轻声细语的哄他:“一年到头也只来一次,你也四处走走,这八卦殿卜卦测算的皆是高僧,准的很!” “迷信!” 言瑾瑜冷声吐出二字来,不屑之意显然,台下众臣闻之皆是垂眸相觑! 人人都盼着能在这北明圆万福寺祈福保佑或者卜卦测算儿女前程诸事,偏他说此事迷信,倒闹得众人想去,也像极了自己愚钝,竟信这种东西! “九弟,虽你今年才回京,可算起来也有半年时日,别是不合群,人人都去,你身为嫡出皇子,该是多去走动!” 言璟琮见此好生劝着他,他就知道,言瑾瑜这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会遭人排斥! 这人人都是好意,偏他不领情,谁心里能愿意? “大哥喜欢往人堆儿扎,自己去便是!”言瑾瑜冷声回着,但凡是与他开口,皆是不屑与讽刺! 言璟琮听闻他这般语气笑了笑,毫无意外,他就知道言瑾瑜会是如此,如今又轻声说起:“九弟还是在怪大哥昨日冤了你?” 言璟琮提起昨日之事,他心中怒火难平,只是谁心里不清楚此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说是那三个侍卫怀恨在心,出手伤人,没有受任何人指使,这一听就知道是皇上刻意偏袒言瑾瑜,但既然人人都知道是皇上刻意偏袒,便是人人都心知肚明也不敢议论什么! 只是,旁人不信也只能这样信了,可言璟琮绝不信此事和言瑾瑜无关! 言瑾瑜找人打他后来又当众出手伤人,他凭什么做出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来!仗着皇上恩宠,他就不觉得心虚吗! 言瑾瑜原好好的,也无什么不妥,只是听言璟琮提起昨日之事来做文章,不免回眸看他,亦然一声冷哧:“你也配!” 音落,他那不屑之意已然显然,皇上听着他们兄弟二人争执,有心想管,也自知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 言璟玦他们几个为了测试韩明霜更偏向言璟琮和言瑾瑜二人哪一个,特意设局,找人夜袭言璟琮,后又嫁祸言瑾瑜! 昨天那么一闹,皇上出面摆平,对外说是那三个侍卫的过错,不关任何人的事! 但那三个侍卫实则也是无辜,受人之命,并非有意冒犯言璟琮,所以皇上表面上下令打了板子丢出宫去,暗里给了银钱补偿! 可言璟琮心里不信这说辞又能如何,他就认定是言瑾瑜派人偷袭的他,但如今皇上出面,他不信也得认! 而言瑾瑜,恐怕也是不信这说辞,他昨日拿起那刻瑾字的令牌来看时,心里就已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言璟琮也听出言瑾瑜的不悦之意来,如今敛了敛眸子,好生无辜认错的模样: “昨日是大哥不好,九弟心里不爽是大哥的错,可九弟昨日也伤了大哥出气,你我兄弟二人,该是都别计较了!” 言璟琮这话说的大方,这一下子,令谁看了,都会觉得言璟琮识大体顾大局! 韩明霜在台下听着言璟琮这话,真是服了! 言璟琮和韩云嫣真不愧是一对好般配的奸夫淫妇,这在外都能做出一副懂事知礼的模样来! 言瑾瑜听他这般不愿消停,自然听得出他这话来,如今双眸都不禁暗冷了许多! 有意思吗!这女子勾心斗角的把戏,他用的这样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世人皆知言璟琮如这谦谦君子般的人物,偏是这背地里,做出蛇蝎之事! 言瑾瑜回眸,不屑再看他一眼,如今只冷冷回道:“别说的这样好听,母后就只有本王一个皇儿,自七年前起,本王就没你们这群兄弟了!吾与尔等形同陌路,本王又怎会与之计较?” 言瑾瑜说着,哪里还有半分遮掩,这分明就是挑明说与他们这群兄弟不相熟,从七年前起,他就再也没有这所谓的兄弟了,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言璟琮听他这话,直接提起七年前的事来,瞬间是没了声响,只恨有心想再说什么,偏是也不敢开口提及此事! 皇上听闻言瑾瑜这话,微叹了声,挥手打断他们:“罢了罢了,瑾儿不愿去就算了,这寺园清净,午下好生歇息也是!” 皇上开口似在安慰言瑾瑜,一切皆是随了他的意思,不曾逼过他任何事,是偏爱,是恩宠,更是弥补…… 七年前的事,是言瑾瑜心头再不得提及的伤痛!他身为一国之君,儿女成群,却仅有这一个嫡子,当初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他只愿他好好的就是! 台下,韩明霜听着他们之间的争吵,在提及七年前的事后都不禁住了口,不免垂眸沉思! 七年前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连提起都不能!是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令人闻之色变,就连言璟琮和静宜贵妃这样不安分的人都不敢提及,当年到底怎么了…… …… “霜儿,那咱们下午去看看,之前有个街边老道说我活不过桃李,我必得去测测命数才行!” 杨意欢拉着韩明霜的胳膊,她也是这许多年来第一次来北明圆祈福,自然不能错过! “你成日闯祸,能活得过二十都算是幸事了!”杨明轩在一旁补刀,气的杨意欢直接踢了他一脚泄愤! 杨明轩俯身揉揉腿,一双不满的眸子看着她,很是生气偏又不敢说什么! 杨意欢见杨明轩老实了才又拉着韩明霜说道:“好不好,咱们去看看!” “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韩明霜应下,总之闲着也是闲着,从前祈福圣会没有这么盛大过,随皇上前来的尽是宗亲大臣极其妻室,儿女皆不随同,算起来,她这也是今生第一次来此! 那皇后在上,听着台下的私语声,似都等不及要去那八卦殿一测,多是男儿问前程,女儿问姻缘,此刻议论纷纷,皇后也开了口! “本宫知道这八卦殿前有棵月老树,只要在这红绸上写上二人的名字,系在那月老树上,定能与心爱之人长长久久!” “皇后娘娘这是真的假的,这么神奇!”杨意欢闻之油然生了一股子好奇,她八岁就去了北境,之前只是听说过,还没有亲眼见过月老树呢! 只是,杨意欢这脱口而出的一问,倒显得几分没规矩,一旁的杨靖杰不禁低声呵斥:“欢儿,不得无礼!” 杨靖杰不愿杨意欢在人前失了规矩,杨意欢听着杨靖杰这么数落她,低着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皇上见那杨意欢被亲爹杨靖杰呵斥,不免笑了声,摆摆手道:“小孩子,活泼些也无妨!这别的朕不太清楚,可这月老树确实应验!” 皇上也与他们相谈起月老树来,引得台下年轻儿女皆是打起来精神听着! 言瑾瑜此刻听闻皇上娓娓道来,神色间的冰冷都不免柔了许多! “朕与皇后年轻时便在北明圆系过红绸,还有杨将军和将军夫人年轻时也都来过此处系过北明圆月老树的红绸,这不都是长久恩爱,可见啊,这是很灵的!” 皇上说起这个极是有兴致,台下人听着也极是有趣! “这也太厉害了吧!霜儿霜儿,我今日陪你去系吧,等来日我有了心仪之人,你再陪我来系!” 杨意欢拉着韩明霜,等不及想亲眼去见见那所谓的月老树长什么样子! “好!”韩明霜应下,脸上笑意显然! 她上一世自然也听说过这月老树,只可惜上一世被陈岚母女陷害偷食荤腥,被打了板子,罚跪三日神殿,那三日她便哪里也没去成,如今能去看看,自然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况且若真是这么灵验的话,她今生今世可得把她和言瑾瑜的名字写上系的高高的,以求得今生今世长长久久的恩爱幸福! “可我听说那挂红绸得是男女二人一起挂的才算,霜儿妹妹自己一个人去不成,得和你心仪之人一起去才是,不然定是不准的!” 杨思远好意提醒着她,不然她一个人去了,可不就空欢喜一场! 韩明霜听闻杨思远这话,看了眼杨意欢,有些惊异:“还有这一说?” 韩明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她还以为直接写上名字系在树枝上就可以了呢,怎的还非要两个人才行! “自然是!这不论是哪个寺庙的月老树,皆需二人一起系上!” 杨思远看韩明霜年龄小小的,怕是从前也没系过,不知道也很正常!杨思远当初和自家夫人温晴雪去寺庙上香礼佛,也曾系过姻缘树,这若是没系过,他们也不知还有这一说头! “那……” 韩明霜犹豫不决,她可真不知道还有这规矩! 不过这下该怎么办,她喜欢言瑾瑜,言瑾瑜方才都说了,他不去啊! 杨意欢和众人此刻皆是看出了点什么,这相府嫡女韩明霜和当今九殿下近来暧昧不清,人人皆是能看出点什么,方才言瑾瑜都说不去,韩明霜一个人可如何去求姻缘系红绸…… “你说你偏偏喜欢那个妖孽,这不就完了,方才皇上好言劝他他都不去!” 杨意欢侧在韩明霜耳边感叹着,真是可惜了! 杨意欢自己尚且没有心仪之人,想要看韩明霜系上试验试验,可这下子她才反应过来韩明霜心仪之人是言瑾瑜,这不就尴尬了…… 韩明霜也觉得如今有些囧,方才皇上要言瑾瑜去八卦殿看看,他推三阻四的不愿去,一会儿说没兴趣,一会说这都是迷信,一会又说嫌烦,总之他就是不愿去,意思很明显! 韩明霜实在想去一系,上一世她想和言璟琮系,因为被责罚没有实现,今生今世她想与言瑾瑜系,怎的这样巧,也是系不成! 她抬眸,看着言瑾瑜,有种小愿望没被满足的可怜,言瑾瑜目光也一直落在她身上,如今见她看过来,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台下众人看着堂堂丞相爷嫡女和当今九殿下眉目传情,一个个都不说什么,心里却都是明明白白的…… 韩明霜见言瑾瑜不说什么,垂下眸子,轻声说着,似乎放弃了! “那……不测也没关系……” 她语气尽是显然的失落,她知道言瑾瑜不愿意去,也不好意思逼他,万一她请他去,他也是说不愿去,那场面不就更尴尬了! 想想算了吧,又不是非要系红绸才能长长久久…… 言瑾瑜听她这话,只见她那双眸中的光彩在此刻尽是消失了,不由得,他心里竟也生出一股不忍之意来…… “本王……”他轻声出口,众人抬眸,皆是看向他,言瑾瑜只双眸紧锁着她的面容,别是深情的应下:“本王,去也无妨。” 声落,韩明霜抬眸,双目里尽是添了许多惊喜:“真的?” 韩明霜有些不敢相信,明明他方才的意思怎么都不肯去,竟没想到,他会同意! 众人皆是看着那南国九殿下,言瑾瑜在众人注目中,看着韩明霜面色似又回到那种喜意,此刻轻声应下,一双冰似的寒眸望向她,尽是旁人不曾见过的温柔情深! 众人皆看着,现如今谁还能看不出言瑾瑜和韩明霜之间的端倪暧昧! 皇上方才好言相劝,言瑾瑜都一直不愿去,偏是现在这丞相爷嫡女的一句话,一个失意,就让他应下! 人人都说,这相爷嫡女与皇长子言璟琮关系匪浅,可现如今看来,这男女情爱,貌似还是相爷嫡女和这九殿下最为情好些! 昨日言璟琮被伤,韩明霜句句袒护九殿下,今日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忌的约定一起去月老树求姻缘! 此等行为举动,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丞相嫡女韩明霜与当今九殿下言瑾瑜关系非常…… …… 第138章 天之骄子 下午,那八卦殿果然聚集了许多人,有礼佛捐香油钱的,有问取功名前程,还有求姻缘尘事,自也有一些人算命运! “大师!” 杨意欢坐在小凳子上,将那抽的签给对面的高僧看,然后一本正经的问:“大师,本小姐贵为将府嫡女,能活的过桃李之年吗?” 杨意欢好生慎重的样子,韩明霜坐在杨意欢一旁,好生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杨意欢平日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连路边算卦瞎子的鬼话都信! 她记得上一世,因为她搅和,害得杨家被灭门时,杨意欢还活到了二十三,她如今重生一世,不会再信那些小人,她的意欢姐姐,定得长命百岁不可! 杨意欢自不知这些,等着那大师的回答,那大师看着那支签,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不好的样子! “大师,本小姐若真活不活桃李,岂不是只剩五年寿命了!”杨意欢忧心忡忡,只可叹她这堂堂将府千金大小姐,居然红颜薄命! “杨小姐多虑了,杨小姐乃是将府嫡女,身份贵重,所求的这支签乃是上签,杨小姐此生定会顺风顺水,享福安康!” 那高僧笑解着此签,杨意欢听着随即就是捋了捋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杨意欢彻底放心了,这要是她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她定然不甘心! 怎么说她杨意欢也是将府贵女,若是英年早逝,那她自己也忒福薄了! “放心了吧,来时都跟你说了,那路边卜卦瞎子的鬼话信不得!”韩明霜看杨意欢现如今安心下来,也算是好的! “这北明圆八卦殿测的就是准,左右他现在还没到,你也测一挂!” 杨意欢迫不及待拉着韩明霜也来试试,左右也是没事,与其干等着,倒不如趁机会测一挂! 韩明霜听她如此,连连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呢,这种事哪里说的好!” 韩明霜原也不信这神佛之论,只是她为何重生都不知道,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倒真不敢随便测! “又不花力气,快点~”杨意欢拉扯着她坐过来,韩明霜左右看了看,犹豫不决! “父皇也说这八卦殿测的准,霜儿测一挂也无妨!左右这种东西,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没什么的!” 那声音传来,杨意欢闻言随即停下与韩明霜的打闹拉扯,极是规矩的起身唤了声:“臣女见过大殿下!” “杨小姐不必多礼!”言璟琮轻笑回话,真真对谁都好生亲和有礼的模样! 韩明霜起身,屈身对他行了个礼:“臣女见过大殿下!” 她低着头,敛着眸子,不曾看他,面色也多显得几分陌生! 言璟琮看着她,倒从未见过她这般与他陌生过,如今倒越发看不透她! “你我之间,时隔三月,竟变得这般陌生了?”言璟琮语气诸多失意,韩明霜闻之心中不免抽痛一阵! 可转瞬,她便没了那份可笑的心疼! “殿下别说浑话,从前皆是臣女年幼无知,如今该是看明白了!”韩明霜回着话,与他之间,颇为嘲讽! 可她最该嘲讽的还是她自己,可笑她这十二年的情深专一,终究是个笑话! 言璟琮现如今自然看得出她这转变,也信了言潇对他所说的所有话,可他到底是看不透,韩明霜怎么看透了这些,为什么就能一夜之间变了性子而对从前再无半分留恋! 言璟琮有心问她,韩明霜却不愿应答,如今不愿与他耽误下去,拉着杨意欢就要走:“不打扰大殿下,大殿下安!” 韩明霜颔首,面色已然陌生到了极致,言璟琮见之一手拉住她的手腕,自然不肯就这样和她疏远! “本王也不吃人,别这样急着躲本王!” 言璟琮轻声说着,那语气显然透着心痛之意,韩明霜抬眸看他,还是她记忆里那般温柔至极的模样,眉宇之间,透着谦和温雅,令谁人见了,都会认为这是君子般的人儿…… 这曾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这是她全心全意为之付出一辈子真心的男人,然而,他却骗了她一辈子,伤她最深! “不是要测命数吗?一起吧,本王正好也有兴致一测!”言璟琮不与她多说什么感情之事,直接边说边拉着她坐下,不由得她反抗半分! 韩明霜看着他,双眸之间透露出几分冷意! 测命数? 重生一世,不复从前,言璟琮真以为自己能如从前一样吗! “好啊!” 她应下,似在赌气! 测便测,她倒是要看看,言璟琮此生此世,能安稳到几时!!! “大殿下先请!”她伸手示意,言璟琮闻言轻笑,不多说什么,拿起那签筒来摇掷,不多时,便从那签筒里掉出一支竹签子来,言璟琮将那支签交给对面的高僧求解! 见言璟琮测算前程命运,静宜贵妃和言潇皆是过来,那高僧好生查看签上所刻的签文: 神明赐之,天下归同,得降功德,福施众生! “如何?” 言璟琮轻问,韩明霜等着,似有些漫不经心,她就不信,她既然重生一世,天意还会偏向于言璟琮这种小人! 可,只见那高僧站起身,一手掌竖放在胸前,对之俯首,好生慎重的模样,韩明霜见之高僧此行为,便是他还没说什么,韩明霜心里便油然生了一股子不祥之兆! “大殿下所求乃是上上签,百签唯一,可谓是乃天之骄子,帝王命相!” 音落,韩明霜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言璟琮,只见他此刻倒是半分惊喜也没有,反而淡定如初!可越是如此,韩明霜便越是不服! “父皇,父皇快来看,皇兄求前程命数,抽中了上上签,大师说,大哥哥乃是天之骄子,这可是帝王之运!” 言潇见之咋咋呼呼的喊叫着,迫不及待的唤来了皇上皇后! 在八卦殿的人听闻言潇这么一喊,谁还能不来亲眼看看! “此话当真?”皇上问起,脸色和蔼如初,却不见半分喜意! “皇上,您口口声声说这八卦殿测的极准,怎么还怀疑上了,这自然是真的!” 静宜贵妃开口,面色尽是妩媚得意,她的儿子,就该是帝王之命! 她们曹家世代辅佐君王,自前朝起就本该传位的给靖王,那如今就该是曹家的天下,偏偏是传给了当今皇上,皇上偏宠嫡子,那又如何,这唯一的帝王之位,还不是他们曹家人的! 皇上听闻静宜贵妃这般说辞,也不见得多信这种神佛之说,可到底众人所见,他也不得不忌惮几分,此刻看着那高僧,高僧闻之对着皇上俯身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大殿下身为皇长子,为人谦和,在南国颇有盛名在外,自然求得上上签,此乃天意所为!” “狗屁天意……”韩明霜不服,此刻不免低声咒骂,脱口而出就要与之争辩,偏是肩头有一只手将她轻按下,韩明霜抬眸看去,瞳孔中只映入他的面容! “臣等见过九殿下!” 众人见之屈身俯首皆行礼问候,言瑾瑜看着那言璟琮,言璟琮见言瑾瑜来了,也是起身相礼! “九弟别介意,你方才没到,本王一时兴起才与霜儿测起了一挂打发时间罢了!” 言璟琮这话听起来,倒像极了他和韩明霜之间极是有分寸,此刻唯恐言瑾瑜误会,在和言瑾瑜解释他和韩明霜方才没什么! 言瑾瑜听闻言璟琮此话,倒真的说的规矩!他此刻俯首,拿起言璟琮所求得那支签来,看着上面所刻签文,真真是一眼便能看出是极好的寓意! “那还真是得恭喜大哥了,抽中了这样好的签子!” 他口头上说着恭喜,却是随手将那支签扔在案上,见之便能察觉他此番不屑! 言璟琮自然不惊奇,知道他会如此不屑鄙夷,此刻不怒反笑了笑,温和有礼道:“迷信而已,本就当不得真!九弟无事也不妨也一测,全当是消遣了!” 言璟琮请他也来一试,似有意,更似无意! 言璟琮看着言瑾瑜,面色温和,好似他们之间什么过节都没有,表现的恭敬而又客气,任谁见了,恐怕都会觉得皇长子言璟琮人品极佳! 言瑾瑜看他如此,那乍一看乍一听,还真以为他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只是若没有七年前的事,言瑾瑜恐怕到现在也难看透面前这位笑里藏刀的皇兄! “大哥相邀,岂有不应之理!” 言瑾瑜说罢,随手拿起签筒,漫不经心,更是随意摇了两下,这便从中掉落出一支签来,言瑾瑜拿起,不曾看一眼,直接扔给了那对面的僧人! 那高僧看着此签签文,面色显然没了方才的轻松! “大师,这是九殿下,乃是朕嫡子,此签文何解!”皇上看那僧人面色不好,心里也不免生了诸多担忧! 高僧听闻皇上此话,自明白皇上是有意告知,只是天意难违! “阿弥陀佛”高僧俯首,轻言道来:“皇上恕罪,九殿下此签,乃为下下签,恐,恐……” 僧人自知此人是谁,亦知皇上对其偏爱至极,如今怎敢轻易说出签文之意! “恐什么!”皇上轻声问了句,眉头紧皱,看那僧人如此犹豫,他也能察觉出什么来! 那僧人听皇上催问,心头俨然担忧,只是现如今也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来如实告知: “皇上,九殿下,恐,恐命不久矣……” “放肆!!!” 皇上怒声惊起,闻之,整个八卦殿所在之人皆是跪地! “皇上息怒!” “父皇息怒!” 人人此刻皆是胆战心惊,世人谁看不出来皇上偏宠嫡子,这皇位皇上定然是属意言瑾瑜的! 可现如今抽签,大殿下抽中上上签,成了这继承大统最佳人选,反倒皇上最偏爱的九殿下抽中了下下签,竟然还命不久矣,这不论是不是天意如此,皇上怎能不为之气怒! 见之,众人不敢言语什么,静宜贵妃上前来,轻声笑颜,语音婉转好听:“皇上息怒,瑾儿定然是今日手气不好……” “把嘴闭上!”皇后一声冷叱,静宜贵妃当众好生没面子! 皇后此时也是不悦,言瑾瑜当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京了,又被测算说命不久矣,她怎能不气! 这个时候,人人都不敢说什么,静宜还幸灾乐祸,说什么手气不好!是!就她儿子手气好,一抽,便是上上签的帝王之运,她这不是明摆着炫耀!!! 皇后心里不愿意,皇上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心底也是一股怒气难平! “大师倒是说说,九殿下好好的,如何就命不久矣!” 皇上冷声问着这高僧,他这辈子也没求过什么,从前他只愿国家安泰,可自从七年前起,他只愿言瑾瑜安康无恙! 现如今言瑾瑜抽中下下签,无缘皇位也就罢了,竟还道命不久矣,他如何能不动怒! 那僧人自然也知皇上会是如此气愤,只是他却无半分惊怕,此刻依旧俯身恭敬的回话: “皇上,这签文之意,是指九殿下加冠之前必有大劫,九殿下过了年便是十九之龄,二十加冠尽在眼前,这期间定然有一劫在等,而能否熬过,多半无望,所以只怕是,命不久矣……” 僧人的话回荡在众人耳边,此刻众人皆是低着头,提心吊胆的跪在地上,只怕是此话惹怒了当今圣上大忌,从而斩杀灭口…… 毕竟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南国当今皇上对嫡子的宠爱到了极致的地步,处处都给他最好的,为他一再破例,此番前来北明圆,更是让他同坐龙辇! 平日里皇上皇后连句严厉之词都不忍说他一句,若是听得有人说言瑾瑜一句不是,皇上定然都是要拉出去打板子的,当今皇上对九殿下的维护偏宠,真可谓是旁人比不得的! 可现如今倒好了,抽中了下下签不说,竟然还是命不久矣的结果,这话一出,别管他是不起天意所为,是不是真的假的,皇上都必然要动怒…… 这年头,触犯了谁都不要紧,可触犯了言瑾瑜不行,他是这南国大忌,这天下大忌,是天底下的人万万不能冒犯的! 高僧虽没做错什么,只是解出了签文之意,但是,他此话,是万万逃脱不了干系的! 此番自然触怒皇上底线,向来天子一怒万人惧,只怕在场诸人,皆是厄运难逃…… 现如今人人自危,现如今人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皆是惧怕大难临头! 可偏是,他一声冷叱打破这番僵局…… “命不久矣。” 言瑾瑜念着这四个字,不由得笑出声来,嘲讽之意显然! 皇上听着言瑾瑜这声冷嘲,抬眸看他,心里也是万般愧对,皇后见此,气氛异常凝重,虽是心里也不愿是这般结果,到底是笑了声,好生劝着: “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皇上不必如此当真,瑾儿也无需在意!” 皇后带头缓和着此时气氛,然而并无半点用处,见之,皇后轻拉了拉身边的皇上,示意他不要如此纠结,否则,必将惹得言瑾瑜不悦! 皇上感觉到皇后如此,自也明白,如今心中不快,也硬是爽朗的笑了两声: “是,你母后说的是,你之前不是还说这是迷信,自然信不得!” 皇上在安慰他不必在意,可这贸然的安慰在言瑾瑜听来倒是格外别扭…… “父皇不是也说,这八卦殿测的很准!” 言瑾瑜顶撞道,声音轻冽,皇上也是瞬间没了话,早知如此,他倒真不该劝言瑾瑜来这八卦殿! 这别管这签文是真的假的,总归是个不好的兆头! 韩明霜跪在地上,距离言瑾瑜最近,此刻小心的抬眸看了眼他此时好似毫不在意的模样,心头反倒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此刻没人说什么,皇上也不知如何作声,原本喧闹的八卦殿,此刻静的落根针都听得见! “华云飞!” 言瑾瑜突然唤道,华云飞起身:“殿下!” “去让大师也掷一支签来算算他自己的命数!”他吩咐道,言语似有玩味之意,却字字透露着危险! “……是!”华云飞应下,不明白言瑾瑜突然要高僧给自己测命数是要做什么! 华云飞走过去,拿起签筒交给那僧人手里:“大师,请!” 华云飞老实执行着自家殿下的命令,虽然不知道言瑾瑜是要干什么,但他心里隐约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高僧看着华云飞递来的签筒,自知不可抗拒,此刻也只能接下! 那摇掷的声响原是不大,此刻八卦殿一片静寂,倒是显得安静极了,只是这哗啦哗啦的声响传入他们耳里,人们尽是随着这声起声落一阵接着一阵的惶恐……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惊起,只见那签掉落出来,那僧人拿起来细看,言瑾瑜冷眼看着对面所为的高僧,颇是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态度…… “解!” 他命令着,声冷的让人忍不住惧怕! “回九殿下,贫僧此签乃为下签,劫难将至,恐也难逃……” “呵~” 一声好听的笑声突然惊起,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言瑾瑜笑意随之停下,后又夸赞声起:“本王父皇说的对,这八卦殿测的就是准!” 他无端夸赞起来,众人闻之皆是疑惑,连韩明霜都搞不懂言瑾瑜突然这样说是要做什么! 明明那僧人抽的下签,凶险难测,他竟还如此幸灾乐祸,夸那僧人测的准! 韩明霜此时不免叹了声气,心里只觉得这绝对不是啥好事! 言瑾瑜看着那高僧,只见他还是那般淡然如初的态度,此刻不禁眸色瞬间冷寂下来! “来人!” 他传唤道,紧接着,身后走上前两侍卫来尽听吩咐! 众人竖起耳朵听的仔细,只不知他想要做什么! “本王有意杀你,只可惜此乃寺园,杀生实为大忌,如此不妨变通一番!” 他轻声说来,又顿下想了想,所跪之人皆是不禁面面相觑,不知他何意! 可紧接着,他那声声冷冽的话语便又惊起在众人耳边! “本王之前在北境,听说有一刑罚,是在这人的脖颈上划一个口子,倒悬此人,任血尽而亡!” 他声一出,令人闻之皆是一惊,他们从未见过言瑾瑜处置人,竟不曾想,他这一出手,竟是如此残忍! “本王自然不会放干你的血,只是划个口子,倒悬着一天罢了,若等到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有气存活,那便是上天佑你渡过此劫,但若反之,便是你自己大限将至!” 言瑾瑜轻声道来,那言语平静至极,眸色清冷,面色就更是淡然,像那一汪清泉,水面风平浪静,没有半分的波澜,让人看着听着都觉得极是安稳! 可偏偏,他永远是用着最稳静而又平淡无奇的语气,说着最令人心惊畏惧的狠毒之辞! 那高僧听了,自知自己在劫难逃,也只是低头垂眸念了句:“阿弥陀佛……” 音落,那侍卫便上前来,押着那僧人出去受刑,八卦殿终回得一片静寂…… “九弟这样做,与杀他无异!” 言璟琮似有不满,此刻更似在劝他,但无疑是代表众人说出心中不敢言语的话! 言瑾瑜冷眼看了下言璟琮,拿起言璟琮之前抽中的上上签来,本是一双平静极了的眸子,却骤然冷厉,霎时,众人注目下,那签粉碎成渣的散落在言璟琮面前的地上…… 见之令人心惊惧怕,他却只留下一声冷笑嘲弄作罢,再不言其他…… 第139章 白首不相离 “怎么不说话?” 八卦殿院,月老树前,他轻声问着身边站着的小丫头! 韩明霜被方才吓得还没回过神儿来,如今听他的话音,才不免反应过来! 韩明霜抬头看了看他,明明还是那样温和,至少对她从未变过! “你既然不信那老僧的话,为何还要杀他!” 韩明霜怎么也想不通,左右他也不信这种东西,何至于杀人!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动怒处置人,确实够狠的! 言瑾瑜听着她的话,轻笑一声,他就知道她是在怕这个! “我在救他!” 他轻声回道,韩明霜闻之更是一惊:“你,救他?” 韩明霜不明白,他方才那话所有人都听得真真的,他让人在那老僧脖子上划口子放一天一夜的血,这用不了两个时辰血就放干了,到时候人就断然活不成了,何况那是倒悬着一天一夜! 他这样做,无异就是要那老僧人去死,怎么,反倒说,是在救他…… “父皇动怒,我若不出手,父皇必然会杀了他,我只能这样救他!” 他与她解释着,亲自拿起那案上的那方墨来研磨! “可放一天一夜的血他肯定会死的啊!” 韩明霜还是不明白这如何是救人之法,那可是在脖子上划一刀,任由它流一天一夜的鲜血,这要还不死,那可真是得阿弥陀佛了! “傻丫头,那道口子划的浅些不就行了!”他说来,随之添了几分笑意,在此时仿佛是在笑她! 韩明霜闻之眼珠子转了转,才是反应过来,她双目尽是光彩的看着言瑾瑜,小脸上多是惊喜…… “嘘~” 言瑾瑜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声张,韩明霜傻乎乎笑着点点头! 她就说嘛,言瑾瑜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不切实的小事滥杀无辜! “我方才扶你起身,握着你的手感觉到都在发抖,可是吓坏了吧!” 他多有心疼之意,知道她胆子小,他本也不愿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这般残忍可怕的一面! “我没事!方才是怕,现在不怕了!”韩明霜小脸上此刻尽是笑意,半点方才惧色都没了! 说实话,她胆子小,见一个平日温和的人突然发起脾气来就忍不住害怕,但现在她知道了真相,自然就不怕了! “那若是我真的想杀他呢?”言瑾瑜问着,想听她回答! 韩明霜听他这话,便是想也不想就斩钉截铁的回道:“那定然是他作了孽你才要杀他的,反正你绝不会滥杀无辜的!” 她说的极是肯定,看起来比言瑾瑜自己都要确信! 言瑾瑜回眸看了眼她此事傲娇自信的小模样,不禁轻笑了声:“霜儿为何这样肯定?” 他问着,语气温柔,似掺杂着几分暧昧,韩明霜闻言,垂眸轻笑,反添了些许娇怯:“因为……” 她回答着,尽是小女子的羞涩和对心爱之人的仰慕: “因为,我见过你,最干净纯粹的模样……” 音落,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听她如此明说夸赞,他的嘴角不禁上扬,如玉般俊美的容颜上竟也不禁染上了几分红晕…… 韩明霜听他不回话,看着他,只见他此时好像红了脸,韩明霜垂眸忍不住窃喜! 原来,这堂堂南国九千岁这么不禁夸,这人长得好看,脸红的样子都能让人心醉了…… 韩明霜低着头四处观察着周围的臣子家眷,倒是经过方才的事安分了许多,见着没人看着此处,韩明霜双手攀上言瑾瑜的脖颈,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庞留下一吻…… 韩明霜吻过后心满意足的很是开心,言瑾瑜再一次被她猝不及防的偷亲,属实是心跳加快! “胡闹……” 他似在数落她,却无半分责怪,还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 韩明霜闻言看着他这般,心里着实喜欢极了! “瑾瑜~” 她小声唤着,似在故意逗他,他回眸对视上她的眼睛,只见她贴近了他几分,一字一顿的小声说道: “我、喜、欢、你~” “本王知道!” 他轻回了句,颇是傲娇的模样,却是显而易见难掩喜意,韩明霜看他如此,心里多是愧疚,若是从前如此,她和言瑾瑜两个人,该是多幸福! “瑾瑜~” 她又唤道,多了几分慎重,言瑾瑜也听出她这声语气似有不对,如今亦是专心听她要说什么…… “让我再亲亲你~” 韩明霜说着,像是一种请求,言瑾瑜闻言,堂堂南国九千岁在她一小女子面前毫不犹豫的俯首! 韩明霜双手环上他精壮的腰身,水嫩的一点朱唇轻划过他的脸庞,直至到他唇边,他感觉她的那处香软,一手揽住她不堪一握的小腰儿,薄唇轻略过她唇间,惹得她阵阵酥麻…… “咳!!!” 一阵有意而为之的咳声惊起,韩明霜闻之下意识的推开言瑾瑜,言瑾瑜和韩明霜皆是回眸看去,只见那丞相爷韩拓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目带警惕之意! “父……父亲……” 韩明霜唤着,羞红了脸,真不该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做这种事,这下被亲爹撞见,好生是尴尬! “是本王的错!相爷勿怪!” 言瑾瑜拱手俯身认错,韩拓听了又怎敢怪言瑾瑜的不是! “九殿下言重,霜儿不懂事,冒犯殿下了!” 韩拓此刻亦是相对行礼致歉,他倒也不是说阻止,只是人多眼杂的,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如此暧昧众人皆能看出情投意合,只是到底男未婚女未嫁,还是注意避嫌的好! “不妨事~”他笑道,眉眼中的温柔尽数给了她:“本王喜欢!” 他直言,韩明霜闻之尽是难忍心中欢喜! 她低下头,好生乖巧,一双明眸此刻像是装进了星辰光彩,灵动而又纯粹! 言瑾瑜看着她,只见她如此开心,便已是他最大的欢喜…… 韩拓看着他们两个眉眼中皆是帮着爱意,此刻倒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额……” 气氛又一次显得有些尴尬,皇上也有些看不下去,毕竟即便人人都看出来他们俩交好,但也得注意分寸才是! “朕与皇后不妨再写一次红绸系上!” 皇上提议道,皇后也是明白局势,此刻应下,过去写红绸! “皇上都与皇后娘娘系过一次了,如此再系岂不多余!”静宜贵妃走来,颇是不愿看着皇后与皇上如此形影不离的样子! “那贵妃想是如何?”皇上问道,静宜贵妃闻之羞怯一笑:“臣妾是想……” “贵妃自然是想和皇上一系红绸!” 皇后抢着把静宜贵妃的话了打断,话意说的直白,静宜贵妃和皇后此时四目对视,皆是火光冲天? 皇上自然嗅的到这火药味,如今不用看也知她们杠了起来,连着表态,倒免得她们为小事争执: “贵妃的意思朕明白,可朕听说月老树系红绸,向来都是结发夫妻所求,贵妃此意,怕是不合规矩!” 皇上有意偏袒皇后,皇后就知道皇上会向着她,此刻皇上如此说,心中便更是有底气! 那静宜贵妃闻言,看着皇后此时得意的模样,心底自也好生嫉妒,只是在后宫多年,皇后不是一直如此吗! “臣妾只是羡慕罢了,也没想别的!” 静宜贵妃说着,颇是有被冤枉了的意思,皇上听了也只是笑了声夸赞道:“朕就知道贵妃识大体!” 皇上虽是夸她,却谁能不知贵妃不敌皇后圣宠,静宜贵妃不服,她的这些识大体,也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 …… “我这个霜字可真难写,这便又写错了,也不知父亲为何要给我起这么个名字!” 韩明霜有些头疼,不耐烦的抓起那红绸扔在一旁,又拿起一条新的来写! 一旁的韩拓听着韩明霜这话,一声冷哼怼道:“为父若知道你长这么大还大字不识,当初干脆连名字都不给你起!” “哈哈哈哈~” “呵~” …… 闻之,众人皆笑,韩明霜左右看了看,就连身边的言瑾瑜都笑话她,韩明霜不服气,可奈何她就是不会写她这个霜字:“父亲就会说我!” 韩明霜又抓起写错了的红绸扔掉,怪也怪不得她,她从前又不是没去过学堂,只是去学堂第一日便被学堂里的公子小姐欺负,她倒是也有心学,若不是有人撺掇,坏她名声,她怕是现如今也学精了! 韩明霜叹息了声,有些厌倦,言瑾瑜见她这般就没了耐心,轻扯过一张新的红绸来,俯身拿笔,一笔一画写的极是认真! “我来写霜儿的名字!一会儿霜儿来写我的名字!” 他边写边说着,韩明霜见之停下笔,痴痴看着言瑾瑜那只白净如玉,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笔,有力且仔细的写在红绸上那韩明霜三个字,那三个字,真真是写的好看,潇洒苍劲,偏又藏着几分秀气! “瑾瑜人生的好看,字也写的漂亮!”韩明霜犯了花痴来夸赞,此刻趴在案上,双手托着腮,抬眸痴迷看着这身旁的男子,真真是距离这么近的看他那张脸都挑不出半点瑕疵来! 言瑾瑜听闻她这话,刚好写完这三个字,此刻垂眸看了眼这一旁看痴了丫头,有些霸道的宠溺:“写我的名字,不准写错了!” 他岔开话题,将笔递给她,韩明霜见他如此俊美,真是越看越是痴恋,此刻也顾不得他说什么,尽是回了句:“好!” 她拿着笔,端正了身子来写,只是一本正经的刚要下笔,她便顿住了…… “额…瑾瑜两个字怎么写?” 她歪着脑袋问道,她这脑子连自己名字都能写错了,就别提言瑾瑜的名字了! 言瑾瑜的言还好说,毕竟是皇族姓氏,她多少认得这个字,笔画倒是也容易,只是瑾瑜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也太陌生了吧! 上一世她便是一世不曾学礼,大字不识,如今在尚书房不过待了三个月,她也就会写那几个字,像瑾瑜这两个字,她真真是还没学呢! 言瑾瑜看她答应的这般爽快,如今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真也是拿她没办法! “我就知道你不会!” 言瑾瑜稍有力的揉了揉她的长发,而后又走到她身后来,一手握着她的手,教着她一笔一画写起来! “你知道我不会写还难为我!”韩明霜小哼一声,颇像是一对儿恩爱的小夫妻在此打情骂俏! 言瑾瑜在她身后,看她如此不上心,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威胁着:“罚你写一百遍,写到会为止!” 言瑾瑜说着,韩明霜瞬间是仰头看他,一脸遭遇为难的模样:“你这名字比我名字都难写!” 韩明霜皱着眉头,霎时觉得这是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言瑾瑜看她如此不耐烦,一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继而抱紧些她的腰身,推脱道: “那你怪我父皇,是他给起的!” 言瑾瑜甩锅给皇上,不多远的皇上听闻言瑾瑜这话不免抬头来看他一眼,只见他倒是跟少能在人前如此随心所欲的谈笑,如今倒也没说什么! “可这是你让我写的啊!” 韩明霜与他犟嘴,她虽然知道学礼有用,但是,她是真不爱写字背书,往日她在尚书房写的字交上去就总受夫子责罚,怎的如今还要写,何况他这名字还那么难! 言瑾瑜知道她这懒洋洋的性子不愿提笔写字,如今倒是不肯退步,只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厮磨道: “自然要写,自己心上人的名字都不会写,霜儿觉得合适吗!” 他也不愿,韩明霜可以不会任何东西,但不会写他的名字可不行! “那也不用抄一百遍吧,我写个三两遍的就记着了!” 韩明霜好生不愿,写一百遍?她脑子是笨,倒也不至于要写一百遍才记得住怎么写! “我是要你多写几遍记在心里!记脑子里没用!”言瑾瑜好生有理的样子,韩明霜闻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你嫌弃我笨!”韩明霜不开心的噘着小嘴,什么叫记脑子里没用,她有那么笨吗? “我就喜欢笨笨的,因为我聪明,你我二人正配!” 言瑾瑜在她耳边调侃着,韩明霜听着倒着实甜到了心头,也是头一次听言瑾瑜如此自恋,不免从他怀里转过身,小拳头砸在他胸口上了娇嗔道:“讨厌!” 他垂眸看着她,满目的温柔如流水般尽数给了她,韩明霜在他面前,竟总也不知不觉的做成了孩子…… 她抬眸望着他轻笑,只心疼他上一世爱的如此卑微! 她从未见过,言瑾瑜放下一切束缚的笑起来,竟是如此的好看…… 言瑾瑜不知道,他们早该如此恩爱幸福,都是她的错,此生此世,韩明霜定然将你的名字刻入心头,任如何都不得覆灭! …… 那北明圆月老树,承载了京城世代王侯将相人家的爱恋情殇,那鲜红的红绸轰轰烈烈的象征着爱情恩爱长久…… 韩明霜和言瑾瑜站在那月老树下,看着那树上数不清的红绸在风中飘动,她和言瑾瑜亲手挂上的那条红绸,此刻也飘荡在高高的枝头! 本这颗树上都是红绸,只看着那高高的一处红绸,显得分外显眼…… 韩明霜俯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言语有着从未有过的慎重沉稳: “听老人家说,月老树不死,则缘不灭,今丞相嫡女韩明霜在此许愿,愿与南国皇九子瑾瑜此生顺遂幸福!” 她许下此生愿望,只盼真能如此灵验! 言瑾瑜闻言回眸看她,第一次见她对一件事如此郑重的样子,任谁见了,都能看出此事对韩明霜而言之重要! 言瑾瑜轻笑,再抬眸看那月老树,本是不信这神佛之论,如今竟也学着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愿: “吾乃南霄皇九子,此生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里,那字字慎重而又情深! 言瑾瑜说罢抬眸,看着那飘动在风中的红绸,只愿若上天真有神灵,便佑他此愿吧! 若得韩明霜,便是他此生无憾了…… 韩明霜听着言瑾瑜这话,本以为他不信神佛,不会如此,竟不曾想到,他会当着这众臣官眷千双眼睛祈愿…… 言瑾瑜回眸,对视上韩明霜那双水灵灵的眸子,轻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问起,貌似他祈愿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世人不信神佛的多了,又有谁从未祈愿过的! 韩明霜见他如此,心头暖暖的,此刻仰着小脸,好奇的问询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白头到老的意思吗?” 她想知道,听着言瑾瑜方才祈愿的话,像是一句诗句,但她没学过这首,可听那诗句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韩明霜等着他回答,言瑾瑜见她如此好奇,嘴角轻扬起一个弧度,硬是故作无事的转过身来走出八卦殿,韩明霜见他还没回答就走了,不禁小跑着跟上前去: “告诉我嘛~” “不告诉你……” 他笑了,她在身侧笑闹着,冬日暖阳中,两人渐渐消失在众人眼眸…… 第140章 劫数难逃 又入了夜,人人皆是歇下了,唯有她披着素日喜爱的玫红海棠披风,悄然出门,一步步形色匆匆的前往一处禅房…… 到了那处禅房,她小心将门打开,提起灯笼,往里面探去…… “大师!” 她匆忙跑过去,将倒悬着他的绳子解开来,净空大师顺势摔倒在了地上…… 净空脖子上俨然有一道血口,划得不深,只破了皮肉罢了,血流的也不多,现如今也已然止住了血,只是那衣衫上,却难免血迹斑驳! 倒悬已然有好几个时辰了,现如今突然被放下来,伤势倒是无碍,只是难免头昏! “大师!” 韩明霜又唤了声,见他这般模样也是担心,毕竟虽说言瑾瑜此举是在救他,可这和尚这么大年纪,怕是也受不住! “阿弥陀佛!” 净空稍作平息,踉跄的起身来,对着韩明霜一声问礼,韩明霜见他如此倦怠,又受了伤,此时苍白疲累的很,到让她不忍问些什么,只是,只是这疑惑她若是不解开,恐怕她难安心! “大师……”韩明霜开口,虽是犹豫,却也尽是疑惑: “我想问你,九殿下为何命不久矣?大殿下口蜜腹剑乃是歹毒之人,何以就有帝王之命!” 韩明霜定要将这件事弄清楚不可,好端端的,言瑾瑜为什么会没有帝王之命! 上一世,言璟琮篡位夺权,把他们一个个都残害至尽,他才得到了帝位,然而今生今世竟也如此! 韩明霜从不多信这种神鬼之说,只是她能重生,现如今又是这般运数,她怎么能放心! 明明她都已经重生,为什么言璟琮还是有帝王之运,如果说言璟琮真的有帝王之运,那么,他若成了帝王,言瑾瑜,相府,杨家,后宫诸人岂非又要上一世一般下场! 她怎么能不担心,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那一个个至亲至爱之人再一次死在她眼前! 韩明霜此时心里慌张,也实在怕这是真的,现如今只盼着这所谓高僧给她一个答案,偏偏是这净空大师听闻她此话,只回了句: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这样的一句,韩明霜满心的疑惑不解,她想知道,真的想知道,可这净空大师不说她此刻逼问怕也是不行,只好试探性的追问了句: “可是与七年前的事有关?” 韩明霜想不到别的了,但她之所以这么怕这件事,是因为她确实记得,上一世,言瑾瑜在二十加冠被封太子之前,确实有段时间,言瑾瑜整个人变得颓废不堪! 她上一世没有入尚书房学礼,在没有成为太子妃之前几乎是没有去过皇宫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言瑾瑜为什么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那段时间,她记得清清楚楚,南国平日里好好,什么异常都没有,可突然之间整个南国都像是变得人人自危,在街上连提起九殿下众人皆是回避的远远的,生怕是听着了什么不该听的! 她那时也不知怎么了,言璟琮素日没事,总爱隔三差五的去相府,言瑾瑜更是喜欢时常去相府看她,或给她送些好吃的好玩的,偏是那突然之间,他们两个都不再来相府! 甚至那连着整整几个月,宫里连臣子上朝都免了,皇上命杨家调兵,不止是将皇宫,更是将整个锦阳城团团守住,那段时间,真真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韩明霜当时还庆幸言瑾瑜不来烦她了,可渐渐的,她也被这氛围也吓怕了! 那些日子,街上成日成夜的到处都有士兵巡街,但凡是有人提起言瑾瑜有关的字眼,或是九殿下,亦或者提起七八年前的事,直接拉开,就地格杀!!! 韩明霜忘不了,那段时间,真的是太可怕了,人人都不敢出门,连韩拓在家里,都是成日让人把门锁上! 后来,皇上下旨,要整个南国臣民,所有妇女老幼,人人刺破手指取一滴血,做百家血宴祭祀神明,南国臣民日日在家上香为言瑾瑜祈福祷告! 再后来,不过十天半个月,突然来了圣旨,要她入宫照拂言瑾瑜,她本不愿,可违抗圣旨乃是死罪,她也不敢不应! 如此她便去了,皇上先是面见她,她见着那皇上,满头白发,虽皇上年龄大些,可从前也没这般年迈过,连素日雍容华丽的皇后,都已然满目倦怠,他们见着她,像是见到了希望,与她说: “霜儿,好孩子,帮朕,帮帮朕,瑾儿快不行了,当年的事被人传出去,瑾儿承受不住!朕知道瑾儿最喜欢你,他素日只愿意和你说话谈笑,霜儿,你去帮朕照顾好瑾儿,好吗?” 皇上那时是在求她,她胆子小,虽然那时她讨厌言瑾瑜,但皇上这样说,她也答应了! 她当时去了重华宫,重华宫没有一个人,连华云飞都是在殿外守着,她拍门,门被反锁着,她也没什么耐心,拍门叫了会儿,里面就像是根本没有人一样,连句回应都没有! 她索性也不敲了,就坐在外面等着,一直是到了晚上,她才听见那房间有了异动,门好像也被打开了,她当时听见动静走过去,打开门进去…… 那个夜,月光很明,她看着那站在门口的男儿,征然吓了一跳! 言瑾瑜,短短几日不见,竟瘦脱了相,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颓废不堪,犹如行尸走肉一样! “你,你怎么了?病了吗?” 她当时很是小心的问着,或许也是第一次与他这般平静乖巧的问话! 但她当时实在是怕了,也或许是心疼他这般模样,所以不知不觉的,她开始担心他! 可换了平日里,言瑾瑜若听到她这般轻言细语的关心,该是极高兴的,偏是那个时候,他低着头,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还没等她再问什么,他便将门慌张的反锁起来,随后抬眸看着她,赤裸裸的求她: “别开门,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 你想象不到,他当时俯下身子,拉着她的手有多卑微,她清楚的感受到,他拉着她的手都是发抖的! “你怎么了?” 她当时越发怕了,她不知道言瑾瑜向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言瑾瑜当日像是疯魔了,自顾自说着:“霜儿陪我,霜儿说等我回来的……” “不是!”她一口打断,后又怕他误会,解释起来:“是你父皇传我进宫陪你的,等你养好身子我就得回去!” 她如实告知,不知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是误会了! 可偏偏他听到这个,也不说什么了,只低着头,借着月光,她看到他那一向宽阔的肩臂,皆是在不停的抖动,渐渐的,她听到他的抽噎声越发的清晰入耳…… 韩明霜顿了顿,怎么也料不到会这样…… “你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平日里净欺负我,还总和大殿下作对,你有什么可哭的!” 她有些不满,总觉得她也没干什么,何况她那时脾气还算好的,与他说话都是好声好气的,他莫名其妙哭什么! “霜儿别走,我害怕……” 他抽噎着说来,哭声越发猛烈了些! 她当时也不忍心了,看他这一向高高在上的男儿此时哭的伤心,极是好奇到底是怎么了! “怕什么?” 她好声问着,他听到这个,抬眸看着她,只见她满目都是无知和好奇,他心里难受,更是在她面前极力忍着,偏是忍不住痛哭,在她面前极是委屈的说来: “有好多人……那条河里,有好多人……” …… 那条河里,有好多人? 说罢这句,他昏到了,再醒来,他也不闹了,只是喜欢跟着她,她去哪儿他都跟着,就算是出恭,他也是在外面守着,一会儿一声霜儿,一会儿一声霜儿,生怕她跑了似的! 住在重华宫的那段日子,她有时也总对他发脾气,有时也会心疼他,好声好气的哄他! 她记得,那段时间,他吃不下,睡不着,就算是喝了安神极强的汤药,他也是难以安睡! 整个人,成日里谁也不见,就在屋子里躲着,有时候,她和他也是成日的不说话,唯有时不时的,他递过来一个什么吃的,或是一个好玩的东西,像是怕她成日里陪着他无聊,在哄她开心! 她是觉得无聊,可她一向讨厌他,烦他,恨他,那个时候,她却竟只想着他能尽快好起来,不是为了言瑾瑜好起来能让她尽快回家去,而是为了,他能尽快好起来欺负她,像以前一样惹她不开心,成日里变着花样来烦她,甚至去怼言璟琮,不给言璟琮面子,破坏她和言璟琮之间的好事…… 也不知她当时怎么会那么想,但她就是不想看他萎靡不振,就是不愿意看害怕受委屈的样子,所以她愿意陪着他……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渐渐好了些…… 不敢想象,如果她当时过去也无用,言瑾瑜是不是就真的撑不下去,死在当年了! 皇上口中说的“当年事情被传出去”岂非是指七年前的事! 七年前提都不能提,若是当年能把言瑾瑜害得远赴北境,那么七年后,这件事对他而言照样是致命一击! 这一定是指七年前的事,韩明霜问着这老僧人,期待他能告知透露些什么…… “二小姐,天机不可泄露!” 净空大师又是同样的一句话,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韩明霜,韩明霜听着也有些不耐烦: “何为天机?若来日大殿下称帝,便是天下之大难,大师现如今不说清楚,如何能使九殿下度过此劫!” 韩明霜显得有些气愤,她现如今担心的不得了,虽然她知道言瑾瑜上一世熬过了这件事,但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他害成这样! 言瑾瑜上一世自从那件事以后,虽然看起来好好的,但心里变得很是敏感,她怎么能不担心! 言瑾瑜好好的一个人,十一岁被送去北境七年都没有解开心结,到底能是什么事,她总要知道的! “阿弥陀佛!”净空大师俯身,只字不提其它! 韩明霜此时恨不得是想破口大骂,左一句阿弥陀佛,右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总之他就是不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说! 韩明霜想知道为什么,不止是好奇,更是想帮他,言瑾瑜生来高贵,他这辈子都该是高高在上的,不该有半点卑微! 凭什么将他害到这种地步,她上一世讨厌他至极都忍不住心疼他,就更别说今生今世心里有多难受! 可韩明霜也知道,在他们这些出家人眼里,这些信奉天命神佛的人眼里,他们宁死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大师好生歇息吧,就算是天意难违,我也定要陪他渡过去!” 她说罢,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她都会陪着他!上一世他可以平安度过,今生今世也一定可以! 韩明霜不愿再此耽搁下去,这净空大师不愿道出,她说什么都无用,偏是她此刻挪步要走了,净空大师反倒又唤起她:“二小姐!” 韩明霜停下,看着他,以为他突然叫住她是改变了心意要与她说些什么,偏是净空开口,反问起她来: “二小姐今日为何不敢当众测算命运?” 那声落,虽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在此刻更像极了一种质问! 韩明霜听他提起这个,猛然间心头一惊,现如今垂下眸子,有意回避的找着借口糊弄:“我,我不愿测!” “二小姐是不愿还是不敢?” 净空又问,韩明霜闻声抬眸,看他尽是慌乱,那净空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所想,让她无端心生惧怕: “你什么意思?” 韩明霜颇是警惕,好端端的,净空方才死活不肯开口告知她所谓的天机,现如今她要走了,他偏是又问起她今日那一小小的举动来! 今日杨意欢测过命数,要她也来一测,她确实不敢,因为她重生一世,所以不敢轻易测算命运! 可他们不知道,她不愿测就是不愿测,这平常无奇的举动,净空为什么要慎重其事的问她,他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难倒,他知道些什么…… “一人重生,两世缘起,前生错付,现世偿还,此举无异于逆天改命,二小姐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 净空问起,声色一瞬间冷了许多,此言更无疑是坚定了韩明霜心里所想! “你……” 韩明霜惊的退后两步! 他竟知道她重生,怎么会! 这种事情,为什么他会知道! 她从前从未见过净空,今天她也没有测算命运,为什么他知道她重生一世! 这种事,就算是她大肆宣扬出去都不见的会有人信,为什么净空会知道! 一人重生,两世缘起,前生错付,现世偿还,逆天改命,瞒天过海…… 前世今生种种,皆如梦幻一场空,为什么她会重生?为什么竟然还会有旁人知道此事? “阿弥陀佛!” 他又念着,不再言其它,转身慢步回了禅房…… 韩明霜回过神来,看着这处禅房院落,这偌大的北明圆,皇家寺园,供奉神灵之圣地,她以为这是秘密,可竟还有旁人知道……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她能重生,究竟是为什么…… 第141章 他也是重生之人 韩明霜走在回寝殿的路上,天黑风寒,呼啸的北风呼呼的刮过,惹得人怕…… 韩明霜本不信这世上有鬼与神,偏是如今,她怕了! 不是信了,是怕了! 这深夜寺园里,静的可怕,此时所有人都睡下了,她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真的怕极了! 一直以来,她自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现如今,她却不知为何亏了心! 越走,越冷,越是害怕,那身后时不时听见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的,韩明霜的脚步慢了下来,打着灯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吓自己,总之就是觉得此时有人在一路跟着她…… 韩明霜犹豫再三,停下,低着头,小脚挪步,回过身去,小心看去前面,只见一双脚尽在眼前,韩明霜心头征然一惊…… 果然是有人跟着她! 韩明霜抬眸,看着面前这人,却不想,此人一身黑衣,头带黑纱帷帽,手还拄着一根长木棍…… 看到她的瞬间,韩明霜第一反应不是怕,而且似曾相识…… “你,你是谁?大半夜跟着我作甚!” 她强装镇定的问起来,心里慌怕的很,可那人不回声,她等的越发心悸…… 不多时,一阵风吹过,拂开她帷帽的黑纱,赫然透过灯笼微弱的灯光,她那一张面目狰狞的恐怖面色露出来…… “啊!!!” 韩明霜见之忍不住叫出声来,瞬间吓得腿软的摔倒在地上,灯笼也被瞬间熄灭…… “我们见过……” 那老太用着她那沙哑可嗓音轻回答着她的话,韩明霜闻之随即摇头否认:“不可能,我不认得你!” 韩明霜怕的起身,后退了两步,唯恐老太过来,但偏是她一步也没动,只是依旧用她那沙哑难听的声音来说着: “你的确不认得我,可你记得,我们见过……” “不……” “就在你临死前,我们见过……” 老太补充着未说完的话,韩明霜闻之瞬间睁大了双眸……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婆子都这样说! 她临死之前? 她好端端的,这老婆子为什么说她在临死之前见过她! 难道她也知道她重生,难道她说得是,上一世她临死之前…… 不,就算是她和这老婆子在她上一世临死之前见过,今生今世重来一世,这老婆子怎么还会知道上一世的事,她到底是谁? “今日你为什么不敢在人前测算命运!” 老太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起她来! 韩明霜听这老婆子也问她这个,满心的疑惑不解! 方才在禅院里先是被那净空大师问起,后又被这老婆子问起,她不免心虚了些! “我测不测与你们有何关系,我从不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她倔强的找着借口,故作镇定,强装无事,可偏是她那忍不住发抖的手出卖了她的惊慌失措! “你并非不信,而且怕了!”老太道出真相,将她的伪装拆穿! “胡说八道!” 韩明霜不愿再此待下去,转身就要走,实则是真的怕了,盼着能赶紧回去! 或许,这北明圆乃是神灵圣地,真的是与她这种从阎罗殿走出来的重生一世的人犯冲,她不能大意此事! 现如今韩明霜只想着赶紧回去,再也别生事了!明天,明天就要回京了,等回了京就都好了,他们这些出家人即便知道她重生也不会泄露天机,她不用怕,现如今她只盼着能赶紧回房间里待着…… “如果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能重生,你愿意听吗?会信吗?” 老太的声又起,声虽刺耳难听,确实不急不慢,极是平缓…… “……” 征然间!韩明霜停下脚步,却不敢再回头…… 她犹豫着,想知道,又怕知道…… 老太见她不回话,此刻迈步走来,那木棍一声声敲击着地面,声越来越近……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上一世,他有帝王之命,尽管他二十弱冠之年仍然有此大劫,但这并不妨碍他最终的帝王之运,可最后他却选择与你殉死在一起,而如今,那原本不该妨碍他帝王之运的劫数,却在今生今世成了他的致命之劫!” 老太提起此事来,韩明霜闻之终是回了头,一瞬间的惊怕再此时尽是被担心忧虑所取代! “你也知道此事,你告诉我,那所谓的大劫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迫不及待追问着,原本怕这面前的老婆子,现如今却听这老婆子也知道此事,只想弄清楚,心里哪里还有害怕,现只一心顾着他的安危! 偏偏,那老太见她如此着急,迫不及待想知道,却只回了句: “你总会知道的!” 音落,韩明霜垂下眸子,心里难受极了!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如今她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七年前的事,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她想弄清楚,陪他渡过去,彻彻底底的解开他的心结,但无论如何就是没有任何人肯告诉她真相! 到底是怎么了! 七年前的那件事,对他而言,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别大意,也别庆幸自己能重生一世,因为今生今世,不止你一人重生!” 老太言说起,韩明霜闻之瞬间是没能反应过来,可紧接着,那老太又说起: “你之所以能重生一世,是他付出了天大的代价换回来的,他将所有的记忆都留给了你,所以他不记得,可他终将会记起所有的前尘往事!” 老太音落,与她说的清楚有含糊!韩明霜仔细回想着老婆子这番话…… “你说的他,是瑾瑜吗?” 韩明霜小心翼翼的问着,除了言瑾瑜,她想不到第二个人,能甘愿为她付出天大的代价的! “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同样的一句,老太说着,转身走去,本就着一身黑衣,如今更是直接融于暗黑之中,韩明霜追过去,明明这条路还有很远,偏是这三两步的差距,她竟再寻不到那老婆子! 韩明霜回过身来,想着方才那话的意思…… 如果说,她能重生是言瑾瑜付出代价换回来的,那他当初付出了什么代价? 而且那老婆子口中,说不止她一人重生,岂非是说,言瑾瑜也是重生之人…… 言瑾瑜为了让她重生一世,付诸代价,将记忆都留给了她,所以说,言瑾瑜重生,但他不记得上一世的事,但是…… 但是,那老婆子说,他终将会记起所有的前尘往事…… 言瑾瑜还会再想起来从前种种…… 这一天到底是怎么了?她连七年前都没有搞清楚,净空和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老婆子竟然都知道她是重生之人! 而且这老婆子还告诉她,重生之人不止她一个,是他付出代价换来的,还说他不记得,可总会记得……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天命和因果报应吗? …… 火! 好大的一场火!在这阴暗血腥的房间里迅速蔓延,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呛人的烟火气…… 她一身破烂的囚服,一寸寸的爬过去,遍体鳞伤的拍打着那房门,她想活下来,她想出去,她想去找那个男人…… 害怕,后悔,绝望,悔恨,悲痛…… 这些情绪占据了她整个心头,她多想,能重来一次…… “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盼着外面能有一个人路过,可那天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空荡荡的大路,记得很清楚,烧死她的那间房子是在一处荒郊野岭之地,偏是这房子外,种着好些牡丹花…… 只是那时是牡丹盛开的季节,别的地方的牡丹花开的正艳,偏是这处门前的牡丹花,却惨败不堪…… 后来不知火烧了多久,那郎君万里奔来,只为救她一命…… 偏是横梁断了,阻断了他们最后的机会,那场大火,带走了她最后的不甘…… 她后来看见,那年仲夏时节,南国太子妃殒命,一夜之间,天降异像,南国各地牡丹花俱败…… 有一老太,拄着拐,粗布麻衫,带着一顶帷帽,她似乎看见了希望,拼了命的喊,盼着她能回头来为她打开这扇门…… 那老太慢悠悠的走着,在这苍凉的荒郊野岭,就那么一缓一慢的走,不禁惹的人心里发毛……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她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灼痛感传来,她好疼好疼,只一心重力拍打,拼命的喊叫…… 那老太似乎听到了,暂停在远处,她真的累了,但见她停下,心底似乎有了希望: “救救我,婆婆,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哭喊着,盼着能出去,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了,只愿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这老太,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盼着…… 等着…… 嘶喊着,终是等的老太回头…… “婆婆……” 她看着那老太好似看见了她,她使尽力气来喊着,拍打这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她的注意…… 有阵风吹过,帷帽轻纱飘荡,她那张狰狞面孔显露出来…… “……” 她一瞬间也被吓到了,可她顾不得旁的,只得一直喊,可无论她怎么喊叫,那老太都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她就亲眼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后来,那郎君风尘仆仆的奔来,破门而入,最后一眼眸中,她看到他了…… 想想真好,她忍着痛,撑到最后,能再看他一眼…… 只可惜,她却再也没力气唤他了…… “霜儿……” 火终熄灭了,他抱着她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身体,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他撕心裂肺的痛,她感觉到了…… …… “若是可以重来一世,你愿意吗?” 那沙哑年迈的声音传来,她再也睁不开眼睛来看,却隐约听着这声音,不知何意! 而他也已然心如死灰,听着那老太的话,只一直抱着她,声音极轻的说着:“若没有她,我倒宁愿陪她躺在这里!” 他似也绝望了,无力再争,只想就这样陪她一起死,再也不分开了! “那若是你们都可以重来一次呢?” 老太声音又起,他抬眸,看着那老太…… …… “不要!瑾瑜……不能死,别答应她……瑾瑜!!!” 她醒来,天色昏暗,终是大梦一场空,可她却被惊的满头大汗! 刹那,她以为这是梦,可她清楚的知道这是真的…… 原来那老太说的是真的,她见过她,在她临死之前,她真的见过她…… 可为什么老太不救她?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为什么她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大火烧死?为什么她要去跟言瑾瑜说那种话!!! 原来,原来她以为她能重生是天命,却不想,都是他付诸代价所换来的…… …… 言瑾瑜,值得吗? …… “昨夜没睡好吗,看着憔悴的很!” 清晨,准备回锦阳皇城,言瑾瑜此番倒是没有和皇上皇后一起出来,反而今晨早早的等在这里,见着韩明霜满脸的困倦,颇是关心的问候! 韩明霜闻之,摇了摇头:“做了个噩梦!” 韩明霜倒希望那是个梦,她现如今的对前世的记忆不能回忆起太仔细,通常都是快到了那个时候的她才能将前因后果都回忆的仔细起来,有些事,她也只能记得个大致轮廓罢了! 不过,临死前那场大火,真真儿是让她想起来都惹得一阵心悸! “我在不在梦里?” 言瑾瑜听到她又做了噩梦,只好奇的问了句,韩明霜闻声看了看他,突然间心抽动的一疼! 真难受,就是因为梦到他陪她一起死了她才睡不好的! “在!”她答了句,低下头,总是忍不住难受! 明明上一世那些错,都可以避免的,偏偏她谁也不信,害惨了他们,把自己也害得那般下场! 自己也就算了,她自知上一世是自己活该,可他们呢? 想想就难受! “有我在就不用怕的,哪怕在梦里,只要有我在,我也不会让你受欺负!” 言瑾瑜揉了揉她的长发,格外的宠她,他就是喜欢看她成日里开开心心的,什么烦愁之事交给他就好了,她什么都不用想,只管舒舒坦坦的过日子就好了! 韩明霜听着他这话,知道他是绝不愿让她受委屈的,只是,她却让他受过许多委屈! “瑾瑜,你记不记得从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问起这件事,心里还有些庆幸他忘记了前世发生的事,不然,他若是想起来,她从前总是冤枉他,帮着言璟琮一起对付他,他该是很伤心的吧! 他如果可以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就好了…… “霜儿是说小时候吗?” 言瑾瑜反问着,总觉得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 只是韩明霜却摇摇头:“不是小时候!” 她是说上一世,她不知道他怎么就一点都不记得了,那老太说,他将记忆都留给了她,那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连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了吗! 言瑾瑜听她否认这话,顿声不语,想了想,后又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来,只得做一声轻笑: “那能是什么时候?霜儿的意思怕不是说你我二人上辈子也认识?” 他打趣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韩明霜听他后面这句话,真真是想回答一句是! 他们上辈子就是认识,只不过,她对他很不好……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她又问了一遍,还是不信! 若真的她猜的没错,言瑾瑜和她一样,也都是重生之人,那他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到底那老太是什么人,竟然做的了助人重生这种事,而且,还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抹去! 这天底下,难得真的有神吗? 言瑾瑜听她又问了一遍,虽不知她指的是什么,也是如实摇了摇头! 他们从前?不就只有小时候见过吗,如果不是指小时候,那还能有什么时候! 韩明霜看他这幅模样,也是信了!她重生这么久,和他在一起,他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来,可见他是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就算了,那你记得我的一句话就好,今生今世,都是我韩明霜欠你的!” 她言语慎重,又一次和他说着这种话!记得上次在尚书房被打伤腿,在将府养伤就做了这个噩梦,醒来时言瑾瑜在身边陪她,她便是这么同他说的! 她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他,今生今世,她会很爱他…… “霜儿上次做噩梦也是这样说!”言瑾瑜记得这句话,可听她这么说总是觉得不妥: “其实感情的事没有谁欠谁的,霜儿对我很好,我很知足!” 他说着,挽上她的手,似在教她道理,可她并非不懂,只是觉得,上一世做的错事太多了,她想弥补而已…… 韩明霜垂下眸子,他越是深情,她就越觉得愧对: “你对我真好,好像,我对你再怎么好,都比不上你对我的好!” 她心里总觉得这辈子也不一定能还清,或许她不得不承认,上一世在很早的时候,她或许就已经被他的真心打动了,只是,她不敢去爱他! 因为她害怕,害怕他也是和那些人一样捉弄她,她害怕失去言璟琮和韩云嫣,更害怕一个人孤零零,所以她不敢赌,不敢去爱他一场…… 可就因为她的不敢,因为她的怯懦,让这一切都成了败局! 想想真可笑,她这样的人,言瑾瑜居然能忍受她一辈子,最后还要付诸代价换她重生,目的仅仅只是: 换她爱他一场…… 韩明霜想起他临死前的话,心里难受,眼泪也忍不住,他看着她那闪闪的泪光,将她拉过,拢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身子哄她: “回回做了噩梦都说傻话,没事的,梦都是假的!等回到相府好生休息,什么都别乱想,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呢!” 言瑾瑜最怕她流眼泪,旁的小女子哼哼唧唧的哭起来他总嫌麻烦,偏是她一哭,他就总觉得慌张,生怕她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嗯。” 她带着哭腔应下,说不出别的来,只越发将他抱紧了些,只求今生今世,哪怕真的没了帝位,他能好好的活着就好…… 第142章 认钱不认人 祈福圣会终究是过了,回到京城好生歇了两日,倒是过得安稳! 韩云嫣和陈岚各被打了五十板子,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下不了床,这时候即便是回了京也别想折腾事儿了! 言璟琮刚回京就去参加祈福圣会,如今祈福圣会已过,皇上皇后还要在宗祠礼佛七日! 朝廷上的事,自然都得交给他们这些皇子,言璟琮这两日自然也有的忙,倒是也无暇来丞相府招惹她! 之前和杨意欢约好的,等韩明霜冬歇,便一起去京城长街王麻子铺做衣裳,今日一早,那杨意欢便乘着马车来了相府找她出去! 到了王麻子成衣铺,韩明霜和杨意欢姐妹两个人下了车,一股寒风袭来,吹的人浑身发冷,待进了那铺子里,有了暖炉供着碳火,才是觉得身上渐渐暖和了…… “你家掌柜的呢!” 杨意欢将手伸在碳炉上空暖着,只见这店里的十字架子上挂了许多件新式的样衣,但那大名鼎鼎的王麻子却不见人影! “我家掌柜自然在内屋裁衣,姑娘若是来做衣裳的就且回吧,我们掌柜的说了,临近年下了,京城各大官家夫人都紧着送来衣料裁衣,自这月初就忙不过来了,是不会接活儿了!” 守店的账房先生直言,未等她们开口说要做什么,便直接给拒了! 杨意欢听闻这他的话,霎时皱起了眉头:“有钱他都不赚!” 杨意欢怕是没听错吧,世人哪有人开店还嫌生意多的道理! 账房先生看了眼这两个小女子,也不与她们多说什么,此刻低下头来扒拉算盘珠子来清算账薄,声音毫不在意的说起: “这一进腊月,京城多少官家夫人愿意砸千金赶制新衣,姑娘若是带的银钱够多,自然也是做得的,若不然,姑娘还是且回吧!” 这账房先生看起来极是不屑,杨意欢听着这话就觉得来气:“本小姐可是将府嫡女,身边这可是相爷府的千金,你敢不做,担待得起吗!” 杨意欢还真没见过有做生意的这般胆量,旁人家是官家,她们两家就更是宫中一等一的功勋人家,这一个小小裁缝铺,再是出名也不至于狂到这种地步! “姑娘说笑了不是,我们掌柜的裁衣的一把好手在京城是人尽皆知,可偏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别说是您,便是这皇上来了也得开个千金之价才能请动我们掌柜的!” 账房先生听闻杨意欢这话丝毫不惧,他自小在京城长大,又不是没见过杨意欢和韩明霜,自然晓得她们俩是什么身份,可那有什么用呢,他们这王麻子裁缝铺又不认人! “诶你……” “算了算了,咱们换一家就是!” 韩明霜看着杨意欢这便撸起袖子,只怕她这性子到时候要打起来拉不住,韩明霜如今也不得不拦着她! 可偏是杨意欢不愿:“不行!我娘亲说了,王麻子制衣最好,若要做衣非得找这王麻子不可!” 杨意欢很是坚持,韩明霜听着看了看那算账的账房先生,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态度,明显就是说不通! “那,那咱们回去取多些银两,实在不行拿张银票来,反正他认钱,钱给多了他自然就做了!” 韩明霜出着主意,左右对她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是事儿! 可话虽这么说,杨意欢却是不愿如此:“不行!你这是惯着他们放肆,做两身衣裳最多三十两也就罢了,何至于给他银票!” 杨意欢说着,她们就是小女子,平常出来顶多也就带个几十两在身上,这银票少则就是百两,做两身衣裳而已,何至于这么多! 杨意欢说罢又偷看了眼那账房先生,如今拉着韩明霜在身前,有些心虚,低声说道:“再说了,银票你拿的出来吗!” 杨意欢不得不承认,她们将府相府自然都不缺钱,只是这百两银票要请示家中大人,她们自己轻易可拿不出来! “可人家就这规矩!我在京城许多年,以往跟我家那继母来时,皆是给他许多银钱才肯做的!” 韩明霜不愿争执,这王麻子裁缝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以往她也跟陈岚或者韩云嫣来过此处,回回都是给许多银钱才作数! 不然若给的钱少了,那王麻子就算是一单生意也没有,他也绝不会给你做衣裳! “傻丫头,不行不行!做身衣裳要这么多钱,他怎么不去抢啊!” 杨意欢摆摆手,七年前她也在京城待过,那时候王麻子铺还没这么嚣张过呢,怎么这过了七年便如此大开口! 这若是纵容那王麻子一次,他肯定次次都如此,还会变本加厉,这不行,绝对不行! “意欢姐姐~”韩明霜叫了声她,左右都不行她也是没啥好办法了! 杨意欢看着那账房先生,此刻压根就不理会她们二人,看起来是铁了心的不愿接她们的生意! 杨意欢深吸两口气,一手拍在韩明霜肩膀上,好生霸气的样子:“看你姐我再吓他一吓,指定就认了!” “啧嘶~” 韩明霜闻声瞬间是皱眉扶额,她怎么就和她说不通呢,明明回家跟家中大人请示张银票出来就好了,何至于这么麻烦! 可杨意欢就认死理,这便又过去,一手拍在那案上,故作气怒的威胁: “本小姐最后告诉你,你今日若是不做,本小姐便回府告诉祖父,定将你们这裁缝铺子踏平了不可!!!” 杨意欢言语威胁,极是霸道的样子,可偏偏,那账房先生闻声一副淡定如初的模样: “姑娘,你警告我没用,我就是个账房先生,衣裳是我家掌柜亲手做的,非得他认了才行!” “你!!!” 杨意欢瞬间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她可是将府堂堂嫡女,竟然来裁缝铺里做两身衣裳都这么难! 杨意欢强忍着想发火的冲动,挥了挥手吩咐:“行行行,跟你吵没用,去把王麻子给本小姐叫来!” “我家掌柜的在内室裁衣,忙的几日未眠,哪有时间见姑娘!” 账房先生回着,杨意欢好话歹话说尽都没用,如今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杨意欢随手扯过他那账本来,两手各执一端,账房先生见了随即是怕了! “你要做什么……” “去给本小姐把王麻子叫出来,不然本小姐撕了你这簿子!!!” 杨意欢又一次威胁,账房先生也急了,这账簿子记着一年的账目,怎能就让她撕了…… “意欢姐姐……”韩明霜走过来,生怕这一个逼急了,两头都没好果子吃! “霜儿别管……” 杨意欢就不信了,她这堂堂将府嫡女连令人制个衣裳都不成,韩明霜还想去拉架,只那门外,这便又走进来两个俏丽的女子! “门外就听见吵嚷,本小姐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杨大小姐!” 那曹淑婉走进来,好生嘲讽着她们! 杨意欢和韩明霜闻声皆是回眸看去,只见曹淑婉和杜静柔两个人,真真都是像见了什么脏东西! “这真不愧是姐妹,韩明霜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嚣张,如今又多了一个杨意欢,呵呵~这若是传出去,可得说是相爷大人和将军大人是好家教呢!” 那杜静柔掩嘴轻笑嘲弄,杨意欢和韩明霜听了皆是不爽! “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姐妹二人异口同声的威胁,那杜静柔倒也识趣,自知若闹得不快,自然得罪不起她们两个人,此刻倒也不说什么! 杜静柔不理她们,此刻挥手示意后面跟着的婢女将衣料子和银钱放在那案上,继而对账房先生嘱咐道: “这是三千两银票,我侯爵府再制两身衣裳,尺寸你这里都有,还是老样子,宫宴之前必须做出来,这可是本小姐要在宫宴上穿的,务必华贵!” 杜静柔吩咐着,又指了指那一旁的许多料子说道:“还有那些,这可是曹国公府的衣料,都是上好的,让你们掌柜仔细着些,左右要做十二套,宫宴前必须做出来!” 杜静柔这便狮子大开口的吩咐,杨意欢闻之看着那堆着跟小山儿似的衣料子,瞬间是不满: “国公府一共才多少人,要做十二套衣裳?” 杨意欢气的不行,这国公府一共才国公爷国公夫人和曹淑婉三个人可以参加宫宴,用得着做十二套衣裳??? “呵~我们国公府去哪自然都是最好的,不论做什么,都非得是第一位才是!” 曹淑婉语气颇是自傲,看起来极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那账房先生看着这大手笔的生意,唯恐是惹怒的这贵客,这便过来连声应下:“是是是!曹姑娘放心,这银子都给了,肯定是得给您做好了!” “诶!你个见钱眼开的小人……” 杨意欢指着账房先生,恨不得将他提出来打一顿出气! “来此处做衣还不带足了银两,如今怪得了谁!” 曹淑婉看着杨意欢自己没带足了钱银反而对让人发火,如今不禁嘲讽着她们二人! 杨意欢本就是脾气爆,如今再气头上,就更是听不得曹淑婉这话,此刻就要准备上去理论一番: “你……” “……” “你怎么来了!” 韩明霜开口问着,只见那门口处又掀开门帘进来一人! “方才去相府找你,府中人说你来此处裁衣,我就跟来了!”言瑾瑜边说边是很自然的站在韩明霜身边来! “哦!”韩明霜点点头,说来真是不顺! 她其实知道王麻子铺制衣得要不少银两,只是从前她都是跟陈岚一起来的,没在乎过究竟要带多少钱才够,如今,她也只是带了百八十两罢了,心想着这也不少了,哪里知道这都不够! 不过说来也是,王麻子铺平日里做身衣裳都是要不少钱,这又快年底了,各大官宦人家都在制新衣参加宫宴,王麻子铺自然忙些,要的钱自然也比平日更多! 她要早想到直接与老夫人和父亲说一声,请出几张银票再来就好了,也不至于磨蹭到现在! 而曹淑婉和杜静柔此刻见着言瑾瑜出现在这里看的眼睛都直了,平日很少能见他一次,如今难得在宫外见他,到真是幸运! “来的正好来的正好,九公子,我与霜儿要裁新衣,这王麻子死活不肯,你快去说说!” 杨意欢见着言瑾瑜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她就不信了,她们说不动,连他这九殿下的话他们也敢不听? “谁说都没用!杨姑娘,我方才都说了,进了腊月这京城要做新衣的官家可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姑娘现在若真想制衣,你就只得出多多的银钱才行!” 账房先生依旧自顾自坚持着说法,左右他也不是老板,自然是按着老板的命令来做,也由不得他做主! “你听听你听听,他们这店铺跟生抢有什么区别?” 杨意欢一手指着这账房先生,一脸气愤的跟言瑾瑜告状,恨不得言瑾瑜能下令一锅端了他这黑心的裁缝铺子! 言瑾瑜看着杨意欢这般火大,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淡淡回了句:“那你换家铺子不就得了!” 言瑾瑜说的轻松,只觉得这京城裁缝铺又不止这一家,年底自然制新衣的人家多了去了,杨意欢看不惯的话倒也没必要非得在此处做不可! 只是言瑾瑜这话一出,杨意欢却傻了眼儿! 她本以为言瑾瑜会帮她,却不曾想,他竟然如此反应,杨意欢有些意想不到,如今皱眉轻问: “你怎么也这么说,这王麻子做衣最好,去哪里制衣都不如他们家的!还有,霜儿也喜欢来这家做新衣,对吧霜儿!” 杨意欢搂着韩明霜,有意拍了拍她的肩,她怕是说不通言瑾瑜,只得最后机灵儿的推给韩明霜! 言瑾瑜听闻此话,倒是上了心思:“霜儿喜欢?” 言瑾瑜问着,他还以为是杨意欢年底要做新衣裳,却不曾想韩明霜今日也要做! “快要到年下了,总要做身新衣裳的,这王麻子铺做的衣裳确实不错,京城官家大多数都是在此处做的!” 韩明霜应下,她也确实是喜欢王麻子铺做出来的衣裳,都是京城最时兴的样式,很是好看! “要出多少才肯做?” 言瑾瑜听她话音落下,转而就问起那账房先生来! 账房先生上下打量着这面前的男子,想了想才是开口: “公子衣着打扮看起来很是不俗,想必家世也不错,这出个五百两给二位姑娘做两身衣裳不算多吧!” 那账房先生笑着似在与他商量,又像是在诈他! 言瑾瑜听了也不禁是有了几分兴致:“你这铺子有意思,竟是看家世而论收取钱财多少!” 言瑾瑜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做生意的! 账房先生闻声笑了两声,没觉得有什么不是,反而很是自豪的样子: “那是!这可是我家掌柜的一贯作风,这京城谁人不知!你这位公子我从前没见过,生的这般俊美,眉宇之间倒还有些像是北国人,这怕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铺子吧!” 账房先生笑问着,他在京城长大,这二三十年也见过不少模样俊美的男子,但眼前这个,真真是如天上下来的神仙,单单是他那气质都令人不可比及,他这张脸,生的就更是令人惊叹注目! 这要是走上街去,只怕京城长街八百里都要静了! 言瑾瑜不与他多说什么,此刻将拇指上的扳指拿下来问道:“这玉扳指少说也值千两,可行?” 他直接问道,那账房先生倒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公子说笑了,我们这只收现银!” 账房先生也没办法,若他是掌柜的,定然这男子一分钱不用出他都会帮他做了这衣裳,只可惜,他也就是个雇来的! 杨意欢看着言瑾瑜那玉扳指,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那人都说了给五百两算了,他现如今把他价值一千两的玉扳指给抵了算什么! 杨意欢不禁上前一步来问询:“你干嘛不直接给他银子!” “谁出门把五百两银子带在身上!”言瑾瑜一声怼回去,杨意欢瞬间是默了! 是,言瑾瑜也不知道她们要来做衣赏,五百两银子那么老沉,好端端的谁出门也不可能装着五百两银子! “那公子,这可真不好意思了……”账房先生看着这局势,也是爱莫能助了! “算了吧,我们今日回去取了银子再来!” 韩明霜看这也没什么办法了,总之他们收钱做事,她们今日回去取足了钱再来就是! “那不是还要再跑一趟……”杨意欢感到心累,她来时觉得这件事很简单,怎么现在看来这么复杂! 韩明霜也不说什么,她也想早点做出来衣裳早点了事,谁成想到了年底这王麻子铺的定价高了这么多! “这些是要做的?” 言瑾瑜看着那一旁堆积如山的衣料,轻声问道! 那账房先生闻声笑着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曹淑婉和杜静柔,好生迎合的回答: “是,公子,这是这两位小姐刚送来的,侯爵府做两套,国公府要做十二套……” “国公府才几个人要做十二套衣裳!”言瑾瑜怕是没听错吧,国公府就那么几个人渣居然要做十二套衣裳! 这裁缝铺子人手再多,光做国公府的衣裳都来不及! 账房先生看着面前这男子似有不满,如今本能的有些畏惧,现下赔着笑,说着: “是,曹国公爷那可是朝中一等一的大人,这曹家小姐方才才送来的衣料,要我们年底宫宴前赶制出来……” “就说你们不讲理了,她送来十二套衣裳来你们都收,我们这才两个人的你们都不肯做!” 杨意欢不服,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忙不过来了还要接下这十二套衣裳的大生意,自讨苦吃! “国公夫人愿砸三千两钱银,姑娘若也能砸三千两,我们掌柜的自然也给姑娘做的!” 那账房先生如今也不愿了,此话说的明明白白的,杨意欢今日被他这账房先生一次次怼,此刻气的不行,双眼尽是透露着危险,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个巴掌解气! 言瑾瑜此时倒也懒得争了,左右他现下拿不出现成的足够多的银子来帮她,他还有别的办法: “华云飞,现下传令,让京城各大制新衣的官家人户都等着,先紧着相府和将府做衣,顺便去钱庄取些银票来!” 他轻声吩咐着,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若无什么大事,他倒真不愿以他的名义去那些大臣府中传令! “是!”华云飞应下,那账房先生听着言瑾瑜这话,总觉得他不是什么普通官家人户,如今那账房先生不得不小心些,斗胆问道: “公子何许人也,竟敢让京城各大官宦人家都等着!公子该不是说大话骗我的,回头赶制不出来,我们这铺子定得让那些官家给砸了不可!” “你若不信,本王现在就可以让人砸了你这铺子!” 他轻声回了句,抬眸看向那账房先生,目光冷的似要比这屋外的数九寒天都要冷厉! 账房先生此刻倒是啥也不敢说了,反正他已经让手下人去取钱,给钱就行,他还不至于因为搞清楚他是谁把自己吓死! “殿下,殿下别动怒,今日是霜儿妹妹先来得,自然是先让霜儿妹妹做!” 曹淑婉这时候走来,在言瑾瑜面前一句一个霜儿妹妹,真真是好生大方有礼的模样! 见曹淑婉这样说,那杜静柔便是再看不惯也改了口:“是啊,九皇叔,我们,不着急……先让霜儿和杨小姐做衣裳,我们可以等着……” 杜静柔自知惹不起言瑾瑜,之前被言瑾瑜下令掌嘴半月,如今见着言瑾瑜都怕,更是老实了许多! 韩明霜和杨意欢见杜静柔和曹淑婉变脸之快,心中皆是不屑! “可做?” 言瑾瑜听杜静柔和曹淑婉如此识相的相让,回首轻问了句,那账房先生现如今才明白过来,吓得直是点头应下: “做做做,自然做,殿下放心,定然给小姐做的满意!” 账房先生慌里慌张的怕极了,方才他自称本王,曹淑婉管她殿下,杜静柔唤他九皇叔,他哪里想得到,面前这竟是当今九千岁,他现在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自然只得赶紧应下才是! “……” 言瑾瑜不语,见此事解决,回眸看她,只见上她小脸上尽是大功告成的笑意,言瑾瑜看她如此,面色上竟也不知不觉流露出几分欣喜,那双眸里,尽是在望向她的瞬间,有了藏不住的温柔…… …… 第143章 再动咬你 “丞相夫人和将军夫人去北明圆前就将衣料子送来制衣,二位姑娘当初怎的不顺便将这皮子送来,倒也不至于多跑一趟!” 账房先生将那两套狐皮子收下,记在本上,杨意欢听了也觉得有理,只是…… “我娘亲送来制衣的时候又没叫我,我哪里知道她何时就送来了!” 杨意欢有些小埋怨,她若知道白玉琼何时来送衣料,肯定告诉她将这两套狐皮子一起送来,倒也省的她和韩明霜特意跑一趟! “我都给记上了,三日后定能成衣,到时候直接给二位姑娘送府上去,或者是您派人来取也成!” 账房先生说着,像是就这样就算完了! 杨意欢眼瞅着,总觉得少点什么! “你们这不用量尺寸的?”杨意欢问道,账房先生听了连是笑了笑:“将军夫人之前来时,给了我们将军府中老小的尺寸,自有杨姑娘的!” “那霜儿的呢?”杨意欢问,唯恐是就这么走了,到时候落了什么! 账房先生看了看韩明霜,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应下:“自然也是有的,丞相夫人肯定事先都给好了的!” 账房先生这次倒没太多肯定,不过官家贵府的夫人每每送来衣料制衣,总会都将尺寸给好,这韩明霜想来也是有的! 杨意欢闻言点点头,不说什么,韩明霜却听着账房先生这般迟疑,不禁开了口:“算了吧!你再帮我亲自量一番!” 韩明霜可不相信陈岚给的尺寸,陈岚身为一家主母,她定然是会将韩明霜的尺寸给了的,只是这尺寸准不准嘛,那就不好说了! “韩姑娘,我们这都有您的尺寸!”账房先生觉得没什么必要,这家中夫人月初来时肯定都给了的,何必再多此一举! 韩明霜看了眼那账房先生,着实嫌他磨叽:“让你量你就量,哪儿那么多话!” 韩明霜言语有几分威胁的意思,颇是不耐烦,只怕是若不是言瑾瑜在此,她定不会这般忍着! 那账房先生听了缩了缩脖子,怂怂的去拿量尺!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这般,竟不知觉的生了几分喜欢,突然感觉,她这小女子耍脾气的样子,好生可爱! 不多久,账房先生便将量尺拿来,韩明霜见状站过去,那账房先生这便伸手打算去量,偏是这时,言瑾瑜长臂一揽,将韩明霜拉入怀里…… 韩明霜不解,杨意欢不解,那账房先生就更是一脸懵!!! “去唤量身的绣娘来”言瑾瑜吩咐着,账房先生闻之一怔,扯了扯嘴角,假笑着,语气都低了许多: “九殿下,店里的绣娘这几日都忙着制衣,实在没空,这量尺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男子自然也给姑娘家量得!” 账房先生活自然也看的出言瑾瑜的意思,如今似在赔着笑,他也是没办法,这每年临近年下,成衣铺子总是缺人,他这一算账的这时候管的最多! 言瑾瑜听了倒也不难为他,只从他手中拿过量尺,轻问道:“都需量得何处?” “呃……”那账房先生真真是服了,如今听他问也不免要答:“姑娘要做的是上衣,需测得肩宽,胸围,腰围即可!” 听着,言瑾瑜走到韩明霜身后,拿起量尺一端,轻触她肩头测量! 韩明霜此刻倒真的乖极了,言瑾瑜测过肩宽后,韩明霜自己转过身来,张开双臂,言瑾瑜与她相视,只见韩明霜那甜甜的笑意! 言瑾瑜轻笑垂眸,将软尺从她身后绕道胸前来,韩明霜觉得没什么,可言瑾瑜的心中竟不觉慌了许多…… 言瑾瑜松开手来,再去测她的腰围,言瑾瑜看着那软尺上交接的地方,真真是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 “……好了。” 他收回手,拿起笔来记上尺寸! 韩明霜理了理衣裳,再抬眸看他时,竟发觉言瑾瑜那神色似柔了许多,那玉似无暇的容颜,此刻竟染上些许红晕…… 韩明霜见之喜欢极了,忍不住凑近他,两手缠上言瑾瑜的胳膊,温温软软的触觉瞬间让言瑾瑜垂眸轻笑,韩明霜看着他,突然发觉他害羞脸红的样子比女子还要可爱…… “这还有人呢,你俩克制着点!” 杨意欢看不下去了,此刻咬着牙恶狠狠的威胁他们两个! 韩明霜听杨意欢这么说才是放开了手,心中少不了得意,毕竟这以后有的是机会调戏他! 言瑾瑜发觉胳膊上那暖暖的感觉消失,竟是不适应,此刻与她并站在一起,手指轻触她垂下的小手,待触到后,便一刻也不曾犹豫的缠上,十指相扣在一起,扣的紧紧的,他才算是放心! 韩明霜感觉到这小动作抬眸看了眼言瑾瑜,只见他竟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 韩明霜忍不住扯了扯手,故意做出想要抽出手的样子,言瑾瑜一个没注意的让她抽出了两寸手指! 言瑾瑜垂眸看她,对视上她那目光! 韩明霜看着他笑了,言瑾瑜似也明白她是故意逗他,不禁将手松了松,又仔仔细细的将她的手牵好! 韩明霜在此时也上了瘾,就是不安分的动,言瑾瑜攥紧了几分着她的手,垂眸压着声音似在威胁道:“再动咬你!” “呵~” 韩明霜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从未见过有男子能如此的可爱,言瑾瑜看起来挺正经的,怎么骨子里竟是如此可爱的一面! “你笑什么?” 杨意欢听见韩明霜无缘无故发笑不免问道,韩明霜看了眼言瑾瑜,摇摇头说了声没什么就此作罢…… “韩姑娘这一测还真与丞相夫人给的尺寸大不相同!”账房先生比对着陈岚之前给的尺寸,本以为差不了多少,谁知竟差了许多! “她是给把尺寸给大了吧!” 韩明霜问着,语气却透着一股子肯定! “是是,确实是!”账房先生应下,杨意欢闻言倒是有了好奇心:“你怎的知道你那继母把尺寸给大了?” 杨意欢想不透,按理说,韩明霜才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把尺寸给小了些倒是可能,怎得,她一猜便知道陈岚把尺寸给大了! 韩明霜听闻杨意欢这么问,说起此事她便心里不愿:“从前她送去制衣铺子做回的衣裳,就没几件我能穿的!之后尽数都给了韩云嫣!” 韩明霜说来便是鄙夷不屑!那陈岚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国丞相夫人,若真想给韩云嫣做衣服,买些好的衣料自己做去就是,何必每每都说是要给韩明霜做衣裳,然后回回都说是衣裳做大了,韩明霜穿着不合适,扔了可惜,所以都给了韩云嫣! 这乍一听,还以为是韩云嫣委屈,净捡了些韩明霜不要的衣服来穿,实则这些年来,那些衣裳何尝不是做的华丽出奇! 说到底,还不都是陈岚故意如此!偏是韩明霜从前真就觉得陈岚是一片好心! 说起来她也是傻,若这些年没有老夫人给她每逢时节量身裁衣,光凭陈岚,她定然也没几身好衣裳穿! “你那继母竟然还耍这种手段,亏我总以为她平日里还算贤良的!” 杨意欢闻之不可思议,她之前见过陈岚几次,虽也觉得陈岚不是省油的灯,可她好歹是一国丞相夫人,怎的还做这种事? 韩明霜听着杨意欢最后一句话,不禁轻吐出一声来咒骂:“贤良个屁!” 韩明霜说都不屑说!贤良?陈岚倒是装的贤良,若不然在京城这许多年,也不会颇有盛名在外,可骨子里真真是小家子气,但说到底,能装的如此贤良也是种本事! 言瑾瑜站在韩明霜旁边,自然听见她这句话,如今看了眼身旁的韩明霜,嘴角上扬,忍不住轻笑,他就喜欢她这小脾气! “殿下,殿下,属下派人去各个官家传了,这是从钱庄取来的五千两银票!”华云飞跑进来,从衣袖里拿出五千两银票来,言瑾瑜见之示意华云飞给那账房先生! “你干嘛给这么多,他不是说五百两足够了?”韩明霜见着那大笔的银票就这么给了出去,莫名的有些小心疼! 知道言瑾瑜堂堂南国九千岁不缺钱,倒也没必要这么大手笔吧,这五千两银子可是不忍! 韩明霜眼瞅着那银子落入账房先生手里,账房先生现如今知道言瑾瑜是当今九殿下,哪里还敢平白无故收他这么多银子: “九殿下,使不得,这二位姑娘统共就送来两将张皮子做外衣,用不得这么多!” 账房先生要早知道他是当今九殿下,别提钱了,只要他一句话,这衣裳肯定就给做了! 言瑾瑜见那伙计如今改口倒是快,方才还是狮子大开口,如今竟这般识趣儿! “五千两银子本王自然不是白给你的!回头本王再命人送来些衣料和皮子,按相府小姐的尺寸做好了直接送去相府,这五千两是定金,若做的好,本王之后自有赏赐再给你们!” 言瑾瑜吩咐道,既然在相府她有个继母总是不怀好意,连件衣服都要如此算计,他又怎能不为她打算! 账房先生听闻言瑾瑜这样说才是放心的接下银票来应下:“是是是,九殿下吩咐,我们肯定尽心尽力,半点都不得马虎!” 账房先生又是如此恭敬的样子,杨意欢见着,到真是鄙视这种见钱眼开的小人! 言瑾瑜见着没事了,才是低头看她,轻声说道,似在请示:“走吧!” 韩明霜应下,几人出了裁缝铺,那曹淑婉和杜静柔也跟了出来。 “霜儿,一出来我才发现我肚子饿了!”杨意欢看着这煞白的天显得有些刺眼,不过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韩明霜听她说肚子饿,瞬间便也意识到自己扁平的小肚子:“这都快午时了,该是用午膳了,我也饿了!” “我仿佛闻到一股肉味,好香好香!”越往前走,那香味便越浓重,杨意欢深呼吸着,真真是要馋的流口水! 韩明霜闻言仔细闻了闻,小嘴咧开,笑着点点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我也闻到了~” 说完,韩明霜忍不住咂咂小嘴,言瑾瑜闻声垂眸,忍不住笑了声:“前面是一品楼,带你下馆子去!” 他说的大气,那韩明霜听了也是正有此意的连忙点点头:“好啊!一品楼做的糖醋鱼最好吃了!” 韩明霜好生开心,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饿了有想吃的! “馋猫~”言瑾瑜看她因为一点小事如此开心,心里生出一股极大的满足来! “原来霜儿妹妹和意欢也喜欢这一品楼的菜肴,真巧呢!不过说来也是,这一品楼的名号,莫说是在京城,尽是在南国皆知的!”曹淑婉跟上前来,硬是做出一副与她们同行的样子来! “九皇叔也难得出宫一次,宫里膳食吃腻了,可得好好尝尝这宫外的酒菜!” 杜静柔此刻也开口,一口一个九皇叔想是引起言瑾瑜的注意,不然她们若是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跟着,只怕言瑾瑜都不会看她们一眼,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见缝插针的! 只是曹淑婉和杜静柔这么说,言瑾瑜听了不做表示与回应,韩明霜自也知道她们想什么,杨意欢先是开口来质问:“你们二人怎的也跟着我们!” 这话像是把她们想糊弄同行的想法给拆穿了来,曹淑婉和杜静柔闻言皆是一阵尴尬无声,但是,这区区几句话,和能接近言瑾瑜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曹淑婉笑了笑,故作镇定的找着借口:“这不是到饭点了,我们自然也饿了,既然前面就是酒楼,不妨一起去喽!” “嘁~”杨意欢一声不屑! 只怕今日若是言瑾瑜不在,她们定然送了衣料早就回府去了,如今装的这般要好的样子,真真是恶心! 不过又能怎么办,这腿长在人家身上,何况这一品楼也不是他们开的,又不能拦着她们不去,如此她们跟着同行倒也说不得什么…… …… 第144章 长大就懂了~ 没多远,那一品楼便到了!一品楼乃是京城最为有名的酒楼,每日客人络绎不绝! 酒楼共五层,一楼宴客,最是嘈杂,二三四层皆是雅间,楼层越高,代表的身份越是贵重! 至于这第五层,相传那是老板娘的闺房,任何人都没去得过! “我的天,这么多人!” 杨意欢一声惊呼,进了一品楼,便看到坐满了客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极是聒噪! “到了饭点,自然人多!”韩明霜觉得也是正常,一品楼的生意向来不错,何况这又是饭点,人就更是多了! “掌柜的,可还有的雅间?”杨意欢问着柜台里的那男人,一品楼掌柜的随即是笑的客气:“真不好意思,今日客满,雅间也是满了!” 闻之,杨意欢叹口气,摇了摇头:“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杨意欢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就不适合出门,制衣被拒,吃饭还没座儿! 韩明霜揉了揉自己饥肠辘辘的小肚子,面色也有些气馁,闻着这酒楼里的酒肉香气,她便好生馋的慌,只是可惜了客满无座! “走吧……”杨意欢拉着韩明霜打算出去,人家客满,他们只能另寻地方了! “四楼可有雅间?”言瑾瑜的声音轻问出,那掌柜的闻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公子,这四楼的雅间有是有,只是四楼那可是宗亲王室贵人的专属,几位还是别想了……” “没事,我来开!”杜静柔听掌柜的这么说随即挥挥手,像是找到了出头的好机会! 如今从腰间拿出牌子来放在那掌柜的面前,继而命令道:“本小姐乃是杜侯爵府的千金,长平郡主的女儿,位列王室宗亲一脉,现要你即刻开一间来,本小姐……” 杜静柔说着,抬眸偷看了眼言瑾瑜,面色添了几分羞涩:“本小姐……本小姐的九皇叔还等着呢!” 杜静柔此话说完,杨意欢闻之撇了撇嘴,韩明霜也是看厌了她们这般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掌柜的自然见到这令牌,自然也认得杜静柔,她们这些勋贵人家的小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自然是认得! 掌柜的如今听杜静柔如此吩咐,连连是从柜台后走出来:“是是是,杜小姐既来了,定是开得!” “再开一间!” 穆然,他将自己腰间令牌拿出,那掌柜的见此令牌瞬间是愣了片刻! 先是疑惑,有些不信这令牌的真假,只是看着面前这男子,样貌俊美,气质矜贵,穿着配饰皆是这世上极佳的珍品,更何况方才杜静柔唤他九皇叔! 九皇叔,皇族之子,位列第九,莫非就是当今九千岁言瑾瑜!这令牌上也是刻着一个瑜字,数天下人,当今九殿下的名讳,谁敢随意刻之! 那掌柜的想到这便是怕了,此刻赶忙着应下:“是!殿……殿下请!” 那掌柜的也是不敢说什么,此刻亲自带着他们上了四楼,杜静柔见此心里颇是觉得委屈,小跑两步跟着他们上去,追问道:“九皇叔为何还要再开一间!” 杜静柔不明白,可言瑾瑜却不愿回她! 杜静柔跟着他们到了四楼,曹淑婉也快步紧紧跟随,到了门口,杜静柔和曹淑婉这也想要跟进去,那杨意欢堵在门口拦住她们! “你们跟我们可不顺路,可别跟着我们!”杨意欢可不愿吃饭都有她们跟着,不然好好的一顿饭定然吃不香了! “九殿下……”曹淑婉见此唤了声九殿下,好生委屈可怜的意思! 那杜静柔此刻被言瑾瑜一直冷着,也觉得心里颇是委屈,此刻眼里抹起了眼泪来:“九皇叔这是挑明了不喜欢柔儿和淑婉!” 杜静柔心里也是不愿,她即便是以前与言瑾瑜有过冲撞,但那都已经过去了,言瑾瑜也已经罚过她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他对她还是如此冷漠,连句话都不愿与她多言! 杨意欢和韩明霜闻声看着杜静柔这不自量力的矫情模样,若是个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杜静柔受了冤屈! 言瑾瑜走进雅间里来,听着后面那楚楚可怜的动静也不曾回眸看一眼,就好像杜静柔所唤之人并不是他! “关门!” 言瑾瑜冷声吩咐,掌柜瞧着这情势,也是缩着脑袋跟着进去,颇是歉意的看了看被拒之门外的杜静柔和曹淑婉,才敢将门关上! 入了房,落了座儿,那掌柜的将菜牌子呈给言瑾瑜,言瑾瑜接下,又直接递给了韩明霜,韩明霜乐滋滋的接过牌子,先找到糖醋鱼的牌子来吩咐:“糖醋鱼一尾!” “好嘞!”那掌柜的亲自招待着贵客,杨意欢凑过来,姐妹两个看着那牌子,不停气的要了七八个爱吃的菜! “再要一个金丝甜卷,还有这个,之前没吃过呢!”杨意欢看着,有好些都觉得陌生,那掌柜的闻之笑着解释:“小姐,快到年下了,这里有好些都是最近新上的菜品,您看,还需要些什么?” 掌柜的问着,韩明霜左右思索着,貌似也点了不少了,他们就三个人:“那先就这些吧!” 韩明霜顺手将菜牌子给掌柜的,可回眸看见言瑾瑜如此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免收回手将菜牌子递给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净顾着她们两个点菜,都把言瑾瑜给忘了! 言瑾瑜看她才想起来还有他在,不免轻笑了声,轻摇了摇头! 掌柜的拿着菜牌子出去,杨意欢伸手到了杯茶水来,坐在椅子上,长呼出口气来: “折腾一上午,可算能歇歇了,那王麻子真是的,仗着手艺好做几身衣裳就要上千两,就他这样的居然还没被人告上衙门,简直是奇了!” 杨意欢想起上午的事就生气,想来若不是那王麻子狮子大开口,她们也不至于耽搁那么久! 一个小小的裁缝铺,做两身衣裳怎么就要那么多银两! “其实王麻子要那么多银钱也不是他自己花!”韩明霜回着话,倒也没觉得那王麻子有什么错! 杨意欢听了却觉得此话有误:“他这一过年,大大小小的官家都到他这做衣裳,他收了得有几十万两吧,他若自己不花那这些钱都哪儿去了!” 杨意欢可不信,王麻子一个小小裁缝,仗着手艺好,哄抬高价,那些官宦人家想要在宫宴上出风头,定然都会来王麻子铺来做衣,到时候王麻子定然想要多少随意开价! 王麻子这段时间可是能赚不少银子,他定然在京城内外置了许多处宅子,如果说他没花那些钱,难不成那白花花的银子他舍得扔了! 韩明霜瞅了眼杨意欢,见她不信,也是情理中事,毕竟一个小老百姓仗着自己手艺好,每逢年过节就要压榨官家人户许多银两,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那是存了心的想挣天价银子! 但,那王麻子不是! “他是用来赈济灾民!”韩明霜轻声回了她,杨意欢闻言放下水杯,看着韩明霜,满目惊异:“你说真的!” 韩明霜见她如此,似被吓到了,如今也只是轻然一笑与她讲起来:“骗你做什么!你这几年去了北境不知道这事儿! 王麻子之前原也没收过许多银子,和寻常铺子的价格差不了多少! 只是那王麻子是乞丐出身,后来得了一好心的官人收养,才得以温饱,学得了如今的手艺! 可谁知,几年前,收养他的好心官人被朝廷大官算计冤死了,从那以后,这王麻子就记恨上朝廷的官宦人家! 每逢佳节过年,他都会大收官家钱银,那银子他自己倒也花不了多少,大多数都捐给了灾民!听说就这次明南灾情,他一口气捐了百万两银钱出去!” 韩明霜提起此事来,正是因为知道原因,所以她才觉得没什么!王麻子是贪心,但他的贪,是一种劫富济贫式的仗义,既不是做坏事,她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是错的! “那些官家竟也愿意当这冤大头,做几身衣裳要那么多银子,他们也愿意给?”杨意欢还是有些质疑,虽说这种事是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那王麻子想收这么多钱赈济灾民,那些官家又为何心甘情愿把钱给他,若他们真的好心赈济灾民,以自己的名义捐出去,不更落了个贤名! 如此做衣裳给王麻子这么多钱,最后反倒以王麻子的名义捐赠,对他们又没好处,他们又花了这许多冤枉钱,他们怎么就愿意! 韩明霜闻言,叹了声,原本她也想不透,只是经历一世,有些事,她倒也明白了许多! “但凡是能来王麻子铺做衣的高官勋爵人家,自都不缺这些银两,再者说了,这是积功德的好事,皇上前两年也大肆赞扬过,还亲自为王麻子铺提名写匾额,如此一来,他们自然愿意出这钱!” 韩明霜道来缘由,对此事倒是看的透彻,杨意欢闻言似也明白了些! 韩明霜垂眸习惯性的搅动起手指来解闷,可总觉得有什么怪异的,抬眸看去,只瞬然便对视上言瑾瑜的目光…… 韩明霜闪闪的眼睛转了转,竟被他这么一直看着只觉得不适…… “干嘛一直看着我!” 韩明霜低下头,别是有些许娇怯的问着,小脸儿上也不禁发红发烫了许多…… 言瑾瑜见她如此,不做声,却故意将她有意遮挡脸庞的小手拉下来,韩明霜不知如何,心里只感觉甜蜜,开心,尤其是现在被他盯着也颇是羞怯,如今也不得不强忍着欢喜,可尽管如此,她的面色也是难掩喜意…… “我看你能忍到几时!”言瑾瑜有意戳穿她强忍的笑意来,韩明霜听他这么一说也绷不住笑了! “你故意的!”韩明霜气的小拳头不疼不痒的砸在他身上,像是在跟他撒娇撒气! 言瑾瑜见她这般可爱的脸红羞涩,也是笑的温柔的回道:“方才在铺子里你也是故意的!” 言瑾瑜提起之前的事,韩明霜这才知道他这是在“报仇”! 韩明霜洋装生气的哼了一声来质问:“那你在铺子里为什么脸红?” 韩明霜问着,在铺子里她逗言瑾瑜也不能全怪她,谁让南国九千岁脸红起来那么可爱! 明明平日里看起来他冷冰冰的,话不多说也不爱笑,谁能想到,他方才在铺子里,他为她量身之后竟如此乖,像个孩子一样,怪也只怪他生的实在太好看了,随便做什么都让人喜欢! 韩明霜想知道为什么,不就是给她量个身,怎么他就脸红了? 言瑾瑜看着她那一脸好奇等回复的小脸儿,故作傲娇的回正身子坐好,轻声答:“不告诉你!” “不行!” 韩明霜霸道的一口拒绝,继而与他坐近了些,攀上他的手臂来撒娇:“你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开心,那我今日定然连饭都吃不下去!” “那正好,他不爱吃甜的,你又吃不下去,一会儿那糖醋鱼都是我的!” 杨意欢在一旁插嘴,这结果对她有利,也不枉费她跟着言瑾瑜和韩明霜,白白看他俩秀了一上午的恩爱! 韩明霜闻言看了看杨意欢,不禁发笑,她竟突然感觉杨意欢孤零零的还挺可怜的! “你快点说,不然我可真吃不下去了!”韩明霜忍不住又催了一遍,她就是不明白言瑾瑜为她量身为什么会脸红! 言瑾瑜被她催问也是不好遮掩,如今只好妥协下来,一只手抬起,轻揉了揉她这还没开窍的小脑瓜,极是宠溺的回道:“乖~等你长大些就懂了!” “嗯?”韩明霜闻之比方才还要懵! 杨意欢听着言瑾瑜这话,放下茶盏,细细品着,突然察觉出什么来! “我竟然懂了!” 杨意欢喃喃自语,她也是不想懂啊,可为什么她就明白了呢! “什么意思?”韩明霜凑过来,言瑾瑜不告诉她,杨意欢告诉她也是好的! 杨意欢闻言侧在韩明霜耳边说来,渐渐的,那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唯有细微的言语声,言瑾瑜一双好看的眸子看着那两个女子,只见她们越说,面色上的笑意便越是显然! 片刻后,杨意欢说完回正了身子,韩明霜看着言瑾瑜忍不住发笑! 言瑾瑜见之心里突然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韩明霜忍不住发笑,那杨意欢也是难忍笑意! “杨意欢!” 他冷声唤着,杨意欢随之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一脸的警惕! “说什么了?”他好奇心被勾起,如今不免问道,那杨意欢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啊!” “再说一遍!” 他有似威胁恐吓之意,杨意欢撇嘴有些不情愿,韩明霜见之一巴掌轻拍在言瑾瑜肩臂上,轻开口来数落着:“不许发脾气!” 闻之,言瑾瑜面色才又得缓和,一双似水的柔情双眸望向她,纤长白玉似的手指去勾住她的小手来握着,此刻垂下眸子,似在解释道:“我是怕她把你教坏了!” “教坏我的是你,不是她!”韩明霜开口来澄清! “嗯?”言瑾瑜闻之同韩明霜方才一般不明所以! 韩明霜见他平日里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突然还能有他不明白的时候,韩明霜心里不免有了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此刻韩明霜抬手,学着他方才的样子,轻抚了抚他的头,柔声道:“乖~等你长大……哦,不对!应该是等我长大,你就懂了!” 说罢,韩明霜好生得意! 没想到吧,堂堂南国九千岁还有他不懂的时候!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现如今真真是将得意忘形四个字全显现在了脸上,此刻不免笑了,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投射出的情深,渐渐侵占了他的所有! 是!再等两年,等她长大了,一切都该懂了~ 第145章 有你真好~ 下午,杨意欢回了将府,言瑾瑜随着韩明霜回了相府,用过晚膳之后,言瑾瑜在前堂与韩拓议事,韩明霜就乖乖回自己院子里去! 可韩明霜刚进闺房没多久,便响起一阵敲门声来,韩明霜开门去,一打开便看见他只身一人站在门口! “你不是要与父亲议事吗!” 她问着,她才刚进院子没多久言瑾瑜就跟进来了,倒吓了她一跳! “也没什么事!” 他边说边自顾走进她房间里,韩明霜见他这般倒是觉得亲近! “你上次夜闯我闺房,还是我们重阳初见那次呢,你借口来我房中寻香囊,如今来寻什么!” 韩明霜将门关上,提起当初的事,竟才发觉,这其间已经发生了好多的事! 上一次言瑾瑜来她闺房,是三个多月前的事,那是他们初见面,言瑾瑜借口说香囊不小心落在她房里,借此借口来寻,可后来空手而归,如今他再次夜入闺房,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比当初亲昵了许多! “自然是来寻你!”他答道,声音温柔入骨,韩明霜闻之笑的俏丽,言瑾瑜看着她这般单纯的模样,不免心疼她! “方才晚膳时我没怎么用,现下有些饿了,霜儿去膳房传人做些点心来吧!” 言瑾瑜突然转了话锋,韩明霜听着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而后才傻傻的点点头应下:“那你等我一会儿!” 她说着出了房间,言瑾瑜满目的温柔望着她活泼娇俏的身影,不忍她也要卷进这场纷争中! 可身为王公贵女,享天下之福,他们谁又能逃的开这宿命!他现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是暗里护着她! …… “殿下!” 玉洁在院子外守着,见韩明霜出去,才匆匆进了房间,一进来,玉洁先是把房门关严了才敢开口! 言瑾瑜见玉洁进来,面色冷了许多,轻问道:“东西呢!” 玉洁将衣襟里的藏着折叠完好的纸张拿出来交给言瑾瑜,开口说道: “这是奴婢寻了几日才找到的,小姐回了府就有意支走我们,然后才把这东西藏起来,还说明日要出去一趟,说是会有死士跟着去,所以小姐不许我们跟着,只怕小姐明日便打算和死士一起出去将此物藏起来!幸好奴婢提前找到了!” 玉洁道来,也知此物之重要,如今自然不敢隐瞒! 言瑾瑜听着,将衣袖中准备好的一张相似的地形图交给玉洁,并声吩咐:“将这张假的地形图放进去,别声张,不论是谁!” 他嘱咐着,极是慎重! 玉洁应下,只是有所担心:“但若二小姐看出来这是假的怎么办!” 玉洁不明白言瑾瑜要她这么做是有什么计策,但若被发现了,只怕不好! 言瑾瑜听着玉洁这般担心倒也有理,此刻将真的地形图收好,又言道:“地形图复杂,轻易看不出真假!” 他了解韩明霜,这地形图原就不是女子常接触的物件儿,何况它绘制复杂,若换做他们尚且还要好生仔细才能看出有所不同,所以韩明霜就更不可能看得出有什么错! 如此调虎离山,偷梁换柱,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全所有人! 历代帝爷重视曹氏一族,可现在的曹家早已不是当初的曹家,他们虎视眈眈南国权位,曾祖,高祖,包括他的父皇都一心想要削弱曹家,彻底除了曹家这个祸害,可若真这么容易,又怎么可能连续三代帝王都未曾锐减曹家分毫! 曹家的势力,是历代帝王寄予的,是代代功勋积攒下来的,想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他此番,原不愿为了谁去做这件事,但韩明霜不行,她绝不能当了曹家的活靶子! 玉洁退下,韩明霜没多久便端着三两盘精致的小点心进来! “记得你不爱吃甜的,我特地拿了些口味适中的点心来!” 韩明霜庆幸自己这次可是没忘记这件事,言瑾瑜拿起一块来尝着,虽是适中的口味,他尝着却不如那甜腻之物吃着适意…… “其实,我还是喜欢陪你吃甜食!”他轻声同她说起,韩明霜听着却有些意外:“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韩明霜不明白这种感觉,言瑾瑜也不知怎么,他一个人吃甜食时,总觉得甜腻,多吃几口便觉得恶心,可陪她吃甜食,倒也觉得这口中素日不爱的甜腻之物没什么恶心的! 韩明霜想想,只觉得他或许只是想为了陪她吃东西才故意这样说的! 思来想去,貌似也只有这个理由了,韩明霜凑近了他几分,对他摆摆手,安慰道: “你不用这样!我也有不爱吃的,生逼着自己吃不爱吃的东西是很难受的!夫子讲过,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就是,味道像是吃蜡烛一样……” “味同嚼蜡?” “对对对,就是这个!” 韩明霜开心的应下,她这脑子自然记不住那么多东西,可是,这硬逼着自己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肯定是不舒服的! 言瑾瑜不知道,可韩明霜却知道,他已经陪她吃过一辈子的甜腻之物,她都懂,她知道言瑾瑜爱她,所以,这一世,换她来爱就好,言瑾瑜不必这般刻意的迎合她的喜好! 言瑾瑜是南国九千岁,是嫡出的皇子,是未来的南国太子爷,将来会称帝,他这辈子都会是旁人不及的高贵,他不该为了她而卑微屈尊! 言瑾瑜听着她这样安慰,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可他此刻却轻笑了声: “没那么严重,只要是你喜欢的,就都是我喜欢的!” 他看着她,满眼都是她,这一刻,能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安逸而又安稳,真真是他最舒适的时刻! 韩明霜听他这话,像是情话,她听着心里开心的同时,却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那你自己就没有喜欢的吗?” 韩明霜问着,言瑾瑜是一个人,是个人总会有自己喜欢的,怎能说喜欢她所喜欢的一切,哪怕是有爱屋及乌这一说,但,他自己难道就真的一点喜欢的东西的都没有吗! 言瑾瑜闻声默了,似被这一问问住了,可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来! 他抬眸看了眼韩明霜,只见她满目的纯粹,那粉雕玉啄的小脸,一如从前那般干净,这一刻,言瑾瑜的眼睛里,除了她,就再也容不下别的! 他显得几分犹豫,却还是小心的开口回答: “喜欢你……算吗?” 他目光紧紧凝视着她的面容,那眉眼如画里的人儿,小鼻子小嘴儿,越是细看越是惹人喜欢! 他清楚的知道,他喜欢韩明霜,从一而终的喜欢…… 韩明霜听了他这一回答不禁笑了,那脂红的小嘴咧开,露出白洁的牙齿,眼睛也笑的弯弯的,却还是藏不住的明亮! 言瑾瑜看着她笑起,真真是这世间万物美好皆不及她一人! “霜儿~” 他忍不住唤她,韩明霜看着他轻声应下,言瑾瑜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如今那双眼睛里,尽是春风秋水皆不及的柔情: “有你真好……” 他轻声说来,似这话,他纵是想忍在心底,可如今却不受控的说了出来! “嗯?” 韩明霜刹那一懵,着实没料到他今夜为何一句接着一句的跟她说这种软绵入耳的情话! 言瑾瑜看她这般似没听清,伸手将她拉入怀里,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轻抚着她的长发,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有你真好~” 他句句真心,字字珍重,这种话,他从来不会说出口,因为他自己都嫌肉麻,只是,他却想说给她一个人听,不会有人知道,她对他有多重要! “你怎么了?” 韩明霜现如今只觉得有些不对,她原觉得言瑾瑜这一天都好好的,现如今也没什么,可现在,她却觉得,言瑾瑜的语气,颇是感伤! 明明这一天都好端端,他是怎么了? “就是想告诉你,言瑾瑜喜欢韩明霜,不顾一切的喜欢!” 他声声入耳,对视上她的目光,韩明霜只望入他满目的情深意重…… 这话像是承诺,像是约定,更像是誓言,而对于他来说,身前站着的,是他此生再不能失去的挚爱! 韩明霜听闻他的话,呆呆的点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打断她自以为的话,继而将她抱紧了许多…… “你不知道,那些年如果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的!”他说出这话,似憋在他心里很久! 韩明霜听了却有些生气:“你胡说什么,可不许说这样的话,太忌讳了!” 她可不愿听这些死不死活不活的话,上一世言瑾瑜被她害惨了,如今她绝不能再见言瑾瑜出事,就连这样的话也不准说! 言瑾瑜听着她这声怒气的数落,心头暖暖的:“有你真好~” 他又说了一声这样的话,语气轻极了,捎带着几分委屈! 韩明霜听着心都揪起来了,她在他怀里乖乖的,双手环上他的腰身来将他抱紧,手掌不停且轻的在他背后抚动:“到底怎么了?” 她这话像是在问言瑾瑜,更像是问她自己! 明明这一天下来都没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可是南国九殿下,深受皇恩,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把他害成这样! 言瑾瑜抱着她,一刻也不愿松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在依偎在他怀里,好生的温暖乖巧,和小时候一样,像只小猫,有时凶巴巴的,有时又能暖入心坎里! “你说过等我的,没有食言,真好~” 他回忆着当初,是一种对他而言莫大的庆幸与惊喜! 他无数次的害怕,她会忘了他,她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他,可幸运的是,这没有变,和从前一样好! “我们,从前真的见过吗?” 韩明霜听着言瑾瑜的话总觉得似曾相识,她脑海中有一个记忆,她唤着瑾瑜哥哥~ 说,我等你回来…… 可为什么她不记得见过他,但为什么凭空会有那么一段记忆,他们小时候真的见过吗?如果见过,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言瑾瑜去北境那年,她才五岁,她虽小,却不至于半点关于他的记忆都想不起来了! “傻瓜,你都忘了……”言瑾瑜揉了揉她的长发,别样的宠溺,韩明霜抱着他,几分试探的开口:“那你告诉我,我不就记得了!” 她想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怎么偏偏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言瑾瑜既然知道,告诉她,她不就都知道了! 闻之,言瑾瑜却笑了,似在安慰她:“都过去了,不记得就算了,没什么事!” 他不在乎从前的事,不论她是否忘了,她心里的人一直都是自己,正如他一般,这样就够了…… 足够了…… …… 第146章 任人宰割 皇宫大内,入夜无声,那冬夜寒风划过,冷的入骨…… 锦瑟殿的大门被打开,一小太监终将一青衣素裳的男子带来…… 七殿下言璟珩形色匆匆的迎上去,拿过厚重的披风来给他披上,只见那青衣素裳的男子脸上红肿,尽是鲜红的掌印,头发也颇是凌乱,浑身湿透…… “皇……皇兄……” 他终是不堪重负的有了哭腔,言璟珩难忍心痛的将手抬起去握住他冻得冰冷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是皇兄没用都是皇兄没用……” 言璟珩边说着,心里难受,内疚自责再也无法抑制! “皇兄……我真的怕了……” 八殿下言璟珃摇着头,他不敢想明天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我……我……” 言璟珩开口,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殿下,贵妃娘娘说,明日一早,还会派人来接八殿下去凤仪宫……” 那太监来回着静宜贵妃的话,言璟珩闻之面色难忍心疼,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是自己去凤仪宫…… “我……我怕了,皇兄,我……我不想……我不想去……皇兄……” 言璟珃拉着言璟珩的手,一声声的委屈似在求他,言璟珩双目尽是泪光,他有多心疼,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回来了吗?怎么样?可又伤着哪了?” 二殿下言璟玦带着人走进锦瑟殿,只见院子站着的言璟珃那瑟瑟发抖的身影,便是连忙跟来问询。 “二殿下,今日贵妃娘娘派人脱了八殿下的衣裳,扔进冰桶里泡着,一会儿又把殿下泡进了热水里,这样整整折腾了一天……” 那太监回禀着今日之事,闻之就已然让他们心痛! “她就是个毒妇!!!” 五殿下言璟琛咒骂着,若不是无能为力,他真想一刀一刀活剐了曹静宜! “明天呢?明天是什么?”六殿下言璟珹开口问着,语气里添了诸多的担忧! “明天……” 那小太监回忆着,顷刻便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此刻声音都不免发颤: “明……明天,明天贵妃娘娘好像准备了许多条蛇,派人挖了一个深坑,像是,像是明天要把八殿下与蛇扔进深坑里折磨……” 小太监面色畏惧,这一天天的,他在凤仪宫看着那毒妇折磨人的手段,他便已然害怕,更别提这受刑之人该有多痛苦! “不能去了!再这样下去八弟会死的!” 三殿下言璟玹深知如今的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曹静宜的手段,是他们远远想象不到的恶毒!可现如今若真能如他们所愿,言璟珃又怎会如此! “三哥以为我想吗!我巴不得替璟珃去……” 言璟珩心里痛极了,这皇宫之大,他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子,却连自己亲皇弟都保不住!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用自己的命结束这一切! “殿下,贵妃娘娘说了,若我们一日不交出地形图,她定要日日想办法折磨我们八殿下……” 那小太监提起此事,跪下来求着这诸位! 言璟珃何罪之有?为何他偏偏要被曹静宜如此折磨! 众人闻之皆是心疼,言璟珃浑身冷颤,听闻太监提前明日种种折磨还在等着他,他就不禁惧怕…… “不要……皇兄,我怕……我真的怕了……” 言璟珃哭着,求着…… 堂堂七尺男儿,南国尊贵的皇子,如今却哭的像个孩子…… 言璟珹走来,拢住他身子,小心安慰着:“不去!我们不去了!明天,明天六哥守着你,不管谁来抓你咱们都不去!” 言璟珹最见不得他受委屈,不止是他,这后宫诸人,皆是无辜可怜,可他们又能如何! 曹家不除,前朝有曹国公,靖王,言璟琮为祸,后宫有太后,静宜贵妃把持,他们是皇子又如何,和曹家比,和太后比,和静宜比,他们的性命安危根本无足轻重…… “我……我去杀了她!哪怕两败俱伤,只要能杀了她,璟珃就会没事了……” 言璟珩不能再忍受,他们父皇说,当初他们这些皇儿也是这样忍辱偷生过来的,曹家一日不除,他们便不得安生! 可他们何其无辜,就因为生在皇家,而不得不活的苟且…… “你别冲动!!!” 言璟玦拦住言璟珩,不能就让他这么去了! 言璟珩挣开言璟玦的手,此刻哪里还有所谓的理智: “我受不了了!这才祈福回来两日,璟珃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我们保不住璟珃……我只能杀了静宜,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好的……” 言璟珩怒红了眼,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清醒理智在看到言璟珃狼狈回宫的那刻被击的粉碎!!! 他怎么能忍,小时候无能为力,亲眼目睹母妃受辱而亡,亲眼看着言璟珃被害痴傻,这些年忍辱偷生还不够吗!!! 他们是皇子,人人羡慕的皇子,是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却活的连狗都不如的皇子!!! 谈什么理智公平,所谓的理智,所谓的清醒,所谓的忍耐,在极恶面前,有什么用! “别去!别闹了!!!不能去……你这样扳不倒曹家……” 言璟玦拦在他面前,只希望他可以为长远考虑,他们这些年一直隐忍是为了什么,不能如此冲动,否则就是功亏一篑…… 言璟珩听着言璟玦的话摇头拒绝,他忍不了,言璟珃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已经为了他装疯卖傻七年,绝不能再为了他把命都给丢了! 明明他才是哥哥,凭什么他的安稳,要靠着自己亲弟弟的痛苦来过活! “二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璟珃被曹静宜折磨死!二哥,我一个人去杀她,大不了就是我一个人死,只要能救璟珃就好!” 言璟珩说着夺下身旁侍卫的佩剑就要出去,见之众人皆是拦在他面前…… “你别冲动,我们都在呢,明天我们都守在锦瑟殿,谁都别想带走八弟……” “二哥知道这没用!!!” 言璟珩怒吼,音落,他也已然濒临崩溃的俯下身子,低声哭求:“我们守不住璟珃……我只有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才能保全璟珃……” 他说着,抬眸间那双眼眸已然绝望,他抬步,走向宫门,似同走向一条不归之路…… “七弟……”他们喊着他,言璟珩不予理睬…… 这世上,死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去死! 若是能选择,下辈子,别在生入帝王家了…… 这王权富贵有什么好?帝位尊荣有什么可争的?权力之大有什么可羡慕的!到底是活的不过一个蝼蚁,活成了一出旁人看不透的笑话…… “皇兄……皇兄别去……别去!” 言璟珃不顾身体的疼痛跑过去拦在言璟珩面前,言璟珩看着面前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皇弟,面色稍缓: “璟珃乖,皇兄代你杀了她,咱们明天就不用去了……听话……” 言璟珩说着,他绝不能看着言璟珃日日如此! 可众人眼中,看着一向痴傻的言璟珃此刻跑过去拦着言璟珩,那形如正常人般讲话行为的人儿,简直与常人无异…… 言璟珃顾不得那么多,他此刻只摇着头不允他前去:“不行,别去,不能去!皇兄,我没事的,我没事,你看我,看我好好的……我没事,就是水冷一点,热一点,没事的,皇兄知道我不怕蛇,我不怕我不怕……皇兄别去,璟珃已经没有母妃了,不能再没有皇兄了……” 言璟珃哭求着,那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言璟珩的衣衫! 他受苦有什么,这一切早晚会还回来的…… 言璟珩听他这话,只剩下满心的愧疚,此刻看着面前冻得发颤的男儿,垂眸大颗的眼泪落下:“我的璟珃……” “皇弟的身子好,不怕她折磨,没事,皇兄,璟珃没事……” 言璟珃见他似平息了些,伸手将他手中的剑夺去扔在地上,一句一个没事的安慰,可言璟珃越是说没事,言璟珩的心就越是如刀割一样疼: “都是皇兄没用……” 言璟珩心疼他,明明谁都没有错,为什么他们要受到如此惩戒! “咱们忍忍,再忍忍,等九弟成了太子,登基称帝,我们的日子就好了……” 言璟珃走近一步,低声安慰着,言璟珩听着,垂着眸子,一声冷笑:“我们能熬到那个时候吗……” 这是一种奢望,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活的更是艰难…… 那一旁的男子听着言璟珃这话,恍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我们……我们可以试着找九弟帮我们……”言璟珹想到他! 祈福圣会回来,按规矩,皇上皇后要在宫中宗祠礼佛七日,这期间,无召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宗祠参见! 静宜贵妃正是利用这个时候,才敢对言璟珃肆无忌惮的折磨! 静宜贵妃的折磨人的手段,不显山不露水,或许只是一场羞辱,或许是一天的惊吓,亦或者是一次冷热交替的折磨…… 但无论如何,言璟珃受到再大的恐惧,身上都不曾有任何伤痕,即便受了伤,静宜贵妃也会派太医医治仔细,到皇上出宗祠那日,绝不会看到任何伤痕! 而正因为言璟珃痴傻,静宜贵妃才挑中言璟珃来折磨威胁!因为一个痴傻之人无论怎样胡说都不可信! 没有人会信一个傻子的话,而言璟珃身上又无伤,这无论他们这些人心里如何清楚静宜贵妃是怎么折磨的言璟珃,他们都没有证据,从而无力争辩! 皇上皇后不在,太后贵妃独大,他们保不住言璟珃…… 但是,除了太后贵妃,这宫中,还有一人独大…… 言瑾瑜,他是嫡出皇子,是皇上皇后捧到心尖上的,纵然太后和贵妃是为长者,可她们又怎么敢不给言瑾瑜颜面! 太后和贵妃对他们这些个皇子视如草芥,可她们不得不忌惮言瑾瑜! 或许从前太后和贵妃也未曾太过忌惮言瑾瑜,可自从言瑾瑜十岁那年便不同了,皇上身为仁君却在那次为了言瑾瑜大开杀戒,那一年,莫说皇宫大内,便是前朝乃至南国众人,皆是过得提心吊胆…… 后来为保言瑾瑜性命,皇上不得不忍心将他送去了北境,至今年而归,言瑾瑜心结未解,皇上亏欠至极,这皇上尚且不愿惹他不快,更何况这前朝后宫诸人! 论尊贵,谁比得上言瑾瑜! 皇上皇后不在,可是言瑾瑜在啊!他们还是有救的,只要,只要言瑾瑜同意…… “他不会同意的……” 言璟珩冷声说着,垂眸叹息,意在自嘲:“他现在连多看我们一眼都嫌脏!怎么可能管我们的死活!” 言璟珩说着,一声嘲笑过后,眼泪流出,却是伸手,仔细小心的将言璟珃脸上的泪痕擦去! 他们听着言璟珩这句话,也知道言瑾瑜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见他们一眼,只是,这是他们现如今唯一能救言璟珃的办法…… “父皇说过,九弟不是心狠之人!他心里纵然对我们有怨,却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不管的!”言璟琛觉得此法可行! 从前是他们的错,他们不敢奢求言瑾瑜能原谅他们,但是,他们只愿言瑾瑜可以念在,这仅仅只是血脉相连的情意上施以援手,哪怕,哪怕只是因为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他们都认了…… “明日我们去试试,说不定可以……” 言璟玹也开口劝着,他们没把握,现如今似在赌,但他们没有筹码,唯一能赌的,只是他们曾经磨灭言瑾瑜心中的那尚存的一丝兄弟情意…… “皇兄……”言璟珃唤了声,事至如今,谁不后悔当年的事! 若非是他们错信了小人,言瑾瑜不会去北境,言瑾瑜和他们的关系不会如此僵冷,他们更不会在这七年里一个个生活得水深火热……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愚蠢造成的,他们又怎么敢奢求言瑾瑜释怀当初的事,只是盼着他,能念在同出一脉的份上,救他们一命…… 言璟珩看着言璟珃,那双眼眸,真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干净…… 他眼眶里含着泪,笑了笑,轻声说道:“明日,皇兄去重华宫找九弟,璟珃不怕……” 言璟珩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这是他们唯一的办法,言瑾瑜纵是恨他们,也绝不会是见死不救之人,至少,他们的九弟,从前最喜欢他们了…… 言璟珃闻之,似也看到了希望,此刻重重的点点头:“谢皇兄……” 但愿,他真的可以念在那仅剩的兄弟之情的份上,救他们一次…… 言璟珩眼眸垂下,冬夜的凉风袭来,侵入身体,冷的很呢…… “带八殿下下去休息吧!”言璟珩吩咐着,似绝望了,可言瑾瑜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其实言瑾瑜一直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父皇曾经无数次的告诉他们,要和你们九弟处好关系,你们的九弟是会保护你们的…… 可是他们没听,小小年纪的他们听得进去什么,他们当时只知道,是言瑾瑜,是他们的九弟,是这南国的嫡子,一出生,便夺走了他们父皇所有的宠爱! 他们羡慕,也有嫉妒,甚至多多少少恨他,恨他的嫡出身份,恨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恨所有人都宠着他,甚至恨他长得乖巧好看,恨他的听话懂事,恨他的勤学聪明,恨他所有的好与不好…… 他们曾萌生过很歹毒的念头,他们希望他去死,只有他死了,他们的父皇会像从前一样宠爱他们,再也不会有所为的,高出他们一等的嫡子…… 他们做过许多这样的事,那些年,言瑾瑜又有何错,他何其无辜,八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亲手毁了他所有的纯真和骄傲…… 现如今他们不敢奢求他的原谅,只愿他能再像从前怜悯心疼他们一次便足够了…… “今夜又惊扰诸位皇兄,现下无事,快些回去休息吧!” 言璟珩轻声说着,此刻俯身行礼,转身就要回寝殿去! “七弟!” 言璟玦开口唤住他,言璟珩停下,却不曾回身…… 锦瑟殿庭院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忠卫与他们,一片静寂,风过的声音听的清楚,他们看着言璟珩的背影,小心的开口问出心中所惑: “八弟这些年,没有痴傻,是不是?” “……” 言璟珩不语,他们等着他回答,可他迟迟不语,片刻静寂中,只见他因忍不住抽泣而颤抖的背影…… “我们懂了……” 言璟玦点点头,笑了笑,又严肃道:“明日我们一起去重华宫,哪怕是给九弟跪下也好,只要他同意救八弟!” 言璟玦似下定了决心,言璟珃没有痴傻,他这些年一直都是装疯卖傻,这是好事,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静宜贵妃继续下去,不然的话,七日的折磨下来,言璟珃就算不死,也定然与疯魔无异了…… 静宜贵妃就是要活生生逼疯他们,他们怎能坐以待毙! “多谢皇兄!” 言璟珩抽噎声强忍着停下,字字慎重的道出一谢…… 从前,他们没这般团结要好过,和他国的皇族一样,皇子之间纷争不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度日…… 可自从八年前那件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愚蠢! 他们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任人宰割的皇室里,他们是皇子,也是棋子,原本言瑾瑜曾是他们唯一的救赎,是后宫唯一的希望,是南国唯一的曙光…… 但是,他们亲手毁了他…… 这些年他们过得何曾自在? 如今想想,这恐怕就是因果报应吧…… 第147章 闯宫求救 次日晨起,天才亮出灰白,那重华宫门口,便已聚集多人等候…… 华云飞从卧房出来,打开重华宫的门,正要准备去传御膳房备膳,就不免看到门外的他们! 这一大清早的,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他们五位皇子,真真是把他吓到了…… “属下见过几位殿下!” 华云飞战战兢兢的行了个礼,二殿下言璟玦见着华云飞便紧着上前来问询:“华侍卫,九弟可起身了?本王几个找九弟有急事相求,劳烦华侍卫通传一声!” 言璟玦急切的吩咐,言语间倒是格外的客气! 华云飞见他们几个都在此处等着,此刻倒也不敢耽误:“是!殿下们且稍等!” 华云飞又回了重华宫,踏入殿内,一声声唤着:“殿下,殿下……” “一大清早你急什么!” 寝殿里,他穿戴好衣裳,看着华云飞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殿下,殿外二殿下他们想求见殿下,说是有急事……” “不见!” 他随声打断华云飞话音尚未落下的话,华云飞虽不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回京半年,他也能看得出来言瑾瑜和宫中诸人关系不好! 但是,今日一大早,殿外好几位殿下都等着,看起来确实是有急事,华云飞唯恐回话不周给耽搁了,此刻又说着:“殿下,二殿下他们都在,看起来事情重大,殿下还是见见吧!” 华云飞心里也隐约觉得今日不会是什么小事,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平时无交集,今日突然聚集一起来求见,肯定是出了事! 言瑾瑜闻言,抬眸看着华云飞,那双眸子里,一瞬间添了诸多的寒意,华云飞征然对视,只刹那一惊! “本王的话不重复第二遍!”他言了一遍,华云飞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低着头:“是!” “本王最后与你说一次,以后见着他们不许理睬!” 言瑾瑜这话是吩咐着,更是命令,华云飞不明白为什么,可也知道言瑾瑜生气了,此时也识相的不多问什么! “是!那,那属下,传御膳房备膳去了!”华云飞说着匆匆退下! 他从小在北境长大,跟在言瑾瑜身边五六年的时间,华云飞哪里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回宫以来,言瑾瑜就和宫中之人关系极其不好,他还原以为皇族子弟之间明争暗斗皆是如此,可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言瑾瑜性子是冷了些,但是不爱发脾气,尤其是像今日这样,仅仅是提了两句二殿下他们这些的话,就惹得言瑾瑜不快,这怎么可能是区区误会解释的清的,这其中定然有别的事! 待华云飞走后,言瑾瑜在殿内不语,抬眸看着那殿外的方向,一双寒眸此刻似红了些许,或许是怒,或许是怨…… 殿外,言璟玦几人见华云飞出来,急切的跟上去唤着:“华侍卫……华……” 言璟玦边唤,华云飞边是把头低的深深的,脚步麻溜儿的走的极快,好似根本就没有听见有人在叫他一样! “你跑什么,九弟呢?说什么了?” 言璟琛追上去将他拉住,华云飞见状,虽然言瑾瑜说不让理会他们,但五殿下言璟琛现如今抓着他不放,他岂能装聋作哑的! “殿……殿下且回吧,我们殿下还未用膳呢,属下还要去传膳房备膳……” 华云飞遮遮掩掩的,话语还是颇有客气,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感觉他们这几位殿下还是很好的,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和言瑾瑜闹得这么僵! “华侍卫……” 六殿下言璟珹唤了声他,华云飞挣来五殿下言璟琛的手,跟阵儿风儿似的跑了! “九弟这是挑明了不愿见我们!”三殿下言璟玹见之自然看得出来! 那些年,他们那些对他,又怎么敢奢求言瑾瑜待他们能如从前一样! “他不见我们,我便硬闯!” 七殿下言璟珩说着抬步就要进去,那门口守门的侍卫见之随即挡在重华宫门前:“七殿下!皇上吩咐,若无九殿下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入重华宫半步!” “让开!” 言璟珩怒声使然,与他们动武,身后的言璟玦几人也随之来制止,门口唯有的两个侍卫终究不敌,他们闯宫进去,入了正殿…… “你非要如此吗?” 言璟珩质问着殿里的人,自知从前对不住他,可他们也是受人蛊惑! 言瑾瑜见他们闯宫入内,此刻并无半点惊异,现如今起身,只冷声吩咐:“冰清,送客!” “是!”冰清抬步便要过去…… “七哥求你了!” 言璟珩唤住他,语气卑微到了极致:“你定然知道宫里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七哥求你救救他……” 言璟珩没了办法,若是他有丝毫办法,他也不会再来惹言瑾瑜厌烦! 从前那些年,他们自知理亏,如今自然不敢奢求什么,他知道言瑾瑜现如今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所以自从言瑾瑜回宫以来,他们从未碍过他的眼,可现如今实在是没办法了!言璟珃有什么错?他不能死…… 言瑾瑜听着身后这话,讽刺之余,倒还颇是羡慕! 若是从前,他们也能如此待他,只怕当年的事不会发生,只怕他现如今也不会变成这般冷淡的模样…… “求本王做什么!本王也是死里逃生出来的人,谁都救不了!” 他言语冷嘲着,回想那些年,他被羞辱对待的时候,他们都在一旁看笑话,他们可曾有半分心疼他这个九皇弟? 他原以为他们出生在皇家,最是冷血,所以所谓的兄弟情义根本不存在! 可现在看来,这兄弟情义怎会不存在,原不过是,这份兄弟情义里,从来就没有他这个九皇弟罢了! 他们这些兄弟多要好,为了老八,一个个聚在一起,不惜向他们一向厌恶至极的人低头求救! 言瑾瑜觉得可笑,觉得讽刺,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也羡慕,羡慕这样好的兄弟情义,但却难免可笑这份兄弟情义里,竟从没有他的位置…… “我们知道从前的事,都是我们的错……”言璟玦说着,提起从前,他们何人不悔! “父皇总与我们说,九弟会护着我们,他会儿保护我们一辈子……” 言璟玦语气低下,只恨他们当初不愿相信他们的九弟,竟也不把他们父皇的话放在心上! 明明皇上与他们说过许多次,要和你们九弟处好关系,你们九弟最好了,他会护着你们,护着你们一辈子…… 可他们谁都没信,他们天真的以为凭什么要他护着,凭什么皇上只宠着他,凭什么他生来便与他们不同! 他们羡慕嫉妒,最后一步步将他的天真纯善粉碎磨灭,可现在他们竟然来求他开恩施以援手,这听起来何其荒谬? 可,言璟珃的性命与这荒谬之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九弟,老八已经痴傻,他现在就是个孩子,九弟不会这么狠心的,父皇说过,九弟心最软了……”六殿下言璟珹好言相求,似句句话都将姿态放低! 言瑾瑜听着他们这一句句的请求之词,不悲不怒,只轻声回了一句: “本王不会救他,绝不会!” 那清冷的声音透着对这世间的寒心凉薄,他们听着,虽料到会是如此,可此时听到这话时,却仍不免心痛! “九弟,我们只求你帮这一次就好,就一次,老八撑不住的,曹静宜何其恶毒,她趁着父皇母后礼佛七日,日日接璟珃去凤仪宫折磨玩弄,九弟,再这样下去,老八会死的,九弟开开恩,我们今日都求你,求你了……” 言璟珩姿态卑微,只差给他跪下! 他知道从前对不起言瑾瑜,今日之事是他们的奢望,可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言璟珃被曹静宜活生生逼疯折磨致死!!! “不可能!” 他依旧冷言冷语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那声冷,字字透着决绝,此话一出,不免让他们闻之绝望…… 从前那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可心疼过他吗?担心过他吗? 没有!并没有! 他们既然毁了他,就别再妄想,他会和从前一样…… 言瑾瑜想要离开此处,似不愿再与他们同处一室片刻,言璟琛见他要走,快步过去拦住他的去路,一声声的求着: “九弟,九弟,你帮皇兄们一次,父皇母后不在,这皇宫里,静宜贵妃只忌惮你,你帮帮皇兄……” “理由呢!” 言瑾瑜看着面前这人冷声斥问,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个被他们亲手毁了的人再去救他们! 难得是,仅仅因为他们之间存在那理不清的血缘相连,所以他这辈子,都逃不脱吗! 言璟琛闻之,似有了理,此刻双眸里尽是希望,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们是……” “我们是!!!” 言瑾瑜打断他呼之欲出的话,冷声问着:“是什么?” 他反问着,言璟琛话到嘴边的两个字,此刻看着言瑾瑜那双冷寂的眸子,竟如何都开不了口! 言瑾瑜看着他,只见言璟琛此刻反倒不说话了,言瑾瑜开口来补充着: “兄弟?” 他反问着,又随之一笑,面色却冷了许多! “五哥……” 他唤着,又轻声与他讲着:“这声哥哥,只是名义上的,我们不是兄弟!” 他捅破这层窗户纸!自欺欺人没意思!他们不是兄弟,或许名义上是,但也仅仅只是名义上,他们从来就不是兄弟…… 从来就不是!!! 言璟琛闻言垂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可现在哪里容得他们忏悔从前! 言璟琛一向张扬,得理不饶人,此刻在他面前却是强撑着笑了下,似在缓和: “九弟,你不认,我们的身上也流着一样的骨血,算是皇兄几个求你,你帮帮我们,救救你八哥,他……我们,我们从前也……也有……” “也有什么?”言瑾瑜又一次打断言璟琛支支吾吾的话,反问着他:“你来求自己的皇弟,却连借口都想不到!” 说来可笑,到底他们是兄弟,竟然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哪怕他们几个今日去求言璟琮,或许还可以说上一句,我们从前很要好,我们从前一起做过什么,我们从前在一起玩的很开心…… 可是对他而言,他们却连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请求开脱之词都说不出来! 他们在赌,在用他的心软,用他心中仅存的善意,在用他们之间不堪一击的兄弟血缘…… “凭什么本王要救他?这本就是你们活该!” 他声落,满堂的感伤静寂,他错过言璟琛终是离开,他们唤着他,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这场兄弟情义,早在八年前的那个夜,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殿下们且离开吧,我们殿下平日里不这样,许是今日心情不好!” 冰清好言说着,也不知言瑾瑜这是怎么了,他平日是不爱管闲事,但是,身边之人若受了苦,他定然会全力相护! 八殿下言璟珃是言瑾瑜的八皇兄,痴傻多年,心思单纯,他被静宜贵妃日日抓去凤仪宫折磨,言瑾瑜按理说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他竟然选择袖手旁观!她虽也多少看得出来言瑾瑜和皇宫诸人关系不和睦,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僵硬到这个地步! “我们走吧,凤仪宫辰时来人,现在回宫护着八弟,兴许……兴许……” 言璟珹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也只是皇子!他们如何能斗得过曹静宜和太后!可若他们不拼一拼,言璟珃就必死无疑! “走吧!看样子……九弟也无望了……” 言璟珩不愿是这样的结果,他的璟珃,为了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多年,他知道从前那样针对言瑾瑜是他们的错…… 言瑾瑜当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他们不该再来扰他,可璟珃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言璟珃被静宜一天接着一天折磨的不成人样,被活活逼疯致死吗! 他们也想恕罪,只是他们没机会了…… 第148章 绝不是! 出了重华宫,现如今,他们只能自己拼一把,只要撑过这几日,撑到皇上皇后礼佛回来,静宜贵妃便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那回锦瑟殿的路上,步伐匆匆,似一刻都耽误不得…… …… “走吧!” 曹公公带头走出锦瑟殿,用着尖细的嗓音说着:“八殿下,您就别挣扎,贵妃娘娘请您,您还敢不去!” “我不去,我不去,皇兄,珃儿要找皇兄……” 言璟珃哭闹着扭动着身子,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就被两个侍卫押着出去,冬日晨起的风刺骨的寒冷,那地上尽是冰凉,他连鞋子都未穿,赤足走在地上,冻得浑身都是冰冷难受,可他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他想活下来,所以他不得不挣扎! “快点带走,贵妃娘娘可等着呢!今日贵妃娘娘可是给八殿下准备了好些玩意儿,保管八殿下玩的开心~” 曹公公不理会他的哭闹,他越是哭,越是闹,他就越是兴奋! 两个侍卫拖拽着他出宫,过路宫人皆是眼见,此刻都不得不低着头装作没看到! 言璟珃怕,他是男子,出身皇家,却也是人,他从不怕死,可这流水一样的折磨,他是真的怕了…… “皇兄,皇兄!!!我不去,珃儿不想去……” 他哭喊着,一声声的哭闹音似回荡在晨起宫中的每个角落…… “璟珃!!!” 刚到锦瑟殿门口,便看见言璟珃被人强押着带走,言璟珩跑过去,想是护住他,那曹公公带来的侍卫却拦在他面前! 紧接着,曹公公站出来,笑着言说:“七殿下,您忘了贵妃娘娘说的了,想救八殿下,拿东西来赎!” “本王不知道地形图在哪,公公行行好……” 言璟珩对他一个太监都已然屈尊,只要能救言璟珃,他做什么都行! 这尊荣身份,在这皇宫里,这么多年来早就是一副空壳,他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救言璟珃就好了! 只是那曹公公听着言璟珩这话,只是抱歉似的笑了声:“那七殿下可别为难奴才,我们贵妃娘娘还等着呢!七殿下也还是回宫等着吧,还是老规矩,夜里就给八殿下送来了!” 那太监说着,大手一挥,便有侍卫前来硬生生架着言璟珩入了锦瑟殿,言璟珩挣扎想是还手,那曹公公却冷眼看着! 只要他敢还手反抗,言璟珃今日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不一定了…… “璟珃……” “皇兄,皇兄救我……我不想去……” “璟珃……本王求求你,求贵妃娘娘开恩,有什么事都冲我来!” 言璟珩挣脱开那些个侍卫,明明可以动手,此刻却不敢伤他们一下! 那曹公公看着言璟珩好好一个皇子如今这般卑微的模样,只觉得解气:“七殿下可别这样了,你忘了昨日就因为反抗伤了侍卫一拳,害得八殿下被打了几十个巴掌,您今日还是老实待着吧,权当是,让八殿下少受点苦!” 那曹公公说完,侍卫上前来强押着言璟珩将他丢进锦瑟殿,随即关上锦瑟殿的宫门,将门从外面锁住,派人把守! 言璟珩在宫里拍打着宫门,一遍遍的求着,可那曹公公都似没听见一般! “放了璟珃,曹静宜有什么冲着本王来,本王都受着,不能带璟珃走!不能不能!二哥,三哥,不能让他们带走璟珃,求求你们护着璟珃……” “曹公公,今日本王代八弟去……” 二殿下言璟玦开了口,终是不忍心言璟珃就这么被日日折磨! 可言璟玦这话刚说出来,那曹公公的便是一声笑:“这果然,二殿下也是皇弟的人,心里能明白七殿下的心疼,可您也要为十三殿下着想!” 曹公公说完,那言璟玦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 “你还敢用十三弟威胁!”言璟琛怒指着他,他们知道静宜贵妃嚣张,可他们从来都想不到静宜贵妃的手段有多狠! 如今日日将言璟珃带去折磨,竟然还敢用十三殿下言璟瑢威胁言璟玦! 曹公公看着这动怒的言璟琛,倒真是看了让人害怕,只是如今不会! “五殿下息怒,我们贵妃娘娘好些日子没召集后宫嫔妃训话了,可是想着湘妃娘娘呢!还有六殿下,您这身子骨孱弱多年,柔妃娘娘为您日日操劳,还是别动气的好!” 那曹公公似有意似无意的说着,言璟琛和言璟珹瞬间是没了话! 他们能如何,言璟玦有个皇弟,言璟琛和言璟珹皆是有母妃,他们都是有软肋的,他们若是轻举妄动,他们的手足兄弟怎么办,他们的母妃怎么办! “本王随你去,放了八弟,本王无所依托,贵妃要如何本王都应!”三殿下言璟玹此时说道,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他没有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更没有母妃,他怕什么,今日便是豁出半条命去,能救言璟珃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曹公公听闻言璟玹这么说,似也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此刻笑着夸赞:“三殿下可真是位好皇兄,殊不知,若是倔了您母妃的墓,或者屠了你外祖一族,您应是不应啊!” 那曹公公越说威胁之意越甚! 言璟玹闻言双眸瞬间狠厉起来:“你敢!!!” “殿下可别冲动,奴才若是被伤了半分,这八殿下可是要丢半条命来还奴才的!”那曹公公看着言璟玹这架势,不慌不忙的说着! 言璟玹以为他没有兄弟母妃,所以什么都不怕了!想什么呢,但凡是人,都有弱点…… “你!” 言璟玹不甘心,他们谁不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言璟珃被凤仪宫带走,但是,但是他们谁又能毫无顾忌的救他! 曹静宜就算准了他们都有软肋,所以死死捏住,便是现如今光明正大的折磨言璟珃也不怕他们来救他! 曹公公见着他们一个个怒气使然却又都没了话,不禁冷笑! 说什么兄弟情深,跟他们自己的利益想比,这区区同父异母的兄弟情义算个屁! “诸位殿下还是回去等着吧,奴才都说了,还是老规矩,夜里便给诸位送来了,诸位殿下且等着吧!” 曹公公笑说着,也是可笑他们居然敢在这深宫之中奢求兄弟情义这种东西! “还啰嗦什么,本王今日也来凑热闹,快把这傻子带走,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四殿下言璟琏从后面跟来,挥手便催促曹公公赶紧把人带走! “是!四殿下,这就走!”曹公公笑着奉承,大手一挥,那侍卫便强制押着言璟珃离开! “皇兄……皇兄救我……皇兄!” “八弟……”言璟玦见言璟珃被带走,上前想是拦住,那四殿下言璟琏却是挡在言璟玦面前,一把将他推开! “不怕兄弟母妃受连累的,你们就去救他,但凡你们敢踏入凤仪宫半步,本王就杀了他!” 言璟琏威胁着,话语间极是随意,就好像被带走那人并不是他所谓的皇弟,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你敢动八弟一根手指头,等父皇回来定饶不了你!”言璟珹威胁着,本是病弱之人,此刻他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极致的狠戾与威胁! 言璟琏闻声看着他们四个,一声冷笑转了话锋:“今早本王的人竟然看见你们去了重华宫,难不成你们是想求老九救他!” 言璟琏提起这件事来问着,想来他们现如今为了救言璟珃求告无门,也只能求言瑾瑜去了,只不过,这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们想什么呢?从前我们联起手来对老九做过什么你们都忘了吗?还是你们觉得他忘了啊!” 言璟琏提醒着他们从前的事,或许当初他们若有一人能料到如今的局面,他们也不至于会今日的局面! 他们本就不甘,如今听言璟琏提起从前,就更是愤怒! 言璟琛上前,揪着言璟琏的衣领,一双怒目圆睁,声声悔恨:“都是你!还不都是你和言璟琮!是你们成日撺掇我们,说九弟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害得我们一次又一次伤害九弟,这都是你们……” “够了吧!” 言璟琏听着这话倒觉得讽刺,此刻慢悠悠的打断言璟琛这话,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理了理衣领,才又说起: “我和大哥是说了老九的不好,可谁也没逼你们欺负他!还不都是你们嫉妒他得宠,他本来和你们多要好,小时候他就盼着能和你们在一起玩,是你们变本加厉的欺负他,陷害他,把他一步步逼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你以为你们脱得了干系吗!” 言璟琏反问着,一个人若想做什么哪里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 想来若是他们当年没有嫉妒想害言瑾瑜的想法,又怎么会听信他们的几句话就对言瑾瑜种种不好! 说到底,还不都是他们自己想这样做,他和言璟琮的话,不过是成了鼓励他们动手的借口和动力罢了! 那些年,言瑾瑜身为南国嫡子,被人孤立,被人算计,被人欺负,没有人替他说过一句话! 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个兄弟报团在一起,平日里从不见他们如此要好,只有在那个时候,只有在欺负言瑾瑜的时候,他们才会团结一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的去对待他! 言瑾瑜从前多好,爱笑,活泼,整个人都像极了南国的阳光,可,这是他们,是他们这些让他敬重的皇兄一步步把他逼成了现在这幅冷淡狠毒的模样! 言瑾瑜从来就没做错过任何事,可在他们眼里,言瑾瑜自从出生,便都是错的…… 因为是嫡子,所以活该被针对…… 可谁能料到,这多年后,竟会有这样一天! 七年前言瑾瑜被他们亲手毁掉了所有的纯真,这七年里,他们又何曾过的快活! 言瑾瑜这七年来在北境活的煎熬,他们这七年来在宫里又何曾不是如此! 或许他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相互扶持,就像他们的父皇说的那样,言瑾瑜是会护着他们一辈子的人,可到底,是他们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会保护他们一辈子的人! “现在知道后悔,岂不是晚了?” 言璟琏反问着,又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后悔不及的模样笑出了声! 言璟琏高了几个声调,此刻颇为刻薄的语气嘲讽着他们: “人家可是堂堂嫡出皇子,前朝后宫都宠着的九千岁,人家凭什么管你们这群当年差点害死他的人!!!” 他这话音落下,一声冷哼:“不自量力!” 言璟琏随后抬步去了凤仪宫的方向,言璟玦,言璟玹,言璟琛,言璟珹四人站在那锦瑟殿门口,眼睁睁看着他们再一次带走言璟珃却无能为力! 他们久久不语,宫里这几天好生安分,雪落下,无声无息,都显得寂寥…… 他们,知道错了…… 可是,已经…… 太晚了…… “皇上不管管吗!” 宗祠,皇后来问着,皇上跪在那蒲团上,听着皇后这句话,只轻声道:“瑾儿迟早要走出这一步,朕相信瑾儿会救老八的!” 皇上说着,到底血浓于水,这是不可改变的! 皇后听着皇上这话虽不否认什么,却不免担心:“可老八怎么办,臣妾听闻静宜今日备了好些蛇要折磨老八,老八熬的过去吗!” 皇后不得不担心,静宜贵妃那般手段,这些年害了多少人,若不是曹家未除,他们怎么可能会把静宜贵妃留活到现在! 皇上听闻皇后此话,心头绞痛,眉心一皱,压抑着声来:“朕心疼有什么用,若朕哪天走了,他们找谁?谁又能救得了他们!”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人需要成长,成长就是要活生生的从人的身上蜕下一层皮,谁人不心疼,谁的成长不痛? 他们是皇子,言瑾瑜更是!世人皆可以选择退缩,可以选择逃避,他不行!他们不行! 若是生在皇家是错,那他们也必须受着,这是他们的责任,与生俱来的责任! 从前的事,将言瑾瑜伤透了,可他是皇子,南国唯一的嫡皇子,有些事,由不得他选择!!! 他可以允许言瑾瑜做任何想做的事,言瑾瑜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天下江山不能由他任性! 他迟早要过心里这关,或早或晚,他们都愿意给他时间,可不能让他和当年一样选择逃避! 静宜贵妃趁着礼佛七日折磨老八言璟珃,言璟玦兄弟几人被逼的毫无办法,他作为父皇再是心疼也不能管! 就得逼他们,逼他们去和言瑾瑜接触,逼言瑾瑜面对这一切,逼他接受,逼他和从前一样去保护他们这些兄弟! 皇后听着皇上这话,心里更添了不安,她只有言瑾瑜一个皇儿,可她也知道,言璟玦他们兄弟几个这些年在这皇宫里过得何其容易? “李禄方才来回,说是今日一早,老二他们去了重华宫,像是被拒了!皇上,不能拿老八的性命玩笑,瑾儿才回来半年,或许他心里还有着怨气……” “朕信瑾儿,皇后也需信!” 皇上轻声打断皇后的话,皇后心疼,不止是心疼言瑾瑜! 她心里清楚,言璟玦几人本性不坏,人总是多少会有嫉妒的,他们只是太羡慕言瑾瑜有皇上的宠爱才会觉得不公平,才会一直敌对言瑾瑜! 八年前还发生了那样不堪的事,言瑾瑜有心结,可现在人命关天,不能拿言璟珃的性命开玩笑! “皇上……” “嘘~” 皇后还想开口劝,皇上却又一次轻然打断她的话: “朕护不了他们一辈子,前半辈子,他们有朕,可若来日朕驾崩,曹家未除,能护他们的下半辈子的,就只有瑾儿!” 皇上说着,又不知怎的,竟想起了言瑾瑜小时候,他那一笑,单纯可爱,那双眼睛,是这世间万物都不及的纯粹…… “朕心肠软,皇后心肠也软,瑾儿绝不会是心狠之人!绝不是!” 皇上这话像是对自己说,字字声起,满是坚信不疑! 皇后不语,眼眸望向那宗祠诸位老祖宗,只求这样的日子,快些结束吧…… 第149章 未曾放下 又是夜,皇宫大内各处的宫人皆是少了,他昏沉着身子,被人当做畜生一般架着拖拉了一路,身上的衣衫不整,浑身皆是血迹斑驳…… 锦瑟殿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侍卫站在门口将言璟珃丢进锦瑟殿里,随之离开,言璟珩还是为他准备好披风盖上,可刚盖在他的身上,他便是惊恐万分的醒来…… “不要……不要!” “是皇兄,不怕了,璟珃……皇兄在呢……” 言璟珩抱着他冰冷的身子,言璟珃惊魂未定的看着此人,双眸纯粹,此刻尽是布满了血色:“皇兄……” 他带着哭腔唤出,言璟珩将他护在怀里,见他如今的模样心里撕心裂肺的疼! “对不起,都是皇兄连累你,是皇兄没用,都是皇兄的错……” 他埋在他锁骨前声声哭诉,兄弟二人此刻相依偎在一起,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却像极了苦命之人! 言璟玦几人如期赶来,见他们二人如此,心里过意不去,可他们又怎么敢同静宜贵妃斗! “怎么会这样,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言璟琛看着那言璟珃浑身的血迹,不免心疼的厉害! 那随行的小太监向来照顾八殿下言璟珃,如今听言璟琛问起,更是替八殿下言璟珃委屈: “殿下,贵妃今日将八殿下扔进蛇坑里折磨了一天,这身上,都是让蛇咬的,贵妃娘娘说了,七殿下若是再不交出地形图,明晚就不会再放八殿下回宫了……” 小太监也心疼自家主子,他们主子做错了什么,被那静宜贵妃害得痴傻多年,如今还要被她日日抓去折磨从而威胁七殿下,静宜贵妃这和蛇蝎毒妇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 言璟珩受不了,他绝不能让言璟珃再被走了,皇上皇后还要四天才能回来,言璟珃现在只剩半条命了,他不能再去了,不能,绝对不能…… 言璟玦他们闻之揪心的难受,只可恨他们不是孤身一人,他们也没有那么厉害,他们也是人,也是有弱点的,这世间,不到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恶更胜一筹…… …… 那不远处的转角,他站在暗处看着锦瑟殿那处,隐约听见那一声声无助的哭声…… 他回了宫,什么也不说,垂着眸子,看着那地上被暗冷的月光拉的很长的影子,孤零零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该开心,因为,这是他们的报应,他们欺负他,针对他,羞辱他,对他做了那么多恶事,这都是他们的报应,他应该高兴…… “殿下回来了……” 华云飞在重华宫门口守着,见他回来才是放心了! “去温壶酒来!” 他轻声吩咐着,走进殿里,华云飞跟着他入了殿,看得出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但此刻天寒,不免劝着:“太医说殿下前些年饮酒过度伤了脾胃,不能……” “就喝一点。” 他轻声打断华云飞的话,那声音轻轻的,似没有力气: “去吧,去温一些来!” 他似请求,华云飞见他这般,又仿佛见到了当年刚见言瑾瑜的时候! “那,那说好了,就只能喝一点!”华云飞应了,他是不愿让言瑾瑜喝酒的! 从前在北境,言瑾瑜饮酒度日,后来时间长了伤了脾胃,太医便不让他喝了,言瑾瑜也是听话,虽现如今也是习惯喝些小酒,却也都是有量的控制,尤其现在天寒的夜里,他几乎是不喝酒的! 可今日,他方才自己不声不响的出去一趟,片刻功夫回来了,怎得就变成这样郁郁寡欢的模样! 华云飞初见言瑾瑜的时候,他便是如此寡言少语,双眸里看不到任何的光彩! 那个时候,杨大将军杨承坤告诉他,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就在言瑾瑜身边安安静静陪着就好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第一眼看到言瑾瑜的时候,他心里便觉得很难受! 他一个男孩子,还是南国堂堂嫡皇子,竟瘦弱至此,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就像是一个被全天下抛弃的人,饶是华云飞有再多不解,他都不忍心问出口! 那段时间,他在言瑾瑜身边守着,成日成日的守着他,言瑾瑜从不与他说话,跟他也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刚开始的时候,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言瑾瑜不敢看他,不敢接触任何人,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野兽,纵是有一身张狂的资本,也没了该有的底气…… 华云飞记得,言瑾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是陪在他身边一年后的事,他当时,很小心的把“华云飞”这三个字唤出来,声音极轻,像是害怕,又像是在试探一样,华云飞当时没听清,便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他,没想到,他竟是低下头,不敢再唤他了,似乎是知道他不理他,不敢再尝试了! 华云飞当时看着他,也能察觉出什么来,所以便迟疑的应了声:“殿下方才是在唤我吗?” 他听着,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眼他,又低下头,华云飞隐约看见他当时嘴角上扬,似笑了,那感觉,就像是,赌赢了一般…… 他记得,言瑾瑜第一次吩咐他,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可以给我杯水吗?我口渴……” 华云飞当时听着,穆然都惊到了,他从来也想不到,言瑾瑜堂堂皇子,与他说话,竟满满都是请求之意…… 华云飞当时应下,将水倒好了连是递给他,言瑾瑜接下水,竟俯身与他称谢,华云飞只得惊的连连还礼! 接着,他不再说什么,话少的实在可怜…… 可他这些年在言瑾瑜身边清楚的知道,言瑾瑜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男孩子,他所有冷面薄情,也许是被这世态炎凉伤透了心的伪装罢了…… 那酒温好,言瑾瑜一杯接着一杯灌下腹中,犹如那些年一样,不加节制,似就想着,能用酒麻醉自己也是好的! 当年的事,犹如昨日,他恨,也怨! 怨他们,甚至他怨过自己的父皇,为什么非得要他保护他们! 他原以为他们是兄弟,是藕断丝连的,剪不断的兄弟情义,他自知自己是嫡子,是要做太子的人,他愿意去保护他们,保护南国,可是他错了! 他一心幻想的美好与善良,在这深宫里,终究演绎成了一出笑话! 他记得,八年前的那个夏夜,似也不冷,甚至略微有些燥热,却不曾想,那样的一个夏夜,竟成了他人生中最冷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被自己的父皇一路抱回殿里,他的眼睛直直看着那满天的繁星,明明他记得,那天夜里,满天都是繁星璀璨,但偏偏,那天夜里,他的眼睛里却再看不到任何的星光…… 十岁到十一岁的那一年,他病了,病了好久,前朝只字不提,后宫,哪怕是静宜,或者太后,在那一年里,都显得极其安分! 他也彻底安静了下来,什么也不求了,什么也不盼了,看什么,做什么都没了兴致,有时候,他的父皇喊他,他都是要等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明明他身体很好,偏偏他越来越瘦弱,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越来越像个活死人…… 他记得当年太医说:九殿下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 他快要死了? 他当时听到这句话,竟不是怕,不是留恋,而是期待,是盼望,是求之不得…… 可为了救他,他的父皇唤了许多太医,还有南国最好的医士,哪怕是江湖游医,都曾来为他看过,可最后的结果,仍然是那四个字——命不久矣! 后来北境战乱,朝廷需派兵相助,太医谏言,建议将他送去北境,远离这个环境些时日,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皇上一开始不愿,心疼他,也舍不得,那个时候,堂堂一国之君,害怕,怕他那么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每每看到他越发瘦弱的身体,那双眼空洞,无异于等死的神情,他便是更是怕了,后来,终究是为了救他,皇上决心赌一把! 他十一岁那年,皇上将他送去了北境,让他远离这个将他伤的遍体鳞伤的皇宫…… 一别七年,他回来了,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可他现在才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他看到这些曾经欺辱他的皇兄一个个沦落至此,这些年过得如此卑贱,他该开心,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可他竟笑不出来,半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可他不愿像从前一样再去护着他们了,但偏是,他竟也不愿见到他们一个个那般落魄的模样…… 那些年他们伤他至深,他凭什么还要保护他们! 他们是皇兄,是哥哥,可他们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弟弟看待过! 他于他们而言,是仇人,是敌人,从来就不是弟弟! 他们活该落得这般下场,如果,如果那些年他们可以有所收敛,如果八年前的事没有发生,如果他们对他可以有丝毫怜悯,他们不会落得这般凄惨,他也不会变得如此! 可到底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他遭受过的一切伤痛,都曾清清楚楚的体会过…… “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他喃喃自语,如果能重来,他宁可生入贫苦人家,也不愿要这富贵荣华! 华云飞在一旁听着,却是不懂他这话:“殿下要重来一次做什么?” 华云飞问着,只觉得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言瑾瑜听着他问话倒是单纯,有时候真羡慕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本王自然是想重来一次,别在生入帝王家了……” 他答着,又闷了一口酒,华云飞听着,倒也不意外! “殿下别这样……”华云飞最担心见言瑾瑜如此借酒消愁的模样! 都说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论是重来多少次,过怎样的人生,终究这一生都不会顺风顺水,他都会有自己人生里的磕磕绊绊和不愉快的事情! 言瑾瑜羡慕平淡生活,可平民百姓自然也正在羡慕着他们这些生来便是九重天尊贵的人,人人都有想要的,都有所愿望的,都有所美好的,可却不可能所有事都尽如人意,面对现实,放宽心,欣然走向余生才是重要的! “殿下!”冰清唤着,也能多少猜得到言瑾瑜此番为何,此刻不敢与他提及,只好换了个话题与他说起: “殿下怎么能不生入帝王家呢,若殿下不是这南国的九殿下,那霜儿小姐可就是别人的了!” 冰清提起韩明霜来,他听着,手中捻着举起的酒杯停下,抬眸起,脑海中,似浮现了她的音容笑貌…… 她笑起来很好看,这是他一直认为的事实,他那些年曾见过最美好的模样,就是她了…… “嗯……” 他生硬的应下,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是!若韩明霜是相府嫡女,他就必须生入帝王家才能与她相配! 幸好,这人心薄凉,他还有她,韩明霜当年说过等他,她没有食言! 他还有她,真好~ 这么多年,除了他的父皇母后,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真心实意的为他好…… 他眼眸里渐渐犯起一层水雾,嘴角上扬,却是笑的温柔…… 冰清见他可算是不难么难受了,才算是放心,此刻又提起韩明霜,在他身边劝着: “殿下若是宫里闷,等空闲下来去找霜儿小姐如何?奴婢听说,入了腊月,到了年底,京城长街卖东西的越发多了,好些都是平日里没有的,霜儿小姐肯定也想去逛逛!” 冰清说道,想来若不是回了京,亲眼见过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的模样,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言瑾瑜,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南国九千岁,一笑起来,竟是惊艳了众生所愿…… 言瑾瑜听着,放下了酒杯,只愿这辈子,有她一个肯相信他,爱他,便足够了…… 她当年的一个笑,成了他这些年里唯一的光…… 韩明霜或许都不知道,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第150章 合欢丸 腊月二十一,晨起,凤仪宫…… “天又亮了!” 那殿门口,静宜贵妃看着这天色越发亮起,不禁感叹这一夜过得可真快! “昨夜下了好大的雪,母妃可别冻坏了身子”言璟琮接过婢女的厚实的披风给静宜贵妃披在身上,静宜贵妃拢了拢披风看着这茫茫雪色,用着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 “方才本宫去看,那蛇坑里的蛇被冻死了好些,老八今日怕是不能再用那些蛇了,早知本宫就多准备些花样了!” 静宜贵妃说着,言语中可惜的并不是那一条条生命的没落,而是它们一死,将无法再折磨旁人,这话初闻旁人只觉得可惜怜悯,可却细思极恐! 言璟琮听着,到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现如今只不过轻然一笑,有似安慰之意道:“母妃怕什么,这样冷的天,还怕没得花样儿?” 言璟琮说来,贵妃也觉得如此,这寒冬腊月的,单是扒光了衣服跪在外面就够折磨人的,如此还怕他能安生了不成! “儿臣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安!” 四殿下言璟琏从凤仪宫外进来,那静宜贵妃见着言璟琏笑的极是温和可亲的模样:“你来的一日比一日勤快,那老八今日尚且都还没被带来呢!” 静宜贵妃知道言璟琏这两日来的勤快是为了什么,论折磨人,言璟琏最拿手不过,而且净使些下三滥的手段,那言璟珃这两日真可谓是生不如死! 如今言璟琏自然越发上瘾,也越加肆无忌惮! “儿臣得了一个好玩意儿,想是给八弟的带来使使!” 言璟琏满是笑意的将手摊开来,眼眸里丝毫不加掩饰的露出狡诈的笑意! “四弟这东西是什么?” 言璟琮看着言璟琏那手心里的一个小小的黑丸,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言璟琏听言璟琮问起,笑意更甚,眼眸中尽透着几分阴险的笑意道:“大哥,此物名为合欢丸!” “合欢丸?”静宜贵妃唤着这名字,只觉得从前没听过,如今只觉得新鲜! 但言璟琮看着言璟琏那笑意不纯,不免要嘱咐一句:“该不是毒药,四弟可别乱来,八弟若有性命之忧,父皇礼佛回来定要追查的!” 言璟琮可不愿又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只怕得不偿失! 言璟琏听着言璟琮这担心之语不免摆摆手否认下来让他放心:“大哥想什么呢!八弟好歹也是本王的皇弟,有血亲之缘,本王再心狠也不至于下药毒死他!” 言璟琏说着,实则自己心里也清楚,言璟珃可不能出事,否则,皇上定然要查,到时候只怕他有十张嘴都不可能逃脱! “别卖关子了,究竟此物为何?” 静宜贵妃有些没耐心,言璟琏也不兜圈子了,此刻直言说出来:“娘娘,这顾名思义,合欢丸,自然是男女的欢情之物!” 音落,那言璟琏面色尽是不怀好意的奸笑,静宜贵妃和言璟琮闻之皆是一笑! “你拿这个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想看老八吃了这合欢丸和女子鱼水一番!” 静宜贵妃问着,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说白不过就是催情的春药罢了! 言璟琏听闻静宜贵妃这样说,垂眸轻笑了下,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和女子欢情那不是便宜老八那个傻子了!” 言璟琏分外不屑,那言璟珃就是个傻子,无非就是有个皇子的身份外加长得好看了些罢了! 可他到底是个傻子,若是让他和女子欢情,岂不是平白无故糟蹋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这哪里是折磨他,这分明就是让他舒服了,言璟琏怎么会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傻小子! “那你想如何!”静宜贵妃问道,越发好奇他今日想出了什么好点子来! 言璟琏闻言不慌不忙的抬手拍了拍,殿外便来了人将一条黑色的犬牵来! “娘娘看这犬如何?” 言璟琏笑问着,静宜贵妃初闻未曾反应过来,可那言璟琮闻声确实嘴角邪笑起,霎时明白言璟琏的意思! “娘娘,这药是儿臣吩咐外面的游医特意制来的,效力强劲,老八到时候忍不住,只怕让他与这犬……哈哈~他定然也做得!” 言璟琏不加避讳的大笑,口吐不耻之辞,已然迫不及待等着看言璟珃吃下药丸与这犬合欢…… “你呀,净是歪点子!” 静宜贵妃笑道,果然这言璟琏惯会折磨人,这等手段,只怕传出去,言璟珃可就丢人丢大了! 可他到底是个傻子,若他是个正常人,只怕今日过后,他便是毫无颜面存活于世,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言璟珃也没脸再活下去了! “娘娘……” 静宜贵妃身边的丽蓉婢女从殿外进来,神色慌张,亦有警惕之意! “怎么样,老八来了吗!” 静宜贵妃问道,也是等不及看他那堂堂皇子在宫中奴才面前性情大发与犬发泄的场景! 可是丽蓉听静宜贵妃这样问摇摇头,颇有惧色,静宜贵妃察觉出她脸色不对,此刻也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 “娘娘,是九殿下来了!” 丽蓉说道,言璟琮,静宜贵妃,言璟琏三人皆是一惊! “老九?” 静宜贵妃极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言瑾瑜可是八百年都想不起来到她这凤仪宫,何故今日竟来了此处! 可静宜贵妃来不及细想缘由,他清冽又极是好听的声便传了进来,引得凤仪宫上下皆是警惕! “贵妃这几日好雅兴,宫里日日唱大戏,也不请本王来看看!” 他一身惯爱的紫袍银黑狐皮大氅,长腿迈出,步步稳健,行走带风似的闯了进来! 那越走越近,尊贵清冷气场逼人,从远看去,便是这间不可及的霸气与矜贵! 若换了旁人未得允准闯凤仪宫,定然是有人拦着的,只是他这一进来,凤仪宫上下皆是静了,莫说是上前拦他,便是看他一眼皆是偷着,一个个都垂眸窃笑,极是娇羞! 看他一眼,便似得了人间尤物之欣喜…… “瑾儿怎的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静宜贵妃故作镇定的问起,装的倒也是好生和气! “贵妃不乐意?” 言瑾瑜入殿,半分也不曾客气的半旋身一甩衣袍落座在那座椅上! 静宜贵妃看着他这般都已然入殿坐下,哪里说得一个不字,左右言瑾瑜现在已经进来落座,现如今她说不乐意也白搭! 静宜贵妃对他莫名的到来隐隐不安,可却也不能轰他走,毕竟言瑾瑜要是个听话的主儿,她也不至于拿他没办法! 现如今静宜贵妃也只好强作大度的笑着应下:“怎么会不乐意呢……” “那就别废话!” 他随声接下,那静宜贵妃脸色霎时白了许多! 她是真不乐意言瑾瑜来凤仪宫,尤其还是这几日! 言璟珩之前被皇上派去江北之地勘察,实则借此借口出宫暗查曹家与敌国串通的证据,之后他找到什么证据拿了回来,可言璟珩回宫路上被曹家眼线发现,曹家派人刺杀,意图夺取证据,可惜失手了!后来他们的人来回,说是地形图丢失,那言璟珩当日定然就是拿走了地形图! 静宜贵妃现在,就是在逼言璟珩交出地形图来,皇上皇后从北明圆回来还要在宗祠礼佛七日,静宜贵妃原想着这借这七日折磨言璟珃逼言璟珩就范,可前三日都好好的,今这一早,言瑾瑜为何过来了! “九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怕是来者不善吧!” 言璟琏问道,看见言瑾瑜也是觉得棘手! 毕竟言瑾瑜可不是从前的言瑾瑜,他是嫡子,本就压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兄弟姐妹一头,偏是皇上皇后又都宠着他,这前朝后宫就没一个敢惹他的,言璟琏性格张扬,却不敢在言瑾瑜面前如何! 他们平日里动手伤了谁都不要紧,左右不过是一顿惩戒责骂罢了,可言瑾瑜不行,他但凡有个什么闪失,便是不甚撞了他一下,都少不了一场责罚! 言瑾瑜性子也是冷,自从回宫就没与他们亲近过,他回宫这半年来别说是来别的宫里转悠,便是他与他们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平日里多看他们一眼他都不乐意,如今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言瑾瑜一大清早的居然跑到凤仪宫来!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言瑾瑜此番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言瑾瑜听闻言璟琏的问话,静宜贵妃和言璟琮皆是看着他,等着言瑾瑜说出此行目的! 言瑾瑜偏是不着急,此刻先拿起桌上一干净的杯子,伸手倒了杯茶水来才悠然开口:“四哥若这样想本王也没办法!” 言璟琏问言一甩衣袖,压着怒声:“花言巧语!” 言瑾瑜不回什么话,端起茶水来清抿了一口来,看着就像是在自己宫中一样自在! 静宜贵妃叹了声鼻息,虽然他不说什么,可她心里清楚言瑾瑜此行来意不善。但偏偏是他,打不得说不得骂不得,偏又不能轰他走! 言瑾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凡他能有半点小时候的影子,静宜贵妃现如今也不至于拿他毫无办法! “九弟甚少来我们凤仪宫,七妹前些日子一直吵着想要见九弟,九弟不妨去内殿陪七妹!” 言璟琮有意找借口劝他离开,不然一会儿言璟珃来了,难不成当着言瑾瑜的面,看他们凤仪宫众人如何欺辱言璟珃! 言瑾瑜听言璟琮这话不用想也知道言璟琮的意思,只是,他要真这么好说话就不是他了! “本王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陪她的!” 他冷声回道,对言璟琮的态度简直冷漠! “这儿哪有什么热闹……” 静宜贵妃很是不耐烦,言瑾瑜平日里看他们一眼都嫌脏,今日破天荒的过来干嘛! 看热闹看热闹,他要看谁的热闹,对他来说,他们互相残杀才是他求之不得的热闹,按理说,就算是言璟珃今日被折磨死,言瑾瑜都不屑抬起眼皮怜悯他们一眼! 他来干嘛,他这一来,总不可能是好事! 言瑾瑜听得出静宜贵妃这番不耐烦,就是想要他赶紧离开,可偏偏他却连句话都不着急回她! 等着算着,就片刻功夫,那曹公公便带着人进来了:“娘娘,八殿下到了……” 曹公公说着那身后侍卫硬生生架着言璟珃入了宫! 言瑾瑜见着那人终于来了,此刻才回了话:“这热闹不就有了!” 他说着,悠然放下茶杯,静宜贵妃见他果然是在等这个,不免心烦: “老九……” “来吧!贵妃让本王也开开眼!” 言瑾瑜打断贵妃的话,依旧稳坐如初,好似就是单纯来看戏的! 静宜贵妃自知说什么言瑾瑜也不会听,此刻叹了声不再纠结于他! 总而言之,现在的言瑾瑜,虽然和凤仪宫上下不睦,可哪个宫又与他和睦! 现在的言瑾瑜,不与凤仪宫交好,自然也不与旁的宫交好,不论是谁…… 第151章 亲手喂下 “放开!放开璟珃,不能带走他,你们放手……” 言璟珩一路跟着言璟珃入了凤仪宫,言璟珃被凤仪宫的侍卫硬生生的拖来,也是不停的挣扎:“皇兄,皇兄救救我……我害怕,皇兄我怕……” 他一声声唤着,哭诉,当着那些婢女奴才的面,南国堂堂八皇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痴傻无助的哭求! “本王命令你们放手!若是今日你们敢伤了八弟,父皇回来饶不了你们……” 言璟玦,言璟玹,言璟琛,言璟珹四人跟来,他们已经无路可走,所以今日不论如何,都得要护着言璟珃! 曹静宜手段何其恶毒,她日日折磨他,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花样儿层出不穷,他们怎能忍受! 或许八年前,他们可以袖手旁观,但自从八年前的那个夜,他们便都明白了,他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他们当年已经亲手毁掉了他们的九弟,今日,他们绝不能再和当年一样天真幼稚! “都到了凤仪宫了,二哥口气就别这么狂了吧!” 四殿下言璟琏开口,在这凤仪宫里,言璟玦颐指气使有什么用! “你……” 言璟玦闻声抬眸,知道言璟琏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见他在此更是恼怒! 可言璟玦此刻刚想脱口而出什么,就不免注意到那大殿之上的那抹尊贵的紫…… “九弟?” 他唤着,似看言瑾瑜在这里犹如看到了希望! 只是听见言璟玦这声相唤,言瑾瑜并未应答! 言璟玹几人闻声也陆续注意到他,见言瑾瑜在此,出乎意料,却是一种惊喜,像是深渊里等死的人看到了曙光,有了活了下去的可能! “九弟……”言璟珩唤着,朝他走过去,言璟琏见之一手将他推远了些! “别喊了,人家今日说了,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救你们的!” 言璟琏打破他们心里的幻想,只怕若他不说,他们真以为言瑾瑜是放下从前的一切来救他们的! “不会的!”言璟珩摇着头否认言璟琏的话,他不相信言瑾瑜会来看他们的笑话! 言瑾瑜心里有怨,甚至可以说,言瑾瑜恨他们,但言瑾瑜不可能来看他们的笑话热闹,言瑾瑜自小活的干净磊落,他不屑做这种事! “不会的,七哥不信,九……九弟不会见死不救的……” “有什么不会的!” 他冷笑着反问,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他那双眸子渐渐冷了下来,一字一句的将他自以为是的愿想粉碎: “本王就是来看热闹的,仅此而已!” 他说着,声越发轻了,音落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那些个死死护住言璟珃的皇子们,只觉得讽刺! 从前他们何曾如此团结一致过,他们只有在欺辱他的时候才知道紧紧抱成团,就像对待敌人那样,他们都曾将他视做敌人! 然而他们如今的懂事,明理,重视手足情意,竟都是用他的伤痛换来的! 说来究竟是讽刺还是羡慕…… 总之可笑吧…… “不……不会的,九弟不会和他们一样欺辱我们,九弟……” 言璟珩不相信他的话,言瑾瑜是什么样的人,是这南国的光,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父皇说过的,言瑾瑜是会保护他们的,不论何时…… 他怎么可能会和言璟琮静宜贵妃站在一起欺辱他们,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从前是不会,自八年前起就不一样了!” 他冷声回着,眸色冷寂,看不透他眼底深藏的思绪,更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哪怕是恨,他们也看不到,唯独有的,是那高高在上,无比淡然的冷漠! 言璟琮和静宜贵妃看向他,本来还以为言瑾瑜真的是来者不善,可现在看来,他那副模样冷冰冰的,看起来似乎比他们还要恨台下这些人,难不成言瑾瑜今日真的是来看热闹的! 言璟珩闻言不语,他不信,可言瑾瑜这么说,他又不得不信! 难道,他真的不愿再管他们了…… 不管他们的死活,还想要亲眼看着他们被静宜贵妃折磨! 可怎么会呢!他们的父皇说过,他是他们希望,是他们平安活下去的希望,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言瑾瑜目光移开,似不屑再看他们,同时转了话题:“来时听见四哥说带了好东西给八哥,现在就拿出来吧!” 他开口催促,闻声,言璟珩几人皆是看向言璟琏! “九弟迫不及待想看,四哥就满足你!” 言璟琏笑道,还真是没想到,言瑾瑜去了七年变得这般心狠!亏得他还担心言瑾瑜今日来是有不好的事,合着是和他一样,都是来看热闹的罢了! 言璟琏此刻倒是不担心了,上前去,走到言璟珃前,将药丸拿出来:“八弟,这是四哥为你特制的药,你吃下去,保管你浑身都舒服!” 言璟琏说罢一手掐住言璟珃的脸,逼他张开嘴吃下去,言璟珃挣扎的紧紧闭着嘴,宁死也不愿吃下这东西! “这是什么,你拿开!”言璟琛将言璟琏的手打开,硬生生是将言璟珃护着! “言璟琏你别过分!”言璟玹站出来挡在言璟琏身前,言璟琏看着自己一向惧怕的三哥言璟玹就站在面前,此刻后退半步,好声好气的劝道: “三哥,你那些架子在皇弟面前使使也就算了,这是贵妃娘娘宫里,就别使架子了” “滚开!” 言璟玹冷声威胁着,一双怒目俨然冷的可怕! 言璟琏心里不愿,可到底是怕了言璟玹这么多年,如今他也是不免怂了些! “话说这平日里都是老八一个人来,怎么今日老七老二几个都跟来了!”静宜贵妃看着前面他们兄弟几个争执,开口问着! 想来他们也是怕了,怕言璟珃这样一日日的撑不住,不过既然怕了,他们就将东西交出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儿臣没有你要的东西!” 言璟珩上前一步,句句解释,只求她肯慈悲一次! 只是静宜贵妃听闻言璟珩的第一句便没心思再听下去了,左右他们是不识相,事至如今还不愿交出地形图,那就别怪她心狠! “贵妃娘娘,儿臣江北失手,地形图丢失,儿臣真的没有你所要的!还请贵妃娘娘开恩,饶了儿臣的皇弟,贵妃娘娘若心头有怨,儿臣愿一律承受!”言璟珩说着竟对着静宜贵妃屈膝跪下! 他心里恨静宜,恨他们,可他知道如今的局势,他们不得不忍,现如今保住言璟珃才是最重要的! “左右这句话本宫都听腻了,老七可别这样说!” 静宜贵妃不屑,反正他们不愿交出地形图,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理由对他们客气呢! 言璟珩听静宜贵妃此番意思还是不肯放过言璟珃,心里着急,回眸看那被折磨的苍白虚弱的言璟珃,心如刀割般疼:“贵妃娘娘……” “别废话了!” 言璟琏怒声打断言璟珩的请求,又挥手吩咐:“来人按着八殿下,八弟,张嘴给本王吃下去……” 言璟珩捏着药丸往他嘴里送,那侍卫一个个硬生生抓着言璟珃,掰开他的嘴,言璟玦几个皆是唤人来护言璟珃,那一堆人群里,挤挤攘攘的围着一个人…… 言瑾瑜冷眼看着台下他们这般情意深厚,只觉得真心讽刺! 曾几何时,这深宫里,竟也有了这般兄弟情深! 不是都说,深宫是最没用感情的地方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怎么到他们这一代就不一样了呢! 有时,比起兄弟之间勾心斗角,明枪暗箭的争斗算计,他倒真不愿看他们一个个如此团结相护的样子,每每看到他们这些,他都会觉得恶心可笑…… 分明他们之前也不是这样,偏偏是,自从八年前那次出事后,他们才意识到他们自己的处境,他们才知道互相报团保命! 原本他们不用活的这么累,因为他会护着他们,可他们不信,还亲手毁掉他们的保护伞……? “滚开,言璟琏……” “你们这群奴才胆敢无礼!” “给本王按住他!” “言璟琏!!!” …… 台下争执,吵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静宜贵妃和言璟琮现如今也是安分,不带头说什么,免得回头落个不是,毕竟言瑾瑜今日在此,他们母子二人不得不冷眼旁观些,总之他们的态度显然,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这就够了! “四哥蠢得要命父皇知道吗!喂个药丸半天都没成!” 言瑾瑜似看的有些不耐烦,言璟琏闻声从人群中起身,听他这赤裸裸的讽刺之语心里也颇是不愿! “你行你来!” 言璟琏似在赌气,他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护着言璟珃一个,好下手就怪了! 言瑾瑜闻言,冷冷看了眼台下的他们,一个个看着言瑾瑜,只怕他是真的心狠了! 言瑾瑜看着他们一个个警惕恐惧的目光,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可终究是,在众人目光中,他起了身,一步步走下台,更像是一步步走在他们心上,压抑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言璟琏见之摊开手,言瑾瑜伸手拿过,后目光看向他们,神色间透着玩世不恭的冷厉决绝! “九弟……不要!” 言璟珩过去求着他,言瑾瑜怎么能帮着言璟琏欺辱他们! 言璟琏是什么人言瑾瑜会看不透吗,他怎么会和言璟琏这种人站在一起! 言瑾瑜听着言璟珩的哀求,不曾看他一眼,俯身送到言璟珃嘴边,言璟珃惊恐摇着头…… 言瑾瑜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就算是恨他们,也绝不会和言璟琏他们同流合污! “九弟,他给的药丸定然有问题!”言璟珹直言相求,哪怕今日是言璟珃自己吃下这药丸,他们都不希望,这是言瑾瑜亲手送到嘴边的! “这是本王喂给的药丸!” 他轻声说着,抬眸对视上言璟珹的双眼,有似慎重之意道: “所以没问题!” 声落,言璟珹看着他,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冷陌,看了让人畏惧,却是在此刻,虽是让人害怕,却不知怎的竟莫名生出些许安心来! 言璟珹不语,言瑾瑜才又用着冷冷的语气,说着哄孩子一般的好话! “八哥最乖了,听话,吃下去,身上就不冷了!” 他说着,似有意无意的告知些什么,言璟珃一双纯粹的眸子泛红,此刻看着他,不愿吃下去,却不知为何信他! 言璟珃缓缓张开嘴,言瑾瑜伸手放在他嘴边,言璟珃闭上嘴,喉结滚动,吞咽下去! 言瑾瑜见之,邪魅一笑,轻问着:“甜吗?” 他问了句,那言璟珃双目含泪,可怜巴巴的摇摇头:“不……” “呵~” 他一声笑,回身上了台,一举一动,皆是颠了芸芸众生! “呵~你还真行!”言璟琏笑道,真没想到,那言璟珃居然这么听他的话! 果然这人长得好看,连傻子看了都喜欢! 言瑾瑜回坐于上,伸手又到了一杯茶来,之后将茶瓶放回去,不动声色的小指悄然打开茶瓶盖,手心里里黑色的一小点落进去,瓶中发出一声轻微之极的扑通声来…… “额!!!” 穆然,言璟珃发出一声闷哼,他身边护着他的人皆是担心! “八弟,怎么了……八弟……” 言璟珹不知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若有问题,定然也是方才那药丸不对! “皇兄……热,珃儿热,好热……” 言璟珃说着,不停的撕扯的衣衫,脖颈和脸色皆是一片红色…… “璟珃……别这样!” 言璟珩过去拉着他不断撕扯衣裳的手,可言璟珃此时似越发不受控制的撕扯挣扎…… “言瑾瑜!你到底给他吃的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言璟琛怒声质问起言瑾瑜来,分明是他方才信誓旦旦的语气说不会有问题,那言璟珃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时听四哥说,这叫合欢丸,听名字,该是男女欢情之物吧!” 言瑾瑜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下,那台下众人闻之皆知满目怒气和不可思议! “你!!!你何时变得这样龌龊下流!”言璟珹一向好性子,如今听闻言瑾瑜此话都不禁指着他的鼻子责骂! 他宁可言瑾瑜恨毒了他们,就算他这辈子连看他们一眼都不愿,他们都认了!可他怎么能变成这幅小人的模样,今日还和言璟琏一样做这种卑鄙下流之事!!! 言瑾瑜听闻言璟珹这声指责的话,不怒,反而轻笑一声,极是邪魅阴鸷:“六哥这就嫌下流了!后面还有更下流的呢!” 言瑾瑜轻声道来,随手抬手指了指他们不远处的那条黑犬,嘴角上扬,一张逆天的容颜尽是迷了世间万物的风流…… “看见了吗?那也是为八哥准备的,八哥若撑不住,不如和那条狗欢愉一番……” “言瑾瑜!!!” 言璟玦怒声打断言瑾瑜的话,言瑾瑜不语,眼眸淡淡的留在他身上,尽是放荡不羁的看着他,尽等着他们能说出什么话儿来训斥他! 言璟玦现如今真恨,恨自己当初的愚蠢,也恨他! 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言瑾瑜活的光明磊落,这样不耻之事,他不屑做,更不会做!!! 他宁可言瑾瑜从今往后都不屑看他们一眼,他宁可到死言瑾瑜都恨他们入骨,可他不该变成这样…… “你无耻!!!” 言璟玦咬牙切齿的咒骂出这三个字来,言瑾瑜闻声垂眸,笑意更甚! “无耻又如何,能开心寻欢不就好了!”他话语越发直白,似乎丝毫没有悔意和羞耻心! 众人见着他这般,皆是心中不信他变成了这般模样,偏是事实就在眼前,饶是他们想不信,也是自欺欺人! 言瑾瑜前倾了倾身子,看着台下之人,煞是轻蔑嘲讽的开口:“本王如今可是等不及看好戏,南国堂堂八殿下痴傻了不说,竟然和一条狗行不耻之事,这若传出去……” 言瑾瑜顿了顿,眼眸抬起,扫视过他们所有人,只妖孽一笑,轻声道:“那八哥这辈子都毁了吧~” 声落,他嘲讽的笑意惊入他们耳边,那声声极是好听的笑意,一如既往的纯粹干净,偏偏在此时,却让他们心寒厌恨! “言瑾瑜……” “别!” 言瑾瑜打断言璟珩的话,后又故作好意的补充:“七哥还是多看着些八哥,八哥好像要撑不住了呢……” 言瑾瑜提醒着他看言璟珃,言璟珩回眸,只见言璟珃已然满脸通红,衣裳被撕扯开来,那胸膛都已然露出隐隐的红…… “我难受……皇兄……珃儿好热……” “璟珃,璟珃别,忍一忍,不能这样……” “皇兄……” …… 第152章 自食恶果 那台下,几位样貌俊美的皇子皆是控着言璟珃,吵吵嚷嚷的,极是杂乱! 而台上大殿,却是一片安详自在! 言瑾瑜伸手又拿了个杯子来倒了杯茶水,伸手举起,将茶杯递给言璟琮,轻声唤道: “这雪天看八哥这样一个俊俏的男儿与畜生欢愉苟且,倒真是惹人兴致,大哥不如与本王以茶代酒喝一杯!” 言瑾瑜突然唤道言璟琮,言璟琮回眸看他,只见他面色平淡,如平日一般,看不出个什么,只是他这莫名其妙献好意递过来茶水,还是让他不免生出警惕来! 言璟琮迟疑片刻,对他温和的笑了笑,极是谦逊的回绝:“不了,本王……” “不敢喝就算了!别找借口!” 言瑾瑜收回手,将茶水放在桌上,一句话也不多劝他喝下! 言璟琮见他如此,淡然扫视了下凤仪宫此刻站着的宫人,只怕他若真是不喝,便是挑明了怕他! 他乃堂堂皇长子,竟然连皇弟送来的一杯水都不敢喝,这听来总是个笑话! 可好好的,言瑾瑜平日连理都不理他,冷不丁的送来一杯水,他还是多少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好意! 言瑾瑜不语,不再和言璟琮说什么,自顾自端起自己茶水来一饮而尽,那意思好像就是:言璟琮爱喝不喝,没人理他! 可言璟琮见他越是如此无所谓的态度,面子上就越是过不去! 言瑾瑜若再劝个一两句的,便是多少惹人疑心他的好意,毕竟只是一杯茶水,言瑾瑜何必非要言璟琮喝下去! 可偏偏是,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挑明了就是:好心请你喝杯水,你自己害怕不敢喝!不敢喝就算了,人家也不逼你! 这样一来,不就挑明了是言璟琮害怕,连言瑾瑜随便送过来的一杯水都不敢应下! 言璟琮迟疑些许,走过去,又重新拿起一个新的茶杯来斟上茶水! 言瑾瑜眼眸余光撇了眼他,到底还是他倒得茶水言璟琮不敢喝,如今自己又亲自倒了一杯,真是够小心的…… 只不过,这都是一个茶瓶里倒出来的水,有什么区别! “九弟难得相邀,大哥奉陪!” 言璟琮端起茶杯来说道,言瑾瑜闻言不看他一眼,满是不在乎的模样! 言璟琮也不磨蹭,这便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放下,言瑾瑜听闻身后的动静不说什么,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言璟琮见之,站到方才的位置上观看台下的好戏,可喝了那水之后却总觉得中计了一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想来该是也没什么事,方才言瑾瑜不是也将水喝下去,何况这是凤仪宫,水也是凤仪宫的宫女一早备好的,言瑾瑜不过就是坐了会儿而已,能搞什么鬼! …… “快快快,把犬牵近些……” 台下,言璟琏看着言璟珃越加不受控制的撕扯喊叫,连连是吩咐奴才将黑犬牵来! “四哥急什么,总要到撑不住了才愿意与畜生合欢!” 言瑾瑜悠然乐道的说着,似有意拖延时间,可那言璟琏现在只等着看好戏,哪里理会得了言瑾瑜的这话! “九弟年龄在兄弟几个里不算大,看起来却是很懂啊!” 言璟琏打趣着,想来他无论如何也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言璟琏也会和言瑾瑜联手对付旁人! 言瑾瑜听着言璟琏这话,倒像是说的他平日里多风流似的,言瑾瑜轻笑一声,后才轻声道出几个字来回他:“不及四哥!” 言璟琏闻言也没了回话,一心就只放在了言璟珃身上,好生有兴致! 言瑾瑜冷眼看着那言璟琏,就坐等着看他现在有多得意忘形,一会儿就有多惶恐悚然…… 台下哀嚎,劝和声一片,静宜贵妃倒是冷眼旁观之态,那言璟琮也是如此,言璟琏兴致勃勃,唯有言瑾瑜,平日里清净惯了,如今听着台下这般声声嘈杂,到真是觉得污了耳朵…… 不过算算时间,该是要发作了吧…… “呃!!!” 猛然,言璟琮腹中一团火热,单膝跪倒在地上! 言璟琏听闻身后的动力回过身来,只见言璟琮面露难堪之色,可也没察觉出什么大事来! “大哥这是怎么了,方才喝水呛着也不至于现在才……” “呃!!!” 言璟琮捂着心口处,紧紧蹙眉,胸口沉闷又如火烧般难受,此刻不可控的一声紧接着一声的呼吸急促…… “怎么了,琮儿……”静宜贵妃俯下身来,只见言璟琮这般神色,心里不免慌了许多! “母妃……儿臣,儿臣……” 言璟琮抓着静宜贵妃的衣袖,一声声说着,却是胸口处越发灼痛难忍,犹如烈火灼心一般难受…… “琮儿……”静宜贵妃唤着,尽是不知所措!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言璟琮强忍着难受回眸看向言瑾瑜,言瑾瑜也正看着他,只见他回眸,面露难忍的痛苦,如今也依旧淡定去初,隐隐间,那面色里竟藏着些许无辜! “是你,是你……” 言璟琮指着他,只恨若不是现在他已无力争执,他定要与他厮打一番解气! 他就知道,言瑾瑜平白无故的假好心给他送来一杯茶水能安什么好心! 果然是他动了手脚,果然是他使得手段! “你说什么,老九怎么了!” 静宜贵妃看着那言瑾瑜,想不透他做了什么,此刻问着言璟琮,言璟琮蹙眉起,粗喘着气,指了指那桌上的茶水,断断续续的说道:“这水……这水有问题!” 闻言,静宜贵妃看向那茶水,才是明白过来! 方才言瑾瑜无缘无故的请言璟琮喝茶,言璟琮拒绝了,言瑾瑜用激将法说他不敢,故作无所谓的模样喝下自己事先倒了好的一杯,才引诱言璟琮去喝…… 那水有问题,那水就是有问题! “老九!!!你做了什么!” 静宜贵妃怒声斥问着言瑾瑜,只怕言瑾瑜若不是仗着嫡子的出身和皇上皇后宠着,她今日定不会让言瑾瑜活着走出凤仪宫的大门! 言瑾瑜淡淡看着静宜贵妃这要杀人似的神色,只亏得他是嫡出有皇上皇后撑腰,若不然今日真就逃不过去了! “这是凤仪宫,本王能做什么?” 他轻声说着,语气淡然而平静,好似身正不怕影子斜,什么事儿都没做过,可偏偏是,他接下来却是一笑声起来补充道: “不过是,合欢丸罢了~” “你!” 闻声,凤仪宫众人皆是一惊! “合欢丸你不是喂给八弟吃了吗!” 言璟琏着急的问道,他今日只带了一颗合欢丸,方才亲眼看见言瑾瑜亲手喂给了言璟珃,他哪来的合欢丸加在水里溶解! 言瑾瑜听言璟琏这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不免笑了,此刻玩世不恭的拿起那瓶茶来,打开瓶盖来轻嗅着…… “谁跟四哥说本王给八哥吃了,这样好的东西,自然要先给咱们大哥尝尝鲜才是!” 言瑾瑜边回着话,边将茶瓶盖子打开,反手瓶口向下,那茶绿色液体便尽数倒在了地上…… 言璟琏看着言瑾瑜此番作为,也察觉出什么来,可回眸看那挣扎了好一会儿,此刻面红耳赤的言璟珃,还是想不明白! “可他……” 若是言璟珃没有吃下合欢丸,为什么他会如此痛苦,难不成…… 他是装的…… “那可能是八哥这几日风寒侵体,有些发热罢了!” 言瑾瑜随意猜测着,瓶中茶水咕咚咕咚流出来的声音极是酣畅悦耳…… 言璟琏事至如今再回眸看去,只见那言璟珃已渐渐平复下来,现如今心中所想的那些都得到了肯定! “你敢诈本王!!!” 言璟琏指着言瑾瑜满是怒意,亏得他还以为言瑾瑜有朝一日会和他们站在一起对付羞辱言璟珃这群人,可现在看来,怎么会呢! 言瑾瑜还是那个言瑾瑜,他没有变,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言瑾瑜永远都是那个言瑾瑜,高傲,尊贵,活的一尘不染…… 言瑾瑜怎么会变呢,他可是嫡出,他可是言瑾瑜,他可是后宫诸人的希望,是南国冲破黑暗的唯一曙光!!! 他生来便是如此,上帝赋予了他一切! 言瑾瑜,言瑾瑜,握瑾怀瑜,寓意美好,这是他们父皇的期盼,是南国众民的期盼,他活成了众人心中所盼的信仰,言瑾瑜怎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言瑾瑜怎么可能行如此龌龊之事,言瑾瑜活的干干净净,他怎么会脏了自己的人生!!! 他此时看着这茶瓶中那最后一滴茶水落下,悠然盖上茶瓶的瓶盖,眸子抬起,看着那怒不可遏的言璟琏,眼眸骤然一狠,抬手怒将茶瓶朝他砸了过去…… 言璟琏避之不及,那茶瓶硬生生砸中他的额头,瞬间茶瓶落地,碎在言璟琏脚边一片狼藉,言璟琏捂着额头,一瞬间,额角疼痛感袭来,言璟琏捂着额头的手掌里也渐渐涌出了鲜血淋漓! 言璟琏身边的奴婢侍卫见言璟琏受伤皆是一惊,言璟琏疼的想是与言瑾瑜争执也没了力气,言瑾瑜冷眼看着他,只见他额头流着血,心头才是畅快了些! “蠢货!!!” 言瑾瑜冷嘲不屑的吐出两个字,看着那言璟琏如此才算老实,也是真不中用! …… 台下,言璟玦,言璟玹,言璟琛,言璟珹,言璟珩,兄弟五人皆是静了许多,言璟珃见状也不唤了,事至如今,事情明了…… 言瑾瑜在救他们,和从前一样,他在护着他们…… 说来可笑,他们竟以为他变了,还与他争吵,和小时候一样,又一次不相信他! 怎么那么傻,面对别的事,他们一个个都能冷静,都可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看不透他们的九弟! 从前他们便是如此欺辱他,冤枉他,一次又一次的消磨他的善意与纯真,现如今,又是如此…… 言瑾瑜看这凤仪宫里似安静了片刻,只不过又响起了新的哀嚎声! 言瑾瑜起身,看着那已然躺在地上自顾不暇的言璟琮,竟忍不住发起善心来…… “大哥难受的话,这狗还未用呢,大哥不如先应应急!” 言瑾瑜说着,那言璟琮闻言指着他的手皆在颤抖,静宜贵妃见言璟琮都已经这样了,言瑾瑜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不免一肚子火! 可言瑾瑜本也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幸灾乐祸的事自然做的最好! “本王听人说啊,这欢情之物原也不是毒药,自无药可解,大哥若不赶紧发泄了去,只怕伤了身子,后嗣无望了!” 言瑾瑜补充道,只差些气的言璟琮怒火攻心吐出血来! “老九,你过分了,待皇上礼佛回来,本宫饶不了你!!!” 静宜贵妃怒声训斥着他,言瑾瑜听着这话只觉得静宜贵妃也不见得聪明! “合欢丸,是四哥拿的,茶水,是凤仪宫的,你如何饶不了本王?” 言瑾瑜反问着,左右他干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干!他不过就是请言璟琮喝了杯自己宫里的茶水而已! 再说了,言瑾瑜方才也喝了,不是没事,怎么偏偏就他有事? 静宜贵妃一时被他堵的不知说些什么好,言瑾瑜见她不说话,此刻不免又补了几句来彻底打消她痴心妄想告状的念头: “都说这畜生一到时节总要发情的,大哥年岁也不小了该是欲求不满此刻发情了,贵妃可别这都怨本王的不是!” “你!!!” 静宜贵妃被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刻饶是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也没证据说他的不是! 静宜贵妃怒目看着他,真不愧是嫡子,从小就是皇上亲自调教的,十一岁去北境,年少上了战场,那些带兵打仗的法子,让他学了个精! 言瑾瑜事事都做的滴水不漏,永远都是用着最简单的方法,轻而易举反转了局面! 谁说他没变,他怎么没变,他变得多聪明,他有身份有地位有头脑,从前是他心善总被人欺,如今他一旦认清了心狠了,便是谁能比得过他半分!!! 言瑾瑜对视着静宜贵妃那双恨不得吃了他的眸子,眼底放肆玩味之意更甚! “本宫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静宜贵妃咬牙切齿的说着,她就不该大意,现如今的言瑾瑜,他们怎么能轻敌半分! “母……母妃……” 言璟琮呼吸越发急促,不仅面红耳赤,连脖颈此刻都是一片通红,青筋暴起…… 静宜贵妃听他唤着,顾不得和言瑾瑜吵,此刻垂眸看着言璟琮,只等他说什么! “苏……苏婉兮……母妃……苏婉兮在哪……” 言璟琮想起苏婉兮来,苏婉兮是他的侧室,他极少碰她,可如今,他却实在难忍! 静宜贵妃听他说起,才恍然想起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苏婉兮,如今只怕言璟琮难受,抬眸就准备吩咐人将苏婉兮带来…… 偏是,言瑾瑜,不是个安分的,见好就收的主儿…… “四哥给准备的犬不就在眼前,知道大哥不喜欢侧室嫂嫂,这狗眉清目秀的,可不比大皇嫂有趣……” “你混账!!!” 静宜贵妃起身直言怒骂着他,那双眼眸中恨意越发浓重! 言瑾瑜听着这句骂声,瞬间也没了好气性,他那神色此刻都不禁冷了许多,与之怒怼道: “贵妃有骂本王的功夫不如看看你那好儿子,此刻怕是十条野狗也招架不住他!!!” 言瑾瑜听贵妃这句骂声自也不客气,他可是从小被惯着长大的,这脾气自然是说不得骂不得!!! 从小到大,犯了天大的错皇上皇后都没舍得骂过他一句不是,这静宜贵妃算个什么东西,敢骂他混账! “言瑾瑜!!!” 言璟琮强忍着难受,尽是化作一声愤怒至极的声来高声唤着言瑾瑜的名字! 言瑾瑜竟然如此说他,丝毫不给他颜面,这让人如何能忍?如何不恨!!! 言瑾瑜不屑再看那言璟琮,听着这嘈嚷哀嚎声越大,目的达到了,他自也不愿再在凤仪宫待下去! “华云飞,回宫!”他轻声说来,迈步就带着华云飞出了凤仪宫,静宜贵妃看着言瑾瑜算计完他们心安理得又来去自如的离开,心里尽是怒气! 言璟琮见他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出去,心里不甘,此刻压抑着怒火唤着:“你……你别走……等父皇回来,你给,你给本王等着……额,苏……苏婉兮……” 言璟琮眉心紧蹙,浑身都像火烧一般的灼热,那双眼睛,此刻也染上了血色,看起来甚是可怖!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苏侧妃带来!” 静宜贵妃着急的吩咐身边奴婢,那奴婢更是连回应都不来不及直接跑去后殿! 静宜贵妃全心安抚着此时的言璟琮,言璟琮不安的挣扎蜷缩,越发的难忍! “大哥……大哥……” 言璟琏自知自己现如今是脱不了干系,此刻跪在地上爬着过来请罪,静宜贵妃见他过来,这幅后知后觉的头脑简单的模样,心中便更火大,此刻自然尽数发泄给了他! “滚!!!你个不中用的,今日若是你大哥有任何闪失,本宫唯你是问!!!!” 静宜贵妃一把将他推下殿台,言璟琏捂着额头,半张脸都是血色,此刻也觉得委屈的争辩:“贵妃娘娘,这都是老九的错,是他使诈给大哥喝下的……” “不是你带来陷害老八,你大哥何曾会中招!给本宫滚!!!” 静宜贵妃打断他的说辞,现如今什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 言璟琏见状自知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未免惹静宜越发生气,听她说滚,此刻像是得了活路一般的狼狈的退后离开: “是!是,娘娘息怒……” “赶紧给本宫滚!!!” 静宜贵妃又一声怒骂,犹若那泼妇一般,见言璟琮这般难受,她便是半点形象都顾不得…… …… 第153章 不得不…… 静宜贵妃与言璟琮此刻已然自顾不暇,自然没心思再去折磨言璟珃取乐! 言璟珩几人见言瑾瑜出去,扶着言璟珃也紧随其后离开凤仪宫! “九弟……” 言璟珩匆匆跟上来,言瑾瑜闻声却是没停下,言璟珩近乎小跑的才跟上他,站在他面前阻去了他的去路! 言瑾瑜看着面前这人,只见他对自己极是慎重的拱手,深深俯身:“多谢九弟!” 言璟珩道出,现如今除了这句谢,他说不出别的来! 从前他们不知好歹的将他伤了,现如今又是言瑾瑜不顾一切的救他们,言瑾瑜心里该是最难受的,可偏是言瑾瑜心里那般不情愿,也依然选择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是他们欠他的,无论如何都还不清的! 言瑾瑜看着面前的男子,便是听着他这句谢,竟也本能的觉得这不是好话! 他们从不会与他说谢这个字,他们和他说过的话,是最恶毒的! 小时候,那些脏水,都是他们泼的,现如今听着这句情理之中的谢谢,言瑾瑜竟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一句不怀好意之辞,哪怕言璟珩再是真心,言瑾瑜也本能的抗拒! “滚开!” 言瑾瑜冷声吐出两个字来,言璟珩闻声,抬眸对视上他的眼睛,心里不禁一惊,他的那双眸子,似厌恨至极,这冬日的寒意,皆不及他眼眸中的半分凉薄! 言璟珩怕了些许,心中隐隐的难受! 言璟珩垂眸,不敢再看他,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再回到小时候那般了! 他们毁了他,伤透了他,言瑾瑜今日来救他们,或许只是为了区区的责任罢了! 从前的言瑾瑜,一声声哥哥唤着他们,他们从未对他好声好气的说过一句话,言瑾瑜曾将他们视做最亲的人,所以愿意付诸一切的去守护他们! 可现在,言瑾瑜来救他们,或许只是为了父皇的那句话,为了那区区身为嫡皇子的一个责任罢了! 在言瑾瑜眼里,言瑾瑜救得不再是他的哥哥,而且这南国的皇子罢了…… 言璟珩俯首,后退两步,站在一旁,给他让开了路来! 言瑾瑜抬步,步步走远,步步远离他们,似一刻也不愿与他们多待! “华云飞,带八殿下回重华宫偏殿,不许他出来碍本王的眼!” 言瑾瑜轻声吩咐着,华云飞跟着言瑾瑜身后,突然听见这一句愣了愣神儿,随即应下:“是!” 华云飞又转身走回去,言璟玦几人正好带着言璟珃出来,华云飞走来俯身行礼: “八殿下,我们殿下说要带你回宫!” 华云飞规矩的回着话,言璟珃一双眸子纯粹至极,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四下看了看,似傻乎乎的,征求他们的意见! “去吧!” 言璟珩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将他撕扯的衣服穿好,边是轻声嘱咐着:“乖一些,别哭,别闹,这几天在九弟宫里,不可以惹九弟心烦!” 他有意叮嘱着,言璟珃呆呆傻傻的点点头,用着幼稚的声音嗯了一声来应下! 言璟珃走在华云飞身后,华云飞俯身行礼,就要离开…… “华侍卫!” 言璟玦开口唤着他,华云飞回头看他,只见言璟玦此刻颇有歉疚的垂下了眸子:“请华侍卫,代本王几人谢过九弟一声!” 言璟玦自知从前的事是他们的错,可现如今言瑾瑜救他们,他们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把他的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去践踏! 华云飞看得出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牵绊,此刻呆呆的应下! 华云飞带着言璟珃离开,华云飞不明白,也想不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得是经历了多少的心寒才成了言瑾瑜这般模样…… 那些年过去了,儿时的一切终究不复从来,没人会知道,从前的言瑾瑜是什么样子,更不会有人能说得清,从前是何种的过往将他活生生的摧毁!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那一句话虽冷,却寒不了整个春日的璀璨,可怕的是,那一片片的雪花,终究覆盖了所有的柳绿花红…… …… “父皇。” 夜,宗祠堂,他走进来,跪在蒲团上参拜,皇上在他身前的蒲团上跪着,听见身后有了动静,知道他来了,才是开口: “朕听说,你今日一早去凤仪宫!” “嗯!” 言瑾瑜淡淡回应,皇上听着他这声应下,又接着问:“是去做什么?” “父皇心里知道!” 他答,明明今日之事,原本就是皇上挑明了不管,逼他这样做的,皇上又怎会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皇上听着身后这句回话,笑了声,又温和声道来:“父皇是要你自己说!” 皇上仍在逼他,一句话而已,他宁可拐着弯都不愿直说! 言瑾瑜闻言默了些许,终是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害大哥!” “呵~” 皇上闻言一声笑,慢而小心的起身转过来,面对着他坐下! 看着言瑾瑜那张惊为天人的容貌,此刻尽显现出淡漠和那难以掩饰的倔强! “嘴硬!” 皇上说着,满是慈爱的上手轻捏了下他的脸庞,和他小时候一样,皇上最喜欢捏一捏他这白净的小脸儿! 言瑾瑜不语,眼眸看下,不难看出他的怨气和委屈! 皇上此刻不免心疼,分明言瑾瑜今日是去救言璟珃,偏偏现在他宁可说是害人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好意! 当年的事在他心里该是伤了多深,才使得他如此! 皇上叹声气,垂下眸子,布满皱纹的手抬起,去牵起他比女子还要纤长细嫩的手,另一只手搭上来,拍了拍他的手…… “瑾儿乖~父皇知道你受委屈了!” 皇上说着,一声声的温柔慈爱的哄着他,像是小时候他摔疼了,也是这样哄着他,安抚他…… 只是身上的疼吹吹就不疼了,心里的疼他了怎么办啊! 可怜就可怜他是皇族里唯一的嫡出,他也只有他这一个希望! 有些事,言瑾瑜做什么他都可以不管,但曹家一日不除,他就不能使性子! 言瑾瑜自小听话懂事,从小就知道保护他们,偏偏是这嫡子的身份惹得他们嫉妒,害苦了他! 他的一片真心被一次次踩的粉碎,换做谁心里都有怨气,都会委屈,偏偏是,他即便有委屈,也不得不去做违心的事! 言瑾瑜听着皇上这句话,纯粹清冷的眸子里不自觉的灵动了些许,不自觉模糊朦胧的视线,却还是低着头强忍着不肯回什么! 皇上见他如此,知道言瑾瑜心里放不下,可又能怎么样,他是嫡出,生来肩上就扛着比旁人都要重的担子,他怎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这些年,他们过得也不好,曹家不除,父皇不能动静宜!老二的腿,老三的母妃,老六的身子,还有老七遇刺,老八痴傻,老五虽是没什么事,却是不得不做出一副昏庸好色的样子来,他们也都是受害者!” 皇上同他讲起,只盼着他心里能松快些也好! 人总会犯错,总有执迷不悟的时候,当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便是你说的再多都是无用,唯有等他们尝到了苦头,撞了南墙,他们才知道疼,才知道自己错了! 以往他们就是这样,皇上和他们说过无数次: 你九弟最好的,他会保护你们一辈子! 瑾儿很喜欢你们这些皇兄,以后你们要在一起玩,一定要和九弟处好关系,不可以欺了瑾儿…… 以后,等你们九弟长大了,父皇让你们九弟做太子,等父皇殡天,便只有你们九弟能护着你们,所以一定要和瑾儿好好的…… 他说了太多,太多…… 可他们不听,不信,更没有这样去做! 他们恨他,讨厌他,因为他是嫡出,在他们这些庶出兄弟里,言瑾瑜犹如异类一般的存在…… 因为是嫡出所以皇上皇后格外宠爱他,事事都要紧着他先来,所以他们觉得不公平,所以他们越发的针对他…… 言瑾瑜那些年,在这皇宫里,过得何曾开心过!他没有享受到丝毫身为南国嫡出皇子的快乐! 一年又一年的心灰意冷,加上八年前的事,给了他致命一击…… 皇上至今都忘不掉,那一年里,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毫无精神,就像是那等死的人,不哭不闹,不悲不喜,对什么都没了兴趣,他就那么成日成日的待在屋子里,一句话也不说,笑也不会笑了,他那原本装满了星光的眸子里,在那一年,看不到任何的光彩…… 他越发的消瘦,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亲眼看着,那好好的一个孩子,一天天颓废着,直至瘦弱成了那形销骨立的模样! 那一年,皇上什么也不逼他了,哪怕言瑾瑜不愿再护他们,他都不说什么了,他只盼着他能活下来,活下来就够了! 他是皇帝,天下之主,一生为国为民,可却那一年里,他无数次的想过,这天下他不要了,这南国他不护了,他只要他活下来就好了…… 那一年,皇上也变得茶饭不思,时时都是夜不能寐,他想过无数种办法,也找来无数的医者,只求他好好的…… 然而,得来的结果都只是四个字:命不久矣…… 他心疼,可紧接着,让他更心疼的接踵而来…… 他一次又一次的呕吐,接二连三的昏迷,甚至,不止数次的自残…… 他整个人,在短短一年里,彻底脱了相…… 他求过言瑾瑜,他身为他的父皇曾求言瑾瑜,求他好好的,什么都别想,好好的吃饭,睡觉,什么都别想,忘了那些事…… 可他一句也不应,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眼神空洞,便是他拿砍头吓唬他,他都没有回应…… 他对这人世间绝望了,可皇上却知道自己不能灰心,他若也放弃了,言瑾瑜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言瑾瑜十一岁那年,北境战乱,为了平定,朝廷派大将军杨家前去戍守,太医建议他跟着去北境,远离皇宫,换个环境,兴许还能救他一命…… 他万般的舍不得但却应了,是不得不应…… 送他去北境那天,他堂堂南国皇帝当着南国万民的面含泪将他送走,送去那天边一样的远的北境…… 刚去北境的那两年,大将军每每来信,都让他心痛不已,那字字血泪,他不敢想,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索性的是,一切都好了,他赌赢了,他用七年时间救回了他的命,可他也同时明白,那个年少纯真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父皇答应你,等除了曹家,你想做什么,父皇都由着你,再不逼你了!” 皇上说来,怪就只怪他们都生在了帝王家,看似好像得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却殊不知,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儿臣明白!” 言瑾瑜淡声回下话,不多说什么,心里都明白,可当初那些事,是说心里明白就能轻而易举放下的吗! 当年的事,他似成了牺牲品,可他们又何曾不是静宜贵妃傀儡…… 他们联手先是毁了他,后来,静宜贵妃又开始对他们一个个动手! 他们为什么现如今会这么团结一致,因为他们明白了,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他,而是静宜贵妃,是言璟琮,是整个曹家!!! 他们心中自然后悔毁了他,或许并不是心疼毁掉的是他们的九弟,而是后悔毁掉了他们原该有的保护屏障! 世人皆知皇上宠他,他们也都觉得皇上偏心太过,可却不知道,皇上宠着言瑾瑜,一心给言瑾瑜最好的,实则也是为了护住他们的平安! 皇上宠他,对他也是最为严苛,从小他就过得比所有人都要用功努力,不为别的,只为了皇上那句话: 瑾儿,你是父皇唯一嫡出,父皇疼你,你要什么父皇都给你,但是,你必须要保护好你的兄弟姐妹,他们是你的亲人,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往后,你们要在一起相处一辈子,不可以让他们吃了苦…… 他懂,他都懂…… 他做,他也都做了…… 哪怕知道他们并不像皇上说的那样,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但他也都做了! 那些年,他小小年纪将他们护的好好的,可回报他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有时候想想他也会觉得自己犯贱,明明他们一次次对他那般嫌弃厌恶,为什么他还要笑语相迎,明明知道他们讨厌他,恨他,为什么他却要以德报怨? 他想躲他们远远的,想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不论他们是生是死,他都不管了,这都和他没关系了,他们毁了他,又凭什么要他再来救赎他们! 他天真的想着,所以如今回了宫,他不愿再理会他们半分,就像从前他们对他那般…… 可他不得不去管,不得不,不得不!!! 只因为他是嫡子,享着这份尊贵,就必须做着不得已的事! 他也想扔了这所谓的包袱,这荣华富贵他不要了,什么尊贵地位他也不要了,他想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可这不可能啊,不可能…… 他是皇子,是嫡出的皇子,是他的父皇唯一的希望,是后宫诸人唯一的希望,是南国天下唯一的希望,今生今世,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下辈子,就做个平凡人吧,守着自己喜欢人,住在一所小房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着宁静人家,涓涓流水那样安稳平静的生活,该有多好啊…… 第154章 装疯卖傻 回了重华宫,又是满殿的寂寥无声,这偌大的宫殿,好像就他一个人…… 人人都说,皇宫很大,大到三天三夜都不可能走完,可他看来,这里太小了,这就是一个富丽堂皇的牢笼,他生来就在牢笼里,不止是他,这皇宫里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许多人,都被禁锢在了这个牢笼里…… “他呢?” 言瑾瑜轻问出声,华云飞闻之愣了愣才是反应过来:“殿下是问八殿下吗!八殿下这几日吃了不少苦,已经服了安神药已经睡下了!” 华云飞回着话,因为言瑾瑜吩咐不让言璟珃出来碍他的眼,言璟珃这几日又被折磨的身心俱疲,把他带回重华宫,请了太医看了看,就让他服安神药睡下休息了! 言瑾瑜也只是说不让言璟珃出来,他自然还是要好生照顾言璟珃的生活起居! 言瑾瑜闻声不再说什么,总之,他到底是,又救了那些将他厌恶至极的皇兄们一次…… 亏得他还觉得自己有多么心狠,他回京前还对自己说,从今往后再也不管他们了,他们就算是死,他都不要再理会他们一眼,可这才半年,他便不得已的做了违心之事! 说起来,他若能有言璟琮一半的歹毒,当年也不会被伤的那样惨! 华云飞看着言瑾瑜,似觉得他出神,不知他在想什么,可他却忍不住问起来:“殿下,属下有件事不明白,能问殿下吗?” 华云飞小心翼翼的先是请示,生怕问了,又惹到言瑾瑜不开心! 言瑾瑜听见华云飞的声音收回了思绪,毕竟想再多都没用,这本就是他的宿命,他躲不掉的! “问吧!” 言瑾瑜应下,华云飞犹豫了片刻,才是有所质疑的开口:“殿下今日并没有给八殿下吃下合欢丸,那,为什么八殿下会配合殿下演这出戏!” 华云飞忍不住要问这个问题,原本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言璟琮和贵妃他们是自食恶果罢了,可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不合常理之处! 那言璟珃,堂堂八殿下,痴傻多年是南国皆知的事情,他平日里连大家说的寻常话他都不见得能听得懂几句,为何今日他竟然会配合着言瑾瑜做那出戏! 他若是吃了合欢丸也就罢了,可他什么都没吃,怎么突然装成那副痛苦的模样把在场的人都给骗了去! 他现在确实是不明白,也实在是怀疑,言璟珃是装疯! “你会这么问,就已经怀疑他是装的,何必再来问本王!” 言瑾瑜听他问这个倒也不稀奇,毕竟他今日就是故意露出破绽给旁人看的! 华云飞听着言瑾瑜的话音儿,一瞬间也明白了些什么:“殿下这么说,难不成这么多年来,八殿下痴傻真的是装出来的?” 华云飞现如今知道了真相,只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言璟珃是堂堂皇子殿下,他竟然,装疯卖傻了多年! 这若是平常人在人前装疯卖傻,尚且觉得丢脸没有尊严,何况是言璟珃这样的皇子殿下,身份贵重,居然这般忍辱偷生! 这听起来都觉得令人不可置信,可这竟是真的! 言瑾瑜闻声不语,这皇宫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儿,对于言璟珃来说,他只能装疯卖傻的来保全性命! 虽是士可杀不可辱,却不知,还有一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言璟珃怎么敢死,他只能这样疯疯癫癫的度日,不仅是为了保全他自己,更是为了,保全他身边的人…… 可话说到这,华云飞却还是有一事不明:“可是,殿下,八殿下是几年前才痴傻的,殿下也不过才回京半年,是怎么看出八殿下是装出来的!” 华云飞知道自己算不得聪明,许多事也没言瑾瑜看的透彻,只不过那言璟珃素日里装疯卖傻的确是扮的极好,素日里怕是言璟珃身边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言瑾瑜才回宫半年,怎么就识破了言璟珃! 言璟珃痴傻并不是天生的,听人说,也是言瑾瑜去北境那一年,言璟珃从高处摔下来,昏迷不醒,高热不退! 之后言瑾瑜去了北境,然后才又传来言璟珃醒来的消息,可同时有消息说,言璟珃醒来之后就痴傻了,说是持续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 所以说言瑾瑜和痴傻的言璟珃相处不过半年,怎么就知道他是装的呢! 言瑾瑜听华云飞这声问,想起从前的事,只可恨自己竟然在七年前,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竟然还心软去帮了旁人…… “静宜买通奴才给他汤药里加害人的东西,被本王的人察觉,本王让人将那害人的东西给掉了包!” 言瑾瑜说罢一声轻笑,极是讽刺自己!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即便是当初他快死了,也依旧狠不下心来看他们受伤害! 他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他们却对他视若仇敌般憎恶! 华云飞听言瑾瑜此话也是明白了,只不过,现如今他怎么觉得更棘手了呢! “那殿下这样做,连属下都会怀疑此事,贵妃和大殿下肯定会想到的,殿下虽说今日救了八殿下,可同时不也是将八殿下没有痴傻的消息让他们察觉到了!” 华云飞这脑子都能想到这一点,何况是静宜贵妃和言璟琮,言璟琮当时服下合欢丸,静宜贵妃急得不行,自然没心思顾虑别的,可若是此事平息,他们定是会想到这一层! 华云飞虽不明白为什么言璟珃要忍辱偷生,装疯卖傻的生活,但他这样做肯定是不愿旁人知道他没疯,尤其是那曹静宜! 现如今言瑾瑜救了言璟珃,可同时也将言璟珃装疯卖傻的事揭穿,这对言璟珃以后来说,定然是不利的! 言瑾瑜听闻此话,抬眸看着这华丽的殿堂,只得一声冷嘲:“装疯卖傻若能在宫中安然存活,这里就不会有这么多头脑清醒的人!” 他这样做,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么窝囊罢了! 原本他有别的办法救下言璟珃,还可以为他保守住他装傻的消息,毕竟他也不爱管他们的闲事,他们想怎么活,他都不想干涉! 但他就是看不惯他们一个个这么窝囊,从前欺辱他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那般蛮横无理傲气凌人!现如今为了救人一命,竟然对静宜苦苦哀求,甚至下跪……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恨他们怨他们,可他就是看不惯他们对静宜和言璟琮卑贱的样子! 再者,静宜贵妃就是知道言璟珃痴傻,无论如何怎么折磨他,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一个傻子的话,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辱言璟珃,从而威胁他们这些个皇子! 言璟珃没疯,他当年装疯,是为了保命,自然是对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可是现在,静宜他们仗着言璟珃痴傻对他动用私刑威胁言璟珩几人,他以为他现在装疯卖傻还能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言璟珃的痴傻只是累赘而已! 今日若他不拆穿言璟珃装疯卖傻的事实,那以后还会发生今日之事,静宜还会仗着言璟珃痴傻说不清缘由对他羞辱从而威胁于人,言瑾瑜就还必须像今日一样去救他们! 他不愿管,更不愿看他们一个个在静宜身边犹如玩偶一般任人拿捏,所以他故意设这样一个局,救了言璟珃,也拆穿了言璟珃多年来的演技! 静宜贵妃当然会想到此事,言璟珩和言璟珃他们自然也都能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是继续装疯卖傻,还是想别的对策,都与他无关了…… …… 此时,凤仪宫,言璟琮衣衫不整的敞着衣裳,露出健壮胸膛,唇色泛白,发丝凌乱,满身皆是汗渍,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尊贵温雅……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寝殿里言璟琮怒砸着东西,寝殿里为他送来梳洗之物的婢女惊的连是低着头退出去…… 静宜贵妃在外听见动静,从外面进来唤了声他,言璟琮看着这殿里的人,尽是恼怒的发泄斥责:“狗奴才,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是来看本王笑话的,再不滚出去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言璟琮一声声威胁,那殿下的奴才此刻也是低着头,见他发脾气皆是惊怕退却: “殿下,殿下息怒,是娘娘吩咐奴才给殿下梳洗换衣的……” “滚出去!” 言璟琮一声打断那奴才的话,随即将手边的衣架打翻,怒不可解的指着他们这群奴才大骂:“滚,都给本王滚!!!” “是……殿下,殿下息怒……” 殿里的奴才这便都吓得连滚带爬的撤下去,殿里没了奴才和婢女,言璟琮才是觉得清净了些,可垂眸间,只见苏婉兮衣不蔽体的,满脸红晕躺在榻上,那白皙的身子上,尽是青紫暧昧的痕迹,可她此刻半眯着眼睛,微喘着气,看起来极是疲累不堪的模样…… 言璟琮见着她这般模样,本该多少怜惜,偏是他越看,越是让他想起这是今日的耻辱! 言璟琮俯身,抓起那女子的手腕,狠狠的将她从床榻上拉起来摔在地上,那女子尚未反应过来,言璟琮便将她那衣裳一股脑儿的砸在她身上…… “连你也给本王滚出去!别以为你是本王的侧室就有所不同,在本王眼里,你不过就是代替那条犬的畜生罢了!!!” 言璟琮极是恶心厌弃的同苏婉兮说着,那话真乃如刀子一样割在苏婉兮的心上! 苏婉兮此刻也是衣不蔽体的攥着衣裳护着自己暴露的身子,尽觉得耻辱:“殿下……” “滚出去听不到吗!!!” 穆然,言璟琮一脚踹在苏婉兮胸口上,苏婉兮被伤到在地,体力不支,香汗淋漓,现在亦是哭的可怜! 静宜贵妃看着这屋里头的一片狼藉,对着那苏婉兮压抑着嫌弃厌恶的声来催促:“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还不快下去!” 静宜贵妃也厌了这女子,苏婉兮满身狼狈的将衣裳披在身上,怀里抱着那破碎不堪的衣物,俯着身子,极是羞耻的离开此处…… 见人都走了,言璟琮坐下来,双手紧攥着,只恨今日又被他算计了一把! 静宜贵妃见他如此,也知道他心有不甘,此刻倒了杯水来递到他手边,又抬手为他将衣裳理好些才是开口: “别发脾气,今日之事有端倪,不可能这么简单!” 静宜贵妃与他说来,现下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不能掉以轻心! 言璟琮现如今身心俱疲,脑子里都是今天上午,言瑾瑜花言巧语陷害他的事情,他哪里在乎的了旁的事! “能有何端倪,不过就是言瑾瑜诡计多端罢了!” 言璟琮只恨又一次轻敌,那言瑾瑜怎么会那么好心,他明明知道有问题,他明明有所察觉,却还是中了他的计! 想来真是可笑,他居然会以为言瑾瑜真的是来看笑话的! 言璟琮心里后悔极了,静宜贵妃现如今也不与他兜圈子,直接开口来与他说清楚今日的端倪之处: “你仔细想想,他将合欢丸给了你,为何老八还会燥热难耐!” 静宜贵妃有意问着言璟琮,言璟琮闻声,想着今日那件事,才发觉此事不可能那么简单! “老八是装的!”言璟琮猜测着,语气却是一股子肯定! 虽是猜测,可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说辞来解释这件事吗! “是!” 静宜贵妃也是如此肯定,随后又开口说出旁的让她有所怀疑的事:“老八他一个傻子,平日里,他连我们的家常话都听不懂,为何今日竟能配合老九欺诈我们!” 静宜贵妃又有意反问着,言璟琮闻声心绪平静了些…… 一个傻子,平日里连家常话都不见得能听懂几句,虽说言璟珃痴傻有时严重些,有时好些,可即便是言璟珃痴傻稍微轻些时,也不过是能多说几句利落话儿罢了! 何以能像今日这般,都已经被吓得疯疯癫癫的,言瑾瑜让他吃下去他就听话的长了嘴,他压根没吃任何东西,怎么就装的跟真的似的,要真是一个傻子,他会装的这么像吗? “老八痴傻也是装出来的……” 言璟琮念出这句话,现在想想,他只觉得不可置信! 言璟珃,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了七年! “他定然没疯!而且他没疯的消息,不仅老七他们知道,老九定也知道,所以老九才会洋装哄骗老八吃下去,老八配合老九,才能布的了今日的局!” 静宜贵妃肯定着此事,原她今日细想此事,她也不信,征然也是把她吓了一跳! 可是由不得她不信,言璟珃没疯没傻,他一直都是装的,为了活命,为了保全亲兄长,他装疯卖傻了整整七年! …… “七年前的那次,老八昏迷不醒,那个时候老九成日郁郁寡欢,也快活不长了,皇上皇后的精力都放在老九身上,本宫才有机会去让哥哥去西国寻来这令人痴傻的骆兰散! 当时本宫亲眼看见那奴才将这骆兰散下在老八汤药里,后来没几天老九就去了北境,老九去北境时,老八尚且还是昏迷不醒,他现如今不过回来半年,连我们在宫中七年都未曾看出老八装傻,为何他回宫半年就能看出来?” 静宜贵妃想着这件事情,原本她想到言璟珃没疯,也仅仅是以为言璟珃这些年都是装疯卖傻瞒天过海了七年罢了! 可渐渐的,她才不得不注意到另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 那是七年前的事,她和曹国公,太后都当时在房间里商议些秘密之事,谁知那言璟珃贪玩,竟无意间听到此事,情急之下,他们将他从高处推下去,原以为会摔死他,却不想只是昏迷不醒! 后来他们原想趁他昏迷,悄悄杀了他灭口,偏是惊动了皇上,他们不好动手,为了防止言璟珃醒来后说出此事,他们只得寻来那骆兰散给他吃下,只要他变得痴傻,便不会有人信他所说的话! 那个时候,言瑾瑜成日躲着不敢见人,更是颓废无力的过了得有一年这样的日子,太医回回都说言瑾瑜身子不见好转,皇上心里着急,自然心疼言璟珃,却还是更担心当年快要病死的言瑾瑜! 也正是如此,才让她有机会将痴傻之药的骆兰散买通奴才放进言璟珃喝的汤药里…… 后来没几天的时间,言瑾瑜去了北境,那个时候,言璟珃还没醒,得是言瑾瑜走了三两天他才醒过来的,言璟珃一醒来,他就痴傻了,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静宜贵妃这些年安插在那言璟珃身边的人,回回都说没什么异常,和从前一样疯疯癫癫的,却没想到,他居然一直都是装的,言璟珃居然蒙骗了他们七年! 所以说,如果言璟珃当年也和今日一样,没有吃下骆兰散,那么会是谁救的他! 他们这些个人被言璟珃的好演技骗了七年,言瑾瑜区区半年识破了,岂非证明,言瑾瑜从一开始就知道言璟珃没有吃下骆兰散,所以一直都知道言璟珃是装的,所以言瑾瑜才敢设今天之局! “母妃是怀疑老九!老九当年都自顾不暇了,会帮他们?”言璟琮终是不信这种话! 言瑾瑜当年一天比一天虚弱,他恐怕当年是恨毒了他们,怎么会是他救了言璟珃! “不是他还能有谁?” 静宜贵妃现如今只恨自己蠢,居然连言璟珃一个小孩子的把戏都看不透,今日若不是言瑾瑜这样做,他们怕是到现在都看不透! “老九手段多的是,他若是想替老八保守此事,有的是办法,偏偏他没有选择帮他们保守秘密,反而是用这种方式让我们看出破绽! 他这是想警告我们,老八没傻,让我们收敛着些!” 静宜贵妃可算是将整件事都想明白了,亏得她刚想到言璟珃可能没有痴傻时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竟没想到,这后面更不可思议的事儿还多着呢! 竟然牵扯到七年前的事,谁能想得到,言瑾瑜当年自己都快被他们这些皇兄害死了,临去北境之前居然还把仇人给救了! 真可笑,他们成日把言璟珃当做傻子,看他的笑话,殊不知,她堂堂贵妃,言璟琮,太后和整个曹家都没察觉出半分,这哪里是言璟珃傻,他可聪明着呢,这分明是他们傻才对! 还有那言瑾瑜,七年前,他才多大,不声不响就把人给救了,他定然在当年察觉出端倪,调换了汤药,又将此事告诉言璟珩或者皇上他们多留意汤药! 所以,言璟珃醒来之后,为了瞒天过海,保自身性命和亲人安危,才不得不装疯卖傻…… 若不然,当年言璟珃若是没疯没傻,他听到那个秘密,就有将此事说出来的可能,他们曹家不会让言璟珃安然存活! 不止如此,和言璟珃亲近的人,曹家定然也会怕言璟珃与身边亲近的人说些什么,所以曹家定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言璟珃没办法,只能装疯卖傻的度日!!! 想想,这皇宫里,可真是勾心斗角,厉害极了…… 第155章 要她低嫁 相府,浅云居…… “相爷,相爷来了……” 陈岚穿着单薄的衣裳,见着推门而入的那人,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夫人伤势未愈,且歇着吧!”韩拓将她扶回床上趴下,陈岚攥着韩拓衣裳,哭的委屈: “自北明圆那日起,相爷这还是第一次来看妾身,妾身还以为,相爷再也不会理岚儿了……” 陈岚声声可怜,极是柔弱的模样,韩拓见此虽也心生了些许不忍,到底是没有动摇! “你是本相的夫人,为夫怎会不理你,那几日祈福圣会,为夫身为南国丞相自然忙些,回了京也有许多事需得处理,这几日冷落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韩拓言语间颇有些客气,这么多年来,他对陈岚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只是,过了十多年了,韩拓对陈岚仍然如此客气礼待,倒显得有些生疏! 陈岚自是知道韩拓并不是真的爱她,这么多年来,她倒也习惯了! 当日祈福圣会,她和韩云嫣诬陷韩明霜偷食荤腥,谁料却来了个大反转,那荤腥之物不知怎的跑到了韩云嫣房间里! 因此害得皇上大怒,赏了韩云嫣百杖,韩云嫣也只是一个姑娘家,哪里受得了百杖之刑,陈岚和韩拓极力相求,皇上也是看在韩拓的面子上,责怪陈岚教女无方,还夹带私食入北明圆,如此,便罚陈岚和韩云嫣各五十大板! 现如今多是也养了七八日了,身上的伤虽是没那么疼了,却还是不得轻易走动! 当日杖刑之后,韩云嫣各陈岚便一直待在禅房养伤,后来祈福圣会结束后回了相府,这段时间,韩拓从没有来看过她们母女二人,甚至是没有问候过一句,今日韩拓一大清早突然过来,只怕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不管怎么说,陈岚都不能让韩拓厌了她们母女! “相爷没有忘了岚儿就好,岚儿无依无靠,就只有相爷,若是相爷都不管岚儿的死活,妾身真不如死了算了!” 陈岚攀上韩拓的胳膊,哭的极是委屈,若是不知道……便是知道的,也都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韩拓见她如此哭诉,以往多少会有些心疼,可今日,却怎么也心疼不起来,可到底只得是好生安慰着: “别说这种忌讳之辞,今日一得了空,为夫便想着来看你,别哭了!” 韩拓说着好话,却是毫无半点感情掺在情绪里,这话就像是对一个毫无关系陌生人,依着规矩说出来的一些客套话罢了! 陈岚闻言,双眸含泪,哽咽着:“有相爷心疼岚儿,心里还挂念着岚儿就好!” 陈岚听韩拓这么说便是放心了,只怕韩拓当日是看出来什么,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幸好不是这样! 韩拓看她此时倒是显得放心了些,眼眸细细打量着她,陈岚那尽是一股子娇弱,和从前一样,让人一看,便觉得她是最善良柔顺的妇人! 只是,北明圆荤腥一事,到底是和她有关! 韩拓久久不语,如今收回目光,犹豫再三,却还是开了口: “今年年底宫宴,你与嫣儿,还是不去为好……” “相爷……” 陈岚着急的唤道,只怕不是听错了,怎么好好的,就不允她和韩云嫣参加宫宴! “听为夫说完!”韩拓打断陈岚即将脱口而出求情的话,陈岚不得不住口,韩拓又紧接着开口说来: “一来呢,你与嫣儿都受了伤,还是需要静养,二来,北明圆那件事,皇上心里多有不悦,如今紧接着又到了年底宫宴,夫人还是在府拘着些为好!” 此事不管是从哪一方面出发,陈岚与韩云嫣都是触了大忌,若还不知收敛,岂非明摆着不把规矩体统放在眼里! 陈岚和韩云嫣二人先前在祈福圣会上犯了大忌,如今才过去多久,自然该是闭门思过才对,这宫宴她们自然不能招摇过市的去参加! 否则,皇上即便看他是丞相不说什么,心里也会多少有些不悦! 再者,这京城中官宦人家太多,人人都知道陈岚和韩云嫣母女在祈福圣会犯了忌讳被打了板子,如今京城内外自然议论纷纷,她们若是在年底宫宴不加收敛,招摇过市,岂非更惹人不满! 韩拓这样思虑周全,可陈岚心里不愿,这年底宫宴一年一次,能参加年底宫宴的皆是南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身为堂堂丞相夫人,最是有资格参加,怎能不去! 再者说了,她不去也就算了,韩云嫣怎能不去! 到时候参加宫宴的皆是高门显贵,韩云嫣过了年便十六了,婚事自然不能再拖了,她们若是能借这种场合攀上权贵人家,那可就是尽享荣华,这辈子都不愁了,她这当娘的不去也就算了,怎么能不让韩云嫣去! “相爷还是在怪妾身,相爷还是不相信妾身和嫣儿的清白……” 陈岚刚才好好的,如今又哭了起来! 韩拓眼眸冷眼看着她这番委屈的模样,本不愿说,可现如今见陈岚一次次不知悔改也忍不住要问一句: “那夫人与为夫说明白,为何要给霜儿荤腥之物?” 韩拓问起,音色凉入秋水,本是淡然之音,却透尽了失望! 陈岚闻言霎时不哭了,抬起一双眸子充斥着未干的泪水惊然看着韩拓! 她实则没想到,韩拓居然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韩拓经历北明圆一事是真的起了疑心! 韩拓看着她这幅惊讶害怕的神色,一瞬间便更是肯定了整件事情! “夫人!”韩拓唤到:“霜儿不懂规矩,可夫人明白,但你明知故犯,给了霜儿荤腥之物,你可曾想到会害了霜儿,还是你本就是故意而为之?” 韩拓越说越有质问之意,那声声已然冰冷入骨,陈岚与韩拓生活了快二十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怒气! 陈岚怕了,此时低下头,不敢对视韩拓的眼睛,小声的狡辩道:“相爷,妾身是无心的!” 陈岚似有些心虚,韩拓又怎会看不出来! “你无心?” 韩拓反问,念着她这句话,尽觉得讽刺: “你无心!你次次都无心!” 音落,韩拓起身,挣来她的手,怒甩衣袍,心头俨然忍不住发怒! 陈岚见此,心里才知道韩拓肯定是什么都看出来了,是真的对她们有了疑心…… “相爷说什么,妾身这些年对霜儿可是无不用心,相爷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陈岚依旧找着借口,从前种种,韩拓只会安慰她,说她辛苦,都是韩明霜性情顽劣,不受管束,可韩拓今日竟是来责怪她的不是,难得他忘了从前了吗! 从前陈岚对韩明霜,面子上可都是做足了,韩拓都知道的,他怎么能忘! 可韩拓冷眼看着陈岚说这些话,提起从前,他便不敢想,从前韩明霜所受的种种伤病,是不是都是她们所为! 韩拓不语,越发看不透陈岚,却总觉得和从前认识的陈岚不一样了,或者说,陈岚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他从前没看透而已! 陈岚不敢抬头看他,可一直没听得他的回话,便知他定然还是心有不满,此刻只得继续说着,诉着自己这么多来的委屈…… “相爷,先夫人生下霜儿便撒手人寰,霜儿是妾身一手带大的,可霜儿自幼顽劣,缕缕受伤妾身也是心疼不已,妾身也是尽心尽力,相爷怎能反怪妾身的不是……” “你有嫣儿!” 韩拓冷冷打断陈岚的话,陈岚听着这四个字,心头隐隐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韩拓见她停下,陈岚那满目的慌张惧怕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被扶正嫣儿却还是庶出,只因本相承诺杨家,今生今世只有霜儿一个嫡女,过了年,嫣儿就十六了,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你心里明白嫣儿是庶出,嫁不得什么高门贵府,所以你们做了蠢事!!!” 韩拓斥责着,将她们心底所想的拆穿!那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现如今,却增添了许多的理智和失望透顶! 陈岚听着,只觉得现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韩拓见她如此,真希望她能信誓旦旦与他说一句,北明圆那件事,与她们无关,或者她们也是被人陷害的! 可陈岚到底什么解释都没有,她做贼心虚了,她和韩云嫣确实动了这样的歪心思! 韩拓怎能不失望,他原以为,以往都是韩明霜的错,都是韩明霜年龄小,不服管教,不守规矩,放肆嚣张,变得越发的恶贯满盈,可他错了,原来,韩明霜从前的恶,都是受人怂恿的罢了! 就像是个牵线木偶,被人当做傻子一味的去糊弄陷害,韩明霜自小没有生身母亲,没有人教她怎么学的礼识端庄,她活的单纯,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她最爱的继母和姐姐想要害她! 韩拓不仅对陈岚母女失望,更是心疼这么多年来,对韩明霜的误解亏欠! “夫人为本相养育了枫儿和嫣儿一双儿女,但你得明白,无论霜儿是死是活,这相府永远只有霜儿一个嫡女!” 他说罢,似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陈岚也明白,此刻委屈的唤了声相爷,企图开口使得他心软,偏是这次韩拓也不愿听了! “好生歇着吧,本相去看看嫣儿!”音落,韩拓离开,陈岚见之跌跌撞撞的摔下了床,韩拓听闻身后动静,自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曾回头! 他自然不愿再发生这种事,可陈岚毕竟为相府操心了许多年,更为他养育一双儿女,何况北明圆一事,她们母女二人也自食恶果,受到了惩戒,他自然不能做的太绝,左右他会将此事遏止! …… “父亲?” 韩拓入门,韩云嫣正在用早膳,此刻见着韩拓进来,不禁有些惊喜,此刻站起来,也瞬间来了委屈:“嫣儿,嫣儿见过父亲!” 韩云嫣带着几分哭腔行着礼,她当日在京城各大显贵面前丢尽了脸,韩拓从未来看过她一眼,如今见他来了,心中自然是有些委屈! 韩拓见她也是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眉眼之间,颇像陈岚! 韩拓挥手示意她入座:“为父与你说些事情!” 韩拓直言,自知不能再耽误下去! 陈岚和韩云嫣非要得到嫡出的位置是为了什么! 韩云嫣是庶出,即便是他丞相爷的女儿也只是个庶出的身份,往后嫁不得高门显贵的人家,即便嫁得,定然也只是做妾室罢了! 陈岚爱女心切,韩云嫣才貌出众,自然心气儿高,不愿嫁的平凡人家委实一生,所以她们母女才想要除了韩明霜,韩明霜一死,相爷嫡女空缺,陈岚又是正室,韩云嫣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坐上嫡出之位! 有了这嫡出的身份,又是丞相爷的长女,再加上她这身才貌,这南国显贵高门,尽是能把相府的门槛踏破了来提亲! 到时候,韩云嫣这辈子,过得定然舒心,坐享泼天的尊荣富贵! 韩云嫣这样想本没错,毕竟她本就是这样的好出身,母亲被扶正,她理应是嫡女,又德才兼备,她理应嫁的极好,做得人中龙凤! 韩拓理解,自然也明白韩云嫣这样想是没什么错的,可错就错在,她不该为了区区名分,动了歪心思,想要了自己亲妹的性命!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当人的贪婪显现出来,便就不再受控制了!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掐断她所想的好事! 韩云嫣听着韩拓这直白的一句,心里突然想起去北明圆祈福那日的事…… 当时韩明霜被杜静柔撞到,那个时候众人过来皆是三言两语的吵了起来,她出口说是韩明霜的错,实则就是明里暗里的打着保护韩明霜的幌子给韩明霜揽罪过! 可是,最后确实让韩明霜赢得漂亮,之后,韩拓对她便显得有些冷淡,还要她祈福圣会回来后找他一趟! 紧接着,在北明圆又发生那荤腥一事,她挨了五十大板,韩拓自那以后对她不闻不问,如今突然过来,岂不是就是要兴师问罪的! 韩云嫣想着,面色越发焦虑不安,却还是强装出一副淡定模样来: “父亲来与嫣儿说什么?” 韩云嫣眼神飘忽,显得极是慌乱,韩拓见她如此,也知她心底怕了,可她如今也不小了,不免要与她说清楚: “你生母被扶正,父亲却未请族谱把你写入嫡出宗卷,你心里不甘……” “不!不是的!父亲,嫣儿没有这样想过,嫣儿知道妹妹是先夫人唯一的女儿,先夫人去的早,只留妹妹一人,妹妹可怜,自然该是相府唯一的嫡出,嫣儿心疼妹妹,怎会有不甘!父亲别是听了谁的话冤枉了嫣儿……” 韩云嫣闻言急着否认,韩拓看她如此着急的解释否认他的话,不免顿了顿! 那房里一片静寂,韩云嫣话出口才知自己慌张露怯,那韩拓不说话,似也有些惊了,韩云嫣低下头,听闻韩拓突然这么直白的问话,她确实慌了,此刻已然露出了马脚! 韩拓见她知道自己露馅儿如今安分下来,不禁叹了声鼻息: “你自小聪慧乖巧,让为父很是省心!你母亲被扶正多年你却是庶出,你心有不甘是正常的,为父理解,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所以这些年来你提什么要求为父对你都是无所不依!” 韩拓与她说起,看她这般乖巧温婉的容貌,当真是让人看了便觉得十分懂事! 也可怜她,本该陈岚扶正后依着规矩给她这相府嫡女的名分,偏偏让她却为庶这么多年! “女儿知道父亲对嫣儿极好,嫣儿定也会尽心孝顺父亲!” 韩云嫣听韩拓如此夸赞,知道韩拓的心思,如今便是放心了些,只要不是找她兴师问罪的便好! 韩拓听她如此说,生了些许欣慰,只是有些事,是她不可避免的! “你若真想让为父省心,做个孝顺的,从今往后便安生下来,霜儿还小,她是张扬些,可她心思单纯,万事都想不到那么远,往后霜儿嫁入高门,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不会薄待了你!” 韩拓说来,他虽然知道这对韩云嫣不公平,但,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尽力补偿她们母女二人!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韩云嫣闻之满目惊恐,心中尽是不详的预感! 什么叫,往后韩明霜得嫁高门,不会薄待了她! 这话,岂非是韩拓已经暗示韩云嫣日后低嫁? 韩明霜是丞相爷原配所出的正室嫡女,她就算是从小跋扈嚣张,在这京城,自然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千金,是人人都不可欺的! 韩明霜这般身份,莫说是嫁给皇子,便是做了将来的皇后,她也配的! 只是,她呢? 韩云嫣是相府庶女,原是小妾所出,母亲被扶正,也只是继室,即便是她的名字写入嫡出宗卷! 她这继室所出也比不上正室原配所出的韩明霜! 何况韩云嫣现在没有正嫡女名分,她只是区区庶女,往后嫁人,自然不可能嫁得显贵,如此一来,韩拓那句话,便是挑明的告诉她,韩拓不会给她嫡女名分,并且暗示她以后低嫁,全靠韩明霜的施舍度日? 韩拓抬眸看了眼韩云嫣,只见她这神色颇为担忧惧怕,便知她定然是想到了他的意思! “今年你已及笄,原该今年就该给你议亲,可今年实在事多,为父耽搁了!年后你已十六,为父自然不能再耽误了你! 年年宫宴都有臣子借此机会为家中已成年及笄的儿女求亲请旨赐婚,为父没求过皇上什么,今年宫宴,为父在朝中给你寻个良善稳妥人家说与你,到时候再请皇上赐婚,定不会委屈了你……” 韩拓说来,既然知道陈岚和韩云嫣盘算着算计韩明霜,使得韩云嫣有了嫡出名分得嫁高门,那他便让韩云嫣趁早出嫁,断了韩云嫣和陈岚的想法! 韩云嫣只要出嫁,这嫡出的名分自然于她们而言就无用了,这以后,府中自然就安生了! 韩拓自知这对韩云嫣来说也不公平,可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韩拓此刻说完便起身要出去,韩云嫣追上去,拉着韩拓的衣裳,梨花带雨的苦苦哀求: “父亲……父亲,父亲别走,嫣儿还不想出嫁,父亲别这样急着要嫣儿出嫁……” “女儿嫁到了年纪总要议亲事的,本该过了及笄礼就该说与你的,为父事忙,你母亲又推三阻四的说舍不得你,这才搁置了一年,确实不得再拖了,此事就这样定了!” 韩拓冷声作罢,不听她再如何解释哭求,抬步便出了院子,韩云嫣追着跑出去,没两步便因为伤势疼痛摔在了地上,韩拓也未曾回眸看她一眼…… 韩云嫣看着韩拓离开,只心生绝望和不甘…… 第156章 设法参加 “站住!” 出了浅云居,韩拓一声呵斥,那前面灰溜溜跑开的小人儿才尴尬的停下,转过身来…… “嘿嘿!父亲~” 韩明霜傻笑两声掩饰尴尬,韩拓见她如此模样,从她身边走出过,也不理她,韩明霜跟着韩拓身后,开口来解释: “我就是,有事找父亲,谁知看见父亲去了浅云居,就跟过去看看!” “都听见了?” 韩拓淡然声起,也是他大意,一路上匆匆过来,竟没注意到韩明霜会跟着! 既然她一路跟来,肯定都听到了他与陈岚母女所说的话! “嗯!” 韩明霜应下,貌似她说不知道韩拓也不会信! “哎!” 韩拓叹口气,有些心烦! 韩明霜跟上前两步,打量了下韩拓的面色,只见满脸的愁容: “父亲唉声叹气的,是舍不得姐姐出嫁吗?” 韩明霜问道,她现在可是巴不得韩云嫣赶紧找个平凡人家嫁出去,不然,她往后若是和言璟琮在一起,就等同于是雪上加霜,若是能借此机会将韩云嫣嫁给一平凡人家,定然是不必再有韩云嫣这番顾虑! 韩拓本就心烦,现如今听见韩明霜这么说,不禁摆摆手,加快了脚步: “别添乱,该干嘛干嘛去!” 韩拓也是纳闷了,这平日里韩明霜这个时候都还没起呢,今日倒是殷勤! “别呀,父亲!” 韩明霜见他走的快了些,自己连忙小跑着跟上来! “父亲,我知道姐姐与周尚书的二公子极好,在尚书房,周敬南最护着姐姐了,父亲要是想说亲与姐姐,那周敬南便是不错!” 韩明霜出着主意,韩拓闻之不语,自顾自走着,韩明霜跟着有些吃力,此刻又不得不小跑两步跟上韩拓! “父亲,父亲,那周尚书虽算不得大官,但也是当年助皇上登基的功臣,若不然,凭他一小小尚书怎能让家中嫡子入尚书房学礼!父亲,可见皇上也是知道尚书大人老实本分,姐姐嫁到这样的人家儿定不会受了委屈!” 韩明霜说的极是真挚,像是句句都在为韩云嫣着想,只是,要真是像韩明霜说的这么好,韩拓如今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了! “那周家二郎最爱意气用事,周尚书也实在老实,他家那尚书夫人更是出了名的挑剔刻薄!你这心思单纯,净看到好的一面,此事关乎你姐姐的终身大事,不许瞎操心!” 韩拓有些训斥之意,都是在朝为官,他又怎么能不清楚周尚书一家! 那周尚书原也是助皇上登基的功臣,只是性格太过于老实,这些年做尚书做惯了,终究也是难成气候,以至于皇上登基,没有给他太多的封赏,但到底是个功臣,有些事还是抬举了他些! 这尚书房,向来是皇族王室的贵室子女入得,后来,便有了朝中重臣的儿女可入宫学礼,到当今皇上这一代,便更成了一番恩赏! 那周敬南倒也不见得是个性情恶劣的人,只是年少无知,太过轻狂,再者,尚书府看起来不错,实则有个母老虎的大夫人,尚书大人又老实,韩云嫣嫁过去肯定得受欺负! 韩拓心里明白,只一心觉得韩明霜还小,看不透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想出份力罢了! 只是韩明霜闻言却“哎!”了一声! 到底是糊弄不过他这父亲,别的不说,周尚书夫人的脾气谁不知道,韩云嫣若真是嫁去了尚书房,那定然天天受那婆母的气! 只可惜她这打算还是太单纯了,连她都知道那周尚书夫人不是什么省心的,她的父亲肯定也都知道! 但那韩云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一物降一物才对,韩拓还嫌人家尚书府太乱,何必非要给韩云嫣找个好人家,平白不给人家祸害了! 不过韩明霜也没指望这盘算能成,毕竟这也只是她听见韩拓要给韩云嫣说亲,突发奇想的! “你小小年纪哎个什么!”韩拓看了眼她,只见她还有些小失望! 韩明霜眼眸瞟上,看了眼韩拓,又好生惋惜的说道: “父亲倒也不用急着给姐姐寻婆家,以女儿对母亲的了解,不出今晚,姐姐将此事说给母亲,母亲知道今年宫宴父亲要给姐姐说亲,定要来父亲房里哭闹,坚决不允父亲说亲与姐姐,反正到时候母亲一哭一闹父亲也就应了,父亲自然也不用着急给姐姐找婆家了!” “你少激为父!” 韩拓看穿她这点小伎俩,韩明霜撇撇嘴:“你爱信不信!” 韩拓听她如此说,看了眼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自然也是信得! 陈岚一心想要韩云嫣成了嫡女得嫁高门,若是听闻他要将韩云嫣寻个寻常的人家嫁出去,那陈岚定然不愿意,自然会来找他哭求! “你今日来找为父何事?” 韩拓问起,只见她这一大早起来,巴巴儿跟在身后,肯定是有事求他! 韩明霜本一脸不愿,听韩拓问起才想起来此行来意,此刻不免又变了脸色,好生讨好求人的模样: “父亲,今年年底宫宴,你若是不允姐姐和母亲去,便将我带去吧,我都好些年没参加宫宴了!这一到年底宫宴,京城里的小姐都穿的花花绿绿的去参加,就我可怜巴巴的留在宫外,好生委屈!” 韩明霜说起这件事来,颇是可怜,韩拓听她这番话忍不住叹息:“你听听你那用词,花花绿绿!亏得你在尚书房学礼!” 韩拓忍不住说她两句,也怪他,平日太放纵她,学礼都晚旁人许多! “哎呦!” 韩明霜一脸不耐烦,她说的是年底宫宴的事,韩拓竟然说她用词不当! “你哎呦也没有!” 韩拓知道她的意思,如今也将话说明白:“前些年你打碎太后最爱的玉如意,太后下了懿旨再也不允你参加宫宴,为父能有什么办法!” 韩拓说来此事也是为难,韩明霜却觉得没那么难: “父亲跟皇上说说不就好了,父亲最得圣恩,父亲开口请皇上下道圣旨,或者口谕也行,女儿就去得了!” 韩明霜出着主意,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是入宫参加宫宴,她是丞相爷的嫡出女儿,哪怕惹得太后下了懿旨,但只要皇上一句话,她定然就去的,哪有那么难! “一点小事儿怎能去劳烦皇上!你不去便不去了!” 韩拓不愿出头,左右宫宴也没什么,韩明霜现如今入宫学礼,总要入宫,她又不是没去过宫里,如此宫宴不去也就罢了,没多大事! 再说了,皇上礼佛七日刚出宗祠,正是要好好歇着的,这几日奏折都是分给皇子批阅,他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去烦劳皇上! “不行!” 韩明霜停下,一句否认,尽是有些任性:“意欢姐姐前两天约我去王麻子铺做衣裳,就是为了去宫宴上穿的,我不去意欢姐姐多失望啊!” 韩明霜现如今也是为难,往年她不去也就算了,只是重生一世她不能再这么憋屈了吧! 当年的事,凭什么要她背黑锅! 韩拓听她这话似木已成舟,不得不去!只是,韩明霜明明知道自己参加不得宫宴,为何还要答应和杨意欢去做衣裳: “你该是提前与意欢说清楚……” 韩拓教她此事正确做法,只是韩明霜自然知道这个理儿,但是…… “事先我也不知道意欢姐姐制的那两身衣裳是要在宫宴穿的,这是昨日去找意欢姐姐玩儿我才知道的,衣裳都做好了,总不能不去吧!” 韩明霜说着也有些不得已,实则她也是借题发挥罢了! 这若是换了从前啊,那太后竟然下懿旨不允她入宫,这挑明了就是作践她,她定然就不乐意了,不去就不去,便是那太后来求她她都不屑! 但是,今生今世可不一样,她可没那么意气用事了!当年太后的玉如意碎了,又不是她打碎的,凭什么要她背黑锅,她坚决不能忍,坚决要去宫宴不可,不止是今年要去,她年年都要去! “衣裳重要还是懿旨重要?你这衣裳在宫外穿也罢!” 韩拓只觉得她小女儿家家的闹脾气罢了,韩明霜见自己好说歹说韩拓还是不答应,如今也不免有些急了: “父亲去与皇上说一声就行,多简单啊!” 韩明霜撒娇任性,有些不满,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有那么难为情吗,若她能入宫面圣,定然自己就去申冤了! 那韩拓听着她这番吵闹也没了心情,淡声吐出两个字了回她:“不去!” “父亲,父……” 韩明霜眼睁睁看着韩拓就这么进了世安堂,心里好生憋屈! “原来小姐一大清早来找相爷大人就是为了这个!” 长歌问起,难怪昨天从将府回来,韩明霜便有所思,今日一大早起来找韩拓,竟是因为这个! 韩明霜听长歌问起,泄了气,慢悠慢悠的走着,耷拉着脑袋,像是打了霜的: “我就是想参加宫宴!我可是名副其实的相爷千金,最是有资格参加宫宴的,怎么就那么难!” 韩明霜能不委屈吗,韩云嫣犯的错,竟是要她承担,那韩云嫣倒是风风光光参加宫宴这么多年,想想她就不甘心! “小姐有多少年没参加过宫宴了?” 长歌又问,以前听过韩明霜这相爷嫡女的名号,大多都是嚣张跋扈,却对她这个人没怎么有印象! 现在想起来,一到年底宫宴,朝中王权重臣皆是携家眷参加,按理说,长歌在宫里这么多年,到了宫宴她也该多多少少见过韩明霜,可她却没什么印象,如今听来,只怕韩明霜也有好些年没去过宫宴了! 韩明霜听长歌问起,想了想,才可怜巴巴的答到:“八岁就没去过,算起来,有四年了吧!” 韩明霜说完,长歌不禁一声苦笑:“那是挺惨的!小姐是相爷嫡出千金,竟都去不得宫宴,难怪奴婢往年宫宴都没见过小姐! 不过倒是次次都能见云嫣小姐去,云嫣小姐长得漂亮,奴婢可是认得清楚!” 长歌提起这些年的事,论韩云嫣,虽然相府庶出,可这才貌双绝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整个京城,哪怕是南国上下,谁能不知道那相府大小姐! “她参加宫宴一定大出风头吧!” 韩明霜幻想着,韩云嫣生的极好看,又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上她又惯会做得一副温柔懂事的模样,在京城里可谓是美名远扬! 这也就亏得韩云嫣是个庶出,若是当年陈岚被扶正,韩拓依着规矩给了韩云嫣嫡出的名分,那这京城的各大官宦人家定然都要把相府门槛都踏破了,哪里还会有她韩明霜的存在! “那可不是,往年宫宴上总有少不了吟诗作对的,云嫣小姐可是次次都对答如流,连太后和皇上皇后都颇为赞誉!” 长歌说来也是羡慕韩云嫣那样的女孩子,出身也算极好,又是才貌出众,虽然她们心里知道韩云嫣并非善类,但毕竟京城中人不知,对韩云嫣极是赞许,不说别的,只是此等殊荣美名,说来确实让人羡慕! “嘁!” 韩明霜颇是不屑,韩云嫣那副做作模样她迟早得给她拆穿了! “小姐,奴婢不明白,为什么云嫣小姐是庶出还可以参加宫宴,宫宴这种场合,不是只有嫡出的子嗣才可以去的吗,奴婢在北境长大都知道这规矩!” 玉洁总听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宫宴可是一年到头来最盛大的,自然这种盛大的场合只能是嫡出才能参加,这韩云嫣算什么! 丞相爷这些年将韩云嫣一个庶女单独送去宫外学堂学礼,之后还允准韩云嫣入宫学礼,宫宴她竟然也能参加,平日里看那韩云嫣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她这虽名分上不是嫡出,可平日里衣食住行甚至都已经盖过嫡女的风头,岂非太过了! 韩明霜听玉洁问起,心里也颇是不满:“没听我那父亲说嘛!因为陈岚被扶正,韩云嫣却还是庶出,所以父亲觉得亏欠,对她无所不依! 原本宫宴父亲只带我参加,后来我七岁那年,韩云嫣说想和我一起参加宫宴,父亲便允了,我当时还欢天喜地的! 可她之前不与我去还好,我以往参加宫宴都没出事,偏偏她与我去参加宫宴那次,打碎了太后最爱的玉如意! 那太后硬生生的当着京城各大官宦人家的面给我好一顿数落,那个老妖婆居然还下了道懿旨再也不允我参加宫宴!” 韩明霜越说越是气愤,心里把韩云嫣和太后骂了个痛快! 当年的事,确实和她无关, 韩明霜人缘本就不好,以往参加宫宴也都是没人与她玩,她倒是想去溜达溜达,偏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所以她只得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等着天黑夜宴开始! 七岁那年宫宴,韩云嫣说她也想去,韩明霜欢喜的不得了,以为有了韩云嫣就有人陪她玩了,于是也帮着韩云嫣劝说韩拓答应! 最后韩拓当然是应了,去与皇上一说,皇上便是应了他,韩明霜当时高兴得不得了,甚是期待! 可谁知道呢,去了宫里,韩云嫣不安分,四处观看,不知怎的走到了晨光殿内殿! 那内殿里,放着太后的一柄常来把玩的玉如意,估摸着是太后当日暂且让人拿下去放在此处! 韩云嫣当时好奇,似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拿起来看,韩明霜抢过来,要她放回去,否则被人发现定是要受责罚的! 韩云嫣见那时没人,推脱着说没事,又拿起来看,谁知这时候有人进来,韩云嫣吓得失了手没拿好摔了玉如意…… 这最后嘛,自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韩明霜不懂事摔碎的! 然后,太后动怒,数落她一通,甚至还要责罚她,幸亏是皇上皇后拦下来!可太后心里不悦,竟至于下了懿旨再也不允她参加宫宴! 说来可笑,明明就是韩云嫣的错,她当时也怨韩云嫣为什么不说实话,可当太后数落她,下懿旨的时候,她将怨气一股脑的都转移到了太后身上! 现在想想,她从前可真不是一般的蠢!!! “小姐没事,不去便不去了……” 长歌安慰着,左右太后竟然连懿旨都下了,那定然也没办法! 那太后本就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妇人,这点小事于她来说就是大错,太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可是我想去~” 韩明霜委屈的撇撇嘴,凭什么那韩云嫣的错要她承担! 她倒是也想说清,可当时就她们两个人在内殿,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说的再多,解释的再清楚有什么用! 韩云嫣惯以懂事规矩出名,她又偏偏不懂规矩嚣张跋扈人尽皆知,这突然有个什么错,定然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的错,韩云嫣在一哭装可怜诉冤,就能把自己择干净了! 韩明霜左右是对这件事没了办法,那玉洁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倒真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小姐可别委屈,相爷不管,我们九殿下肯定会帮着小姐,小姐去和我们九殿下说便是!” 玉洁提出主意来,这件事看似大也没那么大,不就是一柄玉如意吗,也就是太后那小心眼才如此小题大做,这若是换了静宜贵妃恐怕都不至于如此! 再者说了,韩明霜因为这个都四年没参加宫宴了,太后早该气消了吧! 但毕竟太后当初下了懿旨,她一旦下懿旨,定然就得皇上出面才镇得住!但是韩拓不愿出面和皇上说,言瑾瑜可以啊! 言瑾瑜那么宠着韩明霜,这还不就是一句话的是,韩明霜何必麻烦丞相,直接去和言瑾瑜说一声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个吗?” 韩明霜反问着,她傻也不可能傻到这个份上啊! “自从祈福圣会回来,皇上礼佛七日,朝中诸事都交给了他! 自那日从王麻子铺回去,瑾瑜便越发忙,日日不得空,我现在又不用入宫学礼,怎么入宫与他说! 宫中都是提前两三日送贴子,到时候那帖子上没有我的名字,我自然去不得! 今日都二十六了,若是瑾瑜再拖两日不出宫,我今年宫宴可就真的要在宫外过了!” 韩明霜说来,这件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言瑾瑜,可言瑾瑜日日在宫里,她现在冬歇又不能入宫,连人都见不到她可怎么说! “小姐真可怜!” 长歌感叹着,当千金小姐能当到韩明霜这个份上也真是一种本事! 韩明霜听着长歌这句,撇了撇嘴,她可怜,她就是可怜,可怜死了~ “小姐,你怎的忘了,奴婢是九殿下宫里的人,有九殿下宫中的宫牌,奴婢可以进宫!” 玉洁笑说着,韩明霜闻言抬眸看着玉洁,一瞬间感觉玉洁浑身都散发着希望的光! 是,她怎么就忘了,韩明霜平日里出了个什么事,玉洁都是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去告诉言瑾瑜,她进不去,玉洁可以啊! “玉洁!” 韩明霜站直了,双手搭在玉洁的两肩,郑重其事的交代: “你现在就入宫去和九殿下说清楚,把我说的越惨越好,最好今日午膳前就能让瑾瑜将圣旨请来,不然我今日午膳定然吃不下!” 韩明霜说的极是一本正经,玉洁听着只觉得这也未免太不实了: “小姐,这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 她反驳着,后有故作深沉的叹口气,摆摆手: “去吧,你家小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 第157章 私写圣旨 “殿下!我们霜儿小姐简直太可怜了,当年受尽了委屈,相爷也不理会我们小姐,小姐难过了好长时间,哭的眼睛都肿了~” 重华宫,玉洁进了殿就委屈哭诉到现在,这浮夸的语气,饶是让人想信也信不得! “只是因为想参加宫宴?” 言瑾瑜一阵狐疑,就因为想参加宫宴在相府哭闹成这样! 不至于吧…… “那可不是嘛,太后娘娘欺人太甚,当年居然因为一柄玉如意责骂小姐,还下懿旨要小姐再也不要参加宫宴! 小姐心里肯定是委屈,小姐小时候多乖啊,当年的玉如意肯定不是小姐摔碎的,就因为小姐声名不好,所以人人都冤枉小姐摔碎了玉如意! 殿下,小姐四年没参加宫宴,这可是无端替人背了四年黑锅,小姐心里定然委屈!” 玉洁长篇大论的说来,左右韩明霜交代,说的越惨越好! 言瑾瑜听着,虽是不太信韩明霜会因为一点小事哭闹成这幅模样,但如果她想参加宫宴,他定然会帮她的! “等父皇有空,本王去请圣旨!”言瑾瑜应下,反正也没多大事! 这也就是太后小肚鸡肠,不过就是一柄玉如意,哪里就至于再也不准人参加宫宴! 丞相爷和大将军都是韩明霜的家人,也就是他们守规矩,不愿因为一点小事来劳烦皇上,但他不能坐视不理! 玉洁听言瑾瑜应下了放心了,可却听着他这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那,殿下,皇上什么时候能有空!” 韩明霜可是发话了,最好今天午膳前就!请下圣旨! 言瑾瑜闻声停下笔,回了句:“怎么也要下午了,快到宫宴,父皇自然忙些!” “啊!” 玉洁闻声禁不住一声,言瑾瑜看了眼她,也看出了什么来: “霜儿很急吗?” “很急!” 玉洁连连点点头应下来! 言瑾瑜看了下此时的时辰,只得先吩咐华云飞:“你去内侍局请一道圣旨来!” 华云飞闻言便是摸不清头脑:“殿下要圣旨做什么,不是得皇上来写吗!” 华云飞不明白,这圣旨向来是皇上或是书法极好的辅臣代笔,言瑾瑜再怎么得宠也只是皇子,怎能写圣旨呢! “让你去你就去!” 言瑾瑜威胁催促了一声,左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皇上这几日总是忙,倒也不必麻烦他! “是!” 华云飞应下,他也担心皇子写圣旨不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是种谋权篡位之举! 但是,凭借以往皇上对言瑾瑜的态度,貌似言瑾瑜真的这么做了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想到这儿,华云飞才放心了些,此刻离开,刚到门口要出去就被言瑾瑜叫住:“到时候就说是父皇让请的!别说是本王!” 言瑾瑜不得不叮嘱一声,他不怕什么,可规矩到底还在那,内侍局的人也不是傻子! 华云飞是他身边的人,若是说他九殿下来请一道圣旨,那内侍局断然不会给,如此,就只能说是皇上的意思,是皇上让他身边亲近的人来取圣旨,言瑾瑜得宠,这个说法倒也可信! “殿下,这不是假传口谕吗!”华云飞踌躇不前,极是为难! 他跟在言瑾瑜身边好些年,怎么就没发现言瑾瑜还有这么不省心的时候! “赶紧去!” 言瑾瑜又一声威胁,华云飞觉得不妥可想来皇上这么宠着他也不会有什么事! 再说了,这又不是写什么大逆不道的圣旨,就是允韩明霜参加宫宴,也不算什么大事,该是不会出事的!想着这个,华云飞才放心出去! 不多久,华云飞手捧着一道明黄丝绸圣旨而来,言瑾瑜提笔,顿了顿…… 他第一次写圣旨,觉得没什么难得,可现在下笔,却又觉得不知如何写! …… 一刻钟后…… “殿下,属下之前见皇上写过圣旨,皇上一会儿就写完了,怎么殿下还没写完!” 华云飞等的有些急,如今不禁催问! 言瑾瑜一笔一画写的认真,听他催问敷衍的回话:“快了快了……” 他低着头,继续写着,又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长呼一口气,放下笔…… 言瑾瑜看着那写的工整漂亮的一道圣旨,真可谓是欣慰…… 华云飞见状凑上前去看,不禁眉头一皱,继而发出一声惊呼:“嗬!” “殿下,这就是允二小姐参加宫宴,您不至于写这么多夸赞之词吧!” 华云飞眼瞅着那满满一道丝绸圣旨让他写了个遍,十个字儿有八个都是夸韩明霜的,这就算是封名赏赐也不至于这么多夸赞之词啊! 那历来皇上册封皇后的圣旨,也只是寥寥几字的夸赞之词罢了,他这倒好,居然写满了!!! 知道言瑾瑜饱读诗书,平日里不夸人,只怕是都攒着,今日一股脑儿的都写了出来吧,这幸亏圣旨就这么大点,这要是再大,估计言瑾瑜还能写! “你也不看是给谁写的,自然是至于!”言瑾瑜斩钉截铁的回道,丝毫不加犹豫! 华云飞听着苦笑两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头疼的很! 可是越看,越觉得有什么不对:“殿下,属下怎么总觉得缺点什么!” 华云飞也见过圣旨,言瑾瑜写的这道,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少点什么东西! “印章!” 言瑾瑜自然是知道缺什么,此刻动手将那圣旨小心卷起来…… “对,没有皇上玉玺盖章,殿下写了也是无用!” 华云飞这才反应过来,如此不是还要去找皇上,这岂不是白写了,太折腾事儿了! 言瑾瑜闻言早知道还要皇上盖章,如今倒也不急,将卷好的圣旨交给华云飞: “等父皇有空,你直接去给父皇,让父皇盖个章,然后交给钦差去相府宣旨,再通知内侍局一声!” 言瑾瑜吩咐着,转动了动手腕,又翻开未批阅完的奏折! 言瑾瑜以为是现下没事了,玉洁却不这么想:“殿下,那皇上不得下午才有空,才能给盖章的吗!” 玉洁问起,韩明霜说的是午膳前,就算是言瑾瑜提前写好圣旨,到时候直接让皇上盖个章就行,但,皇上不也还是下午才能盖章的吗! “是!” 言瑾瑜答了声,看着玉洁这神色,似乎还是为难,言瑾瑜不禁又补了句:“今日晚膳前定然能送到相府!” 言瑾瑜只怕是韩明霜用的急,不过,内侍局这两日拟定宫帖,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派送各大官宦人家,只要在这之前请下圣旨便是了! 玉洁听言瑾瑜这句话,似乎也是尽力了,但是…… “殿下,霜儿小姐说,要殿下午膳前务必请到圣旨,否则……” 玉洁将韩明霜的意思说来,韩明霜要的是午膳前,可不是晚膳前…… “否则什么?” 言瑾瑜看她支支吾吾的,也不禁多了几分担忧! 玉洁想着韩明霜那句话,此刻低着头,才敢说出来: “否则……否则,小姐今日午膳定然都用不下!” 音落,重华宫一片静寂…… 玉洁深深低着头,这话,和威胁言瑾瑜何异? 言瑾瑜脾气怪得很,说他脾气不好他也确实对人不错,说好吧,他有时候也实在忒狠了! 玉洁只怕言瑾瑜生气,言瑾瑜可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哪里能受一小女子的威胁! 韩明霜一顿不吃能有什么事儿,言瑾瑜怎么可能因为韩明霜一顿不吃饭去打扰皇上…… 言瑾瑜闻言,将手中的折子合上,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碰撞声来,玉洁闻言吓得后退了两步,言瑾瑜起身下了榻,一步步走出殿外: “这么大的事儿不知道早说!” 言瑾瑜颇有责怪之意,玉洁看着言瑾瑜走出去徒然一惊…… 华云飞见言瑾瑜出去,着急忙慌的跟出去:“殿下去哪儿,现下皇上正忙,肯定没空!” 华云飞喊着,皇上的事儿大,还是韩明霜不吃饭事儿大,这还用问吗! “这不重要!” 言瑾瑜在前快步走着,华云飞闻言就是一阵无奈:“殿下,皇上的事不重要还能有什么重要?” “自然是霜儿吃饭重要!以后别问这么蠢的问题!” 他出了重华宫,声声坚定,提起她却字字柔情入耳! “……” 华云飞默了,莫名其妙的又被撒了把狗粮!他也是看明白了,在言瑾瑜这里,皇上的事和韩明霜的事儿比起来,能算个啥! 紫宸殿…… “这几日折子不多,没什么大事,你们几个各自拿去批了!” 紫宸殿内,那一身明黄飞龙衣饰的男子坐于高位,一声吩咐下,在座皇子皆是一声:“是!” 太监随即过来将折子交到诸位皇子身后侍卫的手里,皇上看着那最后坐的老实,一言不发的男孩子,不禁开口吩咐着: “老十打小就不在宫里,如今回宫,你也有十六了,早一年便该上朝议事,给耽搁了,今年就算了,你好生歇着,回头朕让内侍局给你量一下尺寸,做了朝服送去,过了年便和你这些皇兄一样,日日晨起上朝议事!” 皇上提起他,多年不见,皇上对这皇十子言璟珝倒是有些陌生! 不过说来倒也怪不得他,他当年刚七岁,因为不慎脏了曹国公的衣裳,得罪了曹国公,紧接着他便被国师说命像冲撞,后来此番言论越发多了,甚至有些竟还说言璟珝是妖孽! 皇上不得已才把他送去了宫外寄养,这一去,就是九年,这九年来是很少能见他一面的,如今他回宫,倒是许久不亲近显得陌生和不习惯! 不过他也长大了,从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他还是学着做一个皇子该做的事! “是!” 言璟珝应下,那白净秀气的小脸上尽是有诸多陌生! 皇上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也是委屈,如今他回宫,自然不能再让他和从前一样! “这折子朕挑了两本给你,你试着批一下!” 皇上说来,示意太监将两本折子交到言璟珝身后侍卫的手中! 言璟珝抬眸看了眼那折子,不免又低下头,轻声唯喏的模样:“儿臣,儿臣不会批折子!” 言璟珝显得有些怯懦,他从小在宫外长大,刚是回来,这宫里的规矩他都忘得干净,更别说这批折子,他从前从未接触过! “学着就会了!”皇上不多说什么,端起茶盏来饮了口,只觉得这世上的事,谁也不是说天生就会的! 言璟珝听着,自知推辞不得,却也实在怕:“若是,批得不好可当如何?” 言璟珝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声音细若蚊蝇,处处显得他很是惧怕! 皇上见他如此模样也是心生不悦:“凡事都有第一次,说起来你九哥和你也差不多,你九哥十一岁去了北境,待了七年才回宫,朕头一次交与你九哥批折子,你九哥便批的甚好,你若有不懂的,问你这些皇兄便是!” 皇上声音微厉的训斥,言璟珝怎么说也是皇子,都十六了,过年就十七了,也不小了,怎能如此怯懦的模样! 那言璟珝听得出皇上这话语里的责怪,如今也不敢再推辞:“是!” 言璟珝应下,不再说什么,像是怕了皇上这威严的模样,皇上见他如此生怯,心底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他,毕竟当年的事对他也不公平! “若有不懂的,问你在座的这些皇兄都可以,但是朕叮嘱你一点,不可以去烦你九哥!”皇上嘱咐着,到底是退了一步! “是!” 言璟珝又是一声,这句句皆是犹如君臣般生疏! 皇上也不多说什么,言璟珝刚回宫,时日还长,不着急这一时! “皇上,九殿下求见!”李禄公公进来通传,皇上闻言刚送到嘴边的茶便又放下! “朕刚说起他他就来了!”皇上轻笑道,到底也是不清楚,言瑾瑜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儿,今日怎的破天荒的就过来了! “九弟来了,儿臣们便先退下了!” 言璟琮起身,身后诸人皆是跟着站起来,只闻言言瑾瑜求见,他们便与往常一样,识趣的退到偏殿等候! “为什么,九哥来了我们就要退下?” 言璟珝见众人默契的起身,不禁跟着起身,可,他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言瑾瑜来了他们就要退下躲着!明明他们也不是做什么坏事,怎么言瑾瑜一来他们就要离开! 只是言璟珝这话一问,众人皆是不答,似都不愿说出来!心里却都清楚,他们造的孽,怎还能再污了他的眼! 只是,这人堆儿里,总是要有几个没良心的…… “十弟这些年在宫外不知道,老九可是嫡出,从小娇贵,自然是不愿意看见我们!” 四殿下言璟琏听闻言璟珝这么问,不禁一声冷哼来讽刺,言璟珝七岁就出宫生活,一晃多年不见,小时候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听言璟琏这话自然是不懂! 只是言璟珝不懂,他们可都是明白,皇上听着言璟琏这话不免怒声唤了声:“老四!” “儿臣知错!” 言璟琏闻声就俯身谢罪,他就是爱逞口舌之快,尤其是对言瑾瑜那个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皇上看着他们一个个站起身,就等着皇上应下退去偏殿,只偏是皇上此番不应: “都坐下,不许走!” 闻言,台下皆是相觑,无一应下回座,似都极是为难! “父皇,此番怕是不好,等九弟与父皇说完,儿臣们再出来便是!”六殿下言璟珹俯身,规矩温和的回着话! 言瑾瑜现在有多恨他们,他们知道,言瑾瑜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他们自然都是躲着,只求,让他舒心些罢了! 皇上闻言,抬眸看他们一个个,开口想是说什么,便又有一人来劝:“六弟说的是,九弟不喜人多,儿臣该是退下!” 开口的是二殿下言璟玦,他们既知道错了,自然该是弥补! 皇上听着他们一个个如此,知道当年的事都是他们不对,如今他们也是想要补偿他罢了! 言瑾瑜不接受他们的好意,不得已的场合也就算了,言瑾瑜和他们不得不同处一室! 可平日里言瑾瑜连正眼都不愿再看他们,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只是躲他远远的,不污了他的眼! 但是,这不能是长久之计! “坐下!都坐下!他一来你们走,你们一来他就走,这样便是你们再过上三五年,关系也不见得能缓解!都坐下!” 皇上伸手上下摆了摆示意他们都坐下,淡定些! 这来的是谁?言瑾瑜!他们的亲兄弟,关系再僵也总要想办法缓解才是,天天这样躲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闻之,众人相视一眼,才是迟疑的应下回座! “去传!” 皇上吩咐下去,李禄应下出了紫宸殿,到门口通传…… …… 第158章 谁敢不满! 即时,言瑾瑜进来,行之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 “谢父皇!” “何事来找朕?” 皇上问起,言瑾瑜这性格啊,真真的是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但凡来找他,定然有事,绝不可能说是闲着没事来看看他这老父皇! 言瑾瑜闻言,抬眸看了眼皇上,见皇上面色还是颇为和蔼,才开口: “儿臣,想……想借父皇玉玺一用!” 言瑾瑜断断续续的道来…… 额…… 说起来,假传口谕,私写圣旨毕竟是死罪,他虽得宠,但干这种事,还是姿态放低些的好! 闻言,殿内人皆是一惊,方才听言瑾瑜那语气就觉得疑惑,但谁也没能想到他竟是来借玉玺这种东西的! “九弟要玉玺何用!”言璟琮试探性的开口问着! 那玉玺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一国之君历代要用的东西,非皇帝不得擅用,言瑾瑜这是要造反啊! 言瑾瑜听皇上都还没来得及问啥,言璟琮就忍不住发问,不禁面色阴冷了几分,回了句:“与你无关!” 他这态度冷冰冰的,丝毫不给言璟琮面子,言璟琮闻之倒也不惊,毕竟,都习惯了~ 皇上看言瑾瑜似又有些不满,注意到那言瑾瑜身后的华云飞手上捧着一道明黄丝绸的物件儿,瞧着极是眼熟,如今不禁开了口问起他: “你那侍卫手上捧着的是圣旨?” 皇上问起,众人看去,皆是注意到那扎眼的明黄色! 他要玉玺就算了,竟还是捧着圣旨来的? “是!”言瑾瑜应下,皇上招招手,说道:“拿过来给朕看看!” 华云飞走过去,将圣旨呈上,皇上打开来,只越打开越见那密密麻麻的字,简直是惊了!!! “九弟,都知道父皇宠着你,可你竟敢拟造圣旨,还敢要玉玺,你这简直就是有了谋权篡位的心思!!!” 言璟琏分外看不下去!他知道当年的事伤了言瑾瑜,他一去北境七年变了性子,宫中人人都对不起他,但是,皇上再怎么宠他,他自己心里也该有个分寸才是! 这才刚回来半年,他竟然都敢私自拟旨,还敢明目张胆的问皇上要玉玺,他这不是要造反是要干什么! 知道他嚣张,可也该有个度吧!!! 言瑾瑜听言璟琏这句话,只觉得可笑,现一句也不曾理他! 他言瑾瑜何至于谋权篡位,这皇位,他争都不用争便是留给他的!!! 皇上看的仔细,言璟琏再怎么说,他也清楚言瑾瑜的为人! 言瑾瑜被他和皇后从小惯着长大,虽然懂事,但也确实任性,只是又能如何,言瑾瑜是唯一嫡出! 对皇上来说,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只要言瑾瑜不是做什么混账事儿,旁的他都不愿多约束他! 言璟琏见此话一出谁也没了回音,不免尴尬,还想开口,偏被人打断:“本王瞧着,那圣旨上写了好些东西,九弟是写了什么事儿?” 六殿下言璟珹开口缓和着气氛,言瑾瑜不愿理会,只是不理没关系,言璟珹也料得到,他也只是想为言瑾瑜缓和一下罢了! 华云飞看着言瑾瑜不开口,看了看那六殿下言璟珹,倒也是温和之人! 言璟琏惯会和旁人作对,言瑾瑜不理他也就算了,但是六殿下言璟珹这么温和谦逊的人,言瑾瑜怎么也是不愿理一句的! 华云飞看着言璟珹,轻声开口回话:“六殿下,我们殿下是听说前些年相爷的二小姐打碎了太后的玉如意,不允再参加宫宴,所以来求皇上……” “他那是求父皇吗!” 言璟琏一声打断,华云飞听着言璟琏这话,到真是后悔开口了! 言璟琏抓住此错不放:“他这分明就是先斩后奏,圣旨也是他能提笔写的,你这就是大逆不道,动了想要篡位的心思!” 言璟琏字字愤恨不平的指责,言瑾瑜听着,耐心也被一点点消耗…… “四弟切勿胡言!九弟这样做定有他的道理!”二殿下言璟玦开口来护着他,或许,也是与言瑾瑜做了这十八年兄弟,第一次这样为他说句话! 只是言璟玦这么说,那言璟琏无论如何都是不肯放过:“道理,他能有什么道……” 穆然!!! 那冷厉的眸子落在言璟琏的身上,他就那么冷冰冰的看着他,一张俊美到了极致的容颜此刻尽是寒意! “忍你一次就算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冷声吐出口来,言璟琏瞬间是拍案而起,言瑾瑜这么说他怎么能忍! “坐下!” 那威严声传来,言璟琏迈出去的脚不得不收回来! 皇上阅目过那圣旨上的内容,忍不住轻笑,竟不知该说什么! 言瑾瑜倒真不愧是他嫡出的儿子,对心爱的女子真是维护夸赞到了极致! “一点小事儿,但请父皇应允!” 言瑾瑜俯身来请求,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看他如今半点都不曾慌张害怕,似根本就不担心他会责罚他,忍不住是笑了声! “你四哥说的是,你现如今真是胆儿肥了,居然敢写圣旨!给你惯的!” 皇上说来,有似责怪的话语,偏这语气却是慈爱到了极致! 言瑾瑜听着俯下身,好声说来:“父皇事忙,几个字而已不愿打扰,左右最后也要父皇阅目盖章才可!” 言瑾瑜找着借口,皇上知道他这性子,倒也不说他的什么错! “可一点小事,你也没必要写这么多,朕当初登基立后,被你母后逼着写了好些个夸赞之词,如今也比不过你这十中之一!” 皇上忍不住吐槽,这满当当的一道圣旨几乎全是夸赞之词,这又不是什么封官加爵,何至于写这么多…… “霜儿品性极佳,言语皆不足以形容,何况寥寥书面之词!” 言瑾瑜直言道出,便是在座诸人,他也丝毫不避讳的夸赞! 皇上听闻他这话也不说什么了,一声应下,又紧接着传李禄去将玉玺拿来! “你得记住啊,这圣旨字数也是有要求的,今日此事也就算了,不是大事,但若往后有重要之事,必须按着规矩来!” 皇上教着他!众人闻声,谁还听不出这意思,往后,还有往后? 皇上这是见他私写圣旨,不加责怪也就算了,竟让他往后写的时候注意些! “儿臣愚钝,第一次写圣旨,不知这些!”言瑾瑜自谦道,其实他之前看过皇上写圣旨,知道不用写太多! 但这若是写别的事也就罢了,他倒也不废话这么多,直接奉天承运,点名主题,钦此,然后盖章扔给内侍局,就让内侍局派钦差宣旨去吧! 但是!!! 这是给她写的,自然不能马虎敷衍,何况他也不知怎么,一提笔,写了一两个夸赞韩明霜的词,总觉得不够…… 然后……就,不知不觉的,写满了…… 皇上看着他,平日里见他冷冰冰的,话不多说一句,如今这圣旨真是写的…… 皇上垂眸叹口气,这怕是把言瑾瑜这辈子的好话都写这在这张圣旨上了吧! “这写圣旨的字数格式,包括圣旨材质,轴柄皆是有讲究的,都是根据品阶高低选择,还有些圣旨,朕通常是交由旁人代笔,只有这重臣才是皇帝亲笔,你第一次接触难免不懂,往后朕该是多练练你写圣旨!” 皇上只觉得言瑾瑜要练的可多了,如今借这个机会让他趁早知道也好! 言瑾瑜闻声默了默,最终还是应下了! 不多久,李禄从外拿着玉玺过来,皇上拿起,在那左下角盖下,后卷好交给李禄! “朕今日给你盖上,回头还有一张圣旨是扳给顾伯爵府的,你将手头的折子批过,在宫里无事便练练手再写一道圣旨来!” 皇上吩咐着,华云飞接过李禄手中的圣旨,言瑾瑜倒是没料到最后竟是这个结果! 他就是原想着写好圣旨,到时候皇上一盖章,直接送去相府,两不耽误!怎么闹到最后他竟然还要再练习写圣旨! “是!”他应下:“儿臣告退!” “去吧!” 言瑾瑜拿着盖好章的圣旨离开,刚出了紫宸殿,言瑾瑜就吩咐道:“快要午时了,你直接带圣旨出宫,回来再通知内侍局此事!” 言瑾瑜看着这天色,只怕过不久就要用午膳了,得让华云飞先去相府才是,宫里的都是小事,谁也比不过她重要! “是!殿下!”华云飞感觉好生心累,他听言瑾瑜的,皇上听言瑾瑜的,皇后听言瑾瑜的,偏是言瑾瑜居然是听那韩明霜一小小女子的! 惹不起惹不起! …… “父皇不觉得九弟太恃宠而骄了吗!” 言璟琏见言瑾瑜就这么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出去,心里只觉得皇上偏心未免也太过了! “你方才也听到了,就是允霜儿参加宫宴,又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不在意什么,左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参加宫宴和大逆不道的谋反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再说了,言瑾瑜因为当年的事对这皇位差不多到了死心的地步,皇上便是想给他这皇位,言瑾瑜也不见得想要,他要真想造反篡位,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件难得好事儿! 这有什么可气的,这是个好兆头!最多,也只是说言瑾瑜任性惯了,没规矩犯了错罢了,追根究底能是多大个事儿! “那若按父皇这么说,往后儿臣们若是有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是否也都可以写圣旨先斩后奏!” 言璟琏不满声起,那话简直是脱口而出! 只是,他这话一出,原本就静的殿堂,此刻更是静的连根儿针都听得见! 紫宸殿在座的众皇子听着这话,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这话,才是真正的威胁和大逆不道! 皇上冷眼看着他,俨然是不怒自威,让人见之惧怕! 言璟琏将话说出口才知道是大不敬,此刻低着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那一身的不满此刻都被惧怕取而代之! “儿臣……儿臣无意顶撞父皇,只是觉得,九弟太过放肆,今日他敢拟造圣旨,来日他定然敢觊觎帝位,篡夺皇权!儿臣只是想求父皇严加管教九弟,儿臣们做错事,父皇皆是责罚,对九弟也要一视同仁才可!” 言璟琏找着借口自圆其说,可谁又听不出他这妒忌之意! “说到底你还是不服,看不惯朕一味偏着老九!” 皇上轻声出口,声虽轻却是又诸多不悦! 言璟琏听着皇上这话,甚是惧怕,只是话说道这个份上,他也只能顺势接下去: “并非是儿臣不服!父皇偏爱九弟,是,是朝堂之上,多是不满……” “谁敢不满!!!” 一声威严声惊起,闻之紫宸殿上下皆是跪倒一片…… “父皇息怒!” 言璟琏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再说什么,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看着言璟琏,心头也越发的不悦:“你今日将这不满之人找来,看朕能不能砍了他!!!” 皇上训斥着,分外听不得这种话! 不满? 何来不满? 他当初做皇子,吃了多少苦,最是不受宠,他知道那种滋味儿不好受,所以如今他当了皇帝,他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 人人都说他偏宠嫡子,殊不知他私下里教导他兄友弟恭,言瑾瑜做了,可他却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现如今言瑾瑜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南国万民就该焚香祷告了,还有人敢不满! “父皇……” 言璟琏唤了一声,极是惧怕,皇上看着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心头一股怒气! 遥想起当年,他们也是这样跪倒一片请罪,一句句说着没想害九弟,他们也是不知情,或者又说是,他们不是故意的…… 言瑾瑜那个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父皇,瑾儿不想保护皇兄们了……” 言瑾瑜,那个天性纯善的孩子,终究是在这皇宫里,被耗尽了所有的美好…… “明日一早将折子交上来!都散了!”皇上起身,不愿再多说什么! 当年的事何止言瑾瑜忘不掉,他也忘不掉! 他以为他将言瑾瑜保护的够好了,却不知,他早已遍体鳞伤…… “是!”众皇子应下,皇上看着那蓝色衣袍的皇子,缓了缓,才是压着气来说:“老四,明日朕重点查你批的折子!” 皇上指名道姓的点着,言璟琏迟疑片刻才是战战兢兢的应下! 皇上离开,紫宸殿众人也都散去…… …… 第159章 只是不爱了 “今日接圣旨的时候,看你跪了许久,腿还疼吗?” 午膳过后,丞相府蕙兰院中,一淡蓝衣袍的男子甚是玉树临风之貌,此刻与她并站在一起,闲话相谈! 韩明霜面色冷淡,似不愿与他多说什么:“谢大殿下关心,臣女没事!” 韩明霜不厌其烦的道着,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疏远了许多! 言璟琮回眸看她,只见她年岁越大,那稚嫩的容貌长开来,也越发的灵动俏丽! 只是,她这态度,却是变得更陌生了! 言璟琮不生气,似一点也不急,此刻又抬眸,看着那一日比一日晴好的天空,轻笑了声来:“霜儿没事就好!” 音落,韩明霜双手藏在衣袖中紧攥着,生生是将自己的手攥的生疼才控制住不受他迷惑…… 言璟琮这声音好温柔,是她从前最喜欢的,哪怕是现在听见,她都会被这番温柔动心!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伤她最深! 那些年,言璟琮可以没那么爱她,他可以将权势地位放在第一位,他甚至可以得到帝位后不娶她,只要他肯骗她说,我爱过你,这就够了啊! 可是言璟琮连骗都不愿骗她,皇上驾崩,他得到帝位后,竟片刻都容不下她,她落入大狱,他来嘲讽奚落,字字诛心…… 你想象不到,他当时骂她蠢,竟和他现在温柔到了极致的语气,是一模一样的…… “霜儿,本来祈福圣会后,想来找你好好聊一聊,却是总耽搁,今日听闻九弟为了你私写圣旨,要你参加今年宫宴,本王才不得不紧着出来见你!” 言璟琮与她又说着,句句都是听来无比真切的关心,! 韩明霜问音不做声,言璟琮才又自顾自说起来:“不为别的,只想让你小心些罢了! 九弟是被父皇母后宠着长大的,他性子向来桀骜任性,今日私自拟造圣旨,写了许多,殊不知忘了你要跪着接旨,硬生生是等钦差宣读完才能起来,他借此这番给你使绊子……” “殿下可别说这种话,臣女只是跪了片刻而已,没那么娇气!” 韩明霜回的果决!今日那钦差宣读圣旨,可能因为字数多,念的时间长了些,不过再长也就一会儿功夫! 韩明霜当时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站起来的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怎成想,在言璟琮这里就变成了把腿跪伤了! 跪的时间也就那么会儿,她好像也没这么娇气吧! 其实言璟琮何曾是关心她,无非就是逮着她一个不小心,刻意放大,嫁祸于人罢了,其实追根究底,她顶多就是腿麻了! 再者说,言璟琮这般因为一丁点事就急成这样,看的跟她受了什么重伤似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言璟琮是个绝顶钟情的男人,一心护着韩明霜,不忍心看她受丝毫的委屈疼痛! 可这若是从前,她真的会这么想,她会觉得言璟琮对她太好了,言璟琮简直太爱她了,而言瑾瑜简直是霸道任性,写这么长的圣旨丝毫不顾旁人的感受,完全就是刻意在整她,如果不是言瑾瑜,她也不用跪这么久,更不会害言璟琮心疼不已…… 呵呵!韩明霜想着,心底一声冷笑,想想都觉得自己太傻太蠢了! 上一世,她和言瑾瑜能闹得这么厉害,想来也不只能怪她蠢吧!言璟琮三天两头的挑拨,她便是被言瑾瑜的一片真心捂热动情了几分,也时常被言璟琮一盆冷水的扑灭…… 言璟琮听着韩明霜方才的话,丝毫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般去发展,但他也不意外,毕竟现在的韩明霜已经不是从前的韩明霜了,他见识过她挺起腰板,字字铿锵的时候! 从去祈福圣会那日他才发现,原来韩明霜,从不是低微卑贱的人,她高傲自信的样子,真真是张扬到了至极!这便是他那高高在上的母妃,也不及她万一…… 可是为什么,她骨子若真是这么张扬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从前在他面前竟是如此卑贱的模样…… “是,霜儿向来不娇气!” 他轻声应承下,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就像是,尊重,纵着她一切所想做的! 韩明霜不语,若是可以,她倒真不愿和言璟琮在这里的说闲话! 言璟琮见她话少的可怜,从前韩明霜和他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他总是敷衍的回一句嗯,但即便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嗯,也能让她开心好久! 她在他面前卑贱了十二年! 不!准确的说,是七年吧! 从前那五年,是言瑾瑜和后宫诸皇子陪着她,她一个小女娃娃,本是丞相之女,偏偏是比这皇宫的公主都要让人喜欢! 幸好,言瑾瑜去了北境,她紧接着生病,将什么都忘了,他才有了插足的余地,他一直以为这一定是天助! 可偏偏好生讽刺,最后三两年的时光,言瑾瑜回来了,和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将她抢走,过了七年,她忘了七年,但她竟和从前一样喜欢他…… “霜儿认识九弟不过短短数月,看不透九弟为人!九弟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只管自己开心就是,霜儿以后跟着九弟,万事皆要小心!” 言璟琮又说起言瑾瑜来,一言一句的告诉她,似怕她被人骗了去,好生的关心叮嘱! 韩明霜听着眼眸看向一旁,似没把他这话听进去! 言璟琮见她无动于衷,又是说着:“九弟生的俊美,世上男子皆是不及,许多女子都迷恋于他,霜儿喜欢九弟,本王不怪你!” 言璟琮这话无疑是自给自的找台阶下!韩明霜现如今倒也都明白! 毕竟,从前人人都知道相府嫡女韩明霜痴缠大殿下言璟琮多年,突然这九殿下言瑾瑜回来了,不过才半年,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不过短短数月,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成了众人口中情投意合的璧人! 言璟琮倒是也想一争,但现在的局势他何曾不明白,韩明霜变了,她喜欢上了言瑾瑜,他就算对韩明霜更加的好又有什么用! 他不想费这番力气,如今自然以退为进,抹黑言瑾瑜,挑拨关系,他就不信,这世上能有什么坚贞不渝的爱情! 韩明霜从前在他面前那卑微讨好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觉得下贱,言瑾瑜那心高气傲的,会看上她这种人? 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场玩弄罢了,言瑾瑜和韩明霜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即便现在在一起了往后也不可能长久! “旁的也就算了,但是有一点,霜儿要切记! 霜儿跟在九弟身边,万事都要规矩!从前在本王面前,霜儿怎么闹都没关系,在九弟面前不行! 他性子极是暴戾,你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霜儿还没看出什么,但是,霜儿早晚会知道本王说的是真的!” 言璟琮又补充着那种种不好,甚至拿他来对比,不过言璟琮真的当她傻得什么都看不明白了吗! 从前在言璟琮面前,她处处规矩,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满意,处处说她: 霜儿,不得无礼! 霜儿,有失体统! 霜儿此举实在不妥! 你不该如此失了分寸! 此事不该这样做,这都是要守的规矩! 霜儿无礼…… 此举粗莽,实非淑人所为…… …… 这种话,他不知说了多少,现在他竟然说,她在他面前怎么闹都可以! 呵呵,她从前是傻了些,可她是个正常人啊,她不瞎啊!没忘啊! 言璟琮这么说,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还说什么,在言瑾瑜性情暴戾,万事都要守规矩…… 这话是开玩笑吗!韩明霜胆子小,就算是嚣张跋扈,有些规矩她也是会守的,充其量就是她不知道这个规矩无意冒犯了罢了! 只是为什么她重生一世敢比从前更加放肆,不是因为她看透了什么!而是因为言瑾瑜! 是言瑾瑜,用他一生的傲气,将她被言璟琮踏碎的骄傲尊严捡起,一点点的粘贴,小心翼翼的呵护! 是言瑾瑜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将她活生生的宠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模样…… “霜儿,嫁给我!从今往后,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我之上那人,不是父皇,而是你~” 这字字入骨深情的话,是他求娶她的时候说的,他一生都将她捧到了天上宠着! 从前总有人约束着她,韩明霜也没有知心的人站在她身边,便是有,也只是韩云嫣和言璟琮,韩明霜只有他们两个人,偏偏他们两个人守规矩,韩明霜但凡一闹,就是她的错! 她这天生性情张扬,那些年不得不压下来许多,有些委屈她也只能忍着! 可是后来,她的任性,嚣张,跋扈,在嫁给言瑾瑜之后,被无限的放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嫁给言瑾瑜之后就是各种的蛮横无理,她那时无意中觉得,嫁给言瑾瑜,怎么蛮横无理都不必怕了! 或许是她心里至始至终都知道一个事实,言瑾瑜爱她,她无论做了什么,言瑾瑜都会给她撑腰,这天底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却独独甘心在韩明霜之下…… 她如今没规矩是谁造成的? 是言瑾瑜,是那南国堂堂九千岁,是那养尊处优的太子爷,是他用了一生的卑微,来守护她所有的骄傲任性…… 她没规矩又如何,她嫁给言瑾瑜后,第一次与人吵架,是没吵赢,人人指责她没规矩,不学无术,德不配位…… 她气哭了,言瑾瑜见此,哄着她说:“规矩什么的最麻烦了,霜儿不愿守就不守,你是我的妻,我不准有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 这之后,言瑾瑜牵着她的手,堂堂太子爷在那天,放下国政大事,竟带着她一个小女子去了方才吵架那地儿…… 然后,他竟放下身段,像个泼妇骂街一般,亲自将那些与她吵架的人来一一怼了个遍,硬生生是让她们都哭着给她陪了不是,韩明霜露出了笑颜,他才作罢此事,放心的带她回去…… 那天以后啊,莫说南国,便是四国皆知,南国当今太子殿下有一娇妻跋扈,偏是被太子爷放在了心尖上宠着,谁都别去得罪,见着绕道走,实在不行装死都别去招惹! 有了言瑾瑜,她的日子过得极是潇洒自在,她再也听不到那些说她没规矩,跋扈嚣张,不知礼数的种种难听的话! 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年,南国太子妃,不过短短一月便从跋扈小姐活成了众人口中的女魔头,可偏在太子府里,被当今太子爷宠成了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的小丫头! 韩明霜想着,其实那些年她心里都明白言瑾瑜宠她爱她,可她却丝毫不敢尝试相信他的话去爱他一次!她知道从前亏欠他的,所以今生今世,定要偿了才是! “人人心中皆有成见,或许在大殿下眼里九殿下恃宠而骄极是不堪,但在我眼里,他是这世上最好的!” 她道出口,将他话彻底否认言璟琮别企图她今时今日岂会信他的鬼话! “好,你说什么都好!” 言璟琮又是应下,听她竟然这般坚定不移,也不多说什么来反驳! “本王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没关系,本王等着霜儿。若是来日霜儿看透了九弟的本性,本王随时会来保护霜儿,绝不会让九弟伤了霜儿分毫!” 言璟琮语气慎重而又情深款款,犹如再对她许下承诺,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言璟琮是一个深情专一的男人,肯一直这样爱着一个女子,若是这女子再不动心,那定然就是不知好歹! “呵~” 韩明霜一声冷笑忍不住发出声来,随后她也不说什么,言璟琮这话说的好听,她辩驳无用,左右她再也不会信了! 言璟琮见她如此,一次比一次显得淡漠而又讽刺,他与她在这蕙兰院待了也有半个时辰了,偏是她说的话少的可怜! 言璟琮也能看出来,韩明霜现在简直就是懒得理他,明明白白的,都写在了脸上…… 一刹那间,言璟琮心里竟空落落的难受,还有那无法轻易掩饰的惧怕,他现如今,竟在怕韩明霜再也不会爱他…… 言璟琮的手攥紧了几分,强撑着无事的模样:“说来也挺可笑的!本王去明南不过才三个月,霜儿对本王就不似从前那般!人人皆说霜儿自重阳落水后变了性情,本王看来倒是真的!” 他说起此事,多少掺着几分试探!毕竟韩明霜惊天巨变,细想着,是从重阳落水那日,就连他当初亲下明南,韩明霜与他说话也都是不温不热的! 以前还好好的,偏是重阳落水那日醒来,陈岚给她送婢女她死活不收,从前和老夫人关系甚是不好,那日开始竟和老夫人那般亲密,紧接着,她竟主动要学礼…… 这几个月,发生了许多事,他虽不在乎,却也好奇到底是为什么,何至于落水昏迷一次,她便什么都看明白了…… “大殿下!”她唤着他,音色婉转而又清冷:“人傻过一次就够了,大殿下难倒希望臣女傻一辈子吗?” 她反问着,凉薄讽刺之意尽然显现,她心里明白,言璟琮怎么不希望她傻一辈子,他巴不得她和从前一样傻,一辈子也被看透! 可偏偏,天不助他!!! “所以说,霜儿是真的变了,变得聪明了,连同着心也变了,是吗?” 言璟琮闻声闻言,语气不免多了诸多的心痛! 韩明霜听着他这声,轻易便能听出心碎之意来! 只不过她看着他那面容,一如从前她心里那般俊美温雅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心生欣喜…… 只是她一双明眸中,只见他眉头微蹙起,双眸里的柔情似温柔了天下万物生灵…… 真好看,真的温柔…… 她从小到大从没被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过,言璟琮的一个笑,一句温和的音,都能让她感觉温暖…… 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有多爱他,只是爱他,是她做过最蠢的事!!! 她确实是变了,只不过…… “不是变聪明了,而是不爱了!”她极是平静淡漠的回答应对他这个问题! 言璟琮闻言双手禁锢着她瘦弱的肩头,极是不相信,也不愿面对:“那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 他有些怒的质问,像是他生气了,但是忍着,不忍心对你发脾气! 言璟琮真是处处将戏演到了极致!只是在韩明霜眼里,这出戏,她却再也不愿陪他唱下去了! 韩明霜抬眸,退后三步,与她保持距离,才又漠然回答: “你是皇子殿下,我是臣家女,殿下觉得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能算得了什么?” 她反而质问着他,她也曾一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是他不在乎,是他不珍惜,是他将她的一片情深视如枯草般厌恶,他现在问她他们从前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能算得了什么! 什么都算不了!!! 她和言璟琮才是两个世界的人,言璟琮为了权势地位,不惜通敌叛国,在那西国来和亲的公主面前忍辱,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惜一切,视旁人性命如草芥,残害忠臣,屠杀手足,弑君夺位…… 这桩桩件件,是极恶!!! 这种事,言瑾瑜做不出来,言瑾瑜活的干净,她韩明霜更是磊落,他们,与言璟琮这奸险之人,才是两个世界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算得了什么,他们曾经在一起,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是对这天下苍生,一个莫大的罪过!!! “本王知道说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本王是为了你好!九弟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好!” 言璟琮见她仍是半分动摇都没有,提起言瑾瑜不免又是一句接着一句的诬陷抹黑! 韩明霜听着越发没了耐心,此刻冷眼看着他,讥讽声出口来:“大殿下,连我都知道背后不得说人,大殿下此番可有半点教养!” 她忍不住来打断,她原是觉得言璟琮怎么说都不要紧,总之她也不会信! 可现在,她不愿再听见半句说言瑾瑜的不是! 言璟琮听她这句话,又不禁上前来,距离她近了些,俯下身来,慎重而又认真: “本王是为了你,只要霜儿肯听一句劝,肯及时回头悬崖勒马,本王便是没教养也认了!本王与你说你为何不信,言瑾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言璟琮!!!” 她怒声直呼他的名来打断他的话,言璟琮闻声静了下来,看着韩明霜,轻易便能看出来韩明霜的那双眼眸尽是怒意横生! 她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她怎么敢对他发脾气,她变了心,变得聪明,连胆子也变大了…… 言璟琮缓了缓,垂眸,眼眸中尽是失意和落寞,像是颓废的人,因为她这句话,丧失了所有的傲气…… “霜儿就非要这么冷淡吗?” 他垂着眸子,轻轻的问出口,这声一出,便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本王是做错了什么!就三个月而已,霜儿喜欢上了旁人,对本王也是厌恶至极……” 他说着,声越来越轻,似乎不是说给韩明霜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偏偏这不大的声音又能刚好让她听入耳里! 不过这种话,真正是委屈伤怀到了极致,不用说旁人,便是她这恨透看透了言璟琮的人,也忍不住要被他这幅模样骗得心头一阵抽动! 言璟琮不说什么,似掩饰的撇了下眸子,她的目光里,只见他那双泪闪的晶莹…… 言璟琮哭了…… 韩明霜一惊! 他竟然哭了?前世今生,她可真是没见过言璟琮流过眼泪,可他如今,竟在她面前落了泪…… 换了从前,她怕是见到言璟琮哭,心都要疼死了吧…… “呵~” 韩明霜笑出声来,真可笑,曾几何时,言璟琮这般在乎她了? 言璟琮听她这声笑音顿了顿,没料到她不动摇也就算了竟然还笑出了声! 可言璟琮现如今倒是小心,擦了几分泪意抬眸看她,只见她也正冷冷的看着他……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本王的霜儿见了都不免笑话大哥,大哥这眼泪掉的可真不值当!” 声先入耳,二人抬眸皆是看向蕙兰院拱石门口,只见一男子笔挺修长的身姿步步走来…… 那冬日一片枯枝,没了夏日的百般绿意,显得格外死气沉沉,偏是他走过来的那瞬间,仅一抹尊贵的紫意,所略过之处,皆似有摇曳生花,姹紫嫣红了整个院落…… 言璟琮见所来之人,眼眸中尚未干去的泪痕依旧灵动,只是,不免在看到所来之人的片刻添了诸多嫉妒憎恶…… 第160章 要点脸吧! “你怎么来了?”韩明霜迎过去,仰着小脸满心欢喜的问他! 言瑾瑜顺势挽起她软软的小手,眼眸中尽是宠溺:“自然是来看看二小姐今日午膳用的好不好!” 自从知道她若是午膳前看不到圣旨,就没胃口吃饭,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着急忙慌的去紫宸殿盖了章就给了华云飞叫了钦差快马加鞭的赶到相府! 谁知道,华云飞回宫后,竟和他说,他刚到相府没多久,言璟琮就骑快马跟来,等他宣过圣旨后,言璟琮竟留在了相府用膳! 这一来一回的,硬生生是害他折子都批不下去了,连忙是快马赶出了皇宫! 言璟琮心思太深,他这霜儿才十二,小言璟琮整整一轮儿呢,怕就怕她让人给骗了,吓得他赶紧过来看看,谁知道一进蕙兰院,竟看见言璟琮落泪扮委屈戏码! 他就知道,皇上这些日子将他们日日拘在宫里,不是批折子就是有别的事传召,时不时来个突袭就是不愿他们年底再惹事! 言璟琮这几日倒也老实,突然冒险跑出来,无事献殷勤来相府一趟,除了哄骗韩明霜这个傻丫头还能有什么事!!! 言瑾瑜心底亏得自己赶来极是,不然,这个丫头片子就是别人家的了! 韩明霜听着他这么说,想起上午的事来,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说什么若是午膳前见不到圣旨,她定然连饭都吃不下去!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玉洁再随口一传,言瑾瑜竟就当真了,还放在了心上! 韩明霜咧开嘴笑着,依偎在他身边,回着:“好!自然好!圣旨一来,今日午膳用了许多!” 她说着低下头,忍不住窃喜,真没想到,她不经意的一句话,竟让他当做了天大的事来对待! 言瑾瑜看着她此刻这一笑傻乎乎的可爱,看起来极是单纯,忍不住伸手轻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脸颊:“用的好就行,没辜负本王火急火燎的求圣旨!” 他颇是心满意足,见她吃饱了饭还没被拐跑了他就放心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韩明霜扑进他怀里,毫不避忌,就是忍不住想抱抱他! 言瑾瑜见她扑进怀里,穆然心头一暖,她那软软香香的小身子在他面前真是好生娇俏! 言瑾瑜垂眸,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着:“以后有什么事想做的,搞不定的,都像今日这般就好,霜儿不用求任何人,都唤我来!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言瑾瑜字字温柔入骨的承诺,情深几许,这样的情话,言瑾瑜不知与她说过多少,说实话,她也有心动过! 因为言璟琮固然会哄女子开心,却从不会肯花时间来花言巧语的哄她开心,每当言瑾瑜与她承诺的时候,她原开始不信,觉得厌恶,渐渐的,她也接受了,不得不承认,她心动过这样的情话! 尤其是,当他为她履行承诺的时候,她心里是开心的! “嗯!” 韩明霜点点头应下,两人相拥着,格外的亲密,像是一对儿良人,此刻你侬我侬,皆是甜蜜~ 只是他们两个乐在其中,那言璟琮又何曾能看的下去! “九弟真是用心良苦,殊不知那长篇大论,待钦差念完,霜儿跪的腿都疼了,真不知九弟安的什么心!”言璟琮开了口,张口便是将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提起来! 这种话,若换了以前,韩明霜定然会觉得言瑾瑜根本不为旁人着想,更是不安好心想要整她! 可是现在她怎么可能还会信呢! “大殿下可别这样说!”韩明霜一口否认,又怕言瑾瑜担心,抬眸轻声道:“我无妨,就是跪了会儿腿麻了!” 她连是解释,言瑾瑜是见不得她有丝毫不适,言璟琮这话说的,跟她跪了会儿多严重似的! 言瑾瑜听言璟琮这话,知道他是存心挑拨,可肯定也是或多或少让韩明霜受累,言瑾瑜此刻不理会言璟琮,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望向她,转变的皆是柔情:“是我思虑不周!” 他似在低头认错,韩明霜见他这般笑了,不要纠结这个莫须有的问题,此时提起旁的事来:“我倒没什么,只是那宣读圣旨的钦差,读完口水都干了,硬生是讨我们水喝!” 韩明霜说起此事便忍不住发笑!他们相府左不过跪着接旨罢了,那钦差真是好生倒霉! 韩明霜想起今日那钦差打开圣旨,看到圣旨的那一刻的表情,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偏又不得不迅速调整状态,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来宣读,现在想想都惹人发笑! “霜儿,笑起来好看!”言瑾瑜见她因此开心,那红唇上扬,眉眼中皆是万物不及的春风得意…… 言瑾瑜不由得看痴了,忍不住一声夸赞,那冬日之寒,似也被他温柔尽了! 韩明霜突然听他夸赞一句,心里颇是有着几分娇羞,言瑾瑜看着她那忍不住的喜意,连那双眼睛里尽是满满的笑意,很是单纯! 他喜欢看她笑,发自内心的,毫无顾忌的,不受约束的! 活了十八年,他见过许多人的笑颜,或妩媚,或娇羞,亦或怜人…… 可终究那些笑看来,都像是刻意的发笑,或者是迎合讨好,又或者是想笑却出于规矩礼仪而不得不轻笑作罢…… 说到底,这强颜欢笑的感觉,实在太累了! 他管不了旁人怎么活,也不愿去管旁人,但他,他此生唯独想拼尽全力,守护她一个人的笑颜…… “我在你眼里,真如你圣旨上所写的那样好!”韩明霜垂着眸子,轻声羞怯的问着! 今日那圣旨上写了许多,她虽大多词都没听过,但听起来,应该都是寓意极好的! 听华云飞说,这圣旨是他亲手写的,如此说来,言瑾瑜看待她,也太重要了! 言瑾瑜听她问起,轻笑一声,垂眸俯了下身子牵起她的双手,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脉脉的对视上她的眼睛,言语轻却郑重: “寥寥书面之词,皆不足以概括霜儿倾世美好!” 音落,她小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笑意来! “外面冷,霜儿手都凉了,我们去房里!”言瑾瑜说来,也是不愿他和韩明霜在此,言璟琮还在一旁看着! 韩明霜应下,自然明白言瑾瑜的意思!只是韩明霜与言瑾瑜抬步离开,言璟琮见之自然是不悦! “九弟与霜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传出去岂不是让人非议,毁了霜儿清白!” 言璟琮字字有力的斥责,如同是为了保护韩明霜,为韩明霜操碎了心! 韩明霜不说什么,只嫌他烦,言瑾瑜闻之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不牢大哥操心,本王爱慕霜儿已久,与霜儿情投意合,若真是有流言传出,本王求旨赐婚便是!” “荒谬!!!” 言璟琮一声怒斥,言瑾瑜和韩明霜止步,言璟琮的声音又随之传来:“你不顾自己的名声,竟也不顾霜儿一女子的名声!” “大殿下……” 韩明霜听不下去,可刚唤了声,言瑾瑜就将她拦下,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前来: “你有脸说本王不顾霜儿名声,这些年你若有丝毫眷顾,霜儿在京城的名声不至于此!” 言瑾瑜似也没了耐性,他这一连好些天没见韩明霜,原不想在她面前发脾气,偏是言璟琮不消停,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 说他不顾韩明霜名声?他此生就认定韩明霜一人,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言璟琮呢,一边玩弄她的天真,一边和韩云嫣暧昧不清,在外散布谣言,把韩明霜的名声毁的什么都不是! 他为的什么?他以为旁人都不知道吗!言璟琮不就是为了让韩明霜臭名远扬,人人厌弃! 韩明霜心里委屈,一个女孩子家,处处被人针对诬陷,这时候只要言璟琮在一旁稍微施以恩惠,她就会感激涕零,再也不愿离开他! 只有这样,他只有不断抹黑韩明霜的名声,才可以不费力气的将韩明霜紧紧的留在身边! 说他不顾韩明霜的名声? 是!!! 就是这样!!! 他就是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他!堂堂南国九千岁,皇上皇后最宠爱的嫡子,唯独钟情于韩明霜一人! 从今往后,韩明霜在世人眼里再是不堪,都有他言瑾瑜护着! 他就是要肆无忌惮的宠着她,让天下人都看清楚,给韩明霜撑腰的男人,是他言瑾瑜!不想死的,看见韩明霜都给低着头做人! 过样七年他不在,让她受尽了委屈,让她成了言璟琮手中的棋子,成了这京城中人人口中厌弃喊打废材跋扈的千金小姐! 那既然他回来了,就必须护好她! 言璟琮,别想再利用她一分一毫!!! “本王如何不顾霜儿名声?你别是血口喷人,本王陪了霜儿十二年,你这些年在哪儿?霜儿受伤的时候,与人争执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最没资格指责本王的不是!!!” 言璟琮听言瑾瑜这话也着急了,似乎怕言瑾瑜将他所想的揭穿,此刻忙慌的转移了话题来指责他的不是! 言瑾瑜听着言璟琮这话,一声冷笑眼眸看了看旁处,随之看着他,极是讽刺: “要点脸吧!当年若不是你,本王何至于远走北境七年,倘若本王从未去过北境,何曾有你插足的余地!” 言瑾瑜听他提起这些年的事便极是不悦! 话说,就凭着韩明霜那么粘着他,他若是当年好好的,言璟琮便是使了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插足进来! 言璟琮居然问他这些年在哪儿? 他有脸问吗?当年的事,他是主谋,他深知言璟琮看他不顺,却没想到他竟使出那种下作的手段来毁了他! 若是当年皇上没有忍痛割爱将他送去北境,远离皇宫,他怕是早就熬不过十一岁那年了吧! 言璟琮听他这一句句的讽刺之意显然,面色上挂不住:“你是嫡出,是本王皇弟,本王是看在兄弟之情的份上让你三分,你别是不知好歹,太过自命清高你以为谁都能惯着你!!!” 言璟琮现如今也极是不快,方才句句说的话韩明霜她是一句也没信,现在就让她亲眼看见! 言瑾瑜这一句句夹枪带棒的,不是威胁就是讽刺,可有半点方才的柔情! 这任谁看了不觉得言瑾瑜都是装出来的好气性!韩明霜怎么会喜欢这样无礼暴戾的男子,言瑾瑜此番不妨动手最好,让韩明霜看看言瑾瑜素日装出来的温柔体贴,背后是怎样的霸道专横!!! 言瑾瑜耐性本就不多,何况还是面对言璟琮,现如今简直不耐烦! “霜儿面前本王忍着气不动手,别是没点眼力见儿得寸进尺!!!” 他直言,虽是没动手,却也丝毫没给言璟琮留颜面! “你!!!” 言璟琮闻言面色上极是不悦,抬步就要上去与他争执一番…… “算了算了,殿下,皇上晚膳要和殿下一起用,我们现在是要快些回宫的好!” 言璟琮的侍卫曹宏见他似要动手,不得不上前制止!否则,这一拳挥下去,皇上那边定然要动怒! 言瑾瑜伤不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伤了! 言璟琮闻言,后退一步,气的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着实被言瑾瑜逼怒了,可现在又是不得不忍! 言瑾瑜看着他那满心不愿妒忌都写在了脸上,此刻也懒得与他争执下去:“手下人既然都给你找了台阶下,大哥就别自取其辱!” 他说着,一句话挑明了讽刺,言璟琮双手紧攥,真是恨!!! 恨不得他去死,哪怕是拉他一起下地狱,只要能看言瑾瑜生不如死他也愿意了! “父皇召见,本王先行离开,霜儿切勿小心!” 终究是,言璟琮忍下来,后退一步,故作镇定有礼的道着,最后,还不忘把戏作全,道一声关心叮嘱! “大殿下安!” 韩明霜冷不丁行了个礼来恭送他,随后就回了房间,言瑾瑜看着他离开,颇是嘲讽他这般作为! …… 言璟琮见他们二人先后回了房,心里不悦,又不像是嫉妒,就像是,一个一直是他的东西,一个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如今,即便他使尽浑身解数都不可能再得到了! 言璟琮不知怎的,看着韩明霜头也不回的离开,渐渐没那么气了,心头空荡荡的,总觉得少点什么,他看着这院子…… 这些年,他来过许多次,可第一次才发觉,这院子竟这样的空旷廖寂…… 言璟琮许久才挪了步子,故作无事的走出去,只一转角,便看见那嘤嘤哭泣的韩云嫣! “啊!大殿下!”见着言璟琮出来,韩云嫣好生惊诧的模样,带着难藏的哭腔来诉说: “大殿下恕罪,嫣儿以为大殿下在与父亲议事,不知殿下在此,嫣儿不是故意惊扰殿下的!” 韩云嫣告着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略施粉黛,梨花带雨的一哭,任谁不怜? 言璟琮看着韩云嫣,从前他最喜欢她,韩云嫣比韩明霜漂亮,比她才学精通,更比她聪明! 他总是背着韩明霜,甚至有的时候,明着与韩云嫣苟且相护,眉目传情,互生情愫…… 韩明霜一个白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她懂什么! 可现在看着韩云嫣,他原该心疼,却不知为何,心里都是想着韩明霜转身离开的身影,还有她那满目的冷漠…… “无妨!”言璟琮轻答了声,又客气道:“冬日天寒,大小姐伤势未愈,回房歇息吧!” 他一句也不想问她为什么哭,更没有心情去哄她! 不知怎么,心烦意乱的,什么都没兴致! 言璟琮抬步就要离开,那韩云嫣见此却是没想到! 按平常,言璟琮应该很是温柔的问候她,怎么现在,连句话都不愿问! “殿下……” 韩云嫣唤住他,忍着伤势未愈的疼痛走来,在他面前忍不住又落了两滴美人泪! “有事就直说吧!” 言璟琮冷声直问着!不与她啰嗦,也不愿与她兜圈子! 韩云嫣怎么会不知道他来了此处,她故意在此哭泣,不就是为了什么事而故意引他注意的吗! 韩云嫣听他此话没了从前的柔情,此刻抽泣了两声,才是开了口:“大殿下,父亲今日一早与嫣儿说,过了年,便要给嫣儿张罗亲事!” 韩云嫣低着头,眸色朦胧,娇滴滴的可怜极了,言璟琮看着她,平时该是哄她一两句,偏是他现在,他只回了一个嗯,一个,极是无所谓的音来…… 言璟琮不再多说别的,垂眸,不知怎么,明明面前是韩云嫣在哭,他心里却总控制不住去想着从前,韩明霜被人欺负哭的模样! 他好像从未为她出过头,从未…… 可每一次,韩明霜都会信,信他是为了她好,还一遍遍说着:有你在就够了! 不是有他在就够了吗?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言瑾瑜! 她从前说过,这辈子非他不嫁!可她现在,却连正眼看他都不愿意! 他今日在她面前落泪,她什么都不说,反而笑了,听到她笑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抽动了一下! 明明像是堵得慌,偏又空荡荡的难受…… 韩云嫣听着言璟琮这声再简单不过的回音,之后再也没了话,此刻抬眸看他,只见他神色游离,似有伤悲态…… “大殿下为何如此冷漠,嫣儿心系大殿下多年,大殿下不明白吗!” 韩云嫣直接问出口,声声哽咽娇弱,像极了一个被辜负的女子,此刻好生的委屈…… 言璟琮听她此言,半分惊异都没有! 丞相爷要给她找婆家嫁出去,她一个庶出,能嫁得什么高门大户,而韩云嫣和他这些年来暗生情愫,她现在自然着急,想着来与他哭诉,念着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过往情分上,成全了她…… “本王会在朝中为大小姐寻得良人,大小姐若无事便回去歇着吧!” 言璟琮直言打碎她想的美事,若是和从前一样,待他娶了韩明霜,他自会找机会纳了韩云嫣! 待大事成后,韩明霜那个废物又怎配做皇后之位,如此一来,韩云嫣自会宠冠六宫! 但是,事情有变,韩明霜现如今与他疏远,他怎能娶韩云嫣过门,若是娶了韩云嫣,韩明霜看他是姐夫,更不会与他亲近! 再者,韩明霜和韩云嫣现如今姐妹关系僵冷,和从前完全不一样,若是他真娶了韩云嫣,即便韩云嫣做妾韩明霜为正,韩明霜也未必愿意与韩云嫣共侍一夫! 他可以没有韩云嫣,但绝不能没有韩明霜!这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韩明霜的心,要她像以前一样誓死爱慕于他,韩云嫣的终身大事与他无关,重要是韩明霜! 可言璟琮这么想,韩云嫣确实没能想到他会这么说! “殿下这么多年来,对嫣儿极是体贴,殿下如何能看着嫣儿嫁于旁人!” 韩云嫣瞬间激动了许多,上前来拉着言璟琮的手,句句着急,倍感意外! 言璟琮现如今不是应该说,去和丞相说清楚,或者说去找皇上请旨赐婚,绝不会让她嫁给别人,绝不会委屈了她!怎么会?他怎么会如此置之不理! “过了年你也不小了,该嫁便嫁了吧,你我不可能!” 言璟琮淡声开口,就像是在和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说这种事,根本不关心更不在乎她所谓的终身大事! 言璟琮说罢,挣来她的手就要离开,韩云嫣忍着身后的疼痛跟过去:“殿下,别,别这样……” 韩云嫣攥着言璟琮的衣袖,好生卑微的哭求,言璟琮现如今是真的没心思与她说这个,韩云嫣却哭的越发伤心欲绝: “殿下,嫣儿知道你想娶的人是妹妹,她是丞相府嫡出,大殿下娶了她,可得相府权势,可妹妹现如今变了心,或许她从前对大殿下千般好万般顺从,但她现在和九殿下在一起,她已经不爱殿下了……呃!!!” 征然!!! 他猛然回身,一手死死扼住她纤细的脖颈,韩云嫣拍打着,完全喘不过气来,原是伤势未愈煞白的脸色在此刻一瞬间憋的通红…… …… 第161章 情敌将至 “殿……呃,殿下……呃……” 韩云嫣的手不停的拍打言璟琮,她此刻的嘴巴张大想是呼吸,那胸口皆是沉闷无比,偏是言璟琮手间力度越发大了,那手逐渐抬起,韩云嫣的脚竟渐渐离了地面…… 不过片刻,韩云嫣双眼皆是圆睁凸起,嗓子里也渐渐发不出声来,那苍白虚弱的小脸儿此刻憋的通红…… “殿下,殿下快停手,若是大小姐有个好歹可说不清楚!” 曹宏见他似不受控制,从未见他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此刻唯恐是出事,连连过去劝阻! 言璟琮闻之依然没有停手,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素日他喜欢极了的女子,此刻竟没办法生出半分怜悯!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脾气! 她已经不爱殿下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一直回响! 言璟琮不敢想下去,此刻松手,将她狠狠的摔在地上! 韩云嫣摔的浑身都疼,偏是此刻什么也顾不上,只张大了嘴巴,一下又一下的大口呼吸…… 言璟琮退后一步,双眸已然怒红,心跳的极快,他亦是呼吸急促,抬手指向那韩云嫣,手指都是不住的发颤…… “别再让本王听见这句话!!!” 言璟琮威胁着,似毫无意识的一句,他垂下手,极力想平复自己的心情! 韩云嫣缓过神来,听他这句话,才是明白了些什么! “呵呵~” 她倒是狼狈的很,此刻却笑声婉转,像是疯了! 言璟琮听见她的笑声,抬眸看她,只见她站起来,秉着端庄的态度,故作镇定的来说: “殿下别怒,其实殿下也能看出来韩明霜已经不喜欢你了! 即便她还喜欢你,可她身边的人是九殿下,大殿下以为争得过九殿下吗! 九殿下深受宠爱,即便是大殿下与霜儿情深似海,皇上也会偏向九殿下! 大殿下根本就不可能娶到霜儿,何不及时悬崖勒马,或许还有挽救的余地,这也不至于争到最后,也没能争过九殿下,到时候大殿下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韩云嫣细声说来,也不作什么可怜娇弱的模样,似在与他谈判,偏他不信! “花言巧语,你不是就想让本王娶你!你是相府女儿,却别忘了你只是庶出,嫁给本王顶多做妾,相爷怎会为了你投靠本王,别痴心妄想!” 言璟琮不会中了她这激将法迷魂汤! 他从前会愿意娶她,也是在保证他在娶了韩明霜前提下,但是现在,韩明霜和言瑾瑜两个人甜蜜恩爱,他如何能分心思在韩云嫣身上! 言璟琮不愿,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做…… “那,若嫣儿也是嫡女呢?” 韩云嫣笑问着,言璟琮闻声,双眸微动,抬眸对视上韩云嫣的双眼,只见她原可怜委屈的面色,此刻一添笑意,霎时成了这冬日的一处极美风景…… “……” 言璟琮不语,似不懂她所言之意! 韩云嫣看着他,垂眸轻笑,转而娇羞,媚态横生,更惹人怜爱…… “大殿下,我们再联手一次!此事若是成了,我便是这相府嫡长女,名正言顺的嫡出! 而你,你也不必再纠缠于韩明霜那个蠢货,等我成了相府嫡出,你娶我也是一样的! 到时候,我安心做我的南国皇妃,你,就顺理成章的得到我父亲的权势! 如此双赢,何不美哉?” …… “唉~” 入了房间,韩明霜坐在椅子上就是一声叹息! 言瑾瑜跟着进来,听她那声叹,便只觉得可爱:“怎么了?” 他问着,韩明霜闻言看着言瑾瑜,心里真是好生心疼他! 他身边有些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大哥,当初就连她也不信他,处处听信言璟琮挑唆,害他一次次受委屈! 说来真是对不起他!其实,回想上一世,她有的时候,其实也明白言瑾瑜的好意! 毕竟上一世,她只是太爱言璟琮才会变得盲目,她并不傻,有些事,她深知和言璟琮说的不一样! 可她还是信了,哪怕知道冤枉了言瑾瑜,也依然选择站在言璟琮身边,帮着言璟琮一起冤枉他! 从前那些年,没有人关心她,连个愿意接近她的人都没有,只有言璟琮和韩云嫣从开始就对她好,所以,她格外的珍惜他们,他们说什么她都会信!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变得盲目不仁,什么也不要,只要有他们二人在就好了! 但现在想想,真可笑…… 为什么将所有的感情都孤注一掷的给了言璟琮,哪怕当初分给言瑾瑜半分信任,她和他也不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没事!” 韩明霜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怨自己上一世太蠢,竟什么都信了言璟琮的! “霜儿从前吃了很多苦吧!” 言瑾瑜的手轻抚上她的小脸,那温软娇嫩的小脸蛋,摸起来很是舒适! 韩明霜看着他,只见言瑾瑜那满眼的心疼似比她此刻还要深切! 韩明霜有时候也想他对她的爱能少一两分就好了,她辜负了一生,他反而还在心疼她的过往,殊不知,他才是感情伤的最痛的! “有你在就好了!” 韩明霜起来抱住他的腰身,小脸埋在他胸膛前,只愿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的! “霜儿~”他唤着,声柔似水,韩明霜轻应了声,言瑾瑜垂眸看着她,缓了缓才开口: “亲一下!” 他声音轻轻的,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厮磨,韩明霜抬眸,环上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触在他的唇间,韩明霜停下,看着他,只一瞬间便好似望进他独有的温柔乡里! 她踮起脚尖来,还欲吻他,偏他突然站直了身子后退一步! “怎么了?”韩明霜看他竟有意拒绝,不免问了声! 言瑾瑜抱着她又俯下身来,高挺的鼻子蹭着她的鼻尖,轻声宠溺的回了一句:“只让亲一下!” 他说的极是有些傲娇,韩明霜听着撅起嘴来就是一声小哼:“小气!” 哼!居然不让她多亲两下,这种事儿他还不愿意了! 言瑾瑜听着她这声似有不满,轻笑出声,长臂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 “剩下的我来!” 音落,韩明霜刚想说什么,就被他堵住了嘴…… 这措不及防的吻,让她属实没能反应过来! 言瑾瑜细啄着她的唇瓣,柔软滑嫩,让他着实舍不得松开! 韩明霜的手环抱上他的腰来,言瑾瑜感觉到腰间的动作,更用了几分力气将她抱紧,贴近自己身子…… 韩明霜此刻心慌意乱,小鹿乱撞,加上他抱的这样紧的亲吻,俨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瑾……瑾瑜……”她娇声叫着他的名字,本是难忍的喘息,在他听来却是格外撩人,韩明霜贴他更近,大胆了几分去迎合他…… 不知是多久,他们才彼此松开,两人却是两额相抵在一起,目光交汇,韩明霜随即垂眸轻笑,小脸儿上都不禁红了许多! 言瑾瑜只见她这娇羞的小模样,欣喜的同时,也实在担心她这般单纯让人哄骗了去! …… “殿下!相爷说宫中来人,要殿下即可回宫!” 华云飞站在门外喊话!自从经历过之前在将军府那次,不小心撞见他们亲热,他便长教训了,只要他们独处一室,能在门外传的话,就绝不要进去打扰! “知道了。” 言瑾瑜冷声回了句,韩明霜从他怀里起来,见他刚来会儿就要走,有些舍不得! “不是都快到年底了吗,你们还这么忙!”韩明霜两手牵着他的衣袖,撒娇似的不愿他走的这么着急! 言瑾瑜见她这般举动忍不住轻笑,喜欢极了她在他面前这幅撒娇可怜的模样! “年底各处分封诸侯王室都要回京,旁人能落得清闲,我们还需召见他们!今日莫说是言璟琮,连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他回答着,只怕是她又要不开心!果然韩明霜听着耷拉着脑袋,就是不愿意! “麻烦死了!你不是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怎的你也要去见他们!” 韩明霜记得言瑾瑜这性子不愿去人多的场合应付! 这一到年底,大大小小的诸侯王爷都要回京过年,他若个个儿都要去见,岂不是要累死了! 旁人去见他们也就算了,言瑾瑜是嫡出皇子,身份多是尊贵,怎么能来个人就得他去应付一番! “这不是旁人,镇北王战功赫赫,年少封王,为国戍守北境,我当年在北境也是得他多年照拂,自然是要见的!” 言瑾瑜说来此事,其实若是旁的什么人也就算了,他们年底回京面见皇上就是,倒也不关他什么事儿,只是这镇北王不同,他从前在北境七年,现下回了京,镇北王也依着规矩回京参加宫宴,这多少还是需顾念恩情! “镇北王?” 韩明霜念着这三个字,恍然才想起来什么! “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叫昕荣?” 韩明霜小心翼翼的问起,心里却是在听到镇北王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 “是!”言瑾瑜答着,看着面前这小人儿,竟有颇多欣慰:“霜儿常年在京城,竟还知道她!” 他有似夸赞之意,面色尽是宠溺,只是,韩明霜听见他应下却是半分欣喜都没有! 竟还知道她?她能不知道她吗!昕荣可是她情敌,她可忘不掉! 言瑾瑜固然不喜欢她,但这个昕荣是北境女子,性格张扬豪迈,喜欢一个人就是大大方方的去追去爱! 她记得上一世,昕荣来京过年,不过几日的功夫,竟能闹得全京城皆知她喜欢言瑾瑜的地步! 然后,那段时间,全京城都在说,九殿下和昕荣郡主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大年三十儿宫宴上,镇北王竟还当众向皇上请旨赐婚,说什么成全了他们,众人传的满城皆知! 韩明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有一刹那失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要和别人成亲,她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且难受,很难受,像是最喜欢的糖,再也吃不到了…… 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偏偏她不懂,但想起言璟琮,她就巴不得言瑾瑜和昕荣两个人赶紧成亲算了,这样就没有人再来打扰她和言璟琮在一起了! 可现在细想来,她真想往自己脸上扇两巴掌求个痛快!!! “殿下!宫里的人又来人催了!”华云飞见这房间也没人出来,不由得又喊了一遍! 言瑾瑜听着华云飞一遍遍催促,自知也耽误不得,此刻抚了抚她的长发,温柔宠溺的道别: “那我先走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时间再过来了,宫宴上见!” 言瑾瑜说来,韩明霜点点头应下,一副乖巧的样子! 言瑾瑜见她如此似还是有些不开心,只以为她是不舍得他这么快就要走了,此刻不免又俯下身来安慰着: “要听话,有什么事儿唤我来就行,但一定要好好用膳!” 他最后叮嘱着,最怕她这坏毛病,一有个不开心的事儿就总是不好好用膳! 她才多大,若长久养成习惯,身子可怎能撑得住! 韩明霜听见他这样说也知道他必须要赶紧走了,此刻又一次点头应下,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言瑾瑜看她好生听话的模样,又软又萌的像只小猫儿,此刻虽有不舍也不得不走了! 到了门口,韩明霜一路跟着,心里越想那个昕荣就越发慌张,终究是到了门口她才踌躇不前的开口:“那你,那你回宫……” 离昕荣远点!!! 她想着,言瑾瑜闻声回过身来看她,只见她犹犹豫豫的,不知要说些什么! “嗯?” 他轻出声,目光中尽是等她说出来的耐心与柔情,他确实是少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可怜样儿! 韩明霜低下头,两手交缠在一起,心里慌的很,总觉得就这样放他回去了,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你……” 犹豫了许久,他就等了她许久,韩明霜才是开了口:“那你回宫一路小心!” 她说罢,他笑着应下,她抬眸,看着他上了轿子,目送着那驾马车越走越远,她才是回去…… “气死我了!” 韩明霜刚转身就忍不住生气! 玉洁看着她这模样似有些生气,又不像是生气,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子此刻气鼓鼓的闹委屈! “小姐,我们殿下不是刚走吗!” 玉洁不明白,有言瑾瑜在,她为什么还会生气,难不成他们殿下没有把韩明霜哄开心了! “玉洁,你们北境的昕荣郡主是不是很喜欢瑾瑜!” 韩明霜迫不及待的来问着,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正所谓情敌也是敌嘛! 玉洁闻声顿了顿,着实没能反应过来!玉洁怎么会想的到,韩明霜不开心居然和北境的昕荣郡主有关系!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说得通!毕竟,韩明霜和昕荣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如此说来她们就是情敌! 现如今快到年底了,镇北王回京过年,自然会带着昕荣郡主过来,韩明霜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 但,玉洁却不得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小姐,我们昕荣郡主确实喜欢九殿下,不过小姐大可放心,昕荣郡主虽然多次示爱殿下,但我们殿下次次都很明确的拒绝过她!” 玉洁也不愿让韩明霜担心,但她是北境人,昕荣郡主是北境的小郡主,北境人人都是敬重昕荣郡主和镇北王的! 只不过,敬重归敬重,她现在的主子是韩明霜,还是得说清楚,不然闹了误会,韩明霜和昕荣郡主产生了矛盾她罪过可就大了! “那她怎么还不愿意放手!” 韩明霜很是头疼此事!虽然,虽然她也知道言瑾瑜不喜欢昕荣,昕荣和他也没结果,但是…… 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虎视眈眈的惦记着,一个不小心就真的会丢了! 她现在就是不安,想着那昕荣知难而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死缠烂打的! 玉洁听她这么说,似在着急,虽是不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却也明白韩明霜这么想是为什么! “奴婢觉得,若真是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说放手就放手的啊!” 玉洁说着自己的见解,那昕荣郡主是北境长大的女子,不似京城中的女子要守这般多的规矩,性格自然也洒脱张扬些! 所以,昕荣对言瑾瑜的喜欢很是肆意,对于北境儿女来说,喜欢就是要不顾一切的去追随,昕荣喜欢言瑾瑜多年,怎么可能是轻易就放手的! 韩明霜不说什么,心烦意燥的回了房,坐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第162章 昕荣郡主 言瑾瑜入了宫,刚是进了紫宸殿,便有一身着异域服饰的娇俏人影儿扑了过来,言瑾瑜侧身躲开,那女子扑了空,又毫不在意的来到他身边,亲昵的抱着他的胳膊来甜甜的唤了一声:“瑾哥哥~” “郡主安好!” 言瑾瑜抽出手来,规矩而又颇为淡然陌生的道了声! 镇北王见状,随即是开口训斥:“昕荣,这是在京城,不得无礼!” 镇北王只怕是平日在北境,让昕荣自在惯了,如今入了京也不知收敛! 言瑾瑜的性子总是拒人千里,不愿与任何人亲近,昕荣此番大胆,一来二去不成体统,若再惹得言瑾瑜反感可如何是好! 可昕荣听着镇北王这样说,却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女儿与瑾哥哥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何必拘礼,没得还生分了呢!” “你这……”镇北王被她这般气的没了话,怪只怪她平时在北境无拘无束,如今回了京,自然也是没规矩些! “无妨!”皇上见此笑声开了口,只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朕的瑾儿也被娇惯的没规矩,自不是拘于小节之人!昕荣和瑾儿有半年不见了,自然欣喜!” 皇上他也知道言瑾瑜不愿再与谁人多接触,像昕荣这么大胆亲密接近他的人,就更是没几个了! 想来素日里,除了皇后和韩明霜,他这个做父皇的多接近他他都不是很愿意,还有些人便是想接近他,也不敢接近他,就此说来,昕荣这般大胆随性算是好的,说不定,昕荣活泼开朗,把言瑾瑜也给带的活泼了些! “还是皇伯通情达理,臣女的父王可是个老顽固!” 昕荣有毫无顾忌的夸赞,她在北境一直都是如此,和言瑾瑜也是这样亲密,如今这样能有什么不可的! 难道回了京,她就不是昕荣郡主了吗,还是说言瑾瑜就不是她的瑾哥哥了? 他们凭什么要像陌生人那样规规矩矩的,这样一直下去,便是再相熟的人,一直规矩下去也非得陌生了不可! 昕荣想着,皇上却没多在意什么,镇北王就昕荣一个女儿,自然是宠着不受拘束! “瑾哥哥回了京可有想过我?” 昕荣上前来,两只手自然的攥起言瑾瑜宽大的衣袖来,一双眸子里尽是盛满了期待! 言瑾瑜闻声,想也不想便冷声回了一句:“回京国事繁多,无暇念及其他!” 音落,那字字入耳,态度一如既往陌生,丝毫都不曾变过! 昕荣满心的欢喜在听到他这丝毫不加犹豫的回答后淡了几分,可随之又洋装无事笑起来: “就知道瑾哥哥没想过我,如今连骗我一句,哄我开心也不愿意,瑾哥哥这般实在太规矩了些!” 昕荣郡主说来,心里明明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早有准备,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难受! “郡主说笑了!”他轻言答了声,昕荣听着言瑾瑜他这一声声郡主,直叫的她心烦! “瑾哥哥~都与你说过多少次,别叫我郡主,太生疏了,你唤我名字就是!”昕荣又一次与他说起这个,只是想要他改正这个称呼而已,就是唤她名字罢了,这很难吗? 为什么他总是要叫她郡主?他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难道就不觉得生疏吗! “有失规矩!” 言瑾瑜冷陌不能再冷陌的回了四个字,再不说别的,似多一个字他都不愿说! “哼!” 昕荣听了一脸不愿,转而与皇上告状:“皇伯看看,皇伯总说宠的瑾哥哥没了规矩,这到底是哪里没规矩,瑾哥哥分明就是这世上最知礼本分的男子!” 昕荣似隐隐有些不满,在她心里,她倒是真巴不得言瑾瑜一点规矩都没有,但偏偏,他对谁都是这幅态度,那种感觉,就是一视同仁,对谁都不曾特殊过半分,让人见了总觉得生疏,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似的! “呵~昕荣还生气了!”皇上爽朗亲和的笑起,不曾在意什么,可那镇北王却是不得不提醒着些:“昕荣,来时与你说过,到了京城不得无礼!” 镇北王又一次训斥昕荣遵守些规矩! 这是京城,历来最是规矩严谨的地方,而他们现如今还是身处皇宫之中,就更得规矩本分,这也就是昕荣她年龄小些,皇上又向来仁厚不在意这些小事儿,否则昕荣这般迟早得闯篓子! “父王就会说不得无礼!”昕荣面色好生不爽,总说她无礼,她都已经这样无礼了,言瑾瑜对她还是爱答不理的态度,就更别说再有规矩拘着,那她连和言瑾瑜说句话都不见得可能了! 昕荣不快,此刻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站在的言瑾瑜,真乃是见她被训斥也是一言不发! “瑾哥哥都不帮我说句话!” 昕荣凑上前来,撒娇似的摇了摇言瑾瑜的衣袖,衣袖震动,带动着他的手臂皆有微微动荡! 言瑾瑜见之一手有意又显得极是自然的抚过被她牵扯的衣袖,顺势从她手中抽出,不言其他,显得再是陌生不过! “……” 昕荣见他这般也有些下不来台,却知道他的性子向来如此,倒也不曾多想什么! “瑾哥哥不会生气了吧!”昕荣有些小心的问了句,只怕他是不开心了! “没有!”他轻答了声,都显得极是规矩,半分波动和逾越之意都不曾有! 昕荣看他如此,叹了声:“瑾哥哥话可真少,和你在一起我总没什么可说的!” 昕荣此刻也是无计可施,言瑾瑜这种态度,你便是有百般热情想去接近他,也总会被他三言两句的给推开的远远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愿与任何人亲近,无论是谁,他对谁的态度都是这样冷漠! 昕荣有时候多盼着他能对她比对旁人好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偏偏是他对她一直都是如此,半分也不曾变过! 言瑾瑜不爱发脾气,为人极其的淡漠,他虽不曾绝情绝意的做一个心狠歹毒之人,却也从来没有给过旁人任何希望! 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太可怕了,这远比那些无情狠心之人还要可怕,无情无义之人,好歹会回应你,他会恨你怨你折磨你,让你绝望死心,让你见不到丁点的阳光! 但言瑾瑜不是,言瑾瑜是有光的,就像是黑暗中的光,偏偏是他自己亲手熄灭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无论你如何想接近他,他都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你无论如何都打动不了他,石头尚且能捂热,他却丝毫没可能! 七年了,七年来许多都已物是人非,唯独他,从未变过…… 昕荣郡主静了片刻,又似想起了什么,此刻笑语嫣然的说道:“皇伯,臣女年年都来京城,今年来的早了些,眼下还要三四天才到宫宴,明日,能不能让瑾哥哥带臣女去长街看看,臣女还从来没有和瑾哥哥逛过长街呢!” 昕荣想起这个来请求着,左右只要能和他多相处些,去做什么都是好的! 皇上听她这么请求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此刻也没有不应的道理:“好啊,这自然是好,一到年下,这京城长街买东西的可多了!” 皇上应下来,只觉得言瑾瑜能出去人多的地方走走也是好的,虽说他不喜喧闹,可也总不能一个人冷清着! 听皇上都应下了,昕荣很是开心,只是言瑾瑜却不这么想:“本王这几日没空,华云飞无事总喜欢跑去长街,让他陪你去就是!” 言瑾瑜冷声回着话,找借口不愿陪她去,长街人多,他原就不愿意去,之前去长街,好像都是有韩明霜陪同,若是无她,长街再是热闹,他也是觉得没意思! “我不要华云飞,我就要瑾哥哥陪着!”昕荣撒着娇,颇是几分任性的要他陪! “本王没空!” 言瑾瑜依旧冷声的回了一句,不多说别的,就是不愿意去! 昕荣见他这般不给面子,心里气的很,偏又真的很想他能陪着她逛一逛长街! 昕荣走上前,面对着皇上,极是可怜的哀求:“皇伯,您可不可以给瑾哥哥安排的事情少一些,让他陪我出去一天,一天就可以!” “昕荣!!!” 镇北王见她越发放肆心中不免慌乱,张口就又要训斥她,偏偏皇上摆摆手,将他制止住! “别与孩子动气!”皇上说罢,抬眸看了眼言瑾瑜,虽然知道他不愿意,但又不是经常让他出去,昕荣也与他半年没见了,他们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瑾儿,明日你且歇着,陪昕荣出去逛一逛便是!”皇上吩咐着,言瑾瑜闻之不语,但终是俯身应下:“是!” “就知道瑾哥哥对我最好了!”昕荣听他答应下来,欣喜若狂的扑过来! 言瑾瑜神色冷淡如初!他确实不愿陪昕荣出去长街闲逛,一来他确实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二来,除了韩明霜,他确实不愿意和别的女子去长街闲逛! 但是,皇上开口,镇北王也在此坐着,北境恩情照拂,他不能全然不顾,自要给些颜面的! …… 晚膳时分,将军府…… “我的天啊!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杨意欢见着进来那人,连连起身去迎! 原本嬷嬷来传的时候她还不信,这都这么晚了,韩明霜怎么可能来将军府,可现在见着她过来真是惊喜! “意欢姐姐,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韩明霜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杨意欢和堂内闲坐的众人闻之皆是一阵担忧! “怎么了怎么了,你说清楚!谁死了谁死了!!!” 杨意欢呀呀呼呼的,一听到出大事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死人了! 毕竟,这再也没有比人死了更重大的事情了吧! 韩明霜听她问起,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回到:“是昕荣!” 音落,满堂静寂! 杨意欢张了张口,四处看了看,怕是就自己一个人听错了! “你是说,昕荣?死了?” 杨意欢百般疑惑,这和昕荣有什么关系! 她认识的昕荣只有一个,就是北境郡主,韩明霜从小在京城,昕荣也只有年底才回京过年,只在京城里待几天而已,她们八竿子都打不着,连认识,甚至听说过彼此都不可能,怎么可能和她有关系! 难不成还有别的昕荣? 杨意欢猜想着,韩明霜却是一脸慌乱的开口解释:“我不是说她死了,这就到年下了,昕荣要回京过年,今日下午就到了!” 韩明霜说来,杨意欢听着,呆呆的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昕荣和镇北王每年年底都是要回京过年的,又不是第一次,韩明霜怎么怕这个! “我知道她今天下午就到了,祖父今天下午入宫,就是去见镇北王!” 杨意欢理所当然的想着,看她这般着急,又紧接着安慰起来:“不过没事,我跟你说,昕荣这个人特别好,我在北境时就爱与她玩,她吧,不似咱们京城这些女儿家,人家不拘小节,而且待人特别好,很好相处,你见了肯定会喜欢……” “可她喜欢言瑾瑜!” 韩明霜淡淡的打断她的话! “额!!!” 杨意欢瞬间把一肚子说昕荣的好话憋回了肚子里去! 不可否认,这是个问题!!! 杨意欢还以为昕荣来了和韩明霜没什么关系呢,这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韩明霜为什么这么着急! 可现在看来,韩明霜是得急,毕竟,这可是情敌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昕荣喜欢言瑾瑜,言瑾瑜喜欢韩明霜,该着急的应该是昕荣也不该是韩明霜啊! “她喜欢言瑾瑜,但言瑾瑜不喜欢她啊!” 杨意欢解释道,说实在的,杨意欢并不想替言瑾瑜那个妖孽说什么好话,但是,言瑾瑜洁身自好,自律清高这是事实,她确实找不出什么言瑾瑜什么缺点来! “是啊,我记得九殿下从北境回京前,昕荣郡主给他同心锁做定情信物,九殿下都没收,很直接的拒绝了!” 杨明轩吃着果子,提起回京前的事,他可是看的真真的! 同心锁可是北境的定情信物,言瑾瑜在北境待了七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况昕荣郡主明里暗里的示爱言瑾瑜很多次,言瑾瑜次次都说的很明白,他不喜欢昕荣! 但是北境人就是性格张扬专一,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何况还是言瑾瑜那种各方面都吸引人的,就更不舍得让人轻易放弃了! 昕荣不肯放弃,言瑾瑜却拒绝的干脆,韩明霜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右言瑾瑜又不喜欢昕荣! “对,你没必要担心,昕荣性子就是不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了,她喜欢言瑾瑜我们都知道,可言瑾瑜第一次就告诉她,他不喜欢她!你不用担心!” 杨意欢也附和着安慰韩明霜,也是觉得该急的人是昕荣才对! 韩明霜虽也知道结果,上一世便是如此,言瑾瑜不喜昕荣,镇北王求旨赐婚他也给拒了,但她就是有些害怕,毕竟有个女子正在明目张胆而又虎视眈眈的盯着属于你的东西,这怎么都会觉得膈应! “霜儿到底还是小女孩子家!”杨承坤笑着,只觉得女子这般也是正常!情窦初开的小女娃娃,该是如此! “霜儿,今日太晚了,你暂且住下,明日让你意欢姐姐陪你出去转转,一到年下长街有很多买东西的,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可不许难过!”杨靖杰开口来安慰她,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大事! 可他们到底也只是旁观者,自然体会不到当局者的心情,不过想来无事,言瑾瑜那性子,最是让人放心的! “谢舅公!”韩明霜回着话,心里不安,脑子里也是一直想着那昕荣…… …… 第163章 拨浪鼓 韩明霜的印象里对昕荣的印象不多,但多少还是见过的…… 上一世,因为在北明圆被诬陷偷食荤腥打了二十板子,又罚禁食三日,之后回来就一直发高烧,或许也是身子弱吧,那伤愈合的很慢,过了新春身子才好些! 那天,言瑾瑜出宫来相府看她,给她带了好些补身子的珍品,还请了女医来为她治伤! 偏她不领情,她冲他犯浑,发脾气,摔杯子砸壶的扔东西,当时昕荣就在堂外,听见里面的动静进来看,只见她发了疯似的冲言瑾瑜发脾气,昕荣瞬间是不愿意了,指着韩明霜的鼻子骂她不知好歹! 韩明霜当时也气急了…… “我说这是哪来的狗跑出来乱咬人,你不就是那号称来求旨赐婚的北境郡主吗! 你若喜欢他把他带走啊!有本事这辈子再也别来我们相府!言瑾瑜你说说你当初还回京做什么,在北境与她成了亲一辈子别回来才好呢! 我就是喜欢大殿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心机深沉,成日只知道算计的男人,你这种人,就活该孤独终老,现在既然有人喜欢你你就识相些娶了吧! 我成全你,你也放过我,算是成全我和大殿下,为人在世,你恶事做尽,如今权当是算是积德行善了不行吗……” 那字字扎心的话在耳边回响了一遍又一遍,昕荣当时听着都愣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见到昕荣后,看见两个人并站在一起,气的不行,骂了许多难听的话,但她当时就是看不惯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 或许昕荣也从来没想到,言瑾瑜,居然会被骂这么惨,或许她更没想到的是,言瑾瑜听着韩明霜这一句句发泄撒泼,竟什么也不说,只默默的将婢女新熬好的药端上来,垂着眸子,忍着委屈,只道了句: “把药喝了再同我吵!” “我不喝!” 她颇是倔强:“谁知道你这药里下毒了没有,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够了韩明霜!” 昕荣当时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瑾哥哥是做错了什么,他好心好意关心你,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子,若不是敬你是丞相爷的女儿,你真以为本郡主会忍着你!” “忍不了你滚啊!这是我相府,带着你的狗滚的越远越好!” …… 你不会知道,那一天韩明霜骂言瑾瑜的有多难听,简直丝毫不给言瑾瑜留有颜面! 昕荣不再与韩明霜争执,拉着言瑾瑜,要将他带走,她见着这情形,当时心里竟然还怕了,怕他就这么跟着昕荣走了…… 但她的目光中,言瑾瑜挣来昕荣的手,昕荣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韩明霜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处处被误会落得骂名,为何他还不肯走! 他是一个男人,更是这世上身份最为尊贵的,难到他连尊严底线都不要了吗! “本王喜欢她!” 他直言告诉昕荣,昕荣更是意外,丝毫都不愿相信! 言瑾瑜,一个处处耀眼到了极致的男子,竟会喜欢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韩明霜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言瑾瑜居然坦白是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言瑾瑜去喜欢的! 她不配,她就是不配,样样都不配!!! 偏偏…… “本王喜欢她,很多年了……” 言瑾瑜说着这话,声音轻却慎重,昕荣不信:“喜欢她什么?你看不到吗,她处处冤枉你,侮辱你,你是堂堂九殿下,凭什么要被她这么对待,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你! 瑾哥哥,别这样,你不喜欢我,我都认了,但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她,你喜欢谁都可以,她不行,她不爱你,你和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瑾哥哥,我求求你,你和她在一起就是折磨自己,我看了会心疼的,瑾哥哥……” 昕荣似也发了疯似的与他说着,试图不要再让他如此执迷不悟! 昕荣知道言瑾瑜不喜欢他,但她怎么也不愿看到高高在上,活的一尘不染的言瑾瑜,在韩明霜这样刁蛮跋扈女子面前受尽冤屈! 韩明霜只会无理取闹,往他身上泼脏水,一句又一句说他的不是,他忍着,他都忍着! 可他是谁!这南国嫡皇子,堂堂九千岁在韩明霜面前愣是讨不得半分颜面,他做错了什么,他为何要如此委屈作践自己…… “过往数年,承蒙郡主厚爱,本王在此谢过!对本王来说,此生能得霜儿,便是本王最大的心愿! 郡主心底纯善,应许得更好的男子相配,请郡主不要插手本王与霜儿之间的事,更不要再让本王听见郡主说霜儿的任何不是! 本王爱她,绝不允任何人,更是听不得任何人说她一句不是!” 他那字字有力的袒护坦白之辞,任谁听了都分外动心,昕荣当日听着他这话,只觉得可笑! 她说,这是她认识言瑾瑜七年来,言瑾瑜与她讲过最多的话,却不曾想,内容却是这些! 昕荣当日被气哭了,或许有怨,也或许被彻底伤了心,听他说完便跑了出去! 后来,言瑾瑜捧着药,来她身边喂她吃下,她见他过来,张口就是一句:“恶心!!!” …… 他微楞,转而又装作没事一样,垂眸为她吹了吹汤药,将药喂到她嘴边来,她倔的很,就是不吃他送来的药! 她不张嘴,他也没了办法…… “听话!吃完药,我就走!”他似在求她,韩明霜越是听他如此卑微,越是来劲:“我就不吃!!!” “怎样才肯吃?”他又做着退步,韩明霜闻声就想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吃你送的汤药! 偏偏,言瑾瑜下一句说的,打断了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只要你乖乖吃药,什么我都应你。” 他音落,在她面前低着头,尽是卑微的模样! 韩明霜当时听见他说这个,一下子来了兴致,当时她心里也不痛快,听到他这句话,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听人说,人血腥甜,与别的都不同,这汤药忒苦,你若将自己的血滴入药里,待药是甜的了,我便喝了去!” “好!” 他想也不想就应下,冰清玉洁华云飞三个人在一旁听着极力劝阻,偏是他一句也没听! 后来,言瑾瑜拿起被她摔碎的瓷片,划过自己手心的皮肉,她就亲眼看着,那鲜红的血不断的滴入药中,混成一片污浊之色……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她的心猛然的抽痛了好一阵,或许她也有心疼他,偏是她什么都不懂…… 后来,他滴入血的药端到她面前来,她看着他,心里又说不出的难受,不知怎的,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那眼泪就落了下来,滑落在脸上,显得很是扎眼…… 他见了,反而还轻声安慰她说:“霜儿不怕!我是男子,流点血是不会疼的!” 那些年,言瑾瑜哄骗她的鬼话也说了不少…… 如今想想,韩明霜心里真的难受,或许她不愿承认,可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又或许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动心了,但她一直都是自欺欺人,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人,为了一个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她的人,在不断的伤害他…… 她有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那样的高傲,会因为爱她,变得如此卑微! 其实又何止言瑾瑜爱的卑微,韩明霜也爱的卑微,但她是从小被欺怕了,不愿再失去唯有的言璟琮和韩云嫣,只是她看不明白,也不愿意承认,更不敢去相信,言瑾瑜是真的爱她! 上一世,在她眼里,只有言璟琮和韩云嫣至始至终对她好,被人当做过街老鼠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韩明霜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她怕了,也羡慕有人陪着,护着! 可是,那些人来找她,不是嘲笑就是捉弄,只有韩云嫣和言璟琮,至始至终都在进行他们所谓的保护! 她珍惜,很珍惜他们,所以当言瑾瑜回来,她也无动于衷! 尤其是,当她知道,言璟琮很讨厌言瑾瑜,说言瑾瑜不是什么好人的时候,他的话就已经先入为主的占据了她的思想! 后来不管言瑾瑜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别有用心!所以,即便她知道自己喜欢言瑾瑜,但她也不敢动心,因为她怕,言瑾瑜也是捉弄她! 先假意示好,轻而易举的骗去了她的信任来引她上钩,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的和言瑾瑜在一起,言瑾瑜到最后却说是骗她的,那她怎么办? 到时候她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不敢去尝试,她也是被这世俗的人们伤怕了,就这样,她被言璟琮和韩云嫣恶意散播的流言蜚语毁了一生,也彻底的耽误了言瑾瑜的一辈子…… …… “瑾哥哥,这长街就是热闹!” 昕荣和言瑾瑜走在长街上,长街平日里人就不少,这又临近年底,走动买卖东西的就更多了! 走着走着,昕荣快步跑过去,来到一小摊儿前: “瑾哥哥快来,这有好多小女子戴的玩意儿,这钗子虽没有宫里做的精细,但也算玲珑别致!” 昕荣手中挑了两三个来细细看着,尽是觉得稀奇:“锦阳城好看好玩的就是比我们北境多,我日后定要长住京城不可!” 昕荣好生喜欢,虽这京城的规矩多,但这这些有趣儿的小东西也不少,连这街边小摊买的珠钗都很别致! 昕荣挑挑拣拣的选着,言瑾瑜自没心思陪她挑这些小女子的东西,此刻的珠钗小摊旁还有一个买东西的摊贩! 言瑾瑜挪了几步,看着那小摊上摆着许多三两岁的孩童才玩的东西…… “公子生的俊俏,该是有妻室了?”小摊的摊主见来了生意,开口问询着! 只是这男子看着年轻,该是还没成家立业,但他生的这般好看,说不定也早已有了家室! “没有,且要再等两年!” 言瑾瑜回着话,垂眸看着那小摊上的东西,一眼便看中那只小拨浪鼓! 摊主听了也无意外,现在的男子,都讲究报效朝廷,面前之人器宇不凡,非寻常人等,成家晚些也属正常! “那也无妨,我们家世代都是做小孩子的玩意儿,公子买给家亲的孩子哄着玩也好!”摊主笑言说着,颇是热情,这谁家里还能没个小孩子,即便是他自己没有,家亲里也该有的! “李叔啊!”这时,一老婆子抱着一个三两岁的小孩子走来:“我来买个拨浪鼓,我家这个小猢狲前些日子把拨浪鼓弄丢了,这没有拨浪鼓攥在手里连饭都不吃,成日的哇哇大哭,可不得了!” 老婆子颇是没了办法,现下只得来了小摊前来买,言瑾瑜闻声,回眸看了眼那老婆子怀里抱着的小孩儿,只见婴孩的那一双大眼睛里,果然还是泪闪闪的…… “拨浪鼓自是有的,你家孩子还小,就喜欢这玩意儿,等再大些就好了!” 摊主将拨浪鼓拿起一个来递给那小孩子手里,小孩子接过来,咧着小嘴儿,极是开心的转动,那两颗小木珠敲击鼓面发出声响来,在这孩子听来极是有趣儿…… “可不是嘛,平时就靠这拨浪鼓哄他开心!给你钱!” 老婆子看孩子算是开心了,心满意足的笑了,现下给了钱就抱着孩子离开,摊主收下铜钱,抬眼只见面前这模样俊俏的公子,手里竟也拿起了一只拨浪鼓来…… “公子莫不是也相中了这拨浪鼓,这可是小孩子最喜欢的!” 摊主见他这神色似也觉得有趣,看得出他喜欢,言瑾瑜闻声,想起方才那孩子拿到拨浪鼓满目欣喜,倒真是不由得让他想起韩明霜小时候…… “那就这个吧!”音落,他掏出些碎银子来给那摊主,一旁的昕荣见着他买小孩玩的东西,不免好奇:“瑾哥哥怎么买这种小孩子的东西?难不成是哄小孩儿的!” 昕荣笑问着,这拨浪鼓在北境也有,她怎么就没见言瑾瑜买过拨浪鼓,如今回了京,看着和从前一样,实则还是变了些性子的! 言瑾瑜垂眸看着那拨浪鼓,手指间动了动,那拨浪鼓转动起来,两颗小珠子碰击鼓面,发出声响,用它哄孩子,倒确实有趣! “差不多吧!她最喜欢这个了!” 言瑾瑜回着话,想起小时候的事,他的面色都不禁柔和了许多! 这拨浪鼓,是小时候他常去哄韩明霜玩的东西!那时候韩明霜还小,同别的小孩子一样,成日里手里都攥着一只小拨浪鼓,谁跟她抢,她就哭! 或者是有时候,她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哭了,他就在一旁转拨浪鼓哄她! 韩明霜最爱哭鼻子,但也特别好哄,她每每一哭,只要给她好吃的好玩的,她就什么都忘了! 昕荣听他这么说,也没多问什么,现如今迫切的拿起方才精挑细选的一支大红簪子来:“瑾哥哥,这个好不好看~” 昕荣好生期待的看着言瑾瑜,言瑾瑜闻声抬眸,看了眼她手里那支红钗,只觉得扎眼:“太艳了!” 他说着自己的看法,随后便又垂眸看着那小拨浪鼓,心里越发迫不及待想要带给她! 昕荣看着这支精挑细选最喜欢的红钗,听他说太艳了,好似是不喜欢的意思,此刻恋恋不舍的放下,取了一只素色的钗子来! “那,这个可好看吗?” 昕荣又问着,言瑾瑜听她又问起这种事,有似漫不经心的轻回了句:“你觉得好看便是!” “那就要这个了!” 昕荣挑好的钗子,那珠宝钗的摊主婆婆见她挑中的钗子,笑的和蔼:“姑娘,这个要十文钱!” “十文钱……” 昕荣闻言,本能反应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突然静了片刻,昕荣垂眸看去,只见自己那腰间空荡荡的,钱袋子压根就没带出来! “我没带钱!” 昕荣笑了笑,有些尴尬!那摊主婆婆听了随即是看出来,此刻笑着面前这对小年轻人:“姑娘,这身边不就带着夫君呢,让夫君付也成!” 婆婆笑谈着,面前这男子好生矜贵俊美,女子也是格外俏丽,看起来倒是相配的很! “婆婆,别乱说……”昕荣闻之羞红了脸,却是难掩欢喜! “哎呦,这还害羞了!” 婆婆笑的慈爱开怀,昕荣满心都是欢喜之意,此刻忍不住抬眸看了眼言瑾瑜,言瑾瑜见此情形却不免要开口澄清: “我不是她夫君,和她没关系!” 那音落,清冷陌生,将关系撇的干净,昕荣闻之笑意不免淡了几分,一旁的卖孩童玩意儿的摊主听见这的话语声,笑言插了句嘴,对那摊主婆婆说道: “刘婆子,方才这位公子与我说了,他成亲且要再等两年呢!” 那摊主将方才言瑾瑜说得话告知,摊主婆婆听了笑的和蔼,又几分不好意思的道歉:“那还真是我老婆子误会了!” 摊主婆婆说来,言瑾瑜不语,昕荣此时不免调整了状态来:“婆婆没事!瑾哥哥~我没带钱,帮我付一下吧!” 昕荣转移开了话题,她宁可这辈子言瑾瑜都对她这般不温不热的,也不愿他说一句否认的话! 言瑾瑜从钱袋子拿出钱来替她付下,昕荣见他还算是愿意理会她,此刻突发奇想,将钗子递到他面前来:“瑾哥哥帮我戴上!” “我不会!” 他随口答道,昕荣听他想也不想就拒绝,答得也太爽快了! “你往发髻上一插就好了,这么简单你定然是会的!” 昕荣走上前两步,言瑾瑜却是本能的退后避开,昕荣见他如此陌生,倒也不愿一直试探,此刻有些沮丧的垂下手,向前走着,言瑾瑜就在她身后毫无感情的跟着…… 第164章 情敌偶遇 “咱们去前面看看,前面有买栗子糕的!” 杨意欢拉着韩明霜在街上闲逛,大老远闻见一股香甜的味道! “你不是说不买了吗!”韩明霜听她又要买,不免有些惶恐! 这一上午的买的忒多了,婢女都往将府送了两趟吃食了,杨意欢方才还跟她说随便看看,绝对不再买了,这才走多远又想买了! “没……没说要买,咱们就去看看,光闻闻味儿还不行吗!”杨意欢可怜巴巴的比划着,来世上一遭,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这栗子糕香甜的很,绝不能错过! “我信你就怪了!”韩明霜颇是不信,可杨意欢却等不及的催促:“说到做到!快走吧!”杨意欢迫不及待拉着她往前走! 韩明霜也无奈了,该买的总会买的,花钱是女子天性,不可避免! …… “这栗子糕看起来不错,北境都没有这种小点心!” 昕荣被这股香甜之气吸引,来到这栗子糕小摊前,只见那四四方方的小栗子糕,很是诱人! “姑娘要些?这栗子糕甜而不腻,最是好吃!”栗子糕的摊主说来,昕荣闻言笑意却淡了几分:“这是甜的?” 昕荣问道,那摊主闻言便是笑了:“栗子糕自然是甜的,姑娘看起来不是京城中人,怕是没吃过,今日尝尝,绝对香甜可口!” 摊主说来,昕荣满心欢喜的想买此刻却犹豫了:“可有咸味的吗?不放糖清淡些的也好!” 昕荣问起,事无巨细的为他着想,摊主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可没有,这栗子糕得是甜的才好吃,不放糖有什么滋味!” 摊主如实说来,这糕点本来就是香甜的才好吃,栗子味甘,便是不放糖也是发甜的,哪里有咸口味的栗子糕! 昕荣听闻摊主这样说,颇是失望,她抬眸看了看身边的男子,轻声开口:“可是我的瑾哥哥不喜欢吃甜的!” 昕荣满目都是心疼,她也是喜欢吃甜食的,有些香甜之物确实好吃,只可怜言瑾瑜,从小不曾吃过甜腻之物,这便是好吃的,他也吃不得! “你喜欢就是,不用管我!”言瑾瑜轻声回了句,原本就是陪她出来逛街的,昕荣没必要处处都想着他喜欢不喜欢! “那怎么行呢,总不能我吃着让瑾哥哥看着,我也不能让瑾哥哥吃自己不爱吃的甜食!”昕荣听闻他此话便觉得不对! 两个人出来的,她怎么能只想着自己,何况言瑾瑜这性子,想要什么从来不说,她若再不管他怎么行! 言瑾瑜听她这句,不想再为之争辩这种事:“你自己吃便是,无需操我的心!” 他冷声说的清楚,毕竟他好好的一个人,老大不小的,自然不需要旁人来事事为他着想! 他深知昕荣是好心,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虽是皇子也同他们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不需要这样被当做特殊对待! 昕荣听他这一句句拒绝之意,极是不甘心:“瑾哥哥……” “昕荣!” 杨意欢和韩明霜走来,听见昕荣这声熟悉的瑾哥哥,杨意欢便知道是她! 韩明霜听着杨意欢这声,顺势看去,只见那熟悉的异域风情的小女子站在栗子糕铺子前,身后还跟着一位让她无法忽视的人影儿! 言瑾瑜看着迎面走来的杨意欢和韩明霜,只一眼锁定那抹娇俏的身影,望着她的瞬间,满目柔情藏匿不住! 韩明霜看他原不在意的样子,如今抬眸见着她走过来,他那眼睛里不自觉的流露出满目欣喜,韩明霜见了也是轻易觉察,忍不住窃喜…… 原来她还以为,昕荣那么喜欢言瑾瑜,可言瑾瑜不喜欢昕荣,她也不用怕,但她昨天还是忍不住担心了一天,可今天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本觉得多少该吃醋难受吧,偏是现在见着他只剩满目欢喜! 昕荣闻声回眸,只见杨意欢过来,刹那间只觉得惊喜:“意欢?你怎么在这,我还打算明日有空去找你玩去呢!” 昕荣想不到竟会在长街上见她,她原来还打算今日和言瑾瑜单独逛逛长街,明日再去将府和她叙旧,真没想到,居然在长街上碰到了! 杨意欢此刻也想不到,昨天韩明霜刚因为昕荣回京的事着急忙慌的来将府,今天原本就是出来长街散散心,怎成想这么快就碰面了! “我无事出府逛逛,你昨日才回京,都不好好歇歇就出来了!”杨意欢问起,原方才她大老远看见昕荣在长街上也是不信,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可是越走近越觉得像是她,杨意欢顺口喊了声,昕荣回头,还真是她! 昨天下午昕荣郡主和镇北王才舟车劳顿的回京,今天一早就出来京城逛,杨意欢确实也没想到! 昕荣听她问起,垂眸笑了笑,又看了眼身旁的言瑾瑜,欢喜之意难以掩饰的:“我就是想来长街玩,瑾哥哥陪我出来的!” 音落,昕荣颇是娇羞之意,极是欣喜,以往她想和言瑾瑜单独出来可没有机会,这还是多亏皇上帮助,不然言瑾瑜定然又要找各种借口推辞! 只是昕荣满心欢喜,杨意欢听她这么说,却是难以高兴出来,但也只好配合的笑两声! 这要是在北境那几年,这对昕荣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杨意欢也是会为她高兴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啊! 韩明霜也喜欢言瑾瑜,言瑾瑜也喜欢韩明霜,昕荣当着韩明霜的面来炫耀欣喜这件事,总觉得,总觉得那么尴尬呢! 昕荣不知情也就算了,杨意欢却明白,可现如今看了眼身边的韩明霜,好似还挺淡定的! “这位是你在京城的朋友?”昕荣问起,注意杨意欢身边跟着的小女子,生的粉嫩可人儿,倒是可爱! 杨意欢听她问起韩明霜,此刻为她介绍着:“这是我嫡亲的表妹妹,叫霜儿,她……” 杨意欢原想告诉昕荣韩明霜和言瑾瑜的事,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昕荣没在意这么多,只那目光落在那小女子身上,淡扫蛾眉,鼻挺精致,唇若涂脂,肤白纤净,一双明眸水灵灵的,偏又生的娇小纤瘦,看着倒真是好生乖巧的样子…… “霜儿妹妹看着讨人喜欢,模样俊俏的很!” 昕荣忍不住夸赞到,她也是头一次见这样乖巧可人儿的小姑娘,初看没觉得有什么,可越看,越是觉得她模样生的极是端庄秀气,经得住细水长流的品看! 言瑾瑜听闻昕荣这样说,看着韩明霜,心中颇有几分骄傲! 他的霜儿,自然是极好的! 韩明霜听闻这句来自情敌的夸赞,礼节性的笑了笑,杨意欢听昕荣这话,只觉得昕荣和韩明霜两个人关系特殊,彼此之间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对了!”杨意欢一拍手,好似想起了什么来,故意扯开话题:“昕荣,你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往年都要二十八九才能到京城呢!” 杨意欢有意问起,昕荣走过去挽上杨意欢的胳膊,边说边是走在长街上! 韩明霜原就是和杨意欢站在一起,如今昕荣过来,直接变成她们三个女的同排行走! 言瑾瑜跟着后面,见之快了两步不动声色的悄悄拉住韩明霜的衣袖,韩明霜回眸看他,言瑾瑜将她轻拉在身边来,刻意的步子放慢,走在昕荣和杨意欢身后…… …… “昨日还跟我说这几日不得空不能再来相府,直接要宫宴之时才能见,怎么今日就有空陪她逛街!” 韩明霜轻声在后面质问着言瑾瑜,旁的也就算了,昨天刚跟她说没空,今天就被她撞见他陪着昕荣逛街,韩明霜肯定多少还是吃醋的! “父皇开口,我总要给镇北王面子!”言瑾瑜开口与她解释,只觉得在长街偶遇,最惊喜的还是他了! 这逛了一上午,能见到韩明霜真的意料之外的惊喜!韩明霜听他这话倒也没怀疑,言瑾瑜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骗她! “那你陪她出来的,与我走一起算什么!” 韩明霜故意傲娇了些,言瑾瑜看她这吃了醋的小模样,挪了一步与她走的更近,行走起来,二人的肩臂皆是碰触在一起:“她和杨意欢,我和你正好!” 言瑾瑜如此打算也是极好的,左右只要有韩明霜在,他去哪儿都可以,做什么他都愿意,只要有她陪在身边…… 韩明霜听闻他此话说的直白,心里好生甜蜜,那原以为碰面后应该极是不安的心,如今都落定了! 言瑾瑜见她面色舒缓了些,轻声问起旁的事来:“昨天临走的时候,看你不高兴,是怎么了?” 言瑾瑜等不及将此事问清楚,昨天他看她似有不开心,但她什么也没说,后来越想越是不安心! 如今见着她,自然得问清楚!不然的话,他不放心,韩明霜心里也不踏实! 韩明霜听他突然昨天的事,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想起昨天,她送他回宫前,欲言又止的,那个时候她确实因为昕荣回京的事儿慌乱心烦,但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 “没怎么!” 韩明霜轻回了句,原本也只是她多想了而已,没必要说出来! “说实话!” 言瑾瑜催了一遍,他今日既然问了,就非得知道了才能安心! “真没事!”韩明霜又一遍回着,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 言瑾瑜听她还是不说,索性也不催了,只似自言自语的说着:“心情不好!看来今日午膳我定然用不下了!” 音落,言瑾瑜果真是啥也不问了,韩明霜听他这一句话忍不住抬眸看他,只见他这模样好生傲娇,倒忍不住把她逗笑了! “你什么毛病,跟我似的!” 韩明霜小巴掌不痛不痒的打在他的手臂上,听着他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真真是让她没想到! 她哪里能想到,言瑾瑜正问她昨天为什么不高兴,她不告诉他,突然间言瑾瑜就说自己心情不好,今日午膳都用不下! 这不是她的套路吗,韩明霜动不动就是心情不好不吃饭,怎么,怎么言瑾瑜也跟她似的! “这就是跟你学的!”言瑾瑜说来,颇是有几分骄傲,韩明霜听他这话笑了,言瑾瑜学她什么不好,居然学她这个坏毛病! 言瑾瑜看她这般笑颜,看她开心了就好:“霜儿~” 言瑾瑜在轻唤着她,又心平气和的问她:“你将话说明白,我也安心些!” 言瑾瑜还是不放心昨天的事,她那欲言又止,像是怕什么又不敢开口,他当时没想太多,可与她道别后,越来越担心! 言瑾瑜不愿她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言瑾瑜允许她有自己的小秘密,但让她忧心的小秘密,他是万万不能让它留在她的心里的! 韩明霜听他不放弃,依旧问询着,此刻也叹了声,轻声开口:“也没什么,我就是知道昕荣喜欢你,听说年底她要回京,怕你,怕你……” 韩明霜说着低下了头,昕荣和杨意欢在前面边走边是自顾自的叙旧说话,而她和言瑾瑜在后面故意慢走跟着,长街嘈杂,他们二人说话皆是轻声甜蜜,前面听不到什么,他们也听不清这杨意欢和昕荣在聊什么! 只是,韩明霜说到这儿却不愿再说下去,她心里也多少还是怕,唯恐此生爱他,却连昕荣都比不过! “怕我怎样?” 他见她又顿时不语,问了句,见韩明霜还是不愿说出来,此刻代她回答:“怕我被别的女人抢走!” 音落,长街吵嚷,她轻点点头,回了一个嗯,以至于连韩明霜自己都没听到! 言瑾瑜见她此刻低着头,似有些失落,只满心的不忍,伸手挽上她不安绞动的玉指! 韩明霜微凉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那温热的暖意袭来,让她心安了许多! 言瑾瑜俯下身,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言瑾瑜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他郑重其事的语气似做着承诺,韩明霜知道他的心意,如今听他亲口保证,心里也放心了许多,但面色上却无太多欣喜之色,毕竟,这件事没有彻底结束,她尚且不敢大意! 言瑾瑜看她一眼如今的神色,那粉雕玉啄的小脸儿上似没了往日的轻松愉悦,此刻抬手,牵动的着她的手抬起,在她脸庞轻揉了揉:“不许成日里瞎想这些没用的!脑子就这么大点,再给使坏了!” 言瑾瑜似在故意逗她,韩明霜听他这话,抬眸看了眼他,被她哄得开心了许多,眼睛里都没了方才那般失意! “讨厌!”她娇声娇气的骂了声,言瑾瑜见她是开心了才算是真的放心…… “对了!霜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 “你们走了这半年,我就盼着能赶紧到年下回京见你们,如今可算盼到了,我哪里还等得了,自然早早的就来了!”昕荣在前和杨意欢说起来! 她比杨意欢大一岁,年龄相仿,杨意欢在北境这七年,她们性格合得来,玩的最好,已经习惯了和他们在一起玩,猛然间杨家平定北境回京,言瑾瑜也走了,昕荣自己在北境,成日里过得好生孤单,一日日盼着到年底,她自然是半分都不愿等! “那你便多住一阵子再走,我带你在京城好好转转!”杨意欢尽着待客之道,镇北王唯有昕荣一个女儿,他们一走,昕荣平日里自然是无趣! 如今昕荣既然回京过年,多住些日子也好! 只是昕荣听杨意欢这样说,轻笑了声,凑近了她的身子,有意问到:“那若是,我留在京城不走了,岂不是更好!” 昕荣说罢,杨意欢瞬间是不解:“不走了?” 怎么能不走了呢,昕荣和镇北王是北境人,回京过年多住些日子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留在京城呢? 难不成这回,昕荣不跟镇北王回北境? 昕荣看杨意欢这不明白的小脸,提起此事尽是欣喜,小声的在她耳边道来:“我父王说,此番会向皇上求旨赐婚,若是成了,我自然就不必走了!” 昕荣说罢低下头,面色里尽是忍不住的欢喜,她可是迫不及待此事,虽然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同意,言瑾瑜会不会答应,但她现在还是很期待的,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能嫁给言瑾瑜,是她这七年来最大的心愿! 只是昕荣开心,杨意欢却是惊了!!! “赐婚?你吗?和谁?” 杨意欢三连问,但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答案,所以正因为知道答案她才害怕呢! 昕荣听杨意欢明知故问,没说什么,只是笑了声,觉得她怕不是初闻这个消息被吓傻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京城没人知道此事,等过几天,定然全京城的勋贵人家都知道南国九千岁和北境郡主定亲的消息…… …… 第165章 坦白…… “霜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言瑾瑜轻唤道,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拨浪鼓给她! 韩明霜将信将疑的接过那只幼稚到了不行的拨浪鼓,她初闻还以为什么好东西,现在看来,就这个? “你确定是给我买的?” 韩明霜忍不住问出来,她都多大了,言瑾瑜和昕荣出来逛街,居然给她买了个拨浪鼓! “嗯!” 言瑾瑜点点头,看她收下,眉宇间尽是欣喜! 韩明霜听闻他这声嗯,抬眸看他,只见他俊美容颜上尽是柔情蜜意,就连眼眸里都是藏匿不住欢喜…… 这一瞬间,韩明霜突然间觉得,他好单纯…… 可是,当她低头看这只拨浪鼓,虽然不忍心打击他这番好心,却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你给我买这个干嘛?” 韩明霜不明白,她这么大个人,要拨浪鼓有什么用? 言瑾瑜方才居然还欢天喜地的跟她说:霜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额…… 这个好东西,哄三岁小孩也就算了,她要有什么用? “哄你开心啊,你不开心的时候用来哄自己开心!” 言瑾瑜理所当然的说来,韩明霜闻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不能哄我吗?居然给我买个拨浪鼓要我哄自己开心!” 韩明霜质问道,突然是服了言瑾瑜了,居然买个拨浪鼓让她哄自己开心? 言瑾瑜听她此话似有些生气之意,怕她误会,此刻连是开口解释:“我当然会哄你,但也不可能次次你生气我都能在你身边! 何况我最近才发现你只要不开心就吃不下饭,以后你不开心,偏我又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这个拿出来,哄哄自己,等开心了,就可以好好吃饭了!” 言瑾瑜道来自己的理由,韩明霜听着,面色舒缓了些,倒是可怜他为了让她乖乖吃饭煞费苦心了,居然能想到这个方法来! 只不过,要真是用一个拨浪鼓就能解决不开心的事,她至于连饭都吃不下嘛!!! “小孩子才这样呢,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犟道,看着那拨浪鼓,手指间使力转了转,看着倒是没什么感觉的! 毕竟她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会喜欢拨浪鼓! “你不就是小孩子嘛?” 他又一次理所当然的回道,觉得这没什么错啊! 韩明霜闻言,抬眸看了眼他,颇是哭笑不得的开口:“我都十二了!” “嗯!” 言瑾瑜点点头:“你才十二啊!” “……” 一瞬间,韩明霜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觉得变了一个字儿,咋听起来差这么多呢! “好吧!” 她叹口气,还是收下拨浪鼓,不再争辩这个问题! 虽然不理解言瑾瑜咋想的,但他也是一片好心,都是为她好,她不能辜负,得收下,得收下…… …… “你头上这钗子没见你带过,今日新买的吗!”杨意欢又一次岔开话题,若是让韩明霜知道昕荣和言瑾瑜求旨赐婚定亲的消息,只怕韩明霜怎么也得大哭一场吧! 昕荣听她问起这钗子,好生骄傲欣喜的模样:“今日瑾哥哥给我买的!好看吗!” 昕荣说来,杨意欢听着居然又是和言瑾瑜有关,此刻不免心累,但也是附和的夸了两声:“额,好看!好看……” 昕荣听杨意欢也这样说,垂眸笑了,小脸上尽是羞怯欢喜,杨意欢看了眼昕荣这副堕入情网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对了,前面就是那婆婆小摊,你若喜欢这簪子我陪你去买!”昕荣提起来,只怕是杨意欢也看中了这簪子! “啊!” 杨意欢穆然听她这么问一怔,随后摇摇头拒绝:“不用了,前两天我娘亲刚给我买了一套珠钗,再买娘亲该数落我乱花钱了!” 杨意欢也就是为了扯开话题来才问她那簪子的,谁知道这簪子都是言瑾瑜给她买的,杨意欢自然也没什么想买的意思! 只是现在看昕荣这被蒙在鼓里,她不知言瑾瑜喜欢上了别人,还傻呵呵的开心! 还有韩明霜也是,她也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就要和别的女人赐婚的消息,她们两个倒是都不急,一个比一个开心,偏是她这局外人好生忧愁烦心! “伯母还是管你管的这么严!”昕荣没觉得有什么,可转而还想起还有一小女子,如今回过身来问着: “对了,霜儿妹妹要珠钗吗,看霜儿妹妹生的俏丽,这头上珠钗却是不多,不妨去买些,那婆婆的手艺是真的好看,不信你看,我这头上的簪子就是瑾哥哥给我挑买的!” 昕荣极是关心,或许也是客气吧,韩明霜听见她此话,看了眼昕荣头上那簪子,小巧倒是真的,素净也是真的,只是这般素净,于昕荣这张扬活泼的气质多少有些不符! 只不过,这簪子,居然是言瑾瑜给她挑的?买的? 言瑾瑜何时这般热情,居然会给不喜欢的人挑买珠钗! 难不成今生今世发生了变故,言瑾瑜对昕荣有意思了…… 韩明霜久久不语,脑子里脑补出了一场大戏来,心里只觉得,完蛋了! 她不能太悠闲大意,还是要打起十二分警惕来应对这个情敌! “我不想去……” “前面就是清风阁,去清风阁买吧,那儿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言瑾瑜的声音打断韩明霜想要拒绝的话! 韩明霜闻言抬眸瞅了眼言瑾瑜,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这向来惜字如金的人提议去清风阁…… “是吗,瑾哥哥怎么不早跟我说!快走,瑾哥哥快带我去!”昕荣听言瑾瑜这么说才是知道还有这么个铺子,现如今跑过去,搂着言瑾瑜的胳膊就要拉着他一起去! 韩明霜就眼睁睁的看着昕荣这般,想来昕荣若是知道她和言瑾瑜两个人情投意合,该不会如此放肆了吧! 说到底,昕荣是因为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她又这样喜欢言瑾瑜才这样的吧! 但,这并不能成为韩明霜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来亲近她的男人的理由! 韩明霜抬步,刚想上前将他们分开,言瑾瑜将手抽出来,自然而然的背在身后,后又连退两步,昕荣简直只觉得言瑾瑜这般明显的拒绝怕不是反感了! 韩明霜见言瑾瑜这般举动,瞬间是放心了,她就知道,她韩明霜的男人,洁身自好,绝对不可能和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亲近! 言瑾瑜看了眼昕荣那般失落的模样,轻声出口,颇有几分客气之意:“我不太认路,你让杨意欢陪你在前面带路就好,你也跟着认认!” 言瑾瑜找着借口,杨意欢听着言瑾瑜这话,心里好一阵鄙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将她丢出去了!看来这男人偏心起来,比女人都可怕! 昕荣听着言瑾瑜此话,语气似缓和了些,此刻心里倒也不多想什么:“也好,快过年了,今日顺带也给皇后娘娘挑些好的,宫宴上的时候皇后娘娘戴上肯定能艳冠群芳!” 昕荣说起来,她若是和言瑾瑜赐婚,她定然是要多去讨好孝顺皇后娘娘的! …… 杨意欢听着昕荣这话,再瞅了眼韩明霜,瞬间是惊呆了眼珠子! “人家都巴结上未来婆婆了,你咋还这么淡定!” 杨意欢真是服了,合着他们四个人,就她一个局外人跟着瞎着急,看他们一个个的,这片和谐,这片美好,真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冷静! 言瑾瑜也就算了,他虽然长了一具让人不放心的皮囊,但却生了一个让人安心到不行的性子! 可昕荣现如今当着韩明霜的面都在打算买首饰讨好未来婆婆了,韩明霜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作为情敌,这时候她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她的不服吗!!! “淡定是金!” 韩明霜悠然开口回了四个字,一副气定神闲的气派! 杨意欢闻言默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也不管了…… “意欢,你带我去清风阁……”昕荣唤着杨意欢赶紧带路,可话音尚未落,昕荣便不得不注意到韩明霜手里的那个东西! “这拨浪鼓怎么在霜儿妹妹手里!”昕荣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拨浪鼓,极是不解! 韩明霜看自己手里的拨浪鼓被冷不丁的抢走,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有些不高兴! 还未等她说什么做什么,言瑾瑜便是从昕荣手中将拨浪鼓拿回来,重新给到她手里,后又对昕荣说了句:“这本就是给她买的!” 音落,昕荣看着韩明霜和言瑾瑜之间,似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密! 韩明霜看着这小拨浪鼓又回到她手里,原也不喜欢这小拨浪鼓,现在只觉得手里拿着的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昕荣看着韩明霜手里那只拨浪鼓,原记得,言瑾瑜说,是给小孩子买的,没想到,这小孩子,竟会是她! 昕荣心里不安,垂眸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只是垂眸的不经意间,又不得不注意到那抹熟悉的紫色…… “你这香囊……你这香囊我看着眼熟,这不是瑾哥哥的吗?瑾哥哥戴了七年的,怎么在你这里!” 昕荣又一声质问着,这拨浪鼓也就算了,到底代表不了什么!可这香囊不一样,这香囊对言瑾瑜来说有多重要,怎么也会在她哪里! 韩明霜闻言,知道昕荣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此刻如实回了句:“瑾瑜给我的!” 音落,那昕荣更是遭遇了晴天霹雳般的打击! “你竟直呼他名讳?” 昕荣被她这声甜腻自然的瑾瑜引起了注意,韩明霜看着昕荣这般难过之意越发浓重,她自己心里竟也多少产生了几分负罪感! 昕荣不敢相信,可此刻也容不得她不信! “瑾哥哥这枚香囊从不离身,你怎么会舍得她!” 昕荣问着言瑾瑜,她就是要听言瑾瑜亲口说才是! “我喜欢她,自然舍得!” 言瑾瑜直言,毫不掩饰这份感情! “什么!” 昕荣看着他,满目都是惊色,杨意欢看着昕荣此刻那已然都知道了,真是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原来还觉得风平浪静,他们三个人挺和谐的,原以为都没什么事儿了,可谁知一转眼,啥事都坦白了! 现在杨意欢看昕荣这神色,只怕她伤心,可她定然是要伤心一番的! “昕荣,可……可能一时间你接受不了,但,但事实确实如此……” 杨意欢说来,原想安慰她,谁知这话一出口,竟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 昕荣不信,她也不愿意承认:“瑾哥哥才回来半年,怎么就,怎么就喜欢上了别人!” 昕荣忍不住质问他,过往七年,她几乎是日日陪在言瑾瑜身边,处处为言瑾瑜着想,到底是她哪里做的不对,言瑾瑜七年都不曾和她亲近半分,偏是刚回京半年,他竟,他竟然都喜欢上了旁的女子! 她不信,她怎么能信,七年的感情,比不过他回京半年的时间! 杨意欢和韩明霜这时候都不说话,心里知道昕荣不是坏女孩儿,喜欢一个人也没什么错,此刻她被拒绝,心里很是难受,她们姐妹二人都不说什么去掺和! 只是,言瑾瑜看着昕荣向来活泼爱笑,如今在长街上,她竟也不禁哭了,心里多少愧对她这份感情,只是他到底不喜欢她,更不愿误了她的终身! “我与霜儿从小就相识,喜欢了她很多年,郡主早些知道的好,切勿在我身上动不必要的心思,我们没结果!” 他开了口,第一次由衷和善了语气来与她说话,只是这话,却是来劝她放手的! 昕荣听着他又一次郑重其事的亲口认下这份感情,心里难受的很,只觉得苦苦维持了好久的东西,还是没有了! “我不信!!!” 昕荣哭声更大,引得人围观注目! 昕荣知道言瑾瑜从来都不喜欢她,但是没关系,反正他的性子又不可能喜欢别人,所以哪怕一辈子言瑾瑜也不会喜欢她她也认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他懂得什么叫喜欢,知道什么叫温柔,更懂得怎么去心疼保护一个人,但为什么就是不爱她? 她在他身边陪了七年,这七年来她都是为他而活的,她都已经做好要和他联姻赐婚的准备,她可以接受言瑾瑜一辈子不喜欢她,但为什么言瑾瑜却告诉她,他喜欢上了别人! 她不信,她宁可相信言瑾瑜是一个对谁都毫无感情的人,都不愿相信有朝一日他会亲口说出: 我喜欢她…… “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我喜欢她,所以心里容不下旁人!” 他又一次开口将昕荣仅存的念想打破! 昕荣看着他,满目泪光,饶是她再不信,也抵不过他一句又一句的承认喜欢别人…… …… “诶,昕荣……”杨意欢唤着,只见面前那原满身张扬开朗的女子不顾一切的跑开,只恨不得尽快逃离此处…… “她不会出事吧!” 韩明霜见昕荣一个人跑开,颇是担心,毕竟,昕荣也没什么错! 言瑾瑜虽不喜欢昕荣,可到底还是怕她出事,毕竟临近年底,镇北王也在,别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才是! “杨意欢去跟着!” 言瑾瑜看了眼一旁满心担忧望着昕荣跑开的方向的杨意欢,突然一声吩咐! 杨意欢闻言瞬间是不服:“你把人弄哭了为什么让我跟着!” “本王的话不说第二遍!”他冷声出口,不免掺着几分威胁! 杨意欢也是怕了他了,现如今气的不行,只觉得不公平又斗不过他,只得愤愤不平的道了句:“烦人!!!” 杨意欢气呼呼的走了,韩明霜看着杨意欢离开,心里的不安也未曾消减! “你也跟去看看吧,我担心她出事,昕荣一年才来京城一次,怕是走丢了!” 韩明霜劝着,事情闹成这样,她心里是没有隔阂害怕的了,但肯定担心昕荣的安危! “杨意欢跟着呢,没事的!” 言瑾瑜不愿去,毕竟他与昕荣刚闹成这样,昕荣该是冷静想想,他去了,只会加深矛盾! 只是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总是要先保证昕荣的安全才是,若不然,他们也不安心! “你也去吧,意欢姐姐不见得靠谱,昕荣也不是坏女孩,她喜欢你没什么错,我也相信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咱们也不能让她出事!” 韩明霜轻声同他讲着,如是一贤惠的妻子在劝丈夫! 言瑾瑜闻言,只觉得他的霜儿是真的很懂事!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应下:“那我先送你回府,得看你平安回去了我才能放心做别的!” “好!” …… 第166章 孤注一掷 冬,风冷的可怕,行人皆是慢走,偏是有一女子,骑烈马,逆风疾行,风在她耳边刮过的声音再大,也比不过他那一句坦白之辞萦绕耳旁! 终是入了宫,下了马,昕荣一路哭着直奔紫宸殿,过路人所见,皆是不解…… “父王~” 入了紫宸殿,昕荣直扑入镇北王怀中,像是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 镇北王和殿内在座的皇上见她这般哭着跑进来,只满心的担忧! “怎么了你这是!好不容易你能和九殿下一起出去逛街,怎的一个人哭着回来了,九殿下呢!” 镇北王问起,此时倒也不顾的怪她有无规矩! 昕荣听镇北王问起,满心的委屈难受都忍不住爆发出来,一声声的痛哭:“父王,女儿不能没有瑾哥哥!” 闻言,镇北王与皇上相觑一眼,只听闻是和言瑾瑜有关,皆是不明所以!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皇上也在,定会为你做主的!” 镇北王安慰着她,昕荣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定然不愿她受任何委屈! 皇上见此,也是表了态:“是,昕荣有话直说,瑾儿性子虽冷了些,但也不会欺负你,可是发生了什么!” 皇上问起,也是不明现状,昕荣从小乐观开朗,挺活泼的一个女孩,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恐怕她也不会这般难过! 今日她和言瑾瑜一起逛长街,按理说她今天应该是最开心的,怎么这才一上午的功夫儿,她自己就哭着回来了,不过想来也不可能是言瑾瑜欺负她! 听皇上问起,昕荣稍作平息,却还是忍不住抽噎的开口:“皇伯,瑾哥哥说,他有喜欢的女子了……” 说起这个,昕荣又难以控制的流泪,只是听闻这个,皇上倒没有很意外,镇北王却有些不信! “怎么会呢,九殿下从不与女子亲近,便是你和他认识了七年都不可,怎么可能刚回京半年就如此,昕荣,此事定是你误会了!” 镇北王理所当然的想来,认识言瑾瑜这许多年,他对谁的态度都一样,陌生得很,怎么可能回京半年不到就有了喜欢的女子,这断然不可能! 镇北王这样说,昕荣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此事是真的!父王,今日逛长街碰见了意欢,那女子正是意欢的嫡亲表妹!” 昕荣将此事托出,她也不信,她也不想信,可这就是事实,她能怎么办! “意欢的嫡亲表妹?”镇北王念叨着,想着此人是谁,总觉得知道! 杨意欢的嫡亲表妹,杨承坤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当今丞相,那杨意欢的所谓的嫡亲表妹,不就是…… “当今相爷大人的嫡女!”镇北王想起来,才发觉此事原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若是言瑾瑜真有喜欢的女子,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尚可,左不过他要真喜欢,纳为妾室也不为过,然后昕荣做正,两不耽误,也是个办法! 言瑾瑜是嫡出皇子,配得上他身份的女子没几个! 可偏偏这是当今丞相爷的女儿,当今相爷权倾朝野,这般身份,便是做未来皇后都未曾不可,言瑾瑜若是真的和她情投意合,那她非得是正室皇妃不可,这样一来,昕荣堂堂郡主,难不成要嫁给言瑾瑜做妾? “我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但瑾哥哥亲口说喜欢她!” 昕荣显得有些无理取闹,或许也是着急了,也实在伤心害怕了,此刻什么都顾不得,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想要个说法! 镇北王现如今也没了好计策,毕竟韩明霜是丞相爷的女儿,更是大将军府的外孙,镇北王不敢做何表态,却也不忍心见昕荣难过,此刻唤了声皇上,想着他能如何! 皇上看着那昕荣此时的委屈,心里也可怜她,但是,此事牵扯甚大,言瑾瑜和韩明霜是两情相悦,可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儿女情长! 皇上犹豫片刻,开了口:“此事朕也知道!嘉妘是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当年难产去世,唯留一女明霜,临死前嘱咐朕好生护着她! 当年霜儿还小,从小就没生母,也是可怜她,所以那些年就总是让皇子出宫去相府陪她玩儿,瑾儿那些年自然也总去相府,它和这相爷小姐的交情,自然是极好的! 后来瑾儿去了北境,他们倒是彼此断了联系,可今年瑾儿从北境回京,就和霜儿多有接触,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在一起了! 此事朕一早便知道,京城之中也多有传闻,瑾儿和霜儿,确实是两情相悦,不可拆分!” 皇上说来此事,倒也不愿瞒着他们,这种事,趁早说清楚的好,不然的话,不仅耽误自己,更是耽误旁人! 言瑾瑜的性子,极是专一深情,他心仪韩明霜,心里自然容不下旁人插足,昕荣喜欢言瑾瑜,原不是错,只是现下的局势,昕荣退出最好,别是闹得撕破脸,日后见面皆是尴尬! 再者,韩明霜背后是相府,言瑾瑜娶了韩明霜,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前朝权势,皇上自然得助他,不论他们是否两情相悦,言瑾瑜要娶的人都必须是韩明霜! 何况他们两个现如今你侬我侬的,韩明霜更是为他们保守地形图,已然和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皇上怎么可能不成全他们! 昕荣的这些儿女情长,也仅仅只是儿女情长罢了,与这背后的国家大事相比,不值一提,皇上不愿误了昕荣,更不愿误了韩明霜和言瑾瑜的一辈子! “不可能!!!” 昕荣怒声打断,什么规矩体统都不顾,皇上知道昕荣现下猛然听见这个消息心里难受,此刻也无心责怪她! 昕荣现如今却是毫无理智一般:“皇伯,瑾哥哥当年才多大,那个叫霜儿的女子当年才多大,过了七年,瑾哥哥怎么可能喜欢她……” 昕荣不相信,她以为自己的父王可以帮她,却不想那女子竟是丞相爷的女儿,镇北王不敢轻易做决定,皇上竟然也赞成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这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没办法,他们都站在韩明霜那边,而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她怎么能甘心,她喜欢了七年,到头来,她竟成了插足旁人感情,最多余的那个! 昕荣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镇北王见了心里也不愿她这般难受,只是丞相乃是朝中一等一的重臣,皇上颇是重视,言瑾瑜喜欢上相爷的嫡女,这无论是家世,还是站在朝廷立场方面来说,对言瑾瑜都是最合适而有利无害的! 镇北王不是不管,而是他没有理由,昕荣不明白这其中利益,可他明白,现如今,是昕荣白白爱了七年不得结果,她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皇上看着那昕荣哭诉,一小女子,年少无知,被感情伤了心,确实可怜,他也无心责怪她:“昕荣,你喜欢瑾儿,朕知道,可强扭的瓜不甜……” “那皇伯知不知道那相爷嫡女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昕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再一次打断皇上好意相劝的话! “昕荣!!!” 镇北王一声呵斥,皇上是仁德之帝,对子辈虽严苛却也慈爱,可也容不得昕荣这一再二再而三的冒犯顶撞! 皇上闻之不语,心里理解昕荣如今的难过,可她这话,却让他不解! 昕荣见皇上不说话了,抹去眼泪,平复几许,开口:“皇伯,臣女本不知意欢表妹就是当今丞相爷嫡女,但是,那相爷嫡女在京城的名声,皇伯听过吗!” 昕荣又一声反问他,皇上心里多少忧心,韩明霜的名声确实不好,他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昕荣此话何意! “臣女一年只能回京一次,最多待几天罢了,尽管如此,昕荣在京城听到关于相爷嫡女的传闻是多之又多,记忆颇深! 那相爷嫡女,是个大字不识,毫无规矩,不学无术还性子跋扈任性惯了的废物! 皇伯,瑾哥哥可是您的嫡子,他从小生的尊贵,处处都是顶顶的好,他何曾能看上这样一个草包小姐,皇伯若真是不管不问,才真是害了瑾哥哥一辈子……” “昕荣!把嘴闭上,不允开口!” 镇北王终是一声呵斥她闭嘴,那韩明霜再怎么不好,也是相爷嫡女,她此话,只怕是得罪人! 只是平日里昕荣若是听见镇北王这般生气,定然是不敢说什么了,但她现如今却丝毫不愿就此罢休,昕荣见皇上仍是不愿,不免又急着唤了一声:“皇伯,那女子极是不端,怎么配的上瑾哥哥……” “够了!!!” 声先入耳,人随后而至,他冷声打断昕荣诋毁韩明霜的言辞,原冷漠的音色里终究是不止那份冷漠,更是掺杂着怒气而来! 昕荣见着言瑾瑜进来,跑过去,只觉得有了充分的理由让他放弃! “瑾哥哥,你方才听到了是不是,那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你,她没有一处是好的,瑾哥哥,你不该喜欢上她这种女人……” “郡主慎言!” 言瑾瑜后退,与她保持距离,后又冷言冷语的似在教训她此言不端:“郡主该是知道,不信谣不传谣方是对的!” 言瑾瑜挑明了维护韩明霜,昕荣听他此话心都要疼死了:“是我一个人这样说吗,瑾哥哥,你出去,你出去打听打听,你随便去问,莫说满个锦阳皇城,便是南霄上下谁能不多少听说她韩明霜的大名! 一个人说她不是,你不信,两个说你也不信,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女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瑾哥哥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昕荣不明白,若是那些品性端庄的好女子也就罢了,偏那韩明霜算个什么东西,处处不好,行为处事鲁莽恶劣,她这种女子若不是仗着相爷嫡女的身份,恐怕出门就被人当做过街老鼠打死了,她凭什么能让言瑾瑜对她喜爱至极!她到底是哪一处值得他钟爱不弃! 言瑾瑜听着昕荣此话,只觉得越发的刺耳,现如今开口,又一次与她坦白清楚: “本王不希望听到任何人说她的不是!郡主并不了解霜儿,此话切勿再讲!本王一直心有所属,郡主不该为本王误了此生,还望郡主早些放下这份对本王的执念!” 言瑾瑜拒绝的彻底,他深知且已认定韩明霜一人,只要不负她一人,他此生便无憾了! “瑾哥哥为何不信我……” 昕荣见他明知那韩明霜如此恶劣不堪还是如此执着,甚至句句袒护,心里便似犹如千刀万剐一般疼! 言瑾瑜听她此话,只轻声回了句:“本王并非不信你,而是本王深知霜儿为人!” “瑾哥哥……” 昕荣着急解释,想着他能早些认清韩明霜,韩明霜为人就是如此恶劣,人人都知道的,言瑾瑜聪明一世,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 只是昕荣刚是唤了声,言瑾瑜便不愿再听下去任何话! “郡主这几日冷静些的好,本王与霜儿之间,容不得任何人插足,郡主切勿动歪心思,若是在外造谣中伤本王的霜儿,本王不会念任何人的情分对郡主客气!” 他有意威胁,句句偏袒,着实让她的心,犹如一把刀子被心爱之人亲手插上! 她不语,似知道自己没了争辩的资格,就那么目送着他离开,直到他那抹修长飒爽的身影,渐渐淡出了她的视线…… 他不是她的,从来就不是…… “我一直以为,他天性不爱与人亲近,对谁都这般冷漠,所以我不在乎! 可我今天才知道,他实实在在温柔到了骨子里,只是,他的这柔情的一面,只对他喜欢的那个人罢了! 这么多年,他何曾是对我冷淡,分明就是不喜欢我而已,亏我傻乎乎的自欺欺人七年! 那些年只不过是我一个人一见钟情,他对我,从来都没变过,从来都不喜欢……” …… 一直以为,他再冷漠也没关系,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喜欢与旁人亲近,她不强求他! 因为她见过他受伤的模样,她心疼他,他不喜欢的东西,她从不强迫他,她成日的缠着他,不求他能对自己笑一笑,只求他一直这样,愿意让她在身边陪着就好了,哪怕不理她,也足够了! 她知道他不爱笑,她也从没有见过他笑,但她会陪着他…… 原以为,会一直这样…… 却不曾想,原来…… 原来…… 原来他竟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男人,他会笑,他会去接近旁人,他会去不顾一切偏袒一个人,他甚至可以明目张胆的去宠着一个人…… 他会,他都会…… 谁说他性情冷漠,他不喜欢你,对你当然冷漠…… 说来可笑,七年,整整七年,她以为她是这世上最了解他,最爱他的女子,却不曾想,连他是如何脾性都未曾看透! 这七年,孤注一掷的去爱一个人,等来的,却是他爱上旁人的消息…… …… 那个时候,她知道从京城来了许多人来北境打仗,她跟着自己的父王,都一一去见过他们,唯独有一个帐子,她没去过,镇北王和所有人都和她说: 不能去,里面的人是九殿下,九殿下心情不好,不能去见他! 所有人都这样哄骗她,她等了好些天也没见那帐子的人出来过,终于有一次,她等不及了,偷着溜进去…… “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啊!” 初相见,这是她见到那帐子里的男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然而,他当时见有人进来,惊的站起来,却没有理她! 她当时年龄小,也看的出来言瑾瑜好像不开心,自己满心欢喜被他这般冷漠的态度,打击了许多,但她还是笑了笑,装作一切都不知道来和他搭话! “哥哥怎么不理昕荣?昕荣听父王说,哥哥是九殿下,是皇上的儿子!” 她又问起他,偏他一句话也不说,像是没将她的话听进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病了,一点精神都没有! 她有些怕了,可更多的是心疼,她过去,试图与他近些,偏是他连连退后,像只受惊的小野兽…… 她见了心里好生难受,却仍是仰着小脸,用着天真烂漫的语气同他说着: “父王说,等我明年过了十岁,就可以和父王一起回京过年了,哥哥从小在京城长大,京城漂亮吗?” 她又一次问着,扯开话题,他仍是不回答,她当时有些气馁,但抬头看看他那张脸,便也不忍心生气了! “哥哥是不是不会说话?昕荣喜欢哥哥,哥哥别怕,长大后,你来娶昕荣,昕荣保护你!” 她刚说完,只满眼都是他一个人,觉得往后身边都要有这个样貌漂亮的小哥哥! 但偏偏是,她刚是说完要嫁给他,他便开口来拒绝:“这不妥!” 她记得,他那时声极轻,却决然至极! 她当时不顾的那么多,只觉得他开口说话了,好生神奇! “为什么,昕荣喜欢哥哥……” 她紧接着问起来,只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谁知话音未落,他便急着拒绝! “我不喜欢你,长大之后要娶之人,自然也不会是你!” 你想不到,他当时这话说的很是绝情,丝毫不顾及面前之人只是一个九岁小姑娘的感受! 或许当时她也只是第一次见他,有些喜欢罢了,所以即便听他说这番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却只一心觉得,小哥哥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好听,那时的她,心里只愿他能和她多说几句话! “不是娶我还能是谁?哥哥难不成有喜欢的人吗?” 她很聪明,一直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也似乎,只有这个话题能让他开口说句话! 他当时听到这话,原冷漠的音色柔了下来,毫不犹豫又显得有些生涩的承认:“自然有!她是这世上最乖巧聪明的小娃娃!” 他说罢,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似乎笑了,可她紧接着问的一句话,却让他生气了: “小娃娃?她很小吗?等哥哥有一天回了京城,小娃娃会不会不认得哥哥了!” “你胡说什么!!!” 他声极厉,吓得她瞬间是后退一步,她看着他当时的神色,透着令她惧怕的怒气! 可随之,他垂眸,似伤感,更一瞬间害怕了许多,自言自语道:“霜儿说过会等我回去的……” 她当时听见了,却不懂他的意思…… 后来啊,那旁处帐子里的人听见言瑾瑜帐子里的声音,一个个唯恐出事,都闯进来…… 她记得,他们一闯进来,他害怕了,慌怕的躲在了屏风后面…… “哥哥……” “嘘!” 昕荣刚唤了声哥哥,就被打断,紧接着,镇北王就将她抱出去,所有人都不说什么,悄默声儿的走出去,似乎怕惊了他…… …… 从那以后,她喜欢的都是他,她自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他总会心动的,一点点就够了,哪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她,但愿意让她这么一直陪在他身边,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她没想到,他竟会在某一天,将他此生偏爱,独付一人…… 她原以为他天性冷漠,却不曾想到,是他将所有的温暖都给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子,所以只能留下满身的冷漠来对旁人…… 她傻了好多年,自以为够爱他,却不知,连他半点柔情都分不到…… 第167章 贵妃宴请 “小姐,我们郡主其实人挺好的,她喜欢九殿下多年,今日定然伤了郡主的心,奴婢觉得会不会告诉她太早了些!” 傍晚,她们从将府回来,玉洁想起今日之事便开口来问! 北境民风淳朴,昕荣郡主更是天性活泼,她还从未见过昕荣那样平日乐观欢喜的女孩子伤心难过! 说起来,昕荣昨天下午才抵达京城,今天和言瑾瑜出来逛长街,紧接着就出了这样的事,换做谁心里肯定都接受不了! “感情之事容不得欺瞒,自然是要趁早说清楚的,若不然不就成了一直耗着人家! 外祖得知此事都直说瑾瑜做的对,不喜欢就明说,绝不拖泥带水的,若以前就算了,现如今我与瑾瑜的事,这京城内外都传遍了! 我们告诉她,也是不愿耽误她,让她趁早死心的好!否则,让她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嘴里听说,平添给我们找麻烦!” 韩明霜道来此事看法,原本就是长痛不如短痛,何况言瑾瑜不喜欢昕荣,昕荣也是知道的,她今日那般伤心虽是可怜,但她早晚都要知道! 她和言瑾瑜都不愿把昕荣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所以他们趁早与她说的清楚,也是希望她早些放下,另寻良人的好! 但是,韩明霜的记忆里,昕荣上一世也是遭到拒绝,却是迟迟没有退出,她不知道今生今世能如何,但只希望她早些放下的好! “小姐说的是,昕荣郡主早些知道的好,不然争到最后,也只是落得一场空!” 长歌也赞同这样做,不喜欢就是要明说,趁早说清楚,若不然你又不喜欢人家,还不说清楚,平白给人家希望,可不就是吊着人家! “可怜我们郡主了……”玉洁叹口气,三人的感情,必有一伤! 韩明霜和言瑾瑜两情相悦,昕荣根本插足不进来,她只能退出,趁早退出,也是为了她好! 韩明霜听见玉洁这声叹息,看了她一眼,倒觉得她是真的很重情义,无论是对她,对言瑾瑜,还是对昕荣,都是极好的! “无妨!” 韩明霜的手搭在玉洁的肩头拍了拍,后又用着一种信誓旦旦的语气保证:“你们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往后自有好日子等着她!” 她提起此事,原本她昨日也是没想太细,后来去了将军府,她看见杨明轩才突然想起来! 她上一世和将军府没太多往来,自然对他们的事很多都不知道,这个昕荣也不常来相府,她也就是见过几次而已,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可她隐约记得,这后来皇上赐婚杨家小公子和北境郡主,那个时候,韩拓还来与她说,要她去将府参加杨明轩的成亲宴! 将府是她外祖家,杨明轩是她表弟,她是得去,偏是她当时与将府不熟悉,又听说那天肯定京城名门官宦都会来贺喜,她也就没有应下! 如此想来,镇北王只有一个女儿,那么昕荣以后要嫁的人是杨明轩,那她现如今自然也不用着急,反正她知道言瑾瑜不喜欢她,而且昕荣以后要嫁的人自然也不是他,她确实不用着急! “小姐心肠真好!”玉洁忍不住感叹,她竟想不到,昕荣和韩明霜是情敌的关系,韩明霜竟然会为昕荣说话,还夸她吉人自有天相,能许配好人家,韩明霜这般大度心宽,倒真是没谁了! 韩明霜听见玉洁这句夸赞,笑了声,可一抬眸,看见自家相府门口走出来的人,她便笑不出来了! “那人看着眼熟!” 韩明霜看着那行色匆匆从相府刚出来的一行人,极是熟悉! “小姐,那是曹公公,贵妃娘娘宫里的人!” 长歌在宫中多年,自然认得他们,只是韩明霜听了长歌这话,瞬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来做什么,快回去看看!”韩明霜着急忙慌的跑着上了台阶,进了相府! 那曹公公是静宜贵妃的人,是曹家的人,这几日又没什么特殊的事,他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来相府,难不成是为了地形图,曹家来找了吗! 韩明霜心里不安,越想越是怕,现如今进了府就连连喊着韩拓:“父亲,父……” “妹妹回来了!” 韩云嫣笑问,见她回来,眉眼带笑,极是温柔的面目:“昨天下午妹妹赶着去了将军府,怎不多住几日!” 韩云嫣似客套亲近的问着她,韩明霜一进门看见是韩云嫣便是心烦:“你是巴不得我走了不回来,这偌大的相府就你一个小姐!” 韩明霜说的直白,本就是看不惯韩云嫣成日里假模假式的样子,韩云嫣现如今这假惺惺的笑意,让她看了都是不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韩云嫣在祈福圣会被打了五十大板,至今伤势也才刚好了些,她怕是觉得脸都丢尽了! 前两天还总听她们院子里的婢女议论她成日的发脾气哭委屈,韩拓昨日还说不允她参加宫宴,她现如今是能有什么好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韩云嫣听韩明霜这冷不丁的一句,笑意淡了下去,随即连忙解释着:“姐姐没有这样想,姐姐只是问候妹妹一句……” “不与你废话!” 韩明霜打断她那着急解释的好听话,又直接问起韩拓来:“父亲,方才见贵妃娘娘身边的曹公公来过,可是怎么了?” 韩明霜怎么都不觉得是好事,虽说她把地形图藏起来了,但若是曹家有所察觉来相府找,她还是要万分小心才是! 韩拓听韩明霜问的着急,看了眼她此时的面色,眼眸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不常见到的惧色担忧! 韩拓垂眸,轻声说来:“没怎么,就是说你姐姐素来字写的极好,今年宫宴贵妃娘娘要请你姐姐去写副联子贺春!” 韩拓一开始见是曹公公来了,心里也是唯恐他们来搜地形图的,不过幸好不是! 他原本不愿韩云嫣和陈岚参加宫宴,偏是今日曹公公来传,虽和地形图无关,却也着实让人担心! 现在想想,让她们参加宫宴和地形图相比,此事简直微不足道,韩拓也就应了,只不过事情还是有蹊跷! 韩明霜听韩拓此话,呼出口气来,不是搜地形图便好! 只不过,静宜贵妃竟然冷不丁来请韩云嫣写联子的,上一世哪有这种事儿! “父亲不是说不允姐姐参加今年宫宴吗!” 韩明霜问起,韩拓昨日刚与韩云嫣说了此事,她还高兴来着,怎成想今日贵妃就借口来请她入宫! “这不是事情有变,贵妃娘娘有意来传,要你姐姐宫宴务必到场!” 韩拓也觉得事有古怪,但贵妃若有意让韩云嫣进宫,他此番不应,贵妃也自有许多办法来将韩云嫣送进宫里去,与其如此,他倒不如应了,看那贵妃和曹家想耍什么花招! 韩拓说罢,韩明霜就不由得生了一种丧气:“那贵妃今日是怎么了,往年也没见她这样勤快的巴结,今年一说不让姐姐去了,她巴巴儿的就跑来唤姐姐有事!” 韩明霜就不信这其中没有猫腻儿,静宜贵妃的心气儿多高,她连韩明霜都看不起,更别说会理韩云嫣一个庶女! 从前静宜贵妃和韩云嫣半点往来都没有,突然间冷不丁的想起她字写的好,要她入宫写联子贺春,她觉得别人都傻还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别有用心! “口无遮拦,你这样迟早闯祸!” 韩拓闻言数落着她,只觉得她这张嘴真是不让人省心! 只是韩明霜听着韩拓这句说落,似乎对韩云嫣被贵妃唤进宫这件事一点怀疑都没有,连她都看得出来静宜贵妃是不怀好意定有阴谋,难道韩拓没有看出来吗! “女儿就是觉得那贵妃定然没安好心!”韩明霜争辩了句,静宜贵妃肯去亲自出面来帮韩云嫣一个区区相府的庶女,能是什么好事? “安不安好心都已经这样了!” 韩拓说来叹息了声,他自然知道静宜贵妃没安好心,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韩拓默了片刻,随后抬眸,看着韩明霜来嘱咐她:“这许多年宫宴你都没去,今年托九殿下的福,给你请来了圣旨! 等到宫宴那日,你们姐妹二人一同去,入了宫也互相照应,跟着你姐姐不许在惹事! 这宫宴虽是轻松些,却还是在宫里,诸位王室宗亲和朝廷重臣都在,你别是再坏了规矩,惹了宫里的主子!” 韩拓有意叮嘱韩明霜,韩明霜听闻此话却是满心不服! “是,父亲,女儿一定看护好妹妹!”韩云嫣闻之便应下,一副义不容辞的态度! “我不与她同去!” 韩明霜任性道,好端端参加宫宴她凭什么要和韩云嫣在一起,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吗! “不许胡闹!” 韩拓一声呵斥,韩明霜就更是不愿:“就不和她去!父亲也不想想,一入了宫,许多官家的小姐都来找姐姐说话,我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她们后面,还要听着她们奚落,父亲若真是不想看我惹事就别让我跟着她!” 韩明霜极是不愿意,说到最后还颇有威胁之意,韩拓现如今明明知道她和韩云嫣的关系不复从前那般要好,居然还要她和韩云嫣一起去,甚至还要她在宫宴上跟着韩云嫣! 开玩笑嘛,韩云嫣和她在一起走出去,官家小姐都一窝蜂的都来找她说笑谈乐,她半句话也插不上,还要听着那些官家小姐冷嘲热讽她为人跋扈人缘差,韩明霜不愿意,她宁可自己一个人像从前一样孤零零的坐着也不愿她们在一起! 只是韩明霜这么说,韩拓听了也不怒,只似早便猜到她会这么说似的,此刻极是淡定的回了句:“你今年若不跟着你姐姐,即便九殿下给你请下来圣旨,为父也能给你抹了名字去!” …… “哼!!!” 一声不服气的鼻音发出,韩明霜皱着眉头,噘着嘴,满是不乐意的气的直接回了房间! 韩拓看着她离开,那气的惨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她,到底是个丫头片子,从小娇惯,任性的很,又不失可爱! 韩云嫣见着韩明霜无理的离开,只回头见韩拓竟是满目慈爱,不禁心里也是不服! 韩明霜耍脾气任性,在他们眼里就是可爱活泼,他们一个个都瞧着欢喜,可若今日换了她,但凡是说一个不字,韩拓便会说她没有规矩,任性无礼! 同样都是女儿,一个活的自在逍遥,想做什么都可以,一个却活的不得不规矩,不敢失了半点分寸! 人人都夸赞相爷长女极是规矩懂礼,却不知她成日这样,不敢有半分越矩活的有多累! 而韩明霜呢,纵是被天下人责骂跋扈任性,却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她活得多轻松,多是令人羡慕! 韩云嫣想着,回过神来,强逼着自己做出一副和往常一样懂事的模样出来:“父亲别生气,女儿去了宫宴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是,相爷放心,此番妾身和嫣儿都紧着霜儿,绝不让她再出事了!” 陈岚也迎合着表态,韩云嫣更是做出一副好姐姐模样来,韩拓闻言,未曾看一眼,只心里仍有不忍之意! “天寒,你们回去歇着,过两天就该宫宴了,伤虽好的差不多了,但也要把身体养好了再去!” 韩拓最终做着妥协,韩云嫣听韩拓这声关心之语,屈身来道:“谢父亲关心!” 听着这声谢音,韩拓才是抬眸看了眼她们母女二人,她们皆是受了五十大板,养了这半个月,气色还尚未恢复,显得还是有些虚弱! 韩拓垂眸,心里不忍:“今年年底,枫儿也要回京,宫宴上别再生事,免得也让枫儿难堪!” 韩拓嘱咐着她们,韩明枫一去云西之地历练两年,今年回京,他年纪轻轻在朝堂上不能出半点差错,更不能因家中之事耽误了他的前程! 陈岚和韩云嫣听着韩拓此话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此刻应下,韩拓不再说别的什么! …… “相爷为何要二小姐和大小姐一起去!她们姐妹二人这段时日不合,小人也多有听说!” 入了世安堂,景忱问起此事! 他这些日子在相府,有些事情自然也看得出来,只不过,韩拓自然也看得出韩云嫣用心不纯,为什么还要韩明霜和韩云嫣在一起相处,这岂不是对韩明霜不利! “你不懂!” 韩拓一声长叹,缓声道来:“当今贵妃心气儿高,何曾把嫣儿放在眼里,本相刚是打算不允她们参加宫宴,贵妃就派人来借口要嫣儿参加,这明显就是算计好的!” 韩拓坐下,说罢轻饮了口茶来,倒是也用不着怕什么,毕竟贵妃的心思就那些,皇上不会让她如愿的! “可这和二小姐有什么关系!”景忱不明,静宜贵妃和韩云嫣有勾结,和韩明霜有什么关系? 要韩明霜跟着韩云嫣一起去,表面看是怕韩明霜闯祸,所以让韩明霜跟着韩云嫣规矩些,可实则呢,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韩拓闻言,想起韩明霜,笑了声:“本相那个女儿,看着胡闹,心里是明白的,静宜贵妃若真是想做什么,有霜儿跟在她身边,她想做什么也是不成!” 韩拓知道韩明霜现如今多的是心眼儿,虽不知她为何自落水后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事已至此,他能做的除了保护她,就是使她学的更强大! 毕竟,比起靠家世或九殿下去保护她,她更得学会自保! “可若是二小姐受伤呢!”景忱心生担忧,他倒只觉得韩明霜小小年纪不适合于此! 何况韩云嫣心术不正,她们姐妹二人在一起,定然不可能相安无事! 只是景忱难免担心,韩拓听闻这话却觉得想笑:“现如今谁敢伤了她,她从前便是张牙舞爪的没人敢惹,如今更是一天到晚仗着九殿下宠着耍不尽的威风,此番算是锻炼她,无妨!” 韩拓摆摆手,极是放任此事,若是以前,他定然不敢轻易让韩明霜做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变了性子,连皇上都将地形图交给了她! 韩明霜和言瑾瑜交好,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争储,她少不了掺和进去,若是争储顺利,她将是未来的皇后,一入宫门深似海,从今以后,这一步,都要走的格外慎重! 所以,韩明霜得学着多留心,一个人会算计会手段虽听起来不好,却从来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是!” 景忱闻之应下,韩拓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担忧之余,也是信韩拓的! 韩拓见景忱规矩,此刻看着他,越发觉得他那气质儒雅,颇有文质彬彬的凛然正气…… …… 第168章 女扮男装 “本相认识你时日虽不长,可本相看的出来,你这学识倒真是不浅,比吾儿明枫都要年少有为,看来霜儿这次还真是挑对了人!” 韩拓夸赞道,虽然认识景忱的时日不长,可每每看见他,都似见到年轻时的自己! 想来,若非景忱家世拖累,他怕是早些年早已然考取功名在身! “相爷谬赞,小人才疏学浅,不敢与公子相比!”景忱俯身,闻言有似受宠若惊之态! 韩拓见他这般知礼,客气的笑了声,起身走到他身边来:“别自谦了,本相年轻时同你一般年岁已然在辅佐君王登基,你年岁也不算小了,又是真才学,本相自然不能误了你!” 韩拓说来,自古有句话便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韩拓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穷书生,只是他很幸运,考的功名后得当今皇上赏识,一路助他夺储,皇上也不负韩拓此心,因此一登基便给他极高的权势地位! 这景忱也是如这千里马一般,前些年因为家里事耽误,一直卖身做奴,不得参加科考,他纵然有满身才学也是无用,幸亏是韩明霜为他赎了身,才能助他早日科考! 只是既然这般有才学之人让他们遇到了,韩拓又怎么能放任不管,只是韩拓有心助景忱,还要看景忱本人是如何想的! “相爷抬举,小人愧不敢当!” 景忱又将身子俯的深了些,韩拓听他此话,似不愿之意! “男儿有此才德该以报效朝廷,不然你考取功名后是要去做什么,教书不成?” 韩拓反问,要是景忱这般才德之人考的功名后还如现在一般只在私塾教书为生,那肯定是实实在在的大材小用了! 旁人都是有才学而怀才不遇者才不得已荒废了满身才华,偏他有此运气,竟有推辞之意! 景忱听丞相此话不语,似不知如何做答! 韩拓见他迟迟不回,便又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本相有意举荐你为官议事,但你前些年耽搁,尚未考得功名在身,本相举荐你为官实为不妥,但一直将你拘在相府,也确实屈才了!” 韩拓说起此事,景忱闻之抬眸,似有不解:“相爷此话何意?” 景忱问起,一双明眸尽是温和之气,韩拓看着他,见他好似还没想好,却也不愿浪费了人才,只为了寻了一条极好的出路! “你可想去九殿下身边?” 韩拓直言问起,景忱闻言随即是俯身,有似惶恐:“小人不敢!九殿下乃是南国嫡皇子,身份尊贵,先前二小姐有意想送小人去九殿下身边,九殿下便一口回绝,小人不敢劳烦九殿下!” 景忱话语拒绝之意显然,他也确实不敢想自己能干出一番多大的事业,都说男儿当是保家卫国或是报效朝廷,然而他十年寒窗,却只为金榜题名,去风光迎娶他喜欢的女子罢了! 他此生只想平淡安稳一生,万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受之重用! 韩拓听他此话,倒是不解,按理说,人考取功名后,都会想着能更上一层,在朝廷站稳脚跟,步步高升,现如今景忱有这番求之不得的好机会,怎的还不同意! 是他真的不想,还是他在害怕什么? 想着,韩拓还是开口劝说着他归从:“九殿下当初之所以不愿收下你,是因为你是霜儿举荐的! 霜儿任性惯了,她与你又只有一面之缘,九殿下自然是不能轻易收下一个陌生人在身边,只是现如今是本相举荐,你只管说想或不想!” 韩拓说罢,只等他回音,景忱深深低着身子,听着丞相此话,犹豫片刻,刚是想开口,韩拓便将他即将开口的话语打断…… “本相是在帮你,此事于你是极好的打算! 你若是跟了九殿下,有九殿下亲自提携你,你若是做的好得了九殿下信任,便是成了九殿下的心腹! 待明年你再考得功名,上朝为官后定然能平步青云,绝不过一年之期,便可以让你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这光宗耀祖,又报效国家的的好事,你不该推辞!” 丞相将好话说尽,确实不愿失了一人才之士,景忱这般男子,博学多才,腹有诗书气自华,定然能有一番作为! 若是将他收为己用,除掉曹家,辅佐言瑾瑜登基,便更是有了一大助力,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一件好事,韩拓自然不愿看着景忱这般才学之人浪费于这人情世故之中! 景忱闻言,似也有所心动,只是,他现如今只想求个安稳罢了…… “若不然,本相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此时你再来告诉本相,若是你应了,今年宫宴随本相一同去,本相亲自举荐你给九殿下!” 韩拓又一次做着让步,足可见他是真的不愿失了贤才之人,景忱见丞相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与他这小小书生颇是好声商量,他也只好先是应下,思虑之后再做决定…… 此事重大,或能改变他一生命运,他或许于情于理都不该推辞,可他却不在乎那些,能寻得安稳一生,远比名利更难得…… …… “起来了!” 次日天刚亮白,世安堂内,韩拓看着那迷迷糊糊一脸困倦的小丫头! 韩明霜又忍不住连续打了两三个哈欠,眼皮子想睁都睁不开:“这么早父亲叫我起床做什么!” 韩明霜闹着脾气,极是不开心,这大冬天的,在家又没事,她素日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愿意起床的,突然让她起这么早,她可真不愿意! 韩拓看她这般没睡醒的模样,无心听他说什么,他倒也不与她兜圈子:“为父交给你一个任务……” “不要!” 韩明霜随口拒绝,平白无故的交给她一个任务,好端端的,又没什么事儿,现在还是一大清早的,困都困死了,她才不应呢! 韩拓见她听都不听是什么就一口回绝,倒也不意外,现如今放缓了声来好生哄着她答应:“你若是应了,今年宫宴……” “今年宫宴就不用跟着姐姐了!” 韩明霜来了精神,一听说今年宫宴她便没那么困了! 昨天因为韩拓非得要她跟着韩云嫣的事,她气了一晚上,现如今怕不是给她个机会,若是办的好了,便不用跟着韩云嫣,那要真是这么说,她倒是可以考虑应下来! “你想得美!” 韩拓看她突然来了兴致,不由得泼了盆冷水给她,韩明霜听着满心期待淡了下去,又蔫蔫的坐着:“那父亲就别说了,我不听!” 韩明霜就是不愿意,她最近又没闯祸,韩拓最不放心她,好端端的能交给她什么任务! 只是韩拓见她不愿应下,此刻上前来,轻声同她说起好处:“你若是应了,今年宫宴为父让你姐姐跟着你!” “这不一样吗!” 韩明霜反问!让她跟着韩云嫣,和让韩云嫣跟着她,韩明霜就想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自然不一样!”韩拓理所当然的答着:“你只管带着你姐姐,去哪儿溜达都行,前提是不闯祸!” 韩拓说来,韩明霜听着本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吧,好像确实让韩云嫣跟着她,她能相对好受些! 因为如果让她跟着韩云嫣,那么韩云嫣去哪,她就得跟着韩云嫣去哪儿,由不得她决定! 到时候就算是有小姐来找韩云嫣去玩,韩云嫣跟着她们走,韩明霜不愿意跟着她们也不得不跟着韩云嫣一起去! 那感觉,就好像她是最不合群,遭人孤立的一个,她当然是不愿意,任谁看来,她都显得极是丢脸! 但让韩云嫣跟着她的话,那就等于反过来了,韩明霜走哪儿,韩云嫣就得跟着她去哪儿,就算是有小姐来找韩云嫣玩,她也只能跟在韩明霜后面! 而韩明霜到了宫宴上,可以去找杨意欢,还可以找言璟瑢他们,就算是有韩云嫣跟着,她也完全可以无视她的存在! 如此说来,这确实对她是有一定好处的! “好吧!那父亲说说看是什么事?” 韩明霜应下,左右只要不让她像从前那些年一样跟在韩云嫣屁股后面她就开心了! 韩拓听她应下,才是放心提起此事来:“为父听你外祖说过,先前景忱来将府寻你,你想要将景忱送给九殿下,但是九殿下拒绝了!” 韩拓提起此事,韩明霜听着,半明不解的点点头:“对!” 韩明霜竟没想到,韩拓让她做的事竟然是和景忱有关! “为父这些日子将他刻意留在身边,也能看出他的学识渊博,是成大器者,霜儿此番挑的人确实是极好的!” 韩拓夸赞道,不可否认,韩明霜看似胡闹,这眼光到真是不错! 那景忱原开始卖身为奴,就是一教书先生身边的随从,穿衣打扮极是简朴! 谁知韩明霜和景忱第一次见面,竟看得出景忱博学多才来,原本谁也不信,只觉得韩明霜胡闹惯了,毕竟连她自己都是个大字不识的,怎么可能看的出旁人博学来! 但韩明霜当初坚持留下景忱,他们不好拒绝,实则也是惯着韩明霜,想着那人若是个老实的留在府里,回头给他安排个差事也好,若是韩明霜真看走了眼,他们便将人逐出府去! 可谁知,那景忱真真儿是个学识渊博见解独到的才人,这几个月来,景忱在将府深得人心,杨承坤也多次与他说起景忱! 韩拓回京后便借口将景忱留在身边,这几日虽认识时日不长,却已然能看得出景忱的确是有才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韩拓和杨家现如今到真是多亏韩明霜,也不知算不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竟这般好,韩明霜此番真的是赎回来一个真正博学之士,他们自然不愿错过! 韩明霜听着韩拓这样说,心里满心的自豪:“那是!父亲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韩明霜颇是骄傲!这景忱可是言瑾瑜当年颇为器重的人,言瑾瑜在朝中一路提携栽培,景忱自然也是不负众望,他肯定是有真博学的! 毕竟能言瑾瑜看中的人还能有假,韩明霜也不过是沾了言瑾瑜的光罢了! 韩拓见韩明霜这般得意的模样,又言说起昨日的事来:“昨日为父与他说,有意将他介绍给九殿下,他竟不愿! 为父总觉得他这般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失了这样的人才,所以要霜儿帮个忙!” 韩拓说起此事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本来这种好事,是个正常人都会义不容辞,这景忱也有心想要考取功名,但偏不愿入朝为官坐享高官厚禄! 这总是让人觉得自相矛盾,其中定然也有些他们不知道的原因,韩拓倒是想要弄清楚,免得白白错失了贤才! “父亲是想让我劝他?” 韩明霜猜测着,原一听韩拓有意将景忱介绍给言瑾瑜,她还挺开心的,毕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景忱能和上一世一样,在言瑾瑜身边辅佐,得以重用,是件好事! 可韩拓下一句竟然说他不应,倒是让她不解,按理说这种好事,换做谁都会应下的! 景忱现如今淡泊名利,想过平淡的日子也有可能,但是景忱心里不愿,韩拓硬逼着把他送去言瑾瑜身边也是不行,如此一来,韩拓难不成是打算让她劝景忱应下! “这倒不是!” 韩拓一口否决,后又说起:“为父发觉他这段时日去睿明馆越发勤快,你今日跟着他去,看能不能察觉出什么不对之处!” 韩拓不得不警惕些,像景忱这样的人,能收为己用便是最好,若是他淡泊名利想做一普通人倒也可以理解!只是,他还是不愿白白浪费了! 韩明霜先前为景忱赎身,对景忱来说,韩明霜于他有恩,且韩明霜看起来心性单纯,跟着景忱去,他自然也不会怀疑什么! 只是韩明霜听着这话,倒觉得现如今倒不是她应不应的问题,而是…… “睿明馆只有男子才能进,我也进不去啊!” 韩明霜道出事实来,上次她跟景忱去睿明馆,她就只能和那些姑娘一般等在门外,远远看着殿内,好生没意思,若是景忱走的远了,或者进了庭院,她听不到他说什么,甚至可能连人都看不到,这怎么探情况! “你换上男装,扮成小厮混进去!” 韩拓为她想好了办法,韩明霜闻声看着自己的亲爹,一瞬间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堂堂丞相爷,居然能想得出让自己亲生女儿女扮男装这种馊主意去探听情况! 哎…… “行吧!” 韩明霜应下,又紧接着说起方才的事:“不,不过事先说好了,今年宫宴得让韩云嫣跟着我走,我才不跟着她瞎转悠呢!” “为父还能诓你不成!” …… 用过早膳后,韩明霜一身淡雅的绿竹袍子,极是清爽的打扮跑过来喊住那打算出府的男子:“景忱!” “二小姐?”景忱回眸看去差些也没认出来,不过看那活蹦乱跳的身影,到真是像极了她! “二小姐今日怎起这般早,还这番打扮!”景忱不免问道,她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做什么,何况平日里,她这时候怕是都没起床呢,今日到真是稀奇了! 韩明霜就知道景忱一定得问一问,如今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说来: “听父亲说你今日要去睿明馆,我成日在府里待着无趣,想跟你出去走走,上回跟你去,便阻在了门外,所以今日特意换的男装!一起去吧!” 韩明霜编着好借口,说罢便抬步迈出门,景忱见她这般打扮竟是要跟他一起去的,不免迟疑:“这……这不妥,二小姐……” “没什么不妥,只要你不说,我低着头些,便没人认得出我是女子!快走吧!” 韩明霜催促着,景忱见之只觉得棘手,偏是韩明霜起了一大早,连衣服都换好了,让她不跟着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是!” …… 第169章 立储之辩 乘马车前往,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睿明馆,韩明霜可谓是前世今生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一进去,韩明霜就觉得好生稀奇:“我还从没来过这里,竟是这个样子的,这里面的人都在吵什么!” 韩明霜听着这睿明馆的人三五成群的扎堆儿吵嚷,尽是说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这睿明馆向来是才学之人才会来的地方,她一个女子,更是素日连诗句都不读上两句,就别提来这种地方! 现如今第一次进来,只见这里四四方方的,看着倒也是不算大,却是有不少人,看来这睿明馆到真是云集了许多才学之士! 只不过他们叽叽哇哇的争论,说的什么她真是一句也听不懂! “这里的人,或论诗词,或辩哲理,又或说些对当今局势的看法罢了!” 景忱道来,韩明霜敷衍的点点头,景忱和她说的再清楚也没用,左右她也不明白! 只不过,她四处观望着,却被前面一个东西给吸引了:“那里怎么还有抽签的,他们也算卦?” 韩明霜没想到这睿明馆都是饱读诗书的男子,竟然也玩这种抽签的迷信游戏! 景忱听韩明霜这句话,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的签筒篓子,人们手里拿着一直竹签子往里面投放,这哪里是抽签,只是看着有些像罢了! “那是押注!” 景忱解释着,韩明霜瞬间便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景忱:“这种君子之地,竟也可以赌博取乐!” 一听说押注,韩明霜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在赌钱,景忱听她这句话,也真是一瞬间默了默,才又开口与她耐心解释! “投注而已,与赌博无关!” 景忱轻与她解释清楚,韩明霜听着哪里懂这个,现如今跟她说再多她也觉得没兴趣! 韩明霜推了把景忱,又与他说起:“你不是说要来吗,既然到了你便去与他们论一番,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 韩明霜催促着,没忘了正事儿,反正她今年宫宴可不愿意跟着韩云嫣瞎溜达,她得把这件事办好了才行! 景忱听她催问,本没什么心情,只是都已经到这儿了,他也不能干看着:“……是!” 景忱应下,挪步走了走,有些漫不经心,确实今日他原本不想来睿明馆,说想来睿明馆也只是借口出来罢了,现如今到这儿,他倒真没什么心情去费力辩论! …… “呦!景公子,好些天没见你来了,今日可真是幸会!” 迎面走来一男子,见着景忱好生客气的打招呼! 只不过,韩明霜听着那男子的话,却觉得有什么不对! 景忱不是说这几日都要来睿明馆,怎么他们反倒说好些天没见他来了,如果景忱不是来睿明馆,那他这些天成日里出去都是去什么地方! 韩拓今日让她跟着景忱,说是觉得景忱不愿接受这番好意是有什么隐情,她本来还不信,只觉得景忱或许是比较淡泊名利罢了,可现在看来,景忱怕不是真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难言之隐! “周夫子幸会!” 景忱俯身来回礼,那周夫子身边随行的吴公子见着景忱,只觉得眼生! “景公子是何人,从前没见过!” 吴公子问起,周夫子随即是好生敬佩的与他介绍起景忱来:“这位景公子可了不得,几个月前在此作辩论大小雅的观点,见解独到,在这睿明馆得到颇多赏识,不仅如此,景公子更是做得出一手极好的诗词来!” 周夫子对景忱颇为赞誉,那吴公子听着再回头看这景忱,文文弱弱的模样,一身素衣简朴,却是好生的谦逊有礼,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书香小生之气! “周夫子谬赞!” 景忱自谦道,那周夫子随即又与景忱介绍起身边的人儿来:“景公子,这位是吴公子,快到年下了,他也是最近才回京的,你们也认识认识!” 周夫子互相介绍起,景忱与那吴公子皆是俯身相礼:“吴公子幸会!” “幸会幸会!我们方才在论立储之事,景公子才学出众,不妨也来一议!” 吴公子邀请着他来辩论一番,景忱原也没什么心情,只是韩明霜今日跟着他来,他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吴公子盛情,景某不可推脱!请!” “请!” 三人离开,来到一处争议极强的人群前…… “九殿下自今下回宫已有半年之期,皇上对九殿下的宠爱颇深,过了年九殿下便距弱冠之年更近,立储之事自然越发近了,看如今形势,这来日立储,皇上定然是要册封九殿下为太子!” 那群人里,一年岁较大的男人率先开口来表明自己的看法! 韩明霜注意到他们竟是在辩论这个,不免也凑近了些来听着…… “虽说九殿下得宠,可九殿下十一岁去了北境,如今在朝堂刚是议事半年,资历尚浅,他上面尚且有八个哥哥,都说长幼有序,九殿下再是得宠,也不过是因为仗着嫡出的身份罢了!” 另一男子站在皇长子一派来驳斥先前的观点! 自古本便是长幼有序,这若是长兄无太大过错或是身子抱恙,自然轮不到幼弟做这南国太子! 男子此话一出,旁边便有附和声而来:“是,皇上素日宠爱嫡子也可以理解,只是九殿下资历尚浅,且九殿下性情淡漠,实在不足以担当大任,若要来日立储,定然还是大殿下最为合适!” “去你大爷的!!!” 韩明霜恶狠狠的一声咒骂! 言璟琮合适?他合适个什么?要真等他当了皇帝,这南国非得闹得支离破碎不可! 言璟琮为了夺得帝位,不惜把南国地形图都给敌国送去,一称帝,先是把南国数十座城池都送给了西国! 那西国公主嫁来南国更是成日的挥霍,南国百年基业,世代积攒下来的老底儿都恨不得让言璟琮败光了,他们这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饱学之士的学者,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恶心!呸!看来来这睿明馆也不是个个儿都是像景忱一样的聪明人! “倒也不可如此说!祈福那日众人皆见,九殿下生如谪仙儿般的样貌,一眼看去便知是人中龙凤,这储位定是九殿下的!” 又有一男子来驳斥观点,此事莫说南国,四国谁人不知南国九千岁相貌堂堂,气质极佳,那不必开口,单是站在那里,便叫人看见了都觉得此人必是天选之子! 只是此话一出,难免惹得几人不满:“样貌生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咱们要的是仁德贤才的太子,又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曹夫子嘲讽道,颇是不满这一说辞,这定储位,是看能力,又不是看谁长得好看才定的! 那九殿下生的再是好看,没有能力,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罢了! “气死我了!” 韩明霜掐着小腰儿,看着那人堆儿里一直反对言瑾瑜得储的曹夫子,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公子为何生气,我觉得那男子说的不错,当今九殿下确实除了长得好看些也没别的本事了!” 韩明霜身后传来一个表示赞同曹夫子的声音来,韩明霜闻声向后看了眼,只见那男子头戴帷帽,双手环抱在胸前! 乍一看这男子身姿真是格外修长健壮,气质也是颇为矜贵显然,隐隐约约的,竟越看越发的熟悉…… 只不过,韩明霜听见他这话哪里在乎这些东西,只开口便反驳着身边男子的话:“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你了解九殿下吗就胡说八道!” 韩明霜数落着身后那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只怕这若不是在此都是文人墨客,她定然安耐不住要动手出气了! 韩明霜回过头来,目光又落在那一心支持言璟琮的曹夫子身上,愤愤不平道: “绣花枕头!他才是个绣花枕头!不对!什么绣花枕头,他腆着个老脸连个绣花枕头都不如!” 韩明霜口无遮拦的骂着,言瑾瑜真要是个绣花枕头也比他们强一百倍,好歹人家有资格做绣花枕头,像他们这群人,连做绣花枕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还好意思说长得好看也没用,在韩明霜看来这话纯粹就是嫉妒!!! 怎么着!言瑾瑜南国堂堂九千岁,皇上最宠的皇子,还是嫡出,文武双全不说还长得好看,羡慕吧!嫉妒吧!恨得牙根痒痒吧! 亏得他们有脸来此处大肆编排,他们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呵~” 身后之人听着她这一通说辞,忍不住发笑! “笑个屁笑!” 韩明霜心情极是不好,听见后面那人的笑声便更烦了! “自然是笑本王的霜儿太可爱了!” 言瑾瑜忍不住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韩明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再回过神儿才反应过来! 韩明霜伸手将他的帽纱抚开,只见他那张看一眼便值得惊艳一眼的容颜,简直是惊喜! “呀!怎么是你啊!” 她像个孩子一样挽起他的胳膊来,依偎在他身边,好生惊喜他能在此!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因为见到他而开心欢喜的模样,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因为昨天昕荣郡主的事,怕你不开心,所以今天一早就来找你,听相爷说你来了此处,我就跟来了!然后……” 言瑾瑜笑了声,俯下身来在韩明霜耳边轻声说着:“然后,正好撞见霜儿在发脾气……” 言瑾瑜颇是宠溺的逗她,韩明霜想起方才说的那几句话,真真的羞红了脸,此刻面对着他,低着头,深深的把脸埋在他胸前~ “丢死人了!” 韩明霜早知道方才看清楚点,就不会在他面前说那些污言秽语,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出口就这么难听,言瑾瑜心里肯定是会笑话她! 言瑾瑜见她才反应过来,到真是喜欢她为她出头的模样,现下抱着她的身子好声哄着:“不丢人!霜儿方才是在为我说话,我若是觉得你丢人,那定然是我不知好歹!” 言瑾瑜轻言轻语的说来,韩明霜依偎在他身旁,听他这么说心里才是缓解了些:“你不嫌我丢人就好!” 她哼唧着,搂着他的胳膊,腻在言瑾瑜身边,言瑾瑜见她一会阴一会晴的,忍不住发笑…… …… “历朝历代,皇上都颇为重视嫡子,九殿下自小便被皇上寄予厚望,皇上对九殿下的宠爱更是显而易见的,就单说上次出行北明圆一事,皇上便是要九殿下同坐龙辇前往,此等恩宠,往后立储定然是无需争议的事实!” 人群中,他们继而辩论着此番话题,有一男子始终偏向嫡出,他此话一出,更是惹得众人回忆起祈福圣会前,出发前往北明圆一事! 那时皇上当众要言瑾瑜同坐龙辇,哪怕是不合规矩也是毫不避讳的偏宠,这般举措,怕是个人都知道皇上日后立储偏向于谁! “赵公子说的极是!皇上对诸皇子之严苛,更是亲自悉心教导九殿下! 听说前些日子,九殿下为了让相爷府的二小姐参加今年宫宴,竟私写圣旨! 皇上事后知道了,不但未怒,反而竟要九殿下练习写圣旨,说是日后用的到,这皇上圣意显然,有什么可争议的!” 又有一男子来附议,先是坐龙辇,再是写圣旨,这都是只有一国之主才能做的是,若是皇上无意立九殿下为储,为什么还要特许让他做这些事情! 再者说了,立储向来是待皇子弱冠成年,大殿下过了年就二十五了,皇上还是迟迟不提立储之事,可见根本就无心大殿下! 现在皇上年岁大了,臣子也已经为立储一事争议了两三年,可皇上还是只字不提,不就是为了等着九殿下弱冠成年再行册封吗! 这么明显的事,哪里还需要争论! 那男子说起来,一旁听着的人也渐渐觉得有理,纷纷附和起来,只原开始,一心提议立长的曹夫子又开了口来驳斥: “皇上再怎么做也只能说明皇上偏宠九殿下这唯一的嫡子罢了,这与储位仍是毫无关系的! 定选储位并非儿戏,九殿下再得宠,也是无德无才,脾性更是淡漠,试问九殿下回京半年,除了与将府多有往来,可曾去过旁的官宦人家! 再者,九殿下与臣民关系疏远也就罢了,竟还与自己亲兄弟的关系极其陌生,他这般凉薄的性情,如何能堪当大任! 而大殿下就不同了,大殿下这些年颇得皇上赏识,性情更是温和,在南国众臣民心中颇受赞誉,更是与相爷大人等朝中诸位臣子交好多年! 这旁的也就罢了,相爷大人手握朝廷权势,如此一来,大殿下夺储有相爷支持,身后更有曹家世代累积的权势,他的母妃又是当今最得宠的贵妃娘娘,这便是胜券在握,有何可争议的!” 曹夫子滔滔不绝的道来,这长篇大论一出,便是使风向又倒在了立长一派…… “曹夫子言之有理!” “都说皇上疼爱九殿下,可皇上不也同样宠爱大殿下吗!” “九殿下性情确实是淡漠,这南国就没几个能与他亲近的来的!” “大殿下身为皇长子,样样都好,可谓是完人,那九殿下年岁小资历浅些不说,脾气还不好……” …… “自然是!”曹夫子听着旁人这句脾气不好,更是有了理来借此大放厥词: “都说这惯子如杀子,溺爱出逆子!九殿下从小被皇上皇后娇惯着长大,自然养成这娇气霸道的脾性,有朝一日他若是成了帝王……” 曹夫子说道此处顿了顿,随之极是不屑的一甩衣袍,随之而来极其讽刺的嘲讽: “哼!定是暴君无疑!!!” “我!!!” 韩明霜现如今真是气的牙根痒痒:“我想骂人!” 韩明霜实在要忍不住了,可回头看了眼言瑾瑜,真是没想到啊,这当事人居然这么淡定…… “这你都能忍?” 韩明霜真是服了他了,言瑾瑜被人当面这么说,她自己都快气炸了,言瑾瑜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韩明霜现在顾不得别的,就想着言瑾瑜这时候能长腿一扫,横出一脚来将那曹夫子能踹多远踹多远!!! 只是,韩明霜气的恨不得冒火,言瑾瑜现如今站在韩明霜身边,和她真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现如今言瑾瑜看韩明霜生气,不但不怒,反而挺开心的! 因为,韩明霜现在是在为了他打抱不平,所以才会如此生气的,现在想想,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可生气的! 可是韩明霜这么生气,言瑾瑜也怕她小小年纪给把身子气坏了,只得出口来安抚她: “霜儿方才也听见了,那些人唤他曹夫子,可见他是曹氏一族的人,如此他自然看不惯我,我与他争也是浪费唇舌!” 言瑾瑜道来此事,原本他一来到此处,听见曹夫子这么说他便有所怀疑他是曹家的人! 毕竟他虽然不与谁人多有亲近,在外名声也不比言璟琮的贤名美誉人尽皆知! 但他确实也没得罪过谁,而且皇上对他可谓是明目张胆的偏宠,就算有意让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宠爱嫡子,储位自然也会先想着嫡子! 如此一来,即便是言瑾瑜不与臣民亲近,臣民也都会自然而然的明白皇上的心意偏向于谁! 可偏偏是,这个曹夫子,巧言令色,坚持将立储风向偏向立长一派,他这般固执己见,自然让他怀疑他是曹家人,直到听见旁人唤他一声曹夫子,他便更肯定了! 除了曹家一族或是与曹家交好的世家官宦,这南国,怕是瞎子也看得出来皇上是有意于立嫡子为储的! 旁的也就算了,这曹家真没什么可与之争辩的! 因为曹家就是嫉妒,原本先帝的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是曹家人,她生了长子靖王,是皇长子又是嫡出,皇子最尊贵的两个身份全让他占了,按理说,这立储一事,是争都不用争的! 可谁知,偏偏最后那圣旨上,竟是写着皇三子的名讳! 皇上登基,皇后被依着规矩被封为太后,嫡长皇子被封靖王…… 就这件事,若换了他是曹家人,他定然也接受不了,自然是妒忌,想要将这帝位夺回来! 所以,这一代,曹家将曹静宜那个毒妇送进宫来,她一入宫便是盛宠不断,皇上也是忌惮曹家未除,做了许多年的戏…… 现如今,言璟琮和他,一个长子一个嫡出,皆是皇子中最尊贵的,曹家自然不服,但是又奈何不了皇上宠自己嫡出的儿子,就只能在别的事情上做文章!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大肆宣传言璟琮美名,同时接机贬低抹黑言瑾瑜! 一来二去,时日长了,念想在臣民心中根深蒂固,便是言瑾瑜做的再好,在他们眼里,都是无用了! 到时候立储之时,皇上再宠嫡子,但言瑾瑜不得臣民之心所向,皇上也不得不忌惮! 说来这打算倒是真不错,不费一兵一卒,一人一口唾沫,总有能淹死你的一天! 只是言瑾瑜想得透这种事,韩明霜却是不能理解:“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韩明霜气的肺都快炸了,此刻言瑾瑜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现如今走上前去,挤进人堆儿里,指着那曹夫子就开骂:…… …… 第170章 景忱受辱 “你这人说话可真是不过脑子!处处说大殿下的好也就算了,你还句句诋毁九殿下! 看你这模样年岁该是不小了,又是读书人,怎的说话跟猪叫似的,只管吃饱了瞎哼哼! 你见过九殿下几面,又了解九殿下多少,就凭着九殿下独得圣宠断定九殿下脾性娇惯,你从何来的歪理!!!” 韩明霜骂骂咧咧的,颇是气愤,这若不是她今日穿的男装,只怕她这模样真是像个小泼妇…… 言瑾瑜也不愿拦她,现如今看她那小身板挤进人群中出言无状,气的那曹夫子好生没面子,他也不禁做出了笑声! 世人都说当今九殿下护着相府嫡女,却不知这相府嫡女也颇为维护他! 人群中,曹夫子看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清秀公子对他张口便是破口大骂,面子上一瞬间也是挂不住了: “你……你这公子看着年龄不大,胆子不小!知道我是谁吗就敢与我叫嚣争辩……” “我管你是谁!!!” 韩明霜颇是不屑,她堂堂丞相爷嫡女骂他两句他还敢不乐意! “你……” 曹夫子被她这不知死活的小人儿当众怼骂实在没了颜面,现如今挪步就要上前去与她争执! 景忱见曹夫子这架势,唯恐是闹得不可开交,只得上前一步来站在韩明霜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后又对那曹夫子好生有礼的俯身: “曹夫子切勿动怒,小公子年龄尚小,只是说出自己看法罢了!” 景忱做着缓和,唯恐是韩明霜得罪了这曹夫子,她今日着男装混进睿明馆,身边连个奴婢都未带,只怕是一会儿伤了她! “哼!” 曹夫子一声冷哼,怒甩衣袖回步退回原来的位置上! 此时争议南国立储一事仍是各执一端,各有各的看法,偏是景忱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周夫子此时出口邀请着他: “景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在睿明馆可谓是人尽皆知,不如你也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周夫子见平日里景忱见解最为独到,今日倒是甚少言语,只好开口请他一言,景忱原是不愿开口,毕竟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在睿明馆辩论…… 只是韩明霜听见他们要景忱发言,想着言瑾瑜此时也在此处,不妨让言瑾瑜亲眼看看景忱的见解! “景忱,你来说,好好表现!” 韩明霜有意的拍了拍景忱的肩臂,示意他好好说,言瑾瑜现如今就在后面看着,只要景忱在立储争议上向着言瑾瑜,言瑾瑜收下他就是指日可待的事! 景忱听着韩明霜这话,无心辩论,只是如今众人也皆是想看他的看法,他也只得应下:“是!” 景忱站出来,轻声开口,言语温和,颇有一股子难得的书香之气:“自古长幼有序颇受重视,大殿下身为皇长子,为人谦和,担当表率,且在前朝许多年来尽职尽责,颇受赞誉,因而皇上也是极为看重长子……” 景忱细细说来,韩明霜在一旁听着,可是越听越是觉得刺耳! 景忱为什么现如今一直都是夸言璟琮的话,她方才让景忱好好表现是让他向着言瑾瑜说话,可为什么他现在一直都是在夸言璟琮的! 言瑾瑜现在就在一旁看着呢,景忱今日若是在言瑾瑜眼皮子底下站错了人,往后便是他高中状元郎,言瑾瑜也不会见得重用他! 这景忱难得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吗?就算是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自己这么聪明,难得看不出来该立谁为储才对吗! 韩明霜越听越是担心,突然间她想开口打断景忱,偏是景忱的一个转折的“但是”,让她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立储一事,自然更该重视贤才勇德,大殿下固然是好,也曾为朝廷百姓做了颇多贡献,可九殿下也未曾清闲! 众所周知,九殿下十一岁远赴北境,小小年纪随杨将军杀敌无数,是真真切切保我家国之人,且九殿下自回京上朝以来,行为处事低调,不喜喧哗,有许多事,我们或许不知道,但并不能否决九殿下的才德! 再者,皇上重视嫡子,从小悉心教导九殿下,试问皇上如此用心,九殿下又怎会逊色于他人!” 那平缓温和声终落,韩明霜抬头看了看景忱,眼眸中带着些许佩服! 真不愧是读过书的,说的话都这么有信服力! 原本人人都说当今九殿下性情冷漠,不愿与谁人往来,偏被景忱说为行事低调,有许多事只不过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还有在北境的事,也被景忱拿出来举例,暗指言璟琮有相府,人家言瑾瑜也是跟从护国大将军杨家镇守北境七年的人,身后自也有将府支持! 再者,曹夫子一直说言瑾瑜被皇上皇后娇惯着长大,性情娇气暴躁,不足以堪当大任,还说什么暴君,景忱也不反驳,只直接列出保家卫国四字,令人无力驳斥也不敢不认!! 虽说言瑾瑜去北境是因为七年前的事儿,皇上为了保他性命才将他送去的,但是,言瑾瑜在北境也的的确确上了沙场杀敌五年之久,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曹夫子现如今再是想争辩都开不了口,毕竟景忱将事情说的很明白!人家九殿下年少上了战场,为国为民浴血奋战,而曹夫子身为南国子民,不但不心存感激,竟然还在此大肆编排诋毁言瑾瑜声名,这是令人不耻的! 再者皇上悉心教导的人,难不成还能比别人差不成!曹夫子说什么言瑾瑜年龄尚小,在朝议事不过半年,资历尚浅,却不知,皇上悉心教导出来的皇子,资历再浅又怎会逊色旁人! 景忱这句句话,有理有据,都将曹夫子对言瑾瑜不满的观点推翻!令众人闻之皆是赞同附议: “景公子真是言之有理!” “九殿下从小便得皇上悉心教导,这德才兼备,文武双全,自然都是旁人不能比的!” “景公子不愧是好才学,此番见解确实深得人心……” …… 夸赞认同声越发多了,曹夫子听到这儿,一声冷哼表示不屑,把他的观点全部驳斥回去却又让他无力再反驳什么,这面前之人看着年轻,口才却是极好! 韩明霜听景忱说完,真是好生佩服,现如今更是忍不住为他鼓掌: “说得好说得好!说的太好了,你觉得呢?” 韩明霜边说边退出来,侧在言瑾瑜耳边来问着! 言瑾瑜方才可都听见了,景忱可是力挺言瑾瑜的,旁人也都觉得景忱说的好,那言瑾瑜定然也听清楚了! “没你说得好!” 言瑾瑜轻回了句,捎带着有些不正经调戏之意,韩明霜听着瞬间的没了笑,好生慎重的有挽上他的胳膊,在他身边郑重其事的劝她: “你留心着些,景忱才学出众,你若收了他好生栽培,往日定然能在朝堂有番大作为,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韩明霜现如今颇是操心,原本上一世,是言瑾瑜一看看中的景忱,景忱也不负他所望,在朝中尽力辅佐他,言瑾瑜对景忱也颇为重视,可怎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言瑾瑜不愿意提携景忱也就算了,景忱也不愿意入朝为官! 难不成非得等到几年后,让景忱平白再吃几年苦才行! 想想她真不甘心,这人就在眼前,能早日收在身边提携这是一件好事,对他们二人都是,偏偏现在这两人彼此排斥! 韩明霜也是盼着景忱能早日入朝为官,在朝廷上助言瑾瑜一臂之力,这对言瑾瑜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可她现如今真是操碎了心的给他们主仆撮合,言瑾瑜听她这番话,低头看了眼她这小小年纪为他操心费力,真是好生喜欢! 只不过吧,韩明霜现在怕不是搞错了一个什么事实! “这些日子相爷和大将军也与我说过此事,但现在不是我不愿收下他,是他不愿跟我!” 言瑾瑜直言道出如今的情势,说真的,他比韩明霜都想着能赶紧收下景忱! 毕竟韩明霜对景忱一个陌生人的关心让他实在看不下去! 景忱才学出众什么的他现在不是很在乎,他在乎的是,景忱和韩明霜以前从未谋面,韩明霜当初仅凭一面之缘就为他赎身,后又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美其名曰做自己的教书夫子,还要助景忱考取功名…… 这一连串的好意,未免太过了些吧! 韩明霜当天要言瑾瑜收下景忱在身边,言瑾瑜碍于景忱来路不明,也不相熟,有所顾忌,所以不愿轻易留在身边…… 可言瑾瑜要是早知道他不留在身边,韩明霜留在自己个儿身边,他当初肯定一口就应下了! 说来他不知后悔了多少遍,早知如此,他当初还不如收下景忱呢! 倒省的景忱居然名正言顺的住在了相府,日日和韩明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和韩明霜腻腻歪歪这么久都没景忱这待遇,说不嫉妒吃醋那都是假的! 只不过,现如今他盼着赶紧收下景忱,让他趁早远离韩明霜眼皮子底下,偏是人家景忱不愿意有番大作为,他堂堂九千岁终有一天居然还被人嫌弃了! 说起来,他倒是想过强行下令将景忱收下,或是借口让景忱出府别居,把他扔的距离韩明霜越远越好! 怕就怕,身边这小人儿,到时候数落他:瑾瑜,人家景忱才学出众,对你颇是敬畏,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 呃!!! 想想,言瑾瑜就只能先给忍下来了…… 韩明霜听言瑾瑜这话,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现如今不是言瑾瑜收不收下景忱的问题,而是景忱现在竟不愿意入朝为官有番大作为,言瑾瑜想收下他没用,一个人只有从心底里服从归顺才行!而景忱在现如今显然不是! “呵~” 韩明霜假笑一声,一只纤白的小爪子在他胸膛上轻捋了捋:“别生气了,他早晚会愿意跟着你的!” 韩明霜赔着笑,按照正常来发展,就算是景忱现如今不应下,等他高中状元,他照样得应,这点是无需担心的,时间早晚而已! …… 赞同声越发大了,参与而来的人也越发多了,只是有一年岁较大的男人走进来,冲着景忱就是一句颇为讽刺的话: “我从前到真没看出来景公子才学如此之好,这几个月不见,我现在真是认不出你来了!” 男子走来,语气颇为嘲讽,景忱见着这迎面而来的相熟之人,俯身问礼:“裴夫子安好!” 景忱前些年母亲病重,为救母亲,迫于无奈,景忱只得卖身为奴,签下十年身契,在一家学堂的夫子身边做一小小随从,现如今这面前的裴夫子,便是他从前跟着的夫子! 吴公子认得那裴夫子,是一家极好的私塾的教书先生,如今见他和景忱说话叙旧,不禁也多了几分好奇来…… “裴夫子,您也认得景公子?” 吴公子颇是不解,面前这景忱看着年纪轻轻,竟不曾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成了这睿明馆的名人儿! 旁的也就罢了,这裴夫子可是朝廷创办的官家私塾的教书夫子,人人皆是尊敬,在这睿明馆自然更是受人追捧,竟想不到,连这裴夫子都认得这年纪轻轻的景忱! 裴夫子听着旁人这般问,颇是嘲讽的笑了声:“认得!自然认得!”裴夫子承认下,随后声调高了几分,厉声讽刺: “人家景公子几个月前可是我手底下的小小随从,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给自己赎了身契,竟有一日还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这睿明馆辩论!” 裴夫子有意说出此事,令人闻之便是一惊,众人此时皆是三三两两的议论…… “原来,原来景公子从前,竟是下等佣奴!” 吴公子一声惊呼,万万没想到,这才学出众的景忱从前竟是最为低等的下人! “难怪我们从前都没见过景公子,前两三个月景公子才在睿明馆颇有盛名相传,原来,景公子从前是佣奴!” “这谁能想到,景公子才学出众,万没想到竟是这种人,这简直,简直太……哎!” …… 争议声越发多了,方才还是人人称赞景忱才学见解,偏是现如今,都似被他骗了,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恶心的东西,一个个离他远了些,生怕拉低了自己的身价一般! 景忱见之,不怒不争,只态度谦和的俯身解释道:“景某不才,家中贫苦,当年母亲病重才卖身为奴……” “你竟从未告诉过他们!”裴夫子一声惊呼,表现的颇为震惊! 景忱抬眸,看着那从前跟着的旧主,心底只觉得隐隐不安…… “不过这也难怪,景忱从前是下等人,登不得大雅之堂,从前也只能跟着我屁股后面低着头进来,满腹经纶想是和我们辩论一番也碍着规矩不能开口! 如今可真是得了贵人赏识,赎回了身契,才巴巴儿的来睿明馆招摇显摆,他自然是不愿再提起当初做下等人的事情! 毕竟这于读书人而言,实在丢脸,没得还有辱斯文,失了风骨!这也确实不怪景忱骗了我们大家!” 裴夫子滔滔不绝的说起此事,硬生生的是将景忱说的极是不堪! 韩明霜听着这话都觉得极是难听!景忱从前的确是身为下等人,所以不予告知便是骗了他们? 难道从前的事他要见着人便要说一遍才算是对的吗?是下等人又如何?景忱凭自己的能力得来的银钱为母治病,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何就丢脸? 还说什么有辱斯文,失了读书人的风骨,家境贫困卖身为奴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这般不堪,说什么斯文风骨,那都是从骨子里的品性端正! 景忱才学出众,又颇是知礼,即便是他上一世成了朝中赫赫权势的重臣,也是行事低调,为人处世皆是客气有礼,这万万是旁人比不得的! 景忱这才是一个读书人真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风骨,那裴夫子看起来就是尖酸刻薄,能是什么好东西! “景某未曾行骗……”景忱开口来为自己解释,只是话音尚且未落,那裴夫子就自顾自的说来诋毁: “不过这说到底,也不知道景公子是得了谁家金花娘的眼,为你赎了身,做了小白脸儿……” “裴夫子慎言!” 景忱似也有了怒意来打断裴夫子的话,紧接着景忱稍作缓和,才是又开了口:“诸位,景某从前迫于生计,只得卖身为奴,现如今景某已是自由之身,不偷不抢,行的端正,入睿明馆未曾不可!” 景忱将话的明白,他确实从前卖身为奴,做过下等人,可他再是清贫,也是行得正坐得端,如何就被小人如此污蔑! 只是听闻景忱这么说,争议声少了些,裴夫子看着景忱现如今那副颇为傲气的身段,真是觉得讽刺! 话说的好听,他怕是忘了从前他做下人时低三下气伺候人的时候了! “那你倒是说说,就凭你从前那点月银,是如何能一掷千金,不偷不抢为自己赎身的!” 裴夫子咄咄逼人,惹得人注目,只等着景忱能给出个解释来…… “太可恶了!!!” 韩明霜再一次看不下去了,这便迈步上去要与之争辩,亏得她还以为读书人都是像景忱一般和善文雅之人,却不曾想,还有裴夫子这样恶心的小人! “别去!”言瑾瑜拉住她的胳膊,不允她出头! 韩明霜看着景忱在人群中成了众矢之的,越发的不忍:“不行!你也看到了,那男人就是存了心的刁难他的!” 韩明霜不放心,她是官家小姐,当初是擅自为景忱赎身,景忱自然不能将她供出来! 否则的话,那裴夫子和在场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相府嫡女和景忱有不正当的关系,若不然相府嫡女为什么会愿意平白无故的出钱为他赎身呢! 这种事,该是避讳!景忱自然不能说,他也不会说出去,否则就是坏了韩明霜的名声! 只是,若他不说,他便是没了理由,景忱说不出个什么来,那裴夫子就更有说辞污蔑他! 韩明霜确实是看不下去他们欺负老实人,一心想着出头帮景忱,只是言瑾瑜看着她那般着急生气的神色,和方才他被曹夫子污蔑,她为他生气出头时的神色一般无二,不由得,他心里也有了几分不悦! “你就这么担心他!” 言瑾瑜反问着,松开她的胳膊,心里总觉得原该一心一意属于自己的东西莫名其妙的要分给旁人一半! 言瑾瑜不愿,韩明霜却没看出什么来,现如今看着景忱被那众人针对指责,心里越发着急: “我肯定担心啊!景忱乃是君子,君子与小人斗,肯定是卑鄙小人更胜一筹!” 韩明霜忍不下这气,她其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也不是多么的爱打抱不平,但她就是护短,今日莫说是景忱,便是华云飞,或者冰清玉洁…… 总之任何一个与她交好的人被当众如此针对羞辱,她都看不下去! 可韩明霜这么想,颇是正义凛然的模样,言瑾瑜看她这般,心里也能明白,现如今他也只得是轻叹了声,上前一步来,平复下心情,好声好气的与她讲着道理: “小人难缠,人心中的成见更难说服!他需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处境,日后这样来奚落他的人多了,你救不了他一辈子!” 言瑾瑜虽吃醋,心里不愿韩明霜出头救景忱,可也明白韩明霜只是看不惯罢了,但是,现如今的事实是: 不论你怎么想,不论你觉得景忱怎么好,在他们这群自诩读书人品性高洁的人眼里,景忱从前做过佣奴,是下等人,曾低三下气的过活,所以他就是丢了读书人的傲气和风骨,所以他就是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辩论作语! 你争得过一时,争不过一世!小人的确难缠,君子与小人斗论,往往趋于下风,可这卑鄙小人再是无耻难缠,也比不得人心中的成见! 然而这所谓的成见永远不会消失,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这只是个开始,景忱即便是恢复自由身,但在他们这群读书人眼里,他以前的过往依旧不堪!所以他们一个个才会如此鄙夷…… 人心,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 或许这睿明馆并非所有人都会觉得景忱不堪,但他们怎么敢站出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和大众的看法去对抗,这种自讨苦吃的作为没有人回去做,即便有,也会被瞬间拉下水,人是自私的,没有人会傻到去帮他! “可是……” 韩明霜看了眼景忱,还是忍不下心来,言瑾瑜却攥起她的手来,言语郑重又颇是温和: “听话!别去帮他!想寻求安逸的人,只有在尝遍人情冷暖才会知道这世上根本毫无安逸可言!他满身才华,却无鸿鹄之志,足可见他还没被逼到绝境,该是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心凉薄!” …… 第171章 心有灵犀 “有辱斯文,真是败坏我读书人的风气!” 人群中,一声接着一声的指责不屑声起…… “景公子,你怎的从未告诉过我们你从前竟是下等人,你该不会真是凭外头那些富贵人家的金花娘的恩赏才赎的身!” 原开始敬仰景忱的那位周夫子此刻也尽觉得丢脸!亏得他以为景忱年少有为,却不曾想,他从前竟是下等人,还做出如此下贱的交易! 景忱听闻此话,也知道现如今众人皆是误会,刚想开口解释,便又有一声音气愤的打断: “丢人!真是丢人!吾等皆是读书人,便是饿死断不会受那种恩赏,你这公子看着年纪轻轻,吃不得半点苦,竟瞒着我们行此龌龊之事!” “景公子,亏得我们这些日子对你才学好生敬佩,竟没想到你私底下是这种人……” 众人皆是指责,像是从前看走了眼,受了小人蒙骗一般! “景忱你这般行举,与那风月楼的妓子何异,不过一个取悦男人,一个取悦女人罢了!” 指责声越发多了,一人一句,说的颇是难听,景忱听着,开口解释:“景某没有……” “你没有?” 那裴夫子又一声开口打断他的话,紧接着问起:“你若是没有是如何为自己赎的身,你若是不偷不抢,便只能是被那外面的金花娘赎回家来养着!” 裴夫子又将此事重提,引得众人皆是鄙夷不屑…… “这位景公子,你从前是下等人瞒着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做,我们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听闻此事,这些所谓的读书人皆是不满,他们自诩读书人风骨傲然,怎曾想这景忱才学出众,也是一表人才,竟做的出这种事,现如今他们可真是都觉得看走了眼! 景忱听着这句句指责之词,心里也颇是委屈:“景某从未被任何人养弄,当初得贵人相识,才有景某今日的自由之身,望诸位谨言,切勿诋毁景某清白!” 景忱站出来,迫不得已将他们的话音打断,有似怒气,声也越发高了几分来为自己争辩!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便是现如今不用那裴夫子再开口,旁人也是不信…… “清白,你若是今日能将你口中那所谓的贵人说出是谁,我们便还你清白!” 一声音逼他说出那所谓的贵人,景忱左右为难,可他也知断然不能说出是韩明霜当初为他赎身! 韩明霜未嫁,他未娶,两个人八竿子是也打不着,若是平白无故的说出来是韩明霜为他赎身,定然会惹人误会,更会污了韩明霜一个小小女子的清白声誉,他不能说,绝不能说! “你说啊!” 众人见他迟迟不语,不耐烦的催问,景忱不应,确实没办法如实告知! 虽说他和韩明霜之间是清白的,但是,但是这种事说出来断然是惹人猜忌的! “景公子不是说有贵人帮你赎身,可是哪位贵人看中了你的才华?你倒是说出来!” 那曹夫子也逼问着,见他方才争议立储一事,为九殿下辩解拉拢不是还挺能说的,现如今怎么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景忱不语,实在为难,可众人见他不回话,便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大家都看见了,你根本就说不出来!” “你就是不要脸,凭自己模样清秀些去做那下作勾当讨好于人!” “景某没有!” “你若没有,倒是说清楚是哪位贵人!现如今你说不出来,足可见是见不得人的行举!” “对,他这般下贱,就不配是读书人!” …… 那声声讨伐怒骂,现如今那些人一个个都像是被人蒙骗,受了极大的羞辱一般群起而攻之,景忱现在人群中,成了确凿无疑的众矢之的! 可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说不清了…… “我看啊,大家无需为这种下作之人大动肝火,这睿明馆乃是朝廷创办,向来只有品行端正的读书人才进的来,咱们倒不至于为他这种不耻之人辩论!” 裴夫子有意言说着,话说是品性高端之人才能进来,可现如今景忱被众人指责下作,可不就是明说了景忱不配进来这睿明馆! 此话一出,听话音儿像是劝诸位消气,不要和景忱这种人计较,但听者都会注意到其中之意,曹夫子现如今自然也听得出裴夫子的意思,此时开口,直言附和说着: “裴夫子说的是,这睿明馆乃是书香圣地,便是那不知礼的黄口小儿进来,都不得让他这种下流不耻之人入内,去唤睿明馆的馆主来,将此人轰出去,永不允他再踏入睿明馆半步!” 曹夫子因方才辩论之事仍有不满,现见景忱惹起众怒,自然不愿息事宁人,如今更是步步紧逼! 景忱看着此时形势,只觉得自己未曾行错任何事便被无辜指责,现如今还要被赶出去,心里自然不愿,与那曹夫子和裴夫子对立而语: “尔等此番岂非欺人太甚,景某方才说的清楚,未曾行任何不耻之事,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景忱一力想为自己证明清白,他自诩行得正坐得端,未曾做任何不耻之事,如何就成了众人口中的不耻下贱的小人? 只是听闻景忱的辩解,众人皆是无动于衷,曹夫子见睿明馆的馆主带人过来,随即是吩咐着: “还不快将他乱棍打出去,可别让这种恶心之人污了这块圣洁书香之地!” “是是是,夫子勿怒!” 馆主见此情形好生陪着不是,随即大手一挥,吩咐身后的侍从:“将此男子乱棍打出去,再不允他踏入睿明馆半步!” “是!” 两侍从随即应下,倒也不将人拖出去,而是直接拿着粗壮的棍棒,不由分说的就是一棒子打在景忱腹部,景忱硬生生是被打的极痛…… 景忱顺势踉跄退后两步,睿明馆的两侍从更是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景忱身上…… 韩明霜见此上前想是帮他,偏是言瑾瑜此刻攥着她的手,不允她出头…… “败坏风气,简直污了这睿明馆,他这种人就该是乱棍打出去!” “自作孽不可活,身为读书人,看着人模人样,竟不知是这般龌龊偷生的小人!” “都说人不可貌相,这是我们看走了眼,从前竟敬佩他这种人……” …… 声声鄙夷不屑的谩骂指责声中,景忱终是被当着整个睿明馆所有文人墨客的面,被乱棍打出去,到了门口,两侍从更是直接将他打伤在地…… “公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看公子生的倒也清秀,还是好生当你的男宠儿,别是再来丢人现眼!” 侍从言语讽刺了一通,颇是看不起此人!景忱踉站起来,心情复杂,觉得冤得慌,偏是又不能解释什么! 睿明馆是南国所有文人墨客的梦寐以求进入的地方,他从前卖身为奴,以为要十年身契满后,才能光明正大,挺直了腰杆来入睿明馆…… 没想到那次随裴夫子入丞相府,得韩明霜相助,助他赎回了余下几年的身契,他本以为是自己走运,以为自此之后,可以如他们一般入睿明馆辩论写词…… 可却不想,在他们眼中,他连入睿明馆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睿明馆岂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裴夫子站在睿明馆门口,颇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景忱! 景忱见着这位从前的旧主,原有多少敬重之意,偏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没了所谓的敬重! “景某何处得罪了夫子?夫子要处处针对景某?” 景忱问起,他从前跟着裴夫子,知道裴夫子为人算不得德高望重,可他毕竟是夫子,从前对他也还尚可,却不曾想,原以为是故人重逢,却闹得这般局面! 裴夫子听他问起,只觉得景忱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些:“得罪到不至于,不过就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你从前那些年在我面前低三下气,做小伏低,我自然是看不惯你与我平起平坐的模样! 这几个月来,我也听说过你在睿明馆的名号,我倒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的才学竟能在睿明馆脱颖而出! 我怎么能容忍我从前身边的一条狗!!!比我的名号还要盛大,受人敬仰呢? 如此正好,下作之人本就等不得大雅之堂,往后你还是该去哪儿去哪儿,睿明馆,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裴夫子直言相告,言语颇是不屑,说罢,那一声冷哼带过,冲他吐了口口水,鄙夷嫌弃至极,才是离开此处! 景忱听着裴夫子此言,不禁笑了声,似也觉得,自己忒自不量力了…… 原来,出身寒微,随便一个人的几句话,就可以将你梦寐以求的愿想打破踏碎! 在他们眼里,他不配和他们在一起辩论,他就只配,做那从前的小小佣奴…… 原以为赎回了身契,他可以入睿明馆辩论,多长见识,却不曾想,仅仅这几句话,便将他拒之门外,再也入不得内殿! “景忱!” 韩明霜追出来,看着那景忱面目上尽是淤伤,颇是不忍:“你没事吧!” “景某无妨!” 景忱面对着韩明霜,垂下眸子回应着,后又俯身,对着言瑾瑜行礼:“小人见过九殿下” 景忱纵然觉得再是冤屈受辱,也没有忘了该有的礼数,现如今对他行礼,言瑾瑜带着帷帽遮着面容,竟不曾想景忱居然轻而易举的将他认出来! “你与我相见不多,认得倒快!” 言瑾瑜问起,他这遮着面容看不清容貌,从前和景忱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景忱竟这便认出来了! 景忱听闻言瑾瑜话音,俯身轻声回话,颇是恭敬有礼:“世人皆知,九殿下素爱服紫,气质矜贵,是旁人不能比的,且能与二小姐亲近的男子,怕是也只有九殿下了!” 景忱如实道来,言瑾瑜闻声不答什么,毕竟能把他认不认得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言瑾瑜不语,随手摘去了帷帽递给华云飞,景忱也没了声,韩明霜看着那景忱,满心的同情,只觉得他好生可怜: “你都流血了,我陪你去济世堂拿些药吧!” 韩明霜不忍心,好端端,她真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也就算了,景忱现在心里,该是最觉得丢脸难受的! 景忱听闻韩明霜关心之语,心中尚存感激,只是,他今日还有自己的事未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让他们平白看了场笑话! “谢二小姐关心,景某无事!现在时辰不早了,二小姐该是早些回去用膳了!景某先行告辞!” 景忱说着,话音刚落,就要退步离开! “你要去哪?” 韩明霜唤住他,景忱停下,韩明霜看他不愿说,也是犹犹豫豫的开口问:“你其实,今日并不是要来睿明馆吧!” 韩明霜问起此事,想来若不是她今日跟着,景忱应该是做自己原想去做的事,他也就不会来这睿明馆,更不会被那裴夫子所言语羞辱! 现如今他被人乱棍打出来,颜面尽失,他现在自然是没心情再和韩明霜一起逛下去! 景忱现如今听韩明霜问起,知道韩明霜今日特意跟着他来,是为了盯着他的,他原想着,做做样子也就罢了,没想到真是够巧的,竟发生了这种事! “小人诓骗了二小姐,是小人的不是!二小姐勿怪!” 景忱对韩明霜俯身致歉,韩明霜倒是无心责怪他,只是,他这几日若不是来睿明馆,那他又是去什么地方! 景忱今日借口去睿明馆出府,因为碍于她跟着,所以只得装装样子来了此处!一开始景忱也是心不在焉的,因为他根本无意来此,却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种事! “那你今日究竟是想去哪儿?是准备做什么?” 韩明霜追问着,景忱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他出身寒微,现如今只他孤身一人,按理说,他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应该是为了在这朝堂有番作为,可偏是韩拓昨天与他说,要将他举荐给言瑾瑜,景忱竟然迟迟不应! 韩拓不明白他这番举动,若是他不想有番大作为,那他一心考取功名之后有什么用? 韩明霜也想不透,明明上一世,景忱十年身契满后一举高中,因一篇好文章声名大噪,言瑾瑜对他颇是重视提携,景忱当时也是尽全力辅佐! 若是景忱真的无意为官,他上一世也不该答应留在言瑾瑜身边辅佐,可他上一世应了,今生今世不过提前几年,难不成这几年间有些事尚未发生,所以,他暂且不愿入朝为官! 那若这么说来,岂非还要空等几年才是,景忱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自己私下里去做,还不愿为官,怎么想都想不通! 韩拓今早让韩明霜换男装跟着景忱,也是为了做个小眼线,盯着景忱,看他有什么不妥之处,兴许就能知道他为什么不愿为官,可偏偏是发生了这种事,现在倒是闹得难堪! 韩明霜现如今追问,景忱也只是回了句:“这是小人私事!” 景忱挑明了不愿将此事说于旁人知道,韩明霜听着也实在替他累的很! 景忱要是答应了韩拓,到时候待在言瑾瑜身边辅佐,明年再一举高中,在朝为官有言瑾瑜提携,肯定能有番大作为,到时候,他在入这睿明馆,只怕就是别人跪求着他来,他也好一雪前耻,报了今日之仇! 这多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偏他就不愿意呢! “你说出来……” “既如此就不打扰景公子,本王与霜儿便先走了!” 言瑾瑜打断韩明霜的话,说罢便拉着韩明霜离开,景忱在后俯身送礼:“恭送殿下!” 三人就此分别,韩明霜看了眼身后,又被言瑾瑜牵着手,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离开! 韩明霜不甘心,韩拓要她做的事她还没弄清楚呢,再说了,她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她今年宫宴就得跟着韩云嫣走,这她怎么能甘心…… “你做什么,这是我父亲要我出来跟着他的,说是他不愿为官,定有难言之隐……” “还说你若应了,今年宫宴便让韩云嫣跟着你走!” 言瑾瑜补充着,韩明霜听闻他的话音有些惊讶:“我父亲都告诉你了!” 言瑾瑜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他今天早上去相府找她,韩拓把这件事都告诉他了? “玉洁告诉我的!” 言瑾瑜如实告知,韩拓才不会和他说那么细致,像这种细枝末节的缘由,可不都是那玉洁听的仔细与他一五一十说清楚的! 韩明霜听他此话,心生不解:“那你还把我带走!” 言瑾瑜这是要做什么,既然明明知道她今日是特意跟出来的,还将她给硬生生带走了! 言瑾瑜听她这意思似有不满,松开她的手来,长臂一拢,搂住她的窄小纤弱的肩头,颇是理所当然的说来: “该用膳了,自然要走!” 在言瑾瑜心里,任何事和把韩明霜喂饱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小霜儿年龄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到了饭点就要按时用膳,还要吃好喝好,这是第一要紧的大事! “那他怎么办!” 韩明霜又一次回头看了眼景忱,颇是不甘心,言瑾瑜见她这般,总觉得她还挺舍不得的,如今手间微使了使力气,使她向前走,别回头乱看,走路要看路,别看那不该看的人! “他自然是要去办他原先该做的事!” 言瑾瑜早晨先去的相府,自然也知道韩拓让韩明霜跟在景忱是为了什么! 可景忱明显不愿让人知道,韩明霜跟的再紧都无用,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宽了心来吃吃喝喝! 只是韩明霜听言瑾瑜这么无所谓的语气,不禁有些束手无策:“我是说父亲让我盯着他,我现在走了该怎么盯着他!” 韩明霜似闹起了脾气,站停在原地,挥手将他搂着她的胳膊轻抚下去! 言瑾瑜明明知道她若是不跟着景忱,探听不出什么缘由,韩拓今年宫宴必然得让她跟着韩云嫣,韩明霜对这件事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言瑾瑜看着面前模样稚嫩,颇是气馁的小丫头,看得出她现在是在闹小脾气! 只是在他看来只觉得小女子闹脾气可爱罢了,但毕竟生气对身体不好,他也不愿看她生气,现如今与她耐心说清楚来: “我已派了人暗里跟着他,霜儿不用担心,咱们先去用膳!”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脸来,细皮嫩肉,软绵绵的,摸着极是让人舍不得松开! 韩明霜听闻他的话,一瞬间放心了不少,难怪言瑾瑜现如今啥都不担心,合着他都安排好了! 韩明霜只觉得颇是惊喜,喜意更是逐上眉梢,跳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胳膊,有种感觉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大功告成的欣喜: “咱们去一品楼!” “吃糖醋鱼!” 言瑾瑜接着她的话音,韩明霜闻言忍不住咧开嘴笑着,眉眼中皆是藏匿不住的欣喜:“还是你与我最有默契!” “这叫心有灵犀~” “我懂这个词的意思。” “霜儿聪慧~” ~~~ 第172章 造孽!!! “猜我方才出去看见谁了!” 五殿下言璟琛一路小跑着进了四楼的一间雅间里,好生新奇的来说着! 房间内众人听着,二殿下言璟玦先是打趣着回了声:“你风月楼老相好!” “呀!” 言璟琛闻之一皱眉头:“二哥要这样猜就不对了!” 真是的,他这段时日还算老实的,得近有一个多月不去风月楼了,怎么又说他! “你要说赶紧说!” 三殿下言璟玹等的有些不耐烦,言璟琛见他们这般懒得去想,不禁坐下来,笑了声:“猜猜嘛!” “不说拉到!”言璟玹直言,爱说不说,言璟琛一天到晚胡闹能有什么新鲜事儿! 言璟琛见他们一个个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也是忍不下去了,将方才出去看见的说出来:“我方才出去,见着九弟了!” 言璟琛说道,众人闻之皆是瞬间放慢了手中的动作,雅间里不由得默契的静了几分,后才有言璟玦开口问:“他一个人来的?” “他一个人才不来这种地方!” 言璟琛倒了杯酒来,平日里自己用膳就够孤独的,何况还是来这酒楼用饭,外面都是热热闹闹的,一个才不愿来此处! “他旁边除了华云飞还有一个小公子,秀气的很,像是霜儿,估计九弟是陪小霜儿一起来的!” 言璟琛又说着,想来要是没有韩明霜那个丫头片子,言瑾瑜断然不愿来这种热闹的地方! “那还是真是巧了!”言璟玦倒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临近年底,朝廷上也没什么事儿,他们自然都闲了,想着出来吃顿酒,没想到言瑾瑜正巧也陪韩明霜来了此处! “为什么霜儿今日装扮成小公子的模样和九弟出来!”言璟珩问了句,如果言璟琛看的没错,所言不虚,那韩明霜今日出来竟然是穿男装! 好端端的,她一个姑娘家,和言瑾瑜出来就出来了,穿男装作甚? “我哪儿知道!”言璟琛哪里知道这其中的事,他也就是远远看见了! 不过他倒是也不奇怪,毕竟,韩明霜那个鬼机灵的,女扮男装这种事儿让她做了也不稀罕! 正说着,房间的门被打开,一女子将一坛酒放在桌上,说道:“你们先喝这个吧,最后一坛桃花醉让隔壁先要走了!” 尹红玉说来,众人看着那坛新酒,言璟琛打开来看,凑近嗅了嗅,酒香还是有的,这坛陈酿倒也是佳品,只是和桃花醉相比,还是逊色些! “隔壁是哪家神圣?敢和我们抢酒喝!二嫂没告诉他们我们这屋子里的人是谁!” 言璟琛来问着,有似不满之意!尹红玉听着言璟琛此话,抬眸看了眼他,轻言道出: “隔壁是你们九皇弟和相府小姐,这酒我可不敢轻易去抢,你要实在想喝自己去要!” 尹红玉也没办法,这要是寻常人还好,偏偏是言瑾瑜! 言璟琛听到是言瑾瑜在他们隔壁,不由得叹口气,只觉得…… “造孽啊!” 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他,本都是兄弟,偏是对他得处处小心着! 言璟玦听着此事的话音,看了眼那坛子酒,想起那远近闻名的桃花醉,不禁担忧了些: “九弟前些年在北境饮酒过度,伤了脾胃,父皇不允九弟饮酒,何况桃花醉酒性颇烈,红玉,你唤馆子里的人给他换一坛酒来!” 言璟玦不得不操心着些,此事若没让他们撞见也就算了,既然让他们撞见了,又怎么坐视不理! “那他若是不愿呢!” 红玉一语反问,貌似那言瑾瑜也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吧! 她说换就给换了?那言瑾瑜能愿意吗?那万一到时候他不愿意,她还能跟言瑾瑜生抢不成? “……” 闻之,言璟玦也默了默,回头看了身边的诸位皇弟一眼,也没了办法,只得略显尴尬的回了句: “那就,再说……” 言璟玦也不见得有啥好办法,言瑾瑜那脾气,他要是不愿意你又不能和他来硬的!问题是你跟他来软的他就更不同意了! 言瑾瑜就是妥妥的软硬不吃,可他前些年在北境饮酒伤身,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现如今既然知道他喝烈酒,又不能不管! “哎~造孽啊!” 红玉对此一声长叹,起身又出了雅间唤来一品楼里的跑堂小厮…… …… 不多时,那跑堂小厮终是战战兢兢的进了那间雅间的门,言瑾瑜和韩明霜看着这突然进来的小厮,疑惑不解,只觉得方才才点好了菜,这酒楼何时上菜上的这般快! 那小厮见着他们两个人,俯身低着头走上前来,将一坛新酒放在桌上,随后又抱起那坛子桃花醉,后退了几步,颇是歉意的开口: “九殿下恕罪,这坛桃花醉小的给拿走!给您换一坛今年新上的桂花新酿!” 说罢,小厮就要退出房去,生怕是给得罪了这位看起来极是不好相处的祖宗! “站住!” 他冷声唤着,尽是不可抗拒的语气,那小厮闻之也不敢不停下,只怪自己方才跑的忒慢了! “九殿下……” “把酒放下!” 又是一声冷冷的命令,小厮看了眼门口处,左右为难,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解释:“这不妥,九殿下不易饮烈酒……” “本王的话不重复第二遍!” 征然,言瑾瑜声色微怒,小厮也没了啥胆量,挪着步却是踌躇不前…… 言瑾瑜见之颇是不耐烦了些,刚想开口,那门外便又走进来一女子,笑语相迎着:“九弟勿怒!” 尹红玉说着,微屈身行了一礼,韩明霜也起身对她行了一礼,尹红玉又边是赔着笑,边是挥挥手,示意小厮赶紧抱着桃花醉下去! 言瑾瑜看着那进来的女子,面色不悦,冷声问了句:“何故换酒?” 听他问起,红玉笑了笑,穿着简素些却难挡妩媚,这一笑便更是万种风情皆在: “饮酒伤身,九弟往后是要继承大任的人,得是注意保重身子,桃花醉忒烈,给九弟换坛酒性清淡些的!” 尹红玉笑语相言,对他颇是敬畏,毕竟,自知得罪不起,她也不愿作死! “本王喝不惯这清淡的,换桃花醉来!” 言瑾瑜不听红玉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他素来爱喝桃花醉,自然不愿平白无故饮了那些清淡的甜酒! 只不过,言瑾瑜不愿,红玉也能看出他的不悦之意来,早知道会是如今的结果,她也是没辙,只得好生劝着他: “九弟前些年在北境饮酒伤了身,父皇母后都不允你喝酒……” “本王说的话听不到吗!!!” 他一声冷斥,怒气已然比方才更加显然,红玉这见多了世故人情,此刻听闻他这声怒音,都不免被吓到,尽管如此,她也不得不赔着笑来:“九弟,别为难……” “你废话不少……” “别别,不生气不生气……” 韩明霜现如今站起来连是抱住言瑾瑜!只看这情势唯恐是言瑾瑜生气,一个不小心和这红玉冲撞起来可不好! 言瑾瑜坐着,满心的不耐烦和怒火,却突然之间被她站起身来抱住! 他的脸紧贴着韩明霜的腹部,他只感到韩明霜那腹上温温软软的,隐约能嗅到她衣裳上的一股子清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不禁瞬然间脾气消逝…… 韩明霜没注意太多,她只是单纯想拦着言瑾瑜,现如今见他不语,连是对那红玉说着: “谢二娘娘好意,二娘娘先出去吧,他喝桂花新酿也是好的!” 韩明霜现如今也客气的笑着言语,红玉见此情形颇是庆幸,现如今退到门外才笑着应到:“好,二小姐想吃什么只管吩咐,我让厨房先紧着你们来!” “谢二娘娘!” 韩明霜应下,红玉也是识趣,见韩明霜解围连忙是先行离开! 韩明霜见红玉走了,才轻呼出口气! 幸好没闹大,这红玉是什么人,二殿下言璟玦的妻,是言瑾瑜的二皇嫂,言瑾瑜毕竟身为皇弟,又怎能不尊皇嫂,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二皇子言璟玦和尹红玉当初大婚,红玉不喜太过喧闹,所以当初他们成婚,简单操办就过了,这红玉是一品楼的老板娘,平日很少住宫里,基本上是在一品楼住,言璟玦时常住在宫中,也会时常出宫陪她住些日子! 言瑾瑜前些年去了北境,怕是不知道此事,如今这恐怕第一次和红玉见面,只怕现如今还不认识给冲撞了! 现如今言瑾瑜俊美的容颜贴在她香软的腹前,尽管是好酒没能留下了,他倒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现如今言瑾瑜的双手攀上她的腰肢来环抱着,头轻动了动,在她腹前蹭了蹭,容色俊美,声软温柔的与她小声嘟囔了句:“我不愿喝这个!” 他言语之间似有委屈,像是没得到自己想吃的糖的孩子,韩明霜看他这幅模样,忍不住觉得他现在好生可怜! “你饮酒这习惯不好,回回喝多了都要腹痛,人家也是为你好才给你把酒换了的!” 韩明霜也是为他着想,原开始言瑾瑜要这桃花醉的时候她就不愿他喝酒! 言瑾瑜别的嗜好没有,唯一的就是喜酒!但是说他爱喝酒,言瑾瑜偏偏又没有酒瘾,也不知是怎么,他就是习惯睡前或者什么时候喝些来,与其是说他有酒瘾,倒不如说他这么多年来定时喝酒养成了习惯! 只不过他若是身子好也就算了,偏是他回回喝多了就要胃痛,上一世,她便见过言瑾瑜因饮酒胃痛过不少次,如今自然不能让他再养成这个坏习惯! 言瑾瑜听着她这话音,好像又在数落他,但言瑾瑜也知道韩明霜是为他好,如今抱紧了些她,想起方才的事,轻声与她说起:“霜儿信不信是隔壁那群人要给我换了的!” 言瑾瑜猜测着,心里却是肯定了,韩明霜听着他此话,左右想不通:“隔壁?隔壁是谁!” 韩明霜问着,说来也是奇怪,那红玉就算是言瑾瑜的皇嫂,也不见得把酒上桌了又好端端的要把酒换下去! 她若是不愿让言瑾瑜饮酒,一开始就说没有了,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借口不就行了,她这样做,言瑾瑜不发火才怪! 只是言瑾瑜现在口中说的隔壁的人给换的,隔壁的人是谁?能这么大胆,把他的酒都给换了去! “我那群皇兄弟!” 言瑾瑜提起他们言语中本能的淡漠了几分和气,感觉颇是陌生,哪怕口头上说着这句兄弟,语气里,心里,都是再陌生不过的! 韩明霜听着他这话,撤了下身子,垂眸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韩明霜可想不到竟会是他们,他们一个个在皇宫里,怎么今天都出来闲逛了,而且留在他们隔壁用膳,倒真是巧了! 言瑾瑜听她问起,见她不自觉的撤了下身子,使得他原紧贴的温软骤然离开,瞬间产生了颇多不适,只环抱她的双手使了使力气将她拢回来,又继而将脸紧挨着她的腹部,才是回答道: “方才进来时看见言璟琛了,老十三我也见了!” 他说着,只怕这普天之下,能换他酒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临近年下,朝廷事少,宫宴也越发近了,他们自然闲了,今日更是奉了皇上的话出来,他倒是也都知道! 韩明霜听他这么说,岂不就是言瑾瑜一早就知道他们在隔壁,他竟也不说一声: “你说你见着他们你也不打个招呼,难怪那今日在睿明馆那曹夫子都说你与兄弟关系不睦!他们以后是要辅佐你的人,你怎能与他们这般陌生!” 韩明霜言语平和,却又几分训斥之意,像是一个教书的先生在教学子道理! “我……” 言瑾瑜闻声抬眸看了眼韩明霜,满心委屈想是开口解释,却看着她那张单纯白皙的小脸,不禁低下头来,又将脸贴在她腹前,叹了口气: “算了!” 言瑾瑜放弃了,韩明霜还小,这种糟心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虽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他只愿与她分享他的喜乐,旁的愁心事,他也不愿她知道! 韩明霜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只觉得他这样也太乖了吧…… “你知道方才的女子是谁吗?”韩明霜轻拍了拍他的头来轻声问着,言瑾瑜闻言随声回了句:“一品楼老板娘!” 闻之,韩明霜咂咂嘴:“我不是说这个!” “二皇妃!” 言瑾瑜不情不愿的说出来,韩明霜听闻他这样说也是一惊:“原来你知道啊!” 韩明霜边说边顺势后退了一步来垂眸看他,言瑾瑜一个没注意又让她给退出去,那股子舒适的温软一离开,确实让他感到不适,现如今长臂将拉回身边来,又环抱上的小腰来,俊美的容颜贴在她腹前,只觉得这一瞬间心都安了不少! “他一个皇子成婚也不算小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言瑾瑜淡然回了句,尹红玉和言璟玦当初成婚再低调,也是京城中人尽皆知的,他又怎会不知道! 只是韩明霜听他这般言语更是不解:“你既然知道人家是谁,方才还跟人家发脾气!” 韩明霜还以为他刚从北境回来不过半年,和皇兄弟之间关系又不好,该是不知道此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不过既然他知道还和人家发脾气,好歹是叔嫂,之间不应该客气一点的吗! “没发脾气!” 言瑾瑜又轻声嘟囔了句,被她这么一数落,他的心情又有些不好了~ “如果我方才不拦着你呢!” 韩明霜反问着,还说没发脾气,她要是刚才不拦着,只怕他都要动手了…… “……” 言瑾瑜不吭声了,韩明霜低头看着他,只见他现在倒是乖的不行,脸贴在她腹前,手臂环着她的腰,他就那么静静的贴着她,乖得很…… 只是见他突然间不说话了,她心里也察觉出方才的话有些不是,现如今看他被她数落一通这幅安静不说话的模样,开始忍不住心疼他…… 韩明霜的手抬起,放在他脸颊上,轻轻抚了抚:“不生气了~我就喜欢你的小暴脾气,但我更喜欢你对那些小人发脾气,对亲近的人我们应该珍惜才是!再者说了,身体重要,以后要少喝酒,你得保护我一辈子的呀,是不是?嗯?” 她语气柔了许多,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言瑾瑜听着,在她腹前蹭了蹭,颇是惬意的抬头看她,目光柔情似水,对她毫无戒备的示爱宠溺…… “亲一下!” “啾~” …… “吓死老娘了!你们那九弟真不是一般的横!” 红玉入了隔壁先是倒杯酒来饮下压压惊! 言璟琛听闻此话只觉得这是必须的:“那是,父皇母后把他从小惯到大的,这脾气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要说来不都是这样吗,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就是娇惯些! 言瑾瑜这还算好的,除了惹不起,别的都挺好! 再者说了,皇上皇后伉俪情深,言瑾瑜从小被宠着,心思自然光明而并非阴暗,小时候他也是很活泼爱笑的,知道自己是嫡出,所以一心想着保护别人! 言瑾瑜从很小的时候,皇上成日的告诫他要努力,保护南国,保护他的亲人,所以言瑾瑜小小年纪,曾把一切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怕累,不怕吃苦,也不怕疼,他都是自己撑着,他确实是被宠着长大,但他却丝毫不娇气,因为他知道,这南国需要他保护,后宫众人需要他保护…… 他也做到了,他统统去做了,他曾视他们如生命般去守护,偏他们嫉妒他得宠,嫉妒他的嫡出身份,一次又一次的不领情,一次又一次的诋毁他的好意,甚至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 他们终于是,一步步把他逼得不爱亲近于人,也终于将那个天性爱笑的孩子逼成了冷面腹黑之人,他们终于是在那个夜,将他彻彻底底的摧毁…… 言瑾瑜现如今这般拒人千里,不愿和他们再亲近半分的态度怪不得旁人,只因当初,是他们自己做尽了蠢事…… “哎,倒多亏有那相爷小姐拦着!” 红玉一声长叹,她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言璟玦与她常说,尽量离言瑾瑜远些,别碍了他的眼就好…… 不过说来今日真是幸运,她早知道言瑾瑜自从北境回京便是脾气不好,方才她可真怕言瑾瑜一个暴脾气上来和她动手,多亏了有韩明霜拦着! “九弟倒是很听霜儿的话!”六殿下言璟珹笑了声,只觉得果然还是美人关更难过些! 说起来这倒也是件好事,总之说到底,现如今还是有人可以压制住言瑾瑜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只是听着听着,一旁专心吃东西的十三殿下言璟瑢却不禁抬头来问着:“皇兄,九哥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亲近?” 言璟瑢不明白,他和韩明霜一般大,言瑾瑜去北境那年他也才五岁,记不得什么事,可言瑾瑜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坏人,但为什么就跟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好呢! 闻言,言璟玦看了眼自己这傻不愣登的白净弟弟,只轻声回了句:“造孽!” “九哥造孽?” 言璟瑢反问,言璟玦又看了眼他,忍住想怼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来平复心情,轻道了声: “我们造孽!” …… 第173章 断袖也认 用过午膳,出了雅间的房门,就撞见隔壁屋子里也出来了人…… 这一瞬间,静了片刻…… “九弟!” “九哥!” 众人俯身,相唤了一声,韩明霜见着他们众位皇子也是规矩的微屈身行了一礼…… “霜儿,你怎的这身打扮?” 言璟瑢唤了声,只见韩明霜这身清爽的男装,乍一看到真是没认出她来! 韩明霜寻声看到言璟瑢,突然能见到他还挺开心的,先是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什么,言瑾瑜便牵着她的手带她率先下了台阶…… “好歹是你兄弟,你怎么理都不理!” 韩明霜不禁问了句,这亲兄弟就在他面前,按理说,就算天天在宫里能见着,现在出了宫也该是打个招呼,他怎么这般淡漠,好像见到的是不认识的人一样! “兄弟只是名义上的!” 言瑾瑜颇是不悦的回了句,若韩明霜不问,他怕是提也不想提他们一句! 兄弟?他哪来的兄弟!他那些所谓的兄弟,曾不止一次的动过想要杀他的念头…… 他没有兄弟,从来就没有…… 韩明霜听着他这句话,也能看出来他和皇兄弟之间关系不好,只是,只是她不知道也想不透是因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对你还挺好的……” “我们先出去走走,不着急回去!” 言瑾瑜打断她的话,有意转移了话题,韩明霜默了,知道他不愿说这个,现下也不再多说什么惹他心烦! …… “九哥怎么总不爱理我们!” 言璟瑢嘟囔了一句,看着言瑾瑜就这么走了,像是压根没把他们这么多人放在眼里,倒让他不理解! 明明他们也没惹言瑾瑜,对他也挺客气的,言瑾瑜也不像是那种高傲自大到看不起人的人,怎么言瑾瑜与他们之间总觉得这么陌生! 言璟瑢怎么都想不明白,只是听见言璟瑢问这个,就紧接着听见一声轻叹~ 言璟瑢看了看他们几个,百般不解:“为何一提这个皇兄们就叹气?” “别说话,心烦!” 言璟玦想是把言璟瑢的嘴堵上最好了,当初的事,旁人不知道,他们心里却是清楚! “我们也得出去走走,母后听说我们要出宫,让我们给她带宫外的栗子糕吃!” 言璟玹不多纠结旁的事,迈步下楼,其他人也都跟了下来…… “就她嘴馋!”言璟琛忍不住说了一句! 堂堂南国皇后,就爱吃这些街边的小点心,有时候还和皇上夜里偷着跑出来到宫外的酒楼里吃酒! 听言璟琛这么说,言璟珹轻笑了声:“父皇也说要吃的!还让我们去清风阁取母后的凤冠,母后宫宴上要戴的!” 要说也是让人羡慕的,一国帝后,伉俪情深,许多年来都恩爱和睦,一点也不输年轻时的感情! 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恐怕是天下所有有情人所愿,但又有几个人能长相厮守,何况身为一国帝后,有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所以说当今皇上皇后的感情,确实是让人羡慕的! 只不过,听着言璟珹这么说,十一殿下言璟珂却是想不通一点:“你说为什么母后的东西不让九哥帮她拿呢,九哥出宫比我们都勤快!” 言璟珂想不明白,按理说,言瑾瑜是皇后唯一的皇子,不应该是言瑾瑜为自己的母后跑腿儿吗,为什么皇后一有个什么事儿,就要他们出宫跑腿儿! 几人跟着陆续出了一品楼,言璟琛听着言璟珂此话,一声冷笑带过:“这还不是父皇看我们几个在宫里太闲了!你九哥又忙着谈情说爱,没空管母后!” 言璟琛道出真相,要不是为了给皇后取东西,他们的父皇可不会特许这两天宫中诸皇子公主出宫! 亏得皇上当时说的好听,美其名曰:快到年底了,你们也都出去转转,散散心,然后…… 顺路!!! 把你们母后的东西给取回来! 哎,取东西就取东西,绕这么大个圈子,说这么好听干嘛,又不是不给取! 众人当时听着也是无语了,今日只好齐刷刷的都出来转转,反正一年到头来能出来随意转转的机会也少,倒是不去白不去! …… 出了一品楼,临近年底,这两天人也越发多了,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颇是密集…… “这些都是婆婆自己做的吗,好生精致!” 出了一品楼没多远,韩明霜被一处小摊上的饰品吸引过去,拿起一支来看,只觉得别致的很! 摊主婆婆见着来了位清秀小公子,细看倒也不难看出是位姑娘家,此刻不说什么,只和蔼的笑着来应答: “是,这都是我家那位自己做的,虽比不得铺子里的名贵,却也是小巧的很!” “我喜欢~” 韩明霜拿着一支红簪来看,虽用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玉石,却也是很精致的! “这红的好看吗?” 韩明霜抬手,将发簪比划在发前,问着言瑾瑜,一脸的期待,言瑾瑜看着她那娇俏的小脸,只见那一点红现在发髻,犹似一朵粉嫩娇艳的花朵,有了花瓣丛中的一点深红点缀,颇是相衬! “霜儿生的好看,自然簪什么都是好看的!” 言瑾瑜夸赞着,言语间极是温柔,韩明霜闻言垂眸轻笑,忍不住的欣喜,言瑾瑜见她开心,自己心里亦是填满了愉悦! 可转眼间,韩明霜便注意到那摊子上放着一支素白簪子,韩明霜拿起来,仔细看这,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支簪子看着眼熟……” 韩明霜自言自语,摊主婆婆此时看着言瑾瑜也是觉得眼熟:“诶!这位公子昨天也来过,不过当时是陪着另一位姑娘来买簪子!” 摊主婆婆笑说着,面前这男子的模样极是俊美无双,自然是让人过目难忘,何况他昨日刚来过,她自然不会忘了! 只是听摊主婆婆这么一说,韩明霜便是瞬间想到了:“怪不得我看着这簪子眼熟,昨日昕荣说你给她挑买簪子,她头上那支就与这支一样!” 韩明霜想起此事来,只觉得今天巧事儿还真是不少,昨天昕荣和言瑾瑜刚来过这摊子,今日就换做他们来了! 不过想起这件事,韩明霜心里就难免有些吃醋,他的瑾瑜怎么能给别的女人挑买饰品!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察觉的出她现如今有些吃醋,随即一本正经的开口:“她没带银两,我帮她付一下钱而已!” “这么着急解释?” 韩明霜见他这般语气迫切,不禁笑了声,言瑾瑜见她的笑意,放心了些,垂眸牵过她的手,轻道了声:“怕你误会!” 言瑾瑜这辈子最怕就那么几件事:韩明霜不吃饭,韩明霜不开心,韩明霜误会,还有就是,韩明霜不爱他…… 他从不愿遮遮掩掩的,尤其是对她,自然是有什么事都要与她说清楚,绝不能让她伤心误会的! 韩明霜虽吃醋,却也信他,但毕竟他都给昕荣付钱买了支簪子,她怎么能没有! “那我也要你给我买一个,她买了个素白簪子,我就要这个红的!” 韩明霜说来,有些任性,偏是言瑾瑜听了好生惯着她,紧接着从钱袋子里拿了些碎银子给那摊主婆婆! 韩明霜心满意足的拿着这支红簪,心里才平衡了些,现如今抬起手来,在自己发髻上摸索了个位置,想要将簪子插进去,只不过她今日是男装打扮,虽是有发髻但她却不知如何去簪…… “我给霜儿戴上!” 言瑾瑜将她拦下来,现如今主动摊开手跟她要发簪来戴! 韩明霜听着他这句话,看着他,有些出乎意料,捎带着期待和惊喜,却还是将信将疑的将红簪子递给他…… “你竟然还会给女子戴发簪?” 韩明霜有些不信,言瑾瑜这金尊玉贵的,和旁的女子话都不多说几句,就更不见得给女子戴过发簪,他现如今竟然主动说要给她戴,倒是让她意外! 言瑾瑜接过发簪,看着她,第一次给女子簪发也是有些期待,他抬起手来,将红簪子小心且轻慢的簪进她发髻里…… “霜儿痛吗?” 他轻声问着,韩明霜闻声忍不住笑了:“你插的是头发里怎么会痛!” 这一瞬间,韩明霜突然觉得言瑾瑜傻傻的,可穆然间,韩明霜心里也是很暖的,因为言瑾瑜连给她簪发里都在担心她会不会痛到! “好看!” 给她簪好后,言瑾瑜看着那支簪在她发上,一点明艳的丹红色格外显眼…… 韩明霜伸手摸了摸那处,看他那般自豪的模样,倒是意外:“你说实话,是不是从前为别的女子簪过发,怎的簪的这样好!” 韩明霜搂着他的胳膊走在长街上,有意问询着,她倒是真想不到,言瑾瑜居然为女子簪簪子都会! “从前见父皇给母后簪过!” 言瑾瑜与他解释着,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自然是会的,只不过男子通常是粗手笨脚的,唯恐是不小心伤了这小女子罢了! 韩明霜搂着他并走着,在他身边撒娇,有似命令之意:“那你以后只能为我一个人簪发!” 韩明霜显得有些霸道,言瑾瑜闻之轻笑了声:“这是自然!” 这种事,便是韩明霜不同他说,他都不会去为别的女子做,这样只属于相恋相爱之人的亲密小事儿,自然该是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他此生只中意韩明霜一人,又怎会为旁的女子簪发! 只是,既然韩明霜这么命令他,他自然也有一样的话同她说:“那以后除了我,你也不能让别的男人给你簪发!” 他语气同韩明霜一般霸道,韩明霜听着半分也不犹豫的应下来,她就喜欢言瑾瑜对她霸道又温柔的样子! 言瑾瑜垂着胳膊,就任由她抱着,犹似一只小猫喜欢出门时搂着他的胳膊,小小的,软软的与他走的极近,只让他觉得,这世间都温暖了许多,有她真好…… “前面就是清风阁,我再带你买些好的饰品来!” 言瑾瑜看着前面即将要走到的清风阁,想着她素日戴的也不如旁的小姐那般华丽,不免想为她置办些! “我有!我那妆匣子里好些呢!” 韩明霜听他突然想要给买她饰品,不免愣了愣神来解释! 想起昨天,昕荣问她要不要去小摊买婆婆摊上的簪子,她刚是说是不要,言瑾瑜就说要去清风阁买,还说什么清风阁的东西好!今日又路过清风阁,他居然又提出要去! 韩明霜想不透,为什么言瑾瑜总想着给她买首饰? 言瑾瑜听她这回答,丝毫没动摇,拉着她就往清风阁的铺子去:“再买些!你父亲是当今丞相,你的吃穿用度该是京城中一等一的好! 这清风阁做的东西最是精细,我以前瞧着那些官家小姐穿着打扮总是压你一头,回回看着都替你气得慌!今日得多买些!” 言瑾瑜将话说的明白,挑明了就是不想看她受委屈,不愿看她过得比旁人差半分! 韩明霜心里是真的很开心,但这种事,她真的心领了:“我素日胡闹惯了,学不来她们的端庄模样,打扮的再是华丽也无用!” 韩明霜说着,不愿去言瑾瑜浪费钱去给她买饰品! 她这么多年来倒也习惯了,旁人家的小姐,便是家族没那么显贵,那些小姐们都是步步生莲,一举一动都是温婉端庄,很是规矩大方的模样…… 可是她,从小真的是嚣张跋扈惯了,以前她倒是也喜欢戴个珠花钗子的,可是回回她大步跑着跳着,或者出去与人争吵,推搡…… 总之后来她头上或者身上戴的那些好看的小饰品,顶多三两天的时日不是丢了就是坏了,渐渐的,她打扮也素减了些! 即便是有那些好看的东西,她就算再是喜欢也只是收在妆匣子里,懒得拿出来戴了,一则麻烦,二则也省的那好好的漂亮簪子首饰,没几天又坏了丢了的,倒是可惜! 现如今言瑾瑜给她买再多也是浪费,她又不戴出来,他的好意她心里明白,可与其给她买了放在那妆匣子里不见天日,倒不如让别的女子买走的好! 只不过,言瑾瑜听她此话,心里瞬间有了诸多不悦与心疼…… 他的霜儿,何时竟因为自己胡闹,连个簪子饰品都不敢去戴了…… 言瑾瑜看着她,见她现如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越看越是让他心疼! 他伸手,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不用学她们那些所谓的端庄!霜儿有我呢,霜儿想胡闹闯祸,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就喜欢霜儿没规矩,天不怕地不怕,对谁都张牙舞爪的样子,那样的霜儿才是这世上最真实最好的霜儿!” 他说着,一字一句都像是这世上最慎重不过的情话与承诺,恐怕连言瑾瑜自己都不曾知道,他说出这番话时,话音温柔入骨,是这世间所有美好都不及的温柔宠溺! 但言瑾瑜就是想让她知道,韩明霜不必和那些人一样,因为规矩而束缚自己,因为迎合她们的喜好和说辞来强迫自己扮的端庄大气! 韩明霜不论是谁的女儿,不论旁人如何评价她,不论日后的好坏,韩明霜身后永远会站着一个言瑾瑜,而言瑾瑜永远会为她撑腰! 韩明霜就该放肆嚣张,随心所欲的活着,不为别的,只因南国九千岁喜欢她,所以她活的开心,便是南国九千岁此生最大的喜乐! “你真好!” 韩明霜抱紧了些他,在他怀里,听着他字字情深意重的话,真真是让她心动极了…… 言瑾瑜见她不说傻话了,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声声安慰着哄着她开心:“我只喜欢你一个,自然得给你最好的。而护着你开心无忧,是我活在这世上第一重要的责任与使命……” 他又一次开口言说着情话,生怕他爱的不够,生怕他护的不多,否则的话,他的霜儿怎么还是有所顾忌呢! 他就是想要她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言瑾瑜喜欢韩明霜,所以不允任何人欺了去! 她言瑾瑜喜欢的女子,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若是她被人欺惹了,那便是这天下人的不是,就算她犯了错,也得旁人来道歉才是…… 不讲理又如何,任何事都可以有理言说,偏是韩明霜的事不行! 韩明霜在他怀里,听着这句句的柔情似水的情话,重重的点点头,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心里甜的似抹了蜜一般…… “呃!这两个人……” 一女子看着他们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极是诧异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 韩明霜和言瑾瑜注意到那女子的目光,皆是不解,她和自己喜欢的人抱抱怎么了,兴许他们定了亲事,又或者已然是成了婚了小夫妻,举止亲密些也无妨,她们何至于这般异样的目光…… 韩明霜想着没什么不对的,可瞬间便又有一女子极是惊异的摇摇头,很是失望震惊的模样: “天呀!亏得那男子相貌堂堂,另一个也是清秀的很,真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真是的,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子竟如此……” 两个男子?韩明霜注意到这四个字,目光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 “呀!!!” 韩明霜穆然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现如今一声惊呼从言瑾瑜怀里跳出来…… “怎,怎么了?” 言瑾瑜不由得被吓到了,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他们现如今不太合规矩,但是,他们俩好像也都不是守规矩的人,以前这样韩明霜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言瑾瑜现如今还没反应过来,韩明霜在原地急得走来走去的,一手抬起拍在自己脑门,看着言瑾瑜,想是开口说出来,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言瑾瑜看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摸不着头脑,韩明霜停下,张了张口,又闭上,走了又走,停下,看着言瑾瑜,张了张口,又一次说不出来这种话! “霜儿怎么了?”言瑾瑜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他还没见过韩明霜这般着急的模样! 韩明霜看他居然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忍不住上前一步,到他身边来,踮起脚尖,言瑾瑜见之随即俯身下去,韩明霜贴在他耳边,小小声的才敢道来: “我忘了我今日穿的是男装,他们肯定以为你和我是……断袖之癖!!!” 韩明霜终是将这句话说出来,音落的瞬间,言瑾瑜顿了片刻…… …… “额……”言瑾瑜张了张口,现在想想方才那些人异样的目光,他开始明白是为什么了,他现在和韩明霜方才一样,想是开口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 “我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你说他们若有人认得你是当今九殿下,此事传开了,你声誉不就毁了吗!” 韩明霜忍不住担心,回想方才那些人的表情,真是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啊! “无……无妨……” 言瑾瑜听她此话似有自责,只唯恐她担心,现如今连忙开口来安慰她:“霜儿若是男子,断袖我也认了!” 音落…… “我!!!” 韩明霜看着他一脸震惊,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若她是男子,言瑾瑜连断袖也认了??? 打死韩明霜她也想不到言瑾瑜居然会这么说,她知道言瑾瑜很爱她,但她真想不到他居然爱到了这种地步…… 阿弥陀佛,幸亏她是个女的! “我说真的!” 他一本正经的肯定了一遍方才的话,韩明霜随即是过去捂着他的嘴:“别,别!可别胡说!快快进去躲躲,丢人丢人……” 边说着,韩明霜捂着言瑾瑜的嘴,言瑾瑜俯着身子,像是被歹人挟持了一般被带进那家清风阁里避避风头…… …… 第174章 皇子巧遇 “呦!” 进了清风阁,迎面而来的就是言璟琛的一声惊呼:“霜儿,九弟!真巧!” 众皇子皆在清风阁里,见着刚分别没多久就又碰面的两人,不免觉得,今天真是够巧的! “真巧真巧!” 韩明霜笑的有些尴尬的回了声,言瑾瑜倒依旧是不理会他们,他们也不主动与他多说什么! 韩明霜看了看身边的言瑾瑜,只觉得现如今这气氛真是够僵冷的了! 要是言璟玦他们兄弟几个是大殿下言璟琮那边的人也就算了,言瑾瑜不愿意搭理他们倒也可以理解! 可问题是他们兄弟几个是站在言瑾瑜这边的人,当初他们把地形图交给她,就已然表明他们和言璟琮对立,支持嫡出! 但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为啥言瑾瑜对他们这些兄弟这么冷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呢! 还有他们几个人也是,既然是投靠言瑾瑜嫡出一党的,居然见着言瑾瑜也就是客气一句,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好像是,生怕话说多了惹言瑾瑜心烦一样! 韩明霜看着这室内气氛,真不是一般的僵冷尴尬! “对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韩明霜打破这番沉寂,反正他们兄弟之间关系不好,但她和他们每个人的关系都还可以说得上话,此时可以做个缓和! “母后宫宴上要戴的凤冠在此定做,我们来取一下!” 言璟珹言语温和有礼的回应着,韩明霜闻之点点头,清风阁做的东西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皇宫的娘娘总是爱来清风阁定做,何况是宫宴这种盛大的场合,自然要挑最好的! “我们来这边!” 言瑾瑜轻声说了句,拉着韩明霜走到一处的柜台前,似不愿与他们相对多言! 言璟瑢见着韩明霜,只见她一身男装,方才从一品楼出来他便好奇,只是还没等韩明霜开口说清楚就被言瑾瑜拉走了,现如今又见到她,言璟瑢忍不住跟上去问她! “霜儿,你为何一身男装,我差些没认出你来!” 言璟瑢看她这身打扮,清清爽爽的,乍一看倒真像个秀气的小公子! 韩明霜听她问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倒是也不奇怪他们好奇,毕竟好端端的她一个姑娘家何故穿男装! 韩明霜笑了笑,与她解释道:“我今日上午去了睿明馆,那个破地方只有男子才能进去,我只能穿男装才能混进去!” 韩明霜说起来,若不是那个地方只有男子才能入内,她好好一个姑娘家自然不愿穿男装! 只不过她这一番解释,众人倒是闻之一惊,十一殿下言璟珂率先是开口: “二小姐,没看出来啊,你居然会想去睿明馆那种地方?” 韩明霜方才那话差点都吓到言璟珂了,谁能想得到,平日里大字不识的相爷嫡女韩明霜居然费尽心机女扮男装就为了去睿明馆一趟,这话,任谁听了都有些难以置信…… 只不过韩明霜听着言璟珂这声惊呼倒也不奇怪,毕竟就她这脑子,平日里连那些最基本的诗句字词都不会,何况去睿明馆那种地方,岂不是挑明了去听天书!这话搁谁第一反应都不会信! “睿明馆是文人墨客才去的地方,我们都不愿去那种文绉绉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言璟玦这时候都不免好奇来问,说来真是,韩明霜平日里连学礼都嫌枯燥无味,她居然有朝一日会去睿明馆那种地方,她再是闲也不至于想到去那种地方看看吧! “好奇!随便看看不行吗!” 韩明霜颇是费力的解释着,他们不可置信她也能理解,只不过她若是好奇想去看看,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你听得懂人家说什么吗!”言璟玹素来不甚言语,此刻都不免笑生来问! 毕竟吧,睿明馆里面的人说的东西,非博学之士是真的听不懂,他们平日里都不愿去那种地方费脑筋,就更别提韩明霜了! “听不听得懂很重要吗!” 韩明霜反问着,随后又一副正经的模样的来教他们道理:“我去,不是为了听懂,而是为了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啧啧啧~这话说的!”言璟琛服了,现如今都不忍不住给她鼓掌叫好! 真没想到啊,这妮子打小疯疯癫癫的,居然有一天会有这么高的觉悟! 韩明霜听着言璟琛这么说,颇是傲娇的一声小哼,心里却想着,要不是她那好父亲让她跟着景忱去睿明馆探个究竟,她八百年都不见得想去睿明馆那种和她这种人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地方! …… “够巧的啊,都聚在这清风阁!母后那凤冠子是有多大,至于你们一起过来!” 一声起,四殿下言璟琏,大殿下言璟琮,十殿下言璟珝一同走进来,刚一入室,便不免看到满堂的皇子…… 只不过见他们走进来,众人神色皆是冷淡了许多,言璟琛先是开口来讽刺:“四哥管的可够宽的,这好不容易能出宫一趟来什么清风阁,风月楼的姑娘可想着四哥呢!” “你少夹枪带棒的……” …… “为何你们今日都出宫了?”韩明霜在言璟瑢身侧小声了些来问了句,要说今天的场面可真是不常见,居然能在宫外见到他们这么十几位皇子殿下齐聚一堂! 这也就是八皇子痴傻和十四皇子年岁太小了不易出宫,若不然,这南国十四位皇子可真是齐聚在一起了! 现如今瞅把这清风阁的掌柜的和店里小厮吓得,一个个皆是低着头做自己该做的事,连大气都不敢出! 言璟瑢听韩明霜问起,也是不敢大声说什么,只得小声的告诉她:“父皇说快到年下了,特许我们出宫来走走,顺便还得给母后带好些东西才能回去呢!” “哦!”韩明霜应下,也算是知道了个理由,要不然,他们莫名其妙的齐聚一堂,她指定得是怀疑出了了天大的事…… 只不过,韩明霜回头看了眼一旁的言瑾瑜,只见他在那柜台挑看那些饰品倒极是认真,似乎……似乎半点都不曾注意到那进来之人! 韩明霜俯下身,在言瑾瑜耳边,轻声相告:“言璟琮来了!” 韩明霜只怕言瑾瑜现如今挑的太上心了,都不曾注意到来了旁人,言瑾瑜听着耳边这声传达,抬手食指放在唇边:“嘘~给你挑东西不能分心!” 言瑾瑜不理会旁的,只专心挑看那些精美的饰品,毕竟是给她买东西,自然是十足十的上心! 只是看言瑾瑜这般无所谓的模样,好像就当言璟琮不存在一样,让韩明霜见了倒是不理解:“我是说言璟琮来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这个!” “你的事重要!” 言瑾瑜也学着她这小心翼翼的腔调轻声回了句! 对他而言,言璟琮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没见过,不过就是换了个场合罢了,今天皇上让他们出宫,迟早得碰面,自然不必理会…… 只是,言璟琮看着这店里的人,只注意到那一身紫衣男子的身旁,站着一位身形极是熟悉的清秀小公子,在他身边极是亲昵的样子…… 言璟琮仔细看着,只觉得眼熟,而后才认出来:“九弟身旁的可是霜儿吗?怎的这身打扮?” 言璟琮问起韩明霜来,倒是觉得新鲜,韩明霜听言璟琮此时注意到自己,不免屈身下去:“见过大殿下……” “切勿行礼!” 言瑾瑜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随即将她即将要屈下的身子扶起来,这一举动,自然是引得某些人的不满! “又不是给你行礼!即便是宫外,她一小小臣女,也该给大哥行礼问安才是!” 言璟琏颇是看不惯,这言瑾瑜平日里惯着韩明霜也就算了,但他有什么资格不让韩明霜给他们行礼! 言璟琏这句话刚是说完,言瑾瑜尚未开口言说什么,言璟琮轻笑了声温和声出:“无妨,霜儿与本王相熟,自不必如旁人般那样拘束!九弟此举着实无错!” 言璟琮说来,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又像是借言瑾瑜这一举动挑明他和韩明霜关系熟悉亲近,不必像旁人那般拘束陌生! “你想多了!” 言瑾瑜冷声来回着他这句话,随后又看起那些个饰品来,才继而毫不在意的说道:“本王是嫡出,霜儿尚且不必对本王行礼,何况是对你们这群庶出之子!” 言瑾瑜道出自己本意,这话听来,若换了从前,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子心里定然都是不悦,只会觉得言瑾瑜仗势欺人!可偏偏,现在,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会再对这种话表达任何不满!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总会有谁心里不快:“言瑾瑜!别是得寸进尺,成日里仗着嫡出身份欺压于人……” “四弟看不惯就出去,没人逼你们在此!”三殿下言璟玹一声轻言轻语的冷斥声将言璟琏的话打断! 言璟琏看着那发声的人,垂眸默了声,心里还是不甘,言璟琮寻声看着他们几人聚在一起,穆然间,觉得可笑! 原本,他们之间的局势是,他们所有人是一伙,对付言瑾瑜一个! 但现在的局势是,这从前的一伙人里,现如今只剩下言璟琏与言璟琮,身边的这个言璟珝,成日里一声不吭自卑怕事,倒不见得他能做什么,再有就是言璟玦这些个人,然后,仍然是言瑾瑜自己…… 只不过现如今可笑的是,言璟玹几人竟然出口来帮着言瑾瑜说话,他们不想想,自己,还配吗?人家堂堂南国九千岁,还会领情吗? 可笑之余,见言璟琏怕了言璟玹,此刻也不敢再出声,言璟琮也笑了笑,颇是温和的来告诫他们,毕竟他才是大哥,他才是长子,只要他还在一天,就轮不着他们这些做皇弟的来犯上! “父皇当初说的是让我们一起出宫,二弟今天一早带着皇弟们就率先出宫,把本王与四弟撇下也就算了,怎的连十弟也撇下了!害得本王好找!现在三弟竟说让我们出去,究竟是何意?” 言璟琮质问着,终是摆出了皇长子的架子来压制他们这些个小的! 众人看着确实不顺,只到底人家才是皇长子,即便同他们一样是庶出,也比他们尊贵些…… “言璟珝你若是再不站过来,今日就不必回宫了!” 言璟琛看着和言璟琮言璟琏站在一起的言璟珝,不免呵斥了一声,言语中颇是不耐烦的怒气! 言璟珝年纪小小的就出宫寄养,多年来不曾回宫几次,不知道当年当年发生了什么,可现如今也不该和言璟琮站在一起狼狈为奸! 言璟琛此时唤着言璟珝站过来,言璟珝抬眸看了看言璟琛几人,有些怕的低下头,抬步想过去,偏被言璟琮一手推的在身后: “五弟这是挑明了要孤立本王与四弟!” “大哥英明!” 言璟琛说的直白,只见那言璟珝还犹豫不前的站在言璟琮身后,不免怒意横生:“言璟珝!!!” “吓唬十弟做什么!难不成诸位皇弟是想拿着你们从前对付九弟那套对付本王吗?” 言璟琮听着言璟琛这声怒音便是上前一步来询问着,那话语气势,都挑明了不悦! 言璟琛与他对视不语,满心的火气想是破口大骂都不得不忍! …… “他这话什么意思,你们从前还联手对付你们九哥!” 韩明霜听着言璟琮此话似听出了些什么,此刻问了声身旁的言璟瑢,言璟瑢闻之就是一口否认: “我才没有呢!我和你一般大,比九哥小六岁呢,我五岁那年九哥就去了北境,一去七年,我怎么可能对付九哥!” 言璟瑢理所当然的说着实话,原本就是这样的,就算是让他欺负他也不敢啊,言瑾瑜是嫡出皇子,比他们这些庶出皇子的皆是高出一等来,他不要命了敢对付言瑾瑜! 听言璟瑢这话,韩明霜倒是也信,毕竟言璟瑢在皇子里算是年龄小的,兴许他不知道:“言璟珂!” “你可别问我!” 十一殿下言璟珂闻声就知道她要问什么,本能反应的就是一口打断,接着解释道:“我也就比十三弟大个两三岁的,那个时候成日要在尚书房学礼,空闲了还要练习骑射武艺,哪有时间想别的,不过毕竟是兄弟之间,有点矛盾也正常!” “都闹成这样了还正常!” 韩明霜脑子是笨些,可也傻不到这种程度啊,言瑾瑜和言璟玦这些人分明是一条船上的,偏偏是连见了面都是互相当做看不见,这还正常吗? 韩明霜这时候不禁一声叹息,这以前是得发生过什么,让他们闹成这样! …… 那前面,言璟琮言语不悦,与言璟琛对立,似有意威胁,言璟琛不甘现如今也不敢如何,言璟琛是有母妃的人,他得护着…… 若是惹了言璟琮不快,回头,他们这些个皇子没事,母妃自然是代子受过,那言璟琮不是个好东西,他的母妃,就更不是个心软的! 这时见言璟琛被威胁,言璟玦身为他们之间的长兄,自然总是站出来护着他们: “大哥误会,皇弟只是觉得,平日里大哥和四弟与我们走不到一起,今日何苦强制同行?” 言璟玦好声好气的解释着,这无疑是种借口,可听来,言璟琮却是一笑而过,转而问起: “皇弟们与本王走不到一起,倒是什么时候能与九弟能走到一起了?” 言璟琮到真是没看出来,这不声不响的,他们居然和言瑾瑜的关系和解了些许,这若是平日里,言瑾瑜会理他们吗? 现如今到真是让他奇怪,他今日一进清风阁的门,竟见他们和言瑾瑜同处一室! 这若是平常,言瑾瑜见到他们在此,他定然是要离开的,或者是他们见到言瑾瑜在,他们也会识趣的离开,今日到真是意外,他们居然言瑾瑜相安无事的待到现在都不说要离开! 难不成,他们这些人关系缓和了,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当年还是伤的言瑾瑜太轻了! 不都是说心结最难解的吗,怎么这才回京半年,言瑾瑜就和他们和好了,想来不可能吧! 言璟玦听言璟琮这声问,看了眼言瑾瑜,只见他仍是专心挑选女子的饰品,半点都不曾理睬他们之间的话语,那感觉就像是,他与他们不认识,他们说什么,都和他无关! 言璟玦垂眸,他知道,言瑾瑜不会出面帮他们的,更不会为他们解围说与他们同行,本来就不是,何况他们之间还闹得如此难堪! “大哥,九哥是和霜儿一起出来的,只是恰巧在此碰见了!” 言璟瑢见谁都不说话,此刻来告知此事原委,言璟琮闻之便是一声意料之中的应答:“哦~难怪呢!本王就说九弟怎么会与你们同行!” 言璟琮意在嘲讽,似有了确凿的理由和证据,言璟瑢听着言璟琮这句话,虽是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却也隐隐感觉的到,言璟琮话中的讽刺之意! 言璟瑢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皇兄言璟玦,只见他此时不语,没了争辩的筹码和底气,倒让他后悔开口! 这一瞬间,房间里静了许多,言璟琮区区几句话的嘲讽,不是让他们怕了,而是让他们一个个觉得心虚! 韩明霜看着这场面,连她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言璟玦他们这些人面色上的不甘却又不得不忍受…… 第175章 十二步摇 “大哥别与他们些人置气,不值当!咱们今日可是要取贵妃娘娘的十二步摇的,贵妃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咱们得赶紧取来回宫才是!” 言璟琏见他们一个个自不量力也懒得再耽搁下去,如今自然是办正事要紧! 言璟琮此刻倒也不愿与他们这些个人兜圈子,现如今吩咐着:“四弟说的是,掌柜的,去将本王母妃定做的十二步摇取来!旁的事都暂且放着!” 言璟琮一声吩咐,那清风阁的祥掌柜霎时顿了顿,看了眼言璟玦几人,有些为难…… “大哥,店里的人都在忙着母后的凤冠,贵妃娘娘的十二步摇得要等等!” 六殿下言璟珹好声有礼的回着话,今日原本就是他们先来的清风阁,皇后的位份又在贵妃之上,这不论如何,肯定都得是先紧着皇后的凤冠,何至于言璟琮一来就要先拿贵妃的十二步摇! 只不过,言璟琮闻声,一双眸子冷冷的落在言璟珹身上,有似施舍的看了他一眼,后才薄唇轻启:“六弟身子不好,还是少说话,多保重身子的好!” 声落,言璟琮紧接着一声吩咐掌柜的:“去拿十二步摇来,本王等着!” 言璟琮偏是如此,似就是想要处处压他们一头,韩明霜看着言璟琮这么做,想起来从前的某些事! 如今想想,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见言璟琮对他们这些皇弟这般冷淡不屑了! 但以前,韩明霜每每看到他们被言璟琮如此强压一头,心里只觉得言璟琮很威风!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总以为二殿下言璟玦他们几个人不怀好意吧,所以言璟琮每次仗着大哥的身份打压他们,她都会觉得解气! 可现在,她看着这一切,却只觉得言璟琮卑鄙至极,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言璟玦他们这些堂堂皇子殿下的处境,并不好过…… “大哥,今日是我们先来的,贵妃娘娘的十二步摇再是紧急又怎能赶在母后的凤冠前!” 十一殿下言璟珂试探性的开了口,有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道出这事实来! 原本就是言璟琮不合规矩,他平日里见言璟琮还是很温和有礼的,怎么现在他竟不守规矩了! 言璟珂这么说,言璟琮垂眸不语,似也懒得与他们争了,言璟琏看言璟琮被吵的心烦不语,一双怒气的眸子抬起看了眼那言璟珂! 小小年纪胆子不小,就凭他还敢出头为皇后说话,言璟珂就不怕得罪贵妃吗! “十一弟,这店里这么多人,区区一个凤冠子至于吗,我们贵妃娘娘的十二步摇金贵的很,等了两个月才做出来,你们还敢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言璟琏怒声说着,话语中是乃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那店里的人也就是做生意的,哪里敢得罪静宜贵妃,如今见他们这些个殿下都不敢再为皇后说些什么话,他也只好顺着大殿下言璟琮的意思答应下来: “殿下息怒,小人这就去取,殿下稍等!” “罗里吧嗦的,还不快去!” “是是!四殿下!” 祥掌柜也是没辙了,他也知道皇后比贵妃位份高,这事儿得紧着皇后先来,可现如今,二殿下他们这几个为皇后来拿凤冠的皇子明显争执不过大殿下言璟琮他们,他这个掌柜的,也只能先紧着贵妃的去拿…… “去让人把这些都包起来!本王急着要呢!” 言瑾瑜的声打破这片沉寂,华云飞见之应下,随即去唤清风阁的人来…… 只不过听他这声恰逢时机的传唤,不禁让言璟琏感到言瑾瑜是故意的:“九弟!本王方才刚说要急取十二步摇,你这就让店里的人给你包这些东西,岂不是存心让贵妃娘娘久等……” “你以下犯上,插足抢占人手,害本王母后空等不也是存心的吗!” 言瑾瑜冷声反问着,半分情面都不曾留的拆穿言璟琏的用意! 言璟琏闻声倒也说不出个什么来辩解,因为他正是此意,可他偏又不能应下,否则的话,这可就坐实承认了是以下犯上的罪过! 言瑾瑜现如今忙完手头上的大事,回过身来看着那言璟琏说不出个什么来,只可笑他这行事愚蠢! 说来今日言璟琮和言璟琏两个人想故意压制言璟玦几人一头,用什么理由不好,偏偏是用贵妃压皇后,偏巧还是当着他的面这样做,他是不愿意帮着言璟玦几人说什么话,可皇后是他的生母,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言瑾瑜见言璟琏这时候也不说话了,自然也不愿让他痛快,现如今开口,悠然又极是慵懒自在的说起: “本王方才不说你什么,现在自也不会拦你,等回了宫,母后自会教训贵妃不懂规矩,四哥到时候再表孝心吧!” “你!” 言璟琏听他威胁之意极是不甘,偏是又没借口开脱! 毕竟,方才他们二人要店里的人先紧着贵妃的十二步摇是事实,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回头言瑾瑜一句话告到皇后那里,就凭皇后和静宜贵妃这么多年来的敌对关系,皇后定然不允静宜贵妃欺在她头上,到时候定然要找贵妃麻烦! 言璟琮听着言瑾瑜此话,倒是方才一味想着打压他们,把言瑾瑜给忽略了,如今觉得有些棘手,可也不能让皇后逮着贵妃的错处,言璟琮只好笑了声,故作大方温和的面色来: “九弟急用,紧着九弟就是了,何至于这般!” 言璟琮似退了一步,这举动倒不是不是让着皇后先拿凤冠,而是让着言瑾瑜先包他那些挑选的饰品! 这样到时候即便是皇后的东西取的晚了,也是她自己亲儿子耽搁了,皇后谁也怪不着! 言瑾瑜听他这话倒是觉得言璟琮识趣的很,一言一语都把自己择的干净,果然言璟琮还是比言璟琏要聪明些的! 只不过言瑾瑜压根也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现如今见言璟琮退让,他也不会罢手:“贵妃十二步摇不是等了两月吗,怎么不急了?” 言瑾瑜明知故问,言璟琮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偏又不得不忍着他的脾气:“母后贵为国母,自然是先紧着母后的凤冠!” “方才怎么不说!” 言瑾瑜又逼问了一声来,言璟琮闻之不语,似也懒得再与他争执下去,不然的话反倒更失了颜面! “呵~” 韩明霜在一旁听着,只见言璟琮这般吃瘪不语,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女子家家好听的轻笑声来,言璟琮听着那声笑,看向言瑾瑜的那处方向,朝着韩明霜走过去,声音柔了些来问询着: “到年底了,霜儿也是来买首饰的?” 言璟琮与她搭起话儿来,目光看着她,第一次见她这身装扮,看着倒是清秀,隐约,还带着几分少儿郎君的英气,细看,她那张小脸儿,真真是经得起细水长流的寻味,这越看,越是觉得惊艳,越是觉得无可挑剔! 言璟琮这一瞬间似看痴了,明明从前日日见她也不觉得她长得有多好看,偏是自从她变了性子,每每看见她,都觉得她那模样极致惊艳! 韩明霜见他走来,听他这刻意的搭话儿,自也不愿理他,只轻嗯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言璟琮见她这般态度,倒也不说什么,只是她今日着男装出门,梳男子发髻,却偏偏簪着一支女儿家的红簪,看着倒是格格不入,偏是与她这秀气的小脸儿,又极是相衬! “霜儿头上的红簪怕不是路边小摊上的杂物,本王给霜儿买些好的簪子!” 言璟琮献着殷勤,只觉得那红簪子看起来简单的很,如今拿着这个当借口为她挑买起合适的珠钗来! “不劳烦大殿下破费,九殿下已经为我添置许多!” 韩明霜打断言璟琮即将要做的事,言语神色中颇是不在乎! 原本就是如此,言璟琮从前从来不会说看韩明霜衣裳发饰简素而为她添置些什么! 在言璟琮眼里,他从来不会,也不愿意为她花费心思做任何事,即便有时候也会给她买东西送她,也不过是言璟琮随手挑捡的罢了! 言璟琮绝不会说,像言瑾瑜这般,仅仅只是为了给她买东西,而在此处毫无杂念的精挑细选,不禁是挑最好的,更是最挑适合她的…… 言璟琮闻言,倒也不曾惊奇言瑾瑜的这番用心,现如今反温和的轻笑了声,言语颇是自然的寻着一个好理由: “九弟与霜儿相识不久,九弟挑的不见得适合霜儿……” “九殿下眼光极好,怎会不合适!” 韩明霜听不惯言璟琮此话,言瑾瑜挑的不合适,难不成他从前随手挑的那些就合适了吗! 言瑾瑜从来不会敷衍她,但凡是关于她的,在他眼里,便都是第一要紧的事,但凡是她喜欢的,她想要的,不用她说,言瑾瑜都会知道,之后都会尽心尽力的给她! 这一点,是言璟琮这辈子也学不来的…… 言璟琮听闻她此话,似听出几分顶撞之意,从未有人这般与他说过话,言璟琮心里不悦,又隐隐难受,回想从前,韩明霜怎么会对他这般冷淡,她又怎么会护着除他以外的男子…… 言璟琮不知道他去明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变了性子,但言瑾瑜是嫡出,身份贵重人尽皆知,或许连韩明霜也有了巴结之意: “东西再好,不代表适合!” 东西再好,不代表合适! 言璟琮有意道出这句话,而这句话是说的那些饰品,还是指人?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了! 在场的,谁又能听不出言璟琮这话的意思! 只是,言璟琮凭什么这么认为,言瑾瑜不适合,难倒他就合适吗? 就凭言璟琮从前对她若即若离,时不时施舍一星半点的恩惠笑脸儿,他这样的作践她,难得她韩明霜就只能适合言璟琮这样的人吗! 太可笑了,她好歹是丞相爷的嫡女,再是性情不堪也是尊贵的很,却不想从前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卑微的连尊严性命都不愿要了…… 韩明霜听了这话心里也颇是不爽,捎带着几分怒气不满来冷声质问:“大殿下这话是觉得我配不上用好东西吗?” 韩明霜没了好气性,言璟琮听她这话音似有误会之意,只得开口来解释: “本王并非此意……” “那你什么意思!” “韩明霜,你别太放肆!” 言璟琏听着韩明霜这番大胆的质问言辞,不免一声怒音警告她:“本王的大哥乃是堂堂皇长子,你胆敢无礼……” “四弟禁言!” 言璟琮轻然打断言璟琏的话,也不着急再解释什么,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韩明霜身上,韩明霜的目光却也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 言璟琮看着她这双眼睛,只觉得少了些什么…… 从前韩明霜看他,那双眼睛似藏满了星光,满眼都是对他的热情欢喜,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她的全天下一般…… 可现在,言璟琮再看她那双眼睛,真真儿是的冷淡的很,她现如今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眼睛里,除了陌生淡然,就是不易发觉偏又难以掩藏的悔恨…… 言璟琮不明白,她只是落了次水罢了,怎么就成了这样?从前韩明霜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她甚至让人打的头破血流,然后她却什么都不曾察觉,为什么现在,她落了次水,却什么都看透了…… “这些年,本王有些事确实忽略了霜儿,霜儿心里有怨,本王都理解!本王现如今也只是想弥补而已,今日霜儿尽着挑,喜欢什么本王都给霜儿买!” “我相府是缺殿下这几钱银子吗!” 韩明霜不耐烦的反问,说什么弥补?紧着挑?喜欢什么都给买…… 她堂堂相府千金喜欢什么用得着他一个外人给她买吗?这种话为什么他从前不说,为什么他从前没有这样想过! 说到底,他从前何曾在乎过她,他以为她可以一直做一个傻子,不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会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后面追随痴缠着他,可他却没想到终有一天,她竟也离开了他…… 干干净净的离开了他…… 言璟琮现在口口声声说弥补,他不就是想着说点好听的,施舍些平日里不曾有的好意还能把她骗回去! 他以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弥补就够了吗! 这辈子,言璟琮得拿命来偿!!! 言璟琮听着她这句句冷漠的话音,似无论他怎么做,怎么退让,韩明霜都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动摇半分! 这一瞬间,言璟琮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明霜不语,言璟琮就算是今日给她买再多东西都不可能再将她哄骗回去了! 看着这场面,又冷了许多,言瑾瑜饶有趣味的看着韩明霜和言璟琮之间争执,只觉得他的小霜儿生气起来还是那么可爱! 只不过吧,他平日里都不愿惹韩明霜生气,凭什么言璟琮把她惹火了!既然如此,言璟琮既然惹了她,方才又说要弥补,那肯定是得要言璟琮付出点代价才可以的…… 言瑾瑜想来,长臂一伸,就故意当着言璟琮的面一手揽过韩明霜窄小细弱的肩臂,手自然舒适的垂放在她肩上,微俯首在韩明霜耳边轻笑了声,用着极是好听低沉,又富有磁性性感的男音来言说: “霜儿怎能和大哥这样说话,实在无礼!” 那声一出,充斥着几分宠溺挑逗的意味,言璟琮看着面前的言瑾瑜搂着韩明霜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掌,只恨不得给他剁了去! 再对视上言瑾瑜的眼睛,只见他在韩明霜耳边轻声告诫,目光却是看着他,眼神里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宣示! 这一瞬间,言璟琮自己也不曾意识到,他的眼睛已然怒气显然,他有一个极是冲动的念头,他想把韩明霜抢回来,抱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再也不放手,哪怕韩明霜再是无理取闹,再是丢人刁蛮,他都不愿再放开她的手! 只要,她肯再对他张开一次双臂来求他抱她一次,他定不松开,绝不松开!!! 言瑾瑜此时看着他的眼睛,轻易便能看得出言璟琮目光里的怒气,但他强忍着不发泄出来…… 他在忍,忍什么呢? 这是很明显的答案! 可他为什么要忍着? 因为他不敢!因为他也有尊严体面要支撑!因为他不愿坏了他苦心经营的好名声…… 言璟琮纵然嫉妒,毕竟韩明霜痴缠了他七年,即使他从前不知珍惜,可他也已经习惯了有她痴缠的日子与那种被人追捧痴痴爱慕的感觉…… 或许言璟琮也曾厌烦她,但终有一天,他以为那个绝不可能会离开他的人,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彻彻底底的走出了他的世界…… 言璟琮怕了,慌张了,不习惯了…… 所以他想要弥补,不得不承认这其中诸多的原因来自于韩明霜是相府嫡女的身份,因而言璟琮为此不得不示好拉拢,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韩明霜回到他身边…… 可言瑾瑜清楚的知道,在此时此刻,在言璟琮看到他抱着韩明霜,故意与韩明霜暧昧,而韩明霜又毫无反抗之意的此时此刻,言璟琮是在单纯嫉妒,而嫉妒的源头,仅仅来源于一个情字…… 言瑾瑜越发张狂得意了些,他确实没想到,言璟琮将权势颜面放在第一位,有朝一日,他也会为情动了心…… 不过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真以为什么都可以弥补回来吗? 言瑾瑜回京前知道言璟琮和韩明霜的事儿,他原以为,七年不见,或许韩明霜真的把她忘了,这些年情窦初开的动了心爱上了言璟琮,他曾想着,若言璟琮也是真心爱她的,他可以选择放手…… 他不稀罕什么帝位,更不在乎这世上还有没有所谓的情义公平,他这辈子只愿看到韩明霜安好就够了! 若韩明霜和言璟琮在一起真的可以幸福开心,他这一晃七年再见的迟来之人,倒真不愿打扰了她的安稳幸福…… 可回京之后他派人暗里观察,他看不出言璟琮对她有丝毫的在乎和喜欢,反而言璟琮竟还仗着她大字不识,当着韩明霜的面和韩云嫣苟且谈笑!!! 那露骨的情诗言辞,韩明霜听不懂,她在他们眼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糊弄取乐! 他怎么能忍!!! 韩明霜是他的光啊! 是他这些年能支撑着他活下来唯一的一丝不曾熄灭的光了…… 他怎能舍得她满眼的星辰璀璨和满身纯粹圣洁被言璟琮和韩云嫣玷污羞辱!!! 言瑾瑜不愿,所以,韩明霜他就非得要护着不可!为此,他可以不惜代价,不择手段,不畏流言,只为护她一世长乐无忧…… 这时的众人看着言瑾瑜,皆是没反应过来,韩明霜闻音也是不解的看向言瑾瑜! 他是疯了吗?他方才说什么?不得和言璟琮这样说话,实在无理??? 言瑾瑜是觉得她方才说的太轻了还是怎么?他现在竟然警告她不得与言璟琮这样说话,还说她无理? 韩明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此刻也不知怎么开口来问,言瑾瑜见她这般反应,就知道她反应不过来,现在又开口,似在柔声教着她规矩: “大哥想为你添置些首饰,这是为了霜儿好,霜儿执意不要,岂不是辜负了大哥的一番好意!” 言瑾瑜这话明显是在劝韩明霜接受言璟琮所谓的好意! 韩明霜不解,众人不解,言璟琮就更是不解! 言瑾瑜方才还和言璟琮起了争执,现如今竟然帮他说话!居然还要让韩明霜接受言璟琮的好意,言瑾瑜是想做什么? 韩明霜想不透,现如今确确实实也没人知道言瑾瑜到底想干嘛,只不过韩明霜和众人隐约觉得不会是好事儿…… 言璟琮和言璟琏之前见识过言瑾瑜的手段,突然之间,言瑾瑜冷不丁的说这么一句假好心的话,直觉告诉他们,这绝对不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么简单! 按理来说,言璟琮若要送韩明霜东西,按照言瑾瑜的脾气,他是断然不愿意的,即便是韩明霜想要,言瑾瑜也非得给扔了不可! 以上做法,才应该是言瑾瑜正常的的行事作风! 可现在,韩明霜不要,言瑾瑜居然劝着韩明霜同意,这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在为言璟琮说好话…… 可言瑾瑜无缘无故的说好话,却不见得是件好事儿! 韩明霜现如今是真的懵懵懂懂的不理解,言璟琮也不知道言瑾瑜这番假好心里是有什么诡计,但他真的觉得言瑾瑜的目的绝不可能这么单纯,言瑾瑜绝对…… 有阴谋!!! …… 第176章 夫唱妇随 “九弟此话,是想做什么?” 言璟琮忍着怒气,顾着眼前的事,小心翼翼的问了声! 说真的,言璟琮现在每每听到言瑾瑜说好话,他心里就格外不安! 只不过言瑾瑜听着他这句话,忍不住一声笑,洋装惊奇的模样:“本王想做什么?不是大哥非要挑些好的饰品送给霜儿?现如今霜儿应了,大哥只管挑些好的送给霜儿就是了!” 言瑾瑜理所当然的说来,任谁听了都觉得这话一点错处都没有! 因为本来就是言璟琮要给韩明霜买东西,韩明霜不要,然后言瑾瑜为了言璟琮一片好心不被辜负,所以劝韩明霜收下,现下韩明霜愿意了,言璟琮自己挑好的送就是! 这整件事听起来似乎是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言璟琮现如今顿了片刻,心里觉得不安却也挑不出错来,可就是隐隐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但方才是他一直坚持要送韩明霜东西,现在给了他机会,言璟琮又不能说反悔,纵是现在心里不安,言璟琮也只是忍着! “那本王到真是要多谢九弟美言!” 言璟琮说罢挪步走到那柜台前,心里越发不安,现如今什么都还没发生,他就已经开始后悔方才非要说送韩明霜东西,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言瑾瑜有可乘之机! 偏是现如今言璟琮是真的猜不透言瑾瑜想干什么,众人皆看着,言璟琮有心反悔,又不得不顾着自己的颜面! “掌柜的,拿你们这儿最好的饰品来!” 言璟琮一声吩咐这清风阁的祥掌柜,祥掌柜应下,连忙去拿…… “殿下方才不是说,东西好不代表合适吗!” 韩明霜用他方才的话反问他,言璟琮现在装的大度关心,像是一心想给她最好的,可在这之前言璟琮是怎么说的? 他亲口说:东西再好,也不代表合适! 现如今让他挑些好的,他倒是懒得费功夫,直接叫人来拿最好的买给她就是! 言璟琮听她这句话,只觉得她现如今与他说话尽是句句带刺,让他听着极是不舒服,可他又不得像从前那样与她发脾气: “霜儿自然配得上这极好的东西,怎会不合适!” 他也用着韩明霜之前堵他的话来回她,韩明霜闻声移开了目光,心里不悦,自也不愿再回他! 话说的好听,到底是言璟琮,这心机口才都是旁人比不上的! 不多时,祥掌柜便将现如今阁子里最为名贵的几件首饰拿来,与之介绍:“殿下,这是本店的镶宝石的碧玺花簪,上镶嵌着珍珠宝石,还有……” “二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凤冠,这里还有湘妃娘娘等各位主子的,小人们都一并拿来了!” 清风阁做事的几位小厮现如今一股脑儿的将那大大小小的盒子都拿出来! 他们清风阁的手艺好,生意自然也不错,一到逢年过节,就总有京城官家,或者宫里的主子来此定做! 因此他们那后面的内阁里,存放着诸多件宝贝,要给主子找起来,一件珠宝都漏不得,自然是费时间,现如今清风阁的小厮将东西都拿出来,才算是了事! “好!” 言璟玦应下,见着东西都拿出来,他们也是了了一件事! “贵妃娘娘的十二步摇呢!” 言璟琏催问了一声,店里的一位小厮随即将那一个大的盒子拿来:“回四殿下的话,贵妃娘娘的十二步摇在此,这里除了贵妃娘娘一些旁的首饰外,便是定做的十二步摇!” 小厮打开那装着十二步摇的盒子来,韩明霜和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过去,只一眼,那金闪闪的十二步摇差些将她的眼睛晃瞎了! 韩明霜也是真服了,贵妃这十二步摇做的,真真是皇后的凤冠都要金贵,难怪她上一世听说今年除夕宫宴上,贵妃娘娘头戴十二步摇,碾压了皇后娘娘的中宫风华,皇后为此生了好一通气! 不过她上一世没参加今年的宫宴,所以也只是听说而已,到底是没亲眼看见过那十二步摇!可如今一见那整套十二步摇,真是好生的贵气精致,这么一套下来,可是下了大手笔了吧! 难怪贵妃这么急着要,这若是换了她,花了天价等了两个月才做出来的东西,她心里定然也着急期待! “金镶玉的步摇,华而不俗,确实好看,看来贵妃这次可是下血本了!” 言瑾瑜有意无意的出口赞叹,不得不说,这十二步摇一出,便是皇后的华丽的凤冠都不及! 静宜贵妃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若是得了这十二步摇,定是能在宫宴上压皇后一头,到时候即便皇后才是一国之母,她身为贵妃也绝不会逊色半分! 说来那贵妃可是能借此出气了,言璟琮听着那祥掌柜介绍,突然听闻言瑾瑜的话,看了眼这十二步摇,的确是华贵至极,今年宫宴,他的母妃,定是能艳压群芳! 只不过到底是在言瑾瑜面前,言瑾瑜是皇后的儿子,言璟琮纵是心里这么想,面子上还是不得不自谦着些: “本王母妃的东西,怎么比得过母后的凤冠!” 言璟琮客气了句,可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十二步摇华贵的实在是精美贵重,这凤冠再美,到底是比不上十二步摇的惊艳! 言璟琮走来,手里拿着那支宝石碧玺花簪,众人所见,看来言璟琮就是打算要送这个给韩明霜了…… 言璟琮走到韩明霜跟前儿,轻笑着开口,只是话音未出,言瑾瑜便又率先抢了他的话…… “霜儿的眼睛怎么盯着这十二步摇,是喜欢吗?” 言瑾瑜突然问起,韩明霜闻之瞬间一懵,她何时盯着这十二步摇看了! 她方才确实是看了眼,只觉得这十二步摇好看罢了,可到底不是她的东西,她也没一直盯着看啊! 不过言瑾瑜现如今问她这句话,她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她现在,是该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言瑾瑜现如今是想做什么? 韩明霜犹豫片刻,确实摸不清头脑,更别提怎么回答! 言瑾瑜看她这傻乎乎的模样轻笑了声,柔声开口与她说起:“霜儿心里怎么想的如实说就是,不必害怕!” 言瑾瑜看得出她不知怎么作答,只一声提醒着她! 这在场的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韩明霜现如今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开口,韩明霜现如今听着他这话,似明白了些,配合的开口道了声: “好看!” 她说罢,言瑾瑜笑了,紧接着极是宠溺的说道:“那看来霜儿喜欢十二步摇……” “她喜欢?” 言璟琏听言瑾瑜这句话瞬间是觉得可笑:“她喜欢还能给她不成!这可是贵妃娘娘要在除夕宫宴上戴的!” 言璟琏声音有着怒气,似在嘲讽韩明霜的不自量力! 言瑾瑜听言璟琏这声音,就知道这时候就算言璟琮不说什么,言璟琏也定然不乐意,现如今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言瑾瑜挽起韩明霜的手,垂眸看着她,目光柔似水,声比水更温柔的哄着她: “别要了霜儿,回头本王也为你定制些好的,这是贵妃的物件儿,本王做不了主!” 言瑾瑜说来,此刻任谁看了都觉得是韩明霜喜欢想要,偏又是贵妃的东西,言瑾瑜身为皇子也无能为力,所以只能是哄韩明霜! 可同时,谁听着这话不看了眼言璟琮,只等着言璟琮做何表示! 毕竟言璟琮才是贵妃的亲儿子,这是贵妃的东西,言瑾瑜做不了主,不正暗示了言璟琮能做得了主吗! 这话说的真是,不动声色的,几句话就把言璟琮推进去,言璟琮现如今手里拿着那支为韩明霜挑选的碧玺花簪,手间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心中冷笑,他可算是明白言瑾瑜想干什么了! 言璟琮不语,似在想着对策,韩明霜现如今自然也明白了言瑾瑜的用意了,此刻故作惋惜的模样来:“这步摇是真的好看,我还挺喜欢这步摇的呢……” “霜儿挑些旁的吧!” 言璟琮叹了声开了口,终究是不愿意,现在好言好语的劝着她:“这旁的饰品再是名贵本王都为霜儿买得,只是这十二步摇是本王母妃要在宫宴上要戴的,霜儿戴怕是不合规矩,只怕到时候是要受责罚,本王也是为霜儿好,别是到时候害了霜儿!” 言璟琮自然不会将十二步摇给她,这十二步摇是他母妃盼了两个月的,加上之前的绘图,耗时就更久了! 这原本就是贵妃为了今年宫宴上戴,如今宫宴就在眼前了,贵妃心心念念的十二步摇看都没看一眼,怎能就给了韩明霜! 旁的就算了,再是名贵的饰品,他花银子买就是了,可这十二步摇不行! 言瑾瑜想的倒美,还假模假样的替他说好话!言璟琮就知道言瑾瑜没安好心,现如今自然也知道言瑾瑜是故意在打十二步摇主意,他又怎么能如他所愿! 韩明霜听言璟琮此话倒也不意外,平日里他就懒得给她送什么,何况这十二步摇,他肯定不愿意! 现如今言璟琮为了保住这十二步摇,要她挑些别的好看的,说什么都给她买,看来他还真是心疼那十二步摇! 韩明霜垂眸,叹了声,觉得甚是惋惜,言瑾瑜见了,又不免开了口来:“大哥此言有理,霜儿还是挑旁的吧,别是让贵妃娘娘责罚!” 言瑾瑜好意劝着,一点坚持的意思都没有! 言璟琮闻声微是放心了些,还算言瑾瑜识相,只道他和贵妃绝不会给,现如今连忙同他一般说辞,也算是找着台阶下…… “只不过这十二步摇一出来,感觉旁的再名贵都入不了眼了!” 言瑾瑜见言璟琮似放心了些,开口紧接着一句话来做着补充,言璟琮听见这句话便是瞬间没了耐心! “九弟一直撺掇是想做什么,明知道这是本王母妃的头饰,提前两月就在定制此物,现如今你撺掇霜儿要这个,岂不是要害霜儿!” 言璟琮就知道言瑾瑜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一句好话,一句撺掇,言璟琮刚说要韩明霜挑些旁的好东西,言瑾瑜这便又说,这十二步摇一出来,旁的东西再名贵都入不了眼了! 他想干什么这意思不是显而易见吗!言瑾瑜明知道十二步摇是贵妃的物件儿,还非要逼他送给韩明霜,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就算是今日他真给了韩明霜,言璟琮难道就没有想过贵妃会不会动怒责罚吗! 这十二步摇也是韩明霜一个小小臣女能戴的东西吗?她若是要了,肯定是要被人说不受规矩,言瑾瑜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就算是要报复他,可怎么就忘了为韩明霜着想! 只不过言瑾瑜听着言璟琮这声不耐烦的指责不怒,不急,反而极是不解的模样:“本王说什么了?” 言瑾瑜一声极是无辜的声音,随后看了眼这十二步摇:“本王夸赞这步摇好看也是错?这步摇做的好看,霜儿喜欢想要合情合理,大哥和贵妃不舍得就算了,本王和霜儿也没逼你给啊!” 言瑾瑜似在为自己和韩明霜做着反驳,此言一出,言璟琮倒是没了辩驳的话! 仔细想想,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人到目前为止,真的是一句都没有要求言璟琮给出这十二步摇! 他们只是说了句喜欢,夸了句好看,自然而然的因为喜欢而想要,这是人之常情啊,毕竟谁不想要那漂亮而自己又喜欢的东西呢! 但他们确实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言璟琮将这十二步摇送给韩明霜! 言璟琮现如今无力辩驳,言瑾瑜和韩明霜确实没有说要,但是他们话里自导自演的意思可不就是挑明了想要言璟琮送给韩明霜,这谁都能听出来,不过就是言瑾瑜没有明说出这句话罢了! 现如今言璟琮与他们一争执,倒都显得是他的错! 言瑾瑜见言璟琮没话说了,只觉得被冤枉了,现如今一声声冷嘲热讽的开口: “大哥口口声声说喜欢霜儿,与霜儿交好,方才一开始就说要给霜儿挑些好的送给霜儿,如今霜儿看中了大哥又不给,还怪霜儿想要是错的,大哥,不想送就别送了,没人逼你!” 言瑾瑜又是雪上加霜的说着,这一瞬间,言璟琮想就地杀了言瑾瑜的心都有了! 他抬眸,看着言瑾瑜,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吸干他的血来扒皮抽筋! 言瑾瑜知道言璟琮在想什么,如今只等他开口来做冠冕堂皇的解释…… “这十二步摇是本王母妃的东西,九弟方才不是也要送,母后在此定做的凤冠,你怎么不说送给霜儿呢!” 言璟琮忍不下这口气,言瑾瑜就是存心的,他就知道,言瑾瑜无缘无故的假好心不会是什么好事,如今真是防不胜防,区区几句话把他害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不应,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明明是他堂堂大殿下答应旁人,紧着人家挑选,要送些好的给人家,偏是人家现在有想要的,他又不给! 但言璟琮若是给了,他母妃怎么办?今年宫宴怎么办! 他现在到真是不得不佩服言瑾瑜,一去北境七年,巧舌如簧,真真是厉害,把别人害的有苦说不出,他自己反倒还能落得一身清白! 言瑾瑜口口声声逼他送给韩明霜十二步摇,就因为韩明霜喜欢,那他母后的凤冠又何其不是华贵,言瑾瑜不是说喜欢韩明霜,那他怎么不说把自己母后的凤冠送给韩明霜,哄她开心!!! “送!” 言瑾瑜闻声就是毫不犹豫的一个字,随后看向韩明霜,满眼温柔情深的说来: “只要霜儿喜欢,本王什么都送!本王的母后最疼霜儿了,区区一个凤冠算什么!” 言瑾瑜颇是大气豪迈的说着,在他眼里这凤冠确实重要,只不过,韩明霜才更重要! 言璟琮听他这话,又似没了理,此刻尽觉得言瑾瑜平日里看起来极是漠然冷淡,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么花言巧语的时候! 皇后那凤冠,皇上每年都要为皇后定制一顶新的来,给韩明霜一个算什么,皇后又不是没得戴! 可贵妃这十二步摇不一样,这可是耗了千金之价的,贵妃有多重视这十二步摇,怎么就能给了韩明霜! 韩明霜现如今听着言瑾瑜这话,只觉得开心,但她却知道自己不得仗着言瑾瑜喜欢而放肆! 皇后是言瑾瑜的母后,这话不论是言瑾瑜说真的还是客套之词,她都不能要! “凤冠是皇后娘娘才能戴的,皇后娘娘再是宠我我也不能要,九殿下的好意霜儿心领了!” 韩明霜笑语嫣然的来回应着,言瑾瑜听她此话,更是温柔,毫不避忌的开口夸赞:“本王的霜儿就是乖巧懂事!” 他言语中颇有几分骄傲,谁说他的霜儿不懂规矩,韩明霜分明是这世上最乖巧懂事的女孩子! 言璟琮看着他们两个人此时一唱一和,简直就是夫唱妇随! 言璟琮看了心里着实不悦,现如今只怕韩明霜心里必然也以为他舍不得送她好东西,不免来开口解释,唯恐在她心里,他越发的不堪…… “霜儿,本王知道你喜欢,可十二步摇……” “殿下别为难!” 韩明霜出口打断言璟琮的话,又一声声以退为进的逼迫打击他的颜面:“这东西我不要就是了,大殿下留着给贵妃娘娘在宫宴上戴吧,九殿下已经给我置办了好些漂亮首饰,我不缺这套步摇!” 韩明霜直言,话语中的不悦之意简直不言而喻,原本就是言璟琮舍不得,既然如此给他自己留着就是了! 这华贵精美的十二步摇,现在就如同烫手山芋,就算是言璟琮留了下来,他也是颜面尽失,言璟琮那么爱面子,他为了不让自己失了颜面,只能忍痛割爱! 言璟琮也知道韩明霜现如今就是故意这样做,故意在和言瑾瑜一起逼他,言璟琮不愿失了颜面,可这十二步摇真的是不能给她…… 他能怎么办? 第177章 跟你学的 “霜儿,本王并非舍不得给你!这东西若是本王的,只要霜儿喜欢,本王定然毫不犹豫的都给你! 但这十二步摇是本王母妃心心念念等了两月才制好,何况还是为了在宫宴上戴的! 若是给了霜儿,本王母妃定然是不悦,到时候母妃肯定是要责怪霜儿不懂规矩! 霜儿不能听九弟的话而任性,九弟是嫡子,他犯了错没有人敢说他一句,可霜儿不同,你若是犯了错定是要被责罚的……” 言璟琮又是滔滔不绝的说起其中利害来劝她,似非得要韩明霜心服口服的明白言璟琮是为她好才不愿送给她才行! 韩明霜听着言璟琮这长篇大论,苦口婆心的劝说,只亏得自己重生一世,吃尽了苦头才不会信了言璟琮,否则的话,她听了这话心里肯定都是在怪言瑾瑜! “大哥现如今说那么多做什么!霜儿方才都说不要了,大哥还来数落霜儿!” 言瑾瑜自然也听不下去了,言璟琮说他,他倒也习惯了,只不过,言瑾瑜是真听不下去言璟琮处处打着自己对韩明霜好的旗号来做文章! “我只是……” 言璟琮欲言又止,现在好像他不论怎么做都没有好处,都只会越抹越黑! 言瑾瑜看了眼言璟琮此刻有苦也无力争辩,心里痛快了几分,可他也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更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浪费了这么多口水,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何况那十二步摇是真的好看,他一个男子看了都忍不住喜欢,何况是韩明霜这小小女子! “难得看霜儿这么喜欢,本王看倒是退而求其次,有一个好法子!” 言瑾瑜开口说来,言璟琮闻声看着他,原以为言瑾瑜已经让他难堪不已,他该是消停了,真没想到言瑾瑜还没完! “什么意思?” 韩明霜不懂,言瑾瑜闻之,抬眸看了眼言璟琮,只见他那满目警告的怒气,却仍是开了口来: “本王看不如把这十二步摇拆开吧,反正有十二支呢,大哥就给霜儿两支,剩下十支都是贵妃的,大哥看如何?” 言瑾瑜出着所谓的好主意,乍一听,这可真是当下最能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这是一整套头饰,你这般拆分开还如何能是一整套!” 言璟琏现如今也尽是觉得言瑾瑜实在过分,韩明霜一个小小臣女,居然敢和贵妃娘娘抢头饰,就算是这十二步摇今天真给了她,韩明霜敢戴出去吗! 话说的好听,退而求其次,将这套头饰拆分开不就好了! 可这是一整套头饰,全天下人都知道这套头饰一共十二支步摇,如何就能拆分开,拆分开来还如何戴的出去! 只是,言瑾瑜听着言璟琏这话不说什么,就只等着言璟琮做决定! 原开始吧,人家韩明霜说,不用你送,是言璟琮非要送,还说什么紧着韩明霜挑,他都给,现如今韩明霜喜欢那十二步摇,言璟琮反倒又心疼不想给,如今言瑾瑜倒是给了个当下折中两全的办法,言璟琮这如果还是不应,那可真是出尔反尔,他这大殿下的脸丢人丢到家了! 现如今言璟琮只能应下,只有应下了,才不算是反悔欺了韩明霜,还能让贵妃在宫宴上有步摇可戴,而且还可以保全言璟琮自己的颜面,这何止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这简直是三全其美的好事,言璟琮怎么可能不应呢! “好!既然霜儿喜欢,那便给霜儿两支!” 言璟琮应下,现如今抬手从那盒子里拿出两支来送到韩明霜手中,可言璟琮此刻的心里,却只求着这件事就此了解,赶紧平息翻篇! 言瑾瑜听言璟琮终归是应下了,就像是特意留了个心眼儿似的来问了句:“说起来这毕竟是贵妃娘娘的东西,若是贵妃娘娘来日责罚于霜儿可怎么办?大哥那么喜欢霜儿,应该是会向着霜儿的吧!” 言瑾瑜故意反问着,也是笃定了,言璟琮绝对会应下! 毕竟现如今言璟琮讨韩明霜欢心都来不及,他怎么敢说一个不字呢! “会!自然会!本王与霜儿多年来情深非寻常之人可比,本王怎会不护着霜儿!” 言璟琮果然是应下,只是虽如言瑾瑜所愿,但言璟琮确实故意说出他和韩明霜情深之事,明里暗里都挑明了他和韩明霜的关系亲近,自然会护着韩明霜,这话无异于是故意说给言瑾瑜听的! 言瑾瑜此事看着言璟琮,听了这话觉得可笑,可心底也自然不悦,现如今自然也不会再客气了: “既然大哥说会护着霜儿,霜儿也就不必怕贵妃惩戒,如此大哥不妨将整套步摇送了!岂不是更合算!” …… 音落的瞬间,整个清风阁都惊了…… 言璟琮闻之此言骤然不语,一双满是怒火的眸子就那么看着言瑾瑜,那眼睛里,面色中尽是透露令人畏惧的怒气…… 言瑾瑜这是一步步算计好了,把言璟琮逼到这种退无可退的地步! 现如今言璟琮看着他只恨不得这便杀了他解气! 言璟琮原以为送韩明霜两支步摇也就算了,言瑾瑜目的达到了,可竟没想到,这最后,言瑾瑜还是给他设了一个局,一步步逼他跳进去! 现如今言璟琮若是还能有好气性就怪了…… “你别得寸进尺!” 言璟琮终是无可忍耐的开口,只怕此时若是无人,言璟琮定然是想要动手了! 只不过言瑾瑜越是看他动怒,他便越是觉得解气:“得寸进尺这种事,本王最喜欢做了!大哥现如今意下如何?若是不舍得,这两支步摇,霜儿要了也无用,十二步摇不齐,贵妃要了也没脸戴出去,这便还是还给大哥吧!” 说罢,言瑾瑜手持着那两支精美的步摇朝言璟琮扔过去,明明两人相隔也不远,偏是那步摇愣生生的摔在地上,落在言璟琮脚边,像是人人厌弃的废铜烂铁,此刻尽赏给了这一心舍不得还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言瑾瑜,你简直过分!” 言璟琏此刻亦是看不下去,言瑾瑜听着言璟琏声声为言璟琮出头指责,冷眼看向他,言语似有嘲讽:“东西都给你们了,还不快捡起来!” 他有意说道,言璟琏自知这是静宜贵妃心心念念的贵重物件儿,现如今被言瑾瑜扔在地上,分明是金钗珠玉,偏是现如今那东西像极了施舍街边乞丐的脏馒头,旧铜钱…… 言璟琏俯身,这便要弯腰去捡那两支步摇,言璟琮这时却一手拦着他,抓着言璟琏胸前的衣物,将他即将要俯下的身子直起,才是松了手! 言瑾瑜见言璟琮这一举动,倒是不得不佩服一下言璟琮这身为堂堂皇长子的骨气! 言璟琮看向言瑾瑜,眸子冷厉,咬牙切齿,极是不甘心的说道:“此物霜儿拿着吧,整套十二步摇,本王代母妃都送你,只要霜儿喜欢,怎么样都好!” 言璟琮说罢,众人皆是惊了!!! 言璟琮,居然真的将这十二步摇忍痛送给了韩明霜! “大殿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韩明霜洋装不可置信的模样来,言璟琮闻声看了眼韩明霜,只觉得她那声惊奇声,和从前差不多与他说话的语气,偏是现如今他怎么也信不得! “自然是真的!” 言璟琮承认下来,心里却是满是的不愿不甘,言璟琏听他此话极是不解的唤了声大哥…… “本王还有事,不便在此逗留,先行告辞!” 言璟琮说罢,不等他们回音,转身打开门便大步迈出去,这出去的身姿明明与进来时一样英气逼人,偏是现如今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众人见言璟琮走了,心才是放下了些! 言璟瑢走过去,将那两支步摇捡起来,放在十二步摇的盒子里,看着那一盒子精美至极的步摇,颇是怀疑…… “皇兄,大哥是真的把这十二步摇给霜儿了吗?万一贵妃娘娘生气了,找霜儿麻烦怎么办!” 言璟瑢可不觉得这件事就能这么算了,那言璟琮走的时候明显就是不甘心,何况是静宜贵妃呢! 这十二步摇静宜贵妃盼了两个月,如今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就被迫送给了别人,静宜贵妃能善罢甘休就怪了,所以言璟瑢现在的确是怕静宜贵妃找韩明霜的麻烦! 只是言璟瑢这小子年龄比较还小,凡事想的单纯些,有些事想不透彻,言璟玦看着面前这傻弟弟也只好开口与他解释: “这是大哥自己要给霜儿的,静宜贵妃没理由找霜儿麻烦!” “那,贵妃娘娘会不会找九哥的麻烦!” 言璟瑢又问着,想想方才的事,好像韩明霜确实没说两句话,一直都是言瑾瑜在步步紧逼言璟琮! 如此说来,静宜贵妃挑不着韩明霜的错处,定然会就找言瑾瑜的麻烦! 言璟玦听他童言无忌的提起言瑾瑜,回头看了眼言瑾瑜,只见他没什么反应,言璟玦才是开口轻答了声:“贵妃不敢找你九哥麻烦!” “那她怎么甘心呢,她会忍着吗……” “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问题那么多!” 言璟琛不耐烦的打断他接二连三的问题,实在不理解言璟瑢小小年纪,怎么多好奇心就那么多! 言璟瑢听着这声数落,怂怂的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 待人走后,韩明霜忍不住幸灾乐祸,极是骄傲的目光落在言瑾瑜身上,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感!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言瑾瑜对视上她的目光,只觉得她那神色里有着藏匿不住的欣喜,还有几分,他看不透的情绪! 韩明霜听他问起,不禁由衷的,发自肺腑的说出三个字来: “佩服你!” “呵~” 言瑾瑜看她那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仨字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言璟玦几人听闻此笑声,本能的看了眼他,只那一瞬间,又似看到言瑾瑜活泼而又开朗的小时候! 他们以为,他们的九弟再也回不来了,现如今看来,那个阳光干净的南国九千岁,一直都在,只是,现在的言瑾瑜,不敢,也不愿再像从前一样,对谁都一视同仁了! 可对言瑾瑜来说,言瑾瑜不在乎这里有没有别人,在他眼里,这仅仅只是在韩明霜面前,他笑,也仅仅是因为韩明霜…… 韩明霜听他这声笑,倒是叹了声气,抬手,故作深沉的拍了拍言瑾瑜的肩膀,极是老道的与说着心里话: “我以前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哦不,我以前要是能有你一根头发丝那么多的聪明才智,也不至于从前过得那么惨!” 韩明霜由衷的感叹着,今天这件事,她可真是不得不佩服言瑾瑜,区区几句话,句句带刺,都说到点子上,不费吹灰之力就逼得言璟琮不禁颜面扫地还硬生生的把静宜贵妃的十二步摇留了下来! 此等睿智,试问这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吗? 话说,一样都是人,韩明霜她父亲还是足智多谋的丞相爷,为什么她半点亲爹的智慧都没有遗传到! 就算是亲爹的智慧遗传不到也就算了,上一世和言瑾瑜再不愉快也是过了一辈子的人,为什么,自家夫君的聪明才智,她还是没有被耳濡目染! 说到底,该不会真的是她蠢到家了吧! “霜儿单纯,这原不是坏事,只是从前被有心人利用罢了,现如今看清了,自然是会越来越聪明的!” 言瑾瑜说来自己心里的看法,从始至终,他都不会觉得是韩明霜的错,并不是因为他的偏爱,而且他坚信,韩明霜心底纯善,只不过从前被他人利用而已! 韩明霜也是受害者,怪不得她!韩明霜听着言瑾瑜这话,只觉得心里极是感动,现如今小碎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身子,原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偏偏在他面前,她回回都感动的矫情想哭: “就只有你会哄我!” 和他在一起,韩明霜最是觉得温暖,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温柔偏爱! 言瑾瑜双手轻抱着怀里小小的身子,只声音放轻,极是温柔的语气说来: “我这辈子的好话,都是用来哄你一个人的,自然得将你哄开心了才是!” 又是一句极是动听情话传入耳里,韩明霜听着心里颇是开心,她就知道,言瑾瑜对她的好,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 “看的本王想娶妻的心思都有了!” 言璟琛非礼勿视的转过身来,听着他们两个人肆无忌惮,不分场合,对周围人视若无睹的你侬我侬的秀恩爱,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这一瞬间,连言璟琛这样素日浪荡花心惯了的公子哥儿都不免有了想娶妻的心思! …… “对了,那这十二步摇怎么办,虽这步摇好看,但我小小年纪,戴这种东西肯定是不合适的!” 韩明霜现如今倒也不得不想起那金闪闪的十二步摇! 他们今日倒是大获全胜,可这十二步摇确实也不是说想戴就能戴出去的! 十二步摇金贵,当初做的时候便是名动京城,现如今给了她,她也戴不出去啊! 言瑾瑜自也明白这缘故,自然早已想好了对策:“我让清风阁打套适合你的步摇出来,不用担心!” “不行!” 韩明霜一口否决,后又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按照静宜的脾性,她不会善罢甘休! 静宜心心念念的东西被旁人夺走,就算是她不敢找你麻烦,也定然得去皇上面前哭闹一通装可怜,与其让她得逞告你一状,倒不如也让她吃个哑巴亏!” 韩明霜自然知道静宜贵妃的手段和心计,静宜之所以敢在今年做十二步摇来招摇过市,在宫宴上碾压皇后风头而不怕以下犯上受责罚,是因为她是有足够大的筹码! 若是这十二步摇给了韩明霜,静宜贵妃自然是没理由找韩明霜的错,更不敢说言瑾瑜的不是! 但她一定会想办法装可怜,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这种事静宜贵妃吃了亏,但静宜贵妃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韩明霜重生一世知道静宜贵妃所谓的筹码是什么,自然不会让她仗着这个筹码得逞! “霜儿是想如何?” 言瑾瑜问着,少见她这般冷静聪明的模样,他倒是来了兴致! 韩明霜闻言,手指勾了勾,示意言瑾瑜低一些,言瑾瑜俯身,她才附在他耳边道出自己的办法! 闻声后,言瑾瑜起身,看着韩明霜,有些不愿:“霜儿不要这十二步摇吗?” 言瑾瑜现如今只心疼她实在懂事了些,这十二步摇确实精美好看,却不曾想,韩明霜喜欢也不愿要! 韩明霜听他此话,知道他是想给她喜欢的罢了,现如今有他这份心意就够了: “我只要你给我挑的,这是静宜贵妃命人做的物件儿,再漂亮我也不稀罕!我方才说的办法正好,让他们母子二人都有苦说不出!” 韩明霜笑着道来,现如今想想,韩明霜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笨,虽说她是因为重生才知道了些什么,但有言瑾瑜上一世成日陪着她,她便是再笨,多少也该学的聪明些! “霜儿聪慧!” 言瑾瑜夸赞道,韩明霜仰着小脸儿看着他,尽是有几分小傲娇:“跟你学的!” …… 这一刹那,清风阁的气氛,似都甜了许多…… 十二步摇贵重又精美,言璟琮被逼着送给韩明霜,静宜肯定不甘心,而曹静宜不好过,她也断不会让别人好过! 所以,静宜贵妃一定会闹一场,到时候不管她有没有拿回她心心念念的十二步摇,总会闹得人尽皆知,坏了言瑾瑜和韩明霜的名声! 既如此,那便来个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让静宜贵妃有苦难言…… …… 第178章 贵妃有孕 此时已天色昏暗,凤仪宫里,言潇带着人将晚膳放在静宜贵妃面前…… “母妃,用些晚膳吧,没了十二步摇,咱们还可以戴其它的头饰!” 言潇看着静宜贵妃那满目的怒气,也是怕了几分,现如今小声的劝着! 她知道静宜贵妃有多喜欢这十二步摇,好不容易等了这么长时间盼着做出来了,偏是被迫给了别人,她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静宜贵妃现如今的确是难消心头之恨,即便是言潇这般劝说,她都不愿开口说些什么! 言潇见贵妃不说话也没了办法,言璟琮看着静宜如此,自知今日之事她心里定然不服,如今自然气的连饭都吃不下! 可对这件事再是不服,也不能不顾惜身子,言璟琮上前来,也是好生劝着:“此事都是儿臣的错,母妃现下不宜动气,免得,伤了腹中的皇嗣!” 言璟琮拿着此事来作声,这件事莫说静宜不服,他也是不甘心! 可那言瑾瑜巧言令色,三言两语的将十二步摇逼着他给了韩明霜,他再也不愿能有什么办法! 言璟琮现如今只愿静宜贵妃不要动气便好,静宜贵妃虽孕过三月,但年岁大了些,胎像不稳,实在不宜动气!若再是因为言瑾瑜气坏了身子就更得不偿失! “不宜动气?” 静宜念着这四个字,目光转落在言璟琮身上,满是怒火,现下也是声声不满的开口: “本宫倒是也不想动气!可本宫的十二步摇,日思夜想了两个月,现在非是让老九那个小畜生逼着你送给了那个不知好歹的韩明霜,本宫宁可这十二步摇丢了毁了,都不愿你送给韩明霜那个小贱蹄子!” 静宜贵妃声音里满满的不悦指责,无论如何她都忍不下这口气! 她现在怀有身孕,倒是也不想动气,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她不想动气就不会动气了吗! 好端端的,言瑾瑜就非得和她过意不去,她这段时间没招他没惹他,这十二步摇分明就是她的东西,言瑾瑜有什么资格逼着言璟琮送给韩明霜! 不宜动气,说的好听,她怎么能不动气!!! “是儿臣的错!” 言璟琮俯首,心里也尽是不爽,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让贵妃先消气平息怒火罢了! “本宫……本宫!啊!!!” 征然间,静宜贵妃气不打一出来,一想到言瑾瑜那诡计多端巧言令色的模样她便是厌恨不止,何况她那心心念念的十二步摇居然还被言瑾瑜送给韩明霜,她怎么能不气,她怎么能不气!!! 静宜贵妃看着自己面前这晚膳,只觉得现在看什么都来气,现如今一手将那膳食打翻在地,瞬间便是撒落的一片狼藉,惊的整个凤仪宫的人皆是跪了一地…… “母妃息怒!都是儿臣的错……” 言璟琮自请罪过,心里不服又能如何,事成定局,他后悔也是无用! 静宜贵妃听着言璟琮这声请罪,心里怨的很,可言璟琮是她的儿子,她怎么能怨他的不是,想来若不是那言瑾瑜,言璟琮现如今定是拿回了十二步摇讨她欢心! 静宜贵妃想着,双目怒的尽是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言瑾瑜和韩明霜,她的一双玉手紧攥着,十点丹蔻的指甲戳着手心的皮肉,饶是她极疼,都消减不了半分恨意! 都是言瑾瑜,都是他非要和她过不去才如此!韩明霜算什么东西,她一个小小的臣女,也敢戴给贵妃制的金饰! 她以为有言瑾瑜撑腰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言瑾瑜以为自己是嫡子得宠,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言瑾瑜是当他已经坐上皇位了吗,她可是堂堂南国贵妃,言瑾瑜即便是嫡子也不过是皇子而已,他有什么资格欺诈到她这贵妃的头上! 既然今日言瑾瑜敢夺了她这十二步摇,就别怪她不客气! “去!” 静宜贵妃声缓了几分,一声吩咐着:“琮儿,你亲自去将你父皇请来,老九不让本宫好过,本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静宜贵妃不会就忍气吞声的,总而言之,要么今日韩明霜把十二步摇还回来,要么静宜贵妃没了十二步摇,也必须要言瑾瑜此番恶迹公诸天下! 言瑾瑜不让她痛快,她也不会让言瑾瑜痛快!言瑾瑜以为她会任由他欺诈,想的倒美! 她没了心爱的东西,她又岂会让他快活! 言璟琮看着静宜贵妃这般模样,唯恐她动气,现如今只好先应下:“是……” “贵妃娘娘,皇上皇后都到了!” 言璟琮话音刚落,那凤仪宫的丽蓉婢女便小跑着从殿外进来通传! “什么!” 言璟琮闻声有些意外,临近年底,回京宗亲王室越发多了,皇上日日都忙着脱不开身,这会儿皇上应该是在宴客,怎么有时间过来! 还有那皇后,皇后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怎么现如今,皇上皇后一块过来了…… 言璟琮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儿,可静宜贵妃此刻虽是意外皇上皇后此时一起过来,却也一心想着十二步摇,现如今也顾不得想他们为什么贸然前来: “正好,让皇后好好看看她那皇儿是什么货色!连声招呼都不打,连本宫的东西都敢抢!” 静宜贵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如今听见皇上皇后都来了,自然是等不及诉冤! 皇上携皇后入了凤仪宫的门,言潇和言璟琮随即俯身屈膝行礼问安,只那静宜贵妃,见着皇上小跑着扑过去,直是倒在皇上怀里,瞬间便是娇声泣泣的哭诉: “皇上……臣妾委屈……” …… 皇后一进来看她生扑过来,楞生是给吓了一跳,皇上现如今怀里抱着这素来娇气美艳的贵妃,见她哭诉,心里只得隐隐不忍,现如今更是抱着她细心问起: “是怎么了,贵妃快起来,有何委屈朕都为你做主……” 皇上颇是关心的问候,真可谓是做足了面子上的好戏,皇后冷眼看着静宜贵妃这般是想做什么! 静宜贵妃现如今这一声声哭的委屈,怕是什么都不说,让人看了,都会知道贵妃是让人给欺负了…… “皇上,臣妾先前令人所做的十二步摇,让老九生夺了去,送了那相府的小姐……” 静宜贵妃说出此事来,将脸深深埋在皇上怀中哭诉…… “什么?” 皇上似以为自己听错了些什么,后又洋装不知的细心问了句:“什么相府小姐,贵妃在胡说什么!” 皇上好似听不明白贵妃此言,静宜起身,满目泪光,梨花带雨的看着皇上,声声慢哭诉委屈: “皇上,今日,都是那瑾儿和那相爷嫡女明霜,他们二人非逼着琮儿将臣妾的十二步摇给夺了去了……” 说罢,那又是一阵极是伤心的哭音,皇后听着静宜提起言瑾瑜,本能的排斥,心里就更是不悦: “贵妃这是吃醉了酒吗,在此胡言乱语也不怕宫人笑话!” 皇后言语有呵斥之意,她就是听不惯有任何人说言瑾瑜的不是,尤其是静宜,但凡是静宜提到言瑾瑜就绝不是好话,皇后自然听不惯她造谣生事! 可贵妃哪里是这么省心的,原本就被夺了十二步摇气的要死,现如今皇后在此还有脸为言瑾瑜遮掩,她凭什么要听她的! “皇后娘娘!” 静宜贵妃一声相唤,从皇上怀里起身,步步到皇后身前儿来:“皇后娘娘,您的皇儿若是想要臣妾的十二步摇送给他心爱的女子,与臣妾说一声就是,臣妾定然会给瑾儿,瑾儿何至于去抢臣妾的十二步摇,皇上,您得为臣妾做主……” 说罢,那风情华丽的人儿竟突然间没了声音,眼皮子合上,身子越发绵软沉重的向后倒去,亏得是皇上在眼疾手快将她接住…… “母妃!” 言潇和言璟琮见状连是跑过来相看,一声声唤着极是着急:“母妃,母妃您怎么了,父皇……” “快,快传太医……” 皇上吩咐着,随后又连是横抱起静宜贵妃来,大步走进内殿,将她放在床榻上…… 皇后跟着进去,看着静宜这一出,简直是淡定的不能再淡定了! 皇上此时只等着太医过来,不多言什么,毕竟,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知道的…… “如何?贵妃有无大碍!” 皇上问着太医,太医闻声起身,深俯着身子,声色祥和舒缓的开口:“微臣恭喜皇上!” “恭喜?” 皇上皱眉,的确是没想到太医竟会说这句恭喜! “无大碍便无大碍,你恭喜个什么劲儿!”皇后也有些不愿,静宜贵妃现如今装晕,顶多就是没事罢了,还能有什么事儿值得恭喜的!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是有身孕了!”太医连是将话又回清楚了些! 只这一瞬间,凤仪宫皆是默契的静了片刻! 皇后满目诧异,只觉得怕不是听错了,此刻满是不信的看着那太医,又不禁回头看了眼贵妃,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静宜贵妃怀孕了? 她怎么能想的到这个!静宜今年得有四十有五的年岁了,她怎的这个岁数竟又怀了身孕! 皇后此时不仅仅是怀疑,更多的是不甘!皇上听闻太医这话此时也默了片刻,心里也是唯恐自己听错了:“太医此言当真?” 皇上问了句,不见得有多少惊喜,倒更像是一个惊吓,他现如今,倒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只是太医的诊断实在确凿无疑:“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如今遇喜,可年岁大些,本就胎像不稳,今日又受了委屈伤心过度,所以才会晕倒,待臣开几副安胎药便是!” 太医细说来,皇上饶是不信也不得不信! 原本今日过来,是为他那不省心的宝贝儿子善后的,怎成想,怎成想贵妃怀了孕…… 皇上抬眸,本能的看了眼皇后,只见那皇后的面色,还是平静,只是这份平静更像是火山喷发的前兆…… 这一瞬间,皇上低下头,对贵妃腹中的孩子觉得棘手的同时,心里也着实后悔…… 可他也实在没想到,静宜都即将要年过半百的人了居然还能有孕…… “父皇,快到年底了,母妃原打算在宫宴上告诉父皇此事,给父皇一个惊喜,怎成想这便动了胎气……” 言璟琮说起此事来,句句恳切,皇上听着只一声叹了口气! 惊喜?对他来说这有什么可惊喜的!静宜有孕,诞下皇嗣,曹家就又多了一个筹码,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想着,床上的女人这时也醒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声委屈的皇上相唤,皇上闻音垂下眸子看着床榻上的人,调整状态又是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来! 静宜贵妃这时候便又更是委屈的开口来哭诉:“皇上,臣妾的十二步摇是哥哥给臣妾做的! 臣妾怀了孕,这是臣妾哥哥为了哄臣妾开心,给臣妾做的贺礼,要臣妾在宫宴上戴的! 臣妾也是疼瑾儿的,瑾儿若是想要,跟臣妾说一声就是了,何至于在清风阁给咱们琮儿下套,逼着咱们琮儿给他,臣妾心里委屈……” 说着,那声声诉苦越发大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一个柔弱的贵妃让不懂事的皇子欺负了! 皇上此刻也只能先是哄着她:“不哭了,既怀了身孕便是不宜动气的好……” 皇上到底是不做表态,可贵妃心里不甘,今日非得要个说法不可,否则她今日不说什么,来日言瑾瑜岂不是更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皇上,臣妾的十二步摇没了也不要紧,可您也得管管瑾儿啊,他现如今都被您娇惯成什么样儿了……” “行了行了!” 皇后颇是不满的声音将贵妃的话打断,后又满是看不惯的开口:“贵妃少在皇上面前编排本宫的皇儿!不就是十二步摇吗,本宫给你!来人,回梧桐宫将那十二步摇拿来还给人家贵妃!” 皇后一声吩咐着,颇是不悦,静宜贵妃和言璟琮听着皇后这话,竟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怎么……怎么在皇后娘娘哪里!” 静宜贵妃轻问出口,不明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事! 言璟琮说,是言瑾瑜在清风阁花言巧语的逼他将十二步摇给了韩明霜! 为什么,为什么现如今却在皇后手里,皇后还说要还给她,这是什么意思? 十二步摇,不是应该在韩明霜手里吗? 静宜贵妃现如今哭闹,仗着怀孕,皇上或许会怜惜做主将十二步摇下旨从韩明霜手里拿回来还给她! 就是再怎么不是,她没了十二步摇,在皇上面前哭闹一通,待此事传来,谁不指责那言瑾瑜巧言令色不懂规矩! 可现如今,为什么竟是皇后要还给她! “这不是贵妃的意思吗!” 皇后反问着,只觉得可笑,静宜贵妃不明白,言璟琮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皇后继而说来: “贵妃说是快到年底了,想将这十二步摇献给本宫,缓和与本宫的关系!可凤仪宫素来与梧桐宫不睦,贵妃不好意思亲自送! 琮儿和霜儿关系极好,霜儿又得本宫喜欢,所以贵妃想让琮儿交给霜儿,再让霜儿转交给本宫,代为表达贵妃的心意! 可谁知霜儿竟不愿帮琮儿,还是本宫的瑾儿一口一个劝着,霜儿才答应收下再来转送给本宫的! 你现在哭哭啼啼的,若是不想送了当初不送就是了,害得本宫真以为你好心,得了十二步摇就赶忙着拉上皇上来看看你!” 皇后说着,一甩衣袖,颇是不屑,那样子看来就像是受了小人的蒙骗一般! 贵妃和言璟琮听着这话糊里糊涂的,现如今却也都知道这是又让言瑾瑜和韩明霜给算计了! “臣妾……皇上,这分明是瑾儿生抢了臣妾的……” 静宜贵妃嘤嘤哭着喊冤,皇上听着还未来得及做答,言璟琮便又俯身开口澄清此事原委: “父皇,此事并非母后所言,儿臣今日原是去清风阁为母妃取回十二步摇,谁知九弟和霜儿也在! 儿臣与霜儿自幼相识,想着年底为霜儿买些东西作礼,谁知九弟看这十二步摇好看,竟逼着儿臣将这十二步摇送给霜儿……” “那你的意思是说瑾儿哄骗本宫!” 皇后一口打断言璟琮的话,言语里也是多有不满,可贵妃现如今听到话说道这个份上也是没了耐心,现如今更是与皇后争辩起来: “皇后娘娘以为呢,瑾儿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上皇后娘娘不知道吗……” “是!!!” 皇后声色颇厉,一语肯定的声来打断,原本听到静宜贵妃怀孕她心里就不痛快,现如今静宜贵妃和她声声争辩,诋毁言瑾瑜的不是她哪里还有耐心! “皇上,瑾儿一个人说的话您可以不信,华云飞方才送来十二步摇的时候说了,今日老二他们几个都在清风阁亲眼所见,皇上不信瑾儿一个人说的话,现下派人出宫把老二几个都找来对质一番,看到底是贵妃和琮儿说的对,还是本宫的瑾儿说的对!” 皇后此言声落,贵妃气的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满心的委屈不甘,都说不个什么! 言璟琮说的当然是事实,言璟玦几个人若是都在清风阁自然也都知道此事的真相! 只是自从八年前开始,言璟玦几个人都已经狠毒了他们凤仪宫,即便他们知道真相又怎么可能帮着凤仪宫说话! 言璟琮和静宜现在是满腹委屈,有嘴都说不清楚,可她现如今心里又岂能甘心! 贵妃缓了缓声,一双玉手纤纤拉着皇上的衣袍,轻声委屈的哭诉:“皇上,那是臣妾哥哥知道臣妾怀孕,为哄臣妾欢心,命人给臣妾做的,臣妾怎么会送给皇后娘娘……” “哦!是吗!” 皇后又是一声打断,似也越发没了耐心,既然静宜贵妃不想让她好过,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静宜贵妃听着皇后这声,心里开始隐隐不安,现如今抬眸看她,只见皇后满是气性的开口: “亏得本宫还以为,那十二步摇做的比本宫的凤冠都华贵,是贵妃特意命人制的华贵些来送给本宫的呢! 现在看来,这是贵妃想仗着自己怀孕,特意做的这般金贵想在宫宴上戴出去压本宫一头! 素心,回梧桐宫将十二步摇拿来还给贵妃,本宫不要她这里假好心的东西! 人家贵妃怀着孕,心气儿高的很,没了这十二步摇怕是连今日都活不去了!!!” 皇后声声怒火,便是皇后不占理,此刻静宜贵妃都说不出个什么来反驳! 别的都好说,她有话可以争辩,唯独这十二步摇比凤冠华贵这件事她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原想着,成日被皇后欺压,今年快到年下了她怀了孕,所以让人制了这华贵无比的十二步摇来,就是为了能在宫宴上压皇后一头! 到时候她再当众说出自己怀孕的消息,那便是皇后心里有气也不得不忍着,她就是费尽心机想在今年宫宴看皇后吃瘪的样子! 可偏偏,出了这件事,她现如今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解释那十二步摇做的比凤冠华贵是为了什么! 这除了说是为了用来送皇后,她也没别的借口来解释了! “皇上……” 静宜贵妃有苦难言,现如今委屈的唤了声皇上,皇上自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可皇后今日听见贵妃怀孕,心里自然更不好受,他便是心里知道贵妃冤枉,也绝不会为她平冤,否则,他的这脾气爆的皇后,什么时候能再搭理他一句就不好说了…… 皇上开了口:“贵妃若是看这步摇精美,不愿送了皇后,朕也不会说你什么,可你不该诬陷瑾儿任性取闹……” “臣妾没有……” 静宜贵妃现如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就是想要那十二步摇,可她现如今怎么在宫宴前当着皇上皇后的面解释那十二步摇做的如此华贵! 因为她明知道会盖过皇后风头,还是如此坚持,岂非就是存心的,静宜贵妃怎么能说的清楚! 可她若是不说,这十二步摇岂不就真的白白落在了皇后手里…… “好了!” 皇上也是一声打断静宜贵妃的哭泣,后有主持着公道开口:“这十二步摇着实精美,实则压过了皇后国母的风头,贵妃戴确实不合规矩,何况这十二步摇你也已然送给皇后,自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否则,这人人岂不是要耻笑你这贵妃说话不算话!” 皇上有似开玩笑般与贵妃极是和气的说着话,实则真是句句偏袒皇后! “皇上……” 静宜贵妃心里实在委屈不甘,皇上松开她,起了身,似也没了耐心在此待下去,现如今找着借口:“好了!贵妃重视和睦,曹国公也是有心了,想着在年底送给皇后如此重礼,而你现如今又遇喜,确实是好事,贵妃现下好生歇着,朕还要去见臣子,与皇后便先走了!” 皇上说罢,便携皇后便一同出去,静宜贵妃在后面喊着,皇上却是再未回头! “老九!” 静宜贵妃咬着牙念着这两个字,心里着实憎恨,她现在只要一想起言瑾瑜她便恨不得活剥了他! 言潇此刻也不敢说什么,唯恐惹了静宜更不开心,言璟琮此刻不语,知道今日又是被算计了一把,心里也是少不了憎恨可气! 但事已至此,皇上皇后挑明了偏袒,他们又能如何! …… 出了凤仪宫,皇后怒极不语,一步步走的极快,直接赶超在皇上身前,身后众宫人看着皇后这气势,一个个低着头不好多说什么,心里却都知道…… 完了!!! “皇后走那么快做什么,朕都跟不上你!” 皇上当做没事似的唤了声她,又连忙小跑着跟上那身着凤袍还闹脾气的女人! 皇上一跑,身后跟着的太监奴婢侍卫长长的一条队伍皆是跟着跑,皇后在前却还是不肯慢下来一步! 皇上跟上皇后,一步步也随着她快了些,见她不语,不免又唤了声:“皇后~” “……” 皇后不语,冷着脸,走的越发快了,每一步都像是浸着怒火! “皇后啊……” 皇上声颇是声软了许多来唤她! “……” 皇后依旧不语,只听见皇上唤她,她就越发的有火! “阿萱……” “别叫我!!!” 皇后征然停下转过身来一声怒音打断皇上这声,后面诸人见状皆是急着停下来,皇后看着皇上,伸出手来指着他,那手皆是气的发抖…… “从今天!从今天开始,到静宜死的那一天,你不要再与我多言一个字!!!” 皇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气话来,皇上张口想解释什么,可皇后撂下这句话就疾步离开,也容不得他解释什么…… 皇上见此,虽然意料之中的事,现如今却也是无可奈何! 今天事谁都没想到,静宜贵妃一直守着怀孕的消息,曹国公府又特意制了这样华丽的头饰,可不就是想着压皇后一头! 这样一来,便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后宫,是还是贵妃圣眷优容!而贵妃是曹家的人,膝下有皇长子还有一个七公主,儿女双全现如今又怀了身孕,这种事一出,谁都会觉得贵妃宠冠六宫,自然而然的,谁还能不偏向曹家和皇长子一脉…… 其实这件事何止是为了借此压皇后一头那么简单,这背地里藏着的,可都不是小事! 皇上心里都明白,现如今言瑾瑜这么做虽然胡闹却是趁早阻止了此事的发生! 虽然到时候宫宴上,贵妃是不可能再抢皇后的风头,可贵妃怀孕,终究是让皇后心里不痛快…… 第179章 束手无策 “累死我了!” 言璟琛俯下身子,看着前面不远处停的马车,只觉得总算可以歇歇了! 言璟瑢紧随其后,话语里有些抱怨着:“一到年底,父皇给母后置办的东西可真多!” 他们现下都累的不行,可算是明白为何一到逢年过节,皇上都要下令派出几十个宫人出来取给皇后定制的东西,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你说往年父皇都是让宫人出来,怎的今年非得借口让我们出来给母后拿东西,说什么到年底了让我们出来转转,其实就是看我们太闲吧!” 言璟珂说着,亏得他一开始还以为能出宫好好玩一趟是什么好事儿,也就是顺便给皇后拿些东西回宫,真没想到,这顺便拿的东西可真不少! 说什么到了年底,特许他们都出来转转,其实说白了,不就是看他们太闲了,给他们找点事儿做,省的在宫里憋着斗气! “有这方面原因!” 言璟珹做着肯定,不过这更多的,还是皇上想借机会缓和他们和言瑾瑜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让他们所有人一起出宫! 这也就是个借口,让他们单独在一起多相处,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 可言瑾瑜又怎么会看不透皇上的心思,言瑾瑜从小到大是懂事,但是,他任性也是真的任性! 昨夜听皇上这么说,他就当场借口说今天有事,今天一大清早就出宫了,他们连人影儿都摸不着,这也就是巧了,这一天在一品楼和清风阁见着言瑾瑜两回! 到了马车跟前儿,言璟玦站定与之告别:“你们先回宫吧!父皇让我去相府给相爷带句话,我晚些再回宫!” 言璟玦还有些事儿没办完,现下有空自然得去一趟!众人闻声应下,皆是俯身道别,三三两两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言璟琛!” 言璟玦悠然唤了声言璟琛的名字,言璟琛刚迈出一条腿打算上车轿就本能的收回来:“嗯?” 言璟琛看着言璟玦,不知言璟玦叫他做什么,此刻尽是一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 言璟玦也看着言璟琛,嘴角上扬,极是温和的冲他笑了笑:“你陪我一起去!” “……” 言璟琛深叹口气,也真是服了:“就是给相爷带句话你也得让我陪着去!” 言璟琛颇是不愿,他现如今东奔西跑了一天可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能回去歇着言璟玦还非要把他拉着一起去! “赶紧!” 言璟玦催了声,言璟琛可是打心底里不乐意去…… “你怎么不挑别人呢?你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怎么不带着呢?你今天回一品楼住又不回宫,我到时候就只能一个人走,凭什么就欺负我……” “你话可真多!” 言璟玦一声不耐烦的打断他,随后又是一声威胁:“我今日回宫住,到时候陪你一起回去,你赶紧跟我走!” “烦人!” 言璟琛气的不行,此刻也没办法,气鼓鼓的跟在言璟玦身后,蔫吧蔫吧的去了相府…… 而此时相府,丞相和老夫人都在正堂,陈岚和韩云嫣伤好的差不多了,此刻在自己房里歇息! 或许韩拓也是看言瑾瑜在此,所以特意让陈岚和韩云嫣回避些,免得她们二人招惹了言瑾瑜不悦,现如今没了她们母女俩,气氛倒是显得平静多了! 韩明霜和言瑾瑜此刻在正堂安坐,韩明霜突然站起来走过去,来到老夫人膝前,指了指头上这支今日新买的漂亮钗子: “祖母,这钗子好看吗,今日九殿下给我挑的,上面有颗大珠子!” 韩明霜很是开心和老夫人分享,回了相府就迫不及待换了女装,让长歌梳了发髻簪上新的珠钗! 言瑾瑜为她挑的自然都是极好的,也颇是附和她的气质年岁,现如今这精致的珠钗带在头上,她每一动,那珠钗就跟着摆动,极是好看呢! 老夫人看着膝下这年少娇稚的女娃娃,别是慈祥的笑了:“好看,霜儿娇嫩,戴什么都好看!” 听着老夫人夸赞,韩明霜垂眸,也是开心的很,回坐在言瑾瑜身边的座椅上坐下,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珠钗,只觉得喜欢,颇是喜欢! “相爷,二殿下来了!” 门外府里的小厮进来通传,韩拓和老夫人闻声皆是站起身来迎:“快请!” 韩拓吩咐一声,韩明霜依着规矩也起了身,言瑾瑜抬眸看着韩明霜,轻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不必如此规矩! 言瑾瑜今日在清风阁已经说过了,韩明霜对他这嫡皇子都不必行礼,何况是对他们! 韩明霜自然是看得懂言瑾瑜意思,只是此刻韩明霜的小眼神瞄了眼一旁的韩拓! 韩拓是最守规矩的,她可不敢在韩拓眼皮子底下做这么没规矩的事,虽说有言瑾瑜护着,可难免事后韩拓还是会说她一两句,她可不愿听韩拓唠叨她! 言瑾瑜见之轻笑了声,也好吧! “相爷!” 言璟玦带着言璟琛从外进来,言璟琛入了堂便坐在椅子上,颇是疲累不堪! “臣见过二殿下,五殿下!”韩拓说着,行着常礼,老夫人和韩明霜在后面也是微俯身颔首行礼! “相爷不必多礼!” 言璟玦客气道,态度温和大度,韩拓随即招待着言璟玦入座,随后又唤府中上人奉茶! “相爷,本王此番来,是父皇让本王代为转告一句,说是明枫这两日有事耽搁,恐得迟两日,得要宫宴跟前儿才能回到京城里,请相爷切勿挂怀担忧!” 言璟玦说来此行之事,韩拓闻之也是客气敬重的应下:“是,多谢殿下为此特意奔走告知!” “无妨!” 言璟玦轻回了声,那茶上来,言璟琛随即端起来喝了两大口,今日真可谓是把他累坏了! 言璟玦听着言璟琛这吞咽的动静,被莫名吸引,不自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一个堂堂皇子在臣子府中多注意体统礼节! “对了!父亲,景公子回来了吗?” 韩明霜问起这件事,她今日净顾着和言瑾瑜玩儿,都忘了这件事了! 韩拓看了眼她,听她总算是想起来问一句交待给她的事,此刻回着她的话:“早便回来了,此刻应是在房里温书!” 韩拓说来,韩明霜点点头,笑了笑,韩拓看她,也是不免觉得自己闺女这心也忒大了,成日里嘻嘻哈哈活蹦乱跳的,说起来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件好事! 从前韩明霜任性的很,娇惯跋扈,没人跟她玩,她还总受欺负,所以脾气越来越不好! 可自从落水之后,她倒是真变了性子,知道与疼爱她的人多亲近,还知道学礼,现如今又有言瑾瑜惯着她,她这成日里活的比三两岁的孩子都开心无忧! “景公子是何人?” 言璟玦留意着他们的话,他倒是没听过这人,不过韩明霜和韩拓都认识的人,他该是也多少听说过,偏是这个景忱,他倒没什么印象! 韩拓听言璟玦问起此事,开口来将此事说清楚:“此人是霜儿几个月前,为之赎身的一读书人,才学着实出众,臣便将他暂且留在相府了,以供他来日科考,能有个好出路!” 此事倒也不是大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韩拓倒也没有隐瞒什么,言璟玦听着也是可以理解: “这世间有许多才学出众的学子却是家境贫苦,说来也是可怜! 不过能得相爷大人都如此夸赞,想来定是错不了,如此相爷何不举荐为官的好,父皇重用贤才,此人只要有心定能在朝堂之上有番作为!” 言璟玦想着,这无疑是那些穷苦读书人最有利的一条出路,那景忱便是一穷苦读书人,得丞相爷的赏识,前途自然光明! 只是韩拓何必这般犹豫,以韩拓在朝中的势力和皇上对之的青睐重视,他完全可以举荐为官好生栽培景忱! 只是韩拓听了言璟玦的话又何曾没想过这个:“臣原也有此意,昨日也与他说过,想要他归顺九殿下,只是他不愿!” 韩拓说来此事,言璟玦闻言看了眼言瑾瑜,才知丞相早有打算,而且是打算举荐给言瑾瑜! 不过这样倒也是极好的,言瑾瑜在朝时日不长,言璟琮又在朝中颇有贤名,言瑾瑜的确需要在朝堂上培养提携属于自己的心腹! 只是那景公子竟不愿,倒是极不合常理:“这样的好事他为何不愿?可是有什么原因!” 言璟玦问起,按理来说,他们这些穷苦读书人,若是有志气,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无非就是为了在朝为官有番作为!可那景公子一心想要科考高中却无心为官,岂不奇怪! 若他不想在朝为官,那他为何还要苦苦科考?这样即便高中状元郎后,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在京城或乡村之中大材小用,做一教书夫子不成? “臣也不清楚!” 韩拓笑了声,也是想不透这件事:“所以今日特意让霜儿女扮男装随着那景公子出去看看,九殿下今日也已经派了人去追查,想来也该有个信儿了……” “相爷!” 府中的小厮此刻进来回禀:“相爷,外面有一侍卫,拿着九殿下的令牌求见!” “这该是本王派去的人来了!”言瑾瑜看着这时辰,只觉得他派出去的人这时候也该查到些什么回来了! 韩明霜听到这,笑了声,忍不住开口来插了句嘴:“这是不是就叫做,说曹操曹操到!” 韩明霜现如今可算明白这话的意思了,言瑾瑜听她这句话,颇是骄傲的笑声回应:“自然是!霜儿聪慧的很!” 言瑾瑜又一声夸着她,韩明霜每每听到他夸她聪明,她心里都跟抹了蜜儿似的! 她不论做了什么,或许在旁人眼里无足轻重,但在他眼里,便都是好的,他总能说出好些话来夸赞她! “去传他进来!” 言瑾瑜一声吩咐,堂内小厮下去通传,不多时,从堂外进来一个男子,先是对着在座诸人问礼,后才开了口直言道出今日之事: “殿下,景忱在睿明馆分别后,去了风月楼……” “什么!” 这一瞬间,韩明霜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景忱那样温和有礼的读书人,居然会去风月楼那种地方! 韩拓,言璟玦两人方才才说景忱才学出众,现如今听见景忱去风月楼那种地方,不禁也是一惊! 言瑾瑜听闻此话,心里不解,却是没太多惊奇之处,毕竟景忱今日遮遮掩掩的,定也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 韩明霜此时满是想不透,难怪景忱不愿意让她跟着,而且遮遮掩掩的也不愿道出实情,原来他竟是去风月楼那种地方! 不过景忱那样的人,该不是为了去风月楼寻欢吧……但话又说回来,去风月楼那种地方,不是寻欢还能是去做什么! 韩明霜想不透,只觉得这个消息可是出乎她的意料,只不过那侍卫刚想开口继续说,言璟琛在一旁听着这种话便是一脸无辜: “你这侍卫哪来的?本王今日老实了一天,什么时候去风月楼了,你别是瞎造谣,回头父皇知道又得训斥本王一顿,再说了,本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言璟琛好一顿训斥那侍卫,他今天可是一直和言璟玦他们这些人在一起,东奔西走了一天都快累死了,什么时候去风月楼了! 这侍卫该不会和他有仇吧,居然当着他的面儿这么造谣诋毁他! 只是言璟琛此话一出,侍卫闻声看去,有些尴尬,言瑾瑜却懒得浪费时间,一声吩咐侍卫:“你接着说!” 那侍卫闻声也不耽搁,此刻继续开口说起来:“属下查到……” “你还好意思说……” “没说你!把嘴闭上!” 瞬间!!! 言瑾瑜一声不耐烦的怒音打断了言璟琛的话! 言璟琛默了,有似不悦,韩明霜看了眼言璟琛,开口来稍作解释:“他说的景忱不是你,就是他与你名字念得一样而已!” 韩明霜看言璟琛这般反应倒也不奇怪,她犹记得,上一世景忱高中状元,就因为和言璟琛这家伙撞了名字,差点让言璟琛拉出去砍了,多亏言瑾瑜先他一步把景忱收为己用! 现如今言璟琛今生今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所误会也不奇怪,只不过,待韩明霜解释清楚,言璟琛便更是不乐意了…… “本王的名讳也是旁人能用的,看本王不砍了他……” “你个蠢货!夫子没教过你同音不同字!” 瞬间,言瑾瑜又是一声颇是不耐烦怒音怼着言璟琛…… 言璟琛:“哦!” 言璟琛这才彻底老实了,众人瞧着他吃瘪,忍不住憋笑,曾几何时,南国五殿下言璟琛最会毒舌怼人那张嘴终有一日也消停了下来! 看来吧,就得是有人治他! …… “接着说!” 言瑾瑜又一声吩咐,侍卫才是又开了口:“属下查到,风月楼里有一送茶姑娘,唤名戚瑶,景忱去风月楼便是寻此人的! 听风月楼的老鸨说,戚瑶姑娘家境贫苦,家中孩子又多,养活不起,所以自五六年前就被家中卖来风月楼做妓! 但这女子不从,自毁容颜,那老鸨只得让她在风月楼里做一送茶跑腿儿的! 戚瑶与景忱,曾是旧相识,景忱为求功名,却不肯顺从殿下,恐怕也只是为了有能力助戚瑶脱离苦海,安然度日罢了!” 侍卫将此事的原委道出,查起来倒也是简单,只是这事儿处理起来却不好办! “下去吧!” 言瑾瑜听那侍卫说罢只一声吩咐那侍卫下去,再不言与此事有关的话语! 韩明霜看着言瑾瑜现如今这淡然如初的模样,不免好奇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现下怎么办?” 韩明霜问起来,她原就是不擅长谋策心计这种事,现如今她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瑾瑜听她问起,轻笑了声,抬眸看了眼韩明霜,摇摇头:“我也没办法!” “啊……” 韩明霜怕不是听错了,言瑾瑜这足智多谋的,居然他也没办法了? 韩明霜自己感觉这件事也不是很复杂啊,可,为什么连言瑾瑜这样聪明的人居然会对这件事情束手无策…… 第180章 出尔反尔 “不是都查清楚了吗,为什么没办法!” 韩明霜问出口,这件事说白了,不就是景忱想考取功名后为那戚瑶姑娘赎身,然后和那叫戚瑶的姑娘安然度日的事吗! 她都能把这件事捋清楚,言瑾瑜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言瑾瑜听她追问,想了想,最后只告诉韩明霜四个字:“无从下手!” “你知道我脑子笨就别说这么含糊!” 韩明霜淡淡回了他一句,示意他把话说明白些,否则,她这脑子可转不过来! 言瑾瑜现如今也只得将话给她说明白了:“景忱想要的是安稳度日,从不是说考取功名后,为我所用,为朝廷所用! 这件事,我救与不救那位女子,景忱都不会归顺于我! 也许我为他救了那女子景忱心里会感激我,但也只是感激而已! 倘若我不救,来日他考取功名,自有朝廷封赏银钱,到时候他自己就可以把那女子救出来,然后和那女子过他们想要的日子! 所以说,我也没办法!” 言瑾瑜说来,此事确实简单,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事儿,可真的无从下手! 因为景忱考取功名只是为了有能力给戚瑶赎身,过普通人的日子,而他们想要的,是让景忱在朝为官,为言瑾瑜所用,培养景忱成为言瑾瑜在朝中的心腹,可这种事儿,得景忱打心眼儿里归顺,所以说确实没办法! 韩明霜听着,也似乎明白了些!只是,景忱若真的想过平稳日子,为何上一世他竟投靠了言瑾瑜,尽心尽力的辅佐! 而且那个叫戚瑶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记得,上一世,景忱好像终身未娶,言瑾瑜曾也带她去过景忱府中,她也确实没见过这位叫戚瑶的姑娘,现如今,怎么平白无故冒出个戚瑶来! 难不成,现如今时日尚早,有许多事,景忱还没有按照原先轨迹经历过,所以现如今的景忱并没有入朝为官的雄心? 韩明霜想到这儿,忍不住叹口气,那这几年里,景忱得是经历了什么让他突然有了雄心壮志和奋起一搏,一心归顺言瑾瑜的决心! 她还原以为,早日为景忱赎身,可以助他早日考取功名,好在朝堂上可以尽早辅佐言瑾瑜,竟没想到,这竟是不成的! “殿下!” 华云飞从堂外匆匆进来,看起来颇是着急的模样:“殿下,皇上急召您回宫,道是皇后娘娘发了大怒,今日晚膳都没用!” 华云飞回着话,让人听了便极是不明所以,韩明霜听闻华云飞此话确实半点也不惊奇! 她知道,皇后应该是知道贵妃怀孕的事儿,所以才如此生气的! 只是贵妃打算宫宴上开口,引得全场之人的注意,抢夺皇后风头,怎成想这事情有变,提前揭露此事! 可到底是除了静宜贵妃他们之外,谁都不知她怀了孕,也难免他们一个个听闻皇后突然发怒不明所以! “是因为什么?” 言瑾瑜来问着,也颇是关心,毕竟他自己那母后可是北国嫡公主,从小被宠着,自然任性,后来嫁到南国,又有他那父皇成日里惯着,皇后自然更是任性张扬,只不过,能把她气的饭都吃不下,该不会是小事! 今日本也没特别的事,那十二步摇如此精美都落在了皇后手里,按理说她还开心,幸灾乐祸取笑静宜还来不及,怎么会,气的连饭都吃不下! 华云飞听言瑾瑜问起,想起这件事,也是当着众人的面,支支吾吾的开了口:“殿下,宫里的人来传,说是……” 华云飞顿了顿,有着难为情,却终究是开口说清楚:“说是贵妃娘娘有了身孕,皇后娘娘心里气不过,与皇上闹起来了!” 华云飞声落,满堂,除韩明霜外皆是一片震惊,言瑾瑜此刻亦是看着华云飞不语,只怕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静宜贵妃有了身孕?这是晚上,叫她别做白日梦了!” 言璟琛尽是不相信,一身疲惫不堪此刻尽是来了精神来讽刺这件事! 华云飞闻声低头不语,他一开始也不信,毕竟静宜贵妃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成想还能再有孕啊! “华侍卫消息准确吗,贵妃真的遇喜有孕?” 言璟玦也是不信,可此时也不免开口来确定此事的真实性! 华云飞见他们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相信倒也不奇怪,毕竟他初闻此事也是如此反应,华云飞此刻将事情又肯定了一遍: “二殿下,太医来查,确实是真的!那十二步摇,就是曹国公爷知道贵妃娘娘怀孕,特意做来哄贵妃娘娘欢心的! 贵妃娘娘说,原打算在宫宴上给皇上一个惊喜,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的事,气的贵妃娘娘晕倒,皇上传来了太医才知道贵妃娘娘怀孕,皇后娘娘虽今日落了套十二步摇,可也气的不轻!” 华云飞说来此事,也是替皇后气的慌,那静宜贵妃福气可真是太好了,家世显赫,宠冠六宫,儿女双全,如今年过四十还能再遇喜,这样好的福气,搁谁不羡慕嫉妒! 现下宫里已经传开了,只怕今夜不止是皇后,后宫里的各位娘娘都不得安睡了! “瑾瑜!” 韩明霜轻唤着言瑾瑜的名字,言瑾瑜抬眸,不自觉间望向她尽是满目柔情! 韩明霜也明白这局势,现如今只得劝着言瑾瑜:“你尽快回宫吧,皇后娘娘现下心情肯定不好,你现下还是快些回去安抚皇后娘娘!” “嗯!” 言瑾瑜闻声应下,这样大的事,确实马虎不得,旁人怀孕也就算了,皇后不会说什么,可静宜不行,皇后不仅是嫉妒她,更是整个后宫,大半个南国天下皆是忌惮! 可如今想来,今日还真是多亏的韩明霜那一计! 否则静宜贵妃凭着她自己怀孕,定然会装委屈扮可怜的让皇上做主将十二步摇从韩明霜手里夺去,到时候静宜贵妃在宫宴上,就可以如愿戴十二步摇压皇后一头,同时在宫宴上告知怀孕一事,就更惹得众人注目,如此一来,那曹家和言璟琮,岂不是得势! 朝廷上那些人,对立储这种事皆是墙头草,他的父皇这些年明目张胆的独宠他一个,就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宠他,有意立他为储,从而致使朝廷官员投靠嫡出一派! 可静宜贵妃若是得逞,朝廷局势,立储风向定会有所动荡! 言瑾瑜想着此事,他今日原本看到那十二步摇比皇后凤冠华贵就已然想到贵妃和曹家的用意! 他原以为使计逼言璟琮将十二步摇给了韩明霜,贵妃不会得逞,怎成想她竟瞒着怀孕一事,以此作为筹码装可怜! 幸亏是韩明霜让他将此物编了借口送去梧桐宫献给皇后,不然的话,十二步摇落在静宜贵妃手里,再加上她怀孕,宫宴上时,必然是静宜大出风头! 言瑾瑜现在想想,抬眸看这韩明霜,着实是欣慰又庆幸:“霜儿今日也逛累了,我先回宫安抚母后,霜儿早点休息!” 言瑾瑜起身来叮嘱着,韩明霜笑着应下,今生今世的韩明霜,在言瑾瑜面前倒是乖的很! 而言瑾瑜现如今也不得不赶紧回去一趟!贵妃怀孕,曹家又会有一个筹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臣恭送殿下!”见言瑾瑜出去,韩拓起身行送! …… “九弟既然走了,我们也要赶紧回去了!” 见言瑾瑜率先离开了,言璟玦起身,看着现下天色也不早了,又发生这样的事,他倒真是没心思待下去! “是!”韩拓应下,他也知道,贵妃怀孕,也只是对曹家来说是好事罢了! 言璟玦和言璟琛离开,临走到门口,脚步却越发慢了些,似在琢磨些什么,终究是停下来,转过身,与韩拓和韩明霜说起: “相爷,景忱景公子一事,本王可以帮九弟! 那人若是真有才学,有他在朝廷上辅佐九弟自然是好的,可九弟不宜动手!此事交给本王便好,本王定能使他归顺九弟!” 言璟玦说来此事,也是头一回,本能的想帮自己亏欠了多年的皇弟! “二殿下……” 韩拓唤了声,似有些不放心,言璟玦却心意已决:“相爷无需担忧此事,本王自有办法处置妥当,本王等人与九弟关系不睦,相爷还请多是保密,切勿扰九弟忧心!告辞!” 说罢,言璟玦俯首,极是有礼的道别,韩拓此时也只好作罢:“是!恭送殿下!” …… “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就这种事儿,人家景忱打心眼儿就不愿意入朝为官,你能怎么帮他!” 出了相府,言璟琛颇是不明的问着言璟玦! 分明景忱这件事,就是他不愿意入朝为官!除非你强逼着他,言瑾瑜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无从下手正是因为景忱不愿意,偏他又不能强逼着人家帮你,辅佐你,所以言瑾瑜才会没办法! 毕竟这是要培养心腹,那必须是打心眼里顺服听信,可现如今的事实是,人家景忱打心眼儿就不愿意在官场上舔血,这不论是谁,都没什么好办法! 言璟玦现在说帮言瑾瑜,让景忱为言瑾瑜所用,说得轻巧,这种事儿,能有什么办法吗! 言璟玦听言璟琛这话呼出口气来,景忱说白了不就是想过平淡无奇的安稳日子吗! 这世上,不会有平淡无奇的安稳日子,待他认清事实,自然会知道,他这一身才华,该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而并非大材小用隐匿于世! “办法你就别管了!”言璟玦让他放心些,后又补充着:“不过得先从那名叫戚瑶的女子动手,等回头有空了,你去趟风月楼……” “你想什么呢,凭什么是我去!” 言璟琛一声打断言璟玦的话,颇是不乐意! 他现在好不容易学老实些了,凭什么再让他去风月楼! “你三天两头的去也不差这一回!” 言璟玦理所当然的说来,说起来言璟琛是最合适的!言璟琛最喜欢去那种地方,如今光明正大的给他理由让他去他倒不去了! 言璟琛闻声丝毫不见得动摇,一声否决下来:“不去!父皇可是说了,逮着我一次,罚跪一天宗祠,我可不想在年根儿前再去跪一趟宗祠!” 言璟琛可不愿做冤大头,倒也不是他不想帮言瑾瑜,他就是纯粹不想跪宗祠,皇上本来就反感他去风月楼那种地方,凭什么就非得让他去! “我是有家室的人,去那种地方你二嫂能剥了我的皮!” 言璟玦自我撇清着,他这种家有悍妻的人,确实不适合去那种地方,毕竟……命要紧! “老三那性子绝不会去,老六……” “得了吧,还老六!” 言璟琛一声冷笑着打断他这话:“六弟那心疾,风月楼的女人一个个跟猛虎扑食似的再给六弟吓出个好歹来!” “那就只有老七了!” 言璟玦这么一做排除,突然发现,该是他们那七弟最合适! 老二言璟玦有家室,老三言璟玹性子冷冰冰肯定说不通,老五言璟琛又死活不愿去,老六言璟珹有心疾又不能受了惊吓,老八言璟珃又素来痴傻,自然都是不行,那就,只剩下老七言璟珩了! 言璟玦点点头,想着七殿下言璟珩那不温不火的性子,该是可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头跟七弟说一声!老七不在,八弟就先交给六弟照顾着!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你干什么去!” 言璟琛眼疾手快的拉着言璟玦的衣袖,见他这架势简直撂下烂摊子就想赶紧跑啊! 言璟玦见言璟琛这一脸警惕,跟生怕他跑了似的,言璟玦不免抬手,微使了使力气,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来,然后又是先前那个温和可亲的笑意: “二哥现下自然是要回一品楼!” 音落,言璟琛看着他满是被他骗了的心思,现如今快步上前又拉着他的衣袖,攥的死死的: “不行!你答应过我今夜不回一品楼,陪跟我回宫的!” “我有说过吗!” “当然!” “不做数!” “言璟玦!!!” 言璟琛现如今真可谓是又被他骗了一次,明明之前言璟玦非得把他拉来相府的时候,言璟玦就答应过他:今夜不回一品楼陪他一起回宫,言璟琛才同意陪他过来的! 现下言璟玦居然出尔反尔,这个家伙坏透了,亏得他是堂堂皇子,就他这样说话不算话和黑市的人牙子把小孩子骗走自己一个人离开有什么两样! 言璟琛现在满肚子火,言璟玦自也看的出来,现如今又一次用力抽出衣袖来,一手搂着言璟琛的肩膀来,好声好气的哄着他: “就你点子多,你现在得快些回宫哄母后去!” 言璟玦说着好话,看了眼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又凑近了他些,压着声音,轻声说道: “你二嫂还在等着你二哥呢,你也不想你二哥,这堂堂南国皇次子,后嗣无望吧~” “滚!!!” …… 第181章 明枫归来 宫宴前夕,相府,韩明霜低着头专心吃饭,直是把碗里的饭吃的干干净净的,放下筷子,大功告成似的站了起来:“吃饱了,我先走了!” “坐下!” 韩拓一声命令,韩明霜停下,一脸无辜的模样:“明日就要宫宴了,我还没定好穿哪套衣裳呢,得赶紧挑出来!” 韩明霜可是期待这次宫宴,自然得是最好的状态去,她现如今连明天穿什么都没定,肯定是着急! “挑衣裳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待会儿再去!” 韩拓没觉得韩明霜说的是个什么大事儿,反正到时候她穿的体面漂亮些,不失她这相府嫡女的身份就够了! 韩明霜听着韩拓这话,甚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今日非要我留下!” 韩明霜一心关心宫宴的事,可没心思在这,往日里,韩拓总嫌她闹腾,今日倒是怪了,还不允她走了! 韩拓抬眸看了眼她这一脸不情愿留下来的模样,与她说清楚:“你哥哥今日回来,一个时辰前便听说入了锦阳城,该是快到了!你见过你哥哥再回房去!” 韩拓吩咐着,想是韩明枫刚回来,全家人都能去迎迎他,只不过韩明霜听闻是因为这个也是不免呼出口气,亏得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就是韩明枫从云西之地历练两年回来了吗! “从前又不是没见过他,万一等到半夜他还没来呢,难不成空耗着!” 韩明霜满不在意,她可是记得上一世韩明枫回来熬到深夜他才入府,困得她不得了! 这时的韩明霜也有些任性:“我要回去挑衣裳,他一会儿来了让人去唤我一声就是!” “你……” “好了!” 老夫人一声打断韩拓的话,后又说道:“霜儿这么多年总算是能参加宫宴了,小姑娘家自然都喜欢穿的漂亮些,你就让她去准备明天宫宴的事,大不了等枫儿来了再让人去唤她!” 老夫子做着主,都是一家子人,何必这般拘束,韩明枫回京是对他们相府来说是大事,可宫宴对韩明霜这样的小女子而言也是大事,左右韩明枫现如今也未曾到府,先让韩明霜做她自己的事去,别是因为旁的给耽搁了! “还是祖母最好!” 韩明霜见老夫人出面欢喜的抱了抱老夫人,老夫人笑着,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母亲净惯着她!”韩拓忍不住念叨了句,看着韩明霜活蹦乱跳如愿离开的身影,也是只想她这辈子都能想如今一般活泼单纯! …… “相爷用膳吧,霜儿任性惯了,枫儿不会与霜儿计较这个的!” 陈岚给韩拓夹了筷子菜,柔声说来,极是贤淑温和的气派! “母亲说的是,父亲别生妹妹的气,妹妹也只是想在宫宴上穿的漂亮些罢了!” 韩云嫣附和着陈岚的话,一口一个劝着,话语里,却隐隐透露出另一番意思! 韩拓听着,低下头,对她们母女二人的话音不做表态,只道了声:“用膳吧!” 陈岚和韩云嫣见他如此,相视一眼,低头不语,经历北明圆一事,只怕韩拓对她们二人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了! 晚膳后,直是等到了深夜亥时三刻…… “母亲若不然先回去歇着,明日也是见到枫儿的!” 韩拓对老夫人说着,只瞧这天色越发晚了,老夫人平日里这个时辰都睡下了,现如今也不见韩明枫人来,只得先让老夫人回去歇着,别是熬夜坏了身体! 老夫人也是有些困顿,此刻听韩拓说起,摆摆手:“再等会儿吧!” 老夫人瞧着此时暗沉沉的天色,笑了声:“真亏得霜儿没留下来,果真是等到了夜深!” 老夫人此时突然感觉韩明霜说的还挺准的!韩拓闻声老夫人的话也想起韩明霜之前说的,轻笑了声:“乌鸦嘴!” 他也是没想到,韩明霜说是等到半夜,果真这便等到了夜深也不见人来! 这之后又等了两刻,府里的小厮连忙跑进来通传:“相爷,夫人,老夫人,大小姐,咱们公子回来了!” 小厮急急忙忙的说着,老夫人,韩拓陈岚,韩云嫣四人皆是起身:“快传!” 韩拓颇是急切的吩咐,也是有两年没能见自己这儿子,自然思念的很! 小厮应下连忙跑出去,不多时,从堂外边走进一个男子,身着一身素色绣绿竹的衣袍,丰神俊朗,眉宇之间尽是透露出一股飒爽的英气,那周身气质纯粹如冰,一举一动都极是器宇不凡,风度翩翩! “见过祖母,父亲,母亲!” 韩明枫道着,见着久违的亲人,先是一礼先行! “快起来!”韩拓见着他,面色上露出笑意,俯身将他扶起! “哥哥一路辛苦!”韩云嫣笑语言说着,见到韩明枫,颇是开心,韩明枫闻声轻笑着冲韩云嫣颔首:“妹妹安好!” 韩明枫与她颇是有些客气,老夫人看着这久违的孙儿,心里也是开心,现如今走上前来,满是笑意慈爱的开口: “枫儿一去云西历练两年,身板着实精壮了不少,祖母都快认不出你来!” 老夫人见他这般倒是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 “祖母说笑了,去云西时孙儿刚是十五,如今两年过去,也不过是高壮了些罢了!” 韩明枫回了家也是轻松了,韩拓看着他心里欣慰,现如今也只是开口,嘱咐着他:“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再去给皇上请安!枫儿得是早点休息!” 旁人操心韩明枫的这两年的生活,韩拓张口便先是要他别忘了明日之事,毕竟他刚回京,明日还依着规矩去宫中请安面见皇上! “是!” 韩明枫应下,陈岚见此却是有些着急:“相爷净顾着明日的事!枫儿这么晚才到府中,可曾用过晚膳?母亲给你备下了些……” “来时的路上用过了,母亲别操心了!” 韩明枫看着陈岚,也是想念的很,韩云嫣在一旁站着,笑看着自己这品貌非凡的哥哥,心里只觉得好生骄傲:“哥哥,这两年妹妹很是想你!” 韩云嫣声软了些来,韩明枫闻声看着自己这妹妹,伸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哥哥也想妹妹!” 韩明枫颇是温柔,韩云嫣听着心里也是开心! 只不过,韩明枫此时看着他们都在此,独独少了那个最闹腾的:“父亲,小妹呢?怎么不见小妹!” 韩明枫只觉得少了韩明霜颇是不习惯,毕竟他这两年最想的可就是她了,现如今这全家人都在,唯独韩明霜不见人影! 韩拓闻声,想起韩明霜,笑了笑:“霜儿等不及,早些便睡了!” 韩拓拿韩明霜没办法,现下天色也不早了,自然也不能再把她叫起来,今夜也就算了,来日有的是时间见面! 韩明枫听闻,有些失望,此刻垂下眸子,轻笑了声:“是儿子赶回来的太晚了!不过也没事,明日一早等小妹起身也是可以见到的!” 韩明枫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但他还是挺希望韩明霜在此的,索性他现如今回京,能见面的时候多着呢,倒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老夫人听他这话慈祥和蔼的笑了两声:“霜儿贪睡,你明日一早还要去见皇上,怕是等不到她,怎么也要明日下午,她入宫参加宫宴时你才能见到!” “呵~”韩明枫听老夫人这话笑了声,可转而听见这宫宴一事,便想起了什么,现下颇为关心的来询问: “来时听说妹妹此番参加宫宴的圣旨,是九殿下亲写的!” 韩明枫颇是关心此事,他这一路上过来,可听见了近来发生的事! 他知道言瑾瑜今年回京,却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言瑾瑜和自家小妹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倒是让他怀疑惊怕! “是!”韩拓听他提起言瑾瑜一口应下,后又有意说了句:“你小妹和九殿下关系极好!” “可小妹不是心仪大殿下已久!” 韩明枫此刻尽是担心,想起韩明霜那单纯心大的模样,他心里就不安:“父亲,小妹任性,可父亲得多约束着些小妹! 大殿下性情温良也就罢了,可那九殿下并非如此,只怕小妹心思单纯,与九殿下行走过近不好!” 韩明枫句句劝着韩拓,只唯恐是韩明霜那没个心眼儿的让人给骗了! 他刚回京,言瑾瑜去了北境七年,他尚且还没见过言瑾瑜,但一直听闻京城中众口相传九殿下性情冷漠,模样却生的极其俊美,仿若这天上下来的神仙,不食人间烟火…… 虽韩明枫未曾见过如今的言瑾瑜,但单是听这番描述,他便忍不住担心自家妹妹净顾着看人家好看让人拐了去! 在他心里,那大殿下便是最好,大殿下生的也是极其好看,性情还颇是温雅有礼,韩明霜这成日张扬跋扈的,身边就该是有个温和性子的人陪着她! 那九殿下是什么,性情冷漠,不爱言笑就算了,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韩明霜跟这种人在一起,不小心惹到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简直太危险了!不行!绝对不行!必须要阻止! 韩拓听着韩明枫此话,知道他也是好心,只不过,韩明枫在朝为官时日尚短便被派去了云西之地历练,朝廷格局和一些内事,韩明枫还不知道! 何况大殿下这些年经常来相府,和韩明枫相处的也是极好,所以韩明枫只一味偏袒大殿下,到让他不得不提醒一二! “此事枫儿无需担忧,九殿下是皇上嫡子,又得大将军一家照拂多年,性情虽比不得大殿下温和,但对你小妹却是极好的,枫儿这种话切勿再提,九殿下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韩拓声冷了些,有似严厉,韩明枫闻声默了默,后才不甘不愿的俯身:“儿子知错!” 见韩明枫刚回来就被韩拓训斥,陈岚心里有些心疼不悦,现如今站在韩拓身旁开口解释: “相爷,九殿下心思难以捉摸,霜儿心思又单纯,枫儿也只是担心霜儿日日跟着那九殿下受到伤害……” 陈岚说着此事,韩明枫闻声看了眼韩拓,想看他对此有什么反应,偏是韩拓不说什么来回应,最后也只是道了声让他快些回房休息明日还要面圣,不得没了精神! 天色也晚了,堂里的人也都散去了,老夫人回了房间休息,韩明枫,陈岚,韩云嫣一起离开,韩拓独自留在堂内,只觉得有些棘手! 韩明枫这些年与大殿下言璟琮私交甚好,往年的时候,言璟琮来相府,韩明枫,韩明霜,韩云嫣兄妹三个都与言璟琮关系极好,倒是和谐的很! 只不过韩拓当时没阻止,毕竟言璟琮是皇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小孩子不懂事,你与他们说,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言璟琮多有亲近! 如此这些年下来,他们三个与言璟琮的关系越发好了,不过现下韩拓倒是有些后悔当初放纵他们三个人和言璟琮在一起走的太近! 韩云嫣也就算了,他也能多少看得出韩云嫣对言璟琮的仰慕,只是韩云嫣是庶出,论出身地位,韩云嫣即便真心仰慕言璟琮也不可能和言璟琮在一起! 而韩明霜与言璟琮相处的再好,韩拓也不可能让她嫁给言璟琮,况且现如今韩明霜和九殿下言瑾瑜交好,倒是也让他放心! 唯独是这韩明枫,他原以为他当时不说,等韩明枫年过十五上朝议事,时间久了自然是会明白这南国天下的格局,可他上朝没多久就被派去了云西之地两年! 如今韩明枫回来,他与大殿下言璟琮自然还是很要好的关系,但韩明枫对言瑾瑜的误解,未免也太深了些! 可皇上忌惮曹家,想要除掉曹家这种事又不能明说,韩明枫刚回来,怎么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认清现状,可这段时间里,只怕是韩明枫要站错队伍了…… …… 回到房间后,陈岚为韩明枫亲自铺着床铺,对他极是尽心仔细的疼爱! 韩明枫坐在椅凳上,看着此时屋里的陈岚和韩云嫣二人,皆是不发一言,借着烛火摇曳,韩明枫似也察觉到她们面色不好,此刻不免担忧了些! “母亲和妹妹,怎么愁眉不展的,近来可是有烦心事?”韩明枫开口问起,心里也多少猜测着! 陈岚为他铺好床,起身,拿帕子轻拭了把眼泪,又强装着笑了笑:“无妨,也不过是你母亲和你妹妹,遭人唾弃些罢了,这些年倒也习惯了!” 陈岚洋装无事却显出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来,韩明枫听着瞬间是担心疑虑:“遭人唾弃?是谁敢唾弃母亲和妹妹?” 韩明枫颇是惊异,没想到,他不在这两年,他的母亲和妹妹竟让人这般欺负! 陈岚看他这般担忧,忍不住又低下头,渐渐传来两声抽噎,又强忍着哭腔:“别问了!你妹妹是庶出,本就低她一等,从前还好,只是不知怎的,她近几个月来次次都以嫡女身份欺压,又与九殿下走得近,性情更是不如从前那般乖巧!” 陈岚声势可怜,韩明枫听着这话,虽陈岚未曾指名道姓,但她说的是谁韩明枫也能听出来: “母亲说的是小妹?儿子听说小妹近来挺好的,还知道入宫学礼了呢!” 韩明枫有些不信,他两年前走的时候,韩明霜和陈岚韩云嫣很是要好,怎么这几月就变成这样了,看陈岚这模样,该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陈岚听自家儿子这话,抬眸看着他,满是泪光,恨铁不成钢似的反问着:“你听说这个,听说那个!那你怎么就没听说她入宫学礼,在尚书房处处欺负你妹妹! 你可曾听说,当初她在尚书房被人欺负,你母亲我心疼害怕她一个人在宫里学礼受委屈,写了信给你父亲! 你父亲当时在明南,为了她在宫中学礼能舒心些,亲自写信快书传给皇上,要你妹妹入宫学礼照顾她! 可她呢,几个月前落水之后变得六亲不认,在宫里差点把你妹妹欺辱折磨死!” 陈岚似句句血泪的道来,语气里颇多的责怪,她就不明白了,韩明枫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他怎么就处处偏袒着韩明霜! 韩明枫听着此话,顿声片刻,极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小妹与妹妹不是最要好的!” 韩明枫信不来这种话,他走的时候,韩明霜和她们很是要好,韩明霜性情是跋扈任性些,可对她们从来都是极好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视如仇敌一般呢? “哥哥……” 韩云嫣一声相唤着,楚楚可怜的问着:“哥哥难得是不信母亲吗?还是不信妹妹? 霜儿当日在尚书房,只差些乱棍打死我,幸亏是皇上英明仁慈,及时下圣旨救了我!” 那音落,韩云嫣眼眸中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梨花带雨的惹人心疼! 韩明枫见韩云嫣哭泣,心里也难受,可听她提起这件事,便有些怀疑:“我听说,当日是妹妹不小心打伤八殿下在先……” “那你可知,你妹妹若是当日不伤他,只怕八殿下便将你妹妹清白毁了?” 陈岚听韩明枫这话,明显就是事先听说了此事,此刻只怕韩明枫信了外面的话,哭着将事情的先错推到八殿下言璟珃头上来! 韩明枫闻声,霎时间便是一惊:“母亲是说八殿下非礼妹妹!” 韩明枫极是不敢置信,他还以为是韩云嫣误伤了八殿下言璟珃,被五殿下罚了乱棍之刑,没想到,竟是那言璟珃不对在先! 陈岚听韩明枫这声惊呼,似是信了,此刻拿着绢帕掩面,哭着委屈:“八殿下痴傻多年,他懂得什么,你尽知道你妹妹伤了八殿下,怎不知她是为了自保! 你妹妹当日本就受了委屈,谁知霜儿竟然还不帮着你妹妹,反而串通五殿下来害你妹妹认罪,还想要乱棍打死你亲妹妹! 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嫣儿才是你同母所生的妹妹!” 陈岚说着,不想再和韩明枫纠结旁的,此刻又把矛头都指向了韩明霜,皆是成了韩明霜不是,顺带着最后还埋怨了句韩明枫,韩明枫听着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亦有动摇…… “我知道……” 韩明枫垂下眸子,想着韩明霜,到底还是不愿信她会做这种事…… 第182章 绝不能输 韩云嫣见韩明枫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抽泣了两声来:“哥哥不信便罢了,妹妹只想提醒哥哥一句,哥哥以为的小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妹了!” “不会的!” 韩明枫一声争辩,陈岚和韩云嫣抬眸皆是看着他,心里多有不甘和恨他不争气,净偏向外人! 韩明枫却是没看出什么,一意为韩明霜解释:“母亲,霜儿还小,任性些罢了!还有妹妹,从小到大,她与妹妹最要好了,兴许这段时日她不开心,过些日子便又与妹妹和好了……” “好了好了!” 陈岚听他这番话有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枫儿早些睡吧,明日还有早日觐见皇上,母亲与你妹妹先走了!” 陈岚不愿再听韩明枫这蠢话,分明韩云嫣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偏他成日里小妹小妹的巴结着韩明霜,如今她和韩云嫣都这样说,韩明枫都是不信,来日方长,她也是不愿再为此争辩下去! 陈岚和韩云嫣此刻要走,韩明枫见之着急了些,上前一步,犹豫再三的开口唤着:“母,母亲……” “嗯?” 陈岚和韩云嫣回头看他,韩明枫见她们停下,反倒退却的低下头,想开口问清楚,又不知怎么开口合适! 默了片刻,韩明枫才是抬头,看着她们,看着他最亲的两个人,轻声,开口问着:“母亲,北明圆,荤腥一事,是怎么回事?” 韩明枫终是问出此事来,韩云嫣和陈岚闻声一惊,着实没能想到韩明枫竟会质问起这个来! 韩明枫这一入京城听说不少事,这北明圆荤腥一事闹那么大,韩明枫定然是听说了不少! 现下韩明枫问起,该不是已经怀疑什么了! 韩云嫣和陈岚站在一起,心里皆是有些心慌,韩明枫却是继而开口问着:“我听说,母亲和妹妹,因为荤腥一事各挨了五十大板,如今可好些了吗!” 韩明枫言语中不乏有些关切,初闻此事他尽是不信和担忧,如今见她们好好的,他是放心了些,只是对当初的事还是不明白! 陈岚听他后面这句关系之辞,低头轻笑了声,打着掩护:“没事了,你早些休息吧……” 陈岚说罢,拉着韩云嫣就要走,明显不愿在此与韩明枫提起这件事! 而韩明枫见她们尚未与他说清楚就要走,连忙追上去,拦在她们身前! “所以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母亲夹带私食,说是妹妹身子弱,要给妹妹吃!可为什么被查出来后,妹妹和母亲都不知情,还指责小妹的不是!” 韩明枫想不明白,陈岚和韩云嫣素来都是守规矩的,那北明圆是什么地方,皇家寺园,禁食荤腥之物,若是贪食查出可是大罪过,百杖之刑下哪里还有活人? 此事有多重要,陈岚和韩云嫣素来最守规矩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可是众人都这样说,说是那荤腥之物被查出来,韩云嫣和陈岚纷纷为韩明霜求情,谁知道最后,这东西竟然陈岚夹带进来给韩云嫣吃的! 水落石出之后,韩云嫣和陈岚还曾死不认账,非说是韩明霜偷吃与她们无关,后来那皇上身边的人道出真相才还了韩明霜清白! 这之后,韩云嫣和陈岚又声声喊冤求情,说是自己知错了…… 那若这么说,这荤腥之物是陈岚带进来给韩云嫣吃的,后事情揭发,她们却诬陷韩明霜偷吃! 陈岚这样做,岂不是想害韩明霜,若是陷害不成,不就是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吗,陈岚向来懂规矩,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说什么韩云嫣身子弱,可也没那么严重啊,陈岚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韩明枫实在想不通,可他也断然不敢相信自己慈善柔弱的母亲竟是存了害人的心思! 陈岚此时听着韩明枫这些话,知道他肯定是怀疑了什么,陈岚心里慌乱,可面子上却是不急不缓的笑了声,似觉得可笑,寒了心: “所以儿是认为,你母亲存心想害霜儿!”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韩明枫见此深俯首,随后又忍不住来问清楚:“儿子只是不明白,母亲和妹妹一开始不认,何故后来又认了?” 韩明枫自然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是这种阴险之人,还有韩云嫣,从小乖巧懂事,又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诬陷于人! 但她们总要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夹带私食,明明她们知道真相,却诬陷韩明霜偷吃! 陈岚这时候也不多言什么,只得叹口气,做出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来: “母亲怎的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夹带私食,偷食荤腥是多大的罪过母亲不是不知道,除非母亲是不想你妹妹活了才这样!” 陈岚将自己关系择干净,左右人人都知道她和韩云嫣是什么样儿的人,她们母女二人最是贤良淑德! 当日之事,她们就算是被拆穿了,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信韩明霜那个跋扈的草包而不信她们! 韩明枫听着陈岚此话,垂眸想着陈岚此话有理,她是丞相夫人,最是规矩本分,韩云嫣也最是胆小柔弱,她们断然不会做这种事儿,那,那不就是,只能是韩明霜…… “母亲的意思是,是小妹陷害母亲和妹妹!” 韩明枫颇是质疑的开口寻解,只是陈岚听着他有所怀疑韩明霜,心里才是放心了! 陈岚此时倒也不曾一口承认,只是明里暗里的嘱咐着他:“母亲不想追究了! 也别怪你小妹,她还小,又是你父亲和原配夫人唯一的血脉,她自然是金贵,你父亲也素来娇惯她! 有些事,咱们心里知道就好了,只要她安分些,母亲和你妹妹,就还在这家里过得下去!” 陈岚说的极是委屈隐忍,韩明枫听着心里心疼她们,此刻亦颇是不忍的唤了声:“母亲……” “早些睡吧!” 陈岚眼眶里含着泪,偏又是笑着与他说,后转过身,一手托着腰,韩云嫣搀着陈岚,母女二人皆是缓慢小心的走着路,一步步离开此处…… 韩明枫看着她们,深知她们受了五十大板,现如今得知真相,知道她们又是被人“陷害”,心里难受,韩明枫虽不信韩明霜竟会做这种事,可他现如今却是也不免怨恨韩明霜此番作为! ……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韩明枫坐在正堂,似在等着什么…… “公子,咱们得赶紧入宫去面见皇上了,公子刚回京初次面圣可耽误不得!” 韩明枫身边的侍从竹青又一遍催促,韩明枫看了眼这天色,也是越发明亮了,可回头看着蕙兰院那处,还是没什么动静…… 韩明枫垂下眸子,叹了声:“再等等,小妹还未起呢!” 韩明枫还是想等见了韩明霜再走,他昨夜回来,家中人都见过了,唯有韩明霜还迟迟未见,一晃两年,他自然是牵挂她! 只不过那竹青听了这话,颇是无奈:“公子,二小姐不会起这么早的,以后时日还长,公子眼下得紧着入宫面圣才是!” 竹青又是一声声劝着,韩明枫也知道耽误不得,可他就是想见一眼韩明霜再走:“再,再等片刻……” “怎么还不入宫去!” 韩拓进了堂,只见韩明枫还在此处等着,不免催促他:“你昨夜刚回来,今早该是早点去,别是让皇上久等!没得失了规矩!” 韩拓也劝着他,韩明枫闻声,迟迟不愿走:“父亲,我想再等等小妹……” 韩明枫说来,韩拓听着他这话也不意外,只好生劝着他赶紧入宫:“你小妹贪睡,一到冬日里都要日上三竿才起,你早些去宫里,她下午就要入宫参加宫宴,到时候你们也见得!” 韩明枫现下已经回京,这往后时日还长,不着急这一时,现下最要紧的,该是赶紧入宫面见皇上! 听韩拓如此说,韩明枫心里尽是希望韩明霜能赶紧来,偏是现如今的不得不先走一步:“是,儿子告退!” “嗯!” 韩拓应下,韩明枫看了眼那蕙兰院的方向,终是几分失望的离开! 韩明枫走后一个多时辰,韩明霜才从闺阁中梳洗穿戴好…… “起床了!” 韩拓看着那边走进来边打着哈欠的小女子,一声相问着,韩明霜环顾了下这堂里,除了韩拓和伺候的下人就再没旁的…… “父亲,韩明枫那小子呢?他不是昨夜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韩明霜问起!韩明枫也不是赖床的人,怎么这个时候也不见他! 韩拓听韩明霜这句话,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训斥:“怎么叫你哥哥的!” “行行行!” 韩明霜懒得争辩,现如今装腔作势出一副乖巧样子来问:“我那好哥哥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他人呢!” “他刚是回京,昨夜回来的晚,今一早得是进宫拜见皇上,亏得你哥哥先前一直等你,想见见你再走,谁知你一直也不起!” 韩拓话语带着几分责备,韩明霜闻声就是一声:“嘁~亏得我比平日早起半个时辰呢!” 韩明霜也算是有诚意了,她可是知道韩明枫昨夜回来,今天特意起早了些,谁让韩明枫走的急,再多等她那么一小会儿不就等到了吗! 不过到底是没等到,韩明霜坐下,又问起韩拓旁的事来:“对了父亲,景忱同意了吗,他答应你去辅佐九殿下吗!” 韩明霜还是较为关心这件事,毕竟她当时为景忱赎身,就是为了能让他早日在朝廷辅佐言瑾瑜! 现如今连她爹都觉得人好,也正有此意举荐景忱给言瑾瑜,自然是好事,只是那景忱不应,也是没办法! “老样子,没应下!二殿下当日说想帮九殿下拉拢景忱,于是派人去细查那叫戚瑶的女子,说是有端倪,恐得等一段日子!左右景忱现如今还没有功名在身,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韩拓说来,若是景忱这样好才学的人不在朝为官,而且隐匿于世,那定然是浪费了他此生才学! 只是有些人穷苦日子过来,一生只想求的功名利禄,有些人,心里却是想着安稳踏实的过平凡日子,这本不是错,只是,在这个男尊女卑,嫡尊庶卑,主尊仆卑的时代里,会有景忱所想要的安稳太平吗! 万事皆要放的长远,景忱曾卖身为奴几年,尚且被睿明馆的人如此对待鄙夷,更何况是那入了青楼的戚瑶! 戚瑶虽非妓子却到底是入了那种烟花柳巷之地,谁还会信她所谓的清白,他们二人在一起,旁人不知道还好,但凡是知道了,只怕就更安生不得了! 韩明霜听着此话淡淡应了声,不多说什么,确实她急也没用,景忱不同意,她再急都没办法! 今天是宫宴,她只管开开心心去参加就好了,韩拓看着她若无其事,清闲自在的模样,不免开口叮嘱她: “今日宫宴,为父得是比你们走的早些!你祖母身子不好,好些年没参加这人多的场合了。 你下午入宫,记得和你姐姐母亲一起去,到了宫宴上,你母亲得是和各位夫人一起,你们姐妹两个一起走! 你不许惹事,不许乱跑,更不许乱摸,免得再把什么东西给碰坏了,在宫宴上要规矩些,平日里为父不管你,宫宴上尽是高门显贵,不许没了分寸……” “哎呦!” 韩明霜颇是不耐烦,韩拓听她这声也是出口训斥着:“你哎呦什么,记住了吗!” “我知道!” 韩明霜最不爱听谁唠叨,韩拓这回回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放心她,怕她闯祸吗! 但话说韩云嫣和她两个人在一起,凭什么只叮嘱她一个人,她一个人安分有什么用! 想到这个韩明霜就气不过:“父亲,我听你的话,但我也希望你能一视同仁,现如今同我说的这番话,一会儿也对姐姐说一遍,别是光嘱咐我一个人!” “你姐姐懂规矩,自不必说这些……” 韩拓饮了口茶,颇是放心韩云嫣!只不过一听这个,韩明霜就更不乐意了:“她懂规矩?父亲这么说,难道去的北明圆的时候她恰巧就不懂规矩了吗!” “你……” 韩拓被堵的没了话儿,抬眸起也不得不注意到进来的韩云嫣和陈岚! “父亲,妹妹!” 韩云嫣屈身,颇是规矩的模样,韩明霜见她正好也过来了,此刻指了指她们母女二人,跟韩拓说道:“来了,你说吧!” …… 韩拓看了看韩云嫣和陈岚,一阵沉默…… “相爷要说什么?” 陈岚问起,心里却是明白,韩拓顿了顿声,对视上韩明霜那双只等着他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的小眼神儿,不免移开了视线,对韩云嫣说道: “嫣儿,今年宫宴,你跟着你妹妹走,看着些她,别再让她像上次那样,闯了祸事!” 韩拓说来,到底是没说那些嘱咐的话!韩明霜闻声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韩拓怎么会舍得说韩云嫣的不是,方才对她的那种叮咛嘱咐的话,他才不用特意嘱咐韩云嫣一遍!在他心里,韩云嫣最是乖巧懂事! “是!” 韩云嫣微屈身应下,一举一动皆是规矩有礼,她开口回着话,声声温柔娇弱:“嫣儿明白!宫宴时,嫣儿可以带妹妹去和京城的小姐一起玩乐,定不会让妹妹无趣的……” “你脑子不是挺聪明的吗!” 韩明霜一声打断韩云嫣此话,脱口而出来将此事的重点澄清:“父亲是要你跟着我,不是要你带着我,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能有什么区别?”韩云嫣反问着,随后垂眸笑了笑,颇是温婉大气的说了句:“不过都是我们姐妹二人在一起罢了,没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韩明霜一声反驳着,随后站起身,走到韩云嫣面前,分明比她个子矮些,偏是现如今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可告诉你,去了宫宴,你就跟在我后面,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韩明霜此话似命令一般,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命令吩咐手底下的下人! 韩云嫣听着面色上没了那份笑意,低下头,像是被人欺负了忍着委屈一般可怜! 韩明霜看她这幅样子,连她看了心里都差点以为自己太无理取闹了,陈岚这时候也忍不住的要心疼的开口:“霜儿,这是你姐姐,不是你的丫鬟奴婢,你怎能这般对你姐姐……” 陈岚似句句替韩云嫣委屈的争辩,韩明霜听着,真真的有一瞬间,她忍不住想承认自己错了! 陈岚这话说的,让她都觉得很对,韩云嫣是她的姐姐,她这么对她简直过分! 可是,韩云嫣从前对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保持了对待仇人应有的理智清醒!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嫡她为庶,我难不成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让她走在我前面或者是让她一个庶女和我这嫡女和我平起平坐!” 韩明霜反问着,原本这庶出的就比嫡出卑贱,韩云嫣的生母是陈岚,陈岚被扶正,她确实该享有嫡出的名分,可追根究底,韩云嫣这三个字到底是没有被写入嫡出宗卷,那她就是庶出,韩云嫣这辈子也别想爬的比她高! 韩云嫣再是才貌双全又如何,这辈子也只配跟着韩明霜屁股后面! 姐姐?说的好听!韩明霜从前傻,什么都不计较,韩云嫣这些年过得比她风光太多了,仗着她不懂规矩,处处使手段耍心眼! 韩云嫣虽为庶多年却比她这嫡出小姐过得还好,从前韩明霜看不透不计较,现如今怎么可能还让她得逞! 韩云嫣不是最懂规矩吗,庶出走在嫡出身后本就是规矩,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韩明霜打断陈岚的争辩声,陈岚护着韩云嫣,母女二人真真儿是好生苦命受气的模样! “霜儿!” 韩拓一声相唤着,听她方才的话虽也有理,可也实在不尊长辈,现如今不免要训斥她:“你这孩子越发无礼了……” “哼!” 韩明霜心里也是不爽,现下听见韩拓又要开口说她的不是,推开韩云嫣就出去! 原本就是陈岚和韩云嫣的不对,韩云嫣是庶出,本就不能走在她嫡女身前,现如今她说出事实,韩云嫣还不乐意了,韩云嫣心气高儿怪她的错不成! 这世上庶女多的是,人家谁不是走在嫡出身后,凭什么就她韩云嫣委屈,韩拓这个当爹的就是太偏心,韩云嫣有半点委屈他都要心疼! “说她两句就走,这也亏得现在是有人护着她,若不然她出了这相府定是不成活……” 韩拓叹了声,拿她没办法,可心里也知道她方才说那些话虽不好听却也是在理! “没事的!” 陈岚见韩拓生气上前来,低下身子好声好气的劝和:“相爷别气,都是妾身和嫣儿的错,别怪霜儿!” 陈岚处处做到了极致,完全是贤妻良母的典范,韩拓现如今迟迟不语,抬眸看了眼韩云嫣,心里有多少觉的亏欠,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现在得趁着现在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还没闹的太僵,将此事趁早遏止的好,不能再给韩云嫣半分机会! 韩拓想着,即便是觉得亏欠,不愿开口也终究是开口了叮嘱:“今年宫宴,你们别生事! 还有嫣儿,为父会在宫宴之上为你寻得一家良人求旨赐婚,断不会误了你终身,你今日入宫,也是低调些,别张扬!” 韩拓不免叮嘱了韩云嫣一番,北明圆的事他没忘,韩云嫣心里不甘心他也明白! 明明生母被扶正多年她却一直为庶,这一点,韩拓不论再怎么弥补,韩云嫣心里终究是觉得不公平,所以她才有了贪婪之心,有了所谓的欲望,这便是危险了! 韩云嫣动了夺嫡的心思,想要嫁入好人家风光一生原不是错,可错就错在,她为了自己的欲望想要害死自己亲妹妹,他自然不能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如此,只要韩云嫣嫁出去,断了她的念头,这嫡女之位于她而言,自然也无用了! 兴许,这样一来,她们姐妹二人还能缓和几分! 韩明霜心思纯善,断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所以来日韩明霜得嫁高门,定会念着往日情分对韩云嫣不错,韩云嫣即便嫁的不是高门贵府,却也可以幸福而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是!女儿明白!” 韩云嫣听闻韩拓此话出奇的淡定,不悲不喜,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一如既往的听话乖巧! 陈岚听闻此话也不说什么,毕竟不到最后一刻,断然不能定论太早! 韩拓听韩云嫣这般回音,一句也不争吵,倒更让他心里觉得难受,因为他自知对韩云嫣来说不公平,可这辈子,也只能如此! 韩云嫣此时面色平静无波,心里却是忍不住埋怨韩拓的这番偏心,他想着把她赶紧嫁出去,就不用再担心有人跟韩明霜抢嫡女的位置! 凭什么,她这么多年忍让的还不够吗? 这么多年来,她被京城众人耻笑,明明生母被扶正,她还是庶出,任谁不笑她可怜可悲! 她成日看着那韩明霜大字不识嘻嘻哈哈的模样,活的当真是轻松自在! 可这凭什么!凭什么这相府只能有一个嫡女,仅仅是因为韩拓对杨嘉妘的亏欠?对杨家的承诺?所以,这么多年来,为之付出代价的就是她吗! 这对她公平吗!现如今倒好了,为了保韩明霜嫡出之位,韩拓这个当父亲的,口口声声说疼爱她,却为了保一个女儿,将自己另一个女儿的终身幸福草草包办了事! 无人能帮她,韩云嫣现如今谁也指望不上,她便只能自己拼一把! 今年宫宴,此事若成,她便是这相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若是不成,她宁死也绝不低嫁旁人草草一生! 此番,就算是她豁出去,是她再逼韩拓最后一次,成败在此一举,她拿命去拼,绝不能输!!! 第183章 宫宴之言潇没种 下午未时三刻,皇宫大内,昕荣与言瑾瑜在一处走着,两人皆不开口说话,即便是人来人往,也是尴尬! 因为之前的事,昕荣是一连几日不见言瑾瑜,今日宫宴,皇上特意找借口让他们二人出来走走,缓和几分关系,毕竟,言瑾瑜还是需顾念镇北王的情面! 言瑾瑜应了,只是与她走在一处,刻意保持距离,一句话都不说,昕荣心里难受,可她不愿次次都是她先开口,偏偏,她若不开口,言瑾瑜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愿与她说! 她分明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单独走在一起,她该是满心欢喜,偏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了一般! “皇伯让你陪我在宫里走走,瑾哥哥也不说话,尴尬得很!” 昕荣终究是忍不住又一次先开了口,她这般自欺欺人,何曾不明白,若是她不开口,言瑾瑜是绝不会主动与她说话的! 只是闻声,言瑾瑜也只淡然回了句:“本王向来少言,你是知道的!” “嗯……” 昕荣笑了声,她知道,她自然知道,她原以为他对谁都这样,可近日她才知道这么多年来这是自欺欺人! 言瑾瑜陪她走着,心不在焉,也是兴致缺缺,不经意间,他视线中似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他们二人走来…… 言瑾瑜似找到了借口,此刻停下,突然开口道:“杨意欢在前面,你们素来要好,二人作伴便是,本王先是回宫了!” 他说来,昕荣一惊,原以为他终于肯愿意与她主动说句话了,却不曾想,竟是这个…… “瑾哥哥这是要丢下我不管了!” 昕荣反问着他,看穿了他的心思,也直接揭穿了他! 言瑾瑜不想与她单独走在一处,她都明白,只是她就是想要看看,言瑾瑜对自己不爱的女子能有多么的绝情! 她自诩和旁的女子不同,她陪了言瑾瑜七年,这是任何人都比不过的,即便言瑾瑜喜欢的是韩明霜,那么言瑾瑜对她,即便是是念在那七年的情分上,对她还应该是有多少不同的…… 杨意欢走来,见着他们二人在此,忽而想起几日前长街上的事,一瞬间也觉得有些尴尬,早想到的话她就不跑来这么快了! 杨意欢此时不知该说什么,言瑾瑜此时一如既往的分寸有礼,却是处处都显现出拒人千里的态度…… “这是宫里,郡主不会丢了!”言瑾瑜回答着昕荣的话,根本不担心什么,昕荣听着,这答案她倒也不意外,只是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昕荣开口,态度低了些,似在与他商量,在求他:“我今日一早与瑾哥哥说过,我想通了! 瑾哥哥不喜欢我没关系,瑾哥哥要喜欢霜儿妹妹也没关系,可你也没必要处处躲着我,难道这么多年,你不仅不喜欢我还反而厌了我吗?” 昕荣反问着,最后竟有着逼问之意,她可以接受言瑾瑜不爱她,甚至可以接受他爱旁人的事实! 但她唯独忍不了,这七年,整整七年,他待她,竟还是如同陌生人一般! 言瑾瑜听着她此番话语,虽她口中说着想通了,此话中意思却未必如此! “本王与郡主非亲非故,虽是有镇北王的恩情在,但你我之间也该注意避嫌,男女授受不亲之礼,还需郡主铭记!” 言瑾瑜说来,那态度依旧漠然,没有半分与她相熟的意思,昕荣听了只是觉得讽刺…… 非亲非故,注意避嫌,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句句规矩,都将她框住了! 言瑾瑜见昕荣没了回音,此刻也不愿在此待下去,开口道:“你们……” “又想说让我们走!” 昕荣打断言瑾瑜的话,颇是不悦:“你就非得躲着我,难道有了喜欢的女子,就不能与旁的女子亲近了吗,连一同走着都不行?” 昕荣不甘愿如此,她爱了他七年,到头来,连走在一起都成了奢望?说来多可笑,就算他喜欢别人,可连与别的女子走在一起都不成吗? “自然是!” 他回道,几乎是不假思索,昕荣看着他,面前这谪仙般的人儿,让她每看一眼都是心动,怎么到头来,她竟成了最多余的! 昕荣收回目光,心里有着莫大的不甘,此刻想起那韩明霜,笑了声,轻开口:“霜儿妹妹不会这么小心眼儿的! 瑾哥哥,她若真是喜欢你,自然会相信你,断不会猜忌你半分,如果瑾哥哥真的觉得她也是真的喜欢你,你又何必怕她误会!” 昕荣拿着韩明霜做借口,实则她不信,韩明霜那种女子,不过才十二岁,懂得什么叫爱! 再者说了,韩明霜才认识言瑾瑜多久,她怎么会真心实意的爱他! 在她眼里,韩明霜无非就是看言瑾瑜出身品貌才对他痴缠,言瑾瑜处处都好,喜欢他的女子,痴心妄想做九皇妃的人多了,韩明霜就是其中之一! 可言瑾瑜向来不爱与人亲近,感情这种事,他定然不明白,现如今无非就是被韩明霜那个素来跋扈任性,厚颜无耻的女子蒙骗了罢了! 他们怎么会是真的喜欢彼此!所以,昕荣就是要让他早点看清韩明霜! 言瑾瑜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们二人相爱,既然韩明霜说爱他,就该给他足够的信任,他和旁的女子走在一起,韩明霜也该信任他和那些女子并无关系,只有绝对的信任,才可以证明韩明霜足够爱他! 言瑾瑜闻此声,抬眸起,一双冰似的寒眸看着昕荣,那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警告和郑重: “霜儿信本王,本王更要自行约束才不辜负霜儿对本王的这番信任!只是霜儿还小,心性纯善,郡主切勿再说这种话来猜忌霜儿!” 言瑾瑜将不悦之意尽写了在了脸上,这声落,他抬步离了此处,不拖泥带水,走的坦荡利落! “瑾哥哥……” 昕荣唤着,眼泪瞬间落下来,她抬步就要追上去,杨意欢见之连忙拉住昕荣的手:“别去追!” “你是不是也要劝我放弃!”昕荣轻声问着,也没了什么力气,似乎因为爱他,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杨意欢见她如此伤怀的模样,也是心疼她,此刻也不愿说什么重话,只好声作劝:“我知道你是从小在北境长大,性情专一! 可你喜欢的人,他满心的欢喜都在别的女子那里!昕荣,别折磨自己了,你也知道,这样你并不开心……” “我不在乎这些!” 昕荣淡声回了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言道:“他喜欢谁都好,只是毕竟这么多年,难道到最后连个朋友都做不得吗!” “……” 杨意欢闻声不语,昕荣若是单单想和言瑾瑜做个朋友自然是好,只是,若真是可以这么简单,言瑾瑜现如今也不至于总躲着昕荣! “我陪你去走走吧,别说这个了!”杨意欢挽上昕荣的胳膊,稍使力气将她拉走! 就这件事,韩明霜和言瑾瑜两情相悦,昕荣自然是及时放下的好,杨意欢认识昕荣也有七年了,她自然是不愿意看昕荣执迷不悟下去! …… “明枫,听说你昨夜才赶回来,可是累坏了吧!” 言璟琮问着面前两年不见的韩明枫,与他之间的关系显得极是亲近! 韩明枫与他同处一起也无半点紧张拘束,现如今笑着回应此话:“昨夜倒也睡得安稳!大殿下近来可好,两年不见,臣倒是怀念和殿下一起饮酒当歌的日子!” 韩明枫闲话问起,他自知言璟琮的为人,和他在一起倒也轻松,言璟琮轻笑了声,面色温和,极是谦谦君子般儒雅:“自从你去了云西,本王也是不习惯,索性一切都好,只不过……” 说着,言璟琮不禁垂下眸子,顿了片刻,又轻笑一声故作无事的模样道了声:“罢了!” 见此,韩明枫笑意淡了几分,似也看出了什么…… “臣都听说了!霜儿心性单纯的很,有些事有些人她尚且看不透,这些日子若有得罪殿下,臣在此代小妹给殿下赔不是了!” 韩明枫说着已然俯下身子致歉,言璟琮见之连连将他扶起:“你若这样那真是连你也要与本王生分了!这件事你也别担心,本王了解霜儿,所以并不会怪她!” 言璟琮句句说的真切,韩明枫听了也是越发替言璟琮感到不公! 再想起韩明霜,一晃两年不见,也不知韩明霜怎么想的,从前和大殿下那么要好,如今九殿下才不过回来半年,她竟被迷了心去,这样对大殿下公平吗? 想到这,韩明枫抬眸看了眼言璟琮,简直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温雅的模样,真真是世间难得的温柔男子,这样好的男子,怎么偏是自家那小妹不知珍惜! “大殿下待小妹真是极好!”韩明枫话音轻了些,似有惋惜之意:“九殿下的为人臣也听说过,性情冷漠的很,更是年少上了战场,手上尽是人命! 他又是从小被宠着,性情自然更是任性放肆,自从北境回京两月不到就处心积虑的接近霜儿,是何居心臣都明白,臣断然不会让小妹与九殿下那种人在一起! 就算九殿下是嫡出皇子颇得圣宠,臣也不能拿小妹的感情让他玩笑!” 韩明枫此话似做着保证,态度俨然是站在言璟琮一边,言璟琮听着他此话,露出欣慰值得的笑意:“也只有你愿意信本王!” 对他而言,这样最好了,看来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向着言瑾瑜! …… 入了宫,陈岚与官家夫人在一处闲谈,韩明霜和韩云嫣去了别处,只见这久违的宫宴,可真是盛大,比她儿时记忆里的宫宴都要盛大华丽! 只可惜了,这几年,她竟从未来过,一直都是让韩云嫣占尽了风头! “真漂亮,奴婢还是第一次见识宫宴呢!” 玉洁看着这处处布置华丽的宫殿院落,真心是头一回见识,现下都忍不住赞叹! “一会儿里面还有好吃的点心,我给你们拿些!”韩明霜笑答了声,这宫宴她可盼了好久,现如今总算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参加了,韩明霜自然是高兴的! “小姐,这不合规矩!” 长歌小声的提醒了句,这里的点心都是给来参加宫宴的主子吃的,她们奴婢若是吃了定要挨板子的! “没事,对外就说是我赏你们吃的!”韩明霜说的极是轻巧! 反正她也不是个守规矩的人,现如今一块点心她怎么能都做不了主! 闻声,长歌玉洁也不说什么,韩云嫣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却是不得不开口叮嘱一句:“妹妹别任性,这宫宴何其盛大,在场的都是南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没了规矩!”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韩明霜颇是不屑的回了声,那声音与她说话时都不自觉的冷了许多! 韩云嫣自然是不想管她,只是这样子还是要做的:“父亲让姐姐看着点妹妹,姐姐自然要照顾好妹妹才是,别是出了错,受了责罚……” “吵死了!” 韩明霜一声压制的怒音,颇是不耐烦的停下,转过身来看着她,满是厌烦的威胁命令:“你就跟在我身后,没让你开口不准开口说话!” 韩明霜满是不愿,对她这所谓的姐姐,半分尊重都不曾有,现如今韩明霜对她的态度,和训斥一个无关紧要的卑贱下人毫无差别! 韩云嫣闻声心里不甘,那玉手芊芊,此刻藏在衣袖里,攥的生疼,倾城的容貌上,此刻除了不甘和委屈再无其他! 韩明霜看着她这幅隐忍不发的模样,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那又怎样! 从前那些年,韩云嫣得意太多了,自今生今世重生那一刻开始,她便要让她都还回来! …… “云嫣!” 不远处,曹淑婉和杜静柔相伴走来,看见韩云嫣便是一声相唤:“云嫣,正好你来了,我们正打算去梅香园赏梅,我贵妃姑姑也在那里,咱们一起去吧!” 曹淑婉盛情邀请着,似完全无视了韩明霜的存在,韩明霜听闻此声也不说话,只淡淡的看着韩云嫣,她敢跟她们走一个试试! 韩云嫣现如今犹豫不决,她心里自然是不愿意跟在韩明霜屁股后面走! 若是往年,她定然是三五成群的和那些京城各大官家小姐郡主走在一起,偏是如今,这是韩拓吩咐的,她不得不跟着…… “淑婉,你们去吧,我,我得和妹妹一起……” 韩云嫣说来,低下头,做出一副卑微受气的模样! 韩明霜听着这话,倒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错,只是掺和上韩云嫣这语气姿态,怎么处处跟她逼韩云嫣一起走似的! 此话一出,曹淑婉和杜静柔果然是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又不是她的婢女,凭什么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走!” 曹淑婉先声不满,紧接着杜静柔就又是一声质问:“韩明霜,你也太跋扈了!你是觉得你自己人缘不好,没人和你说话太过尴尬,可你也不能硬拉着你姐姐陪你!” 杜静柔怒了许多,吵吵嚷嚷的极是引人注目,韩明霜闻声,自然是忍不得,刚张开口,声音尚未出来,便又有一声来打断… “本公主当这是谁呢,原来是二小姐!” 言潇在不远处也被吸引走过来,站在韩明霜面前,声声讽刺:“二小姐,记得没错的话,四年前,你打碎了本公主皇祖母最心爱的玉如意,皇祖母下了懿旨,再也不允你参加宫宴,你如今怎就上赶着跑来了!” 言潇提起此事来,又是故意翻旧账,仗着借此打压消磨她的锐气,韩明霜听着,倒也不意外,毕竟总是要有人不服气的! 但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如今听着言潇故意说出此事来找茬,韩明霜也不愿与她啰嗦,这样好的日子,她可半分都不想耽误在此与不自量力的人争吵! 言潇故意嗓门大了些引得众人看向此处,皆是不屑鄙弃韩明霜参加宫宴,韩明霜看着这众人嫌弃的面色,也是一声极是夸张的惊声:“哎呦~” 一声落,众人看着她这般反应,颇是不解,此刻顿时是静了下来,韩明霜见算是静了,语气才是又恢复的正常了些,不过依旧那般高声的声态来:“七公主,你皇祖母懿旨再大,还能大过圣旨不成!!!” 她一声反问着,众人皆是没了话,毕竟圣旨和懿旨哪个大,显而易见的! 太后当初的确是下了懿旨,她们再是觉得不屑,韩明霜现如今也是得了圣旨才来的!即便是从前得罪了太后,她现如今也是得了圣旨名正言顺进来的,她们怎么敢说不服,这可是圣旨,她们怎么敢! 言潇被她这一句也堵住了口,满腹想刁难唾弃她的话现如今都不得开口再言! 韩明霜看着言潇这幅被堵的不敢说什么反驳,极是憋屈的模样,满意的掩嘴轻笑了下,这之后又是心满意足的笑够了才放下手,悠然说起来: “这九殿下为我亲自写的圣旨,皇上也知此事,你堂堂七公主,真要有种别冲我嚷嚷,冲你父皇和你九哥讨要公道去,你跟我一个臣女争论这个算什么本事!” 韩明霜越说声越大了,这话语中的意思好像根本就不明白言潇为什么这么做! 分明下旨写圣旨的是她的父皇和九哥,当初言瑾瑜为他私自写圣旨,皇上亲自盖玉玺,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儿! 言潇这堂堂公主一上来就说她的不是,言潇要是真觉得不满,找皇上和九殿下说理道委屈去,和她说算什么本事? 说到底,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说言潇身为堂堂公主没种吗!!! “你……” 言潇听闻此话自然是听出来她的意思,现如今气的不行,可难听责骂的话尚未出口,韩明霜又是一句不客气的声来打断! “你什么你!你皇祖母再大,还敢忤逆圣意?你这公主再得宠,能比得过嫡子半分?” 韩明霜反问着随之一声轻笑,似在笑她不自量力:“公主,宫宴人多,本小姐给你留着脸面,别是什么都跟着瞎掺和,给脸不要脸!” 韩明霜颇是鄙夷厌恶,那声声都是赤裸裸的讽刺不屑,满满都是不把言潇这所谓的公主放在眼里! 言潇听着,似都要被气哭了,方才她声大故意引众人旁观,是为了看韩明霜的笑话,没想到现在,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竟是看了她的一场笑话…… 第184章 宫宴之无人信任 “韩明霜,今日宫宴,在场的都是南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人人皆是收敛,你岂敢放肆!你面前的这是公主,胆敢无礼!” 曹淑婉一声怒斥为言潇立势,她就是看不惯韩明霜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瞧着都让人厌恶! 韩明霜欺辱她们也就算了,她怎能连公主都不怕! 她不就是个权臣的嫡女,平日在她们面前耍耍威风也就算了,可入了宫,她同她们一样,都是臣家女子罢了,她有什么可傲气的! 韩明霜听着这话,一声冷笑,忍不住回了句:“公主又如何?她面前的,还是她未来的九皇嫂呢!” 不止是九皇嫂,她韩明霜还是未来的南国太子妃,她说什么了吗?她都低调成这样了她们还不知好歹,非要来招惹她! 别以为她们有资格,言瑾瑜说过:“我是太子,我尚且都要让着你,旁人有什么资格欺你!” 她们没资格,不为旁的,单她是言瑾瑜的女人,旁人就不能欺! 否则的话,她丢的可不止是自己的脸,还有言瑾瑜的脸!要真等到丢了言瑾瑜的脸,就不是她说了算,饶不饶她们这些人的时候了,而是言瑾瑜饶不饶她们这些人! 到那时,她们就知道什么叫下场了!现如今她们一个个不见好就收还敢在她面前耍威风,她这京城第一千金的名号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你不要脸!竟青天白日的说这种话!九殿下岂会要你这种大言不惭的女子!” 曹淑婉恼羞成怒,本来还只是愤愤不平,如今听闻韩明霜这句,不免心中醋意大发! 韩明霜看着她这般模样,自知曹淑婉心仪言瑾瑜,现如今也不与她争执,毕竟今日过年,她得有个好心情! 韩明霜唤了声韩云嫣跟着,抬步就要离开此处,偏是曹淑婉一步上前堵着她的去路! 韩明霜看着面前这人,再环顾一下四处的目光,真真儿是服了她们了! 她从前再是跋扈,与她们又有何关系?她们何至于一个个如此看她不顺? 这里的小姐,韩明霜也不见得每个都欺过吧!再者说了,韩明霜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整死他的原则来为人处事! 就算韩明霜与她们某些个有过节,难道她们就真的无辜吗! “把你姐姐留下,她是你姐姐,是相爷大人的长女,不是你的奴婢,她不想跟着你,今日就绝不能跟着你走!” 曹淑婉说来此事,又开始为韩云嫣伸张正义! 只是曹淑婉是曹国公独女,身份尊贵,若是平日里哪里会在乎韩云嫣一个庶女,即便是心有不公,争执一两句也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可现如今,曹淑婉竟然站在韩明霜面前,堵去了韩明霜的去路执意为韩云嫣说话! 说白了,曹淑婉哪里是在乎韩云嫣,她分明就是不甘心,借着韩云嫣这件事做文章出气! 而韩云嫣见曹淑婉为她说话,她倒是也不言语什么,似乎还存着一丝希望,指望着曹淑婉要真能赢了,她便不必再跟着韩明霜! 只是韩明霜怎会让她得逞,现如今看曹淑婉不自量力的为韩云嫣出头,只觉得不自量力,毕竟韩明霜面前岂能容她人放肆蛮横? “曹小姐威风了!我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这国公府小姐都敢管到我相府头上来了!” 韩明霜一声讥讽,看着曹淑婉嘲弄的笑了声,又不急不慢的说来:“韩云嫣跟着我,是本小姐父亲吩咐的,她敢不从吗,你有什么资格管!” 韩明霜将此话也说坦白,左右今日也不是韩明霜非要带着韩云嫣,而是韩拓的意思! 父亲吩咐女儿的话,韩云嫣怎么敢不应!而曹淑婉身为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管相府的事! “花言巧语!” 曹淑婉颇是不信韩明霜这番说辞:“相爷岂会是这种不讲理的人!” 闻声,韩明霜也是无语了,说实话也没人信,她这人缘也真是没谁了! “好!不信我,那你自己问她!” 韩明霜也不与曹淑婉争论太多,她说的话没人信,那就让韩云嫣自己说,看到底是韩明霜逼着韩云嫣一起走,还是韩拓的意思! 曹淑婉听韩明霜此话也懒得争辩,此刻上前一步来拉着韩云嫣:“云嫣,跟我们走!你妹妹就是不安好心,她害了你这么多次,你怎么还是狠不下心来!” 曹淑婉说着那句话,才不屑问纠结到底是谁让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总之她今日就是要和韩明霜过不去! 韩明霜自然也看得出这意思,现如今更不会去浪费力气拦着韩云嫣,她就静静的看着,只要韩云嫣敢跟着曹淑婉走,她立刻去承明殿找韩拓告知此事,韩云嫣不怕韩拓责问一番,尽管去就是! …… 韩云嫣被曹淑婉拉着,不知多想就这样跟着曹淑婉走了,偏偏今天就是韩拓的意思,韩云嫣不敢忤逆! 再者,韩云嫣知道韩明霜现如今变了性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她若是跟着曹淑婉就这么去了,韩明霜会怎么做还不知道呢! 韩云嫣犹犹豫豫的,终是低着头,泪忍不住落下来,将手从曹淑婉手中抽出来,退到韩明霜身后,极是畏惧委屈的神色…… “我……淑婉,你们去吧,别管我了!” “云嫣你怕她做什么,你哥哥就在前面,她还敢打你不成!跟我们走!” 杜静柔也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要强行拉着韩云嫣离开,而韩云嫣见杜静柔过来步步后退,手背在身后来,极是惧怕的来躲避,捎带的哭腔说着: “不行,我不能……静柔别这样……” 见韩云嫣如此,杜静柔也停下,韩云嫣又对着韩明霜,好生卑微的诉说讨好:“妹妹别生气,姐姐不去就是了……” 哎呦~ 韩明霜看到这儿,心里真是忍不住要赞叹韩云嫣一声! 她这演技也真是太绝了!全天下就她独一个吧!这委屈的模样,真是扮演的极好! 这时候莫说是她们这些不知情的,便是韩明霜这个知道前因后果的,现如今都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个巴掌为韩云嫣出气! “韩明霜,你欺人太甚!” 杜静柔一声怒声直对着韩明霜,韩明霜却是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紧接着,那众人对她的议论不满就更多了…… “明枫哥哥,你看她,净是欺负嫣儿!” 言潇挽着韩明枫的手臂,极是亲昵的来娇声告状! 韩明霜听着这话,知道韩明枫现在走过来了也不看他一眼,韩明枫走进人群中,见着韩明霜,像是了了心愿一般欢喜! 只是现在场面尴尬,不是叙旧的时候,韩明枫也只得先处理眼前的事儿! “小妹别任性,你若想和你姐姐一起走,跟着嫣儿一起去梅香园就是了,不至于如此!” 韩明枫好声的与她说话,两年不见,韩明枫觉得她长高了些,这模样也越发灵动标志了,越看越是一个十足十的美人坯子,倒让他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只不过,韩明枫此话虽是好声好气的语调,韩明霜听来却还是不开心! 韩明霜一双明眸抬起,看着韩明枫,尽是寒意:“两年不见,你见到我的第一句,就是数落我任性?” 韩明霜心里不痛快,韩明枫这个人,就是太愚昧迂腐,他疼爱她,韩明霜知道! 从小到大,韩明霜她但凡出了事,韩明枫都会护着她,可笑的是,韩明枫会义无反顾的护着她,但却从不会相信她! 说来真可笑,韩明枫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她这个小妹,却次次听信旁人的话,这样的哥哥,让韩明霜爱,也让她恨!!! 韩明枫现如今看着她,征然心里一惊,他从未见过,韩明霜的眸子里,藏了这般多失望的寒意! 这一刹那,韩明枫见到她的满心欢喜都落了空! 他原以为韩明霜见到他,会很开心,对他很亲切,和从前一样与他打闹,偏是她这幅平静冷漠的模样,实在让他心里难受,现如今,他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枫哥哥是你兄长,长兄如父,数落你又如何,这若换做是我,定打你一巴掌解气!” 言潇叫嚣道,搂着韩明枫极是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韩明霜听着言潇那声不知死活的嚣张之辞,只冷声威胁道:“还敢打我?你打一个试试,看本小姐能不能让你挨二十板子给还回来!!!” 韩明霜这下是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顾忌,就更别提给言潇留情面! 言潇气不过,摇了摇韩明枫的胳膊,便是好一阵抱怨:“明枫哥哥你看她,她平日就是这般跋扈的欺辱我们!我们尚书房上下都是让她欺怕了的!” “让本小姐欺怕了还能这么嚣张,可见还是没长记性,该是再多给你们些教训才是!” 韩明霜上前一步来,抬手就做出打人的样子,言潇见之本能的退后在韩明枫身后,极是惧怕这一巴掌落下来! “呵~” 韩明霜一声好听的笑声,手放下来,看着那言潇,原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好歹也是一个公主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脾性大傲性足,却不曾想,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这般怕她一个臣家女…… 今日这一巴掌,即便只是吓唬吓唬言潇,没落在她脸上,也让言潇好生丢脸! “够了!” 韩明枫一声呵斥韩明霜,他本不愿开口说她,此刻也怕她犯了规矩,不得不说她两句来做做样子:“哥哥刚回京,不想数落小妹,可这是宫里,该是有规矩的!你面前的这是七公主,以下犯上可是大罪过!” 韩明枫训斥着韩明霜没规矩,语气里却还是怕她生气,本能的不敢将语气说的太重! 言璟琮走来,一手拉过言潇,轻声哄着她:“好了,没事的,皇妹到皇兄身边来,不许对二小姐无礼!” “哼!” 言潇不服,此刻却也依偎在言璟琮身边来委屈…… “做作!” 韩明霜一声不屑,言璟琮闻声对着她俯首,颇是抱歉的声传来:“霜儿莫恼,方才的事本王都听见了!皇妹无意欺辱霜儿,只是想和云嫣小姐一起同行做乐而已! 相爷大人原本为了云嫣小姐的身体,不愿她来参加今年宫宴,却还是本王母妃请云嫣小姐来的,现下母妃就在梅香园,云嫣小姐该是尊着规矩去见一番行谢的! 但霜儿与本王母妃关系不好,若是不想跟着本王也可以理解,若不然让云嫣小姐去梅香园与母妃行谢,本王先代云嫣小姐陪着你就是!” 言璟琮句句都是在与韩明霜商量,那温雅有礼的模样,真真儿是旁人不能比及的矜贵温和,明明是尊贵的皇子,偏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谦逊的态度任谁看了都拒不得! 只不过,言璟琮不说这话还好,如今一说这个韩明霜倒是想起来了! 当日韩拓说不允韩云嫣参加宫宴,第二日贵妃便让人来传话,借口说是韩云嫣字写的好看,请她入宫写联子贺春! 现下一入宫,韩云嫣便想着赶紧离开她去见贵妃,言璟琮也是这样帮着韩云嫣,让她去梅香园见贵妃! 言璟琮这理由说的倒是不错,句句都是情理之中,只是,韩明霜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毕竟静宜贵妃那样心气儿高的人无端献殷勤,还能是什么好事儿! 现如今他们又是个个儿都想撇下她,让韩云嫣单独去梅香园见静宜,该不是秘密谋策什么? 今年宫宴,韩拓一直坚持让她们姐妹二人在一起,面上说的意思是让韩云嫣看着韩明霜些,别让她在宫宴上闯祸,可现如今看来,韩拓的用意不止这么简单吧! 想到这儿,韩明霜谨慎了些,更是不能让他们如愿! “用不着!” 她一声拒绝着,微扬起小脸儿来看着言璟琮,颇是傲慢无礼的说道:“她今日就得跟在我后面,一步都不能离开!” 说罢,她这般蛮横,人人看了皆是厌弃! “小妹!” 韩明枫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忍不住唤了声来训斥:“你简直任性,两年前哥哥走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 “父亲就在承明殿!” 她声怒至极,几近是吼出此话,看着韩明枫,韩明霜皆是忍不住的恨意和悲痛! 而此声征然一出,韩明枫和在场众人皆被镇住,韩明霜看着韩明枫这幅模样,只可笑到底和她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哥哥,他疼爱她,却不愿给她半分信任! “你若不信去承明殿问父亲,看今日究竟是我非要带着她,还是父亲非要让我带着她!” 韩明霜说着,话音越发轻了!偏是此话轻极,反倒没了反驳不满的话语声! 见人人都没了话,韩明霜回眸,看向身后那俏丽捎带妩媚的女子,只一眼便望入她满目的波动晶莹的闪闪泪光,看那样子,怕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断然不会如此! 分明是宫宴,该是处处喧嚣,此刻却静的连根针落都听得见! 韩云嫣原想着开口说些什么,偏是对视上韩明霜双眼的瞬间,她失了所有开口的底气! “你不是素来与我姐妹情深!” 韩明霜出口,轻声说来,声轻却如刀锋般冷厉无情,不给她留半分颜面:“与我走在一起委屈你了?如今哭什么?我是吃你块肉了吗?还是骂了你打了你?你告诉我,告诉他们,你究竟在哭什么?” 韩明霜一声声质问着韩云嫣,别人看不惯她嚣张跋扈,她同样也看不惯韩云嫣这幅动不动就哭着卖弄委屈讨人心软爱怜的模样! 到底有什么好哭!究竟有什么可哭的!她到底是做错什么了? 韩云嫣一哭,好像全天下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她这妹妹不懂事欺负委屈了韩云嫣,她解释,她为自己辩白都是多余,没有人会信! 可事实到底是什么,韩明霜从入宫到现在是做了什么欺辱韩云嫣的事儿? 今日可是宫宴啊,她盼了好久的,大年三十儿,除夕守岁,是言瑾瑜听说她想来参加宫宴,为了让她开心,亲自写圣旨,费心为她求来的! 她想安安生生的把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过完不行吗!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韩云嫣一哭,一委屈,就全是她的错?她做什么了,韩云嫣倒是说啊! 韩云嫣现如今不说话,低着头,楚楚可怜,脸颊上还残留着那半干的泪痕,可她倒也不敢再哭,更说不出个什么,毕竟韩云嫣知道,韩明霜真的是没怎么她! “没话说了!” 韩明霜看她一向巧言令色,如今也不说话了! 是啊!韩云嫣有什么好说的,她根本就是装出来故意惹人心疼的,故意让人误会的! 她委屈?委屈个屁!要她解释说清楚,她解释的出来吗! “韩明枫!” 韩明霜唤着他的名字,前世今生都不愿唤他一声哥哥:“你看清楚了,这是她韩云嫣自己矫情做作,与我无关! 你别是成日里做出一副老派深沉的模样来训斥我!说什么长兄如父,父亲怎会如你一般眼瞎愚蠢!” 韩明霜也不愿忍下去,如今一句句的将话说的明白,那话语里的厌恶,真真儿是让韩明枫听了心疼! 他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想了两年的小妹,现如今见到,竟是对他这般厌恶! 韩明枫现如今并不是觉得丢人,只是心里难受,他万没想到两年重逢的第一面,会是这样的! 韩明枫惊了也怕了,不知该说什么才是,只怕是又惹了她生气,她就不会在理他了! 韩明霜看韩明枫也不说什么了,蓦然想起上一世,韩明枫为了救她,跪下求言璟琮,受尽屈辱甘愿代她去死的时候,他一声声的嘶喊着小妹,小妹~ 韩明枫到死都在担心她的安危!只是为什么,偏偏他从来不愿意信她一次…… 韩明霜看着他,那目光里,冰冷的憎恶渐渐消失,竟混杂着些许不甘! 可她终究是刹那移开了视线,看着前面挡路的女子,只一声怒声冷呵:“滚开!好狗尚且不挡道,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你……啊!” 韩明霜重重的一把推开曹淑婉,腰板挺直,傲之至极的离开此处! 韩云嫣不愿走,此刻也没人再能为她说句话,她也只能是跟着韩明霜一起离开! 众人心中不甘,看着韩明霜那一身傲气嚣张的离开此处,心底便极是不甘,可他们再是不甘,也是毫无办法! 韩明枫看着韩明霜离开,像是做错了事被数落了一顿的孩子,心里颇是堵得慌,想是开口解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而言璟琮看着那满身张扬的女子离开,突然觉得,她嚣张放肆起来的模样,是这世人皆不及的! 他从前竟不知道,那个成日里在他面前卑微如泥的韩明霜,竟是这样的傲气凌人,若是韩明霜一直这般模样,他从前还会视她如草芥吗! 可是为什么,她这般骄傲张扬,他从前竟半分也不曾发觉! 为什么她明明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傲气女子,竟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卑微讨好的模样来…… …… “呵~” 那不远处,一男子看着那张扬跋扈的小女子堵的众人没了话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笑什么?” 身后的侍卫问起,十殿下言璟珝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颇是羡慕:“本王就喜欢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他这话似在夸赞她,言璟珝一向怯懦的模样,独独在望向她时,满目皆是不可掩饰的温柔…… 不会有人知道,这些年他被寄养在宫外,处处看人脸色,却默默在心底,奉她为天上下来的神仙! 她那稚嫩的模样,永远都洋溢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若他有她一般的张扬,会不会不至于活的这样累! 可到底是,他活不出她那般无拘无束的洒脱,也终究没有能力,没有资格敢活成她那般模样! 所以,韩明霜活成了他心中的光,他只配在黑暗处仰望她…… 但他不止数次的奢望过,如果,她是他的就好了…… 第185章 宫宴之闯重华宫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玉洁问起,皇宫这么大,宫宴要晚上才开始,现下还有几个时辰,总不能瞎转悠的吧! 韩明霜现如今自然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一个个孤零零的坐在一处傻等着! 虽说她现在的人缘也不好,能说得上话儿的朋友也不多,但是,总归还是有的! “我们去找意欢姐姐!” 韩明霜盘算的极好,先前她和和杨意欢一起去王麻子铺制衣裳,就是打算在宫宴上穿,一起在宫宴上玩的! 过不多久宫宴也就开始了,宫宴虽人多,来的都是权贵,可到底是过年守岁,当今皇上也是格外仁慈宽厚,不会约束太多! 现在还没开始,人们都是三五聚集的观走闲聊,可要等到宫宴开始,有趣儿的可就多了! 来参加宫宴的小姐公子们可以和自己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等宫宴开始她和杨意欢在一起坐着,听说今年还有猴子戏可看! 韩明霜把今日的事儿都已经盘算好了,就算是韩云嫣跟着也没关系,反正她们也不会理她! 现下韩明霜四处寻着杨意欢,没多久,韩明霜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两抹熟悉的身影…… “小姐,杨小姐好像和昕荣郡主在一起!咱们还过去吗!” 韩明霜,长歌玉洁主仆三人停下,长歌也注意到前面的人,不免问了句! 记得之前在长街上,言瑾瑜和昕荣坦白,然后昕荣哭了,闹得好生不愉快,现下这才过去没几天,这么快又见面了,她们若是走在一处,难免尴尬! “额…” 韩明霜站停住脚步,犹豫了几分,既然杨意欢陪着昕荣,之前的事过去也没几天,恐怕昕荣现在心里还难受着呢,她还是不过去的好…… “妹妹!” 看韩明霜踌躇不前的样子,韩云嫣唤了声她:“若不然,咱们还是去梅香园吧,贵妃娘娘也在,咱们也是许久不见贵妃娘娘了……” “你想去啊!” 韩明霜不回头,任性的打断了韩云嫣的话,颇是不耐烦的问了句,韩云嫣闻声笑意淡了几分,心中隐隐不安,韩明霜紧接着道了声:“我偏不去!” 音落,韩云嫣也不言语什么,心里却明白,她今日,必得在宫宴前找机会脱身才行! “话说妹妹素来与九殿下要好,如今竟也不见九殿下来陪着妹妹!” 几人在前悠然走着,赏着宫中难得一见的红梅白雪的景色,韩云嫣转了话题,似不经心的脱口闲聊! 韩明霜在前走着,听着韩云嫣这话,也只是随口回了句:“瑾瑜定然有事在忙!” 韩明霜回了句,怕不是韩云嫣到现在还以为能挑拨离间她和言瑾瑜的关系! 言瑾瑜可不是言璟琮,虽说都是皇子,但他们可差太远了! 她记忆里,以前参加宫宴没人跟她玩,她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处,孤零零的,宫人看见她这样都不免笑话她! 那个时候她去找过言璟琮,因为除了言璟琮,她不知道能和谁说的上话,可笑的是,言璟琮在宫宴上总要与旁人打交道,根本无暇顾及她! 可言瑾瑜和言璟琮不一样,言瑾瑜不可能不陪着她!现在,言瑾瑜可能在忙些什么…… 韩云嫣听闻此话忍不住掩嘴轻笑,听见韩云嫣的笑声,韩明霜停下,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带警惕不悦! “这大年三十儿的,皇上都封笔好几日了,九殿下还能忙些什么事儿!” 韩云嫣紧接着说来,似觉得韩明霜找这借口也忒可笑了! 韩明霜现如今也是有些烦了:“打听的不少,九殿下与你有什么关系!” 韩明霜颇是不爽,好端端的,韩云嫣句句离不开言瑾瑜,让她听着格外不舒服! 看她们姐妹二人似又有了火药味儿,似乎要吵起来,玉洁上前一步来拉架,转移了话题:“小姐,我们殿下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估摸着现下在重华宫歇着呢!” 玉洁生怕她们二人又吵了起来,这大年三十儿的因为一点小事儿吵起来,坏了好心情可不值当! 玉洁跟在言瑾瑜身边也有五六年了,她也算是了解言瑾瑜! 从前在北境,言瑾瑜就不爱去什么人多的地方,有时候也会去,但大多都是杨思远或是与他关系极好的人,软磨硬泡的求着他他才肯去的! 言瑾瑜与宫里诸人的关系都很生疏,何况宫宴盛大人又多,现下言瑾瑜定然不可能出现在此处!那他肯定就只能在自己宫里歇着,等宫宴开始时,才会出面来参加! “那前面不就是重华宫,妹妹不妨去看看” 韩云嫣自然而然的提议着,韩明霜顿了顿,在提到有关言瑾瑜这种事情上颇为警惕! 方才韩云嫣一心想要梅香园见贵妃,如今倒是也不去了,话里话外的让她去找言瑾瑜,韩云嫣这样做,怎么都觉得是别有用心!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韩明霜冷声质问了句,她就不信,韩云嫣此番就没想别的什么! 韩云嫣现如今见她这般警惕的样子,倒也不奇怪!!或许以前的时候看见韩明霜这般模样,她还会好奇韩明霜怎么就变得聪明多疑了! 但现在,她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因为她们所谓的姐妹关系已经破裂了,韩明霜对她多有防范,是应该的! 只不过,韩明霜得知道有个词叫防不胜防! “姐姐能耍什么花招!” 韩云嫣一声轻笑,那娇俏的面容添了这份笑意,尤似一朵桃花开在了冬日里! 这一枝独秀的美,极是惊艳了苍白的冬日,连韩明霜都不禁看痴了几分! “姐姐不过就是想跟着妹妹,进重华宫看看罢了! 姐姐可是听说这重华宫单就给九殿下一个人住,九殿下回京前,皇上命人翻修的极尽奢华! 可重华宫守备森严,没有九殿下同意可万万进不去,姐姐只不过是想沾沾妹妹的光,跟着妹妹一起去重华宫,开开眼界罢了……” “你想得美!” 韩明霜闻之一声厌恶的声来打断她的话:“瑾瑜的重华宫也是你能进的!” 韩明霜言辞态度颇是不屑!韩云嫣在想什么好事儿!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言瑾瑜头上!还重华宫! 重华宫除了言瑾瑜和他贴身的人以外就只有皇上皇后可以自行出入,韩云嫣竟幻想着和她一起进去,想得倒美! 没多远,到了重华宫门口,韩明霜一只脚刚迈进去,又是收回来,对着韩云嫣命令着:“你在门口等着我,不许跟进去!但你若是敢跑了,我便去承明殿找爹爹告状!” 韩明霜颇是蛮横的模样,韩云嫣看了心头不爽,却也只能忍着! “……好!” 那音未落,韩明霜便是一眼也不屑于看她就直接进了重华宫! 韩云嫣看着韩明霜大大方方走进去重华宫的身影,真真是让她嫉妒! 她忍,忍着今年的最后一日…… 今日大年三十儿,明天便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今年的宫宴,注定是不平凡的! 韩拓想要保韩明霜嫡女之位,不惜想要将韩云嫣赶紧嫁出去了事,那就别怪韩云嫣不给他这个当爹留情面! 今宫夜宴,她要让整个南国的权贵人家都看着,亲耳听见,韩拓,堂堂南国丞相爷,亲口为她正名,亲口承认她韩云嫣是相府嫡女! 她拿命去赌,还在乎这点屈辱吗? 总有一天,她会还回来的…… …… 入了重华宫,华云飞在门口格外悠闲的守着,见韩明霜这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忍不住上前拦下: “一点规矩都没有!尚未通报,未经允准,不准进去!” 华云飞一副拽横的模样将韩明霜拦住,闻声,韩明霜只怕不是听错了什么:“我来还用通报吗?” 华云飞大过年的在开玩笑吗?就她和言瑾瑜这关系,她进这重华宫,可是来去自如的,现如今竟然和她说还要通报才能进,这一步也忒多余了吧! 华云飞听她这声反问,似料到她会这么说,现下一声冷哼,颇是傲娇不屑:“谁来都得要通报!这是重华宫,不是相府,你就算是在相府见你爹也是要下人通报一声的吧!再者说了,你和我们殿下八字没一撇呢,通报是最基本的……” “行行行!” 韩明霜伸手来将华云飞滔滔不绝的话来打断,也有些不耐烦的妥协了:“不跟你争!不就是通报吗?你去!” 韩明霜也懒得跟他争这个,不就是问一句话的事儿吗,有华云飞啰嗦的时间早就通报过了! 没关系,通报就通报吧,她等片刻就是了! 只不过韩明霜刚应下来,华云飞却是悠然换了个懒散舒服的站姿,随后慢吞吞的开口: “我可不去,你还是先等会儿吧!”华云飞极是不在乎,韩明霜越急,他越是要悠哉悠哉的! 这个时候,韩明霜一双眸子淡淡的看着华云飞这个故意和她作对的样子,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让我进去!” 韩明霜算是看透了,华云飞这小子压根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是压根就不想让她进殿里去找言瑾瑜,所以才在这里一拖再拖的耽误时间! 华云飞听她这句话,也不解释,反而还满是事不关己的回了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华云飞好生讨打的样子,韩明霜听着,也不生气,此刻想着对策,点点头…… 行!华云飞要这么说的话…… “我可有办法!” 韩明霜淡淡的一声音落,华云飞看着她这幅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长歌,玉洁,押着他!” 韩明霜清爽干脆的一声令下,长歌玉洁爽快的应下,随即一步上前来像是押解犯人一样押着华云飞! 华云飞见她们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霎时惊了! “小姐放心进去吧,我们殿下可是说过特许您随意进出的!” 玉洁催促着韩明霜赶紧进去就行,不必管华云飞,他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韩明霜听着玉洁这句话,看着长歌玉洁两个人死死押着华云飞也是放心了:“那我进去了!” 韩明霜面带笑意,那抹娇俏的小身影儿转身就朝着重华宫正殿跑了进去…… “不行不行!” 华云飞倾尽全力的争执,一个劲儿喊着,颇是着急:“不能进去,二小姐……殿下……” “别叫唤!” 玉洁一巴掌拍在华云飞背上,韩明霜和言瑾瑜那是什么关系,不用通报也没事!华云飞平日里也不是个多守规矩的,今日倒是奇怪了,怎么这么认死理! “不能进不能进啊!” 华云飞现下急得恨不得原地跳起来:“还未通报呢,里面有人,不能进……” “你这不是废话吗,殿里没人难不成有鬼啊!” 长歌见韩明霜进了正殿的门,才放心松开华云飞来,丝毫不曾察觉什么! 华云飞现下见着韩明霜到底还是私自闯进去了,一副大难临头无计可施的模样来道清楚真相: “我的意思是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在里面!” 额…… 一阵静寂,唯有一阵风吹过,卷起飘零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你怎么不早说呢!” 玉洁松开华云飞来,仿佛是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如临大敌! 华云飞看她们俩一个比一个惊呆,此刻也有了几分小抱怨:“我方才不是都说了,得等会儿才能通报呢! 皇上皇后娘娘和九殿下在殿内议事,不准人打扰,谁知道她以为我存心不让她进,她竟然还私自闯进去了……” 华云飞也是一脸委屈,他拦着韩明霜肯定有他的道理啊,谁知道韩明霜这急性子的,直接让人拉着他自己就闯进殿里了,韩明霜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玉洁长歌现下一片尴尬,只觉得好生冤枉了华云飞,现下她们二人看了眼正殿门口,只见皇上身边的李禄公公和皇后娘娘身边的元瑞公公都在殿外守着,她们竟这才注意到…… 真是,真是完蛋了!!! …… 正殿,韩明霜小心翼翼的进去,蹑手蹑脚的入了内殿,藏在门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着内殿里正在安安静静坐在榻上的美男~ 韩明霜不着急唤他,只偷偷藏着,欣赏他这幅什么都不干,只单单这么坐着就已经颠倒众生的人儿…… 越看,韩明霜就越忍不住想要赞叹一番! 她韩明霜的男人就是好看,这是韩明霜前世今生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现在想一想,就韩明霜对感情这般专一的态度,上一世她全心全意的爱着言璟琮,言璟琮又是处处挑拨抹黑言瑾瑜,若是言瑾瑜再长得丑些,只怕言瑾瑜付出再多真心她都不会动摇半分! 可是,她上一世不知何时就已经被言瑾瑜俘获了真心,只是她不愿承认喜欢他,更不敢去爱他罢了! 这果然啊,人长的好看,干什么都是有优势的! 想到这儿,韩明霜看着言瑾瑜那谪仙儿般俊美的侧颜,真真儿是忍不住满心欢喜~ 而言瑾瑜坐在榻上,安安静静的,有些乖,未见正貌,单是侧颜便已极是俊美! 殿内气氛也没那么严肃,反而平缓而静谧,透着一股世间难得的岁月静好! 只是渐渐的,言瑾瑜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竟不自觉垂下眸子来,绝世容颜上,平白无故的添了几分笑意来…… “霜儿看够了就快些出来,我快要撑不住了!” 言瑾瑜被盯了好大一会儿,见她仍不打算出来,此刻倒真是撑不住这番洋装无事的架子! “哈哈!” 闻声,韩明霜捧腹大笑了两声,小孩子般单纯纯粹,肆无忌惮的洋溢起笑颜来走进去,直接是扑进言瑾瑜怀里! 言瑾瑜现下倒也不避讳,抱着她那香香软软的小身子,便如同得了全世界般:“霜儿若想要欣赏自己心上人的容貌,光明正大些就是,可不许偷偷摸摸的!” 言瑾瑜教育着她,旁人也就罢了,他这南国九千岁,走出去,众人皆是要低下头的,但唯独韩明霜,她不能对他低头,她要抬起头,光明正大的看他!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韩明霜问起,想着自己刚才偷偷摸摸的进来,一点声音都没出,怎么他就知道了! 言瑾瑜听她此话问的,也太低估她这心上人了!他习武多年,若是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只怕早让人给杀了! 只不过,这么生冷的解释,怎么能与她一个女孩子家说! “心有灵犀!”言瑾瑜不假思索的开口回了四个字。 韩明霜听他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看你现在嘴贫的!人人都说九殿下性情冷漠,不苟言笑,怎么我半点没看出来!” 韩明霜真的发现言瑾瑜越来越不正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久了,让她给传染的! 言瑾瑜听她此言,不恼不怒,反而对此极是自豪:“我喜欢霜儿,对霜儿的态度自然与他们不同! 若是让霜儿看出我一丝半点的性情冷漠,那定然是我对你态度不好,霜儿该是要伤心了!” 言瑾瑜说着,无疑又是一番情话!但也只有在她面前,言瑾瑜可以毫无顾忌的卸下一切伪装! 他是嫡出皇子,虽然得宠,不用顾忌什么,但他也不得不这样! 只是是在她面前,言瑾瑜知道自己无需这般伪装,也绝不能对她像对旁人那样冷漠!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喜欢她,爱她,所以出于本能的,自然而然的想给她最好的! “太乖了,抱抱!” 韩明霜忍不住一声夸赞,小脸儿埋进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身,嗅着他衣裳上的那股子清香,真真是让她安心极了…… 她就知道,言瑾瑜此生不愿施舍旁人半分柔情,唯独对韩明霜毫不吝啬…… 世人皆道南国九千岁性情冷漠,却不知,他的温柔情深不比任何人少,只是他毕生温柔情深尽数给了一人罢了…… 所以,他只能留下了满身冷漠对待旁人…… 言瑾瑜轻抚着韩明霜的身子,喜欢看她毫无顾忌的腻在他身边,也喜欢看她活泼开朗的样子,更喜欢看她笑…… 其实,对他而言,她做什么都好,只要是她,他便都喜欢~ 只是,今日见她就这么进来,不免想起正在重华宫内室里稍修容妆的二人…… “为何今日你来华云飞也没给事先通报一声!看来我是有些日子没收拾他了!” 言瑾瑜说起这个就不免想到华云飞那副咋咋呼呼的讨打的样子!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华云飞又不是不知今日这是什么情况!皇上皇后都在,韩明霜来了华云飞连声话儿也不传! 多亏了言瑾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的话,今日的事儿让皇上皇后给撞破了,那……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韩明霜在他怀里,好生乖巧,突然听见他这句话,抬头和他解释着:“不是这样的!华云飞说一会儿才能给我通报,我估计他就是不想让我进来找你,索性我让玉洁长歌拉着他,自己就闯进来了!” 她照实说着缘由,原本华云飞也不是说不给她通报,就是他非得要等会儿! 可好端端为什么要等会儿才能通报,韩明霜就自然而然的理解成华云飞压根就不想让她进来,所以她就自己闯进来喽! “……是这样啊。” 言瑾瑜才知道自己冤枉了华云飞,可随之脑海中便不自觉的浮现起韩明霜让人拉着华云飞,自己单纯的,活蹦乱跳闯进来的样子,言瑾瑜忍不住笑了声! “怎么了?笑什么?” 韩明霜傻傻的,还没发现什么,言瑾瑜倒是有心逗她,现在也不戳穿,只回了声:“没事!” 韩明霜也没发觉出什么来,又抱紧了他几分,小手不安分的在摸着他精壮宽实的脊背: “让我再抱会儿,距离上次又有三两天不见了!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韩明霜现如今也总算知道什么叫喜欢了! 她从前以为的喜欢,是对言璟琮那样的卑微讨好,只要能得到心上人的一个笑,韩明霜便能开心好些天! 她以为这才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没什么不对的! 可是今生今世,她知道,喜欢一个人,仍然可以活的很骄傲,甚至可以活的更好,更放肆张扬! 不用卑躬屈膝,不用刻意讨好,不用费心迎合,只要想起他,看到他,便会觉得万物美好,世间可期,岁月可待~ 她现如今,真真是知道什么叫掉入爱河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可真是巴不得赶紧到了及笄的年岁与他成婚,日日相守在一起,再不分开~ 言瑾瑜听着她这句话,抬手极是宠溺的摸了摸她这小脑袋:“霜儿如今的成语用的真好!” 言瑾瑜总是喜欢夸她,仿佛韩明霜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极好的! 韩明霜听了也高兴,扬起小脸儿来:“亲亲我,算是奖励我的!” 韩明霜明目张胆的索求着,言瑾瑜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俯首间,便不得不注意到重华宫正殿内室里走出的身着龙袍凤袍的二人…… 第186章 宫宴之尴尬美好 “额…等会儿再亲!” 言瑾瑜抬首,故作正经了几分,韩明霜听他这句话不明不白的,现下半刻也不愿等,直接是将他推到在皇榻上,小身子压上来,双手捧着他那张绝世俊美的脸,越看越是忍不住内心冲动的欲望: “为什么要等会儿,你这殿里又没有旁人,快亲一下,我可是特意来陪你的!” 韩明霜有些任性,言瑾瑜好生哭笑不得!现下要真是没人他会忍着不动吗! 何况韩明霜这头一次这么大胆的压在他身上,让他身体里忍不住翻腾起一阵燥热来,只是,现下的确不宜…… “等,等一会儿……” 言瑾瑜不情不愿的拒绝着,韩明霜见他此番一个劲儿的拒绝也是没了耐心,现下更是任性的道了声:“不要!” “霜儿听话!” 言瑾瑜真是一万个不愿她听话,好不容易韩明霜能如此大胆热情,他居然还要拒绝,言瑾瑜心里是抗拒的! 只不过,现下韩明霜心里也是抗拒的:“言瑾瑜!!!讨厌,方才还说喜欢我现在连亲一下都这么小气!” “我父皇母后在……” 言瑾瑜不得已道破真相,这一刹那,韩明霜不安分的动作瞬间停下了…… “谁?” 韩明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怕是听错了吧,言瑾瑜方才口中唤的人居然是…… “父皇母后……” 言瑾瑜又重复了声,紧接着,皇上便是下意识的传来两声有意而为之的清咳! 接下来,在言瑾瑜的目光中,只见韩明霜那不安分的小手攥了攥,现下压着他竟开始无处安放,她那放肆可爱的小脸儿上,此刻眉心一蹙,双眼紧闭着,咬着红唇极是尴尬的模样…… 韩明霜的手撑在他耳边,俯起身子来想是起身,言瑾瑜见她似要起来,搭放在她小腰上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似又故意不让她起来! 韩明霜感觉到腰间的力度,一只手背过去拍了下言瑾瑜这故意使坏的手,言瑾瑜才知道松开! 韩明霜随即慢吞吞的下了榻,自知皇上皇后就在她不远处,她现下也没脸抬头看他们,左侧了侧身子,一旁就是门口,有一瞬间她想要赶紧跑出去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瑾瑜从榻上坐起来,端端正正的身子,微歪着脑袋,一副忍着笑看好戏的模样,只等听韩明霜会怎么向未来的公公婆婆解释这件事! 韩明霜现下犹犹豫豫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现在跑出去,过不了几个时辰宫宴开始她还是能见到皇上,到时候也是一样的尴尬! 话说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跟她说?现在该怎么解释? 虽说皇上皇后知道她和言瑾瑜两情相悦,但是,男未婚女未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家居然擅闯重华宫非礼他们的皇儿,如此竟然还让言瑾瑜的父皇母后所见,岂不是会觉得她小小年纪不知廉耻! “唉……天哪!” 韩明霜想到这儿就把头低的深深的,顺势竟跪了下来,耷拉着脑袋,蚊子般的音量,半分底气都没有:“臣……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她规规矩矩的行礼,皇上皇后见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如今竟这般羞红了脸,倒也忍不住笑她! 果然还是姑娘家,再是活泼张扬的人,都忍不住觉得羞怯难当! 可韩明霜听皇上皇后好像没回音,心里隐隐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虽说皇上皇后对她也很好,不管因为她是权臣之嗣还是看在和她母亲的交情的份上都对她格外放纵些,但这种事儿未免也太不合规矩了…… 她不会从此以后在皇上皇后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吧,甚至是惹皇上皇后厌恶…… 韩明霜越想越后悔,重生一世,只怕现下皇上皇后真的有所误会,想起她的种种不堪,对她不满,韩明霜怕了,现下想着还能挽救似的赶紧开口解释: “臣女方才,方才没……没有做什么……” “有~霜儿方才说要亲我!” 言瑾瑜悠哉悠哉的补了一句大实话,闻声,韩明霜双手紧的一攥,狠狠瞪了言瑾瑜一眼! 他是觉得她能解释清楚吗?现下他不帮着圆谎也就罢了,居然还来拆台! 言瑾瑜看她这一计眼神,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倒是不慌不怕,只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他那满目的爱意关切真真是藏都藏不住! “呵呵~” 皇上作为一个父亲撞见自家宝贝儿子的这种事也是有些尴尬,现下笑了声来缓解,紧接着说道: “是朕和皇后来的不巧!霜儿既然是专程过来陪瑾儿的,那朕和皇后现下就走……” “不不不!” 韩明霜连忙起身,一副慌忙中带着几分生硬的规矩:“怎能让皇上皇后娘娘退舍,臣女这便离开……” “霜儿说特意来陪我的,怎能说话不算数!” 言瑾瑜见她就要走了,忍不住又补了句,韩明霜闻声停下,总算是见识了自家夫君不省心的一面! 韩明霜本都要一溜烟儿跑出去了,现在不得不停下来,只觉得倍感尴尬,找着借口来作解释: “臣女不知九殿下宫中有皇上皇后娘娘相陪,现下不便在此,九殿下安,皇上皇后娘娘安!” 韩明霜行着退礼,这便就要跑出去,皇上见她这般慌乱羞怯模样倒也理解,此刻爽朗的笑了两声,随后皇后也是不拘小节的开口来唤住她:“这有什么的,霜儿可别着急走!” 皇上皇后走来,言瑾瑜见之也起了身,他们看着韩明霜那羞红了脸,倒真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 皇上皇后倒也不禁羡慕他们年纪轻轻,爱的轰烈坦荡! 说起来这的确不合规矩,倒也不是坏事! 现下的人,多被规矩束缚,有许多事,许多人,许多梦,都不敢去拼一把,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不敢! 规矩固然重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一味的死守规矩而约束了人之性情,那便不应该了! 因为爱,所以就值得放下一切去拼一场,若不然等老来后悔吗? 皇上想着,看了眼他这身旁的皇后,便是他当年不顾一切才得来的!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也是从小守着规矩,直到遇见了身边的人儿,让他甘愿抛下了死守多年的规矩体统! 人人都说他错了,偏他不信,后来,风雨同舟,祸福相依二十多载的春秋,终究是得了一场白首不相离的美好…… 帝王多是无情人,却怎知有多少不该发生的错事与后悔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给她最好的,就是要大大方方的承认! 感情这种事,没有对错,可怕的是,你爱她却不愿承认,宁可死守自己冷冰冰的规矩体统也不愿给她半分柔情! 最终,你将伤了她,耗尽她的一片真心,什么都得不到! 一朝成王固然冷血,可这条踏遍荆棘的路上,总有着你喜欢的风景令你甘愿驻足,所以说,人永远不后悔自己拼一场会输,唯独会后悔,当初连拼一场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王朝中,规矩固然重要,帝王家更是无情之人,但他始终不愿看自己的儿女这般墨守成规! 要知道,你的身份地位,远远比不上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所以皇上皇后见他们这般,不说什么错,再者,这殿里也没旁人,又迟早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计较的! 只不过看韩明霜这幅慌张羞怕的模样,皇上也寻着借口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霜儿因为当年摔了太后的玉如意,到如今也有四五年没参加宫宴了! 你平日里在尚书房也不能四处走走,这宫中的路怕是不熟悉,你既然与瑾儿关系好,让他带着你四处走走看看,如何?” 皇上说来,也是极纵着他们,韩明霜听着皇上这语气极是和蔼宽厚,简直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帮着撮合,真是让她紧张兮兮的心都放下来了不少! 韩明霜也不矫情,却也规矩了几分来回话:“是!臣女告退!” “儿臣告退!” 言瑾瑜闻声也是应下,韩明霜微屈身,二人才是双双出了殿堂! 皇上看言瑾瑜这般,真不知该不该庆幸,经历风雨过后,竟有朝一日,还可以看到言瑾瑜儿时的影子…… 韩明霜,终究是成了他心中唯一一盏不曾熄灭的光…… …… “你方才话那么多,怎么不早跟我说皇上皇后娘娘在里面!” 出了紫宸殿,韩明霜就忍不住数落华云飞!话说这小子是不是就是存心的? 皇上皇后在殿里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不早说,害得她在言瑾瑜父皇母后面前丢人! 韩明霜现如今真真是觉得没脸见人了,尤其是言瑾瑜的父皇母后! 只不过华云飞听了也是觉得自己冤枉,现如今为自己争辩着清白:“二小姐,我都说了进去得通报,是你不听!” 华云飞有些委屈,他明明都跟她说过得通报,若是平常见韩明霜来重华宫,他只当做没看见,才不说什么通报的事儿,突然间这么郑重其事的,韩明霜难道就没发觉什么吗! “我哪里知道你说要等会儿才能通报是故意整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啰嗦一堆你也不说清楚!” 韩明霜推辞着自身缘由,本来华云飞就总爱有什么坏坏小心思,他冷不丁的非得说等会儿才能通报,她哪里能猜到是因为皇上皇后在里面! “行!” 华云飞也不跟她吵,韩明霜这张嘴比他都能说:“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合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身边李禄公公和元瑞公公都在门口站着,你也是没看见是吧!” 华云飞一口反问着,按理说就算他没说清楚,李禄和元瑞都在重华宫正殿门口守着,韩明霜看见他们二人也该知道皇上皇后在里面,她可倒好,跟阵儿风儿似的就跑进去了! 人家李禄和元瑞不是重华宫的人,又知道她和言瑾瑜要好,自然是不敢拦着她! “我……”韩明霜一瞬间语噎,随即又找借口来推脱:“我那是没注意!再说了,他们见我闯进去也不说拦着我……” 韩明霜不讲理,总之就是不能怪她,华云飞听着也是服了:“你可真行,全都能怪到别人身上!” 华云飞终究是放弃了争辩,跟她说再多她也能找到借口! 言瑾瑜在一旁跟着,好生喜欢的欣赏着韩明霜生气发脾气的样子,真心觉得小女子不讲理起来好可爱! 韩明霜现如今一肚子气,跟华云飞吵完平息了几分怒火,听着言瑾瑜在一旁也没声音,抬眸看去,只见他那一脸藏匿不住的欢喜,韩明霜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笑!” 说着,韩明霜那小巴掌便是拍在言瑾瑜手臂上,随后小嘴不停的数落着:“平日里不见你话这般多,方才我说一句你拆一句台,生怕我能解释清似的!” 韩明霜今天也算是见识了,言瑾瑜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方才她被皇上皇后亲眼所见那般举止,本来就已经说不清了,言瑾瑜居然还来拆台,一句接一句的大实话,她不要面子的! 言瑾瑜听她这声数落,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儿生气了似的,不禁跟着她那哒哒的小步子走近了几分,长臂一揽,将她拢在怀里,极是宠溺的哄着她: “父皇母后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计较这些的!” 言瑾瑜知道这种事确实挺尴尬的,但是,殿里就他们三个人,也没旁人看见,韩明霜不用担心什么! 反正言瑾瑜了解自家父皇母后大人的性格,他们都挺开明的,不然又怎么能生出他这么一个不守规矩的儿子! 韩明霜听言瑾瑜这样劝,想起在殿里的事,还是忍不住觉得丢人:“后悔!后悔死了!” 韩明霜一声抱怨,早知道,她肯定在言瑾瑜父母面前要多规矩有多规矩,也不至于重生一世居然在言瑾瑜父皇母后的面前丢脸! 言瑾瑜听她这一句,心里有些失落落的:“我今日四更天就起了,一直等你,你若不来找我,我只得等到晚上才能见你!” 言瑾瑜语气里真是颇有可怜之意,韩明霜听着,方才那一心觉得丢人后悔的情绪莫名少了许多,撇了眼言瑾瑜此时的面色,听他这么说也多少有些惊喜,她竟没想到,言瑾瑜居然这一天都在等她来参加宫宴…… “哦!” 韩明霜洋装镇定的应了声,强忍着心底安耐不住的喜意,言瑾瑜看她安静了不少,也不抱怨什么了,此刻轻声问了句:“那你还后悔吗?” 若是韩明霜今日后悔来了此处,他可真是要伤心了,他这一天都在等她来,偏偏她竟然后悔! 韩明霜闻声,抬眸看了眼言瑾瑜,只见他那容色上颇是期待,但想起在殿里的事,还是难免会有那么一丢丢后悔的…… “剩一点点!” 韩明霜用手比划着,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寸长的间隔,闻声,言瑾瑜手臂使了使力气,将她拢进自己怀里,同时俯下身在她脸颊边亲了一下:“还后悔吗?” 他又问着,韩明霜抬眸看着言瑾瑜,忍不住的流露出笑意纯粹,真真是半分抱怨委屈都寻不到了:“不后悔了!” 韩明霜贴近了些言瑾瑜来走着,脸颊上残存着尚未消失的温热触感…… “傻丫头!” 言瑾瑜宠溺声来唤了声她,与她一起出了重华宫的大门,他这辈子别无所求,独愿韩明霜长乐无忧…… “等……等一下!” 出了殿,刚走了两步,韩明霜就似想起来什么,不由得攥住言瑾瑜的衣袖,先是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言瑾瑜看她似忘了点什么又突然想起来似的,不免问了声,韩明霜四处环顾了下重华宫附近,唯独不见那抹艳丽的身影儿…… 韩明霜愣了愣,眉头皱起:“韩云嫣呢?她人呢?” 韩明霜四下看了看,这重华宫附近人倒是不多,放眼望去,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都没有那熟悉的人儿! 这个韩云嫣,居然敢跑了! 韩明霜现如今也真是低估她了,她进重华宫顶多也就两刻的功夫,韩云嫣居然这就跑了! “你找她做什么!” 言瑾瑜不解,韩明霜韩云嫣的关系不好,韩明霜只怕是这辈子都不愿多看韩云嫣一眼,好端端的来参加宫宴她怎的在找韩云嫣! 韩明霜听言瑾瑜问起,看了眼他:“你忘了!父亲让她今日跟着我走,我原想着进去找你,让她在外等会儿,谁知她竟跑了!” 韩明霜说来也知道是她自己太大意了,居然让韩云嫣一个人留在此处,韩云嫣得了机会不跑才怪呢! 也难怪之前韩明霜说不去找杨意欢,也不愿去梅香园找贵妃,韩云嫣什么也不说,只突然提起言瑾瑜来,还说要跟着她一起进重华宫一看! 现在想想,韩云嫣其实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吧,韩云嫣虽然不确定言瑾瑜到底在不在重华宫,但是,韩明霜进了重华宫,绝不会愿意让她也跟进去,这样一来她就有办法脱身了! 韩明霜现如今想明白,真是又忍不住后悔了,早知道她就让玉洁长歌两个看着韩云嫣,她自己一个人进去就是了! 现在想想,韩明霜只觉得这脑子也真是够蠢的,居然又上了韩云嫣的当! 而言瑾瑜听她此言,才想起前几日的事儿…… 那个时候韩明霜女扮男装陪景忱去睿明馆,便是丞相爷韩拓以此作为条件的,说是事成之后,他会让韩云嫣跟着韩明霜参加宫宴,而不是像从前一样,让韩明霜跟在韩云嫣屁股后面! 如今韩云嫣一声不吭的没了影儿,韩明霜自然是不知上何处找她! “这是宫里她能去哪儿,左不过在哪处扎堆儿,我陪你找!” 言瑾瑜不曾在意什么,反正皇宫说大也就这么大,再说又是宫宴,韩云嫣能走哪儿去! “好!” 韩明霜应下,若不是韩拓吩咐,她和言瑾瑜独处在一起轻轻松松的多好,倒真是懒得找韩云嫣! …… 第187章 宫宴之定有阴谋 之前听韩云嫣说要去梅香园找静宜,韩明霜和言瑾瑜先是去了梅香园一趟,谁知梅香园竟没有她们的身影,他们只得又出来寻! 一路四处寻看着,韩明霜现在只盼着赶紧找到韩云嫣,然后一个大耳光子赏给她!好端端的,要不是因为韩云嫣,他和言瑾瑜怎么至于浪费时间用来找她!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相爷必须要让你带着她?” 边走,言瑾瑜问起。他本来以为韩拓是不放心韩明霜,怕她闯祸,所以让她们姐妹俩一起走,因此他倒也没多想什么! 只是,要真是这么单纯的原因,韩云嫣自己一个人走了就走了,也没必要非得找到她,把她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 再者,韩明霜和她关系不好,韩云嫣要走就走,按照韩明霜的脾气,她断然也不愿找韩云嫣,可是现在韩明霜倒是很着急的样子! 韩明霜听言瑾瑜问起,提起之前的事儿来解释:“就是你给我写圣旨那日,父亲原本说她们母女二人前不久在北明圆犯忌,今年宫宴不允她们参加,本想让她们收敛着些! 可谁知第二日那贵妃就派人来传话,说什么韩云嫣字写的好看,要她今年宫宴务必入宫写一副联子来贺春! 我估计父亲也是觉得静宜突然这样做是有什么阴谋,所以让我今年宫宴带着韩云嫣!可现在居然让她跑了!” 韩明霜现如今一肚子的火,看等她找到韩云嫣怎么整她出气! 言瑾瑜听她此话,有些不理解,现下拉住她的手停在原地,紧接着问道:“丞相爷只说不允她参加宫宴,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言瑾瑜心头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韩明霜看他这般谨慎,自己也重视了些,仔细想了想当日韩拓还说了什么,除了不允韩云嫣参加宫宴,那就还有…… “额…说是要在今年宫宴给韩云嫣求旨赐婚!” 韩明霜答道,她也是盼着今年宫宴韩拓随便找户人家把韩云嫣嫁出去的好! 韩云嫣这辈子都别想登的比她高,若有来日,她定要把上一世韩云嫣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统统还回去! “难怪!” 言瑾瑜轻声念叨了声,似想通了什么事儿! “难怪什么!” 韩明霜不明白,这种事儿能有什么奇怪的! 韩拓求旨赐婚,皇上定然会应,到时候圣旨一下,韩云嫣不从就是违抗圣旨,那可是要杀头的罪过! 韩云嫣就算再是不愿委屈平凡的过一辈子,也断然不想就这么死了!到时候韩云嫣不应也得应! 只是韩明霜尚且没明白什么,言瑾瑜却已经都想明白了…… “若是单纯的不允她们参加宫宴,韩云嫣和陈岚倒也不至于非得入宫参加不可!可若是要给韩云嫣请旨赐婚,那她们肯定不愿坐以待毙的!” 言瑾瑜说来,本来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参加宫宴而已,韩云嫣和陈岚非要费尽心思来参加不可! 宫宴虽是盛大却也是年年都有的,何况韩云嫣和陈岚先前在北明圆犯忌,她们该是知道今年避避嫌! 即便她们心有不甘也没什么借口理由在这个节骨眼参加宫宴,这无疑是让人笑话! 可她们耍手段费心思非要入宫参加,这定然不是想单纯参加宫宴这么简单! 韩云嫣现如今是庶出,年岁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韩拓若是在宫宴上为韩云嫣请旨赐婚,那定然不是高门显贵的人家。 韩云嫣那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韩云嫣和陈岚为了后半生的荣耀,自然是不顾一切也要参加今年宫宴! 韩明霜听来,才发觉此事远不止她想的那么简单:“你的意思是,她此番参加宫宴是为了阻止父亲给她议亲?” “不止如此!” 言瑾瑜道来四个字,韩明霜听闻更是不解,她原本就连这一层都是言瑾瑜提醒她才能想到的,怎么可能还能想到更深的! “还有什么!” 韩明霜问起,现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又中了韩云嫣的计,只一心听言瑾瑜分析! “助她们母女二人入宫的人是静宜,你想想看,静宜平日里看不起韩云嫣这小小庶女,如今为何愿意帮她们!这只能说明一个缘由,便是韩云嫣此行之举,是对静宜有好处的!” 言瑾瑜从来不信一个人平白无故会去帮助另一个人,何况还是静宜贵妃那种利欲熏心的毒妇! 韩云嫣在京城中固然有贤名在外,但是,对曹静宜来说,她还是更在意出身! 韩云嫣小小庶女,便是她再好,也入不了静宜的眼! 静宜要的是能助她儿子得帝位的权臣之女,并非是要一个恭顺贤良的儿媳,所以说,韩云嫣从不在曹静宜的打算范围之内! 然而,曹静宜此番却愿意出面帮助韩云嫣,她断然不可能如此好心,就非得是对她有好处的! 韩明霜听来,却也是想过这一点,静宜贵妃冷不丁的出手帮助韩云嫣一小小庶女,韩拓起了疑心,她也起了疑心,所以韩拓才会让她在宫宴上寸步不离的带着韩云嫣,避免她与静宜勾结谋策! 只不过她没能想这么透彻,现如今想想也是,静宜那种人,凭什么会愿意出手帮韩云嫣,这定然对她有一定的好处她才会同意的! “韩云嫣定然不愿以庶女出身草草出嫁,而能让她阻止此事又对静宜贵妃有所好处的事情,能是什么?” 韩明霜自言自语,只一心在想能两全这两件事的谋策! 只是她想不明白,韩云嫣一个相府庶女,从前和静宜也没交集,所以说,韩云嫣的婚姻大事再大,和静宜贵妃都没有关系! 然而现在,韩云嫣所打算的这件事,不仅可以阻止韩拓为她议亲,更能带给静宜贵妃好处,这能是什么! 韩明霜冥思苦想着,联想起上一世,倒是也想不出什么不对之处! 只是她上一世没有参加今年宫宴,不知道宫宴上发生了什么,可上一世的这一年,过得很是顺利,确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看来这一世果然变了许多,只不过,反过来想想,对静宜贵妃而言的好处,除了权位还能是什么,而能助她们曹家夺得权位的好处,韩云嫣怎么会有…… 等等! 征然,想到这韩明霜抬眸对视着言瑾瑜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嫡女名分!” 韩明霜双眸中尽是惊恐,这一瞬间,仿佛什么都能说通了! 言瑾瑜默默的等着韩明霜作想,现如今听她说来这四个字,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子欣慰,他就知道,他的霜儿一直都很聪明! “是!只要韩云嫣成了相府嫡女,相爷自然不能为她草率议亲,而且这样一来,言璟琮就多了打算,他不必在你身上下功夫,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娶了有嫡出之名的韩云嫣,到时候,韩云嫣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对言璟琮而言又何曾不是最大的好处!” 言瑾瑜道破此事,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区区一个宫宴,为什么陈岚和韩云嫣不惜联手静宜参加! 原因是发生了北明圆的事,惹了韩拓的疑心,为了保护韩明霜,韩拓要趁早将庶女韩云嫣嫁出去,只有这样一来,嫡女名分对韩云嫣来说才无用!韩云嫣才不用费尽心机的去算计争取! 这无疑也是韩拓为了保全她们姐妹两个的唯一办法! 但是,对韩云嫣来说,她绝不愿意!因此,为保韩云嫣半生富贵荣华,她们母女二人必须要入宫参加宫宴阻止韩拓求旨赐婚! 而此事牵扯静宜,韩云嫣和陈岚在宫外,静宜在宫中,静宜怎么可能知道韩云嫣不能入宫的消息! 就算知道韩云嫣不能入宫和她又有什么关系,静宜又为什么要帮她! 韩明霜方才说了,是求他为韩明霜圣旨那日知道的此事,随后第二日贵妃便派人来传了话,要韩云嫣入宫参加宫宴! 求圣旨那日,言璟琮来过相府,她当日定然是与言璟琮说起此事,言璟琮转告静宜,静宜知道后,母子二人自然都不愿错失良机! 若此事成功,言璟琮不必处心积虑的在韩明霜身边讨好,他大可以娶了韩云嫣!而韩云嫣得了嫡出之位以后,对她们曹氏一族来说,后面的路便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便是韩云嫣和静宜贵妃勾结的目的,更是韩云嫣今日参加宫宴的计策! “难怪父亲让我寸步不离的带着韩云嫣,只唯恐她在宫宴上与贵妃碰面,若有我在身边,她们便不好行事!只是现如今怎么办,我们知道她们的目的,却不知道她们想怎么做!” 韩明霜现如今自然也明白了,她记得,上一世韩云嫣也是得了嫡女的名分,只不过,她是在言瑾瑜立太子位前的一两个月才得到梦寐以求的嫡出名分! 那个时候,韩云嫣和陈岚也是哭哭啼啼的,韩拓不允,谁知后来竟请了族人闹上公堂,大将军杨家也来了,当时见陈岚母女如此哭闹,尽是觉得面上无光! 因为韩云嫣当时哭闹的时候说:“父亲只为了给杨家一个承诺,便对我如此不公平,这么多年来嫣儿说过什么,父亲就要仗着嫣儿懂事让嫣儿忍辱一辈子吗! 先母去世,是父亲没有尽了丈夫的职责,是父亲对不住先母而非嫣儿对不住,为何父亲犯的错,要让嫣儿承担一辈子! 还有将府,自诩高门贵府,重视礼节规矩,现如今却因为对你们区区一个承诺而害得我一个无辜之人忍辱多年,你们将府如何对得起我……” 这字字铿锵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觉得颇是亏欠,当时将府也是有理说不清! 当年杨嘉妘去世后,相府内室不能一日无主,老夫人身子不好,不可能事事都操劳,而妾室掌权未免令人耻笑,所以韩拓扶正了陈岚! 但也因此承诺将府,说亏欠杨嘉妘,所以即便扶正陈岚也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处理相府家事,而相府嫡女始终只有韩明霜一个! 这本是韩拓承诺的,却被韩云嫣说的像是将府逼韩拓这么做的一样,将府面上自然也过不去,后来,韩明霜记得,她还缺心眼儿的上前说了两句话…… 再后来,韩拓不愿应下,族人皆是说韩拓此行不规矩,韩云嫣也是越哭闹越觉得无地自容,以至于俞闹愈烈,最后竟是以死相逼,韩拓,终究是不得不应! 之后,韩拓对外传说陈岚贤淑本分,韩云嫣这么多年来有温婉懂事,所以请了族谱,将她的名字写入嫡出宗卷,为她正名! 只是她万万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提前发生了,因为北明圆的事儿,她设计让当年的冤屈反转,从而致使韩拓开始怀疑韩云嫣和陈岚母女的用心! 所以,韩拓为了保护她要为韩云嫣说亲,将她趁早嫁出去,嫡女名分于韩云嫣就无用了,韩云嫣自然不用再争下去! 只是,韩云嫣知道此事,不甘平庸,联合静宜贵妃想要得到嫡女名分,这样一来,她是堂堂丞相爷嫡女的亲事自然得慎重而行! 而若是韩云嫣得了嫡出,她定然会和言璟琮在一起,像上一世那样,她得了嫡出之位后,行事高调,与言璟琮更是不避场合的暧昧,人人皆说他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没多久,言璟琮便请旨赐婚他与韩云嫣的消息,皇上也应了,韩明霜当时知道这个事儿,也怨恨韩云嫣不安好心的勾引言璟琮! 可韩云嫣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求她原谅,说什么不知道会这样,她根本不喜欢大殿下,但是皇上下旨,她也没办法,韩明霜当时竟也信了这鬼话…… 现如今,这场戏码,倒是提前上演了,只不过,这与上一世不同,他们固然已经猜测出韩云嫣和静宜贵妃的目的,可她们具体会怎么做,他们尚且还不知道! 言瑾瑜想着,轻声开口,再次有意提点韩明霜此事:“相爷当初承诺将府,此生相府唯你一个嫡女,韩云嫣想要这个名分,单靠她哭闹一场,耍个心机手段定然无用,所以,她非得有能豁出去的筹码才行!” 筹码!人想要得到一个东西,她就必须要有足够的筹码! 韩云嫣惯会装的懂事柔弱,以往她使那些小手段,基本上在这件事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此事是韩拓承诺将府的,是承诺杨家的,是韩拓觉得亏欠杨嘉妘而对她的一种补偿,所以说,韩拓明知道这对韩云嫣不公平仍然选择这么做! 而他既然当初选择这样做,来日就绝不会因为韩云嫣和陈岚的一哭一闹而心软,所以说,韩云嫣和陈岚以往的那样小手段在这件事情上毫无用处! 而她们现如今想得到什么嫡女名分,并不是她们有了什么办法,而是说明,她们打算豁出去! 毕竟若她们真有办法,也不会到现在才争嫡出之名!因此言瑾瑜断定她们对此毫无计策,唯有豁出去赌一把! 而所能让韩云嫣拿出去赌筹码,除了她那条命,还能是什么…… “我懂了!” 韩明霜冷笑一声,真没想到,此事提前发生,居然还是如出一辙的戏码:“不得已时,便只能以命相搏!” 韩明霜自然都已明白了,她原以为,若是韩云嫣在宫宴上以死相逼给她嫡出之名,她这般无理取闹,难道就不怕坏了她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不怕京城之人耻笑她无理? 可转念想想韩明霜也能想明白,陈岚虽是妾室却被扶正多年,可韩云嫣仍是庶女,按理来说,这才是不合规矩的! 何况韩云嫣在京城颇有盛名,人人皆知她端庄懂事,突然间她以死相逼,只会让人觉得她这些年受尽了委屈,不愿再隐忍罢了! 但是韩拓若是不允她,韩云嫣定然要全南国勋贵人家都看着一国丞相爷因嫡出之名逼死自己的女儿,所以到时候,韩拓,不应也得应!!! 这件事的结局,和上一世一模一样,都是众目睽睽之下以死相逼,韩拓不得不应…… “贱人!!!” 韩明霜想通后忍不住一声怒骂,抬眸看着言瑾瑜,目光尽是不甘心:“我不愿她与我平起平坐!” 韩明霜似在请求言瑾瑜帮她,她现在固然都明白了,可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韩云嫣若是下定决心,他们也不可能堵住韩云嫣的嘴,到时候韩云嫣一闹,这结果岂不是和从前一样! 上一世是她蠢,竟觉得韩云嫣成了嫡出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影响,反正韩云嫣是嫡女,她也还是嫡女,没什么不是的! 可是现在,她半点也不愿意韩云嫣与她平起平坐! 她原以为韩拓今年宫宴给韩云嫣寻个亲事将她嫁出去就好了,谁知道这背后,韩云嫣竟在打算这些! 她后知后觉到了今时今日她才明白,若不是言瑾瑜,她怕是现在也不可能想这么透彻,只是现如今怎么办,总要阻止她! “别怕!我断然也不愿让她与你平分秋色!” 言瑾瑜言辞先是安慰袒护着她,韩明霜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他所要守护的! 言瑾瑜自然知道那韩云嫣是个什么货色,他定然不会让韩云嫣在他眼皮子底下得逞! “韩云嫣若决定以死相逼,定是要有合适的时机开口才行,而你父亲开口请旨,便是她所谓的时机,所以说,只要你父亲绝口不提此事,韩云嫣便别想借题发挥!” 言瑾瑜说来,现下他自然是阻止不了韩云嫣那张嘴,但他可以阻止韩拓! 若是今日宫宴开始后彼此相安无事,韩拓对议亲之事只字不提,韩云嫣又怎么可能见缝插针从而实施她所谓的以死相逼! “那我让人去找父亲与他说一声!” 韩明霜闻之觉得有理,这便准备吩咐玉洁前去,偏是言瑾瑜拉住她:“你去不成!” 韩明霜停下,看着他,不知如何,言瑾瑜却看了眼华云飞:“你派人去说,相爷不见得会信多少,我让华云飞去传一声,就说是我的命令,到时候相爷不管信不信,他都会答应!” 言瑾瑜为她想着办法,真可谓是事事都为她思虑周全,韩明霜只得应下!华云飞见此会意,随即退下去了承明殿传话…… 待此事了后,韩明霜再抬眸看着言瑾瑜,突然,她心底源源不断的涌现出一种对他不可磨灭的崇拜…… 言瑾瑜见华云飞去传话,此事才算是了了!只是此事尚未彻底平息,还是不能大意! 言瑾瑜深知,韩云嫣不可能善罢甘休,毕竟她们已经联手静宜,关乎的不止她一个人的利益,韩云嫣就必须要将此事目的达到不可! 就算韩拓不开口求旨,可人人都长了张嘴,静宜和言璟琮也一定会帮她!所以接下来,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可以平息! 但是,这接下来的事,他提心吊胆的就是了,韩明霜只管安安心心的过年守夜就行,言瑾瑜不愿韩明霜为这些糟心事儿烦忧! 言瑾瑜想着,再回眸时,对视上韩明霜的那双满目佩服的目光,不禁笑了声,问道:“霜儿怎么又这么看着我?” 言瑾瑜记得之前在清风阁,他花言巧语的逼言璟琮将十二步摇送给韩明霜,韩明霜便是这般目光的看着他! 他当时问韩明霜为什么这么看着他,韩明霜说:佩服你! 这现如今,韩明霜该不会又在佩服他了吧! “神都不服……”韩明霜慢悠悠说着,随后抬手一巴掌拍在言瑾瑜肩头:“我就服你!” 韩明霜此话说的直白,言瑾瑜听了顿了顿,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好脾气的问了声:“霜儿是在夸我吗?” “当然了!” 韩明霜一声肯定,言瑾瑜闻之笑了笑,还挺开心韩明霜夸他的! 韩明霜看着自家夫君,长得这么人神共愤的好看也就算了,这头脑居然也是绝顶聪明,真是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现如今韩明霜更是赞叹不绝的开口:“我现在真恨不得找个香案把你供起来!” 音落,言瑾瑜的笑意僵了几分,看着韩明霜,满是不解:“霜儿这真的是在夸我吗?” 言瑾瑜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韩明霜却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她满心崇拜的凑近他些,挽着他的胳膊向前走着:“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这么透彻的?” 韩明霜虚心请教着,她若是能从言瑾瑜这里学个一分半点的,那她这辈子定然不可能再遭任何人算计! 言瑾瑜闻之顿声作想了一下,只在思虑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片刻之后,言瑾瑜开口,用着极其精炼易懂的几个字来概括:“不合常理之处,定有阴谋!” 韩明霜:“……” 一瞬间,韩明霜没能反应过来,不过这句话她还是可以明白的,但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做! 现下,韩明霜又搂紧言瑾瑜的胳膊几分,头一次有了好学的心思:“那你能教教我怎么剖析不合常理之处,我想像你一样,有你一半也成!” 韩明霜笑着,有些期待,态度也是乖巧谦逊的很,只是,言瑾瑜听她此言却不知如何做答,这事事都不一样,自然该随机应变才是,这能如何去教! “你说,我听着!” 韩明霜又催问了一遍,言瑾瑜不知如何开口详说,只道了句:“经历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言瑾瑜只觉得韩明霜还小,有些事看不透也正常,他从前也是傻乎乎的,有许多事,他也看不透,之所以能有今时今日的心智,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 人啊,这辈子不经历点什么,永远学不会长大,韩明霜盼着能明白这些,殊不知,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可不愿韩明霜有朝一日能明白,所有事,有他在就好,他会护她一辈子…… 韩明霜听着言瑾瑜这话,只觉得有苦说不出,她经历一辈子的痛苦背叛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她重生一世还是这样笨笨的,难道重生一世,就不能让她长点脑子吗! 说起来,也是怪言瑾瑜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上一世有言瑾瑜在,她活的像个孩子一样,万事都不用操心,如今重生一世,自然只是看透了善恶好坏,对于某些事儿,她还是不可能想的太过透彻! 可现在想想,言瑾瑜说,经历的多了就懂了,那言瑾瑜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啊,他从前得是经历了多少算计伤害才将他变成如今这样! 韩明霜不说什么了,搂着他的胳膊,小脸蹭了蹭他,只忍不住心疼他…… …… 第188章 宫宴之昕荣刁难 “哎呦,瞅瞅这手好字写的,真真是让本宫都羡慕!” 晨光殿前,静宜贵妃拿起韩云嫣写好的联子,忍不住一声称赞着,听贵妃这声一出,周边许多人的随即连声迎合…… 韩云嫣听周围人皆是赞不绝口,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极大的满足感来,只是在人前,她还是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贵妃娘娘谬赞,臣女才疏学浅,怎敢与贵妃娘娘相比!” 韩云嫣微屈身颔首,真是做的出好一副温顺有礼的模样,贵妃听闻此话,走上前来,将字联放在桌上,随即亲昵的牵起韩云嫣的手,一双极媚惑的眸子看着韩云嫣,透着和爱欣喜之意,却难免掺杂着许多难以言说的算计…… “嫣儿可别这么说,这南国谁不知道你才貌双绝是出了名的!” 静宜贵妃又是一声声赞美,表现的极是中意喜欢韩云嫣,此声一出,谁还不看出点什么,紧着来迎合奉承…… “贵妃姑姑说的是呢,云嫣可是才容兼备,谁以后若能娶了云嫣这样的女子,那可真是上辈子积福了!” 曹淑婉笑谈着,见着韩云嫣被贵妃都如此称赞,她自然看得出贵妃喜欢韩云嫣,自然是要趁机来巴结跟风的! “淑婉别乱说,我还不想嫁人呢!” 听着曹淑婉在人前提起出嫁一事,韩云嫣心中暗喜,却也是娇怯的说来,眉眼中尽是旁人学不来的娇媚勾人! 贵妃听着韩云嫣此话,更是有意问出:“嫣儿过了年也有十六了,该是为你议亲了,相爷可为你寻了亲事?” 贵妃扯到这上面来,韩云嫣闻之也知道贵妃什么意思,现如今只规规矩矩的回着话:“回贵妃娘娘,父亲事忙,暂且未曾与臣女说亲!” “相爷可真是粗心!女儿都到了议亲的年纪还耽搁!” 贵妃一声埋怨,随声又柔声关心起韩云嫣来:“那嫣儿自己可有心仪之人?” 贵妃问起,韩云嫣闻之,羞怯怯的不好意思开口,只那双眼睛却忍不住抬起,看向贵妃身边的男子! 韩云嫣那双极美的眼睛里,充斥着浓重的爱慕之意,众人见之,似懂了些什么,只是言璟琮对视上韩云嫣这番目光,却是出奇的平静…… “臣女……” 韩云嫣低下头,面色浮现出几分羞怯,似小女子红了脸,此刻尽是娇羞的美! 静宜贵妃见之,也是配合的开口来在众人面前故意说道:“本宫明白了!怪不得本宫的琮儿当年纳妾时,非说自己有心仪之人,本宫倒是没想到这心仪之人竟是嫣儿你!这可真是一桩好事!” 静宜贵妃道破此事,韩云嫣和言璟琮闻声皆不开口,似有意不解释,让众人越发猜忌疑信! “原来云嫣喜欢大殿下!” 杜静柔一声惊呼,她是万万也没能想到,韩云嫣居然喜欢言璟琮! “这件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曹淑婉有些惊喜,随后又开口附和着贵妃的声来夸赞:“云嫣你与大殿下都是性情温和,知书达理之人,在一起肯定是绝配!” 曹淑婉只觉得这才叫般配,这一开口更是引得了许多人的赞同! 毕竟韩云嫣和言璟琮在京城的为人都是极好的,她们二人又是郎才女貌,不看别的,单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是一双绝世璧人! 只是,那言潇在一旁听着,却是不怎么开心: “怎么就绝配?她一个庶女,如何能嫁给我大哥哥!” 言潇觉得怕不是这里人都忘了一个事实,韩云嫣可是庶出,她怎么能嫁给言璟琮,若是做妾还好说些! 想那苏婉兮,苏尚卿的嫡女儿,虽她爹官职不算高,却也是嫡出,也只不过只能做个言璟琮的侧室而已! 那韩云嫣的父亲是丞相爷,位高权重这都没错,可她也只是个庶女啊! 她这般出身还不如苏婉兮呢,顶多也就做个侧室,可怎么他们都说,韩云嫣和言璟琮绝配呢! 绝配这个词,不是形容夫妻之间的吗,韩云嫣怎么配? …… “我的天,活了二十多年,本王可算是听七妹说一句好听的话了!” 不远处坐着的五殿下言璟琛忍不住开口来感叹了句,心里真是倍感欣慰! 原以为那群人里头趋炎附势没有明白人儿了,真没想到,这素日里说话不过脑子,骄傲自大的言潇居然说了一句大实话! “韩云嫣是庶出,为何静宜要如此巴结她?” 七殿下言璟珩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不解! 那静宜贵妃心气儿高的很,韩云嫣只不过是一个庶女,静宜贵妃平日里都不见得抬眼看她一眼,现如今怎么感觉静宜贵妃对韩云嫣这么好! “也是啊!” 言璟琛听闻此话也有了疑心:“静宜为什么突然要对韩云嫣这么好?” 言璟琛想来,无论如何都说不通,静宜那种人连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为何今日对韩云嫣这样好,这不正常! “不合常理之处,定有阴谋!” 二殿下言璟玦冷声道了句,静宜贵妃这番举动实属异常,他们不得不小心些! “皇兄!” 十三殿下言璟瑢唤了声,看着不远处那人群中,也觉得奇怪:“我从前听说过霜儿喜欢大殿下,怎么霜儿的姐姐也喜欢大殿下!” 从前那些年,韩明霜和言璟琮的事儿几乎是闹得满城风雨,言璟瑢在宫里自然也有听说! 只是他竟不知道,韩云嫣居然也喜欢言璟琮,这辛亏韩明霜现如今和言瑾瑜在一起,不然的话,她们姐妹俩不就是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只是言璟瑢不懂,可言璟玦听言璟瑢问这种白痴的问题简直不屑回答,言璟琛却颇是嘲讽的反问了句:“十三弟知道她这叫什么吗?” “不知道!” 言璟瑢摇摇头,他要是知道怎么还会问呢! 言璟琛看他这样子也觉得他傻乎乎的肯定不知道,现如今用着鄙夷的语气咒骂:“这叫不要脸!” 言璟琛直言不讳,无疑也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韩云嫣喜欢一个人确实不是错,和自己妹妹喜欢同一个男子也没什么不对,毕竟这感情的事,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自然也没有对错了分! 可韩云嫣千不该万不该,在明明知道韩明霜喜欢言璟琮的前提下,还坚持喜欢言璟琮,甚至还瞒着,仗着韩明霜不懂规矩大字不识和言璟琮苟且暧昧…… 韩云嫣这般,就是不安好心,不过说起来韩云嫣和言璟琮真的是极好的一对儿,因为…… 俩都不要脸!!! “五哥怎么能说霜儿不要脸呢,霜儿又没惹你!” 言璟瑢极是不高兴,他还以为是什么呢,没想到好端端的言璟琛张口就说韩明霜不要脸! 而此时,言璟琛:“……” 言璟琛看了眼言璟瑢,随后忍不住送了他个白眼,表示他不想开口和这个蠢货解释! 言璟瑢见言璟琛竟也不理他,他不禁唤了声言璟玦:“皇兄……” “人前你不要唤本王是你皇兄!” 言璟玦赶紧是打断言璟瑢的话,可别叫他皇兄,他丢不起这人! 言璟瑢听着,白净清秀的小脸上尽是疑惑:“为什么?” 言璟瑢傻傻的问了句,言璟玦可是他同父同母的亲皇兄,与别的皇兄都不同,为何他不能在人前唤他皇兄? 言璟玦听来,悠然抬眼看了眼言璟瑢,本能的表现出一种嫌弃:“本王没你这么傻的弟弟!” 言璟瑢:“……” “就知道说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言璟瑢小声嘟囔着,颇是不高兴,现如今低下头,委屈可怜的小模样! 六殿下言璟珹一向温和,现如今见言璟瑢这般惨兮兮的模样,只得开口与他说清楚:“你五哥方才说的人是相府大小姐,并非是指霜儿!” 言璟珹好声好气的与言璟瑢解释清楚,似不论何时,他的态度都是如此温和儒雅,柔的像春日和煦的光,秋日清爽的风…… 言璟瑢听了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还是不明白:“可是五哥为什么说韩云嫣不要脸?就因为他喜欢大哥?韩云嫣喜欢大哥有什么错?大哥长得好看,又是文武双全,性格温和,自然是得女子喜欢,霜儿从前不是也很喜欢大哥,大哥时常去相府总是去陪霜儿,怎么霜儿喜欢大哥就没事,韩云嫣喜欢大哥就是不要脸!” 众人:“……”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后,众人一阵沉默,心里也都生出了一个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同是生在皇家,人家言璟琮像言璟瑢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知道害死过多少人了,他们一个个像言璟瑢这么大的时候也没他这么傻啊!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言璟瑢都十二了还能单纯天真到这个份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言璟瑢见他们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人回答他的话,不免傻傻的问了句! 只是这白痴的话音刚出口,三殿下言璟玹那冷冰冰的声音便硬生给给他吓了回去:“你要不想挨打就把嘴闭上!” 言璟瑢:“哦!” 言璟瑢默了,在座的都是皇兄,他可谁都惹不起! ……前不远处,静宜贵妃听闻言潇那句话后面色有些尴尬,伸手拉了把言潇,示意她别多嘴,而随后又作笑了声,同韩云嫣说起: “嫣儿别介意,潇儿就是被本宫宠坏了,在本宫看来,这两个人情投意合最重要,身份什么的都是虚的,依本宫看啊,你和琮儿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静宜贵妃一声声讨好哄着韩云嫣,在人前做足了功夫,这无疑是让人听了都觉得贵妃娘娘通情达理,韩云嫣听着此话,心里憎恨,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是!” 过了今日,她若能活着走出晨光殿,就定然要让这些看不起她是庶出的人再也别想巴结上她! 静宜贵妃此时见韩云嫣不说什么,身旁的言璟琮也甚少言语,她这时也不得不有意唤了声他:“琮儿,你说呢!” 言璟琮目光紧锁着越走越近的两个人,忽而听见静宜贵妃这一问,霎时才反应过来,稍有迟疑,却仍然做出一副极谦逊温柔的模样来回话:“母妃所言极是……” …… “你看你看,我就说韩云嫣肯定和贵妃在一起!” 不远处,韩明霜和言瑾瑜正越走越近,看着前面人群聚集的一处,韩明霜差些便是一惊! 不难看出,那人堆儿里正是静宜贵妃和韩云嫣! 韩明霜就知道,韩云嫣现如今定然是迫不及待巴结静宜,还有那言璟琮,他和韩云嫣今日倒是不避嫌了,恐怕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昭告天下韩云嫣和言璟琮才是真正的一对儿! “不愿看咱们走远些,别是脏了眼睛!” 言瑾瑜边说边捂着她的小脸儿将她的脸给正回来,这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不见心为净!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韩明霜闻声,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不见得因为静宜贵妃她们在此所以刻意躲着吧! 言瑾瑜闻声,始终挽着她的手,俯首低头,在她耳边极是亲昵的说道:“我一早命人给你备下了好吃的点心,现下去用些,年夜宴用膳时辰较晚,别是撑不住用膳就饿了!” 言瑾瑜自然都为她打算好了,反正韩明霜小小年纪,也是乖的很! “好!”韩明霜笑着应下,那眉眼弯弯,眸子里闪闪的,像是装进了满天星辰,言瑾瑜看着她,只见她笑了,便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瑾哥哥……” 昕荣见着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下意识的唤了声他,随后松开杨意欢的手跑到言瑾瑜身边去! 杨意欢看着贵妃和韩云嫣几个人说话,一个没留神让昕荣自己跑了,她硬是抓都没来得及抓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昕荣跑到言瑾瑜身边去! 然而昕荣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简直是惹人注意,言瑾瑜和韩明霜本也没有招摇过市,走在一旁,和他们也有些距离,可能原本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过来,偏是昕荣这样跑过来,惹起众人注意,一瞬间,在场众人皆是行礼问安…… “臣等见过九殿下!” “臣女见过九殿下!” 那声中,人人皆是行礼,唯有昕荣直接跑到了言瑾瑜身边来,韩明霜看了眼昕荣这般亲昵的走来,多亏是言瑾瑜躲得快,连退了三两步来避开她,不然昕荣定然就顺势抱上了…… “瑾儿来了!” 静宜贵妃见言瑾瑜过来,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面上笑嘻嘻的客气,心里却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子厌恶之意,可众人皆在,她面子也只能笑着问候! 言瑾瑜这性子自然是懒得和贵妃说什么,现如今见他们众人在此,更是不屑理睬于谁! “瑾哥哥不是回重华宫歇着了,怎的这又出来了!” 昕荣上前一步问起,明明言瑾瑜之前和她在一起走,没多久就借口要回去歇着,她的还以为得要宫宴开始才能见到他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言瑾瑜见昕荣紧着他上前一步,出于本能的退后,随之才开口道出:“本王陪霜儿出来走走!” 言瑾瑜也是丝毫不加掩饰,他从不会因为在场人多或是什么重大的场合而故意遮掩! 言瑾瑜喜欢韩明霜,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昕荣闻声,笑意淡了,目光更是冷淡的落在言瑾瑜身旁韩明霜身上,韩明霜看了眼昕荣,只轻易便能看出来昕荣的失落和嫉妒! 昕荣觉得不公平,心里觉得不舒服,韩明霜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喜欢多年的男子喜欢上别的女子,昕荣心里肯定是要难受的,韩明霜现如今倒也不怪她! 毕竟,昕荣以后要嫁给杨明轩,这可是她未来的表弟媳,昕荣人也不坏,她倒没必要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她! 只是昕荣现如今刚知道这件事没几天,怎会想的通彻,此时昕荣看着韩明霜默了片刻不语,随后又故作无事的模样,问起: “听说二小姐入宫学礼也有几月,又不是不识路,怎的非要瑾哥哥陪着?” 昕荣故意问起,无非就是想戳穿韩明霜这幅乖僻勾引人的伪面! 言瑾瑜是男子,或许一时被她这种表面单纯的女孩子蒙骗了罢了! 言瑾瑜之前是奉了皇上的话来陪她走走,没多久他就就借口回宫歇着,现在可好了,他居然陪着韩明霜! 韩明霜日日在宫中学礼,宫中的路韩明霜会不熟悉吗?韩明霜自己还能走丢了不成! 反倒是昕荣,一年才能回宫一次,也就待那么几天,言瑾瑜不愿陪着昕荣,反倒去陪着韩明霜,不觉得可笑吗! 韩明霜听昕荣此言,知道昕荣是明显针对她,现如今被人针对,心里确实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可用不着她说什么,言瑾瑜便开口来回昕荣:“这与是否识路无关,本王喜欢她,自然是想要陪她走走!” 言瑾瑜又一次郑重其事的坦白,在场之人皆是听的清清楚楚,言瑾瑜喜欢韩明霜,这份爱,是不加避讳的…… 只是昕荣听着从言瑾瑜口中亲口说出的这一声声喜欢,不由得一声自嘲:“你喜欢她?” 昕荣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回眸看着那一言不发的韩明霜,更是挑明了针对性的发问:“那敢问二小姐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叫喜欢吗?” 昕荣问的直白,韩明霜闻声征然一懵,没能反应过来,这种情爱之事,原就是不宜挂在口头上细谈的,她一个女子,被昕荣当众问懂不懂什么叫喜欢,她怎能不懂? “自然懂得!” 迟疑片刻,韩明霜终是斩钉截铁的应答出,言瑾瑜听着这声,垂眸看了眼她,那双眸子里,永远在望向她的瞬间,本能的涌现出不可藏匿的喜欢与钟爱! “那你倒是说说,喜欢是什么?” 昕荣紧接着发问,无疑是在故意刁难! 韩明霜自然也听的出来,只是她现在心里除了觉得不好受也是没能料到昕荣居然会这样! 她记忆里,昕荣性情开朗活泼,是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现在,她像个嫉妒成痴的妒妇! 韩明霜垂眸,想了想:“喜欢就是……” 喜欢是什么?人人自然都会有喜欢的东西,或人或物,喜欢就是喜欢,发自内心的开心,这能如何解释,昕荣这就是挑明了刁难她…… …… 第189章 宫宴之瑾瑜护妻 韩明霜说不出来,现在心里乱糟糟,她知道昕荣是她未来的表弟媳,何况昕荣本质又不坏,昕荣只是刚知道言瑾瑜喜欢上别人的消息,所以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 韩明霜理解倒是理解此事,所以也不愿对昕荣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发脾气,只是现如今被昕荣当众这么一句句相逼,韩明霜心里确实也有不悦! “你说不出来了!” 昕荣一声冷笑,随后抬手指着她,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般:“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你连喜欢都不懂,有什么资格死皮赖脸的缠着瑾哥哥……” 昕荣情绪越发激动,她以为这几天做好了接受言瑾瑜喜欢旁人的事实,可没想到,现在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心里还是格外不舒服! 昕荣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韩明霜,分明那模样在她看来也是乖巧可人儿,偏是在她眼里成了最讨厌的样子…… “你若有不满冲本王来!” 言瑾瑜将韩明霜护在身后,此时莫说韩明霜心里不悦,他心里自然也是不悦! 韩明霜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昕荣是被他伤情,与韩明霜无关,他自然也不希望任何人指责韩明霜的不是…… 过往七年,韩明霜受得委屈已经够多了! 昕荣听言瑾瑜这句话,出乎意料,偏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抬眸,看着言瑾瑜,看着他那张令她熟悉且钦慕的容颜,心里只恨,这样好的言瑾瑜,为什么不是她的…… 言瑾瑜最好了,在她心里,言瑾瑜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在言瑾瑜心里,爱了就是爱了,喜欢就是喜欢,他可以把一切都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所以他袒护韩明霜,他在袒护他心爱的女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昕荣觉得这没什么,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言瑾瑜若是爱一个人,定会拼尽一切去护她! 可让她意料之外的是,有朝一日能让他当众袒护偏宠的女子竟不是她! 与之相比,昕荣此刻真希望言瑾瑜是性情凉薄冷血之人,至少这样,他不喜欢她,也断不会喜欢旁人…… 自从认识他以来,她便无数次试着幻想他温柔的模样,她觉得,那一定是这全天下最好的模样! 但偏偏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因为她从未见过他温柔! 言瑾瑜对谁都这般冷漠,终有一天昕荣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以为,他不会笑,不会温柔,不懂得怎么照顾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可是这没关系的,言瑾瑜不懂,她来做就好了…… 可笑她竟才知道,言瑾瑜会,他什么都会,什么温柔体贴,什么偏袒独宠,什么柔情细致……他都会! 甚至他做的比这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子做的都要好,只是,能让他做一切的这位女子,与她无关…… 昕荣久久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那心尖儿上一直放着的人,突然想要逃出去,她用尽力气想关住他,只是一场徒劳无功…… …… “昕荣姐姐,别这样了!” 杨明轩走来,见此时气氛尴尬的很,昕荣郡主好像都要被气哭了,他也是极不忍心,只是他上前拉了拉昕荣,昕荣也是无动于衷! 杨明轩也不知道能安慰些什么,杨意欢此刻踌躇不决的,她也是想劝昕荣,可这种事儿让她怎么开口…… “九哥哥,韩明霜究竟有什么好的!她没规矩还跋扈的很,简直半点也比不上昕荣郡主! 再说了,昕荣郡主喜欢九哥哥,九哥哥怎能对郡主如此冷淡,难得九哥哥忘了镇北王在北境多年照拂了吗?” 言潇开口,一句又一句的替昕荣打抱不平,昕荣听着言潇这话,无疑也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只是昕荣见有人都与言瑾瑜这样明说了,言瑾瑜的态度却丝毫不见动摇,不由得,昕荣心里涌起极多的委屈不甘! 言潇把话说完,只是见此情形仍然没有半点缓和! 言璟琮此刻也只是默默看着韩明霜,只见她就那么站在言瑾瑜身边,与他极是亲昵的距离,不由得让他心生不悦…… “郡主别在意,九弟性子冷些,有些事不愿说出口罢了,你与九弟相识多年,九弟心里定然有你的,这是旁人不可比的!” 言璟琮开口挑拨来,这话语中的意思简直是明了! 韩明霜听闻此声看了眼言璟琮,眼眸中透露着的寒意,让言璟琮对视上征然一惊,随之那不甘不满的情绪侵占了心间所有! 偏是言璟琮看着韩明霜,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一如从前那般温和的模样! 韩明霜说过,她只喜欢他,这辈子有他就够了,她最喜欢他温柔的模样…… 可是为何她现在竟依偎在言瑾瑜身边,痴缠着言瑾瑜不放手! 她不是最喜欢他了吗?她怎么能变心呢,不过就是落水昏迷一次,韩明霜能看出来什么? 言璟琮不甘,目光与韩明霜四目交汇,越是看她,越是能觉察出她眸子里的寒意与厌恨,可越是这样,言璟琮心里就越是觉得难受! 就像是,本该是他的东西,平白无故成了旁人的! 就像是,他唾手可得的皇位,突然怎么争取都得不到了…… 凭什么?韩明霜这辈子只能痴缠着他一人…… “郡主别生气了!”此刻皆是无声,韩云嫣一声极是温婉柔声出口,站着距离昕荣郡主近了些,才是婉转的开了口来劝说: “郡主怕是不识我,我是霜儿的姐姐,家父乃是朝中丞相,皇上重视家父,九殿下对霜儿好也是没什么错的!” 韩云嫣轻声道来,将此事完完全全的反转了个意思,韩明霜闻声看了眼韩云嫣,她就知道,韩云嫣假好心的开口就没憋什么好话! 昕荣听闻韩云嫣此言,再看向言瑾瑜,只觉得误会了他,现下心中颇是惊喜:“原来瑾哥哥是因为丞相爷的原因才对她好的,难怪呢!” 昕荣故意说来,言瑾瑜冷眼看了下她,对视上她那双满是惊喜的目光,轻易便能察觉昕荣眼底那掩饰不去的担忧! “你误会……” “怕是瑾哥哥觉得二小姐生的娇俏,又是丞相爷的女儿,所以瑾哥哥将你当做自己妹妹了吧!” 听言瑾瑜出声,似又要开口解释,昕荣慌怕的打断他的话,自顾自找了个更好的借口! 原本韩云嫣只是说看在丞相爷的面子上,现如今昕荣更是直接将这男女之情道成兄妹之谊来理解! 言瑾瑜看着她这幅慌怕的模样,知道昕荣肯定根本就不信这套说辞,偏她还拿来骗自己! 韩明霜听着此话,心底不悦之意更甚! 她原以为昕荣本性不坏,断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儿,可她现在,竟一句句的挖苦讽刺,韩明霜确实也没了什么好心情…… 昕荣见他们两个人都不说话,此刻又笑了声来补充着:“二小姐,亲兄妹之间尚且要知道避嫌,二小姐与九殿下光天化日之下走的这般亲近,怕是惹人误会!二小姐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要为九殿下多着想……” “你这样自欺欺人没意思的!” 韩明霜忍不住要打断昕荣的话,冷声来戳穿她这般自欺欺人的伪装! 分明昕荣心里很清楚,她也不是傻子,昕荣不可能轻易信了韩云嫣! 韩明霜也是女子,她理解,昕荣前不久被告知心仪之人喜欢上别人,心里不痛快,她和言瑾瑜心里都可以理解! 所以昕荣怎么闹,他们都在做尽可能的回避,都知道昕荣本性纯善,所以他们二人都没有想要在昕荣面前如何亲昵恩爱,但是昕荣如果非要这样他们又怎么能忍? 言瑾瑜不欠昕荣的,言瑾瑜喜欢谁都不是错!现在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昕荣该是退出才是! 昕荣现在确实是伤心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们都理解,可她也不该因此而对她人不怀好意! “妹妹……” 韩云嫣见此情势忍不住唤了声韩明霜,意欲再说些什么,偏是这刚开口,韩明霜就一声冷斥:“把嘴闭上!有你什么事儿!以为贵妃夸你两句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吗,九殿下面前也有你插嘴的份!” 韩明霜颇是不悦,现如今听见韩云嫣的声音她就更是来气! 只是这声一出,那韩云嫣随即便吓得敛了敛眸子:“姐姐只是说了实话,妹妹别生气!” 韩云嫣一副受了惊怕的模样,韩明霜见了也是心烦,韩明枫这时见韩明霜发脾气,不由得上前去将她拉到身边来:“小妹,你姐姐只是好心,你与我站在一起……” “松手!” 韩明霜一下争执开韩明枫的手来,显得颇是有些厌烦,韩明枫见了也是不愿放手让她和言瑾瑜走那么近:“小妹别任性……” “把手松手!” 言瑾瑜走上前来,一声不容抗拒的命令,韩明枫虽是怕了几分,却还是硬生生的将韩明霜拉在身后来:“九殿下,明霜是臣的小妹,与殿下行走过近怕是引人误会……” 韩明枫找着借口,言瑾瑜这性子自不会听她啰嗦,现如今直接走上前来,昕荣见言瑾瑜去自行去找韩明霜,不由得也跟上来拉着言瑾瑜的手: “瑾哥哥,人家哥哥妹妹的是一家人,瑾哥哥是皇子,与他们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便别是跟去掺和了吧……” “挑拨够了吗!” 言瑾瑜冷声打断昕荣的话,那话音儿里,是令人畏惧的冰冷凉薄,不难听出,言瑾瑜已经没了耐心了…… 这一瞬间,昕荣看着言瑾瑜,听着他这句不耐烦的话,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她害怕了…… 以前她从来没有怕过言瑾瑜,偏是现在,她怕了,心里也痛极了…… 言瑾瑜微使力气甩开昕荣的手,又是上前来向韩明霜伸手,韩明霜顺势将手搭在他手心里,言瑾瑜随即将她拉到身边来…… 韩明枫见了忍不住唤了声九殿下,言瑾瑜那冷冷的一计目光看来,瞬间是将韩明枫的话憋回肚子里! 昕荣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主动伸手将旁的女子拉到自己身边来护着,不愿她离了半分,昕荣觉得这一幕好假,言瑾瑜,性子那么淡漠,他对谁都是漠不关心,这个女子到底是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言瑾瑜独独对她这么好! “本王喜欢霜儿!” 言瑾瑜开口,与韩明霜十指相扣,终是又一次字字清晰,语气坚定不移的承认这个事实…… “本王喜欢霜儿,无关她是不是丞相爷的女儿,也从未拿她当做妹妹看待! 在本王眼里,她是本王未来的妻,是这南国九皇妃唯一的人选! 今日本王是最后一次与郡主坦白,亦是本王当着众人之面坦白! 韩明霜,她是本王护着的女子,本王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辱她,哪怕是道她一句不是本王定也难忍! 若在场诸人谁再敢明知故犯,本王绝不会对他客气!” 他声厉,威胁警告着在场所有人,所有人在此刻亦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惧怕…… 唯有韩明霜,韩明霜在此刻,是唯一一个开心的人! 她知道,言瑾瑜不会容忍任何人欺她,为了护她,他可以与整个天下对抗,言瑾瑜可以不要一切,独独不能没她…… 言瑾瑜说过:“霜儿平安喜乐,便是我活着第一要紧的事!”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言瑾瑜前世今生都将她的开心欢愉放在了第一位,他说到做到,从未食言半分…… “九哥哥太偏心了!” 言潇带头就是一声不满:“九哥哥,韩明霜跋扈不堪,只会处处欺惹我们,这下她有你护着,往后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言潇颇是不愿,韩明霜是什么德行谁人不知,一天到晚除了欺负旁人就没别的事儿了! 闯祸精麻烦精都是她,言瑾瑜居然还护着她,说什么不允任何人欺负她,谁没事会欺负她这么个母老虎,明明都是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本王相信霜儿不会无故欺惹他人!” 言瑾瑜声音淡然的来回复此话,又随之补充道:“就算是她欺了旁人,也定是你们有错在先!” 言瑾瑜此话霸道,极是偏心的宠着她! 毕竟,他的霜儿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言瑾瑜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信她,所以这辈子断不会纵容任何人伤她半分!!! 听着这话,在场数人皆是静默了,确实没一个人敢说什么来反驳! 原本没有言瑾瑜护着,韩明霜就因为是丞相爷嫡女,在京城中就没几个人敢惹的,现如今可倒好,言瑾瑜这当众立威偏袒他所喜欢的女子,谁敢说一句不是? 静宜贵妃这时候也懒得去管,反正言瑾瑜越是这样霸道专横就好,也好让在场诸位都看看,就他这般脾性,能否担当大任! 言璟琮此时也是不语,似不知该说什么! 他回想这场景,似乎从前也见过,只是,他好像从未像言瑾瑜这般不顾一切的出头护着她! 那些年,韩明霜被人针对,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韩明霜自己就像个泼妇一样去为自己争辩吵闹,而他,在一旁默声不语,心里甚至格外厌弃韩明霜那副扯着嗓子与人争吵的泼妇模样!他会觉得很丢脸! 可是现在,用不着她开口,韩明霜一个小女子,瘦瘦小小的身子,只小鸟依人,万般乖巧的依偎在言瑾瑜身边,她安安静静的…… 言璟琮看到她那双眼睛里,透着他从未见过的动容温婉…… 原来,她并不是那般泼妇的模样,原来,她骨子里,竟是这样的美好…… 可是,这是言瑾瑜,是别的男人,把她宠成了她该有的模样,这与他毫无关系! 韩明霜说喜欢言瑾瑜,是因为言瑾瑜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而他不会,所以她变心了,所以她不喜欢他了,所以她对他不像从前那样好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老九,你这般是否也太霸道了些!” 太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这番人人皆有气不敢言说的尴尬沉寂:“你说你喜欢一个女子就喜欢,谁也没拦着你,你何故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太后走来似在为在场被威胁的所有人住持着公道,言瑾瑜闻声此言,不急不忙,目光冷而平静的落在太后身上,开口便是一句反问:“何为是非黑白?” 太后一怔,这大庭广众的,言瑾瑜竟对她这个太后都这般狂妄,太后一时间答不出个什么! 言瑾瑜随之抬眸起,目光冷冰冰的扫视过在场之人,那一瞬间,冬寒不及他万一冷厉,那目光所及之处的人儿,一个个皆是心惊惧怕…… 那白皙俊美的容颜下,他薄唇轻启,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在本王这里,任何事都可以有是非对错,唯独韩明霜不行!!! 霜儿开心,万事皆安;霜儿不悦,这天下太平便是众生妄想!!!” 霜儿开心,万事皆安…… 霜儿不悦,这天下太平便是众生妄想!!! 这句话,好似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众人耳边,挥之不去,令人闻之惧怕,心中一惊! 太后闻声,也是惊然不语,言瑾瑜那目光终是又落回昕荣身上,此时的昕荣,自然满目泪光,只是在言瑾瑜眼里,他却只关心旁的: “郡主该是明白了,从今往后,别再让本王听见你诋毁霜儿一句不是!” 他冷声道着,没有半分怜惜之意,昕荣听着,就那么痴痴的看着他,久久不语…… 她不知该不该开心,因为见到了,她终于见到了…… 他温柔起来的模样,他偏袒心爱之人的模样,真的比她所想的还要好看…… 只是,这个人,不是她…… 第190章 宫宴 在此待着也是浪费时间,言瑾瑜和韩明霜自然都不愿耽搁,见此处没了话音儿,皆是携手离开…… “大小姐,你为何跟着我们走?” 刚走出人群没几步,华云飞的声音便问起那紧紧跟来的女子! 韩云嫣方才还在和静宜贵妃写联子呢,现在跟着他们走做什么! 言瑾瑜和韩明霜听闻此声停下,韩明霜回过身去,只见韩云嫣离她不过几步距离,看起来倒是比先前老实多了! “妹妹!” 韩云嫣见韩明霜看过来,笑音唤了声,不等韩明霜开口问什么,韩云嫣便自觉解释:“妹妹,之前你让姐姐在重华宫门外等着你与九殿下出来,姐姐先行更衣片刻,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让姐姐写联子,姐姐不敢不从,妹妹也知道,贵妃娘娘原就是想让姐姐参加宫宴写联子贺春的,所以耽搁了,倒是让妹妹好找! 不过现下姐姐也写完了联子,妹妹是要去什么地方,你我姐妹二人一起吧,姐姐陪你!” 韩云嫣将话说的清楚明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松! 韩明霜现如今听着,心里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的痛快! 韩云嫣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借着更衣的由头遇见贵妃,合理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完,然后再装的一副乖顺大方的模样,美其名曰:妹妹好找?姐姐陪你? 韩明霜现如今能说什么呢,人家这借口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就算韩拓让韩云嫣寸步不离的跟着韩明霜,但韩云嫣私自离开是借口更衣! 然后人家才正巧遇见了贵妃,韩云嫣不敢不从,现如今她自己的事情办完了,若无其事的三言两语将此事翻篇! 说起来真是多亏了言瑾瑜先前推测出韩云嫣想要做什么,若不然现在,韩明霜定然什么都不曾察觉! 只不过,韩云嫣别妄想她能这么好糊弄,此事韩明霜找不到借口说韩云嫣的不是,却还有别的……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先前就我一个人的时候,让你跟我一起走就跟委屈你似的,现下我身边有了九殿下,不用你陪了你反倒自己又巴结上来? 怎么了?姐姐有大殿下还不够吗,就那么喜欢和妹妹的心上人走的近?从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不会变?” 韩明霜一连串的反问,她也知道韩云嫣并非是这个意思,但她就是不会让她好过! 韩明霜此话无疑是在指桑骂槐,现如今那贵妃不是喜欢韩云嫣吗!这人人都看到,韩云嫣仰慕大殿下言璟琮已久,言璟琮心仪之人又是韩云嫣,两个人情投意合,郎情妾意颇是一桩美谈! 韩云嫣和言璟琮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该是很开心吧!可众人就顾着谈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先前只有韩明霜一个人的时候,让韩云嫣跟着一起走,她死活不愿意,甚至哭哭唧唧的,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现如今可倒好,韩云嫣私自跑了,韩明霜身边有了九殿下陪着,压根就没理会韩云嫣,韩云嫣想干嘛干嘛她压根就没看一眼,没想到韩云嫣倒是自己巴结上来了! 这行为举止,不说出来,怕是所有人都觉得合乎情理,殊不知,她此举无异于趋炎附势的小人! 再者,以前人人都知道韩明霜喜欢大殿下言璟琮,可谁都没想到,韩云嫣今日竟然说仰慕大殿下已久,现如今有了言璟琮,得了贵妃娘娘的赏识,又来巴巴儿的借着韩明霜的光再接近九殿下,这说的难听些,可不就是韩云嫣这个当姐姐的不知检点,总是盯着自己亲妹妹喜欢的男子看嘛! 这话若是不说出来,怕也没什么不对,偏是韩明霜这么一说,众人看了谁能不觉察出几分! 那目光聚集在韩云嫣身上,韩云嫣现如今也是没料到韩明霜会这么说,现如今她只觉得极是下不来台,片刻之后,她又是故作委屈的开了口: “妹妹说的什么话,今日不是爹爹让姐姐陪着妹妹吗,姐姐先前不愿跟着妹妹是因为怕耽误了贵妃娘娘的吩咐,现下姐姐无事了,自然该安心陪着妹妹……” 韩云嫣拿着韩拓的话当借口,韩明霜听着一声冷笑! 怎么着!自己承认了今日韩云嫣跟着她是父亲韩拓的意思,并非是韩明霜故意拉着韩云嫣一起走! 韩云嫣先前怎么不说呢,一个劲儿的哭哭啼啼,现如今找不出借口开脱了,便将真相公布了,做人怎么会有她这么恶心的! “小妹!” 韩明枫走来,拉起韩云嫣走的与韩明霜近了些,紧接着有似住持公道的意思:“你姐姐说的对,让你姐姐陪着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单独与男子走的这般近!”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番觉悟!” 韩明霜忍不住打断韩明枫的话,韩明枫默了几分,韩明霜看着他,只觉得生气:“韩明枫,往年宫宴,七公主拉着你单独走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无想过,男女独处不好!” 韩明霜一声反问,她以前参加宫宴可没人陪她! 韩明枫倒是回回都说参加宫宴会陪着他,可回回都被七公主言潇单独拉着,谁也不让靠近半分! 那些年,言璟琮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每每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他却从未施以援手! 毕竟,言璟琮就是要让她一个人受人唾弃,她越是凄惨,越是无人理会,她的性格就越是脆弱,越是没有底气,她就越是离不开他…… 所以说,往年宫宴,她都是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愿意来陪她,现如今可倒好,见到她身边终于有了人肯陪着他,他们一个个又这样好心…… 韩明枫看着她那双眼睛,他仿佛看不到任何亲人之间的温暖,那神色冷漠的很,没有仇,没有怨,平静的像一汪死水,这更像是失望了,对他失望了…… 韩明枫看着心里不痛快,也不愿再看她这幅模样,现如今垂下眸子,解释道:“我那只是……” “自己都没做好反倒有脸教训旁人,你刚回京,我不想与你撕破脸,有些事你别多嘴,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 韩明霜声冷的很,似在威胁韩明枫,完全不给韩明枫颜面! 韩明枫听闻此话心里难受,不知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她不开心,自从他回来,韩明霜见到他开始,她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 韩明枫以为,分别两年再见,韩明霜会很想他,像以前那样依偎在他身边撒娇,怎么现如今,她连认他都不愿了…… 韩明霜现如今看着韩明枫这难受不语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她知道韩明枫疼他,所以她也不愿对他这样,可是说真的,若韩明枫仍然是疼她但不愿信她,她倒真不愿接受他这样的疼爱…… “霜儿这是做什么!” 言璟琮闻之走来,声音有些怒气,却还是强压着音来与她说话:“霜儿怎的也学的六亲不认!这是谁教你的道理,九弟与我们兄弟之间关系不好也就算了,你怎的也学九弟!” 言璟琮似在教育责问她,韩明霜闻声抬眸看了眼言璟琮,真是服了,有个什么事儿都能扯在言瑾瑜身上! 自从她和韩云嫣吵架,言瑾瑜说过一句话吗? 她和韩明枫关系不好,言璟琮竟然说她是和言瑾瑜学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言瑾瑜与他们兄弟关系不好,所以韩明霜与兄长关系不好就一定是言瑾瑜撺掇的? 韩明霜垂眸,这个理由,真的是让她无力辩驳,这简直和她方才说韩云嫣盯着妹妹的喜欢的男人看的意思是一样的! 原本不说还好,或许所有人都会觉得是韩明霜任性不懂事,现在可倒好了,言璟琮这一说,莫说是旁人,她听来都是觉得有理的! 厉害!这果然,言璟琮就是言璟琮,真不愧是皇长子,这手段口才都是能轻而易举平反局面的! 服!韩明霜也是服了,她现在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毕竟,言璟琮撕开了这个口子,她说什么替言瑾瑜辩护洗白,都觉得她是在撒谎,刻意维护,是因为喜欢言瑾瑜才编造的借口,而事实就是言瑾瑜撺掇韩明霜不让她和亲人和睦! 韩明霜默声,没了话音,韩云嫣看着韩明霜现如今吃瘪无语的模样,心里好生痛快了一番! 只是言璟琮现如今看着韩明霜被此话怼得毫无回音的底气,心里却没什么可开心的,他也开心不起来,尤其是看到她那双满是冷漠凉薄的眸子…… 这种感觉,让他痛心,不受控制的,本能的心痛…… “大哥这还没与霜儿姐姐成婚呢,怎的就敢数落起小姨子来了!小心霜儿一个不开心告诉丞相爷,大哥和大小姐这亲事可就黄了!” 一声漠然平静的声传来,言瑾瑜回过身去,悄然挽住韩明霜的手,似在悄然安慰! 没关系,他的霜儿已经做的很棒了,接下来,换他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言璟琮听闻言瑾瑜此话一声下意识的斥责声起! 不知怎的,人人听到这话都觉得不错,毕竟方才言璟琮和韩云嫣都坦白了喜欢彼此,那么他们两个若是在一起,按辈分来讲,韩明霜就是言璟琮的小姨子,这没什么错! 只是,偏偏言璟琮听到这话,心底却极是厌恶排斥! 言瑾瑜这是什么话,韩明霜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小姨子?韩明霜,怎么能是她小姨子? “大哥装什么傻!” 言瑾瑜看他这般反应一声笑音嘲弄:“本王和霜儿来的时候都听到了,你们两个方才当着众人的面都承认了,怎么不敢在霜儿面前承认? 难倒大哥是怕伤了霜儿的心,所以口头上不拒绝霜儿,还配合着说喜欢霜儿,背地里却瞒着霜儿与霜儿的姐姐苟且!不过若真是的这样,大哥这般和愚弄女子感情的骗子何异?” 言瑾瑜声声讨伐,将此事毫不留情的揭露,这无疑又是一个极大的反转! 言璟琮既然想抹黑他,不如先把自己洗干净了再说! 言璟琮堂堂南国大殿下,身为皇长子,喜欢一个女子就说喜欢,何至于瞒着韩明霜! 从前言璟琮还口是心非的说喜欢韩明霜,背地里却和韩云嫣在一起互生情愫多年,他这样的行为,和骗子有什么差别? 虽说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但是,他可是皇长子啊,不喜欢人家,又愚弄人家感情,寻常人尚且不会如此欺骗一个女子,怎的他就这般心软,竟好心骗韩明霜说喜欢她! 言璟琮现如今闻声也慌了,韩云嫣也是瞬间一惊,抬眸看着言瑾瑜,想解释不知能如何开口! 言瑾瑜这话真是把他们两个人都拉下泥潭里洗不清! “不是这样的,霜儿别误会了,不是九弟说的这样……” 言璟琮不理会言瑾瑜,急着和韩明霜解释,生怕她误会了……或者是说她相信了此事! 韩明霜看着言璟琮这般着急的模样,心中大快,却还是故作无知的来问了声:“不是九殿下说的那样那又是怎样的?大殿下难到不喜欢姐姐吗?” 韩明霜问的极是无辜,就像是一个被傻傻蒙在鼓里的人,她那一双明眸就那么看着言璟琮,带着玩味的挑衅…… 解释啊!言璟琮倒是解释啊! 反正言瑾瑜说的不是空穴来风,方才这在场所有人可都听见了,是言璟琮和韩云嫣两个人亲口承认心仪仰慕对方已久! 过往年间,满个京城,整个南国都知道韩明霜喜欢言璟琮,言璟琮也曾在众人面前不止一次的承认喜欢的是韩明霜…… 现如今可好了,韩云嫣和言璟琮居然互相承认喜欢对方已久,这不是明摆着欺骗糊弄韩明霜傻吗? 言璟琮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自己做过的事儿,压根就没得说…… “本王……” 言璟琮闻之也垂下了眸子,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件事原本不提还好,众人只会自然而然的觉得他与韩云嫣皆是性情相投的人,是天造地设十分般配的一对璧人! 可是现在,言瑾瑜居然提这件事,他想否认,可这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 见言璟琮同韩明霜方才一般被怼得没了话儿,韩明霜心里自然是痛快,现如今更是仗着年少无知,童言无忌的添了把柴火…… “大殿下别再骗我了,我现在有九殿下陪着,此生唯九殿下不嫁! 大殿下和姐姐瞒着众人和我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姐姐在一起,应该是好好珍惜! 时候也不早了,我与九殿下便先走了!最后还是要祝姐姐和大殿下这对奸夫淫妇有情人终成眷属!” 韩明霜天真无知似的语气说来,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错! 只是众人听闻,皆是看了眼言璟琮和韩云嫣,还有那静宜贵妃和太后,不难看出,他们脸色皆是不悦…… 众人闻之低下头,现场瞬间是一阵死寂无声,他们一个个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息,只生怕被人当做出气的…… 第191章 宫宴之何错之有 “韩明霜,奸夫淫妇是骂人的你不知道吗!!!” 言璟琏一声不满,原今日宫宴他也不愿惹事,偏是现如今这韩明霜越来越放肆! 贵妃心善,太后仁慈,韩明霜又有言瑾瑜护着,没人敢说什么,可他不能不开口,若不然这以后,韩明霜岂不是要骑在他们脖子上撒野! 听言璟琏率先开口,言潇早就看不惯韩明霜,现如今更是忍不下去,接着言璟琏的话音儿就开口说来:“你这小小臣女恃宠而骄,居然敢当众辱骂本公主的大哥哥!” “不长记性!” 八公主言沁随之而来的也是一声鄙夷不屑的不满声:“四年前宫宴你便打碎了太后娘娘的玉如意,因而被罚不允参加宫宴,如今托了本公主九哥哥的福你才进来的,你该是收敛一二,没想到你还敢以下犯上,看来今日非得重重惩戒你才是!” 言沁愤愤不平的说来,一双眸子看着韩明霜皆是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怒气,只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凶神恶煞的模样是要吃人呢! 韩明霜听闻此声也不说什么,反倒轻笑了声,觉得言沁这话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些! 往日里言沁还要让她三分,今日言瑾瑜就在一旁站着,言瑾瑜之前刚说过不允任何人欺负她,现如今言沁就要惩戒她,这不是明显在作死! 果然,言瑾瑜在听闻此话后悠然抬眸,目光冷冷的落在言沁身上,随后轻问道:“八妹觉得想怎么惩戒霜儿?” 他声带着威胁,明明此声轻的很,偏是让人听了心底里忍不住寒颤! “我……” 言沁对视上言瑾瑜的眼睛,瞬间把头低下,怂的半句话都没了! 言沁从前欺辱韩明霜,看不惯她,自然对韩明霜有什么说什么都习惯了,可现如今脱口而出,到真是忘了言瑾瑜方才的话! “本王的话你还敢当耳旁风!” 言瑾瑜冷声训着言沁,说起来言沁也算是他同父异母亲皇妹,偏他对这群兄弟姐妹没有半分好感,如今见他们欺负他唯一在乎的人儿,言瑾瑜心里自然不痛快! 而他若不痛快,那别想有人痛快了! 言沁现如今听着这话音,吓得想开口,想退后,想逃避,偏是连挪步子,抬头,开口都没了力气,她现在像是一个被钉死在原地,被人看笑话,无尽羞辱…… “去乾坤殿跪下自掌嘴二十!再让本王听见一句不该说的,本王便传慎刑司拔了你的舌头!” 言瑾瑜下着命令,那态度简直就是冷漠到了极致!哪怕言沁是他的皇妹,他也半分不会手软! 言沁听闻此话委屈的很,心中本就惊怕,现如今眼泪更是唰的掉下来…… “九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啊!八妹有什么错,你方才也听见了,是韩明霜无缘无故骂大哥哥和云嫣是奸夫淫妇,分明就是她有错在先!” 言潇怎么都看不过去,这如今的世道到底是怎么了?言瑾瑜就算是喜欢韩明霜也不至于这样吧,他难道在对韩明霜的事儿上,真的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吗! 言瑾瑜听着言潇这话,不得不承认,像她们这样没脑子还惯爱欺软怕硬的人有时候还挺讲义气,不过怎么办呢,有福同享还好,有难同当的事,她会愿意吗? “再多说一句,你也去乾坤殿前掌嘴!” 言瑾瑜看着言潇,颇是慵懒的说了句,言潇气的想争辩,又不敢开口,这时候憋屈的实在是不行! 静宜贵妃也怕自己亲生女儿言潇惹上言瑾瑜这个祸害,见她不甘心的样子,连忙是拉着她的手腕子把她护在身后! 现场人皆是沉寂,心里彼此都有数,谁也不愿做这个冤大头来强出头说什么,即便是曹国公和靖王他们这些人,此时看不惯,也不愿说什么,免得这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 言瑾瑜毕竟是皇子,论身份地位,他们确实惹不得,言瑾瑜自也不怕犯错,他有皇上皇后宠着,犯天大的错都没事! 只是众人都不敢得罪他,太后又怎么能默声不语,否则的话,岂不是表明她这一国太后也怕了言瑾瑜这一个晚辈! “老九!你还敢护着她,她方才说你大哥什么你不是没听见!你敢说她没有错!” 太后怒声问起,这一字一句无疑是说出了众人心中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被直面问起,表明了这件事就是韩明霜的错,根本就不用问,不用多说什么就毋庸置疑的事实! 言瑾瑜听着,似人人都觉得不必再争议,偏他开口反问:“何错之有?这是事实!” 韩明霜的确是骂了言璟琮和韩云嫣,但这是事实,他不否认! 只是,言璟琮和韩云嫣瞒着韩明霜苟且暧昧多年,这不正是奸夫淫妇的行举吗? 骂他们怎么了,这是事实啊,有什么好委屈辩白的? 众人听着言瑾瑜这句轻蔑至极的话音儿,原本觉得韩云嫣和言璟琮委屈有理,现如今偏又一个个都不占理儿! 言璟琮从前明明是说喜欢韩明霜,以前他在京城与韩明霜走的最近,现如今突然说他喜欢的人其实是韩云嫣,这不就是挑明了骗韩明霜感情,此等行举的确无异于奸夫淫妇所为,无非,就差个,那种事儿罢了…… 太后听着言瑾瑜这短短的八个字,也是瞬间被堵的哑口无言,可转眼间又似找到了借口来说着: “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臣女,无论如何也不该侮辱皇子声誉,她此番就该是割了舌头才是……你这般看着哀家作甚,难不成你还想让哀家自打二十耳光!” 太后看着言瑾瑜那双冷的跟冰窖似的眼睛,好似透着一股来自地狱之人的警告恐怖,真是不由得让她心里一惊! 可众人在此,她这一国太后也断不愿表现出怕了言瑾瑜这一小辈! 不过她到要看看,众人都在此看着,言瑾瑜身为嫡皇子,让言沁一个公主掌嘴也就罢了,他难不成还敢让她一个太后掌嘴! “怎么会呢!” 言瑾瑜看着太后这幅怕了还强装镇定的样子,不免轻笑了声来,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似融化了许多,此刻又说着:“霜儿有错本王说她就是,几时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那瑾儿倒是说啊,当着众人的面,你给本宫说清楚!” 静宜贵妃自也来了脾气,好端端的见言璟琮被言瑾瑜和韩明霜当众羞辱,她身为母妃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言瑾瑜既然说要自己说韩明霜,那他倒是说啊,众人都看着呢,别是光说不做! 言瑾瑜听闻静宜这声也不与她争什么,她现在怕是恨不得杀了他们泄愤! 穆然得,他的目光落在韩明霜身上,韩明霜抬眸看了眼他,有些心慌…… 该不会真的是她犯的过错太大,所以连言瑾瑜也护不住她,只能来训她一顿平息众怒? 韩明霜这一瞬间有些怕,言瑾瑜与她对视,只见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儿,不由得想笑,但,言瑾瑜还是忍着,撑着一副正经的模样来开口: “霜儿方才用词不当,不能这样说大哥和你姐姐,他们定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言瑾瑜三言两语的说来,韩明霜听着,只听见这声骗,抬眸看他,只见他那双眼睛里,透着令她熟悉的聪慧任性…… 这一瞬间,韩明霜想起之前在清风阁那次,言瑾瑜也是这样教训她,没想到却来个反转,现如今又是这样好言好语的说话,韩明霜似明白了些什么,默契的开口配合道: “我知道大殿下和姐姐是为我好才骗我的,所以我也是祝福他们啊! 人人都知道我从小不学无术惯了,什么也不懂,奸夫淫妇这个词有什么不对吗?” 韩明霜说来,颇是不知情的无辜模样,这一解释,倒是让众人闻之有理说不清! 言瑾瑜听闻,更是一声直截了当的话音儿:“对,霜儿说的都对!” 话音儿落后,言瑾瑜还附带着摸了摸韩明霜的头,那满眼温柔宠溺的偏爱护短,简直是让人看了又气又说不出个啥来…… “那无事咱们先行离开吧,我想吃你命人给我做的糕点了!” 韩明霜迈步上去搂着他的胳膊,自顾自说起来,完全无视了周围百余人…… 原本她和言瑾瑜也没打算在这儿,只是恰巧路过,哪成想让昕荣看见扑过来,后面又一连串的事儿,然后一直在此耽搁,现在赶紧走吧,她可不愿大年三十儿的和他们在此勾心斗角! “好!” 言瑾瑜一声应下,别的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的宠着她! “老九!” 静宜贵妃一声不甘心的相唤,惹了一肚子气,偏是言瑾瑜也没理她,直接吩咐下去:“华云飞盯着八公主掌嘴,二十下,她的脸打不烂,本王就把你的脸打烂!” 言瑾瑜自然不会忘了这件事,他说到做到,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了韩明霜! 相安无事,天下太平,若他们要作死,他绝对可以满足他们! “是!” 华云飞应下,回头看了眼那八公主,也真是可怜她,不过说来也是,言沁成日诗书学傻了吗! 言瑾瑜刚说不会允许任何人说韩明霜半个不是,言沁就要替旁人出头惩戒韩明霜! 蠢人,在言瑾瑜眼皮子底下是不允许存在的! “老九,她可是你妹妹啊……” 八公主言沁的生母舒嫔现如今也着急上前来! 言瑾瑜听着身后这动静不予理睬,舒嫔反倒疾步跑上来,拦在言瑾瑜面前,俯下身上,姿态卑微祈求着:“老九,瑾儿,好瑾儿,今日宫宴,你把你妹妹的脸打伤了,怎么和你父皇交代!” “舒嫔以为这是多大的事儿,父皇会因为这个怪罪本王吗!” 言瑾瑜不免笑她不自量力,言沁是公主如何?是他的皇妹又如何?他是嫡子,唯一的嫡子,他怕什么? 在这深宫里,这红墙绿瓦的包围中,同情不忍都是多余而可笑的存在,他不会心软,更不会认为这是错的! 再者,每个人都是有逆鳞的,韩明霜是便是南国九千岁不可触碰的逆鳞,不管是谁,只要他既然敢碰,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她可是你皇妹啊,成日里九哥哥九哥哥唤着你,你怎么能不心疼,若不然,若不然本宫让沁儿给你赔罪,给二小姐赔罪,成吗!” 舒嫔低声下气,一声声求着他,这大年三十儿的日子,言沁堂堂公主,怎么跪在乾坤殿前自打二十耳光! 乾坤殿门是入南国皇宫必经之处,人来人往最是密集,言瑾瑜特意挑了这样一个地方,岂不就是想大肆羞辱言沁! 舒嫔怎么能忍,言沁若真是跪在乾坤殿门口自打了二十耳光,定然颜面尽失,她往后可就成了这天下人的笑柄了! 舒嫔心疼女儿,现如今让言沁跪下给他们赔罪也没关系,舒嫔说着连是招了招手,示意言沁过来,言沁小跑着过去,毫不犹豫的屈膝跪在言瑾瑜跟前儿…… “九……九哥哥,我知道错了,沁儿知道错了,以后沁儿和二小姐好好的,再也不惹二小姐了……九哥哥,别罚沁儿,九哥哥……” 言沁卑微的很,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尊贵,在言瑾瑜面前,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子公主有什么尊贵可言? 言沁明白,她在此当众跪下,也总比她在乾坤殿门前自打二十耳光要能挽回些体面…… 言瑾瑜闻声,眼眸看下,那目光冷冷的,寒似冰水,令人触及皆是一颤,言沁看着他这般容色,满脸的惧怕委屈,只求他能怜惜半分…… “滚!!!” 他只吐出一个字来,抬脚颇是厌恶的将她踢倒,挽着韩明霜的手便是离开了此处…… “老九!” 太后怒声唤了声,言瑾瑜却似没听见一般,一刻都不愿再待下去! “混账东西!” 静宜贵妃压抑着声来,真真儿是被他成日的任性耍横欺的有苦难言! “母妃,母妃息怒,别是伤了皇嗣!” 言璟琮好生护着静宜贵妃,对他来说,他反倒希望言瑾瑜闹得越大越好,因为他越是娇纵任性,在人们心中就越是不堪! “大殿下说的是,妹妹怀有身孕,不得动怒,与他这种人不值得计较,还是皇嗣要紧!” 曹国公说来,声声安慰着静宜,对他们来说,言瑾瑜自然是越是这样越好,但静宜年岁大了些又身怀有孕,确实不宜动怒,免得伤了龙胎! “以哀家看,这都是皇上皇后给他惯的,一天天给他宠的没了规矩,谁都不放在眼里!” 太后怒着声坐下,扶额揉了揉,简直被言瑾瑜气的头疼! “太后息怒!” 众人皆是异口同声回了句,紧接着多多少少的议论劝解声,都是让太后和静宜贵妃消气,偏是那不远处,几位皇子真真是忍不住了…… “我想笑!” 言璟琛低着头,这个场面实在让他看着太爽了! “人多,憋着!” 言璟玦撑着一张正经的脸儿来命令,言璟琛闻声,背过身去,咧开嘴,眉开眼笑的模样:“憋不住了!” 言璟琛忍不住出了笑声,言璟玦言璟珹言璟珩三人也有些绷不住,言璟珃此刻倒也是傻乎乎的笑着,唯有那言璟玹,冷着一张脸…… “三哥,你怎么不笑?” 言璟瑢看着他们几个人,忍不住问了声那淡定如初的言璟玹,言璟玹闻声看了眼他,眼眸里的寒霜似也少了许多! 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三个人现如今倒是没什么感觉! 言璟琮和韩云嫣被骂奸夫淫妇,言沁被打脸羞辱,静宜贵妃和太后被气成这样,所有人都严肃的很,怎么他们几个还能笑得出来? …… 第192章 宫宴之爱屋及乌 “昕荣,咱们随便走走吧,散散心,我和明轩都陪着你!” 待言瑾瑜和韩明霜走后,杨意欢走来挽住昕荣的手,和杨明轩一起陪着她暂且离开此处! “瑾哥哥何时成了这样!” 昕荣边走边是一声自言自语,杨意欢和杨明轩此刻皆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昕荣继而道来: “你看他方才,巧言令色的不顾半分亲人间的情面,竟因为八公主一句要责罚韩明霜的话,瑾哥哥连自己亲皇妹都要下令责打,还句句嘲讽自己的大哥,他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昕荣不能理解,也不能明白,言瑾瑜从前在北境时不知多好! 他虽性情冷漠些,可他对北境子民,对那浴血奋战的战士都特别客气大度,他绝不会因为自己任性不悦而冤枉委屈任何人…… 可他现在是怎么了!韩明霜说的那四个字本就是不对的,言沁是他的皇妹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大殿下言璟琮待人温和,处处为别人着想,可言瑾瑜竟然为了偏袒韩明霜,对自己的兄妹如此无情绝义…… 言瑾瑜方才巧言令色的模样,是她没有见过的,他那样正直的一个人,为何有一天竟会像小人一样去讥讽别人! 难得,他真的就那么爱她吗…… 杨意欢听着昕荣这话,知道昕荣心情不好,现如今也是小心翼翼与她开口解释:“你从前和他在北境相识,今年算是第一次和他在京中相见,有许多事你不知道,他其实与宫中所有人的关系都不太好,如今这场面也不算奇怪!” 杨意欢虽说也是刚从北境待了七年刚回来不久,但她小时候也是在京城长大的,有许多事还是比昕荣知道的多些的! 北境民风淳朴,不似京城处处都有着攀比打压奉承,昕荣性子自然纯良些,对这种事儿不了解也正常! “我姐姐说的是,这旁的也就算了,我祖父时常与我们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可见宫中人人之间都是勾心斗角,什么亲情手足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杨明轩也是这样理解的,言瑾瑜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是清楚了,但他到底是个皇子,怎么可能一味的心存善念! “算了!” 没走几步,昕荣停下,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你们姐弟二人作伴儿去走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还是我们陪你吧!” 杨意欢不放心,昕荣本来就没缓过来,如今又被伤了一次,杨意欢真的怕她一个人出事! “不用,我没事的……” 昕荣淡淡回了声,转身离开,与她们相背而行,杨意欢在后面喊了声她,昕荣也没回应! “那咱们到底跟不跟?” 杨明轩问着杨意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昕荣离开的身影!杨意欢怕昕荣出事也不知道跟着她能做什么,只唯恐适得其反,更给昕荣添堵,现如今只得放弃了! “让她自己安静会儿也好!感情的事,得让她自己想通,我们又劝不了!” 杨意欢说起来也是没办法,让昕荣静一静也好,她们说的再多,都比不上昕荣自己放下! 杨明轩听杨意欢这样说,忍不住看向她,目光捎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又没喜欢过旁人,怎的看起来这样懂?” 杨明轩心里猜测着,该不会他这看似纯情的姐姐竟从前被情所伤过?那他和杨意欢天天厮混在一起,怎的杨明轩就没看出来杨意欢对谁动过心! “你姐的善解人意岂是尔等可以想象的到的?” 杨意欢颇是自豪的一句,杨明轩闻之就是咧着嘴,一声嫌弃的:“哎呦!” 瞅把她能耐的,不懂装懂就算了还说的这样好听! …… 或许,人真的会变,又或许,他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她没看破罢了…… 昕荣漫不经心的走着,心里想着别的,什么都没了心情,可她就是不明白! 她以为的言瑾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她父王说过,她是北境的小郡主,以后要嫁,得嫁自己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她以为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的男子,完美是什么样子的,她想象不到,可当她见到言瑾瑜,她幻想不到的空缺便被填补上了…… 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多么的好,他就是这天上的神仙,活的干净,仿佛他就不该来这凡尘俗世,唯恐若是脏了他可怎生是好! 可现在,她爱了七年的人,喜欢上了别人,还是一个,处处不堪顽劣的女子…… 她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呢?北境七年,他不曾对她动心半分,偏他到头来被韩明霜那种无知小人迷了心,说来可笑也讽刺,感情这东西真的很难琢磨! 原来,再是水滴石穿的日久生情,也比不过情根深种的一见倾心…… 若他相识她比认识韩明霜早些,会不会,他现如今所有的倾心与偏爱都是她的…… “郡主且慢!”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追来脚步声,听着这声相唤,昕荣才停下来! “云嫣小姐?” 昕荣见到是她有些不解:“你不是在陪贵妃娘娘和大殿下吗,怎么来寻我?” 昕荣和韩云嫣也没什么交集,她一年才回京一次,最多住不过六七日就要回北境去,但韩云嫣才貌双全在京城颇有盛名在外,昕荣自然知道她是谁! 只是好端端的,韩云嫣为何来找她!韩云嫣方才还在为贵妃写联子贺春,还和大殿下郎才女貌极是般配,韩云嫣现在该是和她们在一起,何故来找她! “郡主怎的也这样说!” 来到昕荣身边,韩云嫣跟她一起走着,脚步也缓了几分,举止行走皆是一副大方端庄的仪态! “臣女是尚未出阁的女子,即便是钦慕大殿下,也该注意分寸,哪有光天化日之下跟着男子相处的道理!郡主可别这样说!” 韩云嫣言语温柔和善,极是好相处的样子,只是这话让昕荣听了,不免一声冷笑:“你那妹妹若有你一半觉悟也是好的!” 韩云嫣是韩明霜的长姐,昕荣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听韩云嫣这么说,也是不免联想到韩明霜,再看看这韩云嫣,真真儿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因为方才妹妹的事,臣女得与郡主道歉了!妹妹从小无拘无束惯了,不懂规矩,又有人护着她,我们也拿她没办法,还望郡主别介意!妹妹就是没规矩些,没什么坏心思的!” 韩云嫣语气带着诸多歉意和不好意思,似一个为妹妹操碎了心的好姐姐,现如今替她的不懂事低三下气的求人宽恕! 昕荣听韩云嫣此言,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真是搞不懂了:“她方才那样骂你,你还能这样帮她说话!” 昕荣此时只觉得这韩云嫣未免也太心善大度了,方才昕荣也看见了,那韩明霜没规矩出言不逊,竟然骂自己的亲姐姐和大殿下言璟琮是一对儿奸夫淫妇,这若昕荣是韩云嫣,定然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 可是这韩云嫣呢,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一声,现在竟然还为了韩明霜不懂事特地跑来求她原谅,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心软良善的好姐姐! “她是我妹妹,年龄小不懂事也没什么,臣女相信霜儿过几年就好了……” 韩云嫣听昕荣这话似在同情她,不免垂下眸子,苦笑了声,故作习以为常没事的样子! 昕荣听韩云嫣这句话,再想起那韩明霜张牙舞爪恃宠而骄的模样,不禁发出一声冷叱:“过一百年她也不会好!” 像韩明霜这样的女子,昕荣也是见过的,仗着父亲是朝中权臣,自己又是家中嫡出,母家也是声名赫赫,皇上皇后都颇为忌惮重视,她自然是嚣张跋扈的很! 韩明霜怕什么,她身后有着家族权势,又有言瑾瑜护着,她便是把这天捅出个窟窿来都不敢有人不满,韩明霜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祸害,莫说过几年,便是过一辈子她也不会变! 韩云嫣听昕荣这么说心里也是痛快的很,她就知道,昕荣不可能甘心自己心爱的男人被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子抢走! 韩云嫣现如今越是为韩明霜说话,昕荣就越是反感! “其实臣女方才也看得出来郡主喜欢九殿下,九殿下人生的俊美,文武双全,身份又是尊贵的很,确实是处处都是极好的,你们在北境七年形影不离,确实是极般配的一对儿!” 韩云嫣似句句称羡夸赞,这话无疑是说在了昕荣的心坎里! 韩明霜根本就配不上言瑾瑜,可是韩明霜和言瑾瑜在一起,偏偏又没人反对,连皇上都不说什么! 杨意欢和昕荣素日相处的最好,竟也帮着韩明霜说话,连昕荣自己的父王都不敢说什么! 原本镇北王打算在宫宴上为她求旨赐婚的,经历这件事,镇北王也不愿去说了! 昕荣在这京城里,仿佛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和言瑾瑜在一起是好的,这韩云嫣这么说,还是第一个,她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只是反过来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可开心的! “你看得出我喜欢他,自然也看得出他不喜欢我!” 昕荣低下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可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听韩云嫣三言两语就认定言瑾瑜真的和她般配,言瑾瑜的心不在她这里,她自欺欺人也没意思! 昕荣原本也只是想着,言瑾瑜性情冷漠,不喜欢她也断然不会喜欢别人,所以她不在乎,所以她想要嫁给他! 可现在,她竟然知道言瑾瑜会懂得怎么去爱去喜欢一个人,所以她知道韩云嫣说的再好听也不是真的! “怎么会呢!” 韩云嫣笑了声,似安慰鼓励一样的语气开口:“郡主别灰心,臣女妹妹生性张扬,郡主肯定也听说过! 往年妹妹就是如此痴缠着大殿下不肯放手,臣女和大殿下虽是两情相悦也没办法说清楚! 现如今见九殿下回京了,妹妹又缠着九殿下不放!但九殿下素来不近女色,定然也不懂得什么情爱,一时被迷惑也有可能! 只是臣女相信妹妹绝不是有意而为之,她很单纯的!” 韩云嫣这句句安慰的话语不免掺杂着诸多撺掇讽刺之意,昕荣闻声自然也是觉得可笑:“她单纯?算了吧!她也就是空长了张单纯的脸,心思却龌龊的很,连我瑾哥哥都能被她狐媚了去,还谈什么单纯!” 昕荣可不信这鬼话,这世上哪有什么单纯的人,韩明霜是年龄小些,可过年也有十三岁了,谈什么单纯! 若真是单纯的女子,怎么会净挑些身份尊贵的男子痴缠,怎么可能仗势欺人,怎么可能会去阿谀奉承,她这样恃宠而骄的女子,分明就是最有心机的,还谈什么单纯! 韩云嫣闻声,只觉得此言极是,但面色上还是表现得有些不忍心疼的开口解释: “郡主别这样说妹妹,她还小呢,误了名声可怎么嫁人!郡主也别记恨妹妹,妹妹性情跋扈任性些,但,但心底定是不坏的……” 韩云嫣不管昕荣怎么说依然是为韩明霜说好话,可韩云嫣越是这么说,昕荣就越是觉得不公平! “同样都是丞相爷的女儿,怎的你生的这般纯善,她却处处不堪!” 昕荣看着韩云嫣,真心是觉得这世间失了公平,明明韩云嫣和韩明霜是亲姐妹,怎么性格差异如此大! 亏得韩明霜母家竟然大将军杨家的嫡女,那大将军杨家戍守北境多年,昕荣日日与杨家相处,她是最知道杨家为人的,韩明霜的母亲是杨大将军杨承坤的女儿,该是最善良规矩的! 韩明霜是她的女儿,这性格才情也该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好,偏偏竟然长成了她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还跋扈至极的女子! 她这样的女子,人人瞧了都厌恶,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怎么偏偏言瑾瑜竟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昕荣越想越是觉得不甘心,其实要说起来,言瑾瑜若喜欢的那个女子,是像韩云嫣一样温婉大方的也就罢了,她即便是觉得不甘心也会祝福他们! 可偏偏呢,言瑾瑜竟喜欢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让她怎么能不气! 她在言瑾瑜身边付出了七年的感情爱慕,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只会娇纵耍横的废物! 这些年来,言瑾瑜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她都可以为他去改变,可在言瑾瑜心里半分位置都没有,反倒是那个韩明霜,在他身边随便撒痴撒娇,竟就成了他心尖子上的人,这感情还真是可笑的很…… 越想着,昕荣便越是心烦,回头看了眼韩云嫣跟着她一起走,不免觉得更是烦心:“云嫣小姐别跟着我了,我想自己走走!” 昕荣想是自己冷静一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若言瑾瑜今时今日喜欢的女子是个懂事儿的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不会担心什么! 可那韩明霜明显不是个懂事儿省心的主儿,她绝不能容忍言瑾瑜爱上这样一个女子! 或许就像韩云嫣说的那样,其实言瑾瑜并不喜欢韩明霜,只不过是因为,言瑾瑜性情冷漠惯了,人人都怕他,突然有个模样俏丽可爱的小女子出现在他身边,还成日里不知死活的缠着他,所以言瑾瑜觉得新奇,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喜欢韩明霜,所以,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昕荣不能让言瑾瑜这样错下去,因为言瑾瑜迟早会后悔的,韩明霜不适合他,一个真正相爱的人,会令他变得更好! 可看那韩明霜,自从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言瑾瑜变成什么样子了,他连自己亲皇妹亲皇兄都敢羞辱出气,言瑾瑜怎么能这样,韩明霜不适合他,绝不适合! 昕荣想着此事,一步步走在长廊路上,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丢了魂魄,只剩一副空壳的行尸走肉,她已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韩云嫣就那么在身后看着昕荣这般模样,心底有了诸多胜算,现如今红唇轻启,声轻却字字清晰入耳的传入昕荣的耳朵里: “郡主,臣女今日来找郡主,是想告诉郡主,切记鲁莽行事! 九殿下现如今执迷不悟,你越是逼他,他就是越是排斥,妹妹就越是得逞,郡主若真想挽回九殿下的心,不如换个爱屋及乌的法子!” “爱屋及乌?” 昕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韩云嫣是想帮她,让她试着接受韩明霜,这样一来言瑾瑜也会对她好! 但是,韩明霜是韩云嫣的亲妹妹,韩云嫣为什么不帮着自己的妹妹反倒来帮她一个不熟识的北境郡主! 韩云嫣隔着四五米的距离遥遥看着她,知道昕荣心里在猜忌什么,此刻垂下眸子,姿态温婉谦卑: “郡主是女子,定然是知道的臣女是什么意思! 臣女也是想帮郡主一把,因为妹妹还小,本就不懂什么男女情爱,臣女作为霜儿的姐姐,自不能任由让她胡来! 但我们说她她又不听,所以臣女只能来找郡主说理,盼着郡主与九殿下早日终成眷属,也算是臣女帮了郡主,郡主帮了臣女和妹妹,这岂不是正好!” 她说罢,抬眸对视了昕荣一眼,相视一笑,极是妩媚的眉眼今日温柔大方,但终是话音落下的片刻,韩云嫣屈身行礼,步步离开了此处…… 只一转身的瞬间,韩云嫣眸子里的温婉动人瞬间冷厉,被那冷冰冰的深沉嫉恨所取而代之! 韩云嫣这辈子,不仅要让自己过得好,还要让她厌恶的人过得不好! 韩明霜凭什么比她活的高贵,都是一个爹的女儿,她处处比韩明霜不知要强多少,可偏偏她想要得到好日子就需要步步算计,而韩明霜想过好日子就是唾手可得! 韩拓当日和她说:“往后韩明霜得嫁高门,定不会薄待了她……” 韩明霜得嫁高门?凭什么?说什么薄待?韩拓不是已经明示要让韩明霜嫁的比她好,而她以后要想过好日子,就要靠韩明霜的施舍! 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靠韩明霜的施舍度日!分明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为什么她的名字就不能写入嫡出宗卷?为什么生母扶正她还是庶出?为什么明明可以平起平坐她却要处处忍辱负重看他人的脸色!!! 那些人,口口声声称赞她的才学相貌,心里却不知怎么讽刺可怜她,韩拓自己也觉得不对,他自己也觉得对她不公平,他自己也知道亏欠,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他就是偏心韩明霜,他就是只想护着韩明霜这一个女儿,只要韩明霜嫁入好,韩拓便放心了,所以另一个女儿的终身幸福对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哪有人生来是恶毒的,想来这世间若能公平些,岂会有这般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之人? 说到底,不都是为了给自己搏回一份该有的公平才选择如此的吗! 一个人凭什么站在圣人的角度指责别人的不是,这若换了你,你有几分保证不会这样做? 或许你会更狠,只不过你比她幸运,没有经历这些罢了…… 第193章 宫宴之逆来顺受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言瑾瑜边说,边是接过华云飞手里的食盒,这食盒细细长长的,四四方方的,倒不见得能放什么点心的! “这不会又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吧!”韩明霜听言瑾瑜这句话就不免想到之前那只拨浪鼓! 那个言瑾瑜也是说给她个好东西,然后,就是一个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的拨浪鼓…… 现在言瑾瑜又是这句话,韩明霜听到这句话,心不免慌慌的,就怕期望太高,言瑾瑜准备的又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到时候白高兴一场! “是个好吃的!” 言瑾瑜给了个提示,手里抱着那只小盒子,还挺有信心她看到会开心的样子! 韩明霜听了这话,不由得放心了些,这吃的不管是啥总之都可以品尝一番,可不比那些小孩子玩意儿有用多了! 可韩明霜看了看这一道长桌上供食的点心,唯独不见那道她素来爱吃的那道点心:“是玉胭脂吗?” “玉胭脂得到夜宴上才能吃的!”言瑾瑜见她竟然猜错了,不免笑了声! 不过言瑾瑜也是没想到韩明霜第一反应竟然是猜玉胭脂这道点心,可随之言瑾瑜又给了她一个较为明显的提示:“这个东西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冰糖葫芦?” 韩明霜想也不想就是一口答出,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喜,不免还有些许怀疑! 言瑾瑜听闻她猜出来了,将食盒盖子打开来,取出一串鲜红的冰糖葫芦给她,顺带着还自豪的夸赞了句:“我就知道霜儿聪慧!” 言瑾瑜料定韩明霜能猜出来!这冰糖葫芦是韩明霜最爱的,小时候言瑾瑜每次去找韩明霜玩,韩明霜都要请言瑾瑜吃冰糖葫芦,一来二去的…… 言瑾瑜就把牙吃坏了…… 幸好他当时年龄小,牙坏了还可以再长出来,不过自此以后他就开始羡慕韩明霜,因为他也搞不懂韩明霜一天到晚断不了甜食为什么这牙还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韩明霜看见那红艳艳果子外面包着已经干硬晶透的微黄色糖稀,本能的露出满目的惊喜光彩:“还真是糖葫芦,大冬天的你从哪里找来的果子制糖葫芦!” 韩明霜两只手接过言瑾瑜递来的糖葫芦,一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寒,就不再是红果生长结果的季节,所以卖糖葫芦的越发少了! 她这都有好些日子没吃了,现如今她倒真是惊喜!真不知道言瑾瑜这么冷的天从哪里找来的红果制糖葫芦,这想来肯定得费很多力气! “想要自然是会有的!你开心就好!”言瑾瑜见韩明霜这般开心也是满足了,这红果在冬日再是难寻,能得她一场欢喜也是值得! 韩明霜张口,有些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酸甜皆在,还是她喜欢的味道…… “九哥哥……二小姐!” 一声细弱微小还夹杂着几分哭腔的声忽而传来,那小女子路过此处见到他们二人不免惊慌了几分来问礼! 听闻此音,言瑾瑜在言汐对面不免抬眸看了眼她,只见这女子一身素简的衣裳,怕是前些年的旧衣料,穿在身上也显得短小些,还有她那身上除了枚简单的香囊就再没有别的配饰,要说头上所戴的,就更是简单…… 不过吸引言瑾瑜注意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唤他九哥哥?难不成她也是公主? 言瑾瑜有些怀疑,可看她衣着打扮虽不是宫女打扮,却实在还不如个宫女穿戴的好,宫中怎会有这样的一位公主? 言瑾瑜看着那路过的女子不免疑心了几分,的确对她没什么印象! “九公主?” 韩明霜听闻这声熟悉的声音回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人,有些出乎意料:“自从北明圆祈福回来,便是有些日子不见了……” 韩明霜见到九公主言汐好生与她打着招呼,可言汐深深低着头,听见韩明霜的话也只是嗯了声了敷衍着回复! 韩明霜笑意淡了下去,细细打量了下言汐,不难看出她那已经红肿的脸颊和嘴角一道显然的血迹…… “你这是怎么了,这伤看起来是新的,大过年的谁打你们!” 韩明霜走过去仔细问询查看她脸上的伤,心里不免添了些许同情和担忧! 言汐连连后退了步,低着头有意回避:“没,没事!我就是磕着碰着了,二小姐别担心!” 言汐还是强撑着笑意,不愿被谁知道什么,或许这是她最后可以守护的尊严…… “这是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韩明霜也不傻,可是想想这大年三十的,又是宫宴,谁吃饱了撑得还挑这种日子找言汐撒气! 当然言汐知道这借口骗不过谁人,现如今却也不愿说出来:“没有……” “回二小姐的话,我们公主来时遇见了八公主,八公主不知被谁人罚掌嘴二十,心里有气,事后竟对着我们九公主发泄,我们九公主的脸都被打伤了!” 言汐身边的婢女看不下主子受了委屈还一味隐忍着,抢着开口来回话! 闻声,言瑾瑜似明白了些什么,韩明霜听着这话虽是没想到却也不意外,现如今好生期待的问了句:“然后呢?” “什么然后?” 那婢女不懂这种事儿还能有什么然后! “没打回去?” 韩明霜一声反问,颇是看不惯那样欺软怕硬的人! 这若是换了她被无缘无故的打伤,别管前世今生,就非得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二小姐说笑了,我们怎敢与八公主还手!” 婢女听闻韩明霜的话只觉得这未免也就是说说而已吧! 言汐人微言轻,即便是公主也是最卑贱的一个,她们这做奴才奴婢的就更不敢越矩,对他们来说,没有靠山没有宠爱,就算是被人打死也不敢说什么! “你这……” 韩明霜无话可说,她这脾性忍不住,也不怕什么,是因为她有人护着,她倒是什么也不用怕! 可言汐不行,言汐空有个公主身份,别的什么都没有,还有个缠绵病榻的母妃,对她来说,她没有任何能使她抬起头做人的资本,就更别提还手或者敢有任何的不满! 可虽韩明霜知道这个理儿,但见言汐活的这般憋屈,被那些人当成出气筒一样欺负她还是看不下去…… “没事的,二小姐别担心,我这伤三两天就好了……” 言汐摇摇头,反倒要韩明霜宽心些,韩明霜越是看她这般模样越是觉得生气! “你还说没事?被打成什么样子你都说没事,你这般模样如何参加宫宴,让你父皇看见你满脸的伤你又该如何解释!” 韩明霜气不打一出来,一想到八公主言沁仗势欺人把言汐当出气筒发泄的样子她就咽不下这口气,韩明霜有时候就总想着把言沁这种人整治一番! 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今日大年三十儿宫宴日,言汐身为公主到时候要参加宫宴的,这满脸的伤便是脂粉遮都遮不住,皇上到时候肯定得看见,到时候问言汐,言汐怎么解释,难不成她敢对当今皇上撒谎,这可是欺君之罪! 不过想来上一世也是没有这件事的,今生今世因为韩明霜来参加宫宴,方才又与人起了争执,韩明霜辱骂言璟琮和韩云嫣奸夫淫妇,言沁看不惯说要责罚韩明霜,因此触怒言瑾瑜被掌嘴二十,而恰巧又让言汐给撞见,倒霉的成了言沁的出气筒撒气! 这一连串的事儿,追根究底,好像和她也有些关系,她这不闻不问吧,韩明霜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韩明霜有心帮帮她,言汐却是摇摇头,连声拒绝:“二小姐别担心这个,我,我不参加宫宴就是!” “你是公主怎能不参加宫宴!” 韩明霜不信她这话,言汐再怎么地位卑微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这么个大活人,再是不受重视,皇上也不见得会忘了她这个女儿啊! “我不去没人会在意的……” 言汐找着借口,毕竟她也没有办法,若她真的去了宫宴,让皇上看见问起脸上的伤,她自然不敢欺君罔上,可她也断然不敢供出言沁,如此,她只能躲着不见!左右宫宴人多,她又不起眼,不会有几个人记得她! 言汐这样想着解决办法,只想糊弄过去就算了,韩明霜听来真是看不下去她这幅受了欺负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的样子! “你不能这样一直忍着……你,你看看你身为一国公主可怜的样子,亏得你排行第九啊!” 韩明霜忍不住说她,虽然韩明霜也知道言汐为什么要如此隐忍,但她还是看不下去言汐这幅委屈受欺负的样子,韩明霜自然是忍不住要说她一两句! 只是言汐听着此话深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言瑾瑜听着韩明霜这话却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韩明霜说亏得言汐排行第九? 排行第九怎么了?难道排行第九在韩明霜心里是什么好的寓意?那他不正是…… “我也排第九!” 言瑾瑜悻悻的插了句嘴,似在有意提醒韩明霜别忘了他也排第九! 韩明霜听言瑾瑜这话,两人明显理解的点就不在同一处! 韩明霜伸出小巴掌来就抓起言瑾瑜的衣袖来,微使力气将他拉近了些,颇是自豪的给言汐举着例子: “没错!你看看你九哥,同你一样都是排行第九,看你九哥谁人敢惹,你再看看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我都看不下去!” 韩明霜拿着言瑾瑜给言汐做榜样,言瑾瑜听着韩明霜这话,似乎是夸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言汐闻声,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眼言瑾瑜,又将头低下来:“二小姐,我怎么敢还手……” 言汐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位尊贵的公主!言汐从小被欺负长大,她越发觉得这声公主是对她的一种讽刺! 言汐也不愿要这公主身份,只是她做不得选择,她现在,只求母妃平安就好了,只要她的母妃好好的,她什么苦都能忍受着! “你……” 韩明霜说了这么多见言汐还是这般不为所动,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若言汐不愿意,她自己想帮也无能为力,韩明霜被气昏了头,回头不经意间看了眼言瑾瑜,真是淡定如初! 不过转念一想,言瑾瑜这么聪明,随随便便一想就会有法子的吧…… “作为皇兄,不打算说点什么住持个公道!” 韩明霜站在言瑾瑜面前,一本正经的问了句,简直就是明示他帮着想想办法! 毕竟言瑾瑜可是言汐皇兄啊,言沁生性刁蛮些,言瑾瑜不喜欢言沁所以对言沁多以惩戒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言汐不同啊,言汐那么柔弱谦卑,言瑾瑜没理由讨厌她这个皇妹! 再者说了,今日若不是因为她骂言璟琮奸夫淫妇,言沁也不会说要责罚她,言瑾瑜也就不会动怒惩戒言沁,言沁相安无事也不可能在这一天把言汐伤的这样重…… 这说到底,言汐受伤,和他们两个还是有因果关系的,韩明霜倒真不好意思不管,但她又没什么办法,所以只能求助一下自家夫君出面了! 言瑾瑜闻音,看了眼言汐那满脸的伤,垂眸开口道:“我若为她住持公道她会被打的更惨!” 言瑾瑜不愿这样做,他今日倒是可以帮言汐,毕竟此事倒也不难,只是他帮不了言汐一辈子! 他今日固然是可以帮了言汐,然后言沁无理取闹,动手屈打亲妹的事让皇上知道,定然是要责罚言沁一顿的! 只不过,今日言汐是报了仇痛快了,来日呢?言沁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言汐只怕会被言沁报复的更惨!那与其如此,倒不如就此作罢! “是,不劳九哥哥烦心,我没事,我原也不是金尊玉贵养着的,这点小伤没什么……” 言汐屈身来回话,似也不愿让言瑾瑜出面为她摆平此事!言汐不在乎什么屈辱,只但愿母妃别受了那些人的叨扰便好了! 言瑾瑜此事听闻言汐此音,倒也忍不住同情她一番!只不过这世上可怜人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救赎,他固然能帮得了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 生在皇家,看似风光,谁又不是活的苟且,而言瑾瑜自知他今生今世幸运的也不过是投胎好了些,若不然他是个庶出,定也逃不过是那般寄人篱下的命运…… “你去与你父皇说吧,你母妃再不得宠你也是你父皇的骨肉,皇上不会不管你的!” 韩明霜为言汐出着主意,就是看不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欺负了还委曲求全的样子! 一样是公主,言汐又不欠她们什么,她们若看不起言汐生母身份低微,大可以不理言汐,何必要这样对她! “别了吧,多谢二小姐好意,父皇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管我的死活,何况母妃还病着,若是我不省心些,母妃就更不得活了!我受苦不要紧,母妃无恙便是!” 言汐强撑着笑意来说着,颇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韩明霜听着还是想劝她,但想想她的处境,却也不好一直开口劝她反抗! 言汐不像她,言汐有个病弱的母妃,她的母妃是她的软肋,言汐不得不顾忌! “你母妃是谁?” 言瑾瑜破天荒的开口主动问了句言汐,言汐闻声也是规规矩矩的回话:“回九哥哥的话,汐儿的母妃是郑贵人!” 言瑾瑜:“……” 言瑾瑜又是默了声,问了也是白问,这郑贵人他连听过都没听过,就更别提知道是谁! 言瑾瑜不语,韩明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人来人往的看见言汐这脸上的伤不免有些议论声,言汐低着头也不敢抬起,此时也不好带着脸上的伤一直在外久留…… “不打扰九哥哥和二小姐了,我先回去了,母妃还等着我呢!”言汐说来,随即是规规矩矩的行礼退下,言行举止皆是安分的不能再安分了! …… “她也挺可怜的,你想想她可是公主,旁的公主都是好好的,偏她生来尊贵又得不到半分体面,倒不如个民女!” 韩明霜看着言汐离开的的瘦小身影忍不住心疼她一番,偏是这话言瑾瑜听见,只敷衍的回了个:“嗯。” “什么嗯啊!” 韩明霜抢过他手里被咬了半块的点心,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极是自然的拿着点心放在嘴里咬了口:“我说这么多你身为皇兄一点感触和心疼都没有吗?” 韩明霜现如今怎么觉得言瑾瑜这哥哥当的比韩明枫都要差劲儿,虽说言瑾瑜和韩明枫身处的环境不同,性格不同,成长经历也不同,但好歹都是兄妹一场,怎么也应该会比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要多几分同情的吧! 可看言瑾瑜现在,怎么看见妹妹受委屈,他居然比陌生人还要无所谓的态度! 言瑾瑜听她这话好像是在数落他这个当哥哥的不称职,纤长白皙的手指从韩明霜手中抢过那块还剩一小口的点心来吃下: “你若方才不唤她一声九公主,我都不认得她是谁!” 说实话,言瑾瑜看言汐这么可怜,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些怜悯同情之心吧,可要说心疼……那就算了吧! 看言汐这样子,该是从小吃穿就不好,又不得重视,住的的地方或许也偏远些,即便是重大事情要一同参加时,她也应该穿扮站位的极不起眼,言瑾瑜自然不会留意! 而闲来无事时,言汐为了不惹事,过得安稳些,肯定也只是在宫中陪着她母妃,所以这一来二去的,言瑾瑜倒真不记得有这么个九妹的存在! 虽说他们身上流着一般相同的骨血,但在这皇宫里,他们之间无异于陌生人…… “你竟不认得她?” 韩明霜一声惊呼,有些不可置信,她觉得,就算言汐不受重视,可他们也是天天在皇宫里住着,总不见得连一面都没见过吧! “她母妃是谁人我都没印象,再说宫中许多人,我一别京城七年才回,不识她也正常!” 言瑾瑜本来还指望着兴许不认得言汐是谁,可以知道她母妃是谁人,他可能还可以想起点什么来! 可那郑贵人真真儿是让他记不起是谁来,所以,他可真是小时候连关于和言汐在一起玩闹嬉戏的记忆都没有!如此一来,他要能认得言汐就怪了! 原本言瑾瑜今天看那言汐过来,张口就是一声九哥哥,让他懵了好半天,死活没想起来这是谁,多亏了韩明霜那声九公主,让他确信了这是他的一个同父异母的皇妹! 若不然,就言汐那身穿扮,他定以为是哪个宫女不知死活的来冒犯! “哎……” 韩明霜一口咬下一颗糖葫芦,顺带着一声叹息,也是可怜言汐堂堂公主做成这般模样! 韩明霜这些年在京城被人人唾弃,尚且没人敢动她,但再看言汐,身为公主却饱受姐妹欺凌,活的连个宫女都不如,更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笑话她,甚至都会拿她母妃的性命威胁她,这样的言汐,人生真的很可悲! 言瑾瑜看她小小年纪动不动就唉声叹气的可怜别人,也是不忍心:“霜儿得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放肆,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破茧成蝶! 有的人生在云端,却活在地狱,有些人身处地狱,却有朝一日可以浴火重生,她不愿拼力一搏,便是谁也帮不了她!” 其实有些事,言瑾瑜并不愿韩明霜懂太多,他也不愿让她经历太多黑暗,但是他也知道,人活在世,一味的单纯善良并不是一件好事! 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自己不愿豁出去,千般苦万般罪都要自己承受! 言瑾瑜此生不愿为谁去拼一场盛世繁华,唯愿事事可以挡在韩明霜面前,制造一场只属于她的光明温暖…… 时辰渐晚,天色暗去,两人相伴看着那冬日里不骄不躁的暖阳渐渐落下西山,只残留天边的一抹昏暗的色彩…… 夜幕要降临了,起风了,昏暗的天色似骤然间寒了许多,那天边最后一抹斜阳终究隐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第194章 宫宴之龙椅之争 夜,戌时二刻,晨光殿,除夕宫中夜宴开始,来参加的诸位臣子家眷陆续入内安坐…… “霜儿与我坐一处,宫宴会有猴子戏,到时候看的清楚!”言瑾瑜拉着韩明霜的手就往嫡皇子的位置方向走去,看起来倒是比她还要迫不及待! 韩明霜这时候左右环顾了眼,有些顾忌:“你是皇子,与我坐一起算什么!” 韩明霜压着声来问,现下人来人往的,她和言瑾瑜这么明目张胆的坐在一起,一会儿皇上皇后也得来,让皇上皇后撞见了,岂不又要多想了! “除夕宫宴本就是聚一起守岁过年,没那么多规矩!你看言璟玦他与红玉,还有思远和温家小姐就是坐一起的!” 言瑾瑜指给她看,他们平日里都是很懂规矩的人,如今不也是和喜欢的女子一起坐,那既然如此,他们两个坐一起有什么不可以的! 韩明霜听言瑾瑜这话,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装傻:“人家那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夫妻,自然要坐在一起!” 韩明霜哭笑不得,言瑾瑜居然指他们几个人为例子,人家那是夫妻,宫宴上夫妻自然要坐在一起,但她和言瑾瑜坐在一起是真的不合规矩! “那你看你哥和言潇就坐一起了,还有言璟珹和他喜欢的女子也坐一起,我们坐在一起没事的!” 言瑾瑜又换了个别的相对适合的例子来好生好气的劝着韩明霜,边说着,边拉着韩明霜走到嫡出皇子的席坐上! 反正言瑾瑜和韩明霜都不是守规矩的人,他喜欢她,就是要不分场合的炫耀宣示…… “霜儿霜儿~” 杨意欢兴高采烈的声音闯进耳里,刚看到她,杨意欢就一溜烟儿的跑到韩明霜身边,顺势牵起韩明霜的手来:“霜儿,明轩去找柳家公子了,我们两个正好可以一起坐!” 杨意欢满心欢喜,这宫宴上好玩的好看的把戏可多了,说起来杨意欢今年刚回京,也是这些年第一次参加宫宴,可真是想的很! 这除夕宫宴就是吃饭,喝酒,聊天,看戏过年守岁的,自然没那么多规矩,大人也就算了,总要拘着些打交道! 可他们这些年轻气盛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只要不胡闹不闯祸,大可以三三两两的寻着自己交好的小伙伴坐在一起! 再者说了,杨意欢和韩明霜当初一起去王麻子铺做衣服,就是约好了要在宫宴上一起穿上一起玩,如今姐妹两个穿的差不多,自然是要坐一起的,到时候一起用膳,聊天,看戏,听曲儿,多好~ “霜儿和本王坐,你找别人去!” 言瑾瑜赤裸裸的不乐意,拉过韩明霜的手就往自己的位置上去坐,可杨意欢也是不愿意,只压了压身子,一手拽韩明霜的细瘦的胳膊,和言瑾瑜一人拽着韩明霜的一只胳膊,各执一端的说道: “你是皇子,和霜儿又没成婚定亲的,怎能这样,不知道要避嫌的吗!” “把手松开!”言瑾瑜长腿一步迈过去,倒也不扯过韩明霜的手腕,直接一手握着杨意欢的手腕,杨意欢霎时间感觉到一股痛感袭来,本能反应的松开韩明霜,从言瑾瑜手里抽出手来:“啊啊……” 杨意欢都快被他气死了,此刻活动着手腕子,言瑾瑜却细细捧起韩明霜被杨意欢方才拉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轻揉了揉…… 还好还好!这手白白嫩嫩的没什么伤,杨意欢平日里挥鞭子耍大刀的胡闹惯了,手间的力气没轻没重的,他这霜儿身子又柔柔弱弱的,胳膊就这么细的一圈,他素日里都不敢使劲儿,这要让杨意欢扯断了可怎么好…… “我没事,哪有这么娇气!” 韩明霜见他这般护短着急也是开心,只是难免为杨意欢有些委屈! 杨意欢再怎么胡闹也是一个女孩子,何况韩明霜也不小了,平日里没病没灾的,这胳膊再细又不会像根草儿一样一扯就断了! 杨意欢手好了些,听见韩明霜此话心底不免翻腾起一阵委屈:“就是啊,我压根就没使力气……” “你赶紧走!”言瑾瑜有些严肃,冷声催她离开,可内心实属有些慌怕…… 毕竟这韩明霜原本就不敢和他明目张胆的坐在一起,杨意欢再来一搅和韩明霜肯定就更不愿和他坐了,他得赶紧把杨意欢这个障碍清除! 杨意欢这时候看着言瑾瑜,明明看他极是生的好看,令人瞧了就称赞欢喜,偏偏她现在就是觉得讨厌:“真烦人!” 杨意欢气不过,可她知道肯定争不过言瑾瑜,也只得打算走了,偏巧这时候,一声熟悉又年迈些的声音来唤着:“瑾儿啊~来父皇这儿坐!” 皇上刚来此处,不免看到言瑾瑜和杨意欢争执,只得他亲自出面! 言瑾瑜听闻皇上此音,回头看了眼皇上那意味深长的警示眼神,叹了声回过头来,真是防的住杨意欢,没能防得住自己父皇…… “哈哈!” 杨意欢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随后屈身,对他恭敬地不能再恭敬的行了一礼:“臣女恭送九殿下!” 杨意欢心里简直不要太爽,她还从没见过言瑾瑜原想落空呢,让他刚才欺负她,这结果真好! 言瑾瑜平日处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沓,可是现在,他可真是犹豫不决,牵着韩明霜的手也迟迟不愿松开! “去吧!大不了一会看歌舞没兴趣,我们出去走走!” 韩明霜劝着他,知道他心里不愿意,可到底今日场合实在太过盛大了,方才在外面也就算了,现在宫宴正式开始,言瑾瑜又是嫡皇子,自然不能在众臣面前没了规矩! “听霜儿的!” 言瑾瑜答应着她,语气难免有些不愿!规矩什么他不在乎,总之他守规矩也好,不守规矩也罢,在那些人眼里,他都是个从小被皇上皇后娇惯的没了规矩的! “去吧!” 韩明霜抽出手来,白皙的小脸上添了几分笑意,言瑾瑜轻应了声,杨意欢等不及,没等言瑾瑜离开,杨意欢就率先拉着韩明霜走了! 言瑾瑜上了金台,皇上见他过来招了招手,示意图他坐身旁! 言瑾瑜看了眼那龙椅,不愿坐也终是坐了下去,这样盛大的场合,皇上自然是要借此抬举宠溺他,让台下诸位大臣都亲眼看着,皇上这是明显想立嫡子为储,意欲使他们都投靠嫡出一党! 言瑾瑜明白皇上这番心思,从小到大他也不愿做这出头鸟,但他知道,他得这样做,因为,这关系他们自身的命运…… 皇上不是在毫无节制的宠溺他,而是在救他,在救南国,只有这样才能使更多人明白皇上宠爱嫡子,有意立嫡子为储,进而投靠嫡出,这样一来,言瑾瑜的胜算才会更大,而南国千万子民才能得以安然无忧…… 言瑾瑜坐下也不多说什么,说实话,他虽不愿做这种事儿,但也习惯了,多一次少一次也无所谓! 待言瑾瑜坐下,一言不发的,皇上看臣子尚未到齐,侧在言瑾瑜耳边来轻声说来: “你呀!男未婚女未嫁,你得注意点分寸,人家霜儿好歹是丞相的女儿,性格不好,大字不识,但这女儿家的清白名声还是要顾的,现下人人都喜欢你喜欢霜儿,父皇不阻止你,可你也得多少收敛着些……” “霜儿性格很好!” 言瑾瑜一声赤裸裸的顶撞:“霜儿乖巧懂事又聪慧,现下也学礼了,不输任何人,父皇不能这样说霜儿!” 言瑾瑜明显不爽,也顾不得什么夫子君臣之间的规矩体统,皇后坐在凤位上,距离他们近些,此刻也听的清楚,不免看了眼言瑾瑜,眼眸中颇是别有深意! 只是皇上听他这话却有些气:“朕现在同你说什么呢,父皇是让你收敛着些……” “儿臣是让父皇别说霜儿不好!” 言瑾瑜又一次顶嘴,反正,不能有任何人说韩明霜的不好,他的父皇也不行! “大过年的你能气死朕!”皇上也懒得说他了,某些时候,皇上也不得不承认言瑾瑜这脾气是他和皇后惯出来的! 言瑾瑜不再说什么,这时候也点到为止,见着台下满堂众臣,也起了身:“人到齐了,儿臣先退下了” “嗯!” 皇上应了声,言瑾瑜倒也是规矩的下去,站在最前一处,对立面便是长子言璟琮! 随后,太后也来入座,见众人都到了,皇上身边的李禄公公站出来,用着尖细的声来喊着:“除夕夜宴,百官同喜,万民同乐,众臣起身,请安问礼,谢主隆恩——” 一声音落,台下满堂嫔妃皇子公主,王爷王妃,郡主郡王,臣子夫人,公子小姐皆是行之大礼: “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祝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新岁康健,得天庇护,福泽万年!” “儿臣请父皇母后,皇祖母安,祝父皇母后,皇祖母新岁康健,得天庇护,福泽万年!” “众卿平身!”皇上威严声起,众人闻之才又是规规矩矩的齐声应下: “谢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 “谢父皇母后,皇祖母!” 异口同声的话音儿落下,满堂又成了一片静寂,皇上一袭明黄龙袍高坐龙椅,庄重威严的身姿虽已年迈却仍是硬朗,隐隐的,在位几十年,便是他为仁德之帝,也俨然透露出一种岁月打磨而成的不怒自威之态! “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除夕之夜,然今年南国不甚太平! 因明南灾情一事操心忧虑,索性在年底前得以解决,这都要归功于大殿下与丞相! 另大将军府与九殿下为国常驻北境七年,而今平定战乱回归,也是一大幸事! 朕有尔等贤臣勇将在前朝为朕分忧,朕心甚慰!还有瑾儿与琮儿,一嫡一长,皆是皇子中最为成器的,不辜负朕对诸子的期望!” 皇上句句夸赞而来,这话倒是公平的很,看不出偏袒于谁,众人闻之不语,只有一年岁较大的男子接着话茬儿,开了口: “皇上乃是天之骄子,膝下皇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何况大殿下身为长子,堪当众弟妹之表率,为皇上分忧自然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靖王爷说来,原皇上此话没有偏袒之意,偏是现在被靖王这么一开口补充,皆成了言璟琮的功劳! 言璟琮此刻闻声也只是姿态谦卑有礼的模样,皇上听闻靖王此话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皇上现下目光落在言璟琮身上,只见言璟琮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难得温和的君子之气,犹如冬日的劲松翠竹,不失阳刚又如春风般和煦温和…… 皇上点点头,当着众臣的面毫不避讳的应了声:“是,朕的琮儿性情温良和善,又是文武全才,实在令朕欣慰!” 皇上也不否认此话,毕竟这一捧一踩的手段,容易把两个人都毁了! “分明皇上方才夸了大殿下和九殿下两个人,怎么靖王爷就只提大殿下的好!” 杨意欢极是小声的问着韩明霜,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不能理解! 毕竟这靖王爷要夸一起夸,现如今只管捧着大殿下言璟琮一个人夸赞算怎么回事! “哼,奸险小人!” 韩明霜一声冷笑,那靖王才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言璟琮和言潇是曹静宜的儿女,曹静宜和曹国公是兄妹,他们两个都是太后的亲侄儿,还有那曹淑婉是曹国公独女,长平郡主是靖王独女,杜静柔又是长平郡主和杜侯爵独女…… 自己瞅瞅这一大家子亲戚,盘根错节的,可不得互相帮衬吹捧着! 只是韩明霜重生一世算是懂了这其中的关系,可杨意欢不懂啊,杨意欢现在只是还单纯的以为这没什么! 那前面,言璟琮规矩的站着,听闻皇上夸赞,也是呈谦逊尔雅的态度来轻声回话:“父皇谬赞,这都是儿臣该做的,九弟想来也是刚回京不久,上朝议事时日尚短,等时日久了便好了,儿臣会尽力帮助九弟熟悉朝中事物!” 言璟琮倒是做的出一副皇长子该有的表率模样来,却不知话里却冷不丁的提起言瑾瑜上朝议事时日短的话语,暗示群臣,言瑾瑜资历尚浅! 这话,没点心思还真听不出来! 最后一句又是虚情假意的一声客套,不知道的,恐怕真的以为言璟琮在前朝独大了! 皇上这时候听闻此话,未曾表露出什么来,只笑了笑来说:“还是老大懂事,瑾儿回京时日尚短,确实是有许多事还需再让朕再亲自调教一番才是!” 皇上似顺口说来,可实则这话不经意间却反转了言璟琮的话意,原本人人可能都会觉得言瑾瑜资历不如大殿下,所以格外倚靠大殿下言璟琮几分,但是皇上现如今直言说亲自教导言瑾瑜,岂非挑明了重视嫡出! 韩明霜在下面听着,也偷偷学着!觉得姜还是老的辣,皇上果然是厉害,这不动声色的听出话意,又顺其自然的将此事反转,真不愧是帝王! 皇上经历了一辈子勾心斗角,言璟琮这才过了二十多年,言璟琮和他老子比还是嫩点! 只是言璟琮也不傻,自然知道皇上这话的意思,他心底不爽,却还是做出一副极谦逊温和的样子来! “父皇日理万机,怎有时间来为九弟劳心伤神,再说九弟孝顺,定也不愿让父皇闲暇之余如此费心,还是让儿臣来教导九弟吧!” 言璟琮自然不愿让人看出皇上重视言瑾瑜,现如今好生说来,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说什么言瑾瑜孝顺,定也不愿皇上费心教导,若皇上执意教导不正是表明言瑾瑜不孝顺! 这话乍一听简直好听,细品你会觉得毫无台阶可下,言璟琮总是轻而易举的将人逼到死路一条或两难之地! “朕知道你心善!” 皇上若无其事的夸赞了声言璟琮,好似没听出什么不对,但接着说来:“你九弟从小就被父皇宠坏了,性子桀骜的很,还是父皇自己来,老十过了年也要上朝议事,琮儿若有心不妨替朕教导老十一番!” 皇上说来,到底是他的儿子,他又怎会猜不透言璟琮的心思,只是言璟琮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如今他更是没给言璟琮选择的余地! 言璟琮顿了顿声,面色依旧是儒雅温和,他自然是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是虽不甘心他也不敢一直坚持什么,现下只好应下! 见没了声,时辰也不早了,皇上才又开口吩咐:“都落座吧,今日除夕宫宴,大家不必太过拘束!” “是!谢皇上!” 一声谢礼后,众人纷纷回到位置上坐下,言瑾瑜抬步,原他的位置在右侧,偏他现如今直接上了金台台阶…… “老九!!!” 太后一声呵斥,言瑾瑜迈出一步的脚刚落定在这步台阶上,只听着太后这声怒音,言瑾瑜不免停下,却是没看太后,但肯定太后这一声怒定然引起了许多人注意! 众人纷纷看到言瑾瑜走上金台,似要去坐龙椅,不禁惊了几分! 言瑾瑜现如今也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太后还有的是话要骂他呢! “你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亏得你父皇方才还夸你年少去北境立了功,今日是除夕宫宴再是不必拘束也由不得你这般放肆任性!还不快退下去!” 太后颇是看不惯言瑾瑜这恃宠而骄的样子! 言瑾瑜倒是自觉,人家都落座,他直接冲着龙椅来,真当他是嫡子,有了皇上宠爱所以事事都可以放肆妄为吗! 皇上见此情势,知道太后不悦,现在唯恐自家这宝贝儿子下不来台,竟起身来亲自去拉他,将他带到身边来坐下:“太后别是怪罪瑾儿!此事是朕的意思……” “胡闹!!!” 太后随即对皇上也是一声不满:“皇子不懂规矩,皇上竟还纵着他胡来!这是龙椅,岂是他一个皇子能坐的! 还有你,平日里便是放肆的很,如今连天子的龙椅都敢坐!此乃死罪你可知道!” “太后方才也听见了,是父皇让本王坐的,父皇是天子,违抗圣意乃是死罪,既如此本王何不就坐,还能陪伴君侧讨父皇欢心!” 言瑾瑜与太后直言顶撞,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不会像言汐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太后又如何,她若作死,他也不会客气! 左右这晨光殿明理儿人多,方才可都听见了,是皇上让他坐的! 坐龙椅是死,违抗圣意也是死,既然如此,还不如顺从的好,总之这世上,只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哪里有太后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他怕什么,他父皇从小宠着他,压根就不是为了让他做个乖孩子,而是让他拥有最狂傲的资本存活立足! 他的父皇曾说过,只有你够强大,才能保护别人!所以,他什么也不用怕…… “你还有理了是吗!皇帝听听你这教出来的好皇儿,从小到大不唤哀家一声皇祖母也就算了,他一个晚辈竟敢在哀家面前自称本王,简直半分教养都没有!” “太后倒是有教养,苦心教导出来的亲儿子不也就是个小小王爷!” 言瑾瑜一声怼着太后,他这脾气原本也不是好的,自然受不了别人恶语相向! 只是这句话真真是怼得太后哑口无言:“你!” 太后颇是年迈的身子气的粗喘,不由得还咳了两声,那双在深宫中饱经风霜,颇是城府的眸子里透露着厌恶,简直看不出半分长者对晚辈的慈爱! 不得不说,太后心里真是厌烦极了他!言瑾瑜居然大庭广众之下那这种事来堵她! 靖王可是先帝爷嫡长子,当时人人都觉得先帝爷会立靖王为储,可谁知最后却立了皇三子! 太后心里自然是气得慌,谁能理解,她苦心设计一辈子,自己亲生儿子成了王爷,反倒是不受重视的养子成了帝王,这件事每每一提起来,都让她无比憎恨! 太后心里不悦,此时也不愿让言瑾瑜好过,只拍案而起猛然起身来指着他:“你给哀家站起来,今日便是皇上让你坐你也不准坐!” 太后这话似乎是在命令,更是赤裸裸的呵斥言瑾瑜! 此话一出,皇上不乐意,皇后不乐意,相府将府不乐意,韩明霜比言瑾瑜本人更不乐意,可随之,还没他们这些人说什么做什么,那曹国公便是一声附和着: “是啊,太后姑母说的是,九殿下平日里任性胡闹就算了,尔等都不愿说什么,可这龙椅岂是你这皇子能坐的!” 曹国公见太后不悦,随口便帮着太后说话,此话音刚落,那被言瑾瑜讽刺是小小王爷,没能顺利称帝的靖王爷便也开口来附和: “这若要说起来,怕不是九殿下动了想要夺权篡位的心思!哈哈!” 靖王爷故意说道,虽然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但他还是如此直白的挑唆玩笑! 在场人听着,看着这场面,到真是连动都不敢动! 靖王这话分明就是故意的,现场倒不见得几人会信,只是此话一出,到底是对言瑾瑜声誉不好! 言瑾瑜倒是沉得住气,听见有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抹黑他,他也面不改色,仿佛在看一场他们自导自演却根本不好笑的笑话! “王爷真是说笑了说笑了,若要真是这样,只怕九殿下是要被当场处死的!皇上素来娇惯嫡子,怎么舍得因为这点小事儿残杀嫡子!” 曹国公又开口来接着靖王的话茬儿,二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开言瑾瑜玩笑,抹黑言瑾瑜名声,没几个人看的下去,皇上素来不愿言瑾瑜受委屈,现如今也是不愿意! “说够了吗!” 皇上冷声打断曹国公和靖王的话,那神色间的和气已然被怒气所取代! 在场的,怕是都能看得出皇上发怒了…… …… 第195章 宫宴之昕荣示好 片刻之后,皇上又开了口打破这番静寂,那庄严声怒气显然,只字字来澄清:“这是朕让他坐的,瑾儿遵从朕是孝顺,尔等有何不满!” 皇上心里也是不痛快,现下怒声斥问,曹国公和靖王也是见好就收,不说什么! 但太后见皇上抢了自家亲儿子的皇位现在还敢对靖王发脾气,心里不免不痛快,如今更是长篇大论的列出种种来表达不满! “皇上冲他们发脾气做什么,分明是皇上太过放纵他了! 历来君王都十分宠爱嫡子,哀家知道皇上这嫡子得来不易,所以格外偏爱些,可你这偏爱未免太过了! 皇上从小到大都惯着他,他小时候拿着国玺取乐,你又赐他历来帝王的佩剑,前些日子出行北明圆,你竟要他同坐龙辇! 那相爷嫡女前些年摔了哀家的玉如意,哀家特下懿旨不允许那相爷嫡女入宫,谁知他竟假传圣谕去内侍局请了圣旨来私写,事后你竟一句责怪之意都没有! 现如今又是让他与天子同坐龙椅,皇帝这是要做什么,可有半分理智可言?” “太后此意是说朕昏庸了?” 皇上一声反问,更无疑是种质问!那话语中透露着几分威胁警示,太后闻之听的出来,不免怕了几分,可众人面前,她还是不愿失了体面,只开口来说着: “皇帝以为呢,你这种种行迹明知不合规矩还纵着他胡来,今日此言倒也不是哀家之意,而是天下万民之意!” “那又如何!!!” 皇上也是同太后方才一般怒声相向,随后看下金台下的众臣,一个个皆是老实本分,唯有那曹家一党,简直可恶! “朕才是皇帝,才是这南国之主,朕宠爱嫡子过分又如何,太后有意见?用否垂帘听政?难不成还想让朕听你一妇人之言的不成!!!” 皇上直言讽刺,让太后瞬间失了颜面,但那又如何!他是帝王,他是天下之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谁敢有不满? 谁敢!!! “皇上怎能与母后如此怒气相向……” 靖王见太后此时尴尬的很,心里心疼也不愿意皇上如此蛮横! “靖王这是看不下去了!” 皇上声轻,却是音色极厉,此话语里透露着天子不可冒犯的权威! 靖王此时也算是识趣儿,知道皇上定然是怒了,只垂下眸子,不情不愿的说来:“王兄只是觉得皇上此行不妥……” “妥不妥不是你说了算,是朕说了算!” 皇上一声将靖王的话打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威严! “……” 靖王不语,心中不甘却没了底气,太后也不语,到底她现如今的处境不再是从前!曹国公也不再乱说什么,这堂内瞬间安分了下来,穆然间,还捎带着几分和谐! 皇上见此事平息,一声冷哼…… 宫宴继续,李禄又是一声吩咐传唤道:“起膳,奏乐——” …… 宫宴正式开始了,歌舞升平,佳肴陆续端上桌来,气氛倒也轻松了些,言瑾瑜慵懒的靠在龙椅上,一手撑着脑袋,逆天的俊颜简直成了全场宫宴最不可忽视的焦点…… 可冷不丁的,他突然开口道了句:“父皇当初登基第一件事就该是废了靖王!” 言瑾瑜心底不爽,靖王和太后才是亲母子,当年皇上生母早亡,先帝将皇上寄养在当年的皇后膝下,皇后有自己的儿子,压根不管这养子的死活,最多就是先帝来了,做做样子罢了! 按理说皇上登基,该是第一时间废了太后和靖王,因为他们罪恶多端,更是曹家的人,他们肯定是要废掉太后和靖王母子以除后患的! 可是皇上竟然还给封了太后和靖王,让他们享荣华富贵! 说起来谁能想得透是为什么!虽说他们都是曹氏一族的人,不能轻举妄动,可也不至于给他们如此荣耀! 皇上听闻言瑾瑜此话,回头看了眼他,只见他那张与他三分相像的容颜尽是不满,不免拍了拍他的手来,笑了声,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你皇祖父最是疼爱你王叔,明知他是曹家人却为了保他荣耀太平特意下了圣旨给朕,朕也想废了他,可是没办法!” 皇上怎能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只是先皇遗旨,若他登基,必须保全靖王与太后荣华富贵,旁的事,任由他处置,唯独这件事不行,若他不从,将不允登基! 这种情况下,皇上怎么敢废了靖王和太后!其实先帝爷何曾不忌惮曹家,忌惮他的皇后和嫡长皇子,但说到底,一个是他年少钟爱结发的妻,一个是他最为看重的皇儿,他到底是不舍得他们受苦,即便知道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 说起来,帝王或许并不无情,而是自私些罢了,或者了爱到了极致,在某些时候选择了一种不是很好却能两全的做法! 言瑾瑜听闻此言,默了些许,他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理解先帝爷为何明明知道太后和靖王是曹家人却仍然要保住他们,这样养虎为患,他身为皇帝,置天下人于何地? “那,若是日后儿臣登基,父皇也会下道圣旨保大哥平安荣耀吗?” 言瑾瑜问出口,言瑾瑜知道,他父皇的情况,无疑在将来会在他身上重演一遍! 但是,他不是他的父皇,他和他的父皇从小生活的处境不一样,脾性自然也不一样,言瑾瑜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若是来日他登基,皇上下遗旨,要他保言璟琮和静宜贵妃荣耀地位,言瑾瑜定然不愿意! 皇上听着言瑾瑜问出这句,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缓缓的,垂下眸子,默了言语,言瑾瑜就这么静静等着他回话,倒也没多久,皇上叹了声,在他耳边轻声说来: “父皇说实话,他到底是朕的皇儿,可能,他对你们不太好,但他对朕很是尽心,朕不愿你杀他! 只是到了来日,朕也不会为难你,只盼你念着和他兄弟一场的份上,留他一命就是了!” 皇上与他说起心里话来,他这年岁一年比一年大了,好在这身子骨还能再撑几年,他总要帮言瑾瑜把所有祸患之人都清除了,皇上才会放心离开! 其实皇上原先也不理解先帝为什么会以皇位威胁也要让他登基后保下靖王,可当他做了父亲后便知道了! 只是言瑾瑜也是他的皇儿,他不愿逼他,更不愿以皇权逼他保言璟琮荣耀,皇上当初登基时的处境,他不愿让言瑾瑜也经历一遍,但言璟琮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所以,皇上也只求来日言瑾瑜能留言璟琮一命便是了! 留他一命? 言瑾瑜听着这句话,久久不语,不愿应答,却也知皇上已然在做出退让,皇上目光落在他面色上,打量着他,知道他想的什么,可终有一日他做了父亲也会明白…… “呀!” 言瑾瑜嫌弃的一声躲开了身子,出于本能反应的将皇上掐他脸的手给拍了下去! “朕龙椅都让你坐了,让朕掐一下脸不行!” 皇上见言瑾瑜这般嫌弃他的模样也学他闹起了脾气,怪也怪不得他,言瑾瑜这生的白净俊秀,他这做父皇的瞧了自然欣喜! “不喜欢!” 言瑾瑜向旁边挪了挪,距离皇上远了些,明显着就是不乐意! 皇上听他这话,真是有什么说什么,既不讨好他也不怕他,反而还开始有些嫌弃他,不禁让皇上觉得新鲜:“今日若换那霜儿掐你,你定喜欢的很!” 皇上顺着言瑾瑜直盯着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韩明霜还算是规矩的坐在位置上,便不由得一声笑打趣着,言瑾瑜听了此话也不回,目光一寸不离的落在那明媚俏丽的小女子身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满眼的欢心与爱意…… …… “我怎么觉得太后一点也不喜欢言瑾瑜!” 金台下,杨意欢和韩明霜坐在一起,在她身旁来轻声问了句,韩明霜听了看了眼那一身傲气的太后娘娘,极是不屑的又将目光移开: “她何止是不喜欢瑾瑜,你没看出来她连皇上皇后都不待见吗!瑾瑜是他们嫡子,她要能说喜欢就怪了!” 韩明霜可是不待见太后这个老家伙,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喜欢太后,当然了,不管前世今生,太后也都不喜欢她这种没规没矩还大字不识的女子! 太后盘算了一辈子,亲儿子没称帝,反而那个一直不受重视的养子成了皇帝,她要能喜欢皇上他们这些人就真奇怪了! 言瑾瑜是嫡出皇子,太后当然是不喜欢他,在他们这些个皇子里,太后只喜欢言璟琮,因为言璟琮身上流着曹家的血,是他们夺下下任皇权,使南国天下掌控在曹家人手中的最好人选! “这太后果然是小心眼儿!” 杨意欢嘟囔了一句,其实看面相就能知道些什么,那太后看起来眉眼里都带着尖厉严肃,一看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菜上了几道,韩明霜也有些饿了,现下也动了筷子,顺便好奇的问了句杨意欢:“你这一下午不是都跟昕荣在一起,怎么抛下她来与我同坐?” “你吃醋了?” 杨意欢搂着她,颇是取闹的问了句,韩明霜闻之就是一声澄清: “没有!我是看她下午那会儿又哭了,总觉得你还是多陪她的好,她在京城也就和你相熟些!” 韩明霜有些不放心昕荣,原本她和杨意欢早就约好宫宴上一起参加一起玩的! 可是昕荣年底回京,知道言瑾瑜喜欢上别人的消息,昕荣心里不好受,所以杨意欢今日来参加宫宴只能一直陪着昕荣! 尤其是下午碰见韩云嫣给贵妃写联子贺春那会儿,昕荣和言瑾瑜又碰面了,昕荣见到她和言瑾瑜在一起,又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那昕荣现在心里肯定难受,她又长年在北境,年底回了京城也只和大将军杨家相熟些,只怕杨意欢不陪着昕荣,昕荣一个人再出了什么事儿! 杨意欢听来,撇了撇嘴说道:“我也担心她,但她不愿让我陪着,说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也没好意思一直跟着她!” 杨意欢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儿,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这怕是戏折子上说书先生的故事,如今她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劝昕荣,只好先事事顺着昕荣,让她静一静! “那明轩没说陪着人家!” 韩明霜突然把话锋转到杨明轩身上,要说这昕荣以后要嫁的人可是杨明轩,现在昕荣知道言瑾瑜喜欢别人,心里是最不好受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杨明轩在昕荣身边多陪陪人家,安慰安慰,兴许昕荣就能早点想通,和杨明轩也能更早的相恋呢,这岂不是一连好事儿! “得了吧!” 听到这个,杨意欢忍不住笑出声,抬头凑过翩翩起舞的舞姬看到对面正在与旁人说笑吃酒的傻弟弟杨明轩,简直人想象不出来让杨明轩那个傻小子去陪着昕荣是什么情景! “你自己看他,明轩就知道找他那些狐朋狗友打闹,你还指望他能陪着昕荣!” 杨意欢忍不住跟韩明霜耳边嫌弃着自己的亲弟弟,韩明霜闻声也看了眼那正一心打闹玩乐的杨明轩,自然的笑了声,有意说道: “我看今日昕荣难过时他还去劝了一嘴,感觉他还挺关心昕荣的,他怎么都不说陪陪人家!” 韩明霜现如今可是想着昕荣和杨明轩早在一起早好,她记得,昕荣上一世因为知道言瑾瑜喜欢她,心里不甘心,今年在京城待了半年才回北境的,若是不出意外,怕是今生今世昕荣也得要待上半年! 这半年里,她和言瑾瑜时常相处,见到昕荣肯定尴尬,所以还是让昕荣和杨明轩早在一起的好,反正昕荣迟早也是要嫁给杨明轩的! “昕荣可比明轩大四岁呢,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你这意思难不成还想撮合他们俩!” 杨意欢才是反应过来什么,现在对韩明霜这话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韩明霜却是肯定的答了声:“未曾不可啊~” “说笑吧你就!” 杨意欢也忍不住笑了,就她弟弟杨明轩那个傻小子,几斤几两她能不知道,文不成武不就的,先不说昕荣能不能看上他,单是镇北王就不乐意! “意欢!” 后面来了位女子,径直走到杨意欢身边来,开口唤了声杨意欢,又小心的问着:“我能和你们坐一起吗……” “额……” 杨意欢看着面前的女子惊了几分,有些出乎意料,韩明霜看着这所来之人,也是瞬间没了几分轻松自在! 默契的,杨意欢和韩明霜小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都是一阵出乎意料! “我在京城和旁人都不熟,所以只能来找意欢,若是霜儿妹妹介意,我便还是回去吧,一个人也没关系……” 昕荣站在她们面前,平日里张扬活泼,现如今却显得拘束的很,似也觉得和韩明霜坐在一起尴尬,所以此刻显得格外小心些! 韩明霜看着这昕荣,方才她还和杨意欢说昕荣心情不好,现如今昕荣就主动过来想要与她们同坐,让她们确实意外,不仅仅是意外,而且还有尴尬! 毕竟是情敌,韩明霜和昕荣坐在一起肯定各自都不自在,但是韩明霜此刻又不能说介意喽,人家一年回京一次,在京城没什么朋友,杨意欢在这里坐,人家昕荣也只是来找杨意欢的而已,她有什么介不介意的! 而杨意欢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她也知道韩明霜和昕荣的关系,昕荣来找她,杨意欢倒是觉得没什么,可韩明霜也在啊! 杨意欢若是跟着昕荣去别的地方坐,那韩明霜孤零零的怎么办,但杨意欢若是不跟昕荣走,这么多年交情,昕荣在京城又只有她一个朋友,她也没办法拒绝啊! 如此,为了两全,只能让昕荣也坐在此处!但是,这样一来,杨意欢是两边都能陪着,但是韩明霜和昕荣两个人挨的这么近岂不是要尴尬了…… “没事的,你坐吧!” 韩明霜故作大度的答应下来,说实话她确实觉得昕荣和她坐在一起尴尬,但是,但是昕荣本性也不坏啊! 昕荣被拒绝,现在心里肯定觉得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好受,所以才来和她们坐一起的,韩明霜自然不能说拒绝! “谢谢霜儿妹妹!” 昕荣道了声谢,坐在杨意欢身边来,看着虽然没有平日里那样活泼,却也没像今天下午那样伤心了! “昕荣你看起来好些了!” 杨意欢见她不那么难受也就没那么担心了,可就怕昕荣这是装出来的镇定! “想通了不就好了!” 昕荣知道杨意欢担心她,此刻笑了笑,找着借口:“我没事,总得要学着接受现实,瑾哥哥不爱我,我也不能阻止他爱上别人,成全他就全当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昕荣说来,无疑这话也是说给韩明霜听的,杨意欢看了眼韩明霜,只见她听到此话安静的很,也不表示什么,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杨意欢只好又把视线移回来,对昕荣回答着:“你能这么想就好!反正时日还长,你肯定会找到一心一意爱你的人!” “对!毕竟我与瑾哥哥七年相伴,这是旁人不可替代的感情!就算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我与瑾哥哥都不愿为了一段微不足道的感情就失了这七年相伴下来的人儿!” 昕荣说来,话语中看似无意,却是赤裸裸的炫耀!昕荣和言瑾瑜相伴相处了七年,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论怎样,这都不会改变! 韩明霜是女子,重生一世,或许她学不来那么诡计多端,但这种话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现下韩明霜面色也没了什么舒心,冷冷淡淡的,纵是她想装的无所谓笑出来也不可能! 昕荣和言瑾瑜相伴七年,这是事实,韩明霜承认,但是,她和言瑾瑜之间的感情在昕荣眼里就是微不足道吗? 她和言瑾瑜的这段感情,难道比不过昕荣和言瑾瑜相处七年的情分? 昕荣是故意的吧,故意说给她听,故意抬高昕荣自己和言瑾瑜的感情,再贬低她和言瑾瑜之间的感情! 说什么想通了,总要学的过去,实则,这都是假话! “呵呵,是,是……” 杨意欢听着也多少听出有些不对,只得笑着,极是尴尬圆场! 韩明霜这时候也不多言,似觉得失望,因为她知道昕荣本性纯善,以后更是会嫁给杨明轩,言瑾瑜也不喜欢她,所以即便昕荣现在不肯放手的喜欢言瑾瑜,韩明霜也不讨厌她! 但是,但是昕荣现在在做什么,她这种话,不是明显说给她听,存心要她误会吗! 韩明霜不愿理会这种话,反正她看得透,自然也不会多心,可昕荣说出这番话后看了眼韩明霜,只见她现在倒是没事人一样吃着东西,一句也不理她们,就好像此事跟她没关系似的! 昕荣自然不愿就这样算了,开口有些抱歉的语气来说着:“我这平日里直来直去的说话习惯了,方才的话霜儿别吃心,若你不愿我和瑾哥哥做朋友,我便,我便躲你们远远的,此生再也不入京城……” “不至于!” 韩明霜故意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满不在乎的来打断昕荣这句句心机的话! “郡主既然视瑾瑜为朋友,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我也要与郡主说一句,我和瑾瑜之间的感情,也是旁人不能替代的! 朋友再好,也不过是份交情,我和瑾瑜之间,是长相厮守共白头的缘分!这终究不是朋友能比的!” 韩明霜也刻意来回着话,她现在,不想管昕荣本性是否纯善,她只知道,昕荣在一直假意示好挑衅低贱她和言瑾瑜之间的感情! 韩明霜不会忍气吞声,昕荣不愿消停,她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昕荣今日真的是看中言瑾瑜人好,不愿和他闹得太生冷,所以想做普通朋友而已,韩明霜不会说什么! 可昕荣明显只是说说而已!只不过,这七年陪伴相处是久了些,可韩明霜和言瑾瑜往后是要相处陪伴一辈子的人,这是朋友能比的了吗? 旁人她不知道,可对于言瑾瑜来说,言瑾瑜宁可自己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舍弃了她! 昕荣以为,那七年陪伴下来的感情算什么!在她眼里或许珍贵,是一般人比不了,可在韩明霜面前,这区区七年的陪伴才是微不足道! “呵~是!” 昕荣原闻此言脸色冷了些,可随之又笑声应下,竟连同着夸赞到:“说的是,还是霜儿妹妹想的透彻,难怪瑾哥哥喜欢你,也不知京城里那些浑话是怎样传出来的!” 昕荣也不继续坚持争执下去,爱屋及乌,爱屋及乌…… 她该是爱屋及乌,韩云嫣是在帮她!昕荣说韩明霜不好,言瑾瑜总是不允许,甚至会威胁呵斥她,这只会让她和言瑾瑜的关系越来越僵,时日久了,她在言瑾瑜眼里,或许就成了一个坏女人! 可只要昕荣对韩明霜好,言瑾瑜就没理由厌烦她,总有一天,她会让言瑾瑜亲眼所见,他所盲目爱上的那个女子,处处顽劣不堪,根本就不值得他的喜欢! …… 第196章 宫宴之求旨赐婚 夜宴之上,王侯将相满座一堂,觥筹交错,乐鼓齐鸣,歌舞升平,极是热闹喧哗之景! “小妹~” 韩明霜一旁的席位上,韩明枫喊了声她,韩明霜回头看了眼,只见韩明枫递过来一碟子牛肉: “方才看你一直在吃这炙牛肉,盘子里也没了,哥哥这儿的尚未动呢,给你吃!” 韩明枫好意送来,句句都是关心在乎,韩明霜看了眼他递过来的菜食,到真是摆得整整齐齐的,没动半分! “小姐,要吗?” 玉洁问了声,看韩明霜犹豫不决的,也没说要收下,她今日倒是多少看得出来韩明霜和韩明枫关系不太好,此刻也不敢贸然接下! “要!” 韩明霜忙慌着一声应下来,生怕韩明枫反悔似的赶紧上前去,亲自将那碟子牛肉接下来放在自己桌上:“当然要!为什么不要!哪有人跟好吃的过不去的!” “呵~” 韩明枫收回手,见她这般似对他没那么冷漠了,他也舒心了许多! 言潇和韩明枫坐在一起,看着韩明枫此举,真真是看不下去:“明枫哥哥,她这一天对你那么无礼你还那么向着她关心她!” 言潇在韩明枫面前声音娇软,像极了一个刚过门不久的小媳妇儿在夫君身边恩爱撒娇! 韩明枫听闻言潇此话,看了眼韩明霜,见她吃的津津有味,心里只剩满足:“她是臣的小妹,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彼此关心的!” 韩明枫知道韩明霜一年比一年长大了,越发褪去了那年幼时的童稚,但在他心里,韩明霜是他最疼爱的小妹,这永远不会变! 言潇听韩明枫这句话,心里简直嫉妒,看着那韩明霜成日里跋扈不堪还偏偏有那么多人护着,任谁心里平衡的了! …… “此曲弹得甚好,堪称一绝!” 晨光殿筝曲声落,皇上开口夸赞,那台中央有一女子起身,迈步走上前来,温婉而又端庄的屈了屈身:“臣女谢皇上夸赞!” 皇上看着这台下的女子,那气质风骨超凡脱俗,与京城中人全然不似,隐隐约约的,竟在这小女子身上看得到当年扬鞭策马的桀骜身影,只是可惜,那人儿已经不在了! 皇上看着眼前女子,不禁忆起故人来,随后又说起正事儿:“你今年是奉母族之令面圣,有和亲之意,朕知此事后,也已为你选定了和亲之人!” “是!谢皇上!” 那女子应下,姿态谦卑,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然,倒不愧是南国东方一族的女子! “老三!” 皇上唤了声,言璟玹听闻随之起身而来,皇上又有意与他说起:“此女子唤名云晓,这可是你母族东方氏最为出色的女子,方才那首曲子,也是你母妃生前最爱的,你觉得如何!” 皇上此言圣意显然,令人闻之便是心里清楚,言璟玹自然也明白,现下只是依着规矩回话罢了:“回父皇,儿臣觉得甚好!” 言璟玹像是应承下来,他也明白,他的父皇是在帮他! “你也不小了,该是成家了,这既是你母族女子,索性朕今日将此女子赐予你做皇妃,你可愿意!” 皇上直言说来,为他们一个个皇子都费心思铺垫好了后路,不求别的,只愿最后夺嫡一战,他们能赢,只有赢了,才能活下来! “儿臣尽听父皇安排,多谢父皇!”言璟玹应下,实则皇上的用意他很清楚! 东方氏一族,原是南国势力人脉为数不多的强大的族群之一,当年东方氏还将一位千金送来献上,那女子便是言璟玹的生身母妃,言璟玹虽非长非嫡,身后的母族却也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 只可惜,遭人忌惮,东方氏被曹家的陷害,言璟玹的母妃当着言璟玹的面自杀而亡,自此以后,东方一族也开始没落,现如今东方氏再送女子来和亲,皇上自然是要许配给言璟玹,好让他借此顺理成章的掌控自己母族势力! 东方氏没落,虽不如从前,却也有着不可磨灭的权势! “谢皇上恩典,臣女日后定尽心侍奉三殿下!”东方云晓此番目的顺利达成,现下也是不急不慢谢礼! 皇上见他们二人如此,也算是在今年最后一日,了了一桩大事! 言璟玹和东方云晓退下,静宜贵妃和曹家那边的人也都不傻,知道皇上这意思是为了什么,此刻也不多言什么,反正对他们来说,东方氏没落,已经不会再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皇上这番打算真是极好的,这东方小姐是玹儿母族之人,自贤慈皇贵妃去世,老三身边能有个母族女子陪伴,也能慰藉思母之苦!” 贵妃端着酒来敬,笑声婉转的说来,言璟玹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听闻静宜贵妃此话提及生母,不免就想起贤慈皇贵妃当初被逼自杀的场景! 他恨,恨曹家所有人…… “贵妃说的是!” 皇上笑了声,尽是当做没什么不对之处,可他必然也知道,言璟玹心里是有多恨静宜和曹家! 静宜贵妃看了眼言璟玹,只见他冷着一张脸,自从他母妃去世后,就再没见他笑过,不过怪也只能怪言璟玹投胎投错了地方,生在深宫,有几个人是过得轻松自在的! 静宜贵妃不屑的移开了眸子,转眼看到言潇正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迫切和请求,静宜贵妃自也明了,现下又开了口来唤了声皇上: “皇上方才给老三议亲,咱们潇儿也是到了议亲的年纪,皇上是不是也要为咱们潇儿打算打算!” 贵妃有意说起这个,众人闻声皆是看了眼那言潇,皇上也朝着言潇坐的地方看了眼! 这一瞬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言潇看,言潇竟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现下羞红了脸,不自觉的看了眼身旁的韩明枫…… 言潇心仪丞相之嫡子明枫也不算个新鲜事儿,这两年都有耳闻,现下言潇又这样满目娇羞的看着韩明枫,便更是坐实了此事! 众人皆是看得出来,皇上自然也看得出来,七公主言潇生母是静宜贵妃,皇上又没有嫡公主,所以言潇可谓是宫中最尊贵的公主,而韩明枫也是丞相爷唯一的嫡子,按理说,这桩婚事倒是般配! 只不过,皇上却越发仁厚慈爱的笑了声:“不急!潇儿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得为她挑一位极好的夫婿做驸马! 再者,朕也舍不得潇儿这么早就嫁出去,何况贵妃现下怀有身孕,该是有潇儿多在身边陪着你才行!” 皇上笑着言说,倒不像是一国之君,更像是一个父亲不舍女儿出嫁,那话语中尽是满满的慈爱! 只是说到底,言潇是静宜贵妃的孩子,身上也流着曹家的血,皇上不愿意让相爷嫡女韩明霜嫁给言璟琮,又怎么会愿意让相爷嫡子韩明枫娶了言潇呢! 言潇原满心欢喜和期待,如今听到皇上这番话,淡了许多! 静宜贵妃听闻此话也只得是笑了声,想继续说什么,但皇上这么说让她偏又是没什么借口,她也只能规规矩矩应了声:“是!” 言潇见静宜贵妃也不再多说什么,心底没了希望,失落落的低着头,韩明枫见她这般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着她:“没事的,微臣会陪着公主的!” 韩明枫像是在哄着一个小孩子,言潇听来,心底委屈少了些许:“明枫哥哥真好!” …… “启禀皇上,臣此番也特来求旨赐婚!”那殿堂上,又有一老臣子站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翩翩的少年郎君! “秦太傅可是为府中独子求旨?是相中了哪家姑娘?” 皇上依着规矩问来,秦太傅将身子俯下更低了些:“回皇上,小儿子伯自幼入尚书房学礼,与穆王爷嫡女嘉若郡主青梅竹马多年,性情也颇是相和,因此,臣特来借今日除夕宫宴求旨,请皇上赐婚小儿与嘉若郡主!” 秦太傅说来,那穆王爷和言嘉若也站了出来,两家人都是温和有礼,谦逊大方之人,何况秦家独子秦子伯和穆王爷嫡女言嘉若从小在一起,青梅竹马的交情,确实是极般配的一对儿! 这样的一桩令人称羡的美谈,实在没有不应之理! 随即,皇上便当着众臣之面下了赐婚圣旨,紧接着,几人回坐,殿内之人皆是对他们二家人道贺恭喜…… 后又接着有两位臣子求旨赐婚,韩云嫣攥着绢帕,心里着实紧张…… 韩拓说,今年宫宴,会为她求旨赐婚,现下众臣接二连三的求旨,韩云嫣心里也开始慌了,只是,她得过了今天这一关! 今天晚上对她而言至关重要,要么得到嫡女名分,要么去死! 韩云嫣别无选择,她不愿,绝不愿就这么不公平的过一辈子! 她生母就算是妾,可也被扶正多年,韩云嫣理应是嫡出,理应和韩明霜平起平坐!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多年来她韩云嫣处处要比韩明霜低出一等,那些嫡女用的东西,她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得到,偏偏不得不耍尽心机手段! 韩云嫣能有今日,你以为是她愿意的吗?谁不愿活的单纯些自在些,可当韩拓自私偏心的不愿将她写入嫡出宗卷的那一刻,她此生将注定不会单纯自在…… 等着,等着…… 韩拓倒也一直没什么动静,韩云嫣看了眼不远处位置上的韩拓,只觉得他现下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没有半分想要给她请旨赐婚的行举! 韩云嫣越等,心里越是不安,按理说,韩拓既然一心想要保全韩明霜平安,也已经和他们说了,要在宫宴上请旨,但为何,这迟迟没有动静…… 韩明霜听到这时候晨光殿的几位臣子为自家儿女求着亲事,没心思看那些,只目光淡淡的落在韩云嫣身上,韩明霜能看得出韩云嫣现在坐立难安! 韩云嫣原不愿韩拓为她在宫宴上草草求旨赐婚,但是,现在韩云嫣愿意了! 因为韩云嫣已经打算好了,要借韩拓为她请旨赐婚一事在宫宴上大做文章得到嫡女的位置,她联手了言璟琮和贵妃帮她们母女二人入宫,她们这一天也算消停,凡事都准备好了,只欠韩拓求旨赐婚的东风了…… 可韩拓身为重臣,若要求旨赐婚定然一早便去了,但到现在还迟迟不说什么,韩云嫣心里定然着急,但也不止是韩云嫣自己一个人着急,那陈岚,曹静宜,言璟琮他们都跟着着急……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等着丞相爷韩拓开口为自己的女儿求旨,偏是韩拓现下跟没事人似的,一点要为韩云嫣求旨赐婚的意思都没有! 韩明霜手肘撑在桌上,一手托着脑袋,看着韩云嫣,翘着二郎腿,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韩明霜现在,就是妥妥的在看好戏,她知道韩云嫣现如今肯定慌的跟什么似的,毕竟这件事要是韩云嫣自己有私心想要嫡女名分也就罢了,偏偏韩云嫣逼不得已请了贵妃帮忙! 所以,若是韩拓不开口求旨,韩云嫣和陈岚就等于是骗了贵妃骗了曹家,让静宜她们白费心一场!这样一来,贵妃和曹家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韩云嫣现在没有退路,她原本不想韩拓为她求旨赐婚,可她现在肯定是求着盼着韩拓能将求旨赐婚的话说出口,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以死相逼,要挟得到嫡出之名! 韩明霜想到这儿又开始佩服起言瑾瑜来,他果然猜的一点也没错,韩云嫣就是为了阻止韩拓赐婚才费劲心思联合贵妃言璟琮入宫,目的就是要韩拓求旨,她再顺势卖弄委屈,借此以死相逼从而逼韩拓给她嫡女名分! 韩云嫣现如今也不在乎什么面不面子的,她只要嫡女名分,有了嫡女名分,她便是这南国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 这人嘛,认得不就是那个身份吗,只要她有了,便是今天再丢人,也没人会在乎! 韩云嫣为此愿意不顾一切代价,无疑胜算也是极大,但是,若一开始韩拓根本就不提这件事,韩云嫣有什么机会施展她那套本事! “可还有谁家要向朕请旨赐婚的!” 两刻后,皇上见着许久也没谁站出来请旨,只问了句,满堂之人四下看着,只见没有谁再要站出来! “皇上,看样子这是没有了,宫宴继续吧!” 李禄公公站在皇上身边细细扫视了下下面,只见一片平静无声,想来也是没有人再为自家儿女请旨了! “好!”皇上应下,抬手示意宫宴歌舞继续…… 韩云嫣看都这样了韩拓竟还不说话,难道他不想为他请旨赐婚了吗!为什么韩拓事先没有告诉过她们…… 陈岚坐在韩拓身边,见他迟迟不开口,心里也是不安,此刻回头和韩云嫣对视一眼,彼此皆是不明韩拓这是要做什么! 静宜贵妃端起茶水来,一手抬起,夸大的衣袖半遮面容,眼睛却是借此看向韩云嫣和韩拓陈岚,只见她们一家子人什么动静儿都没有! 静宜贵妃微仰头,饮了口来:“韩云嫣不是说相爷要为她议亲,她口口声声说的那么好的盘算,该不会是诓本宫的!” 静宜贵妃放下茶杯来,目光却紧盯着丞相爷一家,现如今的气氛,她看不出半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明明是韩云嫣说韩拓会为她求旨赐婚,她到时候不从,会闹大此事以死相逼,借此得到嫡出之名,然后她有了嫡出之名就可以和言璟琮在一起,两个人彼此都有好处! 静宜贵妃也是听此盘算极好才同意的帮她们,所以借口让韩云嫣写联子让她们母女二人入! 这今天下午贵妃又故意和韩云嫣一个小小庶女做了一下午的戏,处处彰显出她和言璟琮般配相投的样子,为的不就是等韩云嫣得到嫡出之位后能和言璟琮顺利在一起,怎么,怎么现在一点预想中的情势都没有! 说起来,静宜贵妃现如今到真是怀疑韩云嫣花言巧语的骗她,她们母女二人只是为了能来参加宫宴才这样说的罢了! 只是若真如此,静宜贵妃定不会放过韩云嫣和陈岚这两个胆大包天的! “母妃别急!” 言璟琮劝了句贵妃安心,随后又极是肯定的语气:“韩云嫣比我们更重视嫡女名分,她不会骗我们的!” “但愿吧!” 静宜一声冷笑,颇是嘲讽,说来要不是这丞相嫡女的位置对她有用,她才不会管韩云嫣一个妾室所出的庶女! …… 陈岚现下看韩拓还是迟迟不提这件事,不由得看了贵妃一眼,只见贵妃也正看着他们,那眼神颇是冷厉可怕,看起来也极是不耐烦! 陈岚吓得低下头来不敢再看,她更是不敢得罪了贵妃,现下有些沉不住气的开口问了句:“相爷不是说要在今年宫宴上,为嫣儿物色个好人家求旨赐婚的吗?” 陈岚话语里难免带着几分试探,韩拓听闻此话,看着那大殿之上翩翩起舞的舞姬,头也不回,只答了声:“这不是没寻到合适的,为夫也不愿委屈了咱们嫣儿,此事暂且搁置着,年后再议!” 说罢,陈岚和韩云嫣的脸色皆是有些不好,他们万万没料到,韩拓竟然临时改变了主意…… 陈岚和韩云嫣现下又是一眼对视,两两皆是没能想到发生了变故! 可现在怎么办,韩拓不开口求旨,韩云嫣如何能做她接下来的打算? 韩云嫣和陈岚都没料到如今的局面,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应对之法,韩云嫣没办法,抬眸看着言璟琮和静宜贵妃那处,只见言璟琮和静宜贵妃也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静…… 穆然的,韩云嫣对着他们二人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此事有变…… 言璟琮与他们隔得远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单看韩云嫣和陈岚两个人现在极是为难棘手样子,便知此事已经不是他们所料想的那样! “相爷迟迟不开口,看来是不打算开口请旨了!”言璟琮猜测着,此事倒是意料之外! 明明一开始是韩拓非要给韩云嫣求旨赐婚,这原本是不用担心的事,可谁知道他竟闭口不提此事,这确实让他们都没想到! 静宜贵妃听言璟琮这话一出,心里也极是不爽:“费这么大功夫,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静宜贵妃现如今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她就等着韩云嫣夜宴上逼韩拓交出嫡女名分,所以才愿意亲自出面帮陈岚和韩云嫣入宫,今天下午又是处处抬举夸赞韩云嫣和陈岚,为的不就是让众人都看着,到时候能更顺利些! 她怀着个身孕,这一天为韩云嫣铺垫了那么多,现如今竟连开始的一句导火索都被扑灭了,让静宜怎么能不气! “母妃别急!” 言璟琮现下倒还是冷静的,边是安慰静宜,便是想着解决之法:“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只要这句话说出来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难不成我们给她说!这不是明摆着跟你父皇说我们存了私心!” 静宜贵妃才不愿这样做,原本她们就只是帮着掺和掺和,到最后别管结果好坏都不会有人怀疑他们,可他们现如今凭什么还替韩云嫣说这句话! 皇上他们也不是傻子,若是静宜和他们曹家开口,冷不丁要帮一个没什么交集的韩云嫣,这不就是惹人疑心,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有私心阴谋!这怎么能行! “自然不是我们!” 言璟琮否定声起,贵妃不明白:“那是谁人?” 闻之,言璟琮的一双夺人心魄的眼眸抬起,已然锁定了一人…… …… 第197章 宫宴之璟琏求旨 “四弟怎的一直盯着相府大小姐看,可是喜欢她吗?” 言璟琮侧身问道,早便注意到言璟琏这素日多情惯了的人,如今连那身姿曼妙的舞姬起舞皆是不看一眼,只那双眼眸只落在一个模样温婉艳丽的女子身上…… 言璟琮有意来问,言璟琏回过神儿来,又不禁看了眼韩云嫣,有些支吾:“大…大哥说笑了……” 言璟琏自然是喜欢韩云嫣的,只是他不敢承认,但言璟琮现下却劝起他来:“云嫣小姐才貌双绝确实是极好的女子,这世上怕是没第二个了! 四弟今日也看到了,连本王母妃皆是夸她!说起来四弟也不小了,尚未有正妃,何不请父皇赐婚你与云嫣小姐!” 言璟琮话语中尽是好意撮合言璟琏和韩云嫣,言璟琏闻声确实是动心,只不过,他现如今对言璟琮这话格外不能理解…… “大哥……大哥怎么这样说?难道大哥不喜欢云嫣小姐吗?” 言璟琏不免想到今日下午的事儿,韩云嫣为静宜贵妃写联子贺春那会儿,好些人都在,韩云嫣心仪言璟琮,言璟琮的意思虽未明说,却也没否认! 人人都说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言璟琏自知自己不如言璟琮,自然也不会自不量力的去和言璟琮抢一个女子! 只是,言璟琮现如今的话是什么意思?言璟琮为什么劝他向皇上请旨赐婚他和韩云嫣,难到,难到言璟琮不喜欢韩云嫣吗? 这一瞬间,言璟琏不解此事,却也也难免抱有希望和惊喜…… 万一,真的和他想的一样,言璟琮根本就不喜欢韩云嫣,那么他和韩云嫣岂不是正好! 言璟琏期盼着言璟琮的回答,言璟琮自也明白言璟琏的顾忌和意思,现如今笑了声,拍了拍言璟琏的肩头,与他解释道: “四弟,这多年你不是不知道,本王喜欢的是相府二小姐,大小姐是霜儿姐姐,本王才与她走近些罢了,与她没什么!” 言璟琮将此话说的极是真切,看起来倒像是言璟琏误会了似的,言璟琏听闻言璟琮自己都这样承认了,一瞬间也舒心了许多,忍不住惊喜的笑音来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 静宜贵妃也随声附和了句,随后又好心的对言璟琏说道:“既然你大哥不喜欢嫣儿,本宫也没办法! 老四,本宫看得出你喜欢她,今日夜宴上你那双眼睛一直直勾勾盯着嫣儿看,你若真喜欢便去请旨! 那嫣儿也不小了,若不然你说的晚了,回头相爷冷不丁的将嫣儿许配给了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 静宜贵妃说罢笑了声,言璟琏听了,虽说喜欢韩云嫣可也不着急娶妻,但是他现在听了静宜贵妃的话,却慌乱的很,似也从没想过有一天韩云嫣会被说亲给别人! 言璟琏站起来,慌慌张张的来回话,生怕今日不早说,韩云嫣明日就要嫁给了别人去! “贵妃娘娘说的是,那,那儿臣这便去请旨!” 言璟琏说罢,从位置上挪步出来,就要上前去,德妃在言璟琏位置的不远处坐着,见着言璟琏起身,本能的问了声:“琏儿,你要去哪儿!” 德妃一声唤住言璟琏,言璟琏停下,俯了俯身来回话:“儿臣想去请父皇赐婚!” “赐婚?” 德妃有些意外,转而又问:“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德妃不免留个心眼儿,毕竟娶妻也不是小事儿,言璟琏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她不得不谨慎着些,别是到时候什么小门小户的女子把他勾引了去! 言璟琏听德妃这样问,想起韩云嫣便是心中欢喜,此刻尽是有些骄傲的语气郑重回复道:“回母妃,儿臣看上的,是相府小姐!” 言璟琏也不遮掩什么,直接说了出来,德妃听闻此话,瞬间是皱了眉头,红唇微张,意外的简直不能再意外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相府小姐的!这件事儿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要去请旨怎么都不与母妃提前商量!” 德妃伸手拉着言璟琏的衣袍将他拉的更近些,压着声音来声声质问,简直看不出对这件事有半分欣喜和接受! 言璟琏看德妃这般反应也是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的母妃知道他想娶这南国才貌双全的第一女子会很开心呢!竟没想到,德妃竟会这般不爽担心的反应! 言璟琏顿了顿声,随后又说来劝着自己母妃同意这桩亲事:“母妃,儿臣很早就喜欢她了!再说儿臣也不小了,父皇方才也为三哥赐婚,儿臣请旨也没事的……” “没事的?” 德妃重复着三个字,头疼的叹口气,真不知道自己这傻儿子哪来儿的底气! “你是活腻了吗?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平日没看出来你喜欢她,你今日若是敢请旨,便是唯恐老九那个小孽畜整不死你!” 突然的,德妃压着声,一连串的开口责骂言璟琏,言璟琏现如今倒是一脸无辜和不解:“母妃说什么呢?这和九弟有什么关系!” 言璟琏不知道自己的母妃为什么会这么想,韩云嫣才貌双全,人人都称赞,谁娶了她定是脸上有光,怎么德妃不但不开心,反而好像他要娶得人是个祸害似的! 再者说了,他求旨赐婚他和韩云嫣,这和言瑾瑜有什么关系?言瑾瑜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可言璟琏跟韩云嫣成婚跟言瑾瑜又没什么关系!言瑾瑜有什么理由要整死他! 言璟琮和静宜贵妃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动静,也是一时不能理解! 按理说,韩云嫣倒是规矩的很,在外名声又好,也算是个省心的,怎么德妃现在跟生怕请来瘟神当媳妇儿似的! 德妃现在可真是被言璟琏气的不行,看他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蠢笨模样,不由得怒声来说: “老九喜欢的女子不也是相府小姐!你自己说说,就韩明霜那个不懂规矩的,你若真娶了她她定能气死本宫!再者说了,老九就在你父皇身边坐着,你请旨求娶韩明霜,老九能同意!” 德妃跟他也说清楚,现如今她什么也不想,只唯恐自家这儿子真娶了韩明霜那个人人唾弃的祸害! 只是言璟琏听到这儿才是恍然大悟,此刻放心了些,不急不慢的来澄清:“母妃,相府又不是只有她韩明霜一个小姐,儿臣是说嫣儿!” 言璟琏终于是将这误会解开,他还说呢,他的母妃怎么会是这般反应! 德妃也不想想,他如何能看得上韩明霜那种女子,大字不识还刁蛮的很,完全没有一丁点女子该有的样子! 这也就是言璟琮,他那重情重义的大哥心善,爱了韩明霜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可那韩明霜在言璟琏眼里就是个白眼狼! 韩明霜和言璟琮这么多年的感情,但她居然趁着言璟琮前往明南赈灾三月就和言瑾瑜勾搭上了,这样水性杨花只懂得攀附权势的女子,浸猪笼下地狱都不为过,言璟琏怎么可能喜欢韩明霜这种人! 言璟琏想起这个便觉得颇是嫌弃不屑,在他眼里,韩明霜那样跋扈无礼的女子,和言瑾瑜这样巧言令色,任性可恶的小人就是绝配! 亏得韩明霜今日竟然诋毁自己的亲姐姐韩云嫣和与她青梅竹马的言璟琮是奸夫淫妇,在言璟琏眼里,韩明霜和言瑾瑜才是真正的奸夫淫妇,才该是下地狱的好! 德妃听到言璟琏说是韩云嫣放心了些,只要不是韩明霜就好…… 可转而,德妃看了看身前位置上的人,不由得又想起些什么来:“她也不成!你今日下午没看出来,韩云嫣与你大哥情投意合!你若想成婚,母妃与你物色女子,何必执拗于相府!” 德妃也是觉得不妥,韩明霜是言瑾瑜的人,韩云嫣是言璟琮的人,今天下午那会子人人心里都清楚,静宜好像也挺喜欢那韩云嫣的! 这不成,自然是不成! 言璟琏不能和言璟琮抢一个女子,那言璟琮是静宜贵妃的皇儿,身后有着曹家的希望,他们这些年在静宜贵妃面前溜须拍马做小伏低,自然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让言璟琏得罪上言璟琮和静宜! 可言璟琏现在听着德妃这般话语,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误会了: “母妃,方才大哥说了,他不喜欢嫣儿!这还是大哥和贵妃娘娘提议让儿臣去求旨赐婚的!” 言璟琏如实说来,言璟琮闻声也回了声来做着澄清:“德妃娘娘该是同母妃一样都误会了,儿臣与相府大小姐是清白的!” “是,德妃妹妹,咱们琏儿过了年也有二十二了,得是成家了,这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女子,德妃妹妹怎能不为琏儿打算!” 静宜贵妃也掺和了句,也表态了此事并无不妥! 德妃听来,应了声是,可心里却总觉得不妥:“贵妃娘娘说的是……可那韩云嫣虽才情美貌皆在,到底是个庶出,琏儿是皇子,她这般庶出身份怎能配的上皇子,顶多让她做个侧室,倒不至于麻烦皇上赐婚!” 德妃有些不愿,若是言璟琮不喜欢韩云嫣,言璟琏娶韩云嫣倒是没什么,只不过,韩云嫣身份是个庶出,不管韩云嫣才情多么出众,样貌生的多么标志,但她到底是个庶女! 一个小小庶女,怎么可能娶她做正室皇妃,这顶多就是纳个妾,做个侧室,若真是要纳妾做侧室,这件事也算不得多重要,倒也不必小题大做请皇上下旨! 可德妃这么一说,静宜却笑话了声她:“德妃妹妹怎么傻了!” 静宜笑音一出,德妃有些不解,静宜贵妃有随后将此事原委利害解释来:“那韩云嫣的生母可是被扶正的正室夫人,韩云嫣理应是嫡女才对! 此事若皇上允了,丞相爷那么心疼女儿,怎么舍得让女儿做妾!所以丞相爷定然得给她嫡女名分! 这到时候啊,咱们琏儿的正妃可就是堂堂丞相爷嫡女!这是多么好的一桩亲事,你竟想不透!” 静宜贵妃说的极好,句句似都在理,德妃原确实没想这么深,如今听了静宜贵妃的话,细细想来,好像确实如此! “是!” 德妃想通了,无疑也是被静宜说服了,现下眉眼带笑,尽是觉得这是一桩极好的姻缘:“贵妃娘娘说的是,还是贵妃娘娘想的通透!那臣妾这便带着琏儿去说!” “去吧!” 静宜贵妃和声说来,无疑让德妃心里更觉得此事极好! 德妃起身,言璟琏跟在身后,母子二人迈步上了大殿,对着皇上便是一礼:“皇上!” “德妃有何事?”皇上问来,殿内众人现下皆是留意了眼! 德妃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说来:“皇上,咱们琏儿身为皇四子,年岁也不小了,皇上方才都已经为老三赐婚,何不也为我们琏儿赐婚!” 音落,皇上一瞬间语噎,没想到德妃是来为言璟琏求旨赐婚,现下作笑了声:“德妃也不与朕早说,这突然来提赐婚之事,朕还没为琏儿打算好!” 说起来,这言璟琏是皇子,德妃也是曹家一族的人,言璟琏身上也流着曹家的血,皇上也知道言璟琏不小了,但是对于言璟琏的婚事,他不能草率! “皇上,孩子大了,哪里还用咱们打算!”德妃笑声来回着话,随后将言璟琏拉到身边来:“咱们琏儿是有了心上人才特来开口求皇上赐婚的!” 声落的瞬间,皇上默了默,随后又慈爱的开口:“哦~那你说说看是何人?” 皇上话语随意了些,好像会顺着儿女自己的想法,可他实则心里,却是另有一门心思! 皇后,言瑾瑜分别在皇上身侧坐着,听言璟琏提起赐婚之事虽意外却也不说什么,只等着看他打算祸害哪家姑娘! “回父皇!”言璟琏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子来回皇上的话:“此女乃是相府长女云嫣!” …… 这一瞬间,没人开口说一句话!皇上抬手,示意大殿里献舞的舞姬下去,一瞬间,大殿便是恢复了满堂静寂! 见没了声音,言璟琏只觉得是引起了皇上的重视,心里期待着皇上应下,现下更是开口来说:“儿臣与云嫣小姐一见钟情,心里着实喜欢,还望父皇成全!” 言璟琏似等不及皇上下旨,只是皇上意外,皇后和言瑾瑜也是没想到言璟琏居然会来求娶韩云嫣! 现如今,丞相府的韩拓和韩明霜韩明枫皆是意想不到,陈岚和韩云嫣听到言璟琏要求旨娶她,也是一惊! 尤其是韩云嫣现在简直是惊恐万分,她连忙起身上前去拒绝,她想要嫁的是皇长子言璟琮,她是要做皇后的人,她才不稀罕什么四皇妃…… “皇上……回皇上,臣女不愿!”韩云嫣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她怕,她确实怕,怕皇上就这么应了,到时候嫡女名分没有到手,还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 只是韩云嫣这话一出,德妃脸色便颇是不满:“你一个小小庶女,嫁给皇子已然抬举,你怎的还有不愿!” 德妃说来,她竟是没想到,韩云嫣竟然敢说不愿意!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虽说她该是嫡女的名分,可她到底是个庶出,还没被正名呢!现如今,言璟琏求娶她一个庶女,她该是感恩戴德,谁知她竟慌里慌张的来说不愿! 德妃现如今看着韩云嫣,只觉得她素来还算是懂规矩知本分的一个人,怎如今竟这般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韩云嫣听闻德妃不满的声音也不曾理会她,对她来说,她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嫁给言璟琏这个有勇无谋还花心浪荡的皇子! “大小姐有何不愿不妨说说,本王四弟钟情你许久,你身为庶出有何理由拒绝?” 他温和的声传来,惹得周围目光皆来,言璟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身淡雅绿竹长袍,身姿修长笔挺,气质儒雅,开口如君子般翩翩得体,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令神明恍惚的温雅之气…… 韩云嫣原还想开口拒绝言璟琏,毕竟她不喜欢他,即便言璟琏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但言璟琏是不能与言璟琮相比的! 只是她现如今听着言璟琮这话,看着言璟琮,只见他面色依旧温柔谦和,单单是那么坐在那里,便是旁人不可及的矜贵! 韩云嫣看不出他有半分不妥,只是他明知道他们之间的盘算,为何还要她嫁给言璟琏?他们下午在众人面前表现的郎情妾意,他都忘了吗? 韩云嫣想着,言璟琮神色平静,渐渐的,他的眼底竟涌现出一种难以诠释的奸诈! 韩云嫣回过神来,才是反应过来,她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韩拓不开口求旨,而言璟琏前来求旨,她所谓的东风已然来了…… 韩明霜这时候也看出些什么不寻常之处,心底不安!言瑾瑜现下淡定的,目光悠然看了眼言璟琮,突然间,他发现他这大哥的城府心机也不是虚的…… 如今的一幕,言瑾瑜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很简单就可以阻止,只要韩拓不开口求旨,便会相安无事! 可这件事也很容易发生,因为人人都长了嘴,不过就是一句求旨赐婚的引子,谁说都一样! 韩拓不提此事,韩云嫣计划难以进行,静宜贵妃和言璟琮自然不愿就这么算了,所以要帮她一把! 可他们又不愿往自己身上招惹是非,所以撺掇了德妃和言璟琏这对儿脑子不算灵光的母子! 既然如此,那韩云嫣便开始她的计划吧,总之他是不会让她如愿的,韩云嫣既然想和韩明霜平起平坐,那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第198章 宫宴之嫡出之争 “皇上!” 韩拓也看出情势不对,这时站出来,俯身请罪:“臣教女无方,惊扰皇上,这便带小女下去……” “父亲这般着急做什么,是生怕嫣儿说什么吗!” 韩云嫣站起身来,一瞬间便是丢掉了所有素日伪装极好的规矩体统! 韩明霜看着如今这场面,简直又是同当年一般如出一辙,韩明霜不服,原以为韩拓不开口请旨赐婚就没什么事,可谁知半路竟杀出个程咬金来,德妃和言璟琏这一开口,直接将此事爆发! “韩云嫣,这是宫宴,容不得你放肆!”韩明霜绝不会袖手旁观,现下指着韩云嫣便是一声命令式的呵斥! 她绝不能容忍韩云嫣今生今世与她平起平坐!从前她看不懂,可现在,韩明霜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韩云嫣! 可韩明霜说罢,陈岚也跟了上来,屈着身子,堂堂相府主母在韩明霜面前尽是一副谦卑恭顺的态度:“霜儿和相爷别生气,嫣儿兴许是今夜吃醉了酒心绪不佳,妾身这就带嫣儿下去……” “放肆?” 韩云嫣皱眉轻问,一手推开陈岚故意想要将她拉走的手,随后又颇是嘲讽对韩明霜的开口:“妹妹也好意思说这两个字!妹妹这些年做过的放肆至极的事,我何曾能比得过半分!” “嫣儿!!!” 韩拓一声怒音唤着韩云嫣的名字,他也确实不能再容忍她们兴风作浪! 韩拓以前一直以为,陈岚和韩云嫣这些年受了委屈,又是柔弱的很,他格外疼惜她们母女二人,可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这么多年来他看错了陈岚和韩云嫣! 韩拓心底有着怒气,他不仅仅是觉得现下一家人在众人面前闹得毫无颜面,更是对陈岚和韩云嫣失望至极! 可韩云嫣听着韩拓这声怒,一双极美的眼睛里含着泪,随后看着他,嘴角上扬,弧度越大,红唇咧开,竟仰天笑出声来:“父亲也是虚伪的很……” “妹妹!” 韩明枫撇开言潇,听到韩云嫣这话也怕了,瞬间跑来护着韩云嫣:“妹妹这是做什么,若是你不愿嫁给四殿下,父亲未曾应允,皇上也没下旨,四殿下也断不会逼你的……” 韩明枫不懂这是怎么了,言璟琏是皇子,他来求旨赐婚,可若女子不愿也没有强求的道理,何况这谁都还没说什么,韩云嫣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闹成这样! “哥哥觉得我有什么资格可以为自己做主?” 韩云嫣一声轻音反问,话语里除了自嘲自己身份卑贱就再没别的! 韩明枫到底是看不懂她,现下只一心以为韩云嫣只是不愿嫁给四殿下,唯恐此事闹大,韩明枫又开口劝着她: “虽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妹妹若是不愿,也断不会有人强逼着你嫁人!” “哥哥这话不如说给父亲听,看父亲是怎么想的!” 韩云嫣一手指着自己的父亲韩拓,征然打断韩明枫这好听的话语! 韩明枫默了声,看着韩云嫣,越发觉得此事没他原想的这么简单! 韩云嫣说罢目光对视着韩拓,只见韩拓眼睛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连那最后一份慈爱都没了…… 这神色陌生的很,面前这位真的是她生身父亲吗?为什么韩拓口口声声说疼爱她,觉得亏欠她,却仍不愿做些什么来弥补? 他甚至还想着为了保全一个女儿,将她另一个女儿的人生草草了结!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回去!” 韩拓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一声不可抗拒的命令:“有何事回相府再议,不允再皇上面前没了规矩!” “父亲怕了?” 韩云嫣看韩拓这般笑了声,那黄鹂鸟般清澈婉转的笑声回响在晨光殿众人的耳朵里,他们这些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晨光殿大殿中央相府一家五口的身上! 这个时候,没人敢说什么,也确实没有人知道事至如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韩云嫣变成了这样! 韩云嫣素来懂规矩知分寸,这一下午都是好好的,偏偏德妃和四殿下提了句请旨赐婚的话,韩云嫣便成了这样! 她若不愿,没人会逼她,她何至于这般疯魔的样子,甚至还对韩拓,对她自己的生身父亲如此抱怨! 众人不解,亦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来看着他们! 言璟琏见韩云嫣突然就成了这样,心里不明白却也心疼的很,想上前安慰她,德妃却一把将言璟琏拉回来! 韩云嫣一个小小庶女方才还心高气傲的不愿嫁,德妃自然是不愿意言璟琏再去当着众人的面倒贴韩云嫣! 言璟琮和静宜贵妃等人看这出好戏按她们预想的轨迹发展,也放心了些,此刻都不说什么,省的她们掺和进去招惹疑心! 何况这是皇上皇后面前,他们还是当着旁观者,把自己择干净的好! 皇上皇后这时候虽不知具体怎么回事儿,但心里隐隐都察觉出此事不简单! 但这种没理头的事儿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若是不让她把戏唱完,韩云嫣是不会罢休的!皇上皇后看的透彻,皆不言语! 言瑾瑜现下倒是悄然起了身,下了金台,悄默声的那抹极是刺眼炫目的紫色景致便同那小女子站在了同一处…… “韩云嫣,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们都清楚,别以为会如你所愿,你今日就算是死,我们也断不会任你拿捏!”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这与上一世一般无理取闹的作秀诉苦,心里确实不愿她得逞,所以这时也着急了,一声指责着她的不是,妄想打消韩云嫣的念头! 可是韩云嫣听着韩明霜这话却是觉得可笑的很:“你清楚?妹妹能清楚些什么?妹妹这些年过得无忧无虑,你何曾能想到别人的难处!” “嫣儿……” 陈岚拉着韩云嫣,犹似一个柔弱的母亲带着哭腔伤心的劝着:“好孩子,别说了,母亲知道你委屈,咱们回府再议,切勿坏了规矩!” “成日里守着规矩有什么用!” 韩云嫣再次甩开陈岚的手,声里尽是忍无可忍的怨气! 韩云嫣一双美目含着那抹晶莹灵动,看着陈岚这幅卑微的模样,好像无论她们是否被正了名分都毫无意义! “规矩?母亲与我这许多年来规矩本分,在别人看来是温婉贤良,殊不知我们是寄人篱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韩云嫣终是开始诉说她一肚子的苦水来令人所怜悯,韩明霜看着韩云嫣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自己明知道韩云嫣是为了嫡女名分装出来的,偏偏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信韩云嫣…… 韩明霜看这情势已然发展到这一步,只恨不得把韩云嫣的嘴堵上,可还未等她再说什么,言瑾瑜直接牵起她的手来将她带走,与她坐回自己嫡出皇子的位置上! 这一举动看起来着实不合规矩,只是韩明霜和言瑾瑜两个人的关系在场人人都清楚,何况这局面闹得难堪,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是在韩云嫣和丞相爷这对儿撕破脸的父女身上! 但韩明霜被言瑾瑜这么莫名其妙的带走,极是不甘心:“现在情况不好!我不能在这儿闲坐着眼睁睁看着她得逞,我得阻止她!” 韩明霜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韩云嫣同上一世一样得逞! 陈岚本就是妾室,要不是因为正室夫人身亡,妾室掌权不便,韩拓又怎会扶正陈岚这个小门小户的女人做丞相夫人!陈岚这正室之位都是勉勉强强,韩云嫣还有什么脸面索求嫡出之名! 韩明霜千防万防也没防住别人的嘴,但她不可能坐以待毙,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韩云嫣…… “事已至此你阻止不了的!” 言瑾瑜告诉她现下的局势,韩明霜抬眸看着他,目光中尽是不解! 言瑾瑜与她解释道:“我让华云飞去给相爷传话的时候,便想到会有如今的场面,所以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可以让她得不偿失!” “若是我们不管,她定然就如愿了!” 韩明霜听不懂言瑾瑜所言何意,但她就是不能容忍韩云嫣再一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得逞!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言瑾瑜道了句家喻户晓的言语,韩明霜闻声默了声,可到底是想不透:“她得到嫡出之名与我平起平坐,对我来说何曾是种福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这句话韩明霜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明白韩云嫣成了嫡女对她来说能有什么好处,怕是韩云嫣成了嫡女之后成日招摇,气都能气死她! 上一世韩云嫣得到嫡出之名后行事处处高调,在京城里一跃成了不可攀比的大小姐,她在韩云嫣身边就是一个陪衬的,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若是得到嫡出之名后,韩云嫣没了你父亲疼爱,陈岚没有掌家之权呢?” 言瑾瑜坦白此言,韩明霜一瞬间默了良久,看着言瑾瑜,有些怀疑,可看着言瑾瑜那双眼睛,她哪怕是不理解却也信了! “有我在呢!” 言瑾瑜的手攀上她的小脸儿,细细抚摸了下,郑重其事的与她保证:“霜儿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 “嫣儿这些话,忍了很久了吧!” 韩拓也没了想阻止韩云嫣闹事的想法,他经历大半生风霜阴谋,此时看着韩云嫣,看着他素日觉得乖巧温顺,大方知礼的好女儿…… 这一瞬间,他对她失望了,心里隐隐作痛,似到现在才知道,韩云嫣已经对他不满太久…… “是!” 韩云嫣一声肯定,看着韩拓的眼睛,她看出了韩拓对她的几分失望,可那又能如何?是韩拓把她想的太好了!一个遭受不公对待的人,你凭什么觉得她会无怨无悔的活着? “这么多年来,父亲只为了给杨家一个承诺,便让嫣儿为庶!父亲对我如此不公平,嫣儿说过什么?父亲难得就要仗着嫣儿懂事让嫣儿忍辱一辈子吗! 先母去世,是父亲没有尽了丈夫的职责,是父亲对不住先母而非嫣儿对不住,为何父亲犯的错,就要让嫣儿承担一辈子的不公!” 韩云嫣声声说来,一字一句皆是控诉韩拓,控诉这位南国位高权重的丞相爷对子女的不公对待! 丞相不怒,目光平淡无奇,他没想到一直以来韩云嫣心里竟有这么多的怨气,可偏偏,他现在竟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仿佛,冥冥之中,他觉得韩云嫣这么做并不是没可能! 而韩云嫣自己呢?她为了嫡女名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要有了嫡女名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相府大小姐,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她不会比京城任何官家小姐逊色分毫…… 往后,她不必再走在哪个嫡出小姐的后面,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参加任何马球诗会,她可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用担心对别人发脾气后,别人会拿她庶出的身份来取笑…… 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庶女身份让她没脸这么多年,韩云嫣不愿再低着头过日子,她想抬起头,不再因为区区一个身份而不得不压抑着自己! 为此,现如今被人当做看好戏也好,看笑话也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愿意以死相逼,拿命去赌,她什么也不怕! 韩云嫣看着他们一个个人都看着自己,那眼睛里似都流露出难以置信和失望,她笑了声,眼泪流下来,渗的入骨…… 后,她又退了一步,看着那不远处的将军府一家,抬手,指着他们,不自觉的,她那纤细的玉指,竟是忍不住的发抖! 她恨啊!她怎么能不恨! 谁打出生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她的也想像韩明霜那样被人保护着,被人偏爱着,可对她而言的只有利用和不公对待…… 有什么理由要求她善良?若是可以,谁不愿做个好人呢? “还有你们将府,你们杨家众人!你们自诩高门贵府,重视礼节规矩,可我如今这般模样就是因为父亲对你们杨家区区一个承诺,都是这个承诺害得我一个无辜之人忍辱多年,你们将府如何对得起我!!!” 韩云嫣几乎是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是一直隐忍不发的怒气在此刻被彻底爆发! 闻之,众人惊了,看着韩云嫣素日温婉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这样,人人心里倒是没有太多责怪,更多的是震惊,是替韩云嫣感到同情! 或许是韩云嫣素日名声确实不错,所以她今日所作所为即便再是胡闹放肆,在他们眼里,都是一种合乎情理的隐忍许久,不能再忍的情绪爆发! 而韩云嫣就是要这样,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嫡女名分是她应得的,不管韩拓怎么想,陈岚被扶正,她是陈岚的女儿,所以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若不是韩拓因为杨嘉妘的死而愧对杨家,韩拓不会给他们杨家那个承诺,若不是没有给杨家承诺,韩云嫣在陈岚被扶正的那一刻,韩云嫣就是相府嫡女,和韩明霜平起平坐,在这京城中,韩云嫣就是尊贵无比的千金小姐! 若不是那狗屁承诺,若不是因为杨家,韩云嫣这些年何至于活的这般苟且! 不止是韩拓,还有杨家,这都是他们都欠她的…… “你这话说的可真难听!姑母当年难产去世,是丞相姑父为了让我们将府放心,是丞相姑父自己承诺我们杨家的,并非我杨家逼你们承诺!你算那根儿葱,我们杨家何处对不起你!” 杨意欢气的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原本这件事和他们就没多大关系,可韩云嫣未免狗急了乱咬人,居然把责任都推给他们将军府杨家! 她们杨家何处对不起韩云嫣?又不是他们杨家逼韩拓不给韩云嫣嫡出之名,韩云嫣凭什么指责他们杨家的不是! 现在这场面,听韩云嫣这么一说,谁心里不是觉得他们杨家不讲道理自私自利没有人情,就因为自家女儿杨嘉妘死了,所以觉得亏欠,让韩拓给了承诺,承诺相府只有韩明霜一个嫡女,就因为这个,委屈人家韩云嫣为庶这么多年! 可话又说回来了,韩云嫣生母被扶正,她还是庶出,她是遭受了不公,可这么多年来,韩拓对她最是疼爱,嫡女该有的韩云嫣都有了! 韩云嫣平日里比嫡女过得都要风光,她在这京城声名大噪,韩拓也从未约束过她什么! 韩拓明知不合规矩,甚至向皇上请旨,让她一个庶女入尚书房学礼!有什么嫡女才能参加的重大场合,韩拓是宁可带着韩云嫣也极少带的韩明霜去! 韩云嫣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她纵然不是嫡出,可韩拓这么多年补偿她的也够多了! 杨意欢越想就越是看不惯韩云嫣这般模样,本来陈岚被扶正就是为了让陈岚有个正当名分操持家事而已,韩云嫣有什么资格非要觉得她该有嫡出之名! 杨家众人这时候听韩云嫣这话心里皆是不爽,这下子,到弄得他们杨家左右不是人,韩云嫣这楚楚可怜的控诉,跟他们杨家逼她做庶似的! 他们原还觉得韩云嫣在这件事上多少可怜些亏欠些,可现在韩云嫣现如今真是无理的很! 杨家众人心里不满,平日里守着规矩,可这时即便杨意欢站出来指责韩云嫣的不是杨家众人也都没说什么来训斥杨意欢没规矩! 韩明霜在言瑾瑜身边,听着韩云嫣这番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心里真是气的很,若是可以,她真恨不得冲上去给韩云嫣两耳光! 言瑾瑜在韩明霜身边坐着,听韩云嫣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因为韩云嫣这话不禁是控诉杨家,更是想让杨家没脸! 因为这样一来,若是韩拓坚持不给韩云嫣正嫡女名分,那就不仅仅是韩拓偏心,更是说明证实了整个杨家跋扈不讲道理,因为自家女儿的死而委屈一个无辜的人…… 言瑾瑜倒是都看得透韩云嫣这把戏,所以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他垂眸,看了眼身边这气的恨不得冲上去把韩云嫣活剥了的小丫头,竟忍不住抬手,趁她不注意,从她脖颈后绕到她脸庞,冷不丁的,韩明霜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大半张脸,眼睛也被挡住看不见了…… 第199章 宫宴之以死相逼 被言瑾瑜捂着眼睛,韩明霜原本在韩云嫣身上的注意力一瞬间转移了,伸手想将言瑾瑜的手拿开,言瑾瑜却用另一手将她两只手的手腕都困住,控在手掌里! “别闹!” 韩明霜轻声念叨了句,她现在都快气死了哪有心情玩儿! 言瑾瑜看她这不安分的样子,贴近了她些,在她耳边道着:“霜儿要是生气就别看了!身体要紧!” 言瑾瑜劝着她放宽心,反正韩云嫣一心就想要嫡女名分,她不得到嫡女名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算今天他们防得住韩云嫣不在宫宴上胡来,可以死相逼这样的事儿韩云嫣哪天做都可以!韩明霜生气也没用,为韩云嫣正名这件事,迟早都会发生! “你以为我想生气!换位想一想,如果有一天,言璟琮不择手段和你平起平坐,你能愿意吗?你能不气吗?” 韩明霜也放弃挣扎,乖乖被他捂着眼睛,他那手温温热热的贴着她的小脸,倒真是舒服的很! “我……”言瑾瑜语塞片刻,要是这件事换做是他的话,那他还真不会生气,因为这是不可逆转的局面,与其挣扎阻止不如顺其自然的好,因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得不偿失! 但言瑾瑜在宫中长大,勾心斗角经历的太多了,后来又去了北境,战场杀敌用兵的计策让他学了个精,这点事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韩明霜来说就不一定了! “那怎样可以不生气呢?” 言瑾瑜轻声问了句,旁人都是紧张兮兮看着丞相府这出父女决裂的好戏,偏偏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犹如与世隔绝般闹着情趣儿~ 韩明霜闻声,第一想法就是想让韩云嫣死了她就解气了!可是这并不现实! 言瑾瑜见她不说话,将手松下来,却是没急着收回手,而是自然的垂放在她的肩头! 这一瞬间,韩明霜眼前一片熟悉的光亮,可一同映入她眼帘的还有那一身娇俏衣裙的韩云嫣和陈岚,刹那,韩明霜那一肚子火又蹭的冒上来! 她回了下目光,不经意间看到悠然垂放在自己肩头的那只好看的手,想也不想就拿起他的手来放在自己脸上,挡住自己的眼睛! 言瑾瑜任由她支配着,看她这般主动,倒是忍不住一笑! “别闹!” 言瑾瑜故意学她方才的样子,动了动手,洋装要把手收回来,韩明霜却连忙是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摇摇头拒绝:“不行不行!你还是捂着吧,我不想看见她!” 韩明霜妥协了,突然发现看不见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其实说起来她倒是可以自己闭上眼睛或者回过身来不看韩云嫣,可她下意识的就是想让言瑾瑜用手为她捂着眼睛,她会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 “若不是要给你们杨家承诺,我何至于忍辱多年! 全天下都知道我生母陈氏被扶正,偏我至今仍是庶出! 父亲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可仍是这样做了! 现如今,父亲还打算要给我议亲,将嫣儿草率嫁出去! 今日不论是父亲求旨还是四殿下求旨,但凡父亲应了,嫣儿有说一个“不”字的余地吗? 说白了,父亲就是看厌了嫣儿,才想要把嫣儿趁早找个人家随便嫁出去算了! 嫣儿是庶出,不得重视,妹妹往后可以嫁的自己喜欢之人,风光无限,恩爱一生,嫣儿就只能委屈小心的得过且过! 父亲总觉得事事是偏心于我,心向着我为我好,可实则还不都是事事娇惯着妹妹! 嫣儿算什么,父亲已经有了妹妹一个嫡出女儿,嫣儿在这相府就是多余的! 若是父亲觉得嫣儿碍眼,嫣儿自行了断就是,父亲何必要如此不把嫣儿当做人看!” 韩云嫣犹如疯魔了一般厉声指责控诉这些年所遭受的不公和委屈,在别人眼里,皆是觉得这女子现如今实在丢人,可又不免替她感到心酸可怜! 陈岚不言语什么,看着自己女儿在众人面前这般毫无形象的做戏,心里也心疼,只是若能得到嫡出之位,今日这一耻辱算什么! 韩明枫此刻倒是震惊的很,他从未想到,韩云嫣素日里温柔大方,背地里竟一直在埋怨这些不公,韩明枫突然开始看不透自己这妹妹,他从未想过韩云嫣会有这么一面! 静宜贵妃和言璟琮现下看着韩云嫣倒是不由得想称赞她一番,想来她这些话真的是隐忍了许久,否则装是装不出来这么像的! 原来韩云嫣没那么蠢,她可以为了她想要的而付出代价! 其实他们要的何止只是一个权臣之女的身份,更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有这样的人,与他们才最是相配! “够了!!!” 韩拓厉声打断韩云嫣这滔滔不绝的埋怨,他就那么看着韩云嫣此刻毫无理智的撒泼指责,他现如今,不怪韩云嫣,只恨自己,这么多年来,太宠着她了…… “今日宫宴,寻死觅活成何体统!可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韩拓忍着怒气,在皇上面前,他不愿斥责儿女! 可韩云嫣听着韩拓这句,觉得讽刺的很:“父亲别忘了,嫣儿可是庶出,本就登不得大雅之堂,如此,还要那闺秀模样做什么!哈哈~” 韩云嫣说罢又是一声声的笑音,韩云嫣突然感觉,她现在极是狼狈,惹人笑话,偏偏却是她活了十多年最轻松的一天! 她不用伪装,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卸下那素日温婉的假象,她谁也不用怕,因为她若是得了嫡女,便是这南国最尊贵的大小姐,若她没有得到嫡女,她今日便撞死在这晨光殿金柱上一了百了!一旦死了,还顾得什么颜面不颜面的! 韩拓听着韩云嫣这话,看着韩云嫣这般不顾一切也要为自己正名的模样,一瞬间,这失望和怒气竟都渐渐消失了,油然而生的,是一种他难以言喻的自责与讽刺! “呵~” 这位素来规矩,恪守本分,不苟言笑的南国丞相爷此刻却发出一声笑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开心的意思! “嫣儿从前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嫡庶,可却整日将嫡庶之分挂在嘴边,说到底,心里还是怨为父没给你嫡出的名分!” 韩拓今时今日也算看明白了,韩云嫣哪里是温婉乖顺的,她只是隐忍不发罢了,她心里积怨多年,是他没看透!哪里怪的了韩云嫣,分明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这些年,把她们都忽略了!!! 他以为,陈岚是贤惠的,柔弱的,可以操持好府中诸事,所以这些年府中的什么事儿他都没过问在乎过,可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活该有这么一天! 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他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他们相亲相爱,血缘不可分割,所以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隔阂,可是,现如今他明白了,原来血缘亲情没那么了不起,尤其是和权势地位相比,它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嫣儿怎敢怨父亲?嫣儿就是想要个公平!” 韩云嫣语气轻了许多,缓了缓,又道:“父亲知道嫣儿才貌出众,在京城颇受赞誉,嫣儿这辈子本可以嫁的高门贵府尊荣无限,可就因为嫣儿是庶出,没有一家高门贵府愿意要得嫣儿入门! 父亲明知道对嫣儿不公平,可还是这么做了,父亲以为,这些年对嫣儿无所不依,就能补偿嫣儿这辈子所遭受的闲言闲语和不公吗! 不! 这不够! 女儿知道此刻不该如此胡闹,可女儿不愿忍了,女儿这些年受够了! 父亲若不愿将女儿写入嫡出宗卷,女儿往后不知还要遭受多少的闲言碎语和嘲笑,与其如此,嫣儿倒不如一死了之!” 终于,与韩明霜和言瑾瑜所想的一样,韩云嫣先前说了那么多的话,铺垫了好那么多的委屈,受人之同情,这以死相逼的戏码,也要开始了! “你是在逼为父!” 韩拓声冷了许多,虽不意外韩云嫣这番作为,却在她这样做时,依旧难忍心寒! 韩云嫣看着韩拓,听着他这声,心里抽动了一下,猛然间心头也痛极了,因为她是人,尚有良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众人面前以死相逼,逼一直疼爱自己的老父亲给她所谓的的名分! 她心里痛,可是那又如何,韩拓再疼爱她,她也只能以庶出身份嫁人,她嫁的再高也不如韩明霜! 她不能输,不能输给任何人!既然韩拓口口声声说亏欠她,疼爱她,那就同意了啊…… “是!嫣儿就是在逼父亲!”韩云嫣承认下来,又重复一句威胁着:“父亲今日若不还嫣儿嫡出之名,嫣儿便撞死在这晨光殿上!” 她这话带着坚定,让人不得不信! 韩拓看着她,迟迟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他知道,今日的韩云嫣绝不是开玩笑的,纵然这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戏码,但也不可否认,这场戏韩云嫣代入的感情,都是真的…… 现下静了,韩云嫣和韩拓都不在争吵,在场的人皆是听得出是因为什么! 言璟琏在一旁也终究是看不下去,不论如何,他都不能看韩云嫣受委屈:“相爷大人,不过就是一个名分,你给便给了,何至于逼得嫣儿为区区一个名分去死!” 言璟琏率先开口为韩云嫣说话,德妃见之恨铁不成钢的扯了下言璟琏,只怕这孩子是被美色迷了心了,人家韩云嫣方才都不愿嫁给他,他还巴巴的上赶着替人家说话,这岂不是让众人看笑话! 言璟琏感觉到德妃拉他的动作,用力甩开,满心满眼都是韩云嫣一个人,德妃当众被自己亲儿子甩了一个踉跄,失了几分颜面,现下直是也不愿再管他,迈步回了自己位置上! 韩拓听着言璟琏这句话,俯身回道:“这是臣家事,请四殿下切勿插手!” “狗屁家事!” 言璟琏一声毫不客气的回声,随后又趾高气扬的说道:“本王不管相爷之前承诺过大将军府杨家什么,总之现在本王命令你,给嫣儿嫡出的名分!” 言璟琏霸道的命令,他就不明白了,哪有把人家生母扶正,女儿还是庶出的道理,韩云嫣今日所求并不过分,这有什么不能应的! “老四!” 皇上听见言璟琏对丞相爷韩拓的那般话语态度,忍不住一声呵斥他! 言璟琏听着皇上这声,也知道他是想让他闭嘴,偏他就是不能忍受韩云嫣遭受不公对待:“父皇!丞相爷这般做就是不合规矩,他就应该给大小姐嫡出的名分!” “相府家事与你何干,你今日请旨赐婚之事朕也不同意,给朕回去坐着!” 皇上也是一声命令,完全不容他反驳,言璟琏不服,唤了声:“父皇……” “朕的话不说第二遍!” 皇上一声威胁,言璟琏看着皇上,不敢说什么,可看着韩云嫣,又不愿看她这么孤立无援的难受! “相爷这是犹豫什么,难不成真想为了一个名分让咱们嫣儿送死不成!” 陈岚见韩拓一直不说话,只声声泣下的催着,像极了一个为了救孩子却毫无办法的柔弱母亲! 可陈岚这么说,韩拓没有回应什么,韩明枫先是开口否认下来:“母亲,妹妹此举无礼,若是今日应了,来日她再想要什么皆是可以用此法!” 韩明枫不敢说自己有多么才智机勇,但该懂的道理韩拓都教过他,韩云嫣今日行举或许是被逼无奈忍无可忍,但不能因此认为这就是应该的! 陈岚闻声,看着韩明枫,心里真是百般厌恨,也尽是觉得他没脑子:“你这孩子难不成要看着你亲妹妹去死!” 陈岚不知道怎么就生了韩明枫这么个傻儿子,每每出了事,韩明枫总是胳膊肘往外拐,韩云嫣可是他的亲妹妹,因为一个名分以死相逼,韩明枫这个做哥哥的,不但不心疼妹妹劝说韩拓同意,居然还在指责韩云嫣这样做不对! 陈岚对韩明枫尽是心寒,韩明枫听闻陈岚此音,只觉得陈岚妇人之仁,只顾得担心韩云嫣安危罢了,但他不能如此! “我自然不愿看妹妹去死!妹妹有委屈我也知道,可不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威胁父亲……” “明枫哥哥,你这话简直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言潇忍不住上前来一口打断韩明枫的话,随后又道来自己的观点:“嫣儿可是你亲妹妹,丞相夫人被扶正多年,嫣儿就应该是嫡女,嫣儿只是想要拿回人家应得的东西,相爷凭什么不给人家!” 言潇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陈岚被扶正,韩云嫣就该是嫡女,丞相爷凭什么不给人家,他要是觉得亏欠杨嘉妘,自己从别的地方弥补就是,何故非得委屈韩云嫣…… “朕方才说了你四哥你没听见是不是!” 皇上看言潇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掺和进来,不免又是一声呵斥! 言潇听闻皇上这话觉得没面子,可也不敢说什么! 静宜贵妃看言潇似也被当众训斥的下不来台,也不愿言潇惹了皇上不开心,现下唤着她:“潇儿,你父皇说了,这是相府家事,与我们无关,不得插嘴,快过来!” “哼!” 言潇一声冷哼,有了台阶下,自然也朝着静宜贵妃过去,但口头上却是不服气的念叨着:“说到底还不是相爷偏心,将府跋扈,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让人家嫣儿委屈这么多年……” “来人!!!” 征然,皇上一声怒音,言潇刚走到静宜贵妃身边便被吓到了,随后人人都没弄清楚什么情况,皇上就传人来吩咐着:“给朕掌嘴七公主!” “父皇……” 言潇傻了眼,后退了步,不知道是怎么了,静宜贵妃也是一阵没反应过来,可随之那宫人便过来架住言潇,啪啪两个耳光扇在言潇细嫩的脸上! 言潇被打红了脸,自然也是颜面全无,可看到皇上生气,便也只能是站在原地,忍着委屈,被当成一场笑话! “父皇息怒,皇妹不是有意的!” 言璟琮俯身来请罪,这场面到真是尴尬的很,皇上听言璟琮这句也没理会,只一双威严的怒目看着言潇,冷声训斥着:“你年纪还小吗!言辞无状,诋毁臣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朕平日里就是太娇惯你们,相爷为朝廷出谋划策鞠躬尽瘁,大将军一家为国浴血杀敌,你们身为皇子公主在宫中享福安乐却仍不知感激尊重! 今日之事难堪,却是相爷家事,与在场诸位皆是无关,相爷如何抉择自有安排,尔等顾好自己便是!” 皇上出头为着韩拓说话立威,韩云嫣这样闹,其实不管是因为蓄谋已久还是真的无可再忍,她这么一闹,对韩拓绝对没什么好处! 尤其是现在韩云嫣竟然还把将军府一家扯了进来,现在又以死相逼,这场面闹得,说不难堪尴尬那都是假的! 皇上是唯恐有心人借此钻了空子,不得不警示一番,台下众人见皇上动怒,韩拓和将军府也都是脸上无光,此刻他们也都是安分,心里虽一个劲儿的有自己的想法,却也没谁敢说出来! 只是,他们不敢说,太后却不能隐忍不发:“皇上何必动怒呢,虽说这是相爷家事,可丞相爷身为南国权臣,自家家事也该是理清的好!总不见得一国丞相在朝廷上是足智多谋的臣子,私底下,却是一个偏心自私的小人!” 太后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家事儿,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韩拓到底是一个父亲,她见过父亲偏心,可倒也从未见有一个父亲能偏心到因为一个名分把自己女儿逼死的! “太后慎言……” 皇上一声打断太后的话,随之曹国公又不消停的接了话来:“臣倒是觉得太后娘娘说的极是!相爷大人这点家事闹得这么大还能是什么小事儿? 皇上,恕臣直言,这若是相爷大人今日真把自己亲生女儿给逼死了,那年后上朝,定然少不了弹劾相爷大人的折子,到时候,皇上就知道这是家事还是国事了!” 曹国公话语中也有着警告威胁之意,说什么家事,都闹到晨光殿,闹到皇上跟前儿还能是什么小事儿! 皇上倒是重视重臣,偏心重臣,这时候一个劲儿的给韩拓找台阶下,殊不知此事若真是闹大了,出了人命,皇上就知道麻烦了…… 第200章 宫宴之舍女弃之 “国公爷倒也别这么说!”靖王笑了声,见皇上脸色不悦,越发嚣张的开口来添油加醋诬陷抹黑事实:“依本王看,此事又不是相爷一个人的错,那大将军府不也掺和了嘛! 好好的将军府竟容不下一个小女子,说起来这若是韩云嫣为嫡又能如何,还怕世人都不记得相府还有一个你们将府的外孙女儿不成!” “此言正是,相爷长女韩云嫣才貌品性处处都在韩明霜之上,这若是韩云嫣为嫡,这世上谁还会记得相府有个二小姐韩明霜! 说起来,大将军杨家也是情有可原,人家也是为了保护这唯一的外孙……” “说够了吗!” 那小女子拍案而起,听着曹国公和靖王这两个人不愿消停,她也没了耐心! 言瑾瑜因为她突然站起来,一直为她挡着眼睛的手也放下来,此刻看着她气冲冲的小模样,真是忍不住想捏一捏她那张连生气都那么可爱的小脸儿…… “你们二人一唱一和怎么不上大街上说戏去!我外祖杨家和我相府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国公爷和靖王怕是唯恐天下不乱吧!好端端的这么帮着韩云嫣说话,怕不是她若成了嫡出能给你们什么好处,你们才巴巴的替她说话!” 韩明霜怎么可能容忍得了曹国公和靖王如此泼脏水,他们就是生怕这水不够浑! “霜儿说的是!亏得你们也是在朝为官的臣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在这里诬陷我们,我们将府相府两家何处得罪了你们!” 杨意欢也帮着自家说话,曹国公和靖王两个人看着她们俩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冷笑一声,觉得她们年幼无知,可笑的很呢! “韩明霜,杨意欢,你们二人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来人,给哀家掌嘴!” 太后不满,在她眼皮子底下,岂能让这两个毛丫头给以下犯上!就凭她们还敢和国公大人和靖王顶嘴,看来她们就是欠收拾! “我看谁敢!!!” 他站出来,拉着韩明霜的手,将她顺势护在身后,他那精壮修长的身影笼罩着她,真是一阵莫大的安全感袭上心头! 言瑾瑜一双冷眸更是直视太后,他就不信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韩明霜不能做的事儿! 顶撞曹国公和靖王又如何,只要她喜欢,她做什么都行!太后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他定要让太后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来偿! “老九!!!” 太后见言瑾瑜这么护着韩明霜,一声怒来唤着,真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好了!” 皇上叹了声,看着这局势,怕是闹大了不好收场,只得先行商议一番:“丞相和大将军随朕过来!” 皇上一声吩咐着,知道现下事情棘手,又是人多眼杂,不得不避着些! 韩拓和大将军杨承坤起身应下,皇上也起身,皇后扶着皇上一同起来,言瑾瑜见状,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不免请了声:“儿臣想一同前往,望父皇允准!” “过来吧!” 皇上随口应下,对言瑾瑜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 只是见着言瑾瑜也随着过去了,言璟琮和静宜心里不安,言璟琮也顺势起身来请:“父皇,儿臣也想一同前往……” “朕就是与相爷说两句话,不需要那么多人都过去,琮儿身为长子,此刻父皇不在,琮儿该为父皇守在此处!” 皇上一口否决言璟琮的请求之词,他单独把他们几个人叫走,本就是要秘密商议些什么,又怎么能让言璟琮跟着过去! 言璟琮闻声,看了眼言瑾瑜那安然的模样,心里翻腾起一阵不公:“可九弟……” “你九弟任性惯了,自没你懂事,听话!”皇上说着好话,似在夸赞言璟琮,可实则又何曾不是偏袒言瑾瑜! 言璟琮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故作大度的应了声:“是!” …… 韩明霜看着言瑾瑜要走,一双美目满满含了希望,她不愿让韩云嫣得逞,可这件事显然不能阻止,韩拓又不会听她话,她只能寄希望于言瑾瑜…… 言瑾瑜随着皇上离开前垂眸看了眼韩明霜,只见她那双眼睛,似将此生希望与信仰都给了他,他都懂,自也不会辜负她…… “言瑾瑜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韩明霜!” 他临走前只对她郑重其事的道了句,这无疑是对她的一句承诺,韩明霜听着,重重点点头,她信,她此生对他坚信不疑! …… 几人离开,到了偏殿,皇上忍不住又叹了声,率先开口:“丞相也为难,朕知道!可现下局势,实在不妥!” “让皇上忧心,臣有愧!” 韩拓依旧是规规矩矩的回着话,可随后又一声坚定着事实:“臣此生最为愧对爱妻,也曾承诺杨家,此生只有霜儿一个嫡女!” “你这意思,是不肯立韩云嫣为嫡?” 皇上也听出了些什么,只是他到底有些怀疑,韩拓竟然为了觉得亏欠杨嘉妘,连韩云嫣以死相逼都不为所动! “自然!” 韩拓又是一声肯定,皇上听着倒是替杨嘉妘欣慰,也不枉她生前爱对了人,只是想想现如今的局势,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这也不妥!相爷自己看得出来,今日局面闹得实在太僵! 那云嫣面上温婉,性子却烈,若丞相今日真是不应她,只怕她真的要撞死在晨光殿! 今日除夕宫宴,在座皆是南国官家人户,若她真的闹大了,待明早天亮众人出了这宫门,只怕南国上下都要传遍了!” 皇上思虑着,不禁权衡利弊!那曹国公的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 这件事确实不是相府家事那么简单,若是韩拓执意不给嫡女名分,韩云嫣那架势怕是真的要寻死! 今天在场的都是南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怕韩云嫣真的寻死,让南国众人看笑话,说是一国丞相爷偏心幼女,让长女忍辱多年,不公对待,最后还逼死长女!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儿一旦发生定然是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众臣定然要弹劾他这一国丞相爷,这样一来,即便韩拓是皇上重视的大臣,皇上也不见得能抵抗臣民激愤! 所以说,现下的局势完全由不得他们选择,韩拓必须要给韩云嫣嫡女名分! 韩拓听着,不愿说什么,明显就是不愿随了韩云嫣的意思,可是事至如今他也明白,现如今由不得他不愿! 杨承坤见他们都不说话,想起韩云嫣今日所作所为,也是一声叹着:“你这女儿啊,素日温婉大方,可今日竟为了一个嫡出的名分,以死相逼自己的亲生父亲! 今日过去,她自己倒也落不得一个好名声!虽然为庶多年对她不公,可她现如今这般放肆,也是无礼可言!”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今日嫣儿多有顶撞将府,还望岳父大人息怒!女婿回去自当好生教导嫣儿!” 韩拓俯下身来,对杨承坤颇是恭顺有礼! 韩拓今日听了韩云嫣诋毁杨家的那些话,心里也气! 而今日大将军杨家都不说什么,明显就是不乐意,纵然他们忍着,知道顾全大局,不愿说什么来将此事闹大! 可杨意欢今日放肆言语,他们也没说什么来制止,可见他们杨家也是真的被韩云嫣这话给激怒了! 杨家懂规矩,知本分,丞相府和杨家是亲家,纵然杨嘉妘去世多年,他们的关系也是极好的,韩拓也一直在代杨嘉妘尽孝! 今日韩云嫣说这些话来污蔑杨家,莫说杨家不愿,韩拓心里也是不愿! 言瑾瑜看韩拓这般已然是看透了,此刻开口,提起正事儿,将那不可避免的问题道来:“相爷也知道,这原也不是简单的嫡庶问题! 韩云嫣心仪大哥多年,若再得嫡出之位,只怕她下一步就要名正言顺的嫁于大哥,大哥身后是曹家,韩云嫣嫁过去,岂不是牵绊了丞相!” “九殿下所言极是,这也是臣所忧心的!”韩拓明白言瑾瑜的意思!韩云嫣想要什么韩拓都清楚! 她想要嫡女名分,其实何曾只是因为自己委屈,她更是想有了正当尊贵的出身嫁给她一心想要嫁给的人! 想有合适的出身嫁给自己爱的人这原也不是错事,错就错在,韩云嫣贪图荣华富贵而不择手段,旁人都好,偏偏是言璟琮! 言璟琮是曹家的人,是他们一直以来要防的人,而韩云嫣又是相府的人,她若是嫁给言璟琮,言璟琮来日势必会以韩云嫣要挟相府交出权势!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嫡庶之事,这背后牵扯了太多,他们不得不谨慎! 韩云嫣只顾得嫁入高门贵府,不逊色任何人便好了,殊不知这朝廷分两大阵营,韩云嫣身为相府之人却与自己亲爹对立而站错了边!韩拓现如今是想保她都难! 韩云嫣还以为来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太可笑了,来日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拓这些年无疑也在为韩云嫣筹划,只是她心气儿太高,现如今闹到这地步,谁都没办法救她! “你是不应也得应,她就在殿里等着,你若是今日不应,她就算不在殿内殉死,回府定也要寻死觅活的闹!” 杨承坤也没了好办法,若是韩拓不答应,韩云嫣寻死,这肯定是要落人话柄的! 到时候曹家定然得抓着不放,联名上书弹劾丞相爷私下昏庸,因区区名分逼死女儿! 要是真等到有这一天,皇上保不住韩拓这一大重臣,到时候他们损失的就更大了,所以说,现下他们只能答应韩云嫣! “朕也是觉得,丞相应下也罢,左右丞相还有霜儿,霜儿与瑾儿情投意合,即便是日后云嫣嫁于了琮儿,也是无妨!” 皇上这样想来,左右是答应和不答应两条路,不答应明显不行,那就只能答应了! 韩拓听着他们这些话,心底越发惭愧了:“嫣儿眼皮子浅,一心想要嫡出名分得以加入高门,都是臣教女无方!” 韩拓认着错,堂堂丞相爷如今却是自责后悔,皇上和杨承坤见此不说什么,只言瑾瑜这小小晚辈儿倒忍不住要提醒韩拓一句: “丞相既知从前错了,往后改了便是!本王尚且是一个外人,不好要求丞相什么,但求丞相爷从今往后多加保护疼惜霜儿!” 言瑾瑜不得不为韩明霜打算,都说韩拓偏心韩明霜,所以连嫡出之名都不愿意给韩云嫣,所以人人都觉得韩拓最偏心最宠着韩明霜! 却殊不知,韩明霜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韩云嫣哭了有人哄,韩明霜哭了便会迎来一顿训斥! 人人都说韩明霜嚣张跋扈,殊不知她是最胆小的,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娘爱护的人,她什么也不敢做! 她从前只不过期望有个人陪她而已,偏偏她被韩云嫣陈岚和言璟琮散布的流言蜚语诋毁中伤,人人见到她就像是躲着瘟神一样,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玩! 韩明霜才多大,言瑾瑜没去北境时,有他在,他可以陪着她!可他走了,这七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过! 韩云嫣委屈?她有什么委屈的,韩云嫣将她的痛苦,她的不甘心,这些年通通加注在了韩明霜身上,韩明霜做错了什么,她才是最委屈的! 言瑾瑜能想象的到,他不在的这些年,定然没有人为韩明霜说过一句话! 所以,现在,言瑾瑜要为她澄清诉苦,他得让韩拓知道,他这些年委屈的从来不是韩云嫣,而是韩明霜…… “是!” 韩拓应下,也才恍然大悟这些年自己所行之错! 言瑾瑜见韩拓应下,又说起另一件事来:“嫡女名分给便给了,相爷也是被逼无奈,霜儿会理解相爷的! 只是本王要提醒相爷一句,韩云嫣和令夫人并非相爷所想的那般单纯! 想必相爷通过北明圆荤腥一事已然有所猜忌,所以才想要为大小姐议亲,以求大小姐出嫁后此事平息! 却殊不知她们背地里已经勾结上曹家!相爷回去后该怎么做自己心里清楚,别是再是狠不下心来,反倒害了霜儿!” 言瑾瑜这话无疑也是一种命令,他不会让陈岚和韩云嫣风光无限的! 陈岚以为,待韩云嫣正了嫡女名分,她们母女便是名正言顺的相府主母嫡女,她们不必要再看任何人脸色,更不用担心旁人说什么,她们可以像别的官家大夫人一样很高调的生活…… 呵~痴心妄想!!! 若让她们如愿,他的霜儿怎么办?韩明霜没有娘亲在身边,老夫人年岁也大了,许多事力不从心,韩拓也不能时时刻刻管着府中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今后谁能为她打算! 言瑾瑜不能看她受委屈,他的霜儿,是名正言顺的相府嫡出,她韩明霜在京城第一千金的风头不能被任何人碾压! “臣明白!九殿下放心!” 韩拓又是一声应下,语气比先前更是坚定! 他知道,从今往后,不能在像从前一样纵容陈岚和韩云嫣了,他得防着她们母女二人,这不仅仅是家事,更关乎南国! 皇上这时候不说什么,只看着言瑾瑜,觉得他一旦说起与韩明霜有关的事儿,他便无比的上心! 他本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偏偏是说起韩明霜的事儿,言瑾瑜这话便是一句也不愿漏下的说清楚! 都说这情字害人不浅,有时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杨承坤听言瑾瑜这般劝着韩拓,韩拓也已然应下,可看韩拓的面色,却还是有些愧疚! 杨承坤知道,今天的事儿,韩拓定然脸上无光,现下也不愿韩拓再为难什么,开口安慰着他: “其实你也无需觉得愧于我们杨家,嘉妘福薄,年纪轻轻就去了,这谁也怪不得! 这些年你处处惯着霜儿任性,还委屈了云嫣为庶多年,说来云嫣如今脾性大发也是情理中事! 这换做任何官宦人家,妾室被扶正,其妾室所处皆正嫡出名分,那云嫣定然是觉得自己委屈! 按规矩,明明是嫡出的名分,又是你丞相爷的嫡长女,该是嫁的顶好的人家,偏是你这一偏心,害得她这么多年来为庶,直接导致她嫁人议亲皆说不得好亲事! 婚姻大事,她自然也重视,如今听说你要议亲给她,她也是着急了,相爷也别太怪孩子! 你这些年做的够多了,这嫡出名分给了便给了,别是为难自己!从今往后,我们皆提防着些就是!” 杨承坤放下过往的一切,当初韩拓扶正陈岚时,就是怕韩云嫣按规矩成了嫡出,这相府有两个嫡出小姐,韩明霜又没有生母,所以韩拓怕杨家不放心,也是愧对杨嘉妘,所以没给韩云嫣正嫡女名分,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杨家安心! 但是现在,韩拓不得不出尔反尔,他心里自然不好受,可他们杨家知道韩拓有这份心就好,旁的倒也无所谓了! “岳父深明大义,女婿感激不尽!” 韩拓俯身,又是一声言谢,随后又向皇上说道:“臣也向皇上保证,扶正嫣儿为嫡出,若日后她嫁于大殿下,曹家试图拉拢于臣,臣必定舍女弃之!绝不动摇!” “朕对你放心!”…… …… 第201章 宫宴之这不可能 不出意外,和上一世一样,韩拓还是当众承诺给了韩云嫣嫡女名分,待宫宴结束后回府,便会请族人来见证,将韩云嫣的名字写入嫡出宗卷,为韩云嫣正名…… 此事算是过了,韩云嫣和陈岚大功告成,这一战,她们拼赢了,也赌赢了! 晨光殿歌舞升平,尽是过年守夜该有的祥和热闹,仿佛方才发生的事儿并没有影响什么氛围,人人恭喜谈笑着彼此,也不乏有更多的千金公子来安慰韩云嫣! 而那些官家夫人们,也都是三三两两过来与陈岚坐在一处,她们无疑是见风使舵,眼瞅着陈岚的亲生女儿成了嫡出,母女二人皆是成了相府名正言顺的正主儿,谁人能不巴结称羡! 韩云嫣原本就是才貌双全,现如今又有了正当名分,往后韩云嫣在这南国便是可以把她那腰板挺的直直的,光明正大的抬起出她那股子傲气! 韩云嫣以后的日子,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那些曾心里看不起她的人,往后也会诚心诚意的跟在韩云嫣身边巴结奉承,把她捧得高高的,韩云嫣也终于不用再畏畏缩缩的讨好任何人,更不用自卑自己庶出的身份! 她们赢了!韩云嫣和陈岚方才虽以死相逼,又哭又闹的好生出丑,可人家终究是赢了,她们现在坐回原位,还不忘把戏做全,剩着几分委屈给众人看!好像是她们苦尽甘来了一般! 可实则,她们母女二人心里该是狂喜的吧! 韩拓心情不见得好,此刻他也没心思看舞听曲儿,想着今晚的事儿,韩拓心里到真是五味杂陈,他只觉得失望,一种无力辩白的难受! 他今日才算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过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柔弱贤淑的妻女,竟是这般模样…… 他知道当初不能给韩云嫣嫡出之名,是对她不公平,所以这些年来,韩云嫣和陈岚要什么,他都给,她们说什么他都会听! 他一直委屈着韩明霜,他以为韩明霜嫡女,他没什么对不起她的,所以韩明霜任性跋扈不懂规矩,每每惹事,不管她是不是受委屈的那个,韩拓总要来责骂数落韩明霜…… 但偏偏是这些年来,他一句重话,一声怒音儿都没对陈岚韩云嫣母女说过,因为他一直在尽力弥补她们母女二人…… 可到头来,他英明一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亏欠的从不是韩云嫣和陈岚,而是他的幼女明霜…… 韩明霜从小没母亲,陈岚到底是继母,怎么会像生母一样呵护她为她好,而他身为父亲,竟也从未在乎过她的想法,韩明霜这些年,活的像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明明是他疏忽了她的成长感受,可他却处处责怪她不守规矩没有教养…… 是! 没人教过韩明霜该如何,她变成今日这般人人唾弃的模样,和他脱不了关系,是他这做父亲的,一味顾着韩云嫣而疏忽了她…… 韩拓目光落在韩明霜身上,眼眸中带着歉疚之意,可韩明霜现如今心情也不好,哪怕她知道韩云嫣就算得到嫡女名分也会得不偿失,但她就是不高兴,她就是恨,她就是不甘心!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和陈岚两个人受人安慰巴结,眸子里冷冰冰的,她强忍的不甘怒气,只恨不得上去撕了她们这伪善的皮囊! 可终究是,韩明霜一声不吭的出了晨光殿,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厌恶她们母女那副嘴脸,她不愿在此待下去,她恶心,极是恶心!!! 到了晨光殿外,转了个弯,径直走到一处池边来,那冬夜的风吹的人异常清醒,她的手紧攥着这围栏,真的不甘心…… “别着了风!” 他从后面跟来,将一件极暖和的银白狐皮披风披在韩明霜身上,韩明霜只觉得一瞬间暖和了许多,伸手拢了拢披风,触碰到他的指尖,韩明霜也没在意…… 但他却在意了,他留意着与她久违触碰的温度,还是那样,一到冬日里,她的手总是凉凉的! 他的手不愿离开,只一直搭放在韩明霜的肩头…… 他记得,方才言瑾瑜就是这样的,言瑾瑜捂着她的眼睛,他也是故意放在她的肩头,他和她之间的举止那么的亲密无间,就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凭什么,凭什么是言瑾瑜!韩明霜说过,她最喜欢他了…… 言璟琮也这样自然的搭放在她肩头,不说收回手,言瑾瑜能与她做的,他也可以,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更没什么特别的…… “不用担心,也不用劝我,我过会儿就好了!” 韩明霜垂了垂眸子,忍着不愿让言瑾瑜看见她不开心的样子,她知道她得学着适应,重生一世,有些事的结果她或许真的不能轻易阻止,她得学着适应,毕竟她还要整理好心绪,迎接往后的战争! 不到最后一刻,便都不算输!韩云嫣得到嫡出之名又如何,她想嫁给言璟琮,帮助言璟琮夺得帝位,然后做皇后,人上人? 做梦吧!!! 帝位是言瑾瑜的,皇后之位是她韩明霜的,她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 言璟琮闻声不语,静静的看着她,也是第一次,这样安静而又仔细的打量着她! 眼眸中,只见她容色里还是有几分稚气未脱,可她肌肤白皙,隐约透着粉嫩,淡扫峨眉间,有着一股玉兰花般的清秀淡雅,一双明眸灵动,透着世间万物不及的纯粹,鼻小巧精致,侧看弧度柔和挺翘的刚刚好,那脂红唇色犹似红梅动人,隐约似有暗香传来…… 冬夜北风拂面,又凉又寒,吹动她的发丝轻扬,带动着世间难以言喻的美好静谧…… 言璟琮看痴了,他一直以为的张扬跋扈,事事粗心大意,没有一丁点小女子该有的婉约怜人的韩明霜,竟有着这世上最乖巧温婉的一面…… 他曾厌恶她,他在她面前惺惺作态了许多年,他知道自己不喜欢韩明霜这样张扬活泼的女子,但他不得已,所以他在她身边洋装喜欢了她那么多年,背地里,他却嫌弃厌恶了她那么多年…… 可直到韩明霜说不喜欢他的时候,直到韩明霜喜欢上别的男子的时候,直到韩明霜真的彻底离开他的时候…… 他才知道,原来,曾经他一直看不上眼的那个女子,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她性情任性张扬,活的放肆,活的精彩,可她骨子里,却实实在在透露着他们难以想象的气质,那气质如兰,如梅,如莲,如菊,皆是不如她的温婉圣洁…… 她有股傲气,一枝独秀,不与谁人同,迎风怒放冰雪中的傲气,她不服输,永不服输,永不低头,永不言弃…… 她远比谁都要高傲,可她也远比谁都要温和动人! 他也曾渐渐想起,她在他身边,那羞涩的笑意,透露着小女子情窦初开的青涩与纯真! 那些年,她纵是跋扈,可在他面前,她却很是乖巧听话,偏他从不在意,直到,她真的离开了他的世界,带着她对他的所有喜欢,干干净净的退出了他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是不甘心,他怕没了她,就得不到丞相在朝野中的支持,可渐渐的,他越发的抓狂不甘,尤其是他看到她和言瑾瑜两个人在一起时,他就忍不住冲动…… 他想冲过去,把韩明霜一把扯到自己怀里来,他想要韩明霜这辈子的撒娇笑意都只对他一个人! 他不能忍受,一个曾经不顾一切爱他的女子,有一天竟出尔反尔爱上别人…… 这不可以,绝不可以!!! “瑾瑜~” 韩明霜轻声唤出这个名字来,念着这两个字,满是温柔和暧昧…… 言璟琮听着,不自觉攥紧了手,看着她的那双眸子炙热无比,充斥着浓重的占有欲望…… 韩明霜看着这夜色寒凉入骨,冷凄凄的,没察觉什么,只自顾自说道:“谢谢你……” 她的心情似好了些,只觉得有他陪着,便没那么难受了:“有你在我身边真好!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会保护我,不愿看到我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或者伤害!”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言瑾瑜会保护她,无论前世今生,她都知道言瑾瑜是为她好! 只是,上一世她太傻了,不愿承认,更不肯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可言瑾瑜就那么一意孤行的爱着她,没有想过后悔,没有想过回头,他将他所有的温柔情深都给了她一个人…… “明明你才是嫡皇子,你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你才是真真切切被娇惯出来的人儿,偏偏在我面前,你把你所有的骄傲任性都收了起来!” 那些年,她愚蠢的放下一切去爱言璟琮,而言瑾瑜,也曾和她一样,愚蠢而又可笑的执着于一人! 到最后,韩明霜误了一生美好,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也看不到希望了,也再也回不去了…… 却不曾想,那一回头,才知道言瑾瑜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陪她陷进了深渊里…… 入了黄河,撞了南墙,才知道死心,才知道错了,痛了,以为再也没机会了,幸好,幸好能重来…… “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压力!你总觉得我比你小六岁,所以我娇气任性些也没关系,你还总说我是小女子,所以我无论怎么撒泼耍横都不过分! 在你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管对的错的,你都会纵着我!我有时候也知道自己脾性不好,所以总是闯祸,但你永远会与我站在一起,帮我报仇,哄我开心! 就算是我惹了祸,你也会替我收拾烂摊子,不用我说一句,你便会帮我处理好一切!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安心,什么都不用怕!” 韩明霜字字说来,句句真心,回想着从前,她真的庆幸身边能有言瑾瑜! “所以,我也想把我最好的一切给你!可回过头来想想,我好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也难怪这许多年来别人都唤我废材千金,我从前不知上进,确实白活了这许多年! 可重阳落水,被你救上来之后,我便想通了,我想要入宫学礼!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是想变得更好一些,这样才能配得上你! 我不愿未来某一天,你被别人质疑眼光差,堂堂九殿下瞎了眼竟看得上我这种女子! 瑾瑜~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世人称赞你我是郎才女貌的佳人! 往后余生啊,你将是我唯一的愿望,我要嫁给你,再给你生群小娃娃,安稳又幸福的,过一辈子……” “这不可能!!!”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淡去了去死所有伪装的温和,声冷而又决绝的打断韩明霜的话! 这一刹那,韩明霜回过身来看他,满目的欣喜光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本能的黯淡无光,褪去了所有的爱慕欢心…… “怎么是你!” 韩明霜后知后觉,不自觉流露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冷漠与厌恶! 韩明霜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厌恶的打落下去,后退两步,连是抬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一把扯下,朝着言璟琮扔去,随后抬脚便要离开此处…… “霜儿就这么厌恶本王吗?现在见到本王就要走?”言璟琮唤住她! 他也不傻,他能看得出来韩明霜今时今日对他的厌恶鄙夷不是装出来的,她这些日子每每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斥着一股恨意,那股恨意,像是被她深深的压在眼底,偏偏她又藏匿不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样!就算是韩明霜看透了一切,但以她的性格,她怎么会这般决然的放下对他的一切喜欢…… 这不正常!言璟琮从前的确不喜欢她,但他在她身边陪伴了七年,他对她也算是了如指掌,他了解她,韩明霜不可能这样说放手就放手的! 他从前也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来的太突然了,她的撒手,她的离开,她的放弃,她的转变…… 都让他猝不及防…… “今天这出好戏终于是结束了,怎么样!大殿下满意了吗!是不是特别开心,现在怕是特意来向我炫耀的吧!” 韩明霜站停住,看着言璟琮只道出句句陌生讽刺的语调,那语气里,没有对他的半分和气!只怕若是不知道人见了,还以为她和言璟琮是多年的仇人! 但那又如何!从重生那一刻开始,韩明霜和言璟琮,此生不共戴天! 言璟琮现如今做的一切她都厌恶,因为她今生今世都明白了,言璟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都是为了曹家,都是为了给他自己铺垫登基皇位! 她算什么?在言璟琮眼里,她就是一个棋子,一个任由他抛掷掌玩的棋子!!! 从前相府只有她一个嫡女,言璟琮就算再不喜欢她这样跋扈的女子也别无选择,可现在不同了,他帮着韩云嫣参加宫宴,还帮着她制造机会,帮她夺到嫡女名分…… 现如今可好了,韩云嫣也是嫡女了,韩明霜不再是相府唯一的嫡女,言璟琮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喜欢的温婉知礼的女子在一起,还可以顺理成章,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言璟琮现在该是最开心的,他大功告成了!韩云嫣得到嫡出名分,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很顺利! 言璟琮这时候过来,除了向她炫耀还能做什么?他这种人,表面上做的比谁都好,背地里却令人发指! “本王没有……” 言璟琮听着韩明霜这话,真是句句带刺,与言瑾瑜说话一般! 言璟琮心里忍不住的难受,简直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现如今他的回答捎带急迫,似在同她解释,不愿让她误会半分! 可韩明霜闻声,一声冷笑! 没有?以为她会信吗? “我们回不去了吗?” 言璟琮无比慎重的轻问出这一句来,那音多少掺杂着几分韩明霜不曾听过的落寞情殇…… “你说什么?” 韩明霜怕不是耳朵坏了,言璟琮方才竟然问她,回不去了吗…… “本王说,本王想回到过去,像从前一样,你一如既往地爱着本王,我们重新开始……” “为什么?” 韩明霜不懂,后退一步,看着言璟琮,满目都是不能理解和质疑! “本王爱你……” “我在问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韩明霜不愿听言璟琮这虚情假意的话!说什么爱啊?从言璟琮口中说出来的那个爱字,能代表他几分真心! 言璟琮今日可以说爱她,明日也可以说给别人听!说说而已……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言璟琮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他口中这个爱字,把她骗了那么多年!韩云嫣已经是嫡出了,言璟琮也承认和她情投意合,为什么他还要来对她说这种话! “你就那么享受别人被你骗的团团转吗!” 韩明霜皱眉轻问,实在不能理解言璟琮今时今日的言行! 上一世,韩云嫣为嫡,言璟琮从此以后对她便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与她颇是有着几分冷淡,她当时怕极了,她多怕一时间她最爱的姐姐和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一起背叛了她…… 她卑微,下贱,放弃身为堂堂相府嫡女的尊严体面去哭闹质问他们二人,言璟琮没有解释,反而还将她责骂一顿,数落她任性不成体统! 没人知道她当时心里有多难受,从小到大,她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陪着她,她不愿失去他们,不愿和他们疏远,所以她当时把一切委屈都忍下来,当个傻子一样去死皮赖脸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不会有人知道,曾经的韩明霜愿意为了他们二人付出一切,视他们如命一般重要…… 她连尊严都不要了,只求他们两个不要离开她就好…… 可她终是自欺欺人一场,临了,她才愿意面对现实,她才愿意承认,这些年来,都是她的一片真心换了一场不值得的人生…… 可是为什么啊!今生今世,言璟琮的目的也同样达到了,他不用在他厌恶至极的女子身上多纠缠,他可以和韩云嫣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上一世在韩云嫣得到嫡出之名后,言璟琮也已经放弃了她,对她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 可是为什么,今生今世,韩云嫣为嫡后,言璟琮居然还在告诉她,他爱她? 他就那么喜欢玩弄女子感情吗?他不是厌恶她吗?为什么他就不能干脆一点呢? 他知道吗,他这个爱字,韩明霜盼了多久? 她盼了一辈子啊…… 如果言璟琮在上一世说出这个字,她会信得,她愿意当一个傻子一错再错!!! 可今生今世不可能了,她听到这个字,只觉得可怕…… 她是重生之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是言瑾瑜用命换回来的,她今生今世看到了真正的光,她贪婪的享受言瑾瑜用天大的代价才换来的一切美好,她终于活成了她该有的模样,这一切都是好好的…… 可是言璟琮竟然说爱她,他知不知道…… 这个字就像是地狱里伸出的一双手,紧紧的禁锢着她,拉着她,想要将她再拉回那可怕的地方…… 为什么言璟琮不愿放过她!她曾因爱他输得一败涂地,为什么他还要让她体验一次?他真以为她还会信吗?他真以为,施舍的这个爱字,还可以把她骗回去吗…… “本王不是骗你……” 言璟琮开口解释,看着她那双眼睛,极是不解质疑,又像是将他看透了,言璟琮心里慌了,这一瞬间,他真的害怕韩明霜再也不会信他了! 可韩明霜听着他这声解释,抬手示意他闭嘴! 没意义!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你就是当我傻,我若不是相府嫡女,你怕是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韩明霜声漠然至极的戳穿这个事实来,这话淡然的很,听不出半分怒气,偏偏是比冷言冷语的讽刺更让人听了难受! 这一瞬间,言璟琮心里慌了,他竟然无比真挚迫切的回想从前,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开始后悔…… 不知为何,韩明霜看他的那种悔恨憎恶的眼神,令他似曾相识,像是来索命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 第202章 宫宴之瑾瑜伤人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霜儿说过,霜儿喜欢本王,爱本王,要和本王在一起一辈子的!” 言璟琮双手攀上她的瘦弱肩臂,对视她那双对他已再无波澜的眸子,言璟琮只觉得心里头,仿佛是缺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韩明霜竟然会在某一天,放弃对他的喜欢,然后重新扬起她那一番热血与骄傲去喜欢别的男子!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说过她爱他! 爱他一辈子…… “我说过这种话,我承认!” 韩明霜波澜不惊的说来,一声承认,让言璟琮心中有了莫名的欢喜,他就知道,韩明霜是爱他的…… “但我也承认,那是我说过最蠢的话!” 一声落,言璟琮眼眸中难得光彩尽是消失不见,言璟琮看着她,目光就那么痴痴的留恋在她娇俏的容颜上…… 越看,越觉得喜欢,但这模样和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为何,他今时今日竟觉得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就像是一个喜欢言璟琮,一个喜欢言瑾瑜,可喜欢言璟琮的韩明霜已经死了,面前的这个,只是一心一意喜欢言瑾瑜的女子…… 她的感情,她的爱恋,她的温柔,她的活泼,她的笑意,她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 韩明霜退步,两手将他控住自己胳膊的手打下,随后目光冷淡而又平缓的落在他身上,声轻却极陌生的道了句: “言璟琮,你可以当我是傻子,但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傻子!” …… “九殿下怎么也出来了!” 晨光殿前,韩云嫣的声唤住前面的男子,言瑾瑜闻声知道是谁人,未曾停下,只一声冷嘲道:“这话该是先问你自己!好不容易得了嫡出之名,被人巴结奉承的滋味终于体会到了,你怎么舍得出来!” 言瑾瑜不见得会给韩云嫣留情面,现下人人都在晨光殿里看戏寻乐,但言瑾瑜没心情,因为韩明霜还在生气,他没心思想别的! 方才和皇上,丞相爷韩拓,大将军杨承坤在偏殿商议之后,韩拓和杨承坤先是出去,言瑾瑜和皇上多说了两句话才出来,这没想到,他这一出来倒是寻不见韩明霜的身影!怕她出事儿,言瑾瑜便紧着出来寻她! 只是不巧,这刚出了晨光殿没两步,韩云嫣就紧跟着出来了! 不过说起来,韩云嫣目的达到了,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坐上她名正言顺的嫡女位置,她现在该是受尽众人吹捧奉承,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她怎么舍得跟出来! 言瑾瑜不屑,原就是为韩明霜感到不公厌恨,现如今韩云嫣自讨没趣儿,他又怎么会对她客气! 但是韩云嫣听着这话,若换了平日里她定然又要装的委屈些来表现自己的无辜,可从今之后便不会了! “九殿下何必对我如此冷嘲热讽的!” 韩云嫣笑了声,有似不在意!她现如今可是相府嫡长女,她怕什么! 再者说,言瑾瑜喜欢韩明霜,处处偏向韩明霜,看她不顺眼韩云嫣都知道,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韩云嫣不会觉得有什么生气的! 尤其是今日,她可是心想事成,得到她最想要的嫡女名分,她可是开心着呢! 言瑾瑜说什么她都不会觉得气恨,毕竟他们就是嫉妒,看不惯她能坐这么高,偏偏她就这么坐了! 说到底,韩云嫣一直都觉得这是她应得的,言瑾瑜身为南国九千岁,他有不满又能如何,臣子家事,他也干涉不得! 只是听闻韩云嫣这一声,言瑾瑜一双冷冷目光落在韩云嫣身上,看着她,明明她的模样生的温婉动人,偏在他眼中看来,尽是奸佞小人的做作模样! “本王不动手打你都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你还敢有不满!!!” 言瑾瑜冷声一句,对她一小女子,完全没有半分客气! 说到底,言瑾瑜若不是看在丞相爷韩拓的面子上,他可真不会放纵容隐忍韩云嫣这么久! 按照他的脾气,但凡有任何人敢觊觎韩明霜的东西,言瑾瑜就一定会一了百了的解决干净,绝不会让他人有半点可乘之机! 只是韩云嫣听着这话,原该怕的,此刻却什么也不怕了,只是笑了笑,越发大胆的回道: “臣女怎么敢对九殿下不满!不过说道不满,臣女倒是明白!九殿下此番作为不正是因为妹妹而对臣女不满吗!” 韩云嫣道破此事,其实她都明白,言瑾瑜喜欢韩明霜,他从小就喜欢她! 原本韩明霜是相府唯一的嫡女,人人都不得不重视些,可韩云嫣她现在也成了嫡女,又是才貌双全,这更是直接碾压了韩明霜在京城第一千金的风头! 言瑾瑜怎么舍得看他的小女子受委屈,心里自然而然有所不满!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九殿下有什么可不满的!臣女的确是妾室所出,但生母早已被扶正! 九殿下再是不满,臣女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出,这往后,臣女与妹妹平起平坐,妹妹有的,臣女都会有!” 韩云嫣毫不顾忌的释放她的野心,语气简直是高傲又狂妄,看不出她平日里的半分谦逊温和! 言瑾瑜冷眼看着她,越看,韩云嫣越是不加避讳的直视着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达到目的而虚荣自负的小人! “你这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真该让丞相爷亲眼看看!” 言瑾瑜缓了缓,对她嗤之以鼻,终究只是道出一句极是轻蔑的讽刺作罢! 韩云嫣这种人,和静宜一样,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说到底他们这些人能勾结在一起哪里是什么缘分,分明就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她们这些个人臭味相投罢了! 言瑾瑜一直都知道,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单纯温婉的女子! 韩云嫣是相府的女儿,母亲被扶正多年,她若真是单纯低调,没有野心,又怎么会在京城中人尽皆知她的才貌双全! 韩云嫣一直都在装,都在忍,忍到哪一天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便会不加避讳而顺理成章的去抢夺她自以为原该属于她的一切! 言瑾瑜此时不仅仅是为韩明霜不甘,他更是心疼韩明霜这么多年,竟是在韩云嫣这种女人虎视眈眈下过活! 他想象得到,韩明霜这些年受了欺负,受了委屈,没有人帮她,只有一些处心积虑以帮她的名义而害她并且事后还要她感激涕零的人!!! 她一个连生母都没有的丫头,连个能哭诉委屈的地方都没有! 韩拓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亏欠韩云嫣,韩云嫣越是懂事,韩拓就越是不忍心,所以这些年来所有的疼爱偏宠都给了韩云嫣,可他有无想过,韩明霜也只是一个孩子! “呵~” 韩云嫣一声笑,她是两面派又如何,让韩拓看到又如何!反正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 来日贵妃求旨赐婚,韩拓也不得不应,她可以跟顺利的嫁给言璟琮,成为这南国的皇长妃!到时候,她的这些年的煎熬就都到头了! 现在言瑾瑜说她两面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又怎么样!她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错吗! 陈岚可是她的生母,母亲被扶正,儿子也是嫡出,偏偏就她这个女儿不能为嫡! 凭什么!这嫡女本就是她应得的! “九殿下是嫡出,妹妹也是嫡出,你们嫡出的子嗣怎能明白我们庶出的苦!” 韩云嫣这话似在为自己辩解感叹!原本就是这样,韩拓总说嫡庶没差别,他会对她很好,嫡女有的她都会有! 可事实呢,韩拓能给她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自古以来嫡庶之分便是存在的,嫡尊庶卑,韩拓再怎么一视同仁,她也终究不可能得到和嫡女平等的人生和待遇! 她们庶出的苦,嫡出的子嗣不会懂!言瑾瑜身为南国嫡出皇子殿下就更不会懂! 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即便韩明霜废物一个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因为他们二人身份般配极了! 韩拓当初的意思也很明了,说什么若韩明霜嫁的好,往后定会念在姐妹情分不会薄待了她! 说来可笑,韩拓口口声声说亏欠她会弥补她,还说什么一视同仁,嫡女有的韩云嫣也都会有…… 可婚姻大事呢!韩拓再是偏疼韩云嫣,他也只会让他的嫡女儿韩明霜嫁得顶好的人家,而她,就只能配生活在韩明霜脚底下! 他们这些嫡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们,他们庶出从小到大遭受的冷眼对待他们没切身体会过,更不会懂…… “自己心思不纯,别把责任归结于嫡庶之分!” 言瑾瑜听韩云嫣此话颇是不屑,现下淡然声起,漠然回了句,总之不管韩云嫣怎么说,这些都只不过是她自己贪婪欲望的借口罢了! 不知知足,欲望野心不受控制,一步步陷入深渊,做出桩桩件件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们有什么资格为自己开脱! 韩云嫣不甘为庶,不愿这辈子平庸无为,谁都可以理解这种想法,所以,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去害别人吗! 这些年,韩云嫣做的恶事,有谁逼她?不都是她自己利欲熏心走了歪路,凭什么拿嫡庶之分做借口! 韩明霜这些年被人当过街老鼠一样欺负,反倒是韩云嫣,日日光鲜亮丽的过活,她有什么不满的! 韩云嫣从小到大得来的舒心快乐都是加注在韩明霜的痛苦之上,她现在居然怪嫡庶之分!!! 真恶心,他的霜儿活的干干净净的,居然身边会有她这么恶心的姐姐! 韩云嫣不配!!! “言瑾瑜!!!” 一声怒极的声从身后传来,言瑾瑜背对着他,没有转身,韩云嫣反倒回眸看了眼,只见是言璟琏过来…… 倒是还来不及说什么,言璟琏便紧跟着过来,顺势牵起韩云嫣的手,目光看着她都是无比关切担忧:“嫣儿没事吧,他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言璟琏一过来就是这般问着,韩云嫣惯会做得一副可怜样子惹人心怜,现如今见言璟琏过来这样问,她更是顺势垂下眼眸,无辜柔弱的回了句:“四殿下别担心,这都是臣女的错!” 闻之,言璟琏果然是心疼了,只是言瑾瑜见着言璟琏过来,不愿再与他们浪费时间,毕竟,他得先紧着找到霜儿! 言璟琏见他要走,不由得抓住言瑾瑜的手臂,怒声相向:“欺惹了嫣儿你还想跑!” “松手!” 言瑾瑜一声冷冷的威胁,他可没心情陪他们耗下去! 可言璟琏不听,反倒手中的力度加重了些,一声声训斥道:“你什么时候能学的乖顺些!你是嫡出,所有人都宠着你怕着你,可你不要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你方才说的本王都听见了,嫣儿本性纯善,柔弱乖巧的,她到底如何惹了你! 你不就是为了你那韩明霜不服,不服又如何,嫣儿这嫡出之名是她应得的! 你也不看看韩明霜那个嚣张跋扈的鬼样子,一点女子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就她这种人活该被人唾弃……呃!!!” 一声吃痛的惊声响起,言璟琏嘴角染着血迹被言瑾瑜一拳伤倒在地上,韩云嫣见此也本能的退后,看着地上言璟琏被打伤,韩云嫣瞬间是怕了,再抬眸对视上言瑾瑜的面色目光,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吓得险些没叫出声来! 言璟琏脸颊上好生疼痛,嘴里也传来一股子血腥气,他抬手拭了下嘴角,只见那鲜红的血色,这一瞬间,言璟琏不禁觉得怒气,更是觉得耻辱,起身就一拳挥上去,言瑾瑜未躲,只一手迎来那拳头,大掌中力气瞬然大了些,直接是将言璟琏的胳膊反转到背后! “啊!!!” 言璟琏感到极是疼痛的唤了声,做着毫无用处的挣扎,言瑾瑜自然也不会听他的,只力气越发大了些,言璟琏越发疼了,那难以克制的疼痛感使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九殿下……” “把嘴闭上!!!” 言瑾瑜一声极怒的声带着威胁和命令,韩云嫣打算添油加醋的好话瞬间是被吓回了肚子里憋着! 言瑾瑜的目光随之又落在言璟琏身上,只越看他疼痛不忍,手间的力气越是不自觉的加大,言璟琏的痛感也越发强烈! “这些日子给你脸了是吗!招惹本王也就算了,你还敢说霜儿的不是!” 言瑾瑜冷言冷语的表达着怒气和不满,似这些日子的隐忍在此时此刻彻底爆发! 可说白了他就是不愿,他的霜儿,是全天下最好的,没有任何人比得过她半分,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她的不是! 言璟琏听着言瑾瑜这话,只觉得现如今在韩云嫣面前简直颜面无存,却还是不甘心,嘴硬的斥责鄙夷: “那都是她自找的,她活该!你也不看看她那副德行,若她不是相府嫡女,只怕她出门就被人打死了……啊!!!” 言璟琏话还没说完就又是忍不住疼痛一声痛呼,言瑾瑜见他这般不自量力不知悔改,越发怒气难消:“有种你接着说,试试看本王能不能废了你!!!” “言瑾瑜你混账!!!” …… “小姐,好像是殿下和四殿下的声音!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玉洁插了句嘴,今日除夕夜宴原本是好日子,可发生的糟心事太多了,玉洁可真是怕再出什么事儿了! 韩明霜仔细听着这声音,确实也像是有言瑾瑜的,此刻担心了些,寻着声音往回走,言璟琮见之,慌怕的拉住韩明霜的衣袖,似不愿让她就这么走了! “放手!” 韩明霜一声极是不耐烦的命令声,完全没有把他一国皇长子放在眼里! 可言璟琮现下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愿她走:“话还没说清楚,你不准就这么走了!” 言璟琮自然也听见了言瑾瑜和言璟琏在不远处隐约的争执声,只是他不愿韩明霜去管言瑾瑜! 以前,他总嫌韩明霜缠着他,可现在,他们连独处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 不行!韩明霜不能走,他不能让韩明霜就这么喜欢上言瑾瑜自己却无动于衷!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韩明霜一声反问,面色多是不屑与讽刺,可看着言璟琮,却让她察觉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 韩明霜不屑,再是逼真的心痛,都是言璟琮装出来的,他眼里,权势是第一位,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她也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大殿下!” 韩明霜一声相唤着这声客气的称呼,随后最后一次与他说清楚道明白:“韩云嫣为嫡,你不用费尽心思再来讨好我,更不用在人前做出喜欢我的模样给大家看了! 你和韩云嫣苟且多年,从明日开始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请殿下别再来对我说这种话,我不会信半分,更不可能回心转意! 这辈子,我韩明霜就是死,也绝不会再爱你!” 这辈子,我韩明霜就是死,也绝不会再爱你!!! 这句话,萦绕在言璟琮耳边,似此话一出,让他不愿相信,可无论如何他也骗不了自己这句话是假的! 韩明霜使力气,甩开言璟琮的胳膊,目光又一次留在他脸上,只见他那张脸,还是她年少无知时喜欢的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她爱他,她真的爱过他,只是往后再也不会了…… 因为爱他这件事儿,真的太蠢了!!! 放弃吧,今生今世,她只想要他死,为她偿命,为言瑾瑜偿命,为南国被他冤杀残害的众人偿命! 呵~ 韩明霜越看,竟笑了声,那晶莹的泪珠子竟落下一滴来! 细思极恐,她以为言璟琮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她以为她喜欢这样一个男子是她此生骄傲,殊不知,她从前爱上的竟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男子! 你见过光吗?见过真正的温柔吗? 从前的韩明霜,以为她自己见过,直到她见到言瑾瑜,她才确信,她真的见过…… 月光有点冷,终是,她抬了步,离开了此处,寻声去找那个真正属于她的人…… …… 第203章 宫宴之偏袒嫡出 “瑾瑜!” 走过转角,韩明霜只见言瑾瑜一只手将言璟琏的胳膊反控在身后,不难看出他动了怒,那言璟琏也是忍不住喊痛,叫苦连天,不可忽视的,韩云嫣站在一旁,惊怕的连动都不敢,唯恐言瑾瑜这一个看她不顺眼把她也给打了! 看这情势,韩明霜也是鲜少见言瑾瑜生气,这一瞬间,真真儿是连她都怕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 韩明霜顾不得旁的,忙慌的走过去,言瑾瑜见韩明霜过来,放开言璟琏,面色本能的温和了许多,将那满身的冷漠戾气瞬间收回…… “没事!我出来寻你,与他起了争执罢了!”言瑾瑜迎上前去,不愿韩明霜担心! 韩明霜看了眼言璟琏吃痛的捂着胳膊,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韩云嫣也是被吓得不敢妄动! 韩明霜移开了视线,只觉得看了心烦:“既是来寻我的,现下我们快回去吧,我就是出来散散心,已经好了!” 韩明霜可不愿再出什么岔子了,这一个宫宴,她本想能安安生生的把今年的最后一天过完,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韩明霜只求回晨光殿里安生坐着看戏取乐就是,可别再出什么事儿!反正她也算是想通了!韩云嫣这件事阻止不了,也已经成了定局,他们再是不甘心也无用,倒不如放宽了心来应对往后的事儿! 言瑾瑜闻声也应下,见韩明霜没事就好了! …… “去知会父皇一声,就说九殿下与四殿下动手,四殿下被重伤!” 言璟琮跟上来,看着前面,先是放慢了脚步来低声嘱咐着身边的属下曹宏,曹宏随即应下,匆匆入了晨光殿去…… 一旁,言瑾瑜和韩明霜也已然打算入殿,只是刚迈出没几步,言璟琮便迎了上来,一步迈过去,一手拉着韩明霜将她扯到身后来,随之苦口婆心的开口,一声声皆是在为她操碎了心的样子…… “霜儿离他远些吧!这么长时间你难道还看不出九弟为人吗……” “放手!” 韩明霜争执着,不安分的扭动着手腕,她不愿再和言璟琮说半句话! 言璟琮就是一心想要挑拨她和言瑾瑜的关系,从前韩明霜信了,可今时今日她绝不会再信半分! 可韩明霜越是这样不听话,言璟琮越是不甘心,莫名的,他竟涌现出许多他也不曾发觉的情愫! 一瞬间言璟琮攥紧了她的手腕,完全没有一丁点要松开她的意思:“你方才看见了,他不明缘由便与四弟动手,足可见他性情暴戾,你与他在一起着实危险……” 言璟琮这一刻的劝说惊怕似发自内心的,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现在并不是在不甘心,而且在担心…… 可韩明霜不会信,更没有在意这个,细细的手腕被他攥的紧紧的,开始有些疼,但她无论如何也争执不开…… 言瑾瑜自然是看不下去,疾步上前去,长腿高抬,直是一脚踹在言璟琮腹部,一瞬间,言璟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到在地,言瑾瑜顺势将韩明霜拉过来,像是母兽护崽一样将韩明霜护在自己身后! 言璟琮吃痛了片刻没能说出话来,言瑾瑜却已然怒红了眼眸…… “霜儿……” 言璟琮踉跄的起身,竟不是与言瑾瑜如何,反倒是下意识的唤了声韩明霜,他伸手来,似还想要将韩明霜拉扯过去! “滚远点!” 言瑾瑜厌恶的将言璟琮推开,高大修长的身子阻在韩明霜和言璟琮之间,韩明霜就躲在言瑾瑜身后,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绪! 言璟琮看着面前之人,越发的厌恶嫉妒,一张原是温和有礼的容颜上,此刻却看不出半点温和,像极了一只被挑战底线,已然被触怒的野兽…… “本王与霜儿之间,还轮不到你插足!” 言璟琮赤裸裸的一声警告,他也不知这话放在今时今日有多可笑,总之他就这么说了出来,什么都顾不得! 仿佛,他真的再也不能容忍韩明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本王插足?本王不在七年,你倒真以为取代了本王!” 言瑾瑜一声不屑,到底是谁插足了谁的感情,言璟琮居然说这种话,他真以为可以任由他随意颠倒是非黑白吗! “言璟琮!” 韩明霜从言瑾瑜身后站出来,与言瑾瑜并站在一起,一声唤着! 言璟琮闻之,看着韩明霜的目光,似充斥着浓重的占有和不解…… 可韩明霜看着他这幅模样,真的是好生反感:“别装了!” 韩明霜不屑看到他这样情深的样子,假惺惺的,着实恶心!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以为我可以傻一辈子!我从前是喜欢你,可喜欢你是我瞎了眼,是我做的最愚蠢的事!你不配,就像你从前看不起我那样,你不配!!!” 韩明霜说的清楚,与他明明白白的划清了界限! 其实,对韩明霜来说,言璟琮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但她每每看到言璟琮对她洋装情深为她好的样子,她还是会有所触动,譬如:惊悚,恶心,后悔…… 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拟作信仰,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原本一片光明却因他的存在而毁灭,那种被他辜负,欺骗,愚弄…… 不经历过,不会有人懂这种感受!韩明霜现在越是看言璟琮这幅情深的样子,越是会觉得自己好蠢! 可同时,她所谓的触动不会再存在半分心动!因为她看见过恶魔的真正面目,所以言璟琮装的如何纯善温雅,她都会觉得反感,极致的反感! 与其如此,韩明霜倒真的希望言璟琮可以卸掉这些光鲜亮丽的伪装,与他们正式宣战,从今往后,他们会势不两立,各自为主,成王败寇,皆为所得!!! 言璟琮不语,默声听着韩明霜对她说出这番话,有一瞬间,他不敢相信! 但他怎么会想到,在未来某一天,那个苦苦巴结讨好,甚至甘愿为她放弃尊严的女子,竟有一天会离开他的世界,并且对他充满了敌意与怨恨! 是因为他不珍惜吗? 可他为什么要珍惜!他是皇长子,是要争皇位的人,韩明霜是权臣之女,言璟琮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有目的性的,本就不是爱,他凭什么要珍惜她…… 可,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韩明霜有朝一日会离开他…… 他现在竟开始怀念从前的日子,怀念她小小的身子缠在他身边,怀念她在他面前乖巧爱笑的模样,甚至,他开始怀念她,与泼妇一般扯着嗓子与人争吵的情景…… 他原是最讨厌这些的,可他现在竟无比渴望的想要韩明霜变回从前的样子…… 其实,现在想想…… 那些年,他可以帮她的! 可他觉得丢人,觉得没面子,觉得韩明霜与旁人吵架而已,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他甚至盼着那些人说的越难听越好,因为只有这样,韩明霜才会难受,他才可以好心的去安慰韩明霜,韩明霜才会对他感激涕零,从而无论他怎么厌恶她,韩明霜也不会离开她…… 从前的言璟琮以为得到韩明霜的喜欢就这么简单,他以为,韩明霜真的被他骗一辈子,直到这些日子他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会变得…… 一瞬间,言璟琮修长白皙的手竟不自觉的捂着心处,只那一刹,心如刀绞般痛的厉害,默然无声的,心脏处只一阵阵的抽痛,似将他力气全部抽走,言璟琮却喊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从前那些他无力为自己辩白,但他真的想对韩明霜说一句:我知道错了…… …… “皇上!” 一声惊起,言瑾瑜韩明霜瞬然收回了方才那些思绪,再抬眸看去时,只见皇上带头走出晨光殿,身后依着规矩跟着参加宫宴的众人! 皇上看着这殿外的五个人,也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 皇上问起,好端端的,那曹宏急匆匆跑进来,说是言瑾瑜和言璟琏动手,闹得整个大殿的人都是一惊,皇上也只得赶紧出来看看,以免是糊里糊涂的惹人误会,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 皇上话音刚落,德妃就紧着赶过去,来到言璟琏身边,只见他一手护着胳膊,面色极是痛苦的样子! “快让本宫看看,琏儿,可是伤到哪儿了?疼不疼?请太医,快请太医啊!” 德妃着急忙慌的,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硬生生是把这气氛都给闹得严重紧张了不少! 可言璟琏此刻到什么也不说,只一双怒极了的眼眸死死盯着言瑾瑜,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众人看着这情势,也都明白了几分,德妃瞬间有了不满,来到皇上面前,娇嗔告状道:“皇上,你看啊,咱们琏儿是如何得罪了老九,都是自家兄弟,怎至于手足相残……” “不明真相德妃不要胡说八道!老四若是没有招惹瑾儿,本宫的瑾儿怎会动手伤他!” 皇后一声来打断德妃红口白牙只顾为自己儿子申冤的混话! 言瑾瑜是她的儿子,言瑾瑜的为人皇后心里清楚的很,纵然言瑾瑜现在对他们这些皇兄弟心怀怨恨,可他断然不会无故招惹旁人! “皇后娘娘这就是偏袒您自己的皇儿!” 德妃又是一声不满,都是自己儿子,这做母亲的当然都只为自己儿子辩护! 只是这件事儿明眼人儿都看得出来,言璟琏伤了一条胳膊,疼的满脸通红,面色极是痛苦,而那言瑾瑜反倒什么事儿都没有,可不就是明摆着是言瑾瑜动手打了言璟琏! 这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言璟琏如何招惹了言瑾瑜,言瑾瑜也不能动手啊! “皇上!” 德妃越想越是委屈,一声唤着皇上,又说起来:“都知道您疼老九,可您也不能让您其他皇儿受委屈啊!” 德妃不满,她今日倒也不是说非要把言瑾瑜如何,可言瑾瑜打伤了言璟琏,皇上若还只是轻言了事,那往后怎么办,言瑾瑜岂不是变本加厉要放肆到天上去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可就更苦了! 皇上看着这情势,听着德妃哭诉委屈也只叹了声,模棱两可的敷衍了句:“等问清楚再说!” 皇上这话还是有偏袒言瑾瑜的意思,说白了,谁不知道皇子公主之间争吵打斗一向是皇上大忌! 今日这若是换了旁的皇子之间动了手,皇上定然龙颜大怒,一起罚了去,可今时今日,皇上竟还只是敷衍的说要弄清楚! 这有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无论如何动手伤人都是错的,皇上这就是挑明了偏袒言瑾瑜! 德妃不愿意,心疼自己的儿子受辱还没人给主持个公道,那身后的大臣都知道皇上宠爱嫡子,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贵妃不是个省心的,她可不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言瑾瑜犯了大错又给安然无恙的逃过一劫! “既然皇上要查清楚,那云嫣,你方才也在,可是看见什么了,都给本宫和皇上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静宜贵妃开了口,指名道姓的问起一旁的韩云嫣,要她说出方才发生的事儿来! 韩云嫣听见贵妃唤她,惊了些许,仿佛还没从方才言瑾瑜伤人的可怕怒火中缓过神来! 言瑾瑜现下不语,似半分也不怕!韩明霜看着那韩云嫣,只心中隐隐不安,言璟琮看着韩明霜和言瑾瑜站在一起,察觉的出,韩明霜看着韩云嫣的眼神里,尽是担忧! 言璟琮感觉的到,韩明霜在怕,她怕韩云嫣说出什么对言瑾瑜不利的话,她在替言瑾瑜担心…… 这一瞬间,言璟琮觉得讽刺,可觉得可笑的是自己!他还是不愿相信! 韩明霜有那么爱他吗?就那么怕他受到责罚!言璟琮以为她变聪明了,可现在看来,韩明霜她还是那么傻,爱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而又盲目…… …… 只刹那之后,韩云嫣身子软了下来,众人瞩目中,她屈膝向着皇上跪下,一双美目瞬间是含着泪夺眶而出,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委屈般开口…… “回贵妃娘娘,是九殿下,九殿下喜欢妹妹,因而不满臣女与妹妹平起平坐而对臣女怒言相向,四殿下不过为臣女说了两句嘴,怎成想九殿下便发了脾气,差些将四殿下的胳膊拧断! 还有……还有方才大殿下过来,看见九殿下与四殿下动手,还未曾说什么,九殿下便动手连大殿下也伤了……” 韩云嫣将方才发生的事儿尽数说来,原是差不多的剧情,偏被她这么一诠释,便都成了言瑾瑜的错,都成了是言瑾瑜狂妄放肆! 皇上皇后闻之,有心为言瑾瑜开脱,心里却不免觉得棘手! 静宜贵妃听闻韩云嫣此言,有些意外:“他竟连你也打了!” 静宜贵妃看向言璟琮,一声反问,满目忧心! 原以为言瑾瑜只是动手打了言璟琏,怎成想他竟连言璟琮也打了!贵妃现在怎么能不担心心疼! 韩明霜看向言璟琮,言璟琮与她对视,似能看透她目光里不曾见过的警告惧怕! 韩明霜还是怕了,怕他说出来,怕言瑾瑜有理说不清,怕言瑾瑜受责罚,所以她这么看着他,为了别的男人安然无恙,她对他的态度,可以如此冷淡! 言璟琮不懂,韩明霜到底能有多爱他?言瑾瑜那么受宠,他即便受罚又能受到多大的责罚,韩明霜竟然连这一丁点责罚也不忍心让他承受,甚至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警告他,不愿让他承认,为的仅仅是,让言瑾瑜好好的…… “是!” 言璟琮语气坚定的承认下来:“九弟今日不知怎的,无理的很,伤了四弟,又对儿臣不敬,属实无礼!” 言璟琮终是没能如了韩明霜的愿,可这答应下来的一瞬间,他望着韩明霜那双眸子,察觉出,那由警告惧怕而瞬间转变的浓重恨意…… 言璟琮看着她久久不语,不明白她真的有那么爱言瑾瑜吗?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 “老九,你真是放肆至极!” 太后听闻言璟琮也被他打伤,隐忍的怒火瞬间爆发:“皇上皇后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平时惯出来的好儿子,一言不合就动手伤人,稍是惹他不悦,连皇兄都敢欺辱,皇上屡次不管,就这么纵容着他,等来日他屠杀手足之时你便晓得错了!” 太后满是不高兴,她原本就不待见言瑾瑜,现如今知道言瑾瑜打伤言璟琏她心里就不高兴,可众人心里都有不满,她不说什么众人心里也都清楚,可她现在才知道,言瑾瑜竟然连言璟琮都打伤了! 别人也就算了,言璟琮岂是能让他随意动手出气的!言瑾瑜一个不高兴,为着个女子,连南国皇长子都敢打,再不管他,给他些教训,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太后此话言重,兄弟之间打闹也属正常!” 皇上一声不耐烦的反驳太后的话,他倒不是说偏袒言瑾瑜!只是言瑾瑜的为人,皇上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伤人! 韩云嫣说的倒是滴水不漏,可事实定然不可能是她说的那么简单,皇上心里明白的很,所以不愿让言瑾瑜受了委屈! 尤其是这除夕宫宴,大过年的,人人都在开开心心的守岁,他若是责罚了言瑾瑜,那他这一年过得岂不是太憋屈了,若真是这样,他这做父皇的心里也不好受! 再者说了,男孩子之间,兄弟之间,打打架很正常!言瑾瑜是任性些,可言璟琏也不是个省事儿的! 言璟琮心思多,对言瑾瑜更是充满敌意,他们之间打起来绝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错,如此,他要责罚也不可能光说言瑾瑜一个人的错! 如此想想便算了吧,今日除夕夜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皇上居然说这是正常的?” 太后一声反问,颇是不可置信,可皇上不表态,不愿说什么,太后又随之问起那匆匆赶到查验的太医:“太医诊断如何,伤的是否严重?” 太后此话似在关心,却是有意而问之,太医回话:“回禀太后娘娘,四殿下手臂脱臼,得需正骨位,事后还需好生修养时日,大殿下腹部有损,索性尚无大碍!” 太医照实说来,只是听太医都说无碍,皇上也放心了些:“既如此便算了,瑾儿确实伤人不对,朕回头一定好生约束他! 老四多歇着,这几日别是乱动,朕命御膳房给你送些补品好生将补着便是! 今日除夕宫宴,本是好日子,却不甚安稳,大家且都回坐,不得再说什么!” 皇上一连串的表态,欲意就此作罢,他也是极不愿在这大过年的再去责罚于谁! 可是闻之,众人不敢说什么,心里却都难免觉得皇上偏心,言璟琮和言璟琏皆是不语,皇上非要偏袒嫡出,他们庶出的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他们不服气又如何,可这也不是第一次见识皇上偏袒言瑾瑜,他们也不愿再抱什么希望! “皇伯说的极是!” 昕荣站出来,一声赞同着,附和着皇上的话来开口为言瑾瑜说话:“这除夕守岁的好日子,别是大动肝火,否则对来年可不是个好兆头!” 昕荣有些担心,她也看得出来太后和静宜贵妃她们好像都很不喜欢言瑾瑜,昕荣只怕言瑾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可众人听着昕荣这话,大多都知道昕荣喜欢言瑾瑜,她这样说,定然也是有心偏袒,没人接话茬,皇后也袒护自家儿子,现下随了句: “说的是,这过年过节的好日子,瑾儿定也不是有心的,本宫回头让御膳房给老四做些补身子……” “皇后把嘴闭上!!!” …… 第204章 宫宴之瑾瑜罚跪 太后不耐烦的一声打断皇后的话,皇后原还算和善的面色,一瞬间被太后这当众呵斥下了几分颜面,不由得冷了不少! 太后看了眼皇后,就知道她是偏袒言瑾瑜,皇后就这么一个皇儿,迟迟才怀上,孕中百般艰辛,生产又是难产,好不容易才得了言瑾瑜这一个皇儿,皇后一直宠着惯着,可现如今都给宠成什么样子了,尽管如此还不愿责罚半分,这如何是好,该不是要把全天下人命都给他发泄消遣? “皇上!” 太后不甘的唤了声,与皇后不睦多年,她也懒得和皇后说什么,只一声唤着皇上:“爱子如杀子,我们也是为了他好,这些年来,老九犯了什么错你都不说一句,他有今日都是你给惯出来的!” “皇上,太后说的是,老九今日敢打琏儿和琮儿,来日一个不高兴,想要杀了他们都有可能,到时候皇上要责罚他还有什么用!” 德妃附和着太后的话,似都不愿让言瑾瑜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过惩戒…… 看这情势,像是越发要惹起众怒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们才不管是因为什么言瑾瑜才动的手,总之言瑾瑜动手了,他就是错的,他就是要受责罚才行! “皇伯!”昕荣怕了,只觉得如今这场面着实不好收场,皇上若是不说责罚言瑾瑜,定然下不来台,昕荣上前去,规矩的行礼,带着几分谦卑敬畏: “皇伯,瑾,瑾哥哥不是有意的,他也只是为了给相爷家的二小姐出气罢了,他知道错了,皇伯,您别责罚瑾哥哥,他今年刚回京,在北境受了很多苦,他不能受责罚!” 昕荣一声声梗咽着,原本是一身傲骨,活泼爱笑的小姑娘,此刻却因为怕心爱的男子被责罚,竟吓得求饶宽恕! 镇北王见昕荣这举动越发放肆,唤了声她,不允她没了规矩,只怕她惹火上身,可昕荣也不在意,对她来说,只要言瑾瑜不守责罚便好,这哪怕是让她代言瑾瑜受了责罚都可以…… 众人看着昕荣这般行举,皇上不开口,也没人敢说什么,似都觉得这场面难堪的很,谁也不愿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头! “有你何事,给哀家回去!” 太后一声呵斥昕荣,就是看不惯有人一味护着言瑾瑜! 昕荣闻之却是是怕了太后,可也仍是摇摇头:“不,臣女求您开恩,瑾哥哥人很好的,他伤了四殿下和大殿下,但瑾哥哥肯定已经知道错了! 太后,瑾哥哥若不是为了给二小姐打抱不平,定也不会动手的,太后娘娘息怒,此事和瑾哥哥无关……” 昕荣一声声哭求着,她心里不甘心,言瑾瑜居然就因为言璟琏说了韩明霜两句不是而动手伤了言璟琏一条胳膊,还动手伤了大殿下言璟琮,昕荣不甘心言瑾瑜会为了韩明霜犯这么大的错! 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言瑾瑜受责罚,他若不是因为韩明霜,若不是因为韩明霜那点破事儿,言瑾瑜何至于动手伤人触犯大忌! 这都是因为韩明霜,和言瑾瑜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责罚,也是责罚韩明霜,和言瑾瑜有什么关系!!! 昕荣不愿,这一天,她已经看够了言瑾瑜对韩明霜毫无底线的偏宠袒护,她已经受不了了! 在她眼里,韩明霜就是个惹祸精,言瑾瑜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喜欢她,要不是因为喜欢她,言瑾瑜何至于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 言瑾瑜默声不语,听着昕荣这话,冷冷看着她,虽知道昕荣是为了不让他受到责罚才说这些,但昕荣这话,还是让他听了没有半分舒心! 他宁可自己受罚,也不愿韩明霜受一丁点苦,他愿意用命袒护的女子,怎么能因为他而受苦…… 昕荣口口声声为他好,殊不知她这话,是想毁了他此生挚爱…… 韩明霜现如今心绪复杂,担心言瑾瑜受罚,又恨极了言璟琮,厌极了韩云嫣,现在又听见昕荣这一声声为言瑾瑜辩护争论,话里话外,找借口帮言瑾瑜撇清关系,竟还将她推了出去! 她就知道,昕荣没有放弃言瑾瑜,昕荣说什么想通了,做不成恋人,只想和言瑾瑜做普通朋友,那只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罢了! “皇上!” 她那抹娇俏的身影上前一步来,做着规矩的礼,低着头,姿态也放低了些…… 韩明霜知道自己是个不省心的麻烦精闯祸精,让言瑾瑜已经为她操了一辈子心,现如今又因为替她出头被人误会,还要面临责罚,韩明霜不会任由他们责罚他的! 这些话,自然也轮不到昕荣开口来为言瑾瑜辩护…… 言璟琮看着韩明霜走出来,不知她要做什么,心里却怕她也会像昕荣一样为言瑾瑜说过辩白,甚至想要替他受罚,言璟琮不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韩明霜不能这样爱他,言瑾瑜不配…… “霜儿退下!” 一声将她的话打断,韩明霜回眸看去,只见言瑾瑜说罢这句随即将韩明霜拉到身后来护着,之后俯首道来: “四哥诋毁霜儿名誉在先,大哥欺辱纠缠霜儿在后,儿臣不满,动手伤人,此事皆是四哥大哥咎由自取,霜儿与儿臣皆是无错! 但儿臣动手,触父皇大忌,为平父皇怒气,儿臣甘愿受罚,请父皇切勿责怪霜儿!” 言瑾瑜道来此言,看着今时今日的局面,他动手之时没能顾及这么多,可当他伤了言璟琏第一次之后,他便料到一定会有人借今日这样的大场合来大做文章! 群臣不满,皇上左右为难,他逃不过这一劫,但他还是没有选择收手! 之后重伤言璟琏手臂,又伤了言璟琮,完全放肆,众人不满皆是有理,但他绝不认错! 言瑾瑜保护了他喜欢的女子,这是好事,因此,他可以受责罚,但绝不会认错!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一百次机会,他也依旧会选择动手…… 但他同时,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脏水泼到韩明霜身上! 韩明霜和昕荣这时皆是看着言瑾瑜,韩明霜只觉得心里堵的很,重生一次,就不能让她也为他挡一次吗! 昕荣看着他又一次为韩明霜出头,真真是觉得可笑! 他可真是爱她,半点苦都不愿让她吃! 昕荣方才为言瑾瑜说了那么多,一点规矩尊严都没有,卑微的求着,但是言瑾瑜一句话都不愿说,偏是韩明霜这刚开了口唤了声皇上,他便忙慌的打断,生怕韩明霜说什么,皇上信了韩明霜的,把她责罚了去! 说来可笑,昕荣如今这般没规矩的为他求情,事后说不定也会被责罚无礼,可言瑾瑜什么都不管,反而只在乎韩明霜…… 可言瑾瑜这时候却没觉得有什么,他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 或许辜负了旁人,但他只愿不辜负她便好! 听言瑾瑜自己都这么说,静宜贵妃心里似更有了些底气,现下对着皇上又一番劝说道:“瑾儿有此觉悟也是好的,皇上下令惩戒一番便是……” “够了!” 皇上一声打断静宜贵妃的话,静宜贵妃的脸色瞬间是有些难堪! 够了!什么够了?言瑾瑜是皇子,言璟琮和言璟琏就不是皇子了吗! 虽是嫡庶有别,但一样都是皇上的儿子,皇上这般偏心言瑾瑜,就不怕寒了旁的皇儿的心! 静宜贵妃心里极是不甘抱怨,皇上却不以为然,他们就是逮着机会就要让他惩戒言瑾瑜,生怕言瑾瑜能变本加厉的放肆,可只有皇上明白,他的瑾儿,是最有分寸的男子! 见皇上越发不悦,虽没人敢说什么,但这情势对皇上和他而言显然是不好,言瑾瑜俯首更低些,开口请求:“儿臣不愿父皇为难,但请父皇责罚!” 言瑾瑜又是一次相求,他并不是自讨苦吃的人,只是当下局面他也明白,皇上看的透彻不愿责罚他,可现下众人皆是觉得他出手伤人便是大错,若不责罚,难平众怒! 他们这些个人虽不敢说什么,却难保私底下不会抓住这件事儿不放,到时候对他们来说更是不好! 言瑾瑜不怕,惩戒便惩戒,左右他护住了他想护住的人,一切便都值得! “皇上,既然老九都这样说了,皇上还是下旨惩戒的好!” 太后又是一声催促着皇上赶紧做决定! 皇上越是迟疑,越是让人看出他偏宠嫡子,这定然引得一些人不满,但也定然会让一些人更加放心大胆的投靠嫡出一派,太后自然不愿这样的结果发生! 皇上左右为难,虽说他心里清楚言瑾瑜不会如此无礼狂妄,可事实就是言瑾瑜动手伤人,不管理由是什么,但凡动了手,便是他的错! 皇上心里清楚,可后面这些众臣可都眼睁睁看着,也实在顽固的很! “皇上!”见皇上不愿下旨,韩拓站了出来,劝着皇上:“臣以为太后此言有理,还是请皇上早下决断,切莫过分宠子,到时更是惹人非议!” 韩拓有意说来,无意是在帮言瑾瑜,若不然定是要适得其反! 皇子动手,兄弟相残是大忌讳,言瑾瑜今日动手,虽打的不算特别严重,但闹得太大了! 而且这又有德妃,静宜贵妃,太后她们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虚张声势的撺掇,便是没多大的事儿也给闹的不可收场! 现下这局面,一味偏袒言瑾瑜确实不好,只能惩戒言瑾瑜来平息众怒才行! “父亲……” 韩明霜听闻韩拓这话竟不是帮着言瑾瑜,反而是让言瑾瑜受责罚的,不由得唤了声他! 别人不清楚,难道韩拓不清楚言瑾瑜为人吗!他怎么可能无故伤人! 这都是言璟琏和言璟琮自找的,他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责罚言瑾瑜! 韩明霜不愿言瑾瑜受了责罚,今生今世,她不愿看他再因为她受一丁点的苦! 可这声父亲刚唤出口,韩明枫便一声警告的语气:“小妹切勿多言!” …… 蓦然的,言瑾瑜的手与她攥在一起,有了几分力度,似在提醒她,安慰她,没事的…… “皇上!” 皇后唤了声皇上,有些不情愿,却也知这局面不可收场,没了办法:“皇上,瑾儿动手是不对,可今日除夕夜宴,大好的日子,确实也不宜大动干戈!若不然这样,让瑾儿去宗祠罚跪一宿,下不为例便是!” 皇后提了个不算严重的惩戒,说真的,这要是因为打伤了言璟琮和言璟琏而要惩戒言瑾瑜一些皮肉之苦,那别说皇上不愿意,她这个做母后的绝不会同意的! 言瑾瑜动手是不对,可言璟琏和言璟琮不见得无辜,在她看来,顶多也就是罚跪一宿,他们再是不甘心也别想重惩言瑾瑜! 皇上闻言,知道皇后不悦,但这局面确实不能一味偏袒,皇后是识大体顾大局的,既然这局势保不住言瑾瑜,她也只能做出让步! 可皇上看着言瑾瑜这般委屈求全,不愿他为难的,甘愿受罚的样子,也是心疼他! “宗祠冷清,这除夕守岁人人都聚在一起说笑,哎……” 皇上一声叹息,摇摇头,不忍心,真的不忍心,言瑾瑜这才回来的第一年,今年宫宴办的格外盛大也是为了他,可这还没进行到一半,就要把他罚入宗祠跪着一夜,皇上真真切切是不忍,却也实在没办法…… “也罢!瑾儿去宗祠罚跪一宿,切记下不为例!” “是!” 言瑾瑜一声应下,韩明霜在身后,看着言瑾瑜的身子俯下,知道他是为了大局考虑而迫不得已,可还是看不愿他应下…… 言瑾瑜起身,再回身时,看着韩明霜那满目的忧心不愿,也是欣慰了,似那一番付出得到了应有的回应,不辜负任何…… “猴子戏要开始了,是霜儿一直想看的,先让杨意欢陪着你,别多想,过年得要开心些!” 他离开前,还不忘安慰她!言瑾瑜的手抚上她细嫩白皙的脸庞,微微凉,该是在外面待久了让寒风吹得,也是有些泛红,倒是让他心疼了些! 言瑾瑜看着她那双眼睛,只见她满目的担心和不愿,他知道,韩明霜是在替他委屈,但他不后悔!因为他已经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今日宫宴,她许多年都没能参加,好不容易如愿,却又发生这么多事儿,韩明霜现在的心情该是糟糕透了! 言瑾瑜只盼着这接下来,韩明霜一直期待想看的猴子戏可以搏她一笑,这样,他一个人跪在宗祠也能安心了! 可是韩明霜看着言瑾瑜,只见他越是对她这样好,她心里就越是觉得难受! 原本就是她亏欠了他,现在重生一世,竟然还是他在次次保护她! 现在居然还要因为替她出气动手伤人,致使群臣不满,连累他除夕夜被罚跪宗祠,韩明霜心里是半点也不愿看他受苦…… “你不走~” 韩明霜抓着他的衣袖,满眼的灵动不忍,同时也不自觉的上前一步! 这一刻,韩明霜多想他能再任性些,别那么顾着体统大局,群臣不满就不满,他们知道些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听着德妃和静宜贵妃几句话就料定言瑾瑜行举有失体统,可言璟琮和言璟琏又有什么无辜的!!! “听话!”言瑾瑜笑着,对她极是温柔的哄着:“等小猴子一出来,霜儿就会开心的!” 言瑾瑜能看到她会这样不顾一切的关心他,只觉得值了! 跪宗祠又如何,他的霜儿没被人欺负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言瑾瑜记得,那些年,韩明霜小小的,一直都是陈岚哄抱着来参加宫宴,可韩明霜每每都会来缠着他,要他抱着,哪怕宫宴开始,她也是仗着自己小,什么都不怕,就那么毫不顾忌的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看她最期待的猴子戏…… 那小猴子一出来,她又惊又喜的,小孩子最是觉得有趣儿,韩明霜看的津津有味,笑呵呵的,单纯,可爱,两只小手总是要为小猴子鼓掌…… 有一年,她还非要大胆的上前去摸小猴子,可到了跟前又不敢,最后他陪着她,她才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赶紧收回了手,咯咯的笑着…… 那个时候,似整个锦阳皇城,都因她这笑声而显得格外纯粹…… 言瑾瑜知道,韩明霜这些年受尽了委屈,他去北境没两年,韩明霜便被罚不能参加宫宴,她这些年,该是最想看猴子戏的! 今年宫宴,她好不容易能来参加,该是开开心心的看她喜欢的猴子戏,别是再苦苦等一年…… 韩明霜从不会索求什么,她想要的永远都是最简单的,言瑾瑜不愿辜负她,若连这点都做不得,那他连爱她的资格都没有…… “杨意欢!” 言瑾瑜一声唤着,杨意欢突然听见言瑾瑜唤她的名字,惊了片刻,瞬间又规矩的走上前来:“臣女在!” “代本王陪着霜儿!寸步不离!”他轻声吩咐着,却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是!” 杨意欢应下,虽她某些时候并不是很习惯言瑾瑜的行为处事,但她真的非常信任言瑾瑜,因为他重情重义,着实真切! 言瑾瑜看着韩明霜,穆然退后一步,衣袖脱离她的手掌间,韩明霜后知后觉连忙攥紧,却是手心一空…… 言瑾瑜回身,对着皇上皇后一俯身行礼,缓而起身,迈步,远离此处…… 那抹紫色而尽显尊贵桀骜的身影,终究是与这片喧闹之地渐行渐远,不多时,他便消失在那片暗黑的夜色中,寻不见踪迹…… 或许,不是此处容不下他,而是他太过干净圣洁,以至于这人心,把他弄脏了…… 韩明霜看着他一个人就那么走了,凄凄冷冷的,忍不住想跟过去,可杨意欢及时拉着她,韩明霜心里痛极了,目送他离开,难忍心疼…… 第205章 宫宴之故意接近 韩明霜迟迟不愿离开,就那么看着他远走,心底越发难受! 她不敢想,除夕夜人人都聚在一起,偏偏他一个人冷凄凄的跪在宗祠,他心里该有多孤独委屈…… 凭什么!他们这些人顽固不堪,死守着规矩体统,连人之常情都没了吗!若是恶人羞辱他们心爱的女子,他们会忍吗! 言瑾瑜有什么错,他们这些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个不满那个不满,可笑言瑾瑜居然还肩负着保护他们的责任…… 他们不配!!! “小妹快进去吧,哥哥也陪着你!” 韩明枫走来,拉了把韩明霜,要她别想太多了,可韩明霜感觉到韩明枫这番拉扯,厌烦的退后一步! 陈岚和韩云嫣见韩明霜这不情不愿满是怨意的模样,简直是让人下不来台!韩明枫见她这般排斥也不知如何缓解与她的关系! “不知好歹!”言潇骂了声韩明霜,处处都看不惯她! 因为韩明枫对韩明霜处处尽心,韩明霜却总是摆着一张脸,跟谁欠了她似的!言潇不忍看韩明枫如此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可韩明枫却明显不在乎这些,在他眼里,他依旧最是重视兄妹情分! “不闹了。”韩明枫声软了些,姿态也越发低了,似在迁就她的情绪来哄着她:“哥哥错了,哥哥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哥哥陪着你……” “可是哥哥不是还要陪七公主,怎的顾得上霜儿!” 韩云嫣插了句嘴,她越是看韩明枫不顾一切的对韩明霜好她心里就越不高兴! 明明韩云嫣和韩明枫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偏偏韩明枫从小到大最喜欢宠着韩明霜,但凡韩明霜生气委屈了,他便好生心疼,一句责怪的话都不愿说! 这不公平,韩明霜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得到他们这么多人的喜欢! 韩云嫣绝不能忍,旁人也就算了,但韩明枫是她的亲哥哥,韩明枫怎么能对韩明霜比对她还好! 看着韩明枫,只唯恐他心疼韩明霜坚持要陪着,韩云嫣又补充了句:“若是哥哥不放心,妹妹来陪着霜儿就是……” “不用了!” 未等韩明枫开口回答什么,杨意欢便是一声决绝的否定! 韩云嫣看着杨意欢这幅和韩明霜差不了多少的拽横霸道模样,同样心生憎恨,可杨意欢也一样,她也同样看不惯韩云嫣这样的做作女子! “你啊,还是别假好心了!九殿下要我陪着霜儿,不劳烦你操心,你就好好享受你嫡女的日子吧!” 杨意欢说话夹枪带棒的讽刺,原本她还以为韩云嫣是个好的,后来回了京入了学堂她才知道韩云嫣和传闻不符,接下来发生的种种都更让她确信韩云嫣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意欢平日里最是看不惯韩云嫣这样的女子,她这般假惺惺的还是对别人去吧,她们可不需要韩云嫣这样恶心的女子在身边,平白给自己添堵! “意欢这是什么话,我也是担心妹妹!” 韩云嫣被杨意欢这话下了几分颜面,确实也让人看得出几分不悦之意来,可韩云嫣面子上还是做出一副大度温婉而又柔弱的小女子模样…… “霜儿是你表妹,更是我的亲妹妹,九殿下要你陪着,也没说不允旁人陪着霜儿,你不能如此霸道,难道你心疼妹妹我就不心疼吗……” “呦呦呦!” 杨意欢一声高呼着,真心是服了:“你这是怎么了?从小练过?说话跟唱戏似的,怎么就那么好听!” “欢儿!” 杨意欢的娘亲白玉琼听闻杨意欢大言不惭的当众不给韩云嫣面子,不免唤了声杨意欢,暗示她规矩些! 虽然他们杨家也知道韩云嫣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但,她毕竟是相府的女儿,还是要给韩拓几分面子的! 杨意欢听着白玉琼这声,气鼓鼓倒也没了话,不说就不说,总之他们可都知道韩云嫣是个什么货色! 韩云嫣现下倒是也不多说什么了,一副惯会做的可怜模样,让人次次都要忍不住心疼一番! 可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儿实在闹得不好看,人人自危,现下倒也没人理会韩云嫣! “嫣儿别理她们!” 虽没人理会韩云嫣,唯独言璟琏不忍心的走过来,颇是关怀! 言璟琏原是一身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花心好色,偏偏现在却是只在她面前格外情深:“嫣儿可别难受,她们就是不知好歹,韩明霜不愿你陪着,本王陪你坐一起就是!” 言璟琏主动请说着,韩云嫣听闻言璟琏这么一句着实没能想到,现下更是有些吃惊和不知所措! 而德妃听闻言璟琏这话,真真儿是恨铁不成钢! 方才宫宴上言璟琏求旨赐婚,韩云嫣死活不愿嫁言璟琏,还因为嫡庶之争闹得好大一场热闹,皇上也说不同意他们二人在一起,可现在言璟琏居然还巴结着韩云嫣,难道他就不怕群臣所见笑话? “琏儿,你胳膊上还有伤,且自己坐着舒适些!” 德妃有意说来,虽说韩云嫣已经是相府嫡女,言璟琏若能娶了她定然是好的,只是韩云嫣以死相逼威胁丞相给她嫡女名分,可见韩云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德妃倒真不愿意韩云嫣做她儿媳! 韩云嫣也这样想,她可不愿嫁给言璟琏,她不顾脸面名声也要得嫡出之名,是要嫁给言璟琮,可不是为了言璟琏,现在听德妃这么说,韩云嫣也是附和着回了句: “德妃娘娘说的是,四殿下,到底是男女有别,怕是不好……” “今日宫宴,没那么多规矩!” 言璟琏坚持着,满不在意的打断韩云嫣的话,只是韩云嫣和德妃听他这么说,霎时一懵! 德妃对自家这猪脑子的儿子也是无话可说,韩云嫣有些尴尬,不愿和言璟琏坐在一起,以免让人误会她和言璟琏有什么! “四殿下还有伤在身……”韩云嫣找着借口开脱,言璟琏闻之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声:“没事,太医方才上过药,过会儿便不疼了!” …… 音落,韩云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推辞,言璟琏非要与她坐一起,她怎么说都是无用! 韩云嫣只觉得自己摊上了麻烦,有些自身难保,现如今看了眼言璟琮,只期盼着言璟琮能开口救救她,让她和言璟琮坐在一处,到时候他们二人举止故意亲密些,明日开始,京城之人定然传开,然后都会祝福羡慕他们! 只是韩云嫣这一眼看去,倒是没能对视上言璟琮的目光,只是她看到,言璟琮的目光仿佛在一直痴痴的盯着韩明霜,那眼眸中竟透露着连她自己都不曾见过的占有欲和嫉妒…… 从这一瞬间开始,韩云嫣心里莫名慌乱了许多,她仿佛察觉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言璟琮对韩明霜的感情,和从前不一样了…… …… “杨小姐怎么也不管昕荣郡主如何!昕荣郡主在京只与你交好些,杨小姐还是得要多照顾安慰昕荣郡主才是!” 突然间,言璟琮对着杨意欢开口,冷不丁的提起不相熟识的昕荣来! 韩明霜听闻言璟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拉回了思绪,默默看着他,似有些不安! 韩云嫣也是没能想到言璟琮居然要杨意欢多照顾昕荣,言璟琮是皇长子,虽说得要事事尽心,但他和昕荣不相熟识,现下场面又尴尬的很,他何必要去管昕荣! 众人听着倒是不明白言璟琮想什么,杨意欢闻之也是一怔,被言璟琮这么赤裸裸的一提醒,她倒是不得不过去多照顾着些昕荣! “是……” 杨意欢迟疑片刻才应下来,唤了声昕荣,又不放心韩明霜,只得先轻声道了声:“霜儿等我一下……” 杨意欢有些两头忙碌,距离韩明霜三两步远去找昕荣,将昕荣拉起身来轻声哄着,韩明霜自己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不过,韩明枫便想要过来陪她,只是韩明枫刚迈出一步,言璟琮便在众人注目下伸手来,将韩明霜拉回自己身边! 韩明霜突然被言璟琮拉走没来得及反应挣扎,可她现如今已然在言璟琮身后了! 韩明霜不悦,想挣脱开他,偏他抢先一步对杨意欢开口打断了韩明霜要说的抗拒的话! “杨小姐一个人怕是顾不过两个人来,不如杨小姐专心陪着昕荣郡主便是,本王代你陪着霜儿!” 言璟琮终是说出他的目的,韩明霜闻之心底一声冷笑,她还以为言璟琮怎么就突然关心昕荣了,原来他是趁言瑾瑜不在,拐着弯的要把她拉在身边! 只是有必要吗?韩云嫣为嫡,言璟琮现在应该是忙着陪韩云嫣,现如今他在做什么,居然想方设法的陪着她,不觉得太多余了吗! 韩明霜不屑,杨意欢和韩云嫣听见言璟琮这句话便更是吃惊! “我……”杨意欢有些棘手,站在昕荣旁边,丢下昕荣拉着韩明霜也不是,跟着昕荣身边不管韩明霜也不是…… “大殿下,这不妥,九殿下临去宗祠前特意吩咐过臣女要寸步不离的陪着霜儿……” 杨意欢有些为难,言璟琮也是皇子殿下,他的话杨意欢不敢违抗,可言瑾瑜的话杨意欢就更不敢违抗了! 她方才还纳闷居然是言璟琮主动提出要她关心照顾着些昕荣,杨意欢将信将疑的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她这刚哄昕荣没两句,言璟琮便借口将韩明霜拉到自己身边,这可不就是明摆着的目的吗! 杨意欢也看得透,但也不敢明说啊!但韩明霜是她妹妹,她现在正是因为言瑾瑜受罚难受呢,杨意欢怎么能让她讨厌的人陪着她,何况言瑾瑜还给她下了命令,杨意欢不敢不听! 只是杨意欢这么说了,言璟琮也没动摇什么,但是韩云嫣看着这场景心里越发不安,隐约那抹微不足道的嫉妒渐渐侵占整个心头…… “意欢说的是,大殿下,九殿下特意吩咐意欢陪着妹妹,大殿下不必操心妹妹的事儿!” 韩云嫣同杨意欢的立场一样来说着,总之她得不到的东西,韩明霜也别想得到! 可听了这话,言璟琮亦是知道韩云嫣心里是怎么想的,现下抬眸看了眼韩云嫣,轻易便能捕捉到韩云嫣眼眸中的提心吊胆和嫉妒的神色! 韩云嫣和他苟且多年,言璟琮知道,他们之间有计划,有秘密,他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尤其是韩云嫣为嫡,言璟琮该是帮着韩云嫣,和韩云嫣在一起做出一副恩爱般配的模样才对,这些言璟琮他都知道! 只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这样做,言璟琮看着韩云嫣不说什么,只柔声来道了句:“无妨!” 音落,言璟琮垂眸看着身边小巧俏丽的小女子,只越看,越觉得欢喜! 没有言瑾瑜,他感觉,韩明霜现如今站在他身边,就像从前那些年一样,这感觉真的很好,他竟现在才发觉! “本王与霜儿多年情分,她心情不佳,本王陪着也是应该的!” 言璟琮有意说来,只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满目的柔情与赤裸裸的霸占,韩云嫣看着他那眼眸中不曾见过的情深似海,只觉得嫉妒,憎恨…… 可反看那韩明霜,却并非像从前一样开心的缠着言璟琮,反而出奇的平静,犹如一汪死水,没有半分生机,更别提有丝毫的欣喜之意……仿佛任由你如何做的轰烈她都不可能再对你有半分悸动…… 言璟琮心里有些不悦,似尝试给她一腔热血,她却连看一眼都不愿! 这一瞬间,言璟琮心底有了种异样的情感,失落,厌恨,期待,忧心…… 他唯恐他现在做的再多她都不屑一顾,但仿佛后悔在此刻占据了更多…… 而韩云嫣现如今真恨不得把这些年的一切都戳穿了去,只是她不能,不到最后一刻,她还是要忍着! 杨意欢这时候倒是为难的很,但是她又不敢违拗言璟琮的意思,言璟琮可是皇长子,他们的话,杨意欢怎么敢不听! “大殿下!” 韩拓站出来,见这局面也察觉出有些不妙:“大殿下与霜儿相识多年,现下担心霜儿臣可以理解,但是今日宫宴,人多眼杂,男女之间还是不要接触太过的好!” 韩拓活了一辈子,对这男女之情自然也能看透,言璟琮从前不会对韩明霜这么上心,他对她一直是利用! 可韩云嫣联手静宜贵妃这些人逼他给了她嫡出之名,言璟琮和静宜贵妃的目的也达到了,言璟琮下一步应该是计划和韩云嫣在一起,所以韩拓为了南国,为了朝廷,答应皇上舍女! 可现如今这情势,言璟琮不但没有和韩明霜划清界限,反而更加接近韩明霜,冷落韩云嫣,这绝不是他所计划之内的! 韩明霜喜欢言瑾瑜闹得沸沸扬扬,而言璟琮若是打算娶了相府嫡女,也已经成功帮韩云嫣得嫡达到目的,按理说,言璟琮现在不该缠着韩明霜,可他却毫不避讳和韩明霜在一起,这样一来,对他极是不利…… 韩拓虽不确定,却也隐隐担心,言璟琮真的喜欢上韩明霜了! 韩拓不能像从前一样再任由言璟琮如此利用韩明霜,韩云嫣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惜联手曹家,他已经不得不放弃了一个女儿,所以他绝不能再放弃另一个女儿! 只是韩拓这话一出,杨承坤杨靖杰也相继来劝言,话意都是在说韩明霜和言璟琮男女有别,言璟琮还是多注意分寸的好! 言璟琮听了他们这些话,不慌不忙,只轻然笑了声,始终如一透着一股温雅如玉的气质,可他接下来这话,却是把这些人堵的哑口无言! “本王与霜儿交好这么多年,也没见相爷对本王如此见外,如今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生怕本王害了霜儿似的!” 那温声柔音的话语,简直就是冬日里难得一寻的温暖和煦,只是他这话,却是赤裸裸的责问,简直不多废话,直接把人逼到一处死角! 韩拓和杨家都被堵的没了话,也不知道怎么,言璟琮这话也不怕人误会,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而他那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这么多年喜欢的一直都是韩明霜,但他今天明明已经承认喜欢韩云嫣,现在居然又说这种话,言璟琮难道不怕旁人误会吗! 但这话一出,韩拓和杨家却是都不好再说什么,可皇上这个时候也不免要替韩拓说一句:“琮儿,霜儿心绪不佳,你让意欢陪着她就是,小女子之间总比你一个男人安慰要好许多!再者你九弟方才也说要意欢陪着她,这样他才会放心……” “九弟思虑不周,别是亏了霜儿!” 言璟琮大胆的接着皇上的话,现在他但凡是听到有人把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说在一起,言璟琮心里就本能的不满! “父皇,毕竟杨小姐要陪着昕荣郡主,又怎能全心全意照顾霜儿?父皇还是让儿臣来吧,儿臣不管是看在多年情分还是身为皇长子的份上,都会将霜儿照顾的极好!” 言璟琮毛遂自荐,简直殷勤,皇上这时候心底多少不安,连静宜贵妃这时候看着言璟琮这样不寻常的举动也是越发不明! 按理来说,他们今天宫宴好不容易帮助韩云嫣夺得嫡出之名,那言璟琮就不用费尽心思的去巴结韩明霜,言璟琮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和韩明霜撇清关系,和韩云嫣多制造暧昧相处的机会,为他们来日赐婚做铺垫准备! 可言璟琮现在在做什么,他居然不管韩云嫣,甚至在此逗留这么久他连看都没看韩云嫣一眼,反而直勾勾盯着韩明霜,甚至现在还坚持要陪着韩明霜,他这不是越抹越黑,故意让众人误会吗! 静宜贵妃实在想不透言璟琮是想干什么,可言璟琮一副坚持的样子,仿佛无论如何他也要陪着韩明霜,他那一如既往的温润气质,此刻竟添了些许任性与倔强! 皇上看着他这样,似也察觉出什么,有些难为的开口:“你这是何必呢……” “我与大殿下同坐也可!” 韩明霜淡漠声起,打断了皇上还想劝说的话,亦是不愿让他们为了这点小事儿如此为难! 言璟琮听韩明霜这句,垂眸看着她,不经意间,言璟琮的眼眸中竟有些难得的惊喜! 他仿佛感觉到,韩明霜还是爱她的,她并没有放下他,她心里一直都是有他的,否则,她若是真的恨他,怎么还会愿意与他坐在一起…… 言璟琮这样想,可对韩明霜来说,不就是坐在一起嘛,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必要做那些无谓的挣扎,总之对她来说…… “没有瑾瑜,我跟谁坐在一起都无所谓!” 她轻声扔下这句话,没有半分感情,就像是被抽走灵魂的人,无论如何都与她无关,她都不会在乎了…… “……” 言璟琮听着韩明霜这句话,眼眸中的惊喜瞬然淡下去,显而易见的透露出几分不常见过的失落! 他原以为,没了言瑾瑜,一切就可以像以前那样,至少会缓和几分,可现在他听着韩明霜这声瑾瑜,这句无所谓,真的是让他嫉恨成痴! 韩明霜真的有那么爱言瑾瑜吗…… …… 第206章 宫宴之明霜嘲讽 去了晨光殿,又是一片歌舞升平,人人都落了坐,喝酒谈笑,客气寒暄,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本王身为皇长子,所以位置偏前,你与本王坐在一起,一会儿猴子戏看的清楚!” 言璟琮带着韩明霜入了殿,直接是与她一起坐在了皇长子专属的位置上,韩明霜看着他,默了良久,竟越发看不透他,可迟迟的,她还是坐下…… 与他一同坐下的一瞬间,韩明霜突然想起了从前! 从前那些年,她不知多少次想着能和言璟琮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总之是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可他总说要她规矩些,他总说这样不成体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韩明霜只以为他身为皇长子,许多事身不由己,所以那些年她格外的听话懂事,或许对旁人不是,但对言璟琮,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现如今,她的愿望实现了,她和言璟琮光明正大的坐在一处,而且还是言璟琮主动要求的,但她却没有丝毫开心…… 当刀子捅进你血肉里,当鞭子划破肌肤,当针一点点刺进每一寸皮肉,当通红的烙铁贴上细嫩的脸庞,当铁棍活生生把腿打折,当那大火,将一个人彻底包围…… 当经历过这些,便是他付出再多,也不可能挽回了! 韩明霜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但她也不是傻子,从前那些事她何曾没看出来,可那下场惨痛,又怎能轻易忘了? 晨光殿正殿前,期待已久的猴子戏上演,那驯兽人指挥挥动着鞭子,殿里的五六只小猴子,灵活却又滑稽,本是极具灵性的小动物,却被当做笑话一样供人玩乐取笑…… 韩明霜看着这小猴子,仿佛看到那些年,韩明霜在他面前装傻卖乖,只为了能搏他一个笑,她也心甘情愿的蠢样子…… 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该是就如这猴子一样,装疯卖傻的没了尊严,而言璟琮和韩云嫣,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他们把她当做傻子,她也确实是个傻子,被骗了一辈子,才学会了承认事实…… “你满意了?” 韩明霜看着那一直喜欢的猴子戏,却是面无表情的问了句,言璟琮闻声愣了片刻,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可随之他也没说什么! “心里很开心对吧!” 即便是言璟琮没有回复,韩明霜也依旧是自顾自说来:“今天晚上,处处都是你得意,先助韩云嫣得了嫡女名分,后又害得瑾瑜罚跪宗祠,次次都是这样,害了旁人,自己偏又揽了一身好名声,呵~真是高明!” 韩明霜话音中除了讽刺就再没别的,她仿佛并没有直白说出什么,却将他贬低恶心的什么也不是! 言璟琮自然是听到了,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可他纵使心机深沉,在此刻对于韩明霜却完全没了办法…… 他仿佛做了所有该做的,能做的,但她却丝毫动摇都没有,言璟琮不知道该如何了,他更不知该如何回复韩明霜这话! 这一刻,他心底不爽,他也想对韩明霜发脾气,要她别再提言瑾瑜,可是他忍住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他怕,他越是发脾气,就会把她推的越远,就越是能让韩明霜觉察出言瑾瑜的好…… 言璟琮顿了声,片刻后才试探的为她夹了菜:“尝尝这个,鲜嫩的很,你一定爱吃的……” “有意思吗?” 韩明霜对他这样示好的举动颇是反感:“一天天装着不累吗?你很想发泄出来吧!是不是巴不得全天下人都是傻子就好了,这样一来他们就都可以被你骗了!” “啪!!!” 言璟琮故意放下筷子,声大了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来打断韩明霜这句句夹枪带棒的话! “食不言,寝不语。” 言璟琮有意要她停下,他真的不想听! 言瑾瑜不在,他们难得可以这样坐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韩明霜应该开心才是! 可对韩明霜来说,她却觉得可笑,仿佛她自己在说什么令她失望的事儿,偏偏这件事又是真的,那种觉得讽刺又可笑的无助…… “你不愿听了?”韩明霜又是一声攻击性的反问! 人人都说她恃宠而骄,都说她任性没规矩,偏偏言璟琮从来没体会过,因为韩明霜为了让他开心总是小心翼翼的守着规矩,可现在,她会让他知道她真正任性没规矩的样子! “你是心虚了吧!” 韩明霜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一句比一句越发放肆讽刺着他:“你这种人,死了要下地狱的!瑾瑜打你打的真好,只是可惜他打的太轻了,要是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最好了……” “够了!!!” 言璟琮终是怒了些许来打断她的话,他这声带着几分颤抖,似不知觉的,他也在怕什么! 可随之,这些微不足道的恐慌便被不满嫉恨所取代! 殿上人人看着猴子戏作乐取笑,人人都乐在其中,偏偏他与韩明霜坐在一处,却感受不到半分喜意!仿佛在这场热闹喜庆的日子里,他们成了最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言璟琮忍不住想发火,此刻平复几许,却也不得不忍下来…… “九弟毫发无损,现如今是本王被他打伤,霜儿不但对本王不闻不问,反而还声声为他打抱不平! 九弟从小到大什么苦都没吃过,这不过是跪一宿而已,不痛不痒的,你至于这么担心他吗!” 言璟琮不耐烦的将心里话说出来,似这坦白的话语就是在逼她,哪怕韩明霜听见言璟琮这话,是因为害怕所以否认她关心言瑾瑜,言璟琮也是会开心的! 可他最不愿看韩明霜为了言璟琮和他一而再再而三作对的样子!凭什么,言瑾瑜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言瑾瑜动手伤人,本来就是他不对,现如今他被罚跪宗祠是皇上为了平息众怒而不得不这样做! 言瑾瑜是嫡出皇子,从小被宠着长大,旁的皇子吃过的苦他都没吃过,从小到大,皇上罚他们这个罚他们那个,却唯独一次也舍不得罚言瑾瑜,现如今跪一宿能是多大的惩戒,怎么韩明霜就因为这点小事儿对他如此冷漠鄙夷! 言璟琮承认,他是说了那些激怒言瑾瑜的话,可谁也没让言瑾瑜动手伤人,他敢动手就活该被罚,韩明霜有什么好为他争辩不满的! 现在,言璟琮主动要陪她,韩明霜不但不开心,反而句句讽刺他,他一忍再忍,韩明霜却一再触碰冒犯他的底线,她为了言瑾瑜至于吗! 韩明霜目光冷冷的,平静的很,隐约间,透着和言瑾瑜十分相像的淡漠寒凉…… 只是现如今,韩明霜却忍不住笑了声:“不担心他难不成要我担心你吗?” 言璟琮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蠢!她巴不得言瑾瑜打的他越惨越好,可言璟琮居然说她担心错了人!怎么会呢? “从前你会的!” 言璟琮言辞笃定,仿佛是有充足的筹码和信心她会如此,可韩明霜听了,缓而悠然的回眸,看了眼言璟琮,红唇轻启,只道了四个字:“那是我蠢!” 那是我蠢…… 我承认说过这种话,但我也承认,那是我说过最蠢的话…… 我从前是喜欢你,可喜欢你是我瞎了眼,是我做的最愚蠢的事…… 这,已经是她今天晚上第三次说这个字了…… 言璟琮看着她,觉得陌生,仿佛他认错了人,这不再是从前的韩明霜了,从前的韩明霜,怎么会因为喜欢他而觉得愚蠢可耻? 言璟琮不知该解释些什么,仿佛说什么都是越抹越黑,越说越让她恶心,越是让她排斥,让她不能接受…… 这段日子已经,言璟琮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韩明霜没有办法了,因为他从未想过,竟有一天,他会为了韩明霜开心而去煞费苦心的讨好…… 言璟琮垂眸默了声,婢女这时又上了道菜,言璟琮为她了夹了块,放在她面前的食盘里,不愿再和她争论下去! “这是你素日爱吃的!多用些罢!” 言璟琮又一次转移了话题,心里盼着这件事赶紧翻篇,哪怕韩明霜这一晚上都不理他,只要她乖乖的,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不挣扎不排斥就好,就够了…… “你知道吗?” 韩明霜轻声开口来,语气似轻柔了些,言璟琮闻之有些惊喜的看着她:“怎么了?” 言璟琮似乎还尚存着一丝希望,不然的话,韩明霜对他的语气,又怎会突然柔了些! 可韩明霜看着言璟琮那眼眸里的光彩,似见过,又似没见过,好像言璟琮从前也是这样的温柔,但又与此刻不同,隐隐约约的,韩明霜竟从他抹虚情假意的温柔中发觉出几分真挚的感情来,但是,她不会信了…… “连韩云嫣都知道,我从不爱吃辣的!” 韩明霜没了与他争执的力气,仿佛说得再多,与他都是一场耳旁风!她也知道,言璟琮不爱她,所以压根就不会在意她! 韩明霜的这声依旧还是那么柔,动听而又细腻悦耳,十二三岁的小女子,实在讨人喜欢! 只是这话让言璟琮听来,却犹若一盆冰水般毫不留情的泼向他,亦是浇灭了他心头那仅剩的希望期许…… 言璟琮神色间的光彩期望淡灭不见,亦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可言璟琮想想从前,又忍不住为自己这番诚意辩解了句:“从前你说你爱吃辣的…” 他声色间依旧温和,却似乎少了几分底气,韩明霜闻声不语,那态度似不愿再多说什么来解释!却越发的否定言璟琮这话! 言璟琮心底竟慌了些,看着方才为她夹入盘中的那块香辣酥脆的佳肴,竟觉得棘手,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不想跳进去又没有回转的余地…… “呵~” 默了良久,言璟琮才笑了声,故意缓和着气氛:“也罢,霜儿口味可能变了,本王让人做些清淡的菜来!” 言璟琮这话似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韩明霜闻声只心底冷嘲,言璟琮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会给自己找借口,他从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在一起七年,可你却丝毫不知!” 韩明霜觉得可笑,回想过往年间,他们在一起用膳的次数也不少,可言璟琮竟从未发觉她吃不惯辣食! 言璟琮喜辣,韩明霜一直都知道,所以次次她都是迎合着他,可言璟琮却什么都不知道…… 韩明霜现如今这话并不仅仅是在嘲讽言璟琮,同时也是在嘲讽韩明霜自己,嘲讽她自以为是的七年感情…… 言璟琮听着韩明霜这话,才是明白她没有半分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她还是在埋怨,抱怨他的不对,尽管他已然退让,韩明霜也依旧没有半分想要见好就收的意思! 言璟琮这才看清,这才承认,可心里不爽,甚至觉得也有几分后悔委屈,但偏偏不知如何是好…… “霜儿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本王你的喜好,本王如何能知道!” 言璟琮轻声说来,无疑也在为自己找借口开脱辩解,实则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从前对韩明霜是视如敝履般嫌弃厌恶,那些年,他何曾在乎过她半分! 可是这些日子,他也不知怎么,就是想要接近她,即便现在韩云嫣为嫡,他已经不需要再处心积虑的接近韩明霜,但他就是不甘心! 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韩明霜不要像现在这样聪明理智,他希望她可以像从前一样…… 如果可以,他可以改变对她的态度,他可以对她好,可偏偏他现在怎么做,怎么说,韩明霜都不愿再给他半点机会! 对旁的事,言璟琮总是有应对之策,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信手捏来,可对韩明霜,他想挽回她的心,要她重新喜欢上他,但他使劲浑身解数却毫无办法! “别找借口!” 韩明霜极是冷漠的一声,压根就别想指望今时今日的她会信言璟琮的半句鬼话! 说什么从前从未告诉过她的喜好,所以他不知道也正常,呵呵~真可笑…… “我也从未告诉过瑾瑜什么,他为何事事都能做的令我开心满意!说到底,还不都是你自己从未对我上过心罢了!” 韩明霜半分情面都不见得留给言璟琮,只越发放肆开口嘲讽,进而对他步步紧逼,挑战言璟琮的底线…… “你一口一个瑾瑜,跟他有那么相好吗!!!” 征然,言璟琮怒及而起,筷子被摔在地上,又是发出极是清脆的声响,只不过这一瞬间,全场都静了…… 原喧哗谈笑的众人,尽力表演的猴子和驯兽人皆是被他这一怒惊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众人看着言璟琮和韩明霜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气氛紧张的很,又掺杂着几分微妙,似尽管众人不明所以,又偏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韩明霜此刻倒也不惧,直视着言璟琮的那双怒及的眼眸,仿佛看到那些年,他动不动与她发脾气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以为都是自己的错,她以为是自己不懂规矩给他添麻烦了,她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她以为他都是为她好…… 那些年,她自欺欺人的为言璟琮找了太多借口,她最怕他生气,言璟琮一生气,她觉得天都要塌了,她什么都不顾,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她现在看着言璟琮生气,看着言璟琮发火,看着言璟琮一忍再忍最终不可再忍的怒气爆发,她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觉得心里痛快,痛快极了!!! 言璟琮怒气使然,与她对视,竟越发心虚,他竟发觉她眼眸里,藏着可怕的恨意,似不止单纯的埋怨他从前对她的不体贴和利用,更多的,是盼着他死…… 她那双眼睛,漠然的没有丝毫温度,可她就那么直直盯着你,丝毫不惧,更不做解释,不会去哄你,仿佛看你就是在看一个仇人,你越是如此气急败坏,她越是觉得酣畅痛快! 言璟琮移开了视线,有意的回避她的目光,韩明霜迟迟不语,一点紧张担心都没有,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无论你如何,她都不会被打动! 第一次,他竟怕了韩明霜,怕了他曾经一直都看不上的女子…… “本王失态了!尔等继续吧!” 言璟琮最终压制下所有的情绪,平息了些许来吩咐,随之坐下,可这一坐在她身边,却是怕极了韩明霜再开口讽刺什么! “猴子戏,你喜欢的,别想太多了!” 言璟琮小心翼翼的开口,韩明霜未曾回声,言璟琮只觉得身边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习惯她这个样子! 言璟琮以为他喜欢文静乖顺又有才学的女子,所以他处处看不上韩明霜,他总会嫌她烦,可他现在竟不习惯她这样安静,他甚至怀念她从前在他身边活泼爱笑的样子,可她现在,安静又严肃,冷冰冰的,似没有半点人情味儿! “怎么还是不开心,是觉得猴子戏没意思吗?” 言璟琮有意问了句,他突然很想看她笑起来的样子,他感觉,韩明霜在言瑾瑜面前总是笑脸相迎,可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却没一个好脸色! 言瑾瑜现在被罚跪宗祠,他不在,这猴子戏她不是喜欢看吗,为什么连看她喜欢的东西她也不笑了! 韩明霜闻声不语,似懒得回他,言璟琮看了眼那殿堂上滑稽灵活的小猴子,笑了声,突然想通了什么:“他不是说你喜欢看吗,可你一点兴致都没有,看来他也不是很了解你!” 言璟琮故意挑拨着,亏得韩明霜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言瑾瑜了解她,可是呢,他不是说她最爱看猴子戏,既如此她为什么不开心! 说到底,言瑾瑜不是也和他一样不了解她! “怎么会呢!” 韩明霜一声反驳,随后语气故意坚定了几分:“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瑾瑜更了解我!我觉得猴子戏很有意思,我最喜欢看猴子戏了!” “可你脸上看不出半分开心!” 言璟琮亦是一声反驳,她口口声声说喜欢,可她脸上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她压根就不喜欢,她说这些不过就是为言瑾瑜找借口罢了! “自然!” 韩明霜这次倒也没反驳,只应承着,随后看向言璟琮,目光冷冷的,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没有瑾瑜,猴子戏再有趣儿我都笑不出来!” “又是这个!!!你我之间能不要提他吗!” 言璟琮忍不住怒意,越发开始不耐烦:“瑾瑜瑾瑜……从前你我在一起,你也从未这样亲切的唤过本王的名讳!” 言璟琮颇是反感韩明霜这个样子,他就不明白韩明霜到底是有多爱言瑾瑜,当初韩明霜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何曾像今日在乎言瑾瑜这般在乎过他! 可韩明霜听言璟琮这声似有不满之意,却是无半分心慌,反而觉得格外可笑:“我何故敢唤大殿下名讳,有失体统规矩不是吗!” 韩明霜拿着言璟琮的话来堵他!说到底,韩云嫣私底下总爱唤言璟琮名讳,她听到后,便也试着唤了一次,只是那一次,言璟琮便说她没规矩,皇子名讳尊贵,不能直呼,否则是要担惩戒的…… 她觉得委屈,为什么韩云嫣能唤言璟琮名讳她就不能,可纵是她心里不满也不敢反驳,因为她不愿惹言璟琮生气! 可现在,言璟琮居然因为这个来埋怨她,他有什么资格?不是他亲口说不要她唤的吗,不是他非要守着体统规矩吗,不是他自己太过高傲吗! 他有脸怪别人?言瑾瑜身为南国唯一的嫡出皇子,何曾像言璟琮这样自大? 尊贵?尊贵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言璟琮不配! 他既然成日里口口声声要守着规矩体统,那他如今有什么好说的! “规矩!体统!又是规矩体统!” 言璟琮听着这几个字心里厌烦的很,明明他平日里最是循规蹈矩之人,偏偏他现在真是厌极了这几个字! “是!规矩体统?霜儿不拘小节,所以就喜欢他这样没规矩,没有半分体统规矩的人……” “说的对!!!” 韩明霜声高了些,一声将言璟琮所有愤恨的不满压制下来:“我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他!因为在他眼里,皇族比天大的规矩体统皆不如我重要! 而在你眼里…… 呵~但凡是个东西便都比我重要……” 韩明霜越是争辩,声越是轻了,偏这话音极轻,却似一把极重的秤砣压在言璟琮心上! 言璟琮看着她,无力为自己争辩,只这时他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砰!”的一声,烟花爆竹声连连响起,绚烂的烟火划破天边的黑,绽放出一片惊世绚丽,只不过瞬间,便回归了寂寥…… “你去哪!!!” 言璟琮站起身来,显得有些慌忙的拉住韩明霜的手! 韩明霜淡然甩开,站直了身子,看着晨光殿外被喧闹染尽的除夕夜,只语气坚定的道出二字:“宗祠!” “本王不准!” 言璟琮这句似有了几分命令的意思,可韩明霜听着他这声不准,却是冷笑一声! 他不准?他不准她就不去了吗?言璟琮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她任性,娇纵,跋扈,无礼,不守规矩,不成体统,没有分寸…… 他不准?她以为她会听吗! 韩明霜看着这殿内的众人聚在一起,再想起那冷清的宗祠,心忍不住一阵揪心的难受! 除夕夜,她怎么能舍下他一个人! 或许从前可以,但她今时今日绝不忍心!这辈子,即便所有人都不会心疼言瑾瑜,但她会…… 她得去护着他,陪着他,与他一辈子携手,风雨同舟,祸福与共!!! 第207章 宫宴之动了真心 “我说殿下啊,你为何动手打四殿下,四殿下不就是说了二小姐两句,殿下至于动手吗!” 宗祠内,华云飞忍不住唠叨起来!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儿,这么好的日子,他们应该在宫宴上热热闹闹的看戏,坐享玩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在宗祠冷清清的罚跪! 不过越想源头华云飞就越是生气,言璟琏向来看不惯韩明霜,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今天晚上不就是说了韩明霜两句不好,言瑾瑜至于动手吗,现在可倒好,人家还好好在晨光殿坐着,他们却被罚跪宗祠,怎么想都是他们亏了!!! “至于吗?” 言瑾瑜听着华云飞这话,轻声而惑然重复念了句,一双极美却又寒厉的眸子悠然落在华云飞身上,颇是不痛快的质问道: “你倒是说说怎么不至于!本王在你眼里就这么窝囊,喜欢的女子让旁人欺了还不能动手!” 言瑾瑜只觉得华云飞问这话简直是讨打的,华云飞看着言瑾瑜这幅模样,怂了些来,言瑾瑜看他老实多了,才是缓了几分寒意…… 不过言瑾瑜也算是看出来了,华云飞这小子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简直是一点没变,话说华云飞跟他这么久,日日耳濡目染的,就算学不到拳脚功夫,可这胆量脾性多少还是该见长的吧! 怎么他还是这样?言瑾瑜这脾气是受了欺负还会忍气吞声的吗!何况他们欺负的还是韩明霜,言瑾瑜就更忍不了了! 华云飞居然还问他至于动手吗!怎么不至于,这也亏得言璟琏是皇子,言瑾瑜不能轻易废了他,否则的话!!!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华云飞吓得赶紧解释,可言瑾瑜显然听不进去! 华云飞也不说话了,看了眼这冷冷凄凄的宗祠,总觉得冷清凄凉…… “喜欢?”华云飞念叨着这两个字,又叹了声,有些操心的样子:“喜欢什么呀!殿下怎么就那么喜欢二小姐,属下就没看出她哪儿好!” 华云飞就知道韩明霜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一天到晚出了闯祸惹麻烦就没别的事儿了,居然还次次都要言瑾瑜替她出气,给她收拾烂摊子,想想都气得慌! 言瑾瑜这时候跪着,倒没那么担忧,却也没什么舒心的,只是提到韩明霜,他便觉得开心,美好! “霜儿的好岂是尔等可以看出来的!” 言瑾瑜颇是骄傲的回了句,韩明霜的好,再他眼里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她哪里好?” 华云飞追问了句,他就是不信言瑾瑜能说出来! “哪里都好!” 言瑾瑜只回了四个字,却无半点敷衍的意思! 华云飞偷偷送了言瑾瑜一个白眼儿,好好的一个人,还是皇子殿下,还是嫡出,还是最受宠的,文韬武略样样都行,琴棋画艺更是精通,简直堪称完美了,怎么偏偏就栽到韩明霜那种女子手里! 都说好白菜让猪拱了,有朝一日,他们家殿下居然也让人拱了,关键是他们家殿下居然连反抗也没有…… 华云飞简直不能理解,但他跟在言瑾瑜身边这么多年,时不时都在猜想像言瑾瑜这样性情的男子以后会喜欢一个什么样儿的女子! 华云飞以为,那应该是全天下身份最高贵的女子,不仅要身份高贵,而且要是最温柔懂事,大方明理的女子,只有这样好的女子才能够配的上这样好的言瑾瑜…… 可他万万也没想到,言瑾瑜居然到头来喜欢上了韩明霜!!! 要说起来韩明霜身份倒是高贵的很,堂堂相府嫡女,这点倒是般配,只是温柔懂事,大方明理她连个边边儿都沾不上! 一言不合就动手,吵起架来也没输过谁,而且一点规矩都没有,还爱闯祸惹事,处处添麻烦,脾气还不好惹,这样一个人,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偏是竟留住了言瑾瑜的欢心! 说起来,韩明霜小小年纪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言瑾瑜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殿下!” 华云飞唤了声,越想越是好奇:“殿下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二小姐的!” 华云飞忍不住想要搞清楚,言瑾瑜却又回了四个字:“不告诉你……” “瑾瑜~” 一声极是温柔的声传来,男子闻声,惊了些许,可随之,他跪着的身子匆忙的转过,压到了衣袍差点摔倒,尽是显得几分狼狈慌乱的回身看向门口处…… 目光触及的一刹,绚烂的烟火升空,伴随着震耳的喧闹声迸发出它的光彩,刹那间照亮了宗祠内外…… 可他的眼里,却只独见那光拉长了那小女子身影,韩明霜背对着刺眼绚目的烟火,娇小的身姿带着满身温柔与向往,就那么逆着光,微喘息着,像是一路奔跑,同他一般狼狈迫切的样子向他步步走来…… “霜儿?” 他念着她的名字,又惊又喜,又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这一刻,连华云飞也惊了,他看着韩明霜不顾一切闯进来的身影,仿佛他在无意中承认并坚信了:这世上除了韩明霜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配得上言瑾瑜! 韩明霜离他越发近了,只剩三两步的距离,她却直是快步过去,噗通跪在他面前,小身子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只唯恐他受尽了委屈…… “瑾瑜……” 韩明霜一声唤着,原本心里就不愿,她想象得到,人人都在外面谈笑助兴,唯独他一个人冷清清的跪在宗祠里,他虽不多说什么,可他心里怎能不难受! 韩明霜现在看到这与想象中如出一辙的场景,她这心简直比刀剜还疼! “你怎么来了……” 言瑾瑜声微颤,紧紧抱着她的身子,一刻也不愿松开!只是让他实在意外,韩明霜竟会跑来这里…… “甜与苦,你都陪过我,苦与甜,我也要陪你一起!” 韩明霜用着一种倔强任性的语气道来此话,可这话音儿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慎重! “傻丫头!” 言瑾瑜揉了揉她的长发,越发心疼她:“这里冷冷清清的,哪里有宫宴热闹,你若来陪我猴子戏定也看不成了!” “没有你陪着,猴子戏我宁可不看!” 她抱紧了他几分,生怕他会让她离开,韩明霜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反正言瑾瑜说什么她都不会走,她就是要陪着他,一辈子陪着他! “傻瓜~” 言瑾瑜有些破涕为笑,心里不知有多开心,因为他的霜儿,抛下她心心念念的宫宴来陪他…… 韩明霜听他不说什么,仿佛是同意了,韩明霜才敢松开了手,从他怀里起身,跪坐在地上,看着他那张在烛灯下逆天的神颜,真是越发的动心! 她望入他那双动容纯粹的眼眸,仿佛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温柔的存在……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韩明霜声软了下来,没了任性,更是请求着! “好~” 他笑着,一声应下,他怎么会拒绝呢,他的霜儿想陪着他,他怎么能说拒绝!韩明霜这时也笑了,听见他应下,自己也开心! “嘁~” 华云飞看他俩这恩爱秀的简直不忍直视,只得一声故作反感的嫌弃! 言瑾瑜听了看了眼华云飞,紧接着唤了声他,吩咐道:“你带着玉洁长歌一起出去走走,去哪都行,别是着急回来!” “啊?” 华云飞一懵,没能反应过来,好端端的要他出去干嘛,还是带着玉洁长歌两个人! 玉洁长歌突然闻声也有些懵,心底多少有些顾虑:“殿下,我们不在,谁贴身伺候殿下和二小姐?” 玉洁倒不会过问言瑾瑜这番命令,反正言瑾瑜又不会害他们,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就是了! 但她只是担心,他们三个走了,这宗祠只剩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他们若是有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处理,身边总得要有个贴身的人来侯着吧! “本王自己可以,霜儿交给本王照顾,你们快些出去便是!” 言瑾瑜催了一遍,玉洁迟疑了几分,却还是带头应下,长歌也跟着出去,华云飞见玉洁都走了,也识趣的离开了,只最后还不忘警告韩明霜一句:“你这个女人,不许对我们殿下有非分之想!” “哼!” 韩明霜冲他做了个鬼脸儿!非分之想!她从重生那一刻就对言瑾瑜有非分之想,华云飞这话警告的也太晚了些! 待他们走后,言瑾瑜伸手拉过身旁的一只蒲团,与自己身边的蒲团并挨着,接着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这个蒲团,对韩明霜说道:“坐这儿!” 韩明霜听话,起身过去,盘腿坐下,言瑾瑜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来,韩明霜和他独处,倒是有些羞涩,猛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胡乱找了个话题…… “你为什么把他们支走啊!” “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言瑾瑜随口便答了出来,丝毫掩饰都没有,韩明霜闻声,垂眸,红了脸颊,忍不住笑了…… 言瑾瑜看她这脸红的小模样,简直喜欢极了,原抬手想解开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此刻却停下,一手拉过披风一边,拢过韩明霜的肩头,使她靠在自己怀里:“挨近我些,别受了冷!” 韩明霜在他面前极乖,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他身上! “瑾瑜,方才华云飞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你的答案是什么?” 韩明霜与他闲聊起来,确实也想知道答案!言瑾瑜听她突然问起这个,笑了声:“小耳朵那么灵,这都听见了!” 言瑾瑜语气宠溺,他竟没想到韩明霜这一路跑来,竟也留心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你快说,我想知道!” 韩明霜一声催促,她前世今生都不曾问过言瑾瑜这种问题,现在这儿没什么人,难得能这样安心的独处在一起,她倒是想借此机会好好问问! 言瑾瑜对她自然不会掩饰什么,只想着,回忆起她刚出生的时候:“喜欢你,是从我六岁那年开始吧!” “你六岁?” 韩明霜想了想,言瑾瑜六岁的时候她多大? “不对!我那个时候刚出生啊!再说你那时也才六岁,那么小,你懂得什么叫喜欢?” 韩明霜有些不信,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懂得这种事情! “怎么不懂得!” 言瑾瑜反问了声,想起当年那粉粉糯糯的小娃娃,不由得笑意显然:“霜儿小时候很是可爱,谁看了都喜欢!再说霜儿当初出生,稳婆将你包裹好,我就连忙跑过去抱你,所以说,我可是这世上第一个抱你的男人,对你自然呵护着!” 言瑾瑜将心里话都说与她知道,其实说的再多,也不会有人能理解他对她的喜欢到了何种程度! 韩明霜听他这话倒是开心的,只是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奇怪!” “什么?” 言瑾瑜不解,韩明霜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奇怪!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呵护?喜欢?但是我认为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难道你只是喜欢我吗?” 韩明霜好歹也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了,她知道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人人都可以喜欢一个人或者喜欢好多个人,但是,爱就不一样了,! 对于想要携手一生的爱人而言,言瑾瑜不能仅仅只是喜欢她,他得是爱她的才行,而且只能爱她一个! 可是为什么,言瑾瑜对她的感情只是喜欢而已!韩明霜心底有些失落,言瑾瑜垂眸看了眼她,只见她这显而易见的失落感,轻声与她解释清楚: “从前是喜欢,但,从七年前开始就不一样了!” “七年前?” 又是七年前?韩明霜心里想着,现在她听到七年前这三个字就总会想知道言瑾瑜当初遭遇了什么! 可她竟没想到,言瑾瑜对她感情的转变居然也是从七年前开始的! 七年前他那副模样,一点生气都没有,怎么偏偏是在哪个时候他对她转变了情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年前我去北境,你说等我回来,从那天起,我心心念念的便都是你!” 言瑾瑜忘不了那一天,或许旁人不会觉得有什么,或许连韩明霜自己也忘了,但他知道,是她那一句简简单单的等你回来,支撑着他活下去! 言瑾瑜想着,当年的那一幕犹在眼前,他笑了,看着韩明霜,独留满目的柔情与庆幸:“从那天开始,我对你的感情便不一样了!我清楚的知道,那与之前的喜欢不同! 我爱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妻,我想保护你一辈子,我想和你,就像父皇母后那样,恩爱一生~” 恩爱一生!这字字情深,似他此生爱意毫不吝啬的浓缩在这段话里! 言瑾瑜明白自己的心,从前他只是看她生的白净可爱,又因为韩明霜是杨嘉妘的女儿,杨嘉妘临终前曾对他嘱托,所以他对韩明霜格外看重照顾几分,可从七年前他去北境的那天开始就彻底变了! 他记得她天真的笑,他记得她小小的身子追着他远行的车马,当着京城所有人的面喊着会等他回来…… 从那时开始,言瑾瑜……那个对这个世间不在有任何留恋,一心想死的言瑾瑜,突然很想要活下来! 当年的事后,他将自己封闭起来,对谁都不愿再给出半分温柔善意,他开始变得冷漠,无情,面对生死而无惧,处事而不惊…… 唯独她,他不愿拿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孔对她,因为他爱她,从七年前开始,他这辈子的温柔情深只给她一人,这世上,也只有她一人值得! 韩明霜闻之,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只听着他句句情深的话儿,难忍笑意,那满心的满足和欢喜,在这世上,也只有言瑾瑜能带给她! “霜儿~” 言瑾瑜轻声唤了声她,韩明霜抬眸,一瞬间,他俊美的面容逼近,在她瞳孔中放大,那一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在她唇上:“我爱你!” 他低沉着声,极富磁性性感,令人闻之浑身酥软了些,韩明霜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迎合着他的吻:“我也爱你!” …… 我爱你!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 那宗祠门口,被烟花照亮的一道身影听闻此言征然恍惚,不自觉的,他竟倚着门,滑坐下来…… 似第一次,言璟琮觉得自己输了,输给了言瑾瑜…… 他原以为,韩明霜就是个傻子,她这辈子也不会看透! 人人都厌弃她,她从小到大都受尽了委屈,但他从不会去帮他,他只会在最后洋装深情的说两句好听的,尽管如此,韩明霜也会觉得他好,只有他一个人肯对她好,所以韩明霜渴望而珍惜这份感情,她一直黏在他身边…… 他曾以为她低三下四,没有半分尊严,更没有脑子,她就是蠢,活该被人耍的团团转! 他不知心里嫌弃过她多少次,可终有一天,他竟也遭了感情的报应! 她走了,九九重阳节,言瑾瑜从北境回来,第一次去相府,路径护城河,韩明霜被韩云嫣推下去,被言瑾瑜救起…… 从那天之后,她就喜欢上了他…… 他还以为,韩明霜不会变心呢!可事实呢,韩明霜为了言瑾瑜,一次又一次的和他作对,甚至联手言瑾瑜一起对付他,他曾以为那个唾手可得的蠢笨卑微女子,竟在某一天,也成了他遥不可及的佳人…… “为什么……” 他自问了句,突然他想回到从前,他想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如果是这样,会不会即便言瑾瑜从北境回来,韩明霜喜欢的人也依旧是他! 言璟琮竟开始后悔,原本留住她可以那么简单,可偏偏她这一走,竟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韩云嫣随之赶来,喘息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气和质问! 言璟琮红了眼眶,听闻韩云嫣问话,也没回声,只站起身来,打算回去…… “殿下!” 韩云嫣一声唤停住言璟琮,心里又何曾不是委屈:“殿下是否对妹妹动了真心!” 韩云嫣有意质问,言璟琮不语,只听闻此话,双手紧攥,尽力平复着思绪! 动心? 动什么心? 这么多年了,要动心早就动心了!他怎么会动心! 他这些年做的所有谋策,都是在为帝位打算,包括他接近韩明霜也是如此,他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他一直都知道!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他又有什么可动心的! 不可能动心! 绝对没有…… “呵~” 韩云嫣看着言璟琮极力想掩饰平息而微颤的背影,只发出一声冷笑,后又道着:“殿下也是人,怎么不会动心呢!” 韩云嫣觉得自己这问题可真蠢!她以为言璟琮眼里利益权势才是第一位,别的都不重要,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再心狠奸诈的男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今日那晨光殿大殿上,在坐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下午的事儿,他们都觉得言璟琮和韩云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可到头来呢? 韩明霜不甘心她得了嫡出之名跑出去,言璟琮竟在众人眼中借口追出去,在晨光殿外又是因为韩明霜被言瑾瑜所伤…… 这之后,言璟琮竟然还毫不避讳的主动要求陪着韩明霜,韩明霜与他在大殿上争吵,人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韩云嫣以为言璟琮会有所收敛,毕竟言璟琮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的,再者,韩明霜又何曾在他心里这般重要了! 可她想不到,韩明霜最终因为心疼言瑾瑜受责罚,不顾一切跑去了宗祠,而言璟琮,竟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为什么?他的理智呢? 为什么他会追出去?他有没有想过,他这一追出去,宫宴上众臣会怎么想,宫宴过后,明日一早京城上下传遍,南国上下皆知,言璟琮又该怎么解释? 韩云嫣跟着他出来,原以为他们会吵起来,以为言璟琮会不甘心,可她想不到,她竟然看到言璟琮在宗祠门口犹豫不决,她第一回感觉到言璟琮害怕…… 那个她一直以为胆识过人,心智成熟稳重,城府极深,高傲尊贵的男子,在感情面前,他竟怕了…… 言璟琮不敢进去,就那么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卑微的……就像韩明霜当初那样…… 没有争吵,没有任何的争执,这一切都显得无比风平浪静,可偏偏越是这样,越是让韩云嫣心里不甘! “呃……唔~” 征然,言璟琮回过身来,一手拉过韩云嫣,对准她嫣红的唇吻了下去,无尽的不甘皆被淹没在里面! 韩云嫣没能反应过来,只被他抱的紧紧的,…… 殿下,霜儿今天好不好看~ 殿下,明天你陪霜儿一起去长街玩儿好吗! 殿下的字写的真好看! 大殿下是霜儿见过长的最好看的! 璟琮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觉得日日唤你殿下太生疏了…… 这世上只有大殿下哥哥疼我…… 大殿下哥哥可不可以保护霜儿一辈子…… 殿下,霜儿知道错了,殿下别生气好不好,霜儿知道错了,再也不会这样了…… 都是霜儿的错,殿下别生气,殿下生气霜儿心里好难过…… 殿下……殿下……大殿下哥哥…… 大殿下哥哥能不能不着急娶妻,等霜儿长大,霜儿要嫁给大殿下哥哥,因为,这世上只有大殿下哥哥疼我……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她! 言璟琮越发用力的吻着韩云嫣,可脑子里,却是不可控制的想着从前过往,他心底有悔,只似乎想要一股脑儿的尽数发泄在这个狂暴的吻里,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逃避不了…… “爱你一场,是我做过最蠢的事!” 这句话,又一遍回荡在言璟琮的耳边,他觉得这区区一句话似比厉鬼还要可怕,一直在追着他,回荡在他耳边,挥之不去,无处不在!!! 第208章 梦忆前世 不知这是何处,路越发难走,车马难行,马车上的男子不得不从车轿上下来…… 而此处荒郊野岭,人迹罕见,那身着玄衣绣金龙,样貌出众,器宇不凡的男子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又仔细四处寻着什么…… 忽而,眼前有着一处极是夺目的风景…… 这样的荒郊野岭之地,竟有一处小房子,房前却栽种着极是美艳大方的牡丹花,但令人最不可忽视的,是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房子门窗紧锁,大火蔓延,散发出滚滚浓烟,不过片刻间,火势便不受控制…… 他听到,那场大火里,仿佛有女子在歇斯底里的喊着救命,那一阵阵的沉重的拍门声,显得慌乱而又无力…… “霜儿……” 男子上前几步,试图救她,可身后的侍卫却将他拦住:“皇上别冲动,您已经下旨立西国公主为后,怎能去救九皇妃!” 侍卫劝着,男子顿了声,看着那越发不可收拾的大火,和那清晰入耳的嘶喊声,他终是选择退后一步…… 这一生,皇位和她,终究是前者更重要…… 男子站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大火将一切都烧为灰烬,化作虚无…… 待事了,他才上前去,看着她被烧的焦黑的残尸,竟怕了几分…… “若有来生,我要你,血债血偿!!!” 这一句话,空灵而又冷寂的在他耳边回荡,仿佛是来索命的人…… …… “霜儿……” 他紧闭着眼睛,眉心紧锁,额头上尽是冷汗,双手紧攥着被子,呼吸急促,越发的慌乱惧怕…… “琮儿~琮儿……你怎么了,快醒醒……” 静宜贵妃用丝帕将他脸庞的汗擦下,一声声唤着他,他却仍是唤着那个名字,只那耳边,不受控制的听到那些可怕的声音…… “言璟琮,我恨你!” “你利用我一辈子,你还的清吗?” “皇后之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 “凤命?” “你就是为了稳固你的帝位!!!” “我不要做皇后,你的皇后我更不稀罕!你把瑾瑜还给我,把瑾瑜还给我……” “言璟琮,爱你一场,是我做过最蠢的事!” …… “我想救你的,霜儿,我想救你……” 征然! 言璟琮惊吓的坐起身来,大口喘息着,双目圆睁,脸色煞白,惊恐万分,那额头的冷汗更是直流…… “你怎么了?” 静宜贵妃坐在言璟琮床边,见他这幅模样,也是担心! “都多大了,连噩梦都怕!”静宜贵妃没多在意什么,只见他被一个噩梦吓成这幅模样,难免有些嘲意! 言璟琮神色呆滞,听静宜贵妃的话才知道是做了噩梦,可他回想着这个梦,却觉得好真实,好像曾经发生过…… 隐约的,言璟琮心头处只觉得揪心的疼,仿佛有个什么,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份无能为力的空缺感,让他难受极了…… “殿下,母妃!” 侧妃苏婉兮进来,对着他们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后又道:“天亮了,宫宴结束,父皇说让殿下和母妃快些起身去晨光殿相送!” 苏婉兮来传着话,静宜贵妃应了声,随后起身:“那母妃先出去,你快些更衣!” 静宜对言璟琮说着,可言璟琮却是点了点头,仍是显得几分惊魂未定…… 一个人在房间,言璟琮回想着那个梦,像是曾经发生过,异常的熟悉,可又怎么会发生过! 梦里的他,身着龙袍,被唤一声皇上,他怎么可能在曾经发生过这些!言璟琮不在多想什么,或许只是个噩梦罢了! 不久,静宜贵妃和言璟琮出去,去了晨光殿,那大殿上守了一夜的臣子家眷皆已起身,或许晨起风凉,一夜未眠,也吹的人格外清醒了几分! “大殿下安!” 见言璟琮过来,韩云嫣微屈身行了一礼,看着他的眼眸里,尽透露出无尽的爱慕之情! 言璟琮看了眼韩云嫣,看得透她眉眼中的思绪,顿时想起昨夜的事儿,竟别过头去,不愿回想…… “嫣儿~” 言璟琏跑来,看见韩云嫣便是一声殷勤的唤着,韩云嫣见言璟琏过来,有意的退后与他保持距离,以免让他人误会她和言璟琏有什么! “四殿下安!” 韩云嫣客气的行礼问安,言璟琏见了连是用那只未伤的手将她扶起来:“嫣儿,一夜过去,你现下心情可好些了吗!” 言璟琏颇是关心的样子,韩云嫣听了,也只是规矩的回了句:“谢四殿下关心,臣女心情尚可!” “那既如此,你与本王一同再去求一趟圣旨可好!” 言璟琏听韩云嫣没了大的妨碍,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想要一同再上前去求旨…… 韩云嫣听了穆然一惊,慌忙的把手收回来:“这不妥,皇上先前说的明白,他不会同意你我二人成婚,还是算了吧!” 韩云嫣可不愿嫁给言璟琏,她嫁给言璟琏也不过就是个皇妃,可若是嫁给言璟琮,那可是长皇妃,是皇族长媳! 来日立储,无非就是立嫡立长,她可是要做皇后的人,所以她这辈子一心只能嫁言璟琮才有希望得到皇后的宝座,做得人上人! 何况她现在可是嫡女,她以前或许不配做正室的长皇妃,所以她会考虑别的皇子,只求是正室便好,可现在,她是嫡女,相府嫡女,她这般身份,只有言璟琮才能配得上她,至于言璟琏,她绝不稀罕! “不!” 言璟琏一声否认,随后笑了声,只觉得韩云嫣想的太简单了:“你现在是嫡出,与本王身份相配,不用再顾虑什么,只要你我二人一起去求,父皇定然会同意的!” 言璟琏单纯这样以为,他昨日听了言璟琮和贵妃的话去求旨,谁知韩云嫣竟与丞相闹得不可开交,像是因为庶出身份卑微,不配高嫁,所以闹得好生不愉快,言璟琏的求旨赐婚也不了了之! 可现在不一样,韩云嫣是嫡出小姐,还是丞相爷的女儿,她这般身份高贵,与皇子最是般配,现下也没什么事儿能妨碍他们,只要他们两个一起去求旨,就定然能成! 言璟琏有些等不及,恨不得现在就拉着韩云嫣一起跑上前去求,可韩云嫣听了心底却极是不屑,现下神色间也有些冷漠,言语就更是距离感的陌生! “四殿下,强扭的瓜不甜,嫣儿有心仪之人,并非四殿下,还望四殿下另寻佳人!” 韩云嫣可不愿在言璟琏身上浪费时间,她既然是要做皇族长皇妃的人,自然该全身心的和言璟琮在一起做戏恩爱,只有这样才能让众人都知道她和言璟琮相互喜欢,是郎才女貌极是般配的一对儿佳人! 可言璟琏来搅和算什么,昨夜不过利用他说了句求旨赐婚的话,他还真以为她想嫁给他? “嫣儿的心仪之人是谁?” 言璟琏神色间没了笑意,听着韩云嫣说有心仪之人,满心的欢喜都落了空! 韩云嫣听言璟琏问起,也是没有遮掩,更觉得是个好机会,在众人面前毫不顾忌的抬起眸子,有意看了眼一旁的言璟琮…… 言璟琮听着一旁他们二人的对话,不愿说什么,心里只一直想着韩明霜,现下韩云嫣有意看过来,他也没什么心情! 实则他也不愿这样去一个劲儿的想韩明霜,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她…… 言璟琏看韩云嫣这满目柔情爱慕的目光落在言璟琮身上,也看出些什么,只是不愿就这么算了…… “大哥昨日与本王说了,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韩明霜!” 言璟琏将话说的直白,话语中的意思似在逼韩云嫣认清现实,让她乖乖放弃对言璟琮的一厢情愿! 韩云嫣闻之,却是没说什么,仿佛是不信,言璟琏见她这般不为所动的模样却是慌了,只怕她不肯放手,更不愿嫁给他! “不信你问大哥!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韩明霜!” 言璟琏有几分气急,心里却是不明白,为什么韩云嫣不愿意嫁给他!他也是皇子,再说言璟琮又不喜欢她,她何必要执着于言璟琮! 韩云嫣看言璟琏这般,自知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罢手,现下也不多执着于与他争辩,只回眸看着言璟琮,直直对视上他那双眼睛,有意而郑重清晰的开口问道: “殿下这么多年来,是喜欢嫣儿,还是喜欢妹妹?” 韩云嫣有意发问,看着言璟琮那双眼睛,她就是要让他说,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言璟琮这么多年来喜欢的人是韩云嫣,而并非那个蠢笨跋扈的废物韩明霜! 言璟琮与韩云嫣对视,四目交汇,他察觉到韩云嫣说此话在此时此刻有几分故意逼迫之意,韩云嫣为了和他在一起,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计划谋策! 言璟琮张口,想说出答案的瞬间,他脑子又一次回想起韩明霜的那句话: “喜欢你,是我做过最蠢的事!” 言璟琮默了声,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韩云嫣看着他犹豫不决,突然心里没了底儿,多怕他像昨夜追着韩明霜去宗祠一样,什么都不顾了…… “本王自然是喜欢你!” 片刻后,言璟琮道出这句话来,韩云嫣闻之松了口气,嫣红的小嘴上扬,微笑倾城,堪称绝美! 只是言璟琮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中猛然一阵抽动,疼的眉心一皱,这一瞬间,他竟有了种亏欠她人而愧疚的情绪…… 言璟琮洋装无事,想极力平复,他得清楚,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输了这么多年来谋策的大事! 等他坐上皇位,想要什么没有,为了一个韩明霜,不值得…… 言璟琮尽力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想别的,可抬眸间,那双柔情似水的却深藏阴鸷的眼眸中征然闯进来一个娇小女子,刹那间成了他眼中不可忽视的极致风景…… “大殿下终于承认了喜欢姐姐了,这真是好般配的一对儿,不祝福一番都不行呢!” 韩明霜和言瑾瑜从宗祠出来,恰巧刚走到这里,就听见言璟琮这句深情的话儿,韩明霜一声冷嘲,硬生生是把言璟琮和韩云嫣贬的一文不值! 言潇听了这话气的上前一步,开口就想斥责韩明霜,偏是静宜贵妃一把拉住言潇,把她拉到身后去,贵妃神色也不悦,却也冷冷看了眼言潇,示意她安分些! 言瑾瑜也在韩明霜身边,韩明霜说这话静宜贵妃心里头自然不愿意,可言瑾瑜就是个属阎王的,天不怕地不怕,这压根就不是个能惹的! 言潇这一上去说不要紧,再惹言瑾瑜不痛快,给让言瑾瑜下令罚了,到时候他们更没脸面,与其如此倒不如忍着些,反正人人都看着呢,这谁也没招惹他们! 韩云嫣这时候也懒得理会韩明霜,总之她现在也是嫡女,用不着怕她什么! 韩明霜越是这样跋扈越好,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有人相信韩云嫣这些年被韩明霜这样一个妹妹欺诈的可怜,同情她这些年受得委屈,这样一来,韩云嫣就越是独得人心所向! 言璟琮看着韩明霜,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赤裸裸的妒忌和越发浓重的占有欲,他现在竟无论如何也见不得韩明霜和言瑾瑜在一起! 他有些后悔,后悔说那句话,他怕让她听见了,对他误会更深,他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可转而,言璟琮便将这番可笑的想法压制下去! 他为什么要和韩明霜解释,他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她一个废物! 没道理的!韩云嫣成了嫡出,他往后的心思,一心一意在韩云嫣身上就好了,他不用再顾虑韩明霜的感受!这样才对…… 言璟琮移开了视线,不与她解释什么,她要误会就误会,与他无关…… 韩明霜看他们这般不理睬的样子,仿佛都跟不在乎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嫡出之名人家都有了,还在乎这一两句讽刺的声音?但韩明霜一大清早逞了口舌之快也痛快了,现下依偎在言瑾瑜身边,与他十指相扣,极是亲密…… 不自觉的,言璟琮的目光又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只见他们之间恩爱甜蜜的样子,心中油然生了一股子嫉妒! 言瑾瑜一直站在韩明霜身边,陪着这个小丫头,有时候,他们二人黏在一起,确实不合规矩,可即便他们二人都知道不合规矩也都不愿将彼此的手松开,将距离拉大…… 言瑾瑜抬手抚了抚韩明霜被风吹的微凉的小脸儿,软软的,白里透红,小脸上稚气未脱,有些婴儿肥,看着像个刚蒸熟的小包子,言瑾瑜摸着摸着,只觉得越发爱不释手,可爱的他忍不住掐了把她的小脸儿…… “你干嘛!” 韩明霜被他掐着脸蛋上的肉肉,一脸无辜茫然的抬头看着他,满心的疑惑! 言瑾瑜看她这幅小模样,呆萌呆萌的,不自觉流露出满心欢喜,面色上都显而易见的在人前出现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本王觉得,二小姐长得真可爱!” 言瑾瑜与她逗趣儿,装腔作势的忍不住夸了她一句,也不管在场的人是不是都看着,总之他就是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就是很开心…… 韩明霜看言瑾瑜掐她掐的还挺开心的,竟也学他,抬起手来,在他脸上掐了把:“本小姐觉得,九殿下长得也挺可爱的!” 韩明霜说着这句话,像个小霸王,可众人听了心里只觉得韩明霜胆子忒大,皇上掐言瑾瑜的脸他都不乐意,偏韩明霜还敢仗着言瑾瑜喜欢去掐他脸,这真是妥妥的作死…… “本王哪里有二小姐可爱,这还是二小姐更胜一筹,本王甘拜下风~” 言瑾瑜紧接着回了句,话语里的宠溺简直不要太明显,韩明霜听了笑意显然,小嘴一咧,眉眼弯弯,乖巧可人,哪里有众人心中半点跋扈刁蛮不讲理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片子…… 言瑾瑜看她笑了,一贯清冷又中规中矩的面色上竟随着她的笑而显露出诸多欢喜~ 那个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九千岁,那个性情冷漠不能惹的活阎王,那个不谙世事轻视天下又无欲无求的男人,在此刻,竟在众人面前,因为一个小女子,而释放了他满身柔情…… 想来若不是因为韩明霜,怕是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任何人能有幸见到,不可一世的言瑾瑜,温柔情深的模样…… 众人看痴了,或惊奇,或不可思议,或是被他倾倒,迷了思绪…… 可唯有言璟琮,目光中至始至终带着嫉恨,他双手紧攥着,用着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下冲动…… 似众人的注意力变了,没有人再注意到言璟琏! 而言璟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言璟琮昨日明明是说不喜欢韩云嫣,一口一个说他误会了,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韩明霜,还说静宜贵妃也误会言璟琮和韩云嫣了,昨天晚上,还是言璟琮和贵妃提议他去求旨赐婚的呢…… 怎么?言璟琮竟是骗他的? “大哥……” 言璟琏一声唤着言璟琮,心底多怕,一直以为别人一厢情愿到头来却是自己! “大哥,你喜欢的女子,真的是嫣儿?” 言璟琏不信,若是言璟琮真的喜欢韩云嫣,为什么昨夜还要和他说那种话,甚至撺掇他去求旨赐婚! 这绝不可能真的! “呵~” 静宜贵妃看言璟琏这深情的样子不由得一声冷笑:“什么真的假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大哥和嫣儿郎情妾意,老四怎么还问这种蠢问题!” 静宜贵妃为言璟琮澄清着,昨夜利用言璟琏一番,这怕是有心人都看透了,怎么言璟琏竟还看不透? 他原就是个花心成性的,可他现在一副情深的样子未免也太可笑了,堂堂花心多情的四殿下竟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言璟琏是一个专情男子被情所伤了呢! “可昨日分明是你们说不喜欢嫣儿……” 言璟琏厉声来争执,静宜贵妃见他这幅蠢笨的模样只流露出满眼的嫌弃厌恶,德妃见言璟琏这样越发没了理智吓得连忙上前去,拉着言璟琏走到一旁…… “够了够了!不就是一个女子吗,母妃再为你挑一个……” “母妃昨天晚上也听到了,是他们亲口说根本不喜欢嫣儿的,还是他们要儿臣去求旨的……” 言璟琏不甘的为自己争辩,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这样,他原以为韩云嫣成了嫡出,没有什么伤心事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他现在竟然成了多余的那个! 他不是在说谎,明明就是言璟琮和静宜自己说要他去请旨的,如果言璟琮喜欢韩云嫣,为什么还要他去请旨赐婚,这些德妃也都知道,她为什么不帮他! “好了!!!” 德妃一声怒音打断言璟琏的话,眼眸看了眼静宜,只见静宜贵妃脸色明显不悦,德妃心底也怕了几分! 现下德妃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被他们给耍了,可也得罪不起他们,尽管知道言璟琏委屈,也只能是劝着言璟琏忍着! “你大哥和相府大小姐相配的很,你该祝福他们才是……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母妃……” 言璟琏唤了声,感觉现在有理也说不清,更没有人会信他,德妃也是不愿言璟琏再吵闹下去惹到静宜,只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 言璟琏不甘心,心中觉得委屈,可他也明白,他得罪不起静宜贵妃和言璟琮,现下无处诉说,只得默了声来…… …… “这还真是,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四哥这么专情!” 这一幕闹得让言璟琛挺意外的!按理说,言璟琏平日里那么花心的一个人,居然会因为韩云嫣和静宜贵妃吵,这不过就是一个女子,言璟琏何曾这样在乎过? 言璟琛倒真是觉得小看言璟琏了,平日里看他挺花心,没想到骨子里还挺专情的! “母后说,我皇族男儿都很专情,除了你和四哥,现在四哥也专情了,那便只剩五哥你了!” 言璟瑢看着言璟琏也察觉出他对韩云嫣极是在乎,现下不经大脑的说着这番话,瞬间惹得言璟琛想打他一顿:“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额…” 言璟瑢察觉出几分不对,悄默声的向一旁挪了几步,生怕一会儿跑的不够快让言璟琛给收拾一顿…… …… 第209章 阻止相约 大年初一傍晚,丞相府蕙兰院…… “小妹!” 韩明枫在门口一声唤着,韩明霜闻之将门打开,看见韩明枫便是一阵疑惑:“你怎么来了!” “今日大年初一,晚上长街有年会灯市,哥哥带你去逛逛,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 韩明枫进了房间,对她极是上心殷勤! 韩明霜听他这话倒也不愿拒绝,只对镜梳妆,簪上言瑾瑜给她精挑细选的宝贝首饰,又一边问着:“有韩云嫣吗!” “当然有啊!” 韩明枫一声理所当然的回应,韩明霜闻眸子里的欣喜一刹那少了几分,韩明枫却没看出来,只说着:“咱们三个一起去,我与你姐姐都说好了!” 韩明枫现下就等着韩明霜同意,他们小时候,韩明枫就总爱带她们小姐妹两个出去玩,如今韩明枫好不容易从边西之地历练回来了,又是过年,他自然想带她们两个出去转转! 此事韩云嫣也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等着韩明霜同意,一起出去呢! 只不过韩明霜听着这话,知道韩明枫也是想像从前一样,和他的两个妹妹在一起,但是,韩明霜她已经看透了韩云嫣,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这件事,韩明枫没能看破,他还一心以为他们兄妹三人的关系和从前一样好,即便现在闹成这样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可韩明霜不能容忍,她不愿和韩云嫣那个毒妇走在一起! “既与她说好了,你与她一同去就是,我自己逛去!” 韩明霜簪好了簪子,满是不在意,起身来到桌子前坐下,倒了杯水来! 韩明枫听她这样说,极是不明白的追着她走过去:“怎么了?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和她走在一起!你们两个结伴去就是了!” 韩明霜不情不愿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欣喜!可若换了以前,她倒是最喜欢韩明枫带着她们俩一起出去! 那个时候,只要他们兄妹三人在一起,韩明霜觉得就算这全天下人都不喜欢她,她也觉得没什么! 可是呢,韩云嫣骗了她一辈子,到最后她卑微一生,也只是换来一场刻骨铭心的痛苦! 那种痛,那种恨,若非亲身经历,谁也不可能理解,所以说,韩明霜绝不会愿意和韩云嫣那个女人相安无事的相处在一起! 不过这大过年的,韩明霜也不愿惹事儿,何况韩明枫刚回京,她也不愿让他心里难受左右为难,既如此,她自然是不去的好! 韩云嫣和韩明枫好歹是亲兄妹,韩云嫣这时候也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让他们兄妹二人去就是,她还是不掺和了,省的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那怎么行!” 韩明枫不同意韩明霜这话:“往年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谁也不能丢下!” “可我就是不想和韩云嫣走在一起!” 韩明霜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只话语中颇是任性的样子!韩明枫听她这话没了声儿,也不知是怎么了! 韩明枫以为她们姐妹二人闹个脾气罢了,没那么严重的,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样!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现在对你姐姐意见这么大!” 韩明枫不能理解她,从前一直都是好好的,陈岚说韩明霜是最近半年性情才发生的转变,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她怎么就突然间对韩云嫣和陈岚如此仇视! …… 韩明霜这时听着韩明枫这声问,想和他解释,劝他也多少提防着韩云嫣和陈岚一些,虽说虎毒不食子,可韩明枫到最后也没落个什么好下场! 韩明霜不愿让他同上一世一样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可想想她也没开口,毕竟她说这些话也没用啊! 韩明枫肯定不会信,他肯定只会觉得是她任性没规矩,冤枉了他那好母亲好妹妹…… 韩明霜想想便算了,来日方长,等回头有机会再说吧,总之陈岚和韩云嫣作恶多端,韩明枫从小被韩拓亲自悉心教导,自不是蠢笨盲目之人,今生今世,她定能让韩明枫看清韩云嫣和陈岚的! 可韩明枫见她现在连话儿也懒得回了,只觉得她是真的变了:“我看都是九殿下给你带坏的!” “关人家什么事儿,你别乱说!” 韩明霜听韩明枫这话差点没呛到水,好端端的韩明枫居然冤枉言瑾瑜!人家言瑾瑜到底是怎么招惹他了,韩明枫前世今生都对言瑾瑜有偏见,奇了怪了! “你看,你竟还护着他!” 韩明枫看她越是这样维护言瑾瑜心里就越是觉得不痛快,唯恐她一天到晚傻乎乎的让人给骗了! “你说说你从前也不是这样,偏偏现在和他在一起几个月就变了性子!小妹,你说实话,今日不愿与我们出去,是你真的不想去,还是他撺掇的你!” “人家撺掇我这个干嘛!” 韩明霜真的是有嘴说不清,果真是觉得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偏见,那便是这个人说什么做什么就都是错的! 韩明枫看韩明霜仿佛还是执迷不悟,心里真是为她着急担心:“你也知道他自己和兄弟姐妹的关系就不好,那你跟着他能学什么好!” “韩明枫!!!” 韩明霜听韩明枫这诋毁言瑾瑜的话,气的一点好心情都没了! 言瑾瑜在外人眼里,充其量就是性情冷漠些,不愿与人亲近,怎么韩明枫对他有这么多偏见! 韩明枫看韩明霜这气急败坏的的样子,心里越发坚信了韩明霜就是和言瑾瑜学坏了! “你说实话,今夜是不是和他约定好了,所以不愿和我们出去的!” “没有!” 韩明霜一声否定,虽说她今夜确实想要出去逛逛,但也没和谁约好啊! 韩明枫怎么就那么认定她不愿和他和韩云嫣出去就一定是因为和言瑾瑜约好的,他这毫无里头的逻辑哪里来的! “那既然没有和他约好你为什么不愿与哥哥姐姐一起出去!” 韩明枫就是不相信韩明霜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如此厌恶,何况她之前和韩云嫣那么要好,这若不是有人撺掇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所以,这绝对是因为言瑾瑜!因为韩明霜是和言瑾瑜初遇那天开始才变的性情,所以说,韩明霜的性情转变,绝对是因为因为言瑾瑜挑唆的! 韩明枫极是肯定,他一直都知道,言瑾瑜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韩明霜总说喜欢他,可她才多大,懂得什么叫喜欢? 她无非就是看他长得俊俏着,被他迷了心罢了,实则言瑾瑜目的达到之后,会把她这傻妹妹一脚踹开,到时候韩明霜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韩明枫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韩明霜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和韩明枫解释起来简直太费劲儿了!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韩云嫣,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和瑾瑜没关系!” “为什么不喜欢?还不都是跟他学的六亲不认!” 韩明枫觉得当初在宫宴上言璟琮说的真对,韩明霜这些年一直都是好好的,偏偏就那日被言瑾瑜救起,性情大变,这可不就是跟言瑾瑜在一起之后,跟他学的吗! “你走你走,从我这蕙兰院出去!我不愿与你说话,生气!” 韩明霜快被他烦死了,她可真是觉得韩明枫是个猪脑子! 话说,韩拓睿智多谋,韩明霜这从小到大没人管,所以她不懂什么世故圆滑,脑子呆呆笨笨些也就算了,怎么韩明枫从小被韩拓悉心教导长大也还是没继承韩拓半点聪慧! 退一万步讲,就算韩明枫没继承韩拓的,那陈岚心思也不少,怎么也不见韩明枫继承半点! 要说起来,该不会是她那老爹英明一世,这聪慧睿智,心机城府全都遗传给韩云嫣那个毒妇了吧!那要真是这样,还真是个悲剧! 韩明霜想着,推着韩明枫出去,一把把门关上,心里真是觉得不公平! 怎么说她爹是丞相爷,她生身母亲又是大将军府嫡长女,怎么她这脑子一点也不聪明! 反倒是那个韩云嫣,生母是陈岚那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偏这从小心思缜密,行为处事皆是圆滑奸诈,令人防不胜防!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不过想到这,韩明霜总算知道为什么上天要给她一个那么聪明的夫君了,正所谓,取长补短! 言瑾瑜肯定就是老天爷给她派来补短的,这么一想,韩明霜也没觉得那么不公平了,反而觉得这也算是一件幸事,傻人有傻福,她和言瑾瑜简直绝配! 韩明霜呼出口气,坐在镜前,理了理仪容,略施粉黛,倒更显娇俏,今夜出去,到不知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只不过瞅着这天色,倒是也快了吧! “玉洁,一会若华云飞来传话便快些告诉我一声!”韩明霜吩咐下去,颇是期待什么,玉洁听了随口便应下来,只不过应下来她倒觉得奇怪! 毕竟,韩明霜怎么知道一会儿华云飞会来传话! …… “你看你看,这个坏丫头!从小到大都不听话!” 韩明枫被韩明霜赶出来,边往外走边气的唠叨起来,竹青在韩明枫身后听着他这通抱怨,只忍着笑,感觉韩明枫这相府公子爷的脾气也忒好了,被妹妹欺负也只敢在背后说说气话发泄发泄! “啊!” 转弯时,一个没留神儿,韩明枫和一人撞了个正着,差点便摔在地上,那男子也是征然吓了一跳,看清是谁人后连忙俯下身子请罪:“韩公子没事吧,属下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 韩明枫起身理了理衣衫,没在意什么,继而向前走着,那男子也规矩的离开,只不过没两步,韩明枫便似想起来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那男子朝着蕙兰院的方向走去,来不及细想,连忙跑上前去,拦住他的去路! “韩公子有事?” 华云飞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韩明枫,怕不是真被他撞出个好歹来找他算账了吧! 韩明枫现下看着华云飞,越看越是眼熟:“本公子见过你,你不就是九殿下身边的那个小公公!” 韩明枫这才想起来,难怪他觉得眼熟,心里不安,这男人还真是和言瑾瑜身边的! 华云飞这时听韩明枫这话儿说的,原心里还怕把他撞上了有些担心,现下尽是觉得不爽! “韩公子,我是侍卫不是公公!我们重华宫就除了女子便是男子,压根就没有太监!” 华云飞将此事与他解释清楚,在他心里,误会他什么他都不在乎,唯独不能误会他是小太监! 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可都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言瑾瑜身边就他这么一个贴身侍卫,虽说他不会武功还有点怂,甚至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确实比不上真正的侍卫那样厉害,但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 言瑾瑜可是最不喜欢身边有太监公公伺候的,虽说华云飞也不知道为什么言瑾瑜那么排斥太监公公,但他就是没有行过阉割之礼,所以他就算不会武功也是妥妥的侍卫! 这韩明枫可不能说他是小太监,做为一个男人,这也太侮辱人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 韩明枫不愿废话,现在敷衍着华云飞,随后又迫不及待的问询道:“你是来做什么?” “我们殿下找二小姐有事!” 华云飞答着话儿,韩明枫一听,简直和他心里想的一样,言瑾瑜就是想方设法的接近韩明霜,亏得他那傻妹妹觉得言瑾瑜天下第一好! 昨天宫宴刚过,今日一早才散了宴席,现在居然又让手下人来传话儿,这若不是言瑾瑜有所图谋,他堂堂九千岁何至于对韩明霜这般殷勤! 所以说,韩明枫现在更是坚信言瑾瑜对韩明霜心怀不轨!他得想办法阻止才行! “这样啊!那九殿下是有什么事?你不妨跟我说说!” 韩明枫留着心眼儿来问着,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言瑾瑜那个坏透了的家伙把韩明霜拐跑了! “我们殿下是让属下与二小姐说!” 华云飞现下还算是坚持原则的,毕竟这走几步就到蕙兰院了,他直接和韩明霜说一声就可以,又跟韩明枫没关系,跟他说也是多此一举! 可韩明枫听着华云飞这话,顿了片刻,又尴尬的笑了声:“这不是昨天守除夕年夜,小妹没睡好,现下还睡着呢!你不妨跟我说,回头我再与她说一声,你也能赶紧回宫复命不是!” 韩明枫编着瞎话儿,虽说这样做不对,但和韩明霜不被人骗比起来,韩明枫觉得说瞎话遭雷劈也没关系! 华云飞原还觉得没什么,可听见韩明枫这么说来,确实也动摇了…… “额…那劳烦韩公子转告二小姐一声,我们殿下让二小姐晚上用过膳去梨园看戏,九殿下在那里等着小姐!” “好!” 韩明枫一声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后伸手指了指门口:“那华侍卫先行回宫吧,等小妹醒了,我便代你转告她!绝不让她误了!” 韩明枫催促着华云飞赶紧回去,华云飞见韩明枫堂堂丞相爷的嫡公子性情如此爽快亲近,不由得觉得他还挺好的! “那,那属下多谢韩公子!” 华云飞俯身一声诚心的谢礼,随后韩明枫笑了声,极是亲和的样子,完全没有身为一国丞相爷嫡长公子的架子! 不过待看华云飞远走后,韩明枫那一脸的笑意瞬间没了,想起那言瑾瑜便是恨得牙根痒痒!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韩明枫一副被他猜中的样子,身后的竹青听了,一声苦笑:“公子,九殿下不就是请二小姐看戏吗,大过年的,梨园好戏连台,人人都爱听戏,这有什么好心坏心的!” 竹青不能理解自家公子怎么想的,他觉得,仿佛九殿下言瑾瑜做什么在韩明枫眼里都是不怀好意,可客观的来看这件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 “你懂什么!用过晚膳天都要黑了,他这个时候把小妹约出去,还能是什么好事儿不成!” 韩明枫真是操心的很,有时候他真恨不得把韩明霜绑在身边,省的别人看她模样娇俏脑子又笨而将她哄骗了去! 韩明霜这样的女子,最是容易受人蒙骗,旁人不懂,可他这做哥哥的怎能不护着韩明霜! 竹青闻之,该说不该说的,还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您是不是想的太复杂了,今儿大年初一,长街彻夜不眠,您方才不是也说想晚上带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去逛逛吗!” 竹青觉得这没什么啊,平日里长街晚上都有人习惯出来在坊间逛夜,何况这段日子还是过年,最是热闹的时候,谁不是趁这时候约交好的人出去逛逛,这再正常不过,能有什么不对的! 再说韩明枫口口声声说大晚上带女子出门不怀好意,那他自己方才还好说歹说的劝着带韩明霜出去逛长街呢…… “本公子和他能一样吗!”韩明枫一声反驳:“我是她哥,她跟我出去有什么的,可那九殿下算个什么,他凭什么和我小妹出去!” 韩明枫提起这件事便不高兴,言瑾瑜长得再好看,嚯嚯别人家的女子去,韩明霜绝不能让他玩弄! 韩明霜年纪小看不透他,可韩明枫这个当哥的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来日她那小妹的心定都要被伤透了! 竹青听着是没话儿了,感觉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韩明枫的看法,现下跟着他身后,一声问着: “那,公子,咱们不是刚从二小姐的蕙兰院出来,二小姐也没睡啊,你干嘛骗这侍卫,他可是九殿下身边的人!” 竹青看韩明枫就这么走了,压根就没打算告诉韩明霜那侍卫的话! 这若是韩明霜不知道,没有去赴约,那言瑾瑜不就空等一场,这若查出来,那事儿可就闹大了! “我不骗他我能知道那九殿下找我小妹是想干什么吗!哼!我可不能让小妹和他在一起! 大殿下怎么说的?九殿下性情冷漠暴戾,小妹和他在一起着实危险!我估摸着小妹年龄小,又是情窦初开,现下只不过是被那九殿下外貌所迷罢了!” 韩明枫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不然的话,韩明霜到时候肯定哭都来不及! 那身后跟着的竹青听了,总觉得没那么严重啊:“其实,小人觉得,九殿下对旁人性情冷漠,置之不理,但是对二小姐挺温柔的……” “他那都是装出来的!九殿下心机重,城府极深,岂是你我能看透的!他费劲心思迷了小妹,为了不就是为了我父亲在朝中权势!” 韩明枫可不信言瑾瑜这套假惺惺的把戏,他这套也就哄哄小姑娘,可骗不了他!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阻止她!” 韩明枫一声理所当然的声,随后又道来自己的计划:“他所要约小妹出去,我偏不告诉她此事,就不让她去!九殿下堂堂皇子,高高在上,若是小妹没有如约而至,那他定然气性大发,心存不满,到时候正好可以让小妹看看他的真面目,如此一来,那小妹绝对不会再执迷不悟!” 韩明枫觉得这办法堪称绝妙,既简单又可以戳穿言瑾瑜“伪善”的面具,还可以让韩明霜看清言瑾瑜的真面目,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还能一举两得,简直太棒了! “这样,真的行吗?” 竹青有些怀疑,他怎么觉得,这方法这么不靠谱呢! 可韩明枫听竹青这话仿佛一点也不相信这件事能成,不禁大手一挥,极是确定的道了声:“行!绝对的!” 闻之,竹青也没了声儿,可这心里,真是不安…… …… 第210章 平起平坐 天色渐晚,冬寒侵体,他一身紫袍外披雪狐大氅,看着极是矜贵,偏又比平日里低调许多,言瑾瑜刚是一脚迈出宫门去,便是瞬间闯入了一侧女子的眼帘…… “瑾哥哥去哪儿?” 昕荣步子快了些,跑到他身边,正巧看见他出来,极是惊喜! 言瑾瑜见她过来,抬步走向那驾马车,口头上淡然声起,回了昕荣一句:“出去走走!” “那一起吧!” 昕荣跟在他身后,好生欣喜能有机会和他一起出去走走:“今夜长街可是热闹,我正好也想出去逛逛!” “那你自行出去便是!” 言瑾瑜直言回了句,他今日出去是为了陪韩明霜,身边不想跟着旁人! 何况昕荣和他们相处在一起,谁都不得自在,倒不如避着些好! 昕荣听他这话,多少也能猜到他会这么说,只不过这种话她也听惯了,可次次结果不都是跟着他一起去了吗! “瑾哥哥~我一年也才回京一次,瑾哥哥若不陪着我,我迷了路回不来可怎么办!” 昕荣言语中有几分撒娇的意思,言瑾瑜闻之,神色淡漠,似没觉得半分担忧: “本王今日若是不出来,你不也是要一个人去!若是怕迷了路,便带上个识路的宫人!” 言瑾瑜知道昕荣就是想跟着他,只是他不喜欢她,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他自然也不愿让昕荣一味痴缠着他,白白浪费了感情和时间! 可昕荣听了他这没有半分动容担忧的话,心底难免失落几分,现下找着借口,想着能与他一同前去: “我跟他们又不熟,带着他们自然逛夜也太不痛快了!瑾哥哥在北境时,不也总是我们几个一起出去吗,怎么现下回了宫,让瑾哥哥陪着我就这么难!” “此一时彼一时!” 言瑾瑜差不多也是将话挑明了,昕荣该是能明白,他有了心仪的女子,自不会与她人多接触! 再者,在北境时他也并非和昕荣一起出去过,那只不过是杨思远杨意欢杨明轩和昕荣他们四个一起出去时把他唤上的罢了! 那些年他性子孤僻的很,哪里都不愿去,更不愿与生人接触,杨家也是没办法了,所以让他们这些孩子出去的时候,次次都想办法把他带上一起去而已! 只不过这回了京,看着是没变什么,可实则都不一样了…… “那我不管,我就要跟着瑾哥哥一起出去!” 昕荣颇是任性,抢在言瑾瑜面前,一步率先登上了他的马车,言瑾瑜看着她这样,是不和他出去誓不罢休! 言瑾瑜自知这时说什么她也不会听,现下动作娴熟而又一气呵成的踩着马蹬,长腿扫过,骑坐在马鞍上,拉着缰绳,两腿夹紧马肚,道了声“驾!”便直出了宫门! 昕荣闻声,掀开轿帘来,只见言瑾瑜未曾与她一起乘马车而行,而是骑着那一旁的马儿先走了,昕荣心底难忍几分失落,却也容不得她多想! 她下了车马,解开牵引马车的马儿,一步迈上,跨坐在马背上,便是追了出去! …… 而此时,丞相府,韩明霜看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华云飞还没来传旨,便也没了耐性,只得起身出了蕙兰院! 虽然她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但左右在府里待着也没事儿,去梨园碰碰运气也是可以的吧! 韩明霜穿好自己的喜欢的披风,带着长歌玉洁就出了院子,只是不巧,这前脚刚迈出去,就看见韩明枫在外面守着! “哎呦!” 韩明霜吓得心里一慌,这天蒙蒙黑,韩明枫这么个大活人站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吓死人了! “呵呵,小妹!” 韩明枫看见她出来,嘿嘿傻笑两声,韩明霜吓得心都是慌得:“你小子闲得,大晚上的站这里吓我一跳!” 韩明霜小手伸出来一巴掌拍在韩明枫臂膀上,随后朝着府外走去,韩明枫屁颠屁颠跟着她:“小妹是要出去吗?哥哥姐姐也要出去,一起吧!” 韩明枫又是一遍和她商量着,韩明霜却是好生心累,实在是懒得和他解释什么: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我都说了,我不愿意和她走在一处,你还非要我和她在一起走着,是不是存着心让我不痛快!” 韩明霜真的快被她这傻哥哥烦死了,他为什么就非得觉得她和韩云嫣只是闹脾气而已呢!分明她和韩云嫣之间已经闹得水火不容了! 韩明枫这个人总是觉得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没什么隔夜仇,可这都是屁话!血缘亲情哪儿就那么了不起,他未免想的也太好了! “小妹到底在气什么?你姐姐到底做了什么事儿让你不开心!” 韩明枫发愁的很,他以为他们兄妹关系最好了,从小到大他们三个都在一起,但现在韩明霜偏是死活不愿意和韩云嫣同处,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这话说出来,韩明霜也不愿回答,韩明枫快步跟上她,跟着她的脚步好声好气儿的劝着: “好妹妹,去吧!你姐姐对你很好的,你都不知道,今日哥哥一说要带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去,你姐姐张口就同意了,现下正在府外等着我们过去呢……” “我们?” 韩明霜一脸狐疑,看着韩明枫,不自觉添了些许嫌弃,只觉得他也太自以为是了:“谁跟你我们?你自己跟她我们去吧,我今日还有事呢,才没心情跟你们走一起!” 韩明霜快了几分脚步,小跑着想着快点甩开韩明枫,韩明枫看她走的快了,也随之跟着她快了几分:“大过年的你能有什么事?” 韩明枫留了个心眼儿,想来若是韩明霜想逛长街也就算了,偏她说自己有事儿! 这可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闲着,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能有啥事儿! “跟你没关系,你既要出去逛长街便快些去,总跟着我做什么!” 韩明霜被他缠得脱不开身,脚步哒哒的快步出去,只想着赶紧甩开韩明枫就好,总之她就是不愿意和韩云嫣走在一处! 只是不知是巧还是不巧,韩明霜只顾得跑出府去甩开韩明枫,却是一个没留神,踩空了台阶,摔进一人怀里…… 一瞬间,门口站在的韩云嫣也惊了几分,韩明枫见之也是快些过来!韩明霜虽是没摔到在地上,却也是好生吓了一跳,现下从这怀里起身,玉洁长歌连忙过去询问:“小姐没伤着吧!” “没事!” 韩明霜站好了,理了理衣裙,抬眸间,只一眼将他谦谦君子般温润容色尽收眼底,只不过,代她反应过来的瞬间,韩明霜眼眸中,便已布满寒霜…… “小妹,让你跑的那么急,毛毛躁躁的又是摔了,多亏有大殿下扶着你!还不快谢过大殿下!” 韩明枫急匆匆的赶过来,看见她摔倒,心里也是一慌,不过幸好没伤着! 韩明霜移开眸子,似不愿看他,更没心情与他们耗着,只一声毫无感情的谢过:“谢大殿下!” “霜儿无事便好……” 言璟琮这话音刚落,韩明霜退后两步,微屈身行礼,随后抬脚便绕过他,准备离开! 言璟琮见她这幅模样简直就是把不愿与他相处写在了脸上,言璟琮心里不悦,回回看到她对他这幅冷漠的模样,他便觉得想挽回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小妹小妹!” 韩明枫小跑过去,见着韩明霜要走就赶忙着拉着韩明霜,笑呵呵的说道:“你看大殿下也在,小妹平日里可是喜欢和大殿下在一起的,我们四个一起去还不成吗!” 韩明枫不再逼韩明霜和韩云嫣走在一起,可这竟又拿起言璟琮当筹码! 韩明霜这个时候真是被磨得一点耐心都没了!她现在看着韩明枫那被蒙在鼓里的样子,真是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前提是韩明枫会信! 不过韩明枫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在装傻,他不会用脑子想想吗! 从前,言璟琮和她在一起交好,韩明枫也总说幸好她身边有大殿下,大殿下会保护她一辈子,可昨天的事儿韩明枫可是亲眼所见,言璟琮和韩云嫣两个人各自承认喜欢彼此!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言璟琮不喜欢她,这些年一直都是骗她的! 而韩云嫣,他那柔弱善良的好妹妹,更是藏的极深,明知自己亲妹妹喜欢言璟琮多年,她自己心里还暗暗喜欢着言璟琮! 韩明枫现在用脑子想想,从前言璟琮口口声声说喜欢韩明霜,却还同时和韩云嫣苟且暧昧,他难道就不觉得言璟琮骗了女子感情好生恶心吗! 韩明枫现在居然还在说她之前最喜欢和言璟琮在一起,拿言璟琮当做借口理由来劝她,这是存心打她的脸吗? 韩明霜现在想起从前那副巴结言璟琮的卑贱模样就觉得厌恨后悔,韩明枫居然还在拿这个劝她!!! 韩明霜现在气的说不出话来,仿佛在场的言璟琮,韩云嫣,和她还有韩明枫四个人里,只有韩明枫被蒙在鼓里觉得他们四个和以前一样交好友善! 韩明枫看韩明霜也不说话,只那神色间充斥着显而易见的厌恶,韩明枫也不知为因为什么,此刻也小心了些,只是,刚默了片刻,那门口站着的女子便开了口…… “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出去实在可怜,不如与我们一起出去逛逛也好!” 韩云嫣极是大度的说着,那语气,倒真是好生大方的施舍同情! 韩明霜看见他们心里就不痛快,现在听韩云嫣这话简直不爽:“这可真是的,昨日以死相逼得了嫡出之名,今日回来便哭哭啼啼的让父亲请了族谱将你名字写入嫡出宗卷,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说话都比从前有底气了!” 韩明霜语气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韩云嫣这个女人从前就是个两面派,人前一套柔弱,人后一套妒妇模样! 现在可好了,她终于心想事成得了嫡女名分,现如今这说话腰板儿直了,底气都足了,这哪里还有从前她为庶那些年的半点可怜样儿! 人家现在和她说话,语气里都是一副温婉大方的神仙态度,那感觉就是高高俯视,恩惠普渡众生的菩萨,这怕是不知道,都想要给她供起来尊上三炷香了拜谢她的大恩大德! 韩明霜真是觉得恶心,她韩明霜居然有韩云嫣这么一个姐姐,这简直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妹妹可别这么说,这嫡出之名是姐姐应得的,若非如此,父亲也不可能同意给姐姐正名分的!” 韩云嫣听韩明霜这冷嘲热讽的话儿也是不舒服,都是嫡出小姐,韩云嫣自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姿态卑微如泥! 韩云嫣句句在理的反驳,韩明霜听着到真是别的不服就服她这不要脸的劲儿! 可韩云嫣见韩明霜这幅看她轻蔑可笑的样子,自知韩明霜就是不服气,可那又怎样,韩明霜再是不甘心她得了嫡出,她也已经是嫡出了,韩明霜什么也改变不了! 韩云嫣笑了声,越是看韩明霜这般生气嘲讽她的样子,就越是能说明韩明霜的不甘,韩云嫣就越是觉得痛快! 想到这些,韩云嫣的姿态更傲了些来,故意在她面前说道:“现在你我二人平起平坐,谁也不比谁低贱,更没有谁比谁高贵!” “平起平坐?” 韩明霜念着这四个字,一声冷笑,看着韩云嫣,只怕不是她素日规矩体统都白学了! “你在说笑吗?韩云嫣,你别忘了,你母亲出身小门小户,刚开始只是被纳进相府填房的妾室,即便被扶正也只是继室夫人而已! 而我母亲是大将军府嫡长女,父亲当年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我母亲入府的正室原配大夫人! 凭你好意思与我提平起平坐四个字!你一个继室嫡出,如何能和我原配嫡出相提并论!” “你……” 韩云嫣征然心头翻腾起一阵怒气,仿佛所有的高傲在此刻皆是没了底气! 她竟想不到,韩明霜这素日没规矩不成体统惯了的女子,居然懂得这个,并且拿这个来堵她的嘴! 韩明霜生母比韩云嫣生母出身高,一开始更是一个妻一个妾的天壤之别,再后来,杨嘉妘死了,妾室陈岚被扶正,成了相府大夫人! 虽说陈岚和杨嘉妘都是丞相夫人,可在名义上来讲,陈岚只是继室夫人,继室和原配的区别,那可是不能被忽视磨平的! 像这种事儿,一般没有人提起倒也不会有谁多去深究,可偏这种事只要一说出来,谁还能站到韩云嫣这边说她和韩明霜平起平坐,这不是没规矩的吗! 这样的事儿,非是平日里重视礼节规矩的人才会注意在乎的,可韩云嫣竟想不到,韩明霜这样成日里不拘小节,连大字都识不了多少的女子竟然懂德这个,还看的这般透彻! 韩云嫣被堵的没了话,那股子傲气也没了,韩明霜见她这般吃瘪的样子,像是预备高高飞翔的鸟儿被她折了翅,尽是没了高傲飞翔的资本! 韩明霜心里大快,沾沾自喜,她是不懂规矩,像这种事儿,没人和她细说她是真的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只是不巧,她有一个很聪明的夫君! 她记得上一世韩云嫣得了嫡出之名后,就是这样卸掉了素日伪装的可怜柔弱,在某一天甚至还对她发脾气! 韩明霜被韩云嫣吼了一通心里也不开心,可韩云嫣说她也是嫡出,她们二人平起平坐,何况韩云嫣为长,韩云嫣训斥她也是为她好,也是应该的! 就那样,韩明霜也不知道如何说理,只得委屈了一天,接下来的日子,韩云嫣更是瞧着她不顺眼就来训斥她的不对! 每每到那个时候,韩明霜才觉得韩云嫣为嫡是件错事,对她来说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可当时已经回不了头了,她以为自己只能这样承受着,幸好她当时身边有言瑾瑜! 言瑾瑜有次看她不开心,问她是怎么了,韩明霜如实告知,言瑾瑜笑她傻乎乎的,然后就教给她怎么回击出气! 紧接着,韩明霜就懂了,原来这嫡出也是分高低贵贱的,譬如就有原配嫡出和继室嫡出之分,像她和韩云嫣这种就是! 再后来,韩云嫣只要对她态度不好,她就拿这茬儿来堵她,韩云嫣次次都被怼得没话说,韩明霜也少受了许多委屈! 所以说,今生今世,韩明霜虽还是惯以不懂规矩的名号,可实则,她懂了也不少,毕竟她上一世,可是被言瑾瑜亲手调教的! 韩云嫣怕是太小瞧她了,凭她还敢用平起平坐四个字来和她相处,她自己一向懂规矩,到底配不配,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韩明霜怼她一顿心里算是痛快了,看她这幅生气的样子,只笑了声,越发猖狂的嘲讽着她: “韩云嫣,虽你我系出同父,可母家却是天差地别,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坐的比我高,即便你得了嫡出,也别妄想能与我平起平坐!” “……” 闻声,言璟琮,韩云嫣,韩明枫三人皆是默了,他们看着她,没能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连他们都过犹不及! 韩明枫听闻她这话音儿,仿佛很是嫌弃厌恶他们,陈岚也是他的母亲,韩明霜这么说,他这一瞬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言璟琮现在只觉得更不认识她了,他以为她成日里只顾得嘻嘻哈哈的玩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他总觉得她蠢得要死,被人欺负死都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说理,可偏偏,他现在竟觉得自己才是最蠢的! 言璟琮不清楚,韩明霜究竟是原本就是这幅模样,还是她真的变了!她有理智,有头脑,甚至还会做戏设计旁人! 仿佛她从前的愚蠢只是在给他们面子,给他们留条退路罢了,可是他们把她逼急了,她不愿伪装了,所以在她面前,他们现如今连高傲的资本都没了! 言璟琮越发看不透她,只不过隐隐之中,他竟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言瑾瑜的影子! 他们两个人,高傲起来的模样,都是这样的不可一世,令人仰望却又遥不可及!!! 韩云嫣现在更是气怒,她好不容易得了嫡出之名,盼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和她平起平坐,在她面前挺直了腰板,说话颇是有底气,姿态终是能高傲些来…… 可是,她竟三言两语的几句话将她贬低的一文不值,把她心心念念的高傲自豪摔得粉碎!!! “哥哥,你看出来了吗,在霜儿心里,她一直都看不起我们!” 韩云嫣指着韩明霜,对着韩明枫便是一声相唤,这话无疑是在告状! 可韩云嫣就是想让韩明枫看清楚,他以为的天真善良的韩明霜都是装出来,韩明霜哪有他想的那么单纯! 现如今韩明霜说这些话还不能证明什么吗!韩明霜看不起他们小门小户的母亲,更看不起他们这些继室所出的子嗣! 韩明枫居然还站在韩明霜身边,他是真的看不透还是存心想巴结她这原配嫡出的妹妹! 韩明枫心里不愿承认韩云嫣这些话,可听着韩明霜方才那话的意思,仿佛也确实是这样,韩明枫踌躇不前,他知道自己也是陈岚之子,怕她嫌弃他这个继室嫡出的哥哥,所以声轻了些,有些试探: “小妹是心情不好才这样说的,对不对!” 韩明枫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有了隔阂,原因,竟是那生疏的名分之别! 韩明枫看着她,片刻又低下了头,步子不自觉的后退,仿佛是不敢与她一同站着,唯恐,乱了规矩,惹她不开心…… 其实,从前他以为他们兄妹三人关系很好,没留意过太多! 可现在,若是韩明霜在乎这些,他退后就是了,他站在她后面,距离她三步,就像别的人家继室和原配的孩子那样,中规中矩的,不越距半分,只愿,她心里别因为这个生气就好…… 韩明霜目光注意到韩明枫这小举动,心里一瞬间疼的厉害,目光中也是颇多不忍,她手微动,一瞬间她本能的想拉着韩明枫,要他不用退后! 韩明霜只是说得韩云嫣而已,韩明枫和她之间怎么不守规矩都没关系的,韩明枫对她好,她都知道的,所以她方才只是在说韩云嫣…… 可是她能怎么办,韩明枫是陈岚的儿子,她看不起陈岚和韩云嫣,不就是说明她连带着看不起韩明枫,她能怎么解释…… 看着韩明枫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韩明霜心里也是好生难受,现下也不愿再说什么重话,转了身,离开了此处,实则怕若是再不走,她这份不忍心就要被旁人看出来了! 可韩明霜刚走,韩明枫就本能反应的抬步想跟着她走,韩云嫣快步下了台阶,走来一把拉住韩明枫,满是厌烦:“算了吧哥哥,人家是原配嫡出,与你我皆不一样,别去她身边自讨没趣了!” 韩云嫣真不知道韩明枫怎么就那么喜欢韩明霜!一样都是妹妹,她韩云嫣和他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那韩明霜与他只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已! 按理说,韩明枫不是应该和她更亲近些吗,怎么韩明枫时时刻刻都那么在乎韩明霜的感受! 再者,韩明霜今日都这样说了,挑明了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继室所出的子嗣,韩明枫到底为什么还非要上去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 韩明枫不语,看着韩明霜自己一个人远走,融进那人潮里,心里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他总觉得,回不去了…… 第211章 瑾瑜寻人 “大殿下别介意,她或许是心情不好,小女子总是喜欢闹脾气的!” 待韩明霜走后,韩明枫心底有些不好受,只是言璟琮也在,他不得不收起情绪,洋装无事的与言璟琮道一声客套! 言璟琮是殿下,与他们关系再好,他们也不能没了规矩! 韩明枫说罢,言璟琮轻笑了笑,也是有些客气温和的回了句:“本王了解霜儿,自不会怪她的!” 言璟琮虽是这样说,可心里却是对她无可奈何,他哪里会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哪里会想过她离开后他该怎么办! 言璟琮以为韩明霜与他没多大关系,哪怕有一天韩明霜被人打死了,他怕是都不会有丝毫情绪上的波动,什么伤心后悔,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儿! 可现如今这一切让他始料未及,他以为他会是先放手的那一个,却不成想,这次,是那个一直渴望可以紧紧攥着他的手的女子,将他的手狠狠甩开…… 言璟琮一开始不甘,是害怕没了韩明霜得不到相府权势,也或许是因为嫉妒韩明霜不喜欢他了反而去喜欢言瑾瑜,可他也做过某些尝试,试图想把她的心抓回来…… 可渐渐的,他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他现在能如何,他这些年处心积虑,为的是帝王位,他纵使再不甘心,也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女人而赔送了他的帝王之位! 韩云嫣为嫡,他得多与韩云嫣接触才是,他得把戏做足,让天下人看着,他和韩云嫣才是极般配的一对儿,只有这样,来日求旨赐婚,皇上才不得不顾忌些各自声名而为他们赐婚! 言璟琮,韩明枫韩云嫣在长街上一同走着,心里各自都有自己的盘算,倒没一个人说话,气氛尴尬的很! 长街热闹繁华,可他们却仿佛怎么也融入不了这喧闹祥和的年夜氛围里! 韩云嫣如今心里真的是恨毒了韩明霜,她苦心得来的嫡女名分,在韩明霜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她怎么能不恨! 言璟琮现下每每见了韩明霜这般冷漠仇视的态度心里就不悦,现在自然也没什么心情,而韩明枫看了看言璟琮,想是开口问些什么,又怕是有所冒犯…… 韩明枫脚步慢了些,犹豫不决的,但心里还是没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怎么不走了!” 见韩明枫越走越慢,现下直接是停下来,言璟琮和韩云嫣也只好先停下来! 韩明枫抬头看了眼言璟琮,内心挣扎了一番,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其实,臣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你问便是!” 言璟琮回道,韩明枫看着周边人来人往的百姓,退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言璟琮和韩云嫣也顺势跟过去,韩明枫才是神神秘秘的低声开口问出: “臣不明白,殿下到底是喜欢嫣儿,还是霜儿? 臣……臣说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情的那种,殿下,殿下到底喜欢的是臣的哪个妹妹!” 韩明枫还算是客气规矩的问出这番话,可说实在的,言璟琮是皇子,这种事儿,韩明枫一个臣子是不该打听的,只是,这件事牵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不问清楚! 这么多年来,言璟琮和韩明霜走的最近,他们二人在京城中传闻颇多,韩明枫自然也以为言璟琮喜欢的是韩明霜! 他一直都以为韩明霜往后要嫁就嫁给言璟琮,他们二人在一起,言璟琮绝不会让他那傻妹妹受委屈的! 可是,可是昨天倒是怪了!宫宴上,贵妃问韩云嫣有无心仪之人,她竟看了眼言璟琮,言璟琮对她也是未曾拒绝什么! 韩明枫起初还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在人前不好详说太多,所以这一举动惹人误会罢了! 可最后越是看他们两个人,越是亲密暧昧,言璟琮和韩云嫣竟也承认心仪彼此,这一下倒让韩明枫摸不清头脑了,言璟琮到底是喜欢谁? “哥哥!” 韩云嫣听韩明枫居然问言璟琮这个,下意识的唤了声,打断他这话:“哥哥一向守规矩,怎如今这般无礼!” 韩云嫣极怕韩明枫坏事儿,毕竟韩明枫从前可是一直以为言璟琮喜欢的人是韩明霜,可现如今言璟琮说喜欢她,人人都觉得他们二人才该是绝配,偏偏她这傻哥哥不信,还来无礼的直接问言璟琮这种问题!这难道非要给他揭穿了他才能明白吗! “不,哥哥脑子笨,就是,想问一下……” 韩明枫找着借口回答着韩云嫣的话,却是不肯罢休,眼眸中带着几分试探又看向言璟琮,挑明了就是想听听了言璟琮自己怎么说! 明明那些年言璟琮就是喜欢韩明霜,可他昨天竟然说喜欢韩云嫣,让韩明枫好生害怕,唯恐是韩明霜知道言璟琮这么多年来喜欢的不是她而难过,不过幸好,她好像知道了也没什么难过的! 但他这个做哥哥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算了,言璟琮就算是殿下,也得给个解释的吧,他这一会儿说喜欢韩明霜,一会儿又说喜欢韩云嫣,他到底喜欢的是哪个? 韩明枫不知道,现在顾不得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反正这话他也已经问出口了,那他就得问清楚! 韩云嫣见韩明枫这不肯罢手,不依不饶的想问清楚,心里突然怕言璟琮会不承认此事…… 韩云嫣那双美目抬起,看着言璟琮,只见他未曾着急解释,但是显得几分犹豫,看着冷静的很,可他那双眼睛里,竟看不出半点爱意! 这双眼睛着实平静,哪怕是从前他对韩明霜装出来的喜欢爱意,也远比如今要多的多…… 韩云嫣想起昨夜在宗祠的事儿,她真的怕言璟琮会不承认,或许从前她不会怕,但现在,她并不能确信言璟琮爱她…… “本王昨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这是不信?” 终是,言璟琮开口承认了此事,虽也是未曾明说,却是令人心知肚明! 韩云嫣听到这话放下心来,幸好他是承认了,可韩明枫听到这句话,却是惊了片刻,低下头,也不知该说什么,仿佛觉得,他那小妹成了受害者…… “那……那从前怎么从未听大殿下说过喜欢嫣儿?” 韩明枫面色反倒没那么轻松了,心中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错了,不免也有些埋怨言璟琮,怎么就不早说清楚! 言璟琮若是喜欢韩云嫣,一早说清楚不就好了,怎么他从前处处表现的像是喜欢韩明霜一样,害得他都误会了! 他一直以为言璟琮会娶韩明霜,可,可笑的是,人家竟从来没爱过他那傻妹妹…… “哥哥怎么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韩云嫣见韩明枫这样子似乎在为韩明霜打抱不平,现下心里不爽,一声不耐烦的声来,似在数落着韩明枫! 韩明枫看韩云嫣,只觉得自己的妹妹与心爱之人得以两情相悦,可他另一个妹妹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他现在到真是不知道该不该为韩云嫣高兴! “哥哥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二人若是喜欢彼此,也没必要瞒着别人! 你看,这若不是昨日宫宴上贵妃娘娘问起,怕是妹妹和大殿下现在还要一直瞒着我们呢!” 韩明枫还是好声的和韩云嫣说着话,可实则句句都似不理解韩云嫣和言璟琮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这些年来,人人都在说言璟琮和韩明霜痴缠在一起,人人都以为他俩才是一对儿,可回回有人说韩明霜不懂规矩配不上当朝皇长子,而韩云嫣和言璟琮相配时,韩云嫣和言璟琮都是一起站出来否认! 这人人都知道他俩是清白的,偏偏现在韩云嫣和言璟琮居然承认互相喜欢,旁人只顾得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颇是懂规矩识大体的的人,简直般配极了,可韩明枫却难免觉得不对! 他们两个人这样一直瞒着别人,还处处制造出喜欢韩明霜的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韩明霜从前很是喜欢言璟琮,言璟琮现在居然说喜欢的是她姐姐,这对韩明霜来说公平吗! 这一瞬间,韩明枫心底开始埋怨他们两个,可同时他突然发现,言瑾瑜处处不好,唯独这件事做的还挺对的! 至少,他喜欢韩明霜,敢于承认,并且毫无遮掩!可言璟琮和韩云嫣不是这样,他们两个人这样做,未免太过伪装了些…… 韩云嫣听着韩明枫这话,就知道他是心疼韩明霜,现在肯定是在为韩明霜委屈! 韩云嫣心里极是不痛快,看着韩明枫这没有一丁点为她开心的样子,韩云嫣也有了脾气,对着韩明枫好生说道: “我与大殿下那是低调些罢了,难不成两个人互相喜欢,要成日里嚷嚷着给外人知道才算合理? 哥哥这是怎么了,大殿下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妹妹,从前都是妹妹喜欢大殿下,非要痴缠着大殿下,大殿下只是不愿伤了她的心,拿她当妹妹对待罢了! 哥哥难道真的觉得大殿下这样性情温和的人会喜欢妹妹这样无礼跋扈的女子吗!” 韩云嫣话语里颇是不客气,看样子像是在斥责自己的哥哥,可韩云嫣就是不能忍受! 这旁人也就算了,怎么连韩明枫都要处处偏向韩明霜,明明她才是与韩明枫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韩云嫣心里不悦,韩明枫看着韩云嫣这般生气的样子,也不好再深究什么,或许,从前真的是他没看出来罢了! “知道了!” 韩明枫声弱了些,似也不愿再与他们争辩这个可笑的问题:“可能哥哥这些年误会了,妹妹别气!” 韩明枫现下压制着自己心里的不悦,反倒还是好脾气的对韩云嫣! 韩云嫣看韩明枫这般,心里也不好受,意识到自己方才对他态度极是不好,她心底也难免有了几分歉疚…… 韩云嫣走过去,来到韩明枫身边,姿态低了些,态度也温和了许多,好声好气的说着: “哥哥,妹妹不是有意要冲你发脾气,但霜儿真的变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韩明霜了,哥哥能不能不要这么护着她……” “嫣儿!” 韩明枫打断韩云嫣的话,一双原清澈温柔的眼眸看着韩云嫣,尽是显得几分冷淡和严肃,这一瞬间,韩云嫣也察觉出几分不对,自然也没了话儿! 韩明枫只见韩云嫣这模样还是和从前一般,差不了多少,漂漂亮亮的,透着大家闺秀该有的温婉大方,简直令他骄傲放心,可现在,他却总觉得,不是韩明霜变了,而且她变了…… “嫣儿,你与大殿下情好,哥哥不说什么,你能幸福就好,可不能这样说小妹! 外人不了解霜儿,所以对她有所误会也就罢了,但你是她姐姐,我是她哥哥,我们不能这样诋毁她!” 韩明枫还是护着韩明霜,说到底都是他的亲人,他谁也不愿看他们受委屈! 别人误会韩明霜,看不到她的好,都说她的不是,韩明枫没办法把他们的嘴堵上,可他们不能说,因为他们是亲人,与别人不一样,韩明霜的为人他们最是清楚,他们怎么能不信她! “哥哥……” 韩云嫣一声唤着,极是无奈,她现在发现她说什么都没用,韩明枫都不会听她信她! “不说这个了,不然你要不开心了!我们去前面看看!” 韩明枫转移了话题,他知道现下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件事也已经这样了,纵使是对韩明霜不公平,但韩云嫣和言璟琮在一起开心就好,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 锦阳城长街正坊梨园,那台上正铿锵作响着一台好戏,下面坐满了男女老少,桌上摆着零碎茶点,时不时引来台下的阵阵拍手叫好声,气氛热闹的很…… 言瑾瑜在台下一处观戏极好的位置上坐着,却是有些漫不经心,一旁跟来的昕荣与他坐在一起,看着台上的好戏,倒是觉得有趣儿,忍不住笑声连连…… “瑾哥哥你看,那男子摔了个跟头!呵~瑾哥哥看啊……” 昕荣笑着,下意识的唤着言瑾瑜与她一同看这令人开怀的时刻,言瑾瑜垂眸捻着茶杯,听见昕荣这般激动开心,他也只回了个“嗯”! 昕荣见言瑾瑜这般心不在焉,难免有些担心…… “瑾哥哥一出宫就来了梨园,但瑾哥哥一刻也没往台子上看过,可是觉得这戏不好看吗,还是有心事!” 昕荣问起,颇是关心,在她心里,言瑾瑜的事便是第一要紧的! 言瑾瑜闻声,收回了手,道了声没事,眼眸看向戏台子上,不再多言什么! 昕荣见此,倒也不曾多问什么了,只是戏台上正唱着逗趣儿的戏词,台下人皆是笑声连连,偏他这目光看着戏台上的戏,面色也没有因戏而生起半点波澜! 昕荣看得出来,他虽是眼睛看着戏台,可心里,怕还是想着方才的事儿! “殿下……殿下~” 华云飞一声声唤着言瑾瑜,蔫蔫的走过来,言瑾瑜见他这般模样,也能猜到结果:“还没来?” “没有!也不知怎么了,她到现在都没来,这个点怕是早便用过晚膳了,梳洗打扮也不至于这么久啊!” 华云飞头一次等人等这么久,现在气的真想冲去丞相府把韩明霜拎过来! “再等等吧!” 言瑾瑜轻应了声,想来可能路上耽搁了,不过早知道的话,他真该去相府直接与她一同过来! “瑾哥哥今日是约了人?” 昕荣仿佛看出了什么,也难怪言瑾瑜这素日清净惯了的人突然直奔这梨园喧闹的地方! 言瑾瑜听她问起,又是轻回了个嗯字,昕荣紧接着问了声是谁,言语带着几分试探,可那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惧色,仿佛唯恐和她所想的一样! 言瑾瑜有意看着她,更是直接看透了她眼底的情绪,现下迟迟不语,却已经让昕荣明白确信了心中所想的! “呵~” 昕荣笑了声,有些尴尬,现在坐立难安,倒不知自己在此处坐着算什么……若是,若是等韩明霜来了,那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她无疑成了多余的那个…… 也不知是怎么了,以前无论言瑾瑜和谁在一起,她都不会觉得自己多余,哪怕之前知道言瑾瑜喜欢韩明霜,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插足旁人感情的那个,但偏偏现在,她却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昕荣默了声,只故作无事装傻的样子待在此处,言瑾瑜见此,也不知该如何劝她,毕竟该说的他都与她说过,但昕荣一意孤行,他不愿伤了她,可他确实没办法回应她对他的感情! …… 那台子后面,有一男人低着身子走过来,华云飞见状,迎着过去,来到旁边的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怎么了?” 华云飞开口问,那男人俯着身子,客气的笑了声,对华云飞颇是敬畏的问着:“华侍卫,这出戏快是要唱完了,猴子戏是几时上台的好?” 男人是宫宴为之杂耍猴戏的驯兽人,现下眼瞧着这出戏快唱完了,不得不谨慎,问清楚些! 华云飞听这男人这便又开始催了,便是有些不耐烦:“急什么,这才什么时辰,你这猴子还怕困了不成!且先等着吧,我们殿下请了相府二小姐,她现下还没来呢,等人来了我唤你一声!” 华云飞洋装的好生傲慢的样子,那男人听了,也不反驳,只得先应下来:“是!” 华云飞走回去,心里却也盼着韩明霜赶紧过来,可左右等不到人,人家这一遍遍催问着,他除了让他们先等等也没别的办法! 走了没几步,华云飞便看见言瑾瑜也起身朝这边走来,华云飞忙慌着迎上去:“殿下怎么出来了,” “本王想出去寻一下霜儿!”言瑾瑜也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是与韩明霜说用过晚膳便来此处,可现下天色越来越晚也不见人来! 按理说,韩明霜有事耽搁或者不能过来,也会先让手底下的人来告诉一声,可现在真是连个音讯都没有,到真是越等越让人担心她出了什么事,言瑾瑜觉得现下还是出去找找的好! 华云飞闻之便是跟在言瑾瑜后面出去,只觉得那韩明霜未免也太磨蹭了些…… 第212章 得知事由 “这出戏极是有趣儿,瑾哥哥觉得呢……瑾哥哥?” 昕荣一回头瞧着那坐儿上竟没了人,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左右环顾着吵嚷的四周…… “瑾哥哥~瑾哥哥去哪儿了……” “诶,前面的那个女子快些坐下来,你这站起来我们后面的人都瞧不见台子上的戏了!” 昕荣刚站起来四处寻着,那后面的人便一声吵嚷,紧接着,昕荣正后方的那些人也三三两两的有了不满…… “就是啊,你站起来我们后面的该怎么看戏啊……” “还不快坐下来,你这女子生的俏丽怎么这样顾己不顾人啊!” “快坐下吧,我们还要看戏呢……” “这女子怎的这般自私~” 百姓显得极是不满,语气里也皆是不爽,昕荣站在原位,听着这声声指责,心里急切,也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味的四下环顾,寻着那熟悉的人儿…… 后面的人见都这样说那女子还是不坐下,一个个议论声更大,更有两男子拍案而起想要上前去说理…… 见状,梨园的班主未免发生不必要的争执,连忙走来,对昕荣说道:“姑娘,姑娘快些坐下吧,若是不愿坐就把身子低些,可别影响了后面的人看戏!” 班主好声说着,这大过年的,自然谁都不愿惹事,年底好戏连台,人人都来看戏图个热闹开心,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儿坏了人人的兴致! 昕荣见着班主过来,什么也顾不得,只忙慌的过问道:“我瑾哥哥不见了,你可看见了吗,他方才在我旁边坐着,身形高高的,紫色衣服狐白大氅,是模样极是俊俏的一个男子……”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那是九殿下!” 班主连声应下,看她这样子怕是找不着人了才着急了,倒也理解! “那你可看见瑾哥哥去哪了?” 昕荣又问,急得怕是眼泪都要流出来,她真怕是言瑾瑜约了韩明霜看戏,不愿与她在一起,所以偷偷丢下她跑了,那若真是这样,昕荣怕真是要难受死了! 班主闻声,见她这般着急的样子也是可怜,现下想着,与她照实说来: “额,像是方才起身跟侍卫出去了,九殿下今日约了相府二小姐看戏,可迟迟不见二小姐过来,怕是出去寻二小姐了吧!姑娘别急,九殿下兴许过会儿便回来了,姑娘先坐下吧……” 班主暂且先是平复着昕荣的情绪,虽不知她是何人,也不知她和九殿下是什么关系,但她和言瑾瑜一起来的,又唤他瑾哥哥,想来定然不是寻常女子,如此,他这姿态语气自然都要格外客气些…… 昕荣闻声,似没那么担心了,只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忒可笑了…… …… 长街上,处处张灯结彩,极是繁华热闹,华云飞跟在言瑾瑜身后,突然一声声唤道:“殿下,殿下……” “怎么了!” 言瑾瑜回了声,华云飞拉住他的衣袖,使他停下来,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不远处:“殿下你看前面,是大殿下和云嫣小姐,还有韩公子,咱们过去打声招呼吗!” “打招呼?” 言瑾瑜满目怀疑的看向华云飞,只见他那一脸单纯无辜的神色,真是强忍住了想动手的心:“你觉得本王跟他们谁打招呼比较合适?” “额……” 华云飞一瞬间语噎,实则脑子没能转过弯儿来! 前面那三个人啊,言瑾瑜和言璟琮关系不好,平日里见了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自然还是不打招呼当做没看见的好! 而韩云嫣,华云飞自己都不屑搭理她,就更别说言瑾瑜了! 至于韩明枫嘛,韩明枫刚回京没两天,言瑾瑜跟他又不熟,何况言瑾瑜是殿下韩明枫是臣子,要打招呼也是韩明枫先开口打招呼才是…… 如此想想,华云飞觉得自己这话实在不过脑子,现在尽是后悔开口!不过华云飞看着他们家殿下那张谪仙般的容颜,只傻傻的笑了笑,找着台阶下:“其实,殿下是嫡皇子,他们这些人才不配让殿下打招呼呢~呵呵……” 华云飞怂怂的改了口,言瑾瑜看他这样儿,忍不住还是一拳出去锤在他肩臂上,华云飞这时倒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被言瑾瑜这一打人的动作吓到…… “真巧啊,臣女见过九公子!” 突然,一声极是熟悉的声传来,言瑾瑜和华云飞纷纷抬眸看去,只见面前果然站着他们三个人! “真是稀奇了,九弟这样素来清净惯了的人,居然也有闲心出来逛夜?” 言璟琮先是开口,话语里难免掺着几分讽刺,言瑾瑜闻之看着他,也不生气,反而平静的很! “比不过你稀奇,大过年的还不得清闲,紧着出来显摆招摇,讨好女子给世人看!” 言瑾瑜也是没什么客气的,反正他和言璟琮私底下从来就没客气过! 言璟琮闻之面色冷了几分,他看着言瑾瑜这幅巧言令色的样子,真是越看越是厌恨!但怎么偏偏他这样令人讨厌的人,竟长了这样一张令天下人都要嫉妒三分的脸…… 不过言瑾瑜这话说的,倒像言璟琮是个没见过世面,只顾取悦女人的小生,言璟琮心底不爽,韩云嫣在一旁站着,听言瑾瑜这话也觉得有些羞耻! “九殿下,长兄为尊,请您注意些分寸!” 韩云嫣站出来,姿态傲然,像极了不甘受辱,清白傲骨的端庄女子,只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未免可笑! 言瑾瑜看着这个女人,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只越看着她越是让韩云嫣无地自容! 韩云嫣目光有些躲闪,像是没了底气,言瑾瑜自然看得出她心虚,现下开口,声冷且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轻蔑:“一巴掌扇你脸上你就知道本王方才有多分寸了!” “九弟!” 言璟琮训斥似的唤了声言瑾瑜,装模作样的似提醒他别太过分! 韩云嫣听言瑾瑜这句话低下头,尽是气恨而又觉得没了颜面! 言璟琮和韩云嫣不愿再说什么,皆是后悔与他打招呼了,韩明枫看着言瑾瑜这幅拽横无礼的样子,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只不过,他现在倒是心里有些痛快,因为他仿佛看透了什么事儿…… “九殿下这来时的方向,怕是刚从梨园出来吧?” 韩明枫有意问起,像是一句正常的寒暄问候,言瑾瑜闻之不语,和韩明枫这小子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言瑾瑜不搭理他,反倒让韩明枫更坚信了心里想的,现下更是开怀的笑了声,故意说道: “九殿下看样子不太高兴啊,该不会今日约了谁人,空等了许久,等的不耐烦了吧!” 韩明枫忍不住幸灾乐祸,言瑾瑜本没发觉出什么不对,现下听着韩明枫这话,却是好奇了几分,只是还未等言瑾瑜问他什么,华云飞便带着几分抱怨的开口…… “韩公子还说呢,属下都说了让二小姐用了晚膳便去梨园看戏,她迟迟也不来,可是让我们殿下久等!” 华云飞满是不乐意,言瑾瑜是谁,这天底下第一尊贵的人儿,这素来只能有旁人等他,哪能有他等旁人许久的道理! “哦~” 韩明枫一声做作的叹息声起,后又百般惋惜的语气说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九殿下了!” “什么意思?他知道此事?” 言瑾瑜不解,看这情势,仿佛韩明枫知道他今日约韩明霜去梨园看戏的事儿! “嗯!” 华云飞呆呆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言瑾瑜问起,他还是把话回的明白了: “今天属下去相府那会儿正巧碰见韩公子,韩公子说二小姐正睡着呢,要属下把话交代给他,回头他转告给二小姐……” “华云飞!” 征然,言瑾瑜极力压制的怒声,咬着牙唤出这三个字来,那双原冷静淡漠的眸子一瞬间冷了许多,惯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现下居然面色上有了显而易见的怒气…… 华云飞见了,自然再傻也能看出他们家殿下生气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啊…… “殿……殿下……怎么了?啊!” 华云飞话音都还没落,言瑾瑜就忍不住踢了华云飞一脚泄愤,华云飞吃痛的叫了声,连连屈着身揉着被踢痛的小腿退了两步,目光看着言瑾瑜,有些害怕,还有些可怜…… 只是言瑾瑜看着他越看越是觉得气不打一出来,他得承认自己干过最冲动的事就是把华云飞留在身边…… 言瑾瑜现在才是明白此事缘故,他还说呢,好端端的韩明霜怎么会不来赴约,甚至连让人传话都没有,原来,原来一早这消息就被韩明枫这小子给截了! 韩明枫打小就看他不顺眼,他压根就不愿意让他和韩明霜多有接触,华云飞把这件事告诉韩明枫,韩明枫怎么可能转告给韩明霜,他肯定先是借口骗了华云飞,后又故意不告诉韩明霜,阻止她来赴约…… 言瑾瑜现如今才是明白整个事的前因后果,倒是没想到终有一日他也能让人蒙在鼓里给算计了! “呦!” 韩明枫见言瑾瑜打华云飞故意的一声,又开口添油加醋的说起来:“九殿下别气,不就是一场戏吗,小妹没机会看就算了,反正这梨园就在这儿,大戏天天有,也不差和九殿下去看这一场!” 韩明枫得意忘形的像个奸计得逞的小人,言瑾瑜听着他这话,真是再一次看在他是韩明霜哥哥的份上把想动手的冲动给忍了下来! 华云飞在一旁看着,仿佛也看出什么不对来,他也意识到,今日不该告诉韩明枫那些话,只是现在看韩明枫这句句不屑的意思,华云飞也为言瑾瑜说了句话: “韩公子,这可不一样!我们殿下说,二小姐昨天陪殿下跪宗祠,连她最爱的猴子戏都没看成,所以我们殿下这才请了那猴戏班子的人留驻一日! 还特意让梨园腾了时间,给二小姐寻了个极好的地方看猴戏,这可不是随便哪一日就能看到的!” 华云飞可不愿言瑾瑜一片苦心白费,韩明枫这说的轻松,好像言瑾瑜请韩明霜看戏没什么特别的,他们压根就不稀罕似的!可实则,今日这戏可不一样! 今日言瑾瑜请韩明霜看的可是猴子戏,昨日宫宴,言瑾瑜被罚跪宗祠,韩明霜没多久就跟来了,她一直嚷嚷着要看宫宴上独有的猴子戏,偏是昨天那么一闹,她盼了好久的也没看成! 言瑾瑜自然心疼她,不愿看她受了委屈,所以宫宴上猴子戏一结束,言瑾瑜就派人去与猴子戏的驯兽人说,要他们多住京城一日,待明日休息好了,晚上在梨园为韩明霜特意再演一遍! 这猴子戏表演的这伙人,常年都在京城以外买卖表演,赚钱营生,京城规矩繁多,是不允许这样的驯兽表演出现在京城之内的,所以要看的话,也只能过年过节的图个新鲜,这宫宴一结束,那人就得按规矩走了! 但是,言瑾瑜昨日特意把他们留下,各处都让人吩咐打点下去,又选了梨园这样看戏的好地方,让梨园的班主给腾出几个时辰来…… 这一番功夫儿下来,虽算不得难事,却也琐碎麻烦的很,实在不是说平日里轻易就能看到的! “哦,是吗!要这么说来,那还真是白费九殿下一番苦心了!” 韩明枫听华云飞这话就是阴阳怪气的一声,像是好生可惜的样子,可实则,他心里怕不知有多开心言瑾瑜一片苦心白费…… 言瑾瑜现下真是又忍不住想动手了,这一晃这么多年没见,韩明枫还是这幅贱兮兮的德行! 不过这个时候他真的好奇而感叹他的霜儿居然能成长的这么好!韩拓身为父亲对家事不闻不问,陈岚奸险卑鄙,韩云嫣阴毒无耻,韩明枫又是如此的……贱! 这种环境下,韩明霜居然还能成长的这样良善懂事,这简直就是神奇! 言瑾瑜气的不愿与他们多争执,可韩明枫见他不说的,反而更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说道: “说起来小妹也不知怎么,她早便用过晚膳了可就是不愿来,这说起来,若是小妹真的喜欢九殿下,肯定不会不来的对吧!” 韩明枫现下装傻充楞的说着风凉话,句句似都在明指暗指韩明霜压根就不喜欢言瑾瑜,所以要言瑾瑜别把心思动在韩明霜身上,这没用的…… 言瑾瑜闻声看了眼韩明枫,倒是真想拆穿他,韩明枫是以为他猜不透他的心思吗,居然还在说这种话! 韩明霜为什么会不来赴约,韩明枫心里没点数吗!他现在居然说如果韩明霜真的是喜欢言瑾瑜肯定不会不来的! 说这种话不怕咬到舌头!韩明霜是因为不喜欢他才来不来赴约的吗,分明就是韩明枫自己没告诉韩明霜这件事,韩明霜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来赴约,韩明枫现在居然还拿这个当做借口,真当他傻看不透韩明枫的小算盘! “九弟等不着人便回宫歇着去吧,这不是你的,你便是等到天亮她也不会来!” 言璟琮看这情势也看明白了什么,现下随着韩明枫的声来接着冷嘲! 言璟琮瞧这场面颇是舒心,原以为他们俩有多要好,不曾想言瑾瑜约韩明霜看戏她都没来赴约! 回想从前,他但凡约韩明霜出来,韩明霜次次可都是紧着过来的,如此看来,韩明霜也没多在意言瑾瑜! 言璟琮这时倒是心情大好,总之他得不到的人,旁人也别想得到! 言瑾瑜自作多情,以为韩明霜能有多喜欢她,殊不知请她看戏都没来,他以为在韩明霜心里千斤之重,可实际上怕是太高估自己在韩明霜心里的位置了吧! …… “她若不来本王便去找她!” 言瑾瑜淡然声起,没有丝毫不悦,别管今日究竟是韩明霜真的自己不想来还是因为韩明枫没有告诉她,总之她不来,他便去找她! “因为本王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从始至终都空等着别人为你付出还无动于衷!” 言璟琮说出这句话,倒不像是为自己说什么,反倒是像是对言璟琮一个人说的! 言璟琮闻之,得意的情绪似全然消逝,他知道,言瑾瑜这话是在说他,可言璟琮也没什么能为自己辩驳的,毕竟这么多年来,确实如此…… “嘁~” 韩明枫一声傲娇的声来,听着言瑾瑜这冠冕堂皇的话儿,简直佩服他,装能装的这么好,不管在谁面前都能表现出一副很喜欢很在意韩明霜的样子出来! 不过韩明枫可不信,言瑾瑜是皇子,又是嫡出,都说帝王之家最是无情,他可不相信像言瑾瑜那样的男人会对一个女子动心,何况还是对韩明霜那种傻乎乎的小丫头片子! 言瑾瑜装的再像他都不会信,他这套,也就偏偏那些为他容色所迷的小女子吧! 言瑾瑜走后,韩明枫接着向前走去,韩云嫣也不说什么,跟着过去,只是走了两步,才发觉言璟琮没有跟来! 韩云嫣回眸,看到言璟琮痴痴的站在原地出神儿,似在想着什么,韩云嫣过去,顺势拉着言璟琮的手臂,唤了声:“殿下,我们走吧!” 声起,唤醒他的思绪,言璟琮回过神儿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他轻声应下,与韩云嫣一同过去,只是感觉到手臂上这点温度,他只觉得别扭排斥的很…… 他记得,从前,韩明霜也喜欢这样双手环抱着他的胳膊,走到哪儿,她都不愿松开,哪怕别人说她一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此举不成体统,她也毫不在乎! 那些人越是说她,她就越是欣喜的抱紧他,像是故意和天下人为敌一般,天下人越是觉得她不配和言璟琮在一起,韩明霜越是招摇的去喜欢他…… 可他那些年没有给她半点回应,有时甚至会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而拒绝她这番热情,她不在乎,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是那样喜欢着他…… 可现在呢,和她亲近半寸,似都成了奢望…… 因为本王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从始至终都空等着别人为你付出还无动于衷…… 言璟琮想着言瑾瑜这句话,也不知是怎么,只觉得今天这一切,都是自己活该…… “殿下……” 韩云嫣慌乱的唤了声言璟琮,终究是没来得及反应! “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不要这般亲密的好!” 言璟琮抽出手臂来,快了几分,走在韩云嫣前面,似有意与她拉开距离…… 韩云嫣楞在原地,看着他这般反常的举动,不知是怎么了,但她只觉得他变了! 女子的直觉是很准的,她知道,若是换做以前,言璟琮绝对不会甩开她的手的,偏偏是现在,他连与她走的近些都不愿意…… 韩云嫣不懂,言璟琮又不喜欢韩明霜,他从前巴不得韩明霜去死,为什么韩明霜真的离开他了他又不愿意! 他成日里,算计帝位,想要谋夺皇权,怎的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做出他不该做的事儿了! 他这样一心把权势地位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为何有一天竟也会因为这不值一提的感情而变…… 第213章 阴差阳错 “小姐,这大年初一来梨园听曲儿看戏的可真多啊!” 玉洁长歌两人跟着韩明霜一路来到梨园,一进去,真可谓济济一堂,满座全场,这若是再来的晚些,只怕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小姐先等等,奴婢去给小姐寻个坐儿……” 长歌说来,怎么说韩明霜是相府千金,来梨园听曲儿也不能和这平民百姓一般站在呀! “不用找不用找!” 韩明霜连忙拉着长歌,摆摆手,又指了指靠前中间的一处绝佳的位置:“你看,咱们去坐那!” 说罢,韩明霜抬步过去,径直走向那处观戏极好的位置上坐下,回头一看长歌玉洁站着,忙慌的拉着她们两个人坐下…… “小姐,这不合规矩……” 长歌不敢和韩明霜坐在一处,本能反应的要站起来,偏偏韩明霜拉着她:“不行,你若站起来,后面的人就看不到了,他们会说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坐着就好!” 韩明霜打断长歌的话,她可不愿成日守着那般规矩,长歌玉洁也都不再去推辞什么,只是瞧着这四面八方坐满了人,怎么偏这处观戏极好的地方反倒空着! “小姐,为何他们宁可站着也不愿来这儿坐下,这该不会是京城中哪家贵人坐此听戏,暂且离开,一会儿还要回来的吧!” 长歌总觉得不妥,这处位置看戏极是合适,且桌上摆放的茶点甚是精致,与别的桌上都不一样,想来,这恐怕是京城中哪家勋贵人家在此坐着,所以没人敢坐,若是一会儿他们回来看见她们霸占了他们的位置,那到时候肯定又是麻烦一场! “想什么呢,你家小姐可是相府嫡女,京城中哪家贵人贵的过你家小姐!” 韩明霜觉得长歌怕不是头一次来梨园傻了吧,就算真的是有贵人在此包坐,那她一句话,那人也必须给她让坐不可,虽说她平日里也不爱摆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但也不至于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长歌闻言,笑了笑,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这满京城里,文武两大权臣皆是韩明霜的亲眷,这便是再大的贵人在此包坐,都大不过韩明霜这个小丫头片子! 长歌这下也不担心了,玉洁头一次来梨园,兴奋的很,现下眼睛直是看着台上的戏,只觉得新奇有趣儿的很! 而韩明霜现下看着这桌上的点心,倒是熟悉的很,她抬头,东张西望的看了看四周,倒是没发觉什么异常…… “哎~” 韩明霜一声叹着,只觉得怕不是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不过想想应该一样的啊,她前世今生都没看成猴子戏,这结果应该也一样啊! “小姐寻什么呢?” 玉洁注意到韩明霜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明命是她自己说来梨园看看,可到了梨园又不看戏,反倒东张西望的找着什么! 韩明霜听玉洁这声回过神来,也不知是怎么,心里就是觉得应该和上一世发生的一样的才对! “玉洁,这两天,瑾瑜没什么要紧事儿吧!” 韩明霜问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听这件事,玉洁听她问这个,想了想,道:“大过年的日子,皇上都封笔好多日了,殿下能有什么事儿!” 玉洁虽现在跟在韩明霜身边,可也时常入宫,言瑾瑜的事儿,玉洁还是很清楚的,只是想想,近来言瑾瑜确实没什么事,过年嘛,家家户户都闲在家里享乐,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儿! “那怎么没有猴子戏呢~” 韩明霜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 上一世啊,韩明霜因为年根前去北明圆荤腥一事儿被打二十板子,回来后发病身体抱恙,又因为太后的旨意,没能入宫参加宫宴! 言瑾瑜也是到宫宴那日才知道韩明霜早些年便被太后罚了不能入宫参加! 言瑾瑜自然是心疼她,知道她喜欢看猴子戏,所以大年初一的夜,看她身体好些了,请她去梨园走走,在那里给她秘密安排了一场猴子戏! 韩明霜那晚真是好生开心,即便是没能入宫参加宫宴,她都觉得这个年过得极是圆满开心! 而言瑾瑜,上一世言瑾瑜知道她讨厌他,每每见了他都要生气吵架,所以那天,他没有出现,只一直躲在人群后,默默看着她开心…… 今生今世,这到真是如出一辙,她入了宫,居然还是没有看到猴子戏,不过按正常逻辑推断,言瑾瑜应该还是会给她安排一场猴子戏,只要不出意外的话,那她猜的应该也不错,言瑾瑜应该还是会安排在梨园,还是她现在正坐的这个位置…… 看!这桌上摆放的点心都这么精致名贵,与别的桌相差甚大,还有那道是只有宫廷才有的点心,这绝不是京城勋贵用得起的! 韩明霜自然而然觉得这没错,和她想的一样,一切都在按照正常轨迹发展,但怎么,怎么感觉,这么平静呢,该不会,真的没有猴子戏? “猴子戏?” 玉洁听见韩明霜好像在念叨这个,忍不住重复了句,一旁的长歌听到,细心来问道:“小姐想看猴子戏?” “额……” 韩明霜顿了顿,面对她们两个的疑惑的眼神,她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只是她这一承认,长歌看了看这台上唱戏的人儿,笑了声韩明霜:“小姐您也不早说,这梨园是听曲儿的地方,虽说也是戏,可却不是猴子戏,小姐怕是想看猴子戏找错了地方!” 长歌现在可算是明白韩明霜为啥要来梨园了,平日里也没见她爱看戏,今天大年初一,长街那么热闹,韩明霜出来不是逛长街居然直接来了梨园! 这倒让真她们以为韩明霜是凑年底来看好戏的,可现在看来,怕是韩明霜想看的好戏是猴子戏,但这梨园哪里是看猴子戏的地方! “没错!就是这!” 韩明霜极是肯定,她直觉告诉她,今天绝对会有猴子戏,因为她相信,言瑾瑜会给她一切她想要的! 韩明霜喜欢看猴子戏却没看成,言瑾瑜肯定心疼她,那就一定会想着法儿的给她想要的,那这结果应该和上一世也差不多! 可长歌玉洁两个人不知道韩明霜怎么想的,尽管听韩明霜说的这么肯定,她们也只是觉得韩明霜不太了解民间的琐事儿而找错了地方! “不是的小姐,这梨园里是人唱戏的地方,猴子戏属于民间的杂耍小艺,和这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小姐若是真的很想看猴子戏的话得出城才行!京城是不准表演这种东西的,何况还是在梨园……” “我知道,可是今天晚上这里真的有猴子戏……” 韩明霜又是一声反驳,极是觉得会和上一世发生的一样,可说出这话吧,她心里又没那么肯定了:“呃,我是说,可能有,很大的可能会有猴子戏!” 韩明霜也有些怕会出差错,毕竟重生以来,确实不是什么事儿都和上一世一样,何况现在一点猴子戏出场的征兆都没有,她倒也不是特别肯定了! “但是小姐,这里是梨园啊,真的不会有猴子戏,京城规矩最多了,以免伤人,他们是不允许兽戏在京城内表演的……” …… “你们猴戏是几时开场,我们这一出戏要结束了!” 梨园班主眼瞅着戏台子上的好戏临近尾声,可依旧不见他们表演猴子戏的人紧张半分,不由得上前来问了句,毕竟他们若是还要在等等,那他们可就要备下一出戏了! “老班主稍安,九殿下身边的侍卫来说二小姐还没到,要我们先等着!” 指挥表演猴子戏的驯兽人语气客气,倒也不敢轻易做决定,毕竟这猴戏是特意表演给相府二小姐看得,她人还没到,他们也不敢提前开始! “还没到?” 梨园班主有些疑惑,抬头朝台下靠前又位于中间的一处观戏极好的位置上看去,只见那位置上正坐着三个女子,其中有一个女子看起来十二三岁的稚嫩模样,打扮的娇俏乖巧,极是不俗! “怎的还没到!那位置上不就正坐着二小姐!你们快些上台吧,若不然下一场戏一开嗓,你们必得再等两个时辰唱完才行,二小姐非得等急了不可!” 梨园班主把韩明霜认了出来,怎么说班主在京城住了一辈子,韩明霜在京城名号又这么大,他自然多少见过相府二小姐,如今倒是认得她! 那驯兽人寻着方向看去,也瞧见那位置上原坐着九殿下,现在居然是这女子在座,纵是这驯兽人不认识相府二小姐,此刻也信了她的身份! “好好好!多谢班主体谅腾挪!” 驯兽人客气的与梨园的老班主作揖,极是客气的样子,老班主笑了声,也是一样的客气的回到:“都是奉命行事,你们快些上台吧,京城百姓也鲜少能看一回猴子戏!” “班主说的是……” …… “小姐,奴婢真不是骗您,猴子戏只有年底宫宴时为了取乐群臣图个新鲜,才会破例入京城来表演,待宫宴结束他们便得回去了……” “小姐若真是想看猴子戏,不如这两日无事,我们寻哪日天好,出了京城去看……” 长歌玉洁两个还是觉得这不可能,韩明霜年纪小,又是出身名门,平时不太接触这些民间的东西,现下怕是误会了什么! 但若韩明霜真的想看猴子戏,那就只能出城去看,这梨园是不可能有的,哪怕是韩明霜等到天亮,也不可能有猴子戏的…… “可是说不定真的会有啊!” 韩明霜苦口婆心的道了声,她也知道,若换了平常,此处定然不可能有猴子戏,可今天不一样啊…… “咣!” “锵——锵锵——当!” 忽而,戏幕落下,一阵急促而铿锵的鼓乐声惊起,瞬间拉回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韩明霜看着台上,被这声吓了一跳,和上一世一样,也是正看着,没发觉什么特别的,突然来了这么一阵鼓乐声,而后,那小猴子便从幕后跳了出来…… 众人目光所集中在台上,台上静了些,人人皆不明所以,却也屏着呼吸,看着这声之后是有什么…… 而后突然间,一只黄褐色的小东西跳了出来,闯入大家的视线…… “快看快看!” 韩明霜眼瞧着那熟悉的小家伙,激动的忙是招呼着身边的玉洁和长歌:“你们快看,小猴子出来了,我就说有猴子戏的!” “猴子?” “真的有猴子戏啊!” 长歌玉洁满目震惊,看着这唱戏的台子上突然出现了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小东西,简直震惊全场,皆是觉得好奇新鲜! “那是跳出来个什么?猴子吗?” 台下老百姓皆是一场惊奇,似都没想到这戏台子上突然跳出一只小猴子来! 那坐的远些位置上的百姓,瞧着前面这阵不寻常的异动私语声,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奇的接连都站起来,甚至有些踮起脚尖看着前面台子上的小东西…… “哎呦,那上面怎么是几只猴子呢!”百姓们声声议论,皆是不解和意外! “该是兽戏吧,你看那些人拿着圈子,该是请来此处表演猴戏的!” 百姓猜测道,旁的百姓见此情形皆是觉得新鲜有趣儿:“真稀奇,我们这辈子不见得能出城一次竟也能看到猴子戏!” 百姓被逗乐的笑出声儿来,那来梨园看戏的小孩子,突然见到台子上蹦跳着这么个小东西,也是开心极了…… 大年初一,梨园好戏连台,人人不过图个热闹来了此处看戏,怎成想,竟还有猴子戏可看,这倒真是稀奇的很! 京城不允表演兽戏,京城百姓也是难得一见,今日一见,倒都挪不开脚步,只想着往前凑去,看的更清楚些…… 韩明霜听着这四周传来的阵阵惊呼欢笑声,四下看了眼,只见这百姓倒也是看的有趣儿开心,韩明霜现如今也是心情大好,心里只觉得极是舒心,她就知道,她想要的,言瑾瑜都会给她,不管前世今生,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总之只要她想要,言瑾瑜都会给…… …… 到了相府府邸前,言瑾瑜脚步放慢,似发觉出什么不对,最后竟停下来…… “殿下,你怎么不走了?” 华云飞问了声,看言瑾瑜这样子,怕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对的事儿! “韩明枫不愿本王见霜儿,那为何本王说来相府找霜儿他竟也不拦着!” 言瑾瑜似自言自语的道来,一路匆匆赶来,他倒也没顾得想太多,只是这到了门口,他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韩明枫这个小子和他打小就不好,总之他就是就特别不乐意韩明霜和他在一起,今天他约韩明霜去梨园,韩明枫故意没告诉韩明霜,目的就是不想让韩明霜去梨园和他相会! 可之前他说要来相府找她,为什么韩明枫也不拦着他?按理说,韩明枫应该会拦他的! “殿下想多了吧,韩公子是臣子,哪里敢拦殿下!这都到门口了,属下去请!” 华云飞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总之言瑾瑜所想要什么就肯定会得到,韩明枫拦有什么用,反倒不自量力! 华云飞说罢匆匆跑上台阶,对丞相府府邸守门的侍卫吩咐道:“我们九殿下要见二小姐,快些进去通传,将二小姐请出来!” 华云飞一声命令,侍卫闻声俯身,规矩的回道:“二小姐不在府中,今日用罢晚膳便出去了!” “啊?” 华云飞有些意外,随后来不及细想什么,只赶紧询问道:“她去哪了,你可知道?” “小人不知!不过,应是去长街上逛夜了!” 侍卫猜测着,华云飞听到又是一声:啊! “殿下~” 华云飞垂头丧气的走下台阶,来到言瑾瑜身边:“殿下,她不在府里,守卫说,她怕是去逛夜了!长街这么大咱们上哪去找她啊!” 华云飞没了办法,毕竟人海茫茫,又是在晚上,这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 言瑾瑜闻声,也算是知道韩明枫为什么见他要来相府找韩明霜而不拦着了,因为韩明霜压根就不在府里,他来了也找不见人! 言瑾瑜后知后觉,看着这长街上人来人往的,确实也不知韩明霜能去何处…… “呀!糟糕!!!” 华云飞一声惊呼,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言瑾瑜闻言冷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一脚踢在华云飞腿上:“你有话不会好好说!一惊一乍的,差点吓死本王!” 言瑾瑜真是觉得平日里太纵着华云飞了,把他惯的这么没规矩,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半分稳重的样子! “不是啊殿下,属下刚想起来,昕荣郡主还在梨园呢,她一个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晚上,会不会出事啊,若不然我们先回梨园与昕荣郡主说一声,别是时间久了让郡主担心!” 华云飞到现在才想起来昕荣同他们俩一起出来,他们俩只顾着出来找韩明霜,可昕荣还在梨园! 昕荣若是找不见他们俩的人,岂不是要着急了,这若是昕荣再出来长街寻他们,那回头出了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 “那你回梨园,本王找霜儿!” 言瑾瑜说罢便往反方向去走,他来时是从梨园方向过来的,一路上也没见韩明霜,那他现下还是往反方向去看看的好! “这不行!” 华云飞见他要走连忙拉住言瑾瑜的衣袖,颇是担忧的样子:“殿下怎么能一个人走,万一我一走殿下出事了呢!” “你想多了!” 言瑾瑜听他这话便是一声淡漠的回复,华云飞可怜巴巴的唤了声殿下,言瑾瑜看他一男子露出这幅可怜模样,本能的有些嫌弃,不由得,言瑾瑜一手拉过自己的衣袖,微使力气从华云飞手中扯出来…… “本王出不出事和你在不在没多大关系!别给自己施加这么重担子!” 言瑾瑜话说的直白,看的自然透彻!一般来说,这是长街,又是大年初一,人群最是密集,歹人若是想行凶,在长街这种地方动手无疑自寻死路,所以这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儿! 何况,就算真的这么巧,华云飞一走言瑾瑜就出事遇到了麻烦,可言瑾瑜是谁?这年少上过战场嗜血夺命的阎罗王,怎么可能被轻易结果! 再者,若言瑾瑜真的遭歹人所害而出事,华云飞在不在基本上不存在任何作用,因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顾好自己就算是帮了言瑾瑜大忙了! 若不然,言瑾瑜还要分心保护他,那华云飞的存在,不是来保护他,而且给他添麻烦的! “不是!” 华云飞笑了笑,听言瑾瑜这么真实的一句话,不免也有些惭愧,只现下为自己解释道:“殿下,属下的意思是:属下在的话,殿下出事,那属下不是可以帮殿下喊个救命什么的嘛!” …… 这话音一落的瞬间,气氛异常的安静诡秘,言瑾瑜目光抬起,淡然而又冷寂的目光落在华云飞那张脸上,只越发有了寒意,华云飞见之,想了想自己方才说的话,一瞬间很想要收回…… “殿下,属下……属下回梨园找郡主了,殿下一个人小心些,今夜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再让那人留驻京城一日!” 华云飞低下头,不敢对视言瑾瑜的眼睛,现下也连忙改了口,本来还想陪着言瑾瑜一起走,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吧,先保命要紧吧! 言瑾瑜见此轻声回了一个字,抬步,朝着反方向走去,华云飞见言瑾瑜走了,自己也调头回去,只是刚走了没两步,华云飞便忍不住回头冲言瑾瑜喊道: “殿下!你要记得,若是出事了记得喊救命,没人救你一定要赶紧跑!!!” “华云飞!!!” 言瑾瑜听着这声猛然回了声,眼眸里尽是忍无可忍的怒气! 华云飞看见言瑾瑜这般火大,吓得连行礼都忘了,提起袍子忙慌的跑掉…… 言瑾瑜看着华云飞那提起衣袍慌乱离开的模样,捎带着些许滑稽,不由得怒气渐消! 说真的,就华云飞这样儿的,得亏是跟在他身边了!不然你想想,华云飞这种性格的要是跟在言璟琮身边,绝对活不过的两天就让言璟琮拉出去杖毙了! 言瑾瑜对华云飞也是能忍则忍,毕竟,北境七年,一直都是华云飞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但若实在到了忍不了的时候,那就只能打一顿出气了! 第214章 返往梨园 华云飞原路返回了梨园,一进去,倒真把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华云飞自言自语,想着他和言瑾瑜出去的时候,这梨园虽是满座一堂但还是挺有秩序的,怎么现在,后面的人人都站起来,挤在一起,有些人甚至踮起脚尖来看前面…… 这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戏这么好看! 华云飞满心的疑惑,左右找着往前面去的路,却不曾想现在连挤都挤不进去! “让一让,你们都让一让……” 华云飞挤进人群里,拨弄着人群,人人只顾得看戏,有人挤进来也没在意,华云飞原高高瘦瘦的也不是胖,偏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实在不够精瘦! 人群中,他被挤得闷得慌,仿佛身体都不是他的了,他这一步迈下去,生怕是踩到别人的鞋子,幸好幸好,这是百般艰难的给挤了出来…… 华云飞大喘了口气,看着前面这群沸腾笑闹的百姓,无论如何也寻不到昕荣郡主的那抹身影…… 索性前面还不算太挤,华云飞从一旁饶过去,到了戏台子后,找到梨园的老班主,问道:“与我们殿下一同来的那女子去了何处?” 华云飞只唯恐昕荣一个人出事,她一年才回京一次,如今又第一次来梨园,他们这突然走了,把昕荣一个人丢下,她若是出去迷了路可怎么好! “回大人,那女子已经走了,她之前曾寻过殿下,知道九殿下出去了,便让我们代为转告一声,说是这天色不早,她要赶紧回去了,也要九殿下早些回去!” 班主如实说来,可也不知那女子是怎么了,知道九殿下言瑾瑜出去寻相府二小姐,她跟失了魂一样,坐下也没心思看戏,不过片刻便坐不住,起来与他交代一番便独自走了…… “回去便好!回去便好!” 华云飞长呼一口气来,昕荣原路返回宫中便好,她原就不该跟出来,不然一会儿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她看着又要难受了…… “好~” 一阵夸赞声起,台下众人皆是拍手叫好,那小女子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戏台子上耍圈弄棒的小猴子…… 华云飞本打算要走,去与言瑾瑜汇合一起去寻韩明霜,可这一回头,看向言瑾瑜原本包坐的位置上,竟坐了三个女子,而且越看越是熟悉…… 只是这天色越发晚了,离得又远,人又多,华云飞倒也看不清楚,不过看着百姓看戏都这么开心,他也不禁往戏台子上看了眼,这一眼后,他便瞬间是惊住了…… “猴子戏?” 华云飞这才注意到戏台子上正在表演的竟是猴子戏,猴子戏竟然已经开始表演,而那位置坐的,该不会就是…… 华云飞来不及多想,忙慌的跑出去,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倒是让老班主一惊,可华云飞什么也顾不得,只直接跑到那位置上,俯下身,看着韩明霜那张脸…… 韩明霜看的好好的猴子戏,突然华云飞的脸就挡住了全部视线,韩明霜的笑意不禁本能的收了回去,对华云飞的举动感到一阵意外! 只不过,当华云飞确认这就是韩明霜之后,他比她更意外! “呀!!!” 征然,华云飞一声惊呼声响起,满是疑惑和大事不妙的样子,韩明霜还没说什么就听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真真是给吓着了…… “你有话不会好好说,一惊一乍的,差点吓死我!” 韩明霜一巴掌拍在华云飞身上,她现在的小心脏都是被吓得扑通直跳! “完了完了完了……” 华云飞站直了身体,只觉得这也太不巧了,言瑾瑜现在还在长街苦哈哈的找韩明霜,没想到她现在就在梨园看戏! “你怎么了!” 韩明霜不解,看华云飞这幅模样,怕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只是她这话刚问出来,华云飞不答反问着韩明霜:“你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华云飞现下真是意想不到,他和言瑾瑜本来还在找她呢,谁知韩明霜竟然就在此处,还津津有味的都快把猴子戏看完了,华云飞现在糊里糊涂的,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韩明霜看他这幅模样,也不知华云飞看到她在这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怎么总觉得华云飞有事呢! “我来这儿当然是为了看戏的!” 韩明霜也不遮掩,只是听她这么一说,华云飞就更恼了:“你来看戏你怎么不早说啊,这可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韩明霜也没了耐心,说这么一大堆话她还是没听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瑾瑜呢?” 韩明霜又问,其实她今天也有好多疑问没搞清楚,尤其是现在看到华云飞这个样子,她就更是糊涂了! 华云飞听韩明霜问起言瑾瑜,想起言瑾瑜现在距离他们越走越远,不禁心里忧虑:“我们殿下现在还在长街寻你呢!” 华云飞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拉着言瑾瑜一起来梨园看一眼,这倒也不至于让言瑾瑜蒙在鼓里白费力气的寻人! “寻我?” 韩明霜一阵惊奇疑惑,她现在糊里糊涂的,听到这个简直摸不着头脑! 比如说,言瑾瑜既然请她看猴子戏,为什么没人来通知她呢,她今天一下午都在等人来传,可一直没人,她还以为没猴子可看呢! 幸好,她非要想碰碰运气才来梨园,否则怕是真的都看不成今天晚上的猴子戏呢! 还有啊,上一世她和言瑾瑜闹得极是不愉快,所以言瑾瑜请她来看他没有出现,可今生今世他们在一起多好啊,但为什么言瑾瑜不在啊!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是言瑾瑜请她来看,偏偏她现在坐在这儿华云飞一脸震惊的样子,而且华云飞竟然说言瑾瑜现在正在外面四处奔走的找她,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都是你哥,我去相府传话碰见他,他说你睡着了要我先告诉他,回头他再转告你,谁知道他竟也没和你说,我们殿下以为你不知道此事,所以出去寻你了! 谁知道你竟然留在这儿……我,我不能和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去找殿下,不然殿下肯定越走越远!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也太危险了!” 华云飞来不及再与韩明霜多说什么了,他现在只求能快些往回走去寻言瑾瑜! “这个韩明枫!气死我了!我跟你一起去!” 韩明霜这时候也站起来,来不及计较什么别的,只想赶紧出去寻他,毕竟言瑾瑜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华云飞见她起来,犹豫片刻,只道了句:“算了吧,殿下请你看猴子戏,你便坐下好好看吧,我自己去就行!” 华云飞心里还是明白的,言瑾瑜今天晚上东奔西走就是为了让韩明霜看她喜欢的猴子戏,如今不管是怎么回事儿,总之韩明霜现在看到了,那她便安心看戏就是! “这猴子戏就快结束了,不打紧,我与你一同去吧!” 韩明霜坚持着,言瑾瑜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无论如何韩明霜也不可能安心在这儿坐着! 说罢这声,韩明霜起来,似比华云飞更急的走到一旁,同他一起出去…… 言瑾瑜现在一个人,都不知会去什么地方找她,韩明霜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心看戏,毕竟,她再喜欢猴子戏,也没有言瑾瑜重要,她得出去,紧着找到言瑾瑜她才会安心! 华云飞见她这般也不好说什么,韩明霜看到猴子戏了了心愿便好,倒也不辜负言瑾瑜这番打算,只是他们现在确实得紧着找到言瑾瑜! 言瑾瑜虽是有功夫儿在身,可他毕竟一个人出行,到底危险,他们绝不能让言瑾瑜一个人在外面独留太久! …… 长街以东,夜色更重,长街却是越加繁华热闹,人来人往间,摩肩接踵极是密集! 他那一身紫衣,气质纯粹而冷冽,不可掩饰的,还有他与生俱来的矜贵,隐隐得,他干净的似与这长街人群难以相融,仿佛无论他是如何没入泱泱人群,都是最为显眼夺目的那个…… 有一女人从一家店铺子里出来,身着打扮极是低调,只她这一出门,便不由得注意到那抹紫色的身影! 女人站停在原地,盯着那男子细看了看,有些疑惑:“我怎么瞧着刚过去的那个人那么眼熟?” 皇后越看越是觉得熟悉,愿她眼神也不错,只不过这是晚上,难免光线暗些,她倒是也看不太清楚,只是那身高体型实在像极了…… “这长街大多都是寻常百姓,母亲你还能有熟人相识不成!” 言璟琛笑了声,要说他们母后极少能出宫一回,可她竟在宫外有了相熟的人,想来怎么可能! “那也许是看错了吧!” 皇后也觉得不可能,虽说这京城中多有臣家,她倒是也认得,只不过这长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百姓,哪有臣家出府独自一人的,想来也是认错了! “母亲说的是谁啊,儿子怎么没看到?” 言璟瑢探着头,瞅不见人,又踮起脚尖来左右看了看,皇后闻声,又不禁看了眼那男子,给他指了指:“前面那个紫色衣服的,身形像极了你九哥!” “呵呵~” 言璟瑢看到那抹显眼的紫色衣裳的男子,笑了笑:“其实也难怪母亲认错,九哥平日里就爱穿紫色的衣服,儿子看着那背影也像极了九哥!” 言璟瑢也觉得皇后说的是,毕竟这世上颜色唯黄,紫两色独尊,而紫色又是最为尊贵神秘的一种颜色,言璟瑢只觉得这世上鲜少能有人将紫色穿的比言瑾瑜还要矜贵大气,相辅相成,极衬气质…… 所以说,皇后觉得那人眼熟倒也不稀奇!只是言璟瑢这话一出,倒是吸引了身边的人的注意,他们皆是抬头,好奇的看了眼那男子,只越看越发眼熟,渐渐的,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人该不会就是九弟吧!” 言璟琛也不知是自问还是在问身边的人,只这句话后,皇上也着急了些,连忙吩咐道:“快去快去,把那人带来!” “是!” 侍卫也不敢耽搁,连忙从人群中穿过,匆忙忙的来到那男子身边,两三句话的功夫便将那男子带来! “见过父亲!” 言瑾瑜俯身,行了一常礼,对他们在此言瑾瑜倒是不意外,左不过他们每每逢年过节就要趁机会便衣出宫,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言瑾瑜不甚好奇,但皇上皇后见到真的是他,不禁一惊:“你…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身边连个侍卫都没带!华云飞呢?这若出了事可怎么办!” 皇上开口来问,言语中颇有训斥之意,毕竟这别的事儿可以胡闹,但这个不行! 当今朝堂曹家一党实在残暴可恶,言瑾瑜是皇子,又是嫡出,他是最有希望继任大统的,所以曹家对他图谋不轨企图灭他口的人太多了! 曹家恶人虎视眈眈盯着他就等着有机会动手,他怎么能一个人出来!原本他们还都以为那人身边一个人都没带,绝对不可能是言瑾瑜,现在可倒好,还真是他! “儿子无事!只不过今夜约了霜儿看戏,可谁知霜儿来长街逛夜,儿子只是出来寻寻她!” 言瑾瑜道来缘由,他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这条长街他走过不少次,极是相熟,他倒真不怕什么,何况他只是寻人而已,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出了事! “九哥!” 言璟瑢听言瑾瑜这话,想起之前的事儿,现下唤了声他,说道:“我们方才在前面买糕点碰见霜儿了,她说要去梨园看戏!现下估计早就到梨园了吧!” 言璟瑢也不知言瑾瑜和韩明霜这是怎么了!明明说好了约去看戏,偏偏韩明霜早就已经去了梨园了,言瑾瑜居然还不知道韩明霜去了哪儿! 众人这时候也是不明所以,可言瑾瑜听言璟瑢这么说才知道韩明霜现在身处何处,他现下急着去见韩明霜,不愿多作解释今日具体发生的什么,只对着皇上俯身就要走:“那儿臣先是回梨园去了!” “不行!” 皇上不同意:“你一个人不能独自行动!你身边的侍卫呢,怎么能就你一个人!” 皇上现如今不管言瑾瑜是因为什么,总之不能拿言瑾瑜的性命安全玩笑! 寻常官家的公子少爷出门身边都必须要跟着侍卫随从,偏偏言瑾瑜这嫡出的皇子身边连一个人都没带,皇上怎么可能不担心! “华云飞一会儿就跟过来了!儿臣得赶紧走了!” 言瑾瑜也有些不耐烦,他也理解皇上是怕他出事,可说实在的,这是长街,人来人往的,歹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行刺的! 可皇上听他这话,知道他着急却也是连忙摆摆手,极不赞同:“不行不行,一个人太危险了!” “父亲~” 言瑾瑜唤了声,就是不愿在此处空等着,可皇上听了他这声父亲,却也没动摇半分:“说不行便是不行!” 皇上心里也知道今日大年初一,长街年会灯市极是热闹喧哗,就算是曹家派有奸细杀手秘密跟着言瑾瑜,也绝不会选在今夜动手! 可皇上不敢冒险,言瑾瑜是他这么多年苦心培养唯一的希望,他若出了事,那他们可就一点胜算都没了! 七年前言瑾瑜也算是在鬼门关走过一次,他是死里逃生回来的,那种感觉,皇上再也经不起了! 言瑾瑜在此等会儿事小,可若真的中了这万分之一的几率而出事,怕是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皇上坚持不同意,言瑾瑜没了话,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再怎么说皇上也不可能同意他单独出行! 言瑾瑜垂下眸子,面色不悦,想离开又实在走不了,现下的他到真是等的极是不爽,只盼着华云飞快些过来! “听你父亲的就是,等会儿便等会儿吧!” 皇后见言瑾瑜这不悦的神色,过去安慰了声他,言瑾瑜不语,倒也不得不听从了! 而对面的几位皇子殿下看着面前认识却不太亲近的九哥言瑾瑜,仿佛头一回私下接触距离他这样近! 只是言瑾瑜被迫在此等着,心里不爽,他们谁也不敢玩笑什么,只一个比一个老实的站在此处等华云飞过来,省的他们若一走动,华云飞就更找不到人了! 言璟玦几人倒是也不知能和言瑾瑜说些什么,自打言瑾瑜回京,他们总是不常见面,所以说的话极少! 可即便是见了面,他们也不知能说什么,毕竟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已经断了! 等了片刻,不见人来,皇后这性子也有些沉不住气:“你这一来一回的,梨园距离这儿也不算近,华侍卫怕是等会儿才能寻到此处呢!” 皇后是个急脾气,此刻倒是有些性急,左右等不见人,也不知还要等多久华云飞才能到,现下看了眼言瑾瑜,只见他面子上倒还算冷静耐心,但就怕这心里却恨不得飞去梨园! 皇后想了想,见他们兄弟几个难得聚在一起,不过言璟琮今日一早便出宫了,没和他们一起出去,而至于那言璟琏,皇上本想带他出来的! 因为毕竟都是皇子,出来逛夜玩玩而已,倒不至于把言璟琏孤立了,只是言璟琏昨天和言瑾瑜起了争执,一条胳膊被言瑾瑜打伤,言瑾瑜因此还被罚跪宗祠! 而就因为言璟琏这伤,皇上也没敢让他出来,只让他在宫里好生歇着就是! 如此看来,这群兄弟里,倒是没有那些个不怀好意的,这倒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 皇后想到这儿笑了声,对皇上提着建议:“我那华云飞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来不了,我们在这儿等着也是无趣儿,再说瑾儿也着急,三郎不去让老二他们几个陪同瑾儿走一遭!” 皇后提着主意,这样一来,既可以让言瑾瑜快些回去梨园,又可以让他们兄弟几个有机会多接触一下,缓和关系,岂不是两全其美! 只是,这话让皇上听来还没说什么,言瑾瑜便是一口回绝:“用不着!” 言瑾瑜神色冷冷的,极是漠然,那态度对他们始终透着一股不屑,言璟玦俯身刚想答应,听言瑾瑜这声,突然这动作显得极是尴尬,只得慢慢起身,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看了眼言瑾瑜,知道他脾气就是倔,可皇后的话他也明白些,这主意倒是不错,反正他们这关系也是迟早要缓和的,言瑾瑜不愿也非得要跨出这一步不可! “为父看来倒是可以!瑾儿既然着急去梨园,那让你几个哥哥陪你去!” 皇上随着皇后的意思说来,尽管言瑾瑜说不想,他也不能依着他的脾气! 毕竟最后争嫡夺储一战,他们是需要彼此依靠并肩作战的,当年的事儿,对言瑾瑜来说固然是个不可磨灭的伤疤,可他们得想办法接触! 就算他们的关系不能和好如初,却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僵持着! 他们现在兄弟见了面,连句话都不知道能说什么,这样一直下去,苦的是他们自己,对言瑾瑜来说也没好处! 皇上这意思显然,言璟玦言璟玹言璟琛言璟珹言璟珩言璟珃六个皆是明白,言瑾瑜自然也明白皇上这是为了什么,只不过,他心里真的不愿! 从前他在他们这些哥哥面前自取其辱的时候够多了,他现在只要一看见他们,就总能想到从前的事儿,想到他遭受的那些,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抹平的! 言瑾瑜迟迟不语,挑明了不愿应下,言璟玦身为这些皇子里年长的,见言瑾瑜不应下,他倒也不敢应下,免得,他答应了,言瑾瑜却不肯与他们一起走! 皇后皇上这时候见这情势,倒也瞧得出来,只是他们能咋办,言瑾瑜不愿意同他们一起走,他们又不能捆着他走! “啊!对了!”皇后突然出了声,说道:“正巧母亲还想去前面买些点心回宫,你去你的梨园,让他们去买,你们权当顺路走一趟就是!” 皇后突然想到一个极好的借口,皇上听见这个也附和了声可以,随后皇上看向言璟玦几人,言璟玦等会意后,随即俯身答应下来! 言瑾瑜看着这情势,知道他这母后是故意的,只是在此空等着,他也确实不愿,所以现下能有机会赶紧去梨园,他也不愿再计较下去! “儿子告退!” 言瑾瑜俯身,礼后离开,言璟玦几人紧随其后,返往梨园…… …… 第215章 下毒了吗 一路上,言瑾瑜没理会后面的这些人,他们紧跟着他,倒也都不说什么,毕竟,做了这十八年兄弟,他们从未对言瑾瑜有过任何客气和善的时候! 从前的言瑾瑜,为了护着他们,为了维持那份被他们践踏唾弃的兄弟情义,真的付出了太多,可他们不领情,一次又一次的不屑厌恶和冷言冷语,终将这不堪一击的兄弟情义彻底碎…… 他们原以为,从东到梨园还挺远的,可没想到,这一路默默无声的走来,竟这么快就到了,只是在梨园寻了一圈出来,倒是什么都没找到! “方才我让人去问过梨园班主,他说华侍卫来过,看见他与霜儿一起出去了,想来应该是去找你了吧!” 言璟玦道来此话,倒真是觉得不巧,他们一路赶到梨园,偏偏韩明霜又从梨园出来寻他们! “那早知道咱们就应该待在原地不动的!” 言璟琛靠墙微喘了喘,一路不停歇的走了这么远,倒是有些累了,可谁知竟这么不巧! 早知道的话,他们方才就应该待在原地哪儿也不去! 见状,言瑾瑜也不愿耽搁下去,迈步便往人群中走去,言璟玦几人见他走了,连忙跟上去:“去哪儿啊!” “既已到梨园,便且散了吧!” 言瑾瑜轻回复了声,语气里始终透着一股对他们的陌生冷淡! 可他们几人听了言瑾瑜这话,颇是不愿:“怎么就能散了!这梨园是到了,可华云飞现在还没跟你在一起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 言璟琛脾气急,现下一声反驳着言瑾瑜这意气用事的话音,言瑾瑜不愿与他们走在一处,他们都知道! 只是他们今天晚上跟着言瑾瑜一起走,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言瑾瑜现在身边没有贴身的侍卫跟着,他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尽管他们将他护送到了原开始打算好的目的地,可华云飞不在啊,他们怎么能就这么没良心的走了! “用不着你们继续跟着,我自己去就好!” 言瑾瑜听他们这般好心的话儿就是本能抗拒,表现的极是任性妄为! 他们听了倒也不知如何,言璟珹性子一向温和,此时也不愿听他的这般赌气的话,反而只对他慎重道了声:“我们一同找找吧,人多也好找些!” 其实,他们彼此之间心里都有数,言瑾瑜不愿再与他们说什么,却也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抬步,长腿迈开,先是离开,而他们,就在后面跟着…… …… “瑾瑜之前说他会去哪儿找我吗?” 长街以东,韩明霜和华云飞,玉洁长歌四个一起,四处张望着那熟悉的人儿,偏是走了这么远,却是怎么都寻不到人! “我们殿下没说去哪儿!我与殿下之前来相府找你,之后就在相府门前分走的,殿下当时径直去了东边!” 华云飞道来,他们找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心里自然是又急又怕的,担心言瑾瑜出事! 韩明霜站停在原地,微喘了喘,四下看了眼,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找的好: “我们现在已经过了相府,往东走了也挺远的了,怎么还找不见人!该不会是瑾瑜改了方向,这再往前些可就到了皇城了!” 韩明霜觉得体力不支,心里只想着若是见了韩明枫,她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坏家伙,今天晚上要不是因为韩明枫没有及时告诉她这件事,她也不至于误了时辰! “皇……皇上?” 华云飞看着前面迎来的那几人,呆呆的唤了声,差些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嗯?” 韩明霜站直了身子,听华云飞冷不丁唤了声皇上心中不明,可华云飞也不知皇上皇后今日怎么就出来了,他也是将信将疑的! 韩明霜见华云飞也不说话,只随着华云飞的目光看去,这一眼,真真是让她没想到这居然又碰见了! “皇上?” 韩明霜随即俯身下来,皇上连是摆手示意她无需多礼:“之前不是与霜儿说了,这是长街,唤老爷即可,不必多礼,别是引人注目就好!” 皇上见他们在这儿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越走越近他才确定是韩明霜和华云飞,只不过他现在也是满心疑惑! “方才瑾儿不是去梨园寻你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皇上虽是不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韩明霜和华云飞现下听了皇上这话,瞬间相视一眼,一阵意外! “殿下怎么又回梨园去了?” 华云飞问出这声,不过他要早知道言瑾瑜回梨园的话,方才就不该过来,他们在梨园等着就好了! 可言瑾瑜又怎么会突然回梨园呢,还有言瑾瑜回梨园,皇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华云飞和韩明霜更是疑惑,皇上皇后他们此刻也不明白前因后果,言璟瑢这时候便把他们知道的说出来: “我们之前见过霜儿,知道霜儿去了梨园,后来我们又碰见了九哥找霜儿,所以我们和九哥说了! 然后九哥便又回梨园寻你们去了!不过你们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们没有碰面?” 言璟瑢实在搞不懂他们今天晚上在搞什么名堂,怎么他们都在找彼此!明明是言瑾瑜请韩明霜看戏,这怎么现在他们连彼此的人都没碰到呢! 韩明霜听到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现下倒真是后悔没在梨园多等等他! “我们知道瑾瑜一个人在外,生怕他出了事,所以特意出来寻他,谁知道,他竟又回去……” 韩明霜只觉得真不该出来,她就应该在梨园好好待着,否则也不会又错过了一次! “呵~” 看着韩明霜和华云飞两个这般懊悔,皇上只笑了声,颇是慈爱宽厚:“瞧这事儿闹得,早知道方才就不该让瑾儿走,直接让他多等等不就好了!” 皇上觉得这事有趣儿,毕竟这样的巧事儿倒是难得一遇! “那现下怎么办,瑾瑜若是去了梨园,肯定找不见我们,接下来,倒不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寻我们呢!” 韩明霜更添忧心,想来若是言瑾瑜身边带着人,她也不会如此着急,可她现在就怕言瑾瑜就这么一回身边没带人还给出事儿了! 这华云飞虽然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可到底是个人啊,有他陪在言瑾瑜身边,韩明霜多少还是放心的,可连华云飞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没跟在言瑾瑜身边,韩明霜怎么可能不着急! “无妨无妨!” 皇上笑着摆摆手,现下他倒是没什么着急的:“左右寻不到人也不会丢了,我们一起往回走走,兴许就碰面了!” 皇上提议着,原想回宫中去,此刻却调转了方向,朝西走回! 韩明霜应下,跟着皇上皇后几人一同走在长街上四处寻看,皇上看了眼身边这小女子满脸担忧简直明显! 这一刻,皇上倒也不禁欣慰,因为,他的儿子,终有一天也找到了那个真正爱他,肯真心为他担忧的女子…… “霜儿别怕,方才瑾儿回梨园的时候,老二他们都跟着去了,他们没有找到你们,瑾儿还是一个人,他们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他的,霜儿不用担心!” 皇后笑了声韩明霜,曾经年少时,她也有过韩明霜如今这般思愁!这种唯恐心上人出事的担忧,皇后理解,只是今夜到底没什么大事儿! 韩明霜闻声放心了些,总之知道言瑾瑜身边有人跟着便好,不过言瑾瑜素来和言璟玦他们几个人关系僵冷,言瑾瑜与他们在一起,恐怕还是会不自在! “说起来你们今日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瑾儿请霜儿你看猴戏,怎的你去了梨园,他又出来寻你!” 皇后闲话问来,有意找着话题分散韩明霜这股紧紧拧在一起的担心忧虑! 韩明霜听皇后问起这个,便想起那韩明枫,瞬间便是一肚子气! 只是,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她也不能说韩明枫是故意不告诉她言瑾瑜请她看戏的! 想到这儿,韩明霜笑了声,找着借口开脱道:“呵~说来也巧,我今下午小睡了会儿,正巧华云飞来传话让兄长明枫碰见! 兄长原想等我醒了再与我说,谁知他竟忘了,瑾瑜见我迟迟不来出来便寻我,却不知我今日心血来潮想着闲来无事去梨园看看! 可到梨园时,瑾瑜已经走了,而我却阴差阳错的看了猴子戏,但却是没能和瑾瑜碰面!” 韩明霜说罢,华云飞在后面看了她一眼,有种想说实话的冲动,毕竟这分明就是韩明枫故意不告诉韩明霜,所以才导致了今天晚上这一切机缘巧合的错过! 华云飞昨日宫宴上见韩明霜和韩明枫兄妹两个关系也不是很好,没想到韩明霜现在居然会帮韩明枫打掩护,这果然,毕竟是亲兄妹! 皇上皇后几个人听来,细想了想,才是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现下人人都只笑了笑,倒真是鲜少能碰到这样巧的事儿! …… “别走别走了,歇一歇!” 到了一处茶楼,言璟琛顺势坐下来,一手拉住言瑾瑜的手腕,几乎是求着他暂且歇一歇! “别碰我!” 言瑾瑜颇是反感他们这些触碰他,他一手将言璟琛的手甩开,言璟琛站起来,唯恐他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连忙拦住言瑾瑜的去路…… “等等等等,歇歇再走,二哥腿不好,今天晚上一路走来定然也撑不住了! 咱们暂且歇歇喝碗茶也好,左右霜儿身边有华云飞和婢女跟着,不会有事的!” 言璟琛劝着言瑾瑜先是停一停,虽说他自己也有些累了,可最重要的还是言璟玦! 言璟玦腿有旧疾,本就不能如此频繁的走动,他们今天晚上着实走了挺远的了,连他们这些身体好好的都觉得累了,就更别说言璟玦这样腿不好的人! 言瑾瑜闻声,眼眸悄然看了眼言璟玦,只见他现下被扶坐下来,揉着膝盖,眉心皱起,似难忍疼痛! 而言璟玹他们,也都细微喘着气,却一路跟着他都没说什么,恐怕现下若不是言璟玦撑不住了,他们也不会说出来! 只是言瑾瑜越看着他们这幅隐忍求全的样子,他就越是觉得排斥…… “我方才让你们不要跟着!” 言瑾瑜移开了视线,这话似说他们自讨苦吃! 可言瑾瑜分明说过不用他们跟着,从前也是,他何曾能与他们这些人走在一起? 这在从前都是奢望,可他现在不想要了,他也说了不要他们跟着,为什么他们却偏要跟来! “怎么能不跟着!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言璟玦笑了声,道着这句情义之重的话,但是这句话对言瑾瑜说出来,言璟玦自己都觉得陌生而可笑! 毕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会觉得言瑾瑜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事! 明明,他们是最恨不得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他们是最不见得言瑾瑜好的人! 可偏偏,他们现如今紧紧跟着他,都只是为了让言瑾瑜好好的! “说这种话把你自己都恶心到了吧!” 言瑾瑜一声嘲讽,冷眼看着他们这一个个的,到真是觉得自己可悲…… 面对言瑾瑜这话,他们没了声,毕竟他们也知道言瑾瑜心底对他们有着难以消逝的怨恨! 只是这都是曾经他们自己造孽,他们没什么好为自己开脱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其实……” 言璟玦缓缓开口,尝试和他说些别的:“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今时今日对你的好并非虚情假意……” “茶来喽~” 店小二一声唤着,端着茶水过来,将茶水放在桌上,好生招待道:“这可是本店上好的普洱茶,客官儿们慢品!” 话音儿落后,他们之间静了些许,旁边聚众说笑喝茶的百姓倒是放肆谈笑,很是客气亲切,偏偏他们这些个亲兄弟之间,却无半分亲人间的该有的样子! 言璟珹拿起茶壶来,倒了几杯茶水,给每人分了杯,唯独多出一杯放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几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了眼,后眼眸皆是看了言瑾瑜,有些尴尬而又略显不知所措…… “额…九弟走了许久也是累了吧,不如坐下歇会儿吧!” 言璟珹空出身边的位置来,只是言瑾瑜闻之未曾看一眼,就道了声不必! 一瞬间,言璟珹也不知该怎么说,可他们现在一个个皆是有些无计可施! 都说这世上,小女子气急了最是难哄,可比小女子还难哄的,怕就是他们这九弟了! “言璟琛!” 言璟玹冷冷唤了声,言璟琛原依着杆子,此刻闻声连是应了声:“嗯?” “过来一下!” 言璟玹声小了些,眼眸抬起看了眼言璟琛,言璟琛不明缘由却也听话的走过去! “什么事儿?” 言璟琛问道,言璟玹看了眼言瑾瑜,小心翼翼的将那多出来的一杯水推到言璟琛手边,后道:“把这水给他喝些!” “我?” 言璟琛一脸懵,低头看了看这手指头边儿上的一杯水,再是看了眼言瑾瑜,他觉得怕是言璟玹开玩笑呢吧,居然让他去,怎么可能…… “没错!就是你!” 言璟玹确定了声,言璟琛面色瞬间是没那么轻松,现下缓缓站起身来,两只手抬起,一起摆了摆,连连拒绝:“我,我不行,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他能吃了你!赶紧去!” 言璟玹压着声来一句呵斥,催着他赶紧些,只是言璟琛原也不是个啰嗦磨蹭的人,偏是在对言瑾瑜示好关心这件事儿上,他是真不知如何! 言璟琛左右为难的,言璟玹这性子冷冷的他也惹不起,可他也不敢和言瑾瑜亲近啊,现下言璟琛骑虎难下,还真是为难的很! “凭什么是我去啊,你们怎么不去!” 言璟琛顺势坐下来,喝了杯水,就是不敢和言瑾瑜套近乎! 这十八年来,他们从前对他做过那么多错事,他哪有脸儿在他面前讨好关心,言瑾瑜肯定也不会信他这番好意的啊! 再说这儿这么多人,小时候言璟琛可谓是欺负言瑾瑜欺负的最多的,可他们竟然让他去,凭什么啊,这不合适! 言璟玹闻声,有些心虚的避开言璟琛的视线,声也低了几分来找着借口:“我得照顾着些二哥,六弟现下怕也是心疾不安,七弟得陪着八弟,所以还是你最合适!” 言璟玹一个个找着好借口,成功把言璟琛说成了一个闲人,言璟琛闻声满是觉得不公平:“凭什……得得得!” 言璟琛话说道一半放弃了挣扎,扫视了他们这群素日里威风八面的亲兄弟们,现在却因为送一杯水而一个个怂的当没看见没听见,言璟琛也是认命了! “我就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言璟琛将自己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端起那盏茶来,三两步走到言瑾瑜身边…… “不喝!” 声落,言璟琛刚举着杯子,刚做出一副和善兄长的好样子出来打算递给他喝,偏偏就这么巧,言璟琛这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言瑾瑜就把他的话给回绝了! 言璟琛这时候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片刻后,他放下手,笑了笑,答了声:“哦!” 言璟琛也没办法,毕竟言瑾瑜不喝,他也不能逼着他喝吧! 不过言璟琛这时候倒挺庆幸的,因为,他不用和言瑾瑜说什么…… 只不过,这一回头嘛,言璟琛刚想把茶水放下,便迎来一群兄弟那冷冰冰的警告和威胁…… 言璟琛闭了闭眼,满是无奈,他现在心里只在祈求老天爷要不然把他收走算了…… “呵~” 言璟琛桃花泛滥的俊美容颜上添了几分笑来,继而转过身,将水直直而略显生硬的递到言瑾瑜面前,紧接着满是亲和的关心了句: “还是喝些水吧,五哥知道,九弟一定也渴了!给~” 言璟琛做出一副关心弟弟的温柔好兄长的样子出来,赤裸裸的对着言瑾瑜这番殷勤的示好关心! 而言瑾瑜看着自己面前这杯言璟琛亲自递过来的水,又抬眸看了眼他,只见他那满脸的笑意亲和,简直令人觉得……别扭…… “这么坚持?下毒了吗!” 言瑾瑜淡然声起,冷言冷语的反问了句,话语里颇是带着几分怀疑,言璟琛闻声笑意淡了下去,一副解释不清的样子: “什么话……我就是想给你水喝,你信我一次不行吗! 我没给你下毒,这就是一杯普通的茶水,你看你看,这都是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要有毒的话我们也活不了呀!” 言璟琛着急忙慌的给他解释着,生怕他再误会什么,言璟琛就知道他说什么言瑾瑜压根就不会信! 言瑾瑜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他今时今日的防备心比小时候重太多! 言璟琛他们这些人从前对言瑾瑜处处不满,时不时都要整他,言瑾瑜怎么可能信他突如其来的好意,他就知道言瑾瑜得怀疑! 可说实在,他今时今日真的不愿言瑾瑜对他们有半分误会,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够多了,实在经不起什么误会了! “……” 然而,看言璟琛这般心急如焚的解释,言瑾瑜仍是不语,似不为所动,坚信自己心里想的! 见此,他们也有些担心,现下跟着言璟琛一起开口解释:“九弟说笑了,我们只是怕你渴了,请你饮些水歇歇罢了!”言璟玦道! “我们方才都喝了这水,这茶水真的没问题!” 言璟珩连声附和,只怕言瑾瑜对他们误会更重! 但说来可笑,兄弟之间,何曾闹到连递一杯水都会怀疑有没有毒的地步! 只是他们一个个都这样作证,言瑾瑜却还是没有半句回复,他们心里不免也有些着急! 他们这些人和言瑾瑜都有过节,言瑾瑜不信言璟琛的话,又怎会信他们的!他们说的这些话,在言瑾瑜眼里一样苍白无力,没有丝毫可信! 众人也不知该如何,言璟玹心底默叹了声,倒真是后悔从前那些年毁了言瑾瑜对他们这些皇兄的所有信任! “若不然这样,再点一壶新茶,你自己倒,我们不经手,可好?” 言璟玹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毕竟言瑾瑜不信他们给的东西,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言璟玹话音落下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去再唤小二来上一壶新茶,言璟琛见状收回手,总之这手里的这杯,言瑾瑜是不会喝的! “麻烦!” 一声轻然响起,言璟琛手中的茶水已然不见,众人瞧着言瑾瑜这般接受下来,一瞬间心底都似觉得宽慰了许多! 而言瑾瑜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他在看到他们一个个为了这点小事儿辩解,生怕他误会而开口解释,他心里竟觉得好生舒心! 分明自从北境回来,他每每和他们在一起便觉得不爽,可方才他们在解释的时候,他竟觉得舒心! 这种感觉,他好像从来不曾体会过,更不曾拥有过,可就在刚刚,它竟就那么出现了…… …… 第216章 隔阂难消 “待会儿我们往南北两个方向去寻!东西两道我们走的也够远了,他们该是不在这道路上!” 言璟玦开口,对这件事也是上心,他们鲜少能帮他一回,有机会,他们自然都会尽力去帮他! 言瑾瑜闻声,看了眼言璟玦暗暗揉腿的动作,只道了声:“一会儿我自己去便罢!到底是我寻霜儿,与你们无关!” 言瑾瑜今时今日不想要他们为他做些什么,在他眼里,尽管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他们对他满是亏欠歉疚,他们想要弥补他,可他就是不愿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因为当年的事,言瑾瑜心里怨他们,自然也恨,只是若来日他登基夺帝后他不会杀了他们,却也不愿选择原谅,毕竟,有些错,是无法被原谅释怀的…… 言瑾瑜这样想,而他们一个个自然都明白,只不过,他们不能和从前一样无动于衷! “你找霜儿是和我们无关,可你的安危与我们有关!” 言璟玦郑重其事的道了句,言瑾瑜手中拿着茶杯,只听闻此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手间的力度,原他那漠然的神色,也在听闻此话的瞬间变得冷厉! “现如今那么在乎我的安危?是怕父皇责罚,还是怕我真的出了事往后没人能护着你们!” 言瑾瑜声色冷漠,满是不悦,这话无疑是对他们的质问,更是对他们如今这般好心的嘲讽! 从前的言瑾瑜,在他们面前何曾卑微,他一心想护着他们,和他们在一起好好相处! 可他们所有兄弟之间倒都是好好的,不论哪一个出了事,别的兄弟都会来帮他…… 可唯独言瑾瑜,唯独他,不管他怎么做,都融入不进他们身边,他那些年只能远远的,满是羡慕的看着他们在一起…… 他们对他提的要求,尽是羞辱,他们对他开的玩笑,足矣杀了他千百次,他们总是见不得他好,可现在呢,他们竟然口口声声说,他的安危很重要…… 言瑾瑜似才承认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他们今天晚上在保护他…… 可是凭什么!他已经不需要了!他们如今做的这些,能有几分真心,是真正为了他着想? 他们只不过是不敢违抗皇上的话,只不过是怕他真的出了事,没有人能去对抗曹家,没有人,能为他们挡刀子罢了…… “你若要这么想也可以,但更多的,我们还是为你好,是真的不愿你出事……” 言璟玦越说,声越发轻了,第一次对言瑾瑜说这种话,他自己也觉得别扭,可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为我好?” 言瑾瑜念着这三个字,心底一声冷笑,想来当年但凡他们有现在一星半点的觉悟,他也不至于变成如今的样子! 他不知现在有多反感他们对他说这种话儿,因为一个人,他哭着想要得到的东西,在真的哭的得到了之后,也就没那么想要了! 道理都一样,言瑾瑜从前只想要和他们好好的,为此他什么都可以做,可是他们不在乎,终有一天,他被伤的遍体鳞伤,他们这时候反而跟他说可以…… 他到底要怎么接受才可以让自己心里好受些,都说冷言冷语似刀子一般扎人心肺,可他们知不知道,今时今日他们对他所言的这些,亦是如刀子一般可怕…… 言瑾瑜这时候不愿说什么,言璟玦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以免,更惹他厌烦!来日方长,他们不再愿逼他半分…… “这场面倒是难得一见,莫名有些和谐呢!” 一熟悉的男声传来,闻之众人脸色皆变,抬眸看去,只见那男子真是好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面孔! 分明他心思阴毒奸诈,偏偏他这双眼睛,真是藏得住万般温柔,连他那周身气质都带着旁人不及的干净温和…… 言璟玦几人一个个皆是觉得大事不妙,现下连是站起来,言璟玦对他颇是客气的与他道了声:“大哥……” “看样子,诸位弟弟是与九弟言和了?” 言璟琮一声笑音儿,像是为他们高兴,但偏偏这声笑让他们听来,只觉得心惊不安! “大哥何必来管我们如何,这都与你无关!” 言璟琛不屑理他,只是听言璟琮这话,他实在怕言璟琮再说下去会惹到言瑾瑜! 他们今晚,与言瑾瑜的关系还算是稍作缓和,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他们不能再因为言璟琮毁了这一切! “怎么就与我无关?” 言璟琮一声轻笑,继而目光直视言瑾瑜,故意道出: “当年的事儿是我们几个一起做的,谁都有份儿,九弟你现在原谅了他们,是不是也该原谅一下大哥!” “你够了!!!” 言璟玦似也发了怒,只什么也顾不得,企图让他闭嘴! 今时今日,何止是言瑾瑜听不得当年的事,他们也同样听不得! 可言璟琮看他们一个个这般向着言瑾瑜,生怕他说出来什么让言瑾瑜不开心,到真是觉得他们这皇兄做的可真好! 想来若不是当年自己挑唆,言瑾瑜从小到大该有多幸福啊,不过幸好,言瑾瑜的此生美好与纯善,终究是被他毁了…… 言瑾瑜听闻言璟琮提起当年的事,眼眸中深藏着冰冷与厌恶刹那显现! 他那冷冰冰的目光直落在言璟琮身上,双手紧攥,手中瓷杯不过片刻便被攥碎,尽管如此,他手中的力度也未曾消减分毫,只那碎片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里,顷刻间,手中鲜红的颜色便滴答而落…… “九弟……” 言璟珹注意到他的手,连忙过去,拉着他的手,硬生生想将他的手掰开来…… 言璟珹这般行举,他们皆是注意到言瑾瑜被伤的手,心里都觉得忧心,但不论他们如何,言瑾瑜的目光依旧直直落在言璟琮身上!他原是一双淡漠纯粹的眼眸,却在此刻征然怒红…… “滚开!” 言瑾瑜颇是反感,现下一拳甩开,生生落在言璟珹胸前,言璟珹征然被甩开三两步的距离! 他们企图再是过去让他把手松开,偏他自己松开手来,那被染红的瓷杯碎片落在地上,令人看了心惊…… “四下无旁人,你倒是不装了?” 言瑾瑜朝言璟琮走过去,身后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戾气与怨恨…… 言璟琮见他如此,到也不怕,只心里越发痛快:“大哥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么难以启齿的丑闻,你竟会这般轻易原谅了皇兄们! 既如此,咱们兄弟之间往后便好好的,忘了从前的事……” “忘了?” 言瑾瑜怕不是听错了,言璟琮竟轻而易举的要他忘了! “本王若忘了,怎么对得起你们当年苦心策划的阴谋!” 言瑾瑜声中带着难忍的憎恨,他无时无刻不觉得当时的事是对他的耻辱,是他一生的耻辱,他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说的是!” 言璟琮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越是看言瑾瑜这般放不下,他的笑意就越是放肆: “九弟是得记着,好好记着!一辈子也别忘!当年这要不是我们,那群太监又怎么会……” “啊!” 一声极幼稚的声惊起,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有一人影冲上去扑在言璟琮身上…… “呃!” 言璟琮吃痛的一声闷哼,厌恶的推开言璟珃,一手抚上脖颈,再放下时,只见那手上已是鲜血淋漓…… “言璟珃!” 言璟琮看着言璟珃,咬牙切齿的唤出这三个字,对他只独留厌恶! 可言璟珃却懒得理会言璟琮,麻溜的站起身来,满身灰尘,却什么也顾不得,直接跑到言瑾瑜身边来,拉着他的胳膊,唤了声: “九弟~我们走,我们寻霜儿去~” 言璟珃目光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单纯,可隐隐之中,他看着言瑾瑜,言璟珃的目光中,竟掺杂着许多不曾多见的情感,或惧怕,或愧疚,或祈求…… 言瑾瑜看他这幅装疯卖傻的样子,在某一瞬间也曾心疼过他们,只是当年的事儿,让他怎么能不在乎! 是他们活该,原本他可以好好护着他们的,言璟玦的腿不会伤,言璟玹母妃也不会死,言璟琛不必做的如此玩世不恭,言璟珹更不会心疾加重,言璟珩和言璟珃也不至于这般成日做戏给别人看…… 原本,他可以保护他们,他可以一个人,给他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可是,他们不要啊…… 他们一心说后悔弥补,怎可知当年的一切,都不可能再挽回…… “和从前一样……” 言瑾瑜开口,声色极冷的对他们所有人说道:“见到本王躲着走,别脏了本王的眼!” 说罢,他那手狠狠的将言璟珃甩开,目光扫视过他们一个个,极是恶心他们今夜对他的各种善意好心,可笑的是他今夜居然没有多少抗拒! 他可真蠢,当年的事儿怎么能忘呢!他们如今对他好,哪里是他们后悔了,分明他们就是无路可走,为了保命所以又来巴结他,他为什么要接受他们这般虚情假意,当年的事儿,他被伤的还不够吗! “九弟……” 他们唤了声他,却只见他愤然离去的背影,言璟玦伤着腿,艰难的迈着步子想去追他,言璟琮却是一手将他推到…… “二哥!” 言璟玹唤了声,俯下身来将言璟玦扶起,言璟琛看着言瑾瑜离开,心中不知多是恨言璟琮! “你满意了!为人多是积德行善吧,你造的孽够多了!” 言璟琛只恨不能杀了他,若有来日,等到言瑾瑜顺利登基,他保证他会亲手将言璟琮碎尸万段!!! “造孽?我们都有份!” 言璟琮听到这话便觉得可笑,他才不怕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宫中哪有什么真心,自古无情帝王家,何况立储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亡! 成王败寇,这是皇族世代不曾变的道理! “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和好!不止是我,你们每个人,都没资格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原谅,这是隔阂,永远也不可能消失!” 言璟琮言辞轻蔑,似嘲他们不自量力!怕是他不说,他们这一个个还以为只要他们现如今对言瑾瑜好一些,多关心关心他,言璟玹就会和从前一样,对他们好,把他们当做好哥哥一样来对待…… 别做梦了!!! 不可能!言瑾瑜当年经历了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能承受的! 他们何曾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可他们当初又何曾在乎言瑾瑜的感受! 他们是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说来即便出身皇族,可他们到底是兄弟,彼此多少会有那么一些亲人间该有的关心爱护…… 是,哪怕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言瑾瑜也不会变成今时今日的模样…… 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后悔了?想着和言瑾瑜和好如初,站在同一战线? 太天真了,换做他们当初经历那件事,怕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们泄愤,可是言瑾瑜没有杀了他们,他们该是知足了! 他们竟奢望言瑾瑜会放下当初的事,原谅他们?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 …… “父亲父亲,你快看,那不是哥哥那他们嘛!” 不远处,言璟瑢看见那茶楼底下的几个人,极是激动的样子,毕竟这找了一晚上的,可算是碰面了! “是,十三这年龄小,眼神好使的很!” 皇上笑声夸了句言璟瑢,后又对韩明霜说道:“霜儿,瑾儿和他们在一起,现下看见老二他们几个,瑾儿定然也在,不用担心了!” 皇上见此才算是放心,这兜兜绕绕了一晚上,韩明霜和言瑾瑜这两人总算是见到了! “是!” 韩明霜闻声也是放心了些,只是目光寻着看向那茶楼下,只见该有一显眼熟悉的男子! 韩明霜看见言璟琮竟然也在,心中隐隐不安,可随之,言璟玦几人也似发现了他们,便是连忙迎过来唤着:“父亲,不好了!” “瑾瑜呢?” 韩明霜率先问道,听见他们说不好了韩明霜心里就害怕出事儿! “父亲稍安,九弟方才与我们起了争执,一个人离开了,也不知去了何处!” 这话是言璟琮所言,他抢着开口道来事由,皇上皇后等众人闻声皆是一惊! “怎么会这样呢,他好端端的为何与你们起争执!” 皇后对言璟琮这话颇是不信,言瑾瑜是她儿子,她能不了解吗! 就算言瑾瑜和他们之间闹得太过僵持,但之前他既然同意和他们一起走,他就绝不会再如何不愿不爽! 言璟玦他们几个都知分寸,小心翼翼的陪在言瑾瑜身边,这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起了争执! 还有这言璟琮也是,他是什么时候和他们走在一起的,有他在,言瑾瑜和他们起争执闹矛盾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可言璟琮听着皇后这声质问,知道他们不信和怀疑,却也将身子俯下更低了些,态度恳切而又无辜的解释…… “儿子不知!原还是好好的,儿子见九弟与几位弟弟在一起相处甚好,所以凑过去打了声招呼,怎成想九弟见着我过来就发了脾气,竟,随后竟就这么走了!” 言璟琮三言两语的将方才的事给含糊而过,言璟玦几人在一旁听着,倒真是一个比一个厌恶他! 方才要不是因为言璟琮提起七年前的事儿激怒言瑾瑜,言瑾瑜和他们相处的好好的至于怒及而走嘛! 这不都是言璟琮故意的,他明明知道不能提当年的事还偏要提出来! 言璟琮为的什么?他不就是不想让他们几个人和好! 言璟琮现在说的真是无辜,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说什么他一过来言瑾瑜就发了脾气,之后就这么走了,这样没理头的话他以为谁会信他! 可对言璟琮来说,纵是没人会信,这答案也只有这个,言璟玦几个人都是有软肋的,他们不敢轻易说什么,何况此事牵扯七年前的事儿,这里又是长街,人来人往,他们就更是不敢轻易提起…… “言璟琮!” 没人说什么,韩明霜却是一声唤着言璟琮,言璟琮闻声看向她,目光中在望向她的瞬间带着少有的温柔,只是他这番温柔所触及的,却是不可言喻的冰冷! “你方才也说了,原瑾瑜与其他几位公子在一起相处还是好好的,怎么偏你一来瑾瑜便发了脾气! 想必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惹到瑾瑜了吧!” 韩明霜现如今也是没了耐性,这一晚上,东奔西走的找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就要碰面了,偏言璟琮这一来搅和,气的言瑾瑜离开! 说什么他一过来言瑾瑜就发了脾气,言瑾瑜那性子,喜怒不形于色,处事不惊,生死不惧,他怕是再厌恶一个人都不至于如此气急! 想来怎么可能像言璟琮说的这么简单,他定然是一过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令言瑾瑜不开心的事惹到了他,言瑾瑜才会走的! 言璟琮听着韩明霜为言瑾瑜打抱不平的话儿,面色中的温柔不禁淡然了几分,随之而来添了些许妒忌! “霜儿若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言璟琮这时候也有不痛快,他现在就是听不得见不得韩明霜为言瑾瑜好,现如今更是连声推卸: “霜儿,我性子如何你是知道的,但九弟性情原就不好,他看我不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既知道他看你不顺眼你还偏要往前凑!你这不就是存心要瑾瑜心里不爽!” 韩明霜声怒,已然难以自控,她比言璟琮娇弱矮小的身子此刻傲然僵持在他面前,小脸高仰着头看着言璟琮,四目相对,皆是怒火中烧…… 见韩明霜如此不给言璟琮颜面,言璟玦几人心中痛快了许多,总之他们动不了的人,韩明霜可以! “霜儿算了!” 见韩明霜对着言璟琮如此明目张胆的发脾气,皇后拢了拢韩明霜的身子,使她先是平静些,后看着这天色,心底也越发担心了些! “三郎,天色重了,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太久!还是赶紧想想办法!” 皇后对皇上一声催促着,心里也气,只是现在还是快些找到言瑾瑜要紧! “为夫知道!李禄,快传密令下去,让锦阳城暗卫留意着些九殿下行踪!若是见到九殿下,便与他说霜儿与我们在一起,要他尽快来此地汇合!” 皇上随即下着命令,李禄闻声随之应下,匆匆传令下去,半点也不敢耽搁,只是见李禄下去传令锦阳城暗卫,韩明霜心里还是不踏实! “瑾瑜往哪个方向去了?”韩明霜迫切的问了声,实在觉得万万耽误不得! 而言璟玦也不耽搁,闻声便答:“长街以南,刚走,该是也没走太远!” “老爷,我想去寻瑾瑜!” 待言璟玦话音儿刚落,韩明霜便是对皇上一声请求。 韩明霜她见过言瑾瑜生气的样子,不是让她怕,而是让她心疼,她怎么能再此空等着! 可皇上听了却是一声拒绝:“不用你去!皇族暗卫遍布京城,一人见之皆会通晓,很快就能找到的!霜儿走了许久也累了,坐下歇歇也好!” 皇上现下也是心烦的很,原觉得没什么,偏偏这一连串的事儿越演越烈! 言璟琮说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他知道言璟琮肯定说了什么不是的,否则言瑾瑜不会轻易发脾气,可言瑾瑜这怒及而走,倒不得不让他们比之前更担心! 只是韩明霜现在再此待着的好,一来天色已晚,她一女子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二来若是言瑾瑜来寻她,她偏又不在,岂不是又要错过了! 可韩明霜现如今哪有心情再此待着,尽管皇上这么说,她也依旧不愿: “不行,瑾瑜怕是现在心情不好,暗卫找到也是无用,我得陪着他,待他心情好些了,我才能放心!” 韩明霜字字恳切的相求着,皇上闻之有些动摇,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言璟琮率先开口的一声不愿: “天黑夜寒,霜儿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快些回府的好!你哥哥姐姐也已然回府了,你若再不回去他们会着急的!父亲,若不然让儿子送霜儿回相府……” “找不到瑾瑜,我哪也不去!” 她一声语气坚定倔强的打断言璟琮的话,言璟琮眼眸看向她,只觉得心底满是嫉恨! 明明韩明霜是他的,这么多年,韩明霜一直都是他的,为什么言瑾瑜一回来,这就都变了! “罢了!别吵了!” 皇上开口来,怕他们闹得难堪而越发耽搁时间! “你九弟安危要紧,霜儿想去便去吧,我派人远远跟着保护你,霜儿一路也小心些!” 皇上安排着,最终还是随了韩明霜的意思,韩明霜闻声屈身,连忙应下:“是!” 一声后,韩明霜抬步,错过言璟琮身边,涌入泱泱人群中去…… 而言璟琮,站定在原地,竟无论如何也没了方才把言瑾瑜气怒的得意,他心里只觉得今日真正可悲的是自己…… 第217章 你开心我便开心 大年初一夜,下雪了,这长街八百里,在年下盼来了一场银装素裹的圣洁! 韩明霜娇小明艳的身影藏在长街年会的泱泱人群中,她一路寻着言瑾瑜离开的方向,四下留意那抹尊贵而神秘的紫…… 而他那修长挺直的身影,即便在人群中也是极为显眼,只是他步伐匆匆,倒是让她追的有些吃力,倒也不过多时,他那只大手间,便被一只小小软软的手握住…… 他征然回眸,本能反应抽开手来的后退一步,似被惊到了,可当他眼眸中映入这小女子身影时,那神色间的惊中,更添浓重的喜意……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抬起,触到她的手指,低着头,像是在尝试什么,可瞬然间,她的手便迎合着他的动作,主动攥起他的手来! 只这一细微的小动作,让他心里感到了莫大的安慰,他牵紧着她的小手,长臂一揽,将她拉入怀中…… “我找不到你……” 他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来,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委屈,韩明霜听了,心头征然一疼,只将他抱紧了些,轻而柔的抚着他的背,极是温柔的声来安慰着他:“怎么会呢,这不是找到了吗?” 韩明霜不提别的事,她只知道言瑾瑜现在心里不好受,她乖乖的陪着他就好,言瑾瑜想告诉她自然会说,他若不想告诉她,她便不问什么,只乖乖陪着他…… 言瑾瑜抱着她倒是觉得安心多了,对他来说,就算这世上除了皇上皇后没有谁真心对他,但有韩明霜一个就足够了,幸好,幸好她在…… “对了!” 言瑾瑜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拉着她的手,很是着急的说来:“有……有猴子戏,就在梨园,方才你去梨园看到了吗,若是没有我们现在就去……” “看到了看到了!” 韩明霜连声应下,生怕他担心什么,言瑾瑜听闻她看到了猴子戏才算是放心,现下安静下来,心里烦得很,也不知这时候说什么好! 韩明霜看他这般伤怀的模样,难忍心疼!她在上一世,曾见过他这般模样,但她每一次,都是笑他活该…… 他当时,心里该是难受,只想寻个安慰罢了吧,可每一次,她都只是幸灾乐祸,心里巴不得他越难受越好。 现在想想,那时的言瑾瑜,该是万念俱灰! 他说,七年前,因为她的一句等你回来而爱上她,他一直念着这句话,在陌生的北境,回来之后又在冷冰冰深宫里,他一直记得这句话…… 他曾说,有你真好,他很是庆幸能有她在,履行了那句,我等你回来的诺言,可上一世不是这样啊,她爱上了别人,她没有等他,他上一世,该有多绝望? 韩明霜不仅心疼他,更是自责,后悔,上一世的,她终究是辜负了他一辈子! 雪花漫天,索索落落的飘零,雪天古道长街里,人人急着屋檐避雪,可唯独他们二人,却静静的站定在人流涌动中安然自若…… 韩明霜抬手,为他理了理额前的几缕碎发,目光含情脉脉,尽是世间不可及的温柔:“下雪了,我们去一旁避雪可好?” 韩明霜轻声提议着,似在和他商量,言瑾瑜点点头,轻应下来,韩明霜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一旁的亭子里坐下! 待她的手松开,去拿腰间的帕子为他擦拭肩头上的雪片,却不可忽视的,注意到那粉白的帕子上一抹血色的红…… 韩明霜眉心蹙起,收回手来,细看着帕子,不知哪里来的血,可顷刻间,她便注意到自己的手…… 韩明霜一双明眸抬起,看着面前的男子,目光担忧,唯恐真的是他…… “你受伤了吗?” 韩明霜来时手上还是干净的,方才只牵了他的手,这便染上了血,这难道,是他受伤了? 言瑾瑜闻声下意识的回避韩明霜的目光,右手有意而略显慌乱的藏在披风中,后又抬眸,故作无事的道了声:“不小心划到了,无妨……” “给我看看!” 韩明霜站起身去捉他的手,言瑾瑜却是直接背在身后:“没事的……” “快点!” 韩明霜语气似有命令之意,她那双明亮而纯粹眸子直直看着他的脸庞,顷刻间染上了几分晶莹,更生灵动之感。 言瑾瑜与她对视,见她眸子里隐忍心疼的泪意,似心底的心烦意乱都淡然不见,他犹豫着,只在乎此刻她的感受,旁的,便是再令他担忧他都不愿去理会! 他披风中藏着的手缓缓而动,在她视线中伸出,她目光中打转的泪滴在看到他那只血淋淋的手的瞬间滑落…… “就你总是会不小心!” 韩明霜忍着哭腔,却忍不住数落了他一句,可这话音儿里,除了心疼就再没别的! 言瑾瑜见她这般,也是慌了,连是用那只干净的手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边擦拭还边是编着瞎话哄她: “没事的!霜儿不懂,男子皮糙肉厚,不比女子娇弱,自是不怕疼的!” 韩明霜听着这句话,真真儿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上一世,他但凡是受了伤让她瞧见,他便总是这么说来骗她安心! 到最后,害得她把这种话听了一辈子,她真的觉得男子皮肉比女子粗糙些,平日里的小伤小痛都是不疼的! 这一世他又是这样说,真当她傻吗?连这种话都信他的! 韩明霜用吗粉白的小帕子缠绕包扎在他手掌上,系结时,故意拉紧了些,言瑾瑜本能反应的蹙眉,伴着发出一声吃痛声来:“嘶~” “不疼?” 韩明霜抬眸,故意问道,她就不信不疼,这手流这么多血,如何就不疼? 言瑾瑜听闻此声,没有对视她的目光,反而低下头来,将手收回去,心中万般委屈的轻音答了一个字出来: “疼~” 这声落,韩明霜小小的身子走过去,靠近他,言瑾瑜坐着,韩明霜站在他面前,小手轻攀上他的脖颈,他的脸庞贴在她柔软平坦的腹前,隐约的,可以隔着衣服感受到她腹间的微微温暖…… 雪下大了,一会儿功夫,长街繁华被霜雪渲染,长街上的人,看着这场越下越大的雪,皆是取闹玩笑,唯他们二人,藏在这场雪色的静谧中,寻得一片安宁所在……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韩明霜轻声与他闲话说来,只愿他能知道,言瑾瑜今生今世的一片真心没有被韩明霜辜负! 言瑾瑜闻声,想也不想便脱口道来:“九九重阳节,你我初遇时!” “才不是呢!” 韩明霜随即便是一声否认,言瑾瑜这时倒是不明白了! 按理说,韩明霜该是记不得太多小时候的事,他七年前又去了北境,一直都是言璟琮陪着她! 言瑾瑜也知道,这七年来,韩明霜对言璟琮格外亲昵,那她喜欢上他,该是从北境回京两个月后,九九重阳节,他去相府,把她从护城河中救上来,那也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一次! 他还记得,韩明霜那天醒来之后,七年来头一次与他见面,她竟然大胆直呼他的名讳…… 想想,应该,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时候吧…… “我上辈子就喜欢上你了!” 她声轻轻的,却无半分玩笑的意思,反而使人听来格外慎重,言瑾瑜听闻这句话,倒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上辈子?” 言瑾瑜觉得韩明霜在说笑,都说轮回转世,可谁能证明这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韩明霜又如何记得上辈子的事儿,想来,该是她为了哄他开心故意这样说的吧! “相信我!” 韩明霜一声肯定着,她知道说这种话言瑾瑜不会相信,可她不管他信不信,总之她就是要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瑾瑜~从上辈子开始,我就喜欢你,只是上辈子我不敢承认,可今生今世我承认了! 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一见钟情,日久倾心,看朝阳日暮,循环往复,再不停息的那种!” 她句句柔情而慎重的声入耳,于他而言,是别人永远也给不了的安心,言瑾瑜听着,抱紧了她几分,只庆幸身边有她在…… “谢谢你……” “我此生什么也不想求,只想要你开心!” 韩明霜抚着他的墨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抚他的低落的情绪…… 言瑾瑜听她说这些,只觉得此生值得了,只是她不需要为他做什么,因为…… “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言瑾瑜道来此话,或许听来很假,但对他来说确实如此,他看到韩明霜的笑,便觉得这世间烦忧也不过如此了! “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开心吗!” 韩明霜后撤了下身子,看着他,似在提问他,言瑾瑜看着她那一脸郑重其事的发问,本觉得这问题很简单,却隐隐感觉和他所想的不一样…… “如何?” 言瑾瑜问了声,韩明霜见他这俊美至极的神颜带着世间绝无仅有的温柔,只是,这眉宇间,却没了那抹笑意,倒是让她觉得,再是温柔也多着几分伤感忧郁在里面藏着! 韩明霜越看,越是不忍,只久久与他对视,轻声请求道:“你笑一笑就知道了!” 笑一笑!韩明霜目光中有着几分期待,她也喜欢看他笑,他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 她想看到他日日开心,都可以笑出来,因为她和他一样啊,他开心,便是她最大的开心! “我……” 言瑾瑜垂下眸子,酝酿片刻,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现在,心情不太好,笑不出来……” 言瑾瑜不愿连韩明霜的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只是,他心里真的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他真的没心情笑出来…… “没关系~” 韩明霜上前一步,像方才那样抱着他:“我陪着你,我陪着你~等你心情好了,再笑给我看” 韩明霜不逼他,她会像七年前一样,言瑾瑜不在她身边,她便等他回来,言瑾瑜若在他身边,她便陪着他,此生不离…… “你可以先告诉我!” 言瑾瑜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他虽现在没心情去作笑,但韩明霜可以先告诉他,他知道了也一样可以的! “不行!你得先笑我才能告诉你!” 韩明霜一声拒绝,言语中有着几分任性,可在他面前,她还是乖巧的…… 长街古道,雪夜亭落,紫影霓裳,在长街是煞是极致炫目的一道风景,仿若这世间百般凄楚荒凉事,他们终究也携手了一真正值得之人…… “撒开撒开撒开!你们两个快给我把手撒开!!!” 不巧的是,这样祥和惬意的氛围中,征然出现一人,一过来,便是连忙把韩明霜的手掰开,一把拉扯到身边来! “你干什么!” 韩明霜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和厌烦,可她说罢,韩明枫也没理她,直接站在言瑾瑜面前,与他面对面的指着鼻子开口痛骂: “言瑾瑜,好一个卑鄙无耻的的皇子殿下,你从小礼仪规矩都喂狗了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居然仗着我妹妹不懂事便做这种下流之事,你不要名声我妹妹还要呢!” “韩明枫!” 韩明霜听见韩明枫骂言瑾瑜这话,便是气的直接一拳砸在韩明枫背上,一声吼着将他放肆无礼的话强行打断! 韩明霜满身怒气,原本言瑾瑜心情就不好,她在此陪陪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好受些,偏是言瑾瑜这心里还没过去呢,韩明枫这就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骂,言瑾瑜这心里岂不是更不爽了! 韩明霜现在真是怕极了言瑾瑜更不开心,也来不及先说韩明枫什么,只转身,白净的小爪子抚上言瑾瑜的胸膛,轻轻捋了捋,笑着轻声而又温柔体贴的哄着他: “别生气别生气啊,他就是这样讨厌,不用搭理他,我说他就是~” “小妹……” “你闭嘴!” 征然,韩明霜一回头,看着韩明枫便是一声激怒的呵斥,这语气,简直和上一句相差甚大! 韩明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有些吓到,而言瑾瑜,原还有些心烦,偏是见到韩明霜这个为他出气的小模样,他便不自觉的,流露出满心欢喜…… 言瑾瑜没那么气了,可韩明霜现在却是气的要死,看着面前这个来搅局的傻哥哥,她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闹闹闹……闹什么闹!你不是回府去了还出来干嘛!今天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来搅和! 我与瑾瑜情投意合整个南国都传遍了,与他卿卿我我怎么了!这都是我自愿的!” 韩明霜此时模样无礼而又霸道的很,在旁人看来,或许又该说她没规矩了,可她不知道,韩明霜此时的模样,在言瑾瑜眼里,是世间不可及的美好…… 可是,在韩明枫眼里,他却只觉得韩明霜太傻太天真! “什么自愿不自愿,你就是被他骗了!你一个女子,大晚上的迟迟不回府安睡竟然在此与男子搂搂抱抱的,你这般若让旁人看见定是名声尽毁,你日后还如何嫁人,我若今日不拦着你,你迟早要后悔!” 韩明枫现在真是恨不得把韩明霜这小脑袋壳子敲开来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七年前,韩明霜便是如此黏着言瑾瑜,后来言瑾瑜去了北境,韩明霜与言璟琮相处甚好,他还以为从此以后可以放心了,韩明霜不会再和言瑾瑜这个坏家伙走这么近! 可是呢!这七年后言瑾瑜回京,他俩居然又好上了,而且比七年前更明目张胆的亲昵恩爱…… 韩明枫现在也是气的要死,韩明霜年龄小看不透言瑾瑜为人,被他骗的团团转! 可在韩明枫眼里,言瑾瑜最会做戏,更何况他还长了那么一张令人把持不住的脸,这样下来,韩明霜喜欢他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韩明霜压根就不清楚自己的心,她就是被迷惑了而已,待有一天言瑾瑜玩腻了把她一脚踹开,她哭都来不及! “不可能!” 韩明霜一声否定着韩明枫的话,随后再一次郑重其事的告诉韩明枫:“我这辈子就是喜欢他,非他不嫁,这辈子我都不会后悔,你赶紧给走!” 韩明霜也不愿再和韩明枫吵下去,否则的话,既然浪费时间,而且浪费感情,还惹言瑾瑜不开心,她得赶紧结束这场争吵! 天大地大,言瑾瑜舒心最大,要吵的话,等她回府再和韩明枫一决高下,但是要言瑾瑜面前,她还是需要赶紧把韩明枫这个麻烦精清楚干净! 韩明枫顿了顿声,看了眼言瑾瑜,心里不甘心,韩明霜竟然为了言瑾瑜赶他走,他怎么能走,他若走了,岂不是正合了言瑾瑜的意! “我不走!我若走了,他不知要对你如何动手动脚的!” 韩明枫也不是个听话的人儿,韩明霜听他这般模样是打算一杠到底了?好!那她…… 来日奉陪! “你不走,我走!” 韩明霜恶狠狠的撂下这句话,一把推开韩明枫,韩明枫一路踩着雪过来,被韩明霜征然推开,脚底打滑,摔在地上,韩明霜见了连忙拉起言瑾瑜就下了亭子的台阶! “你给我站住,韩明霜,管不了你了是吧!” 韩明枫在后面喊着,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只赶紧起了身,追着他们…… “快跑快跑,这小子跑的可快了,一会儿定能追上我们……” 韩明霜见韩明枫追过来拽着言瑾瑜就跑,生怕反应慢了他就跟上来了! 言瑾瑜这时候本来还想说不用跑,反正韩明枫又不敢对他怎么样,就算打起来,他也不会吃亏啊! 可他也不知为什么,被韩明霜拉着,就这么随着她跑起来,他的目光中,看到她一身玫红色,张扬大气,又藏着几分小女子该有的活泼乖巧,她小小的身子,似散发着光,明亮而温暖,胜过人间万千风景! “往这边跑!”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越到她身前来,脚步加快,在长街屋檐躲雪的密集人群的眼中,他和她二人极是显眼的紫影霓裳放肆奔跑在雪白的长街上,实在夺目,令人驻足…… 那长街雪地中,留下一行属于他们的足记,那足记,从亭落蔓延,直至相府门口…… 两人停在丞相府府邸前,皆是微微俯着身子,一口接着一口喘息着,征然间,二人回眸,四目相对,只见一路跑来,彼此皆是累的大气粗喘,倒是显得狼狈的很,哪里有半分相府千金和皇子殿下高高在上的尊贵模样! “呵~” 言瑾瑜笑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毫无形象的和她奔跑在长街雪地里! 这一路跑来,那么多人都看着,可他们两个就那么跑啊,跑啊,像是被人讨债的穷鬼…… “你笑了!” 韩明霜看痴了,她一直都知道,言瑾瑜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毕竟是她男人,怎么会差呢! “告诉我吧,让你开心,该怎么做!” 言瑾瑜心情大好,问着她先前那个问题,可韩明霜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一手抬起在他那张绝世俊美的脸上捏了一把,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来: “九殿下,你已经做到了呀!” “什么?” 言瑾瑜不懂,韩明霜放下手来,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又抬眸看着他,郑重而严肃的道:“此生,你开心,我便开心!” 音落,言瑾瑜与她皆是相视一笑,他从未觉得,这岁月如此美好可期:“谢谢你,霜儿!” “该是我谢谢你!” 韩明霜心中有着诸多欣慰与庆幸,她得谢谢他可以爱她,包容她,忍让她一辈子,她更要谢他换她重生一世,能有机会,让她也爱他一场…… “你们两个!!!” 一声野兽般嘶吼的咆哮暴怒声打破这番氛围,似长街八百里被他这一声怒吼都要吓得震三震! 可这一声之后,韩明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得弯腰,一口口先是喘息着,嘴里却还不忘念叨:“给我停……停下……” “瑾儿?” 不远处的皇上皇后众人等也瞅见方才那抹不顾一切放肆奔跑的身影,这便一路跟来,没想到刚才那个撒了欢跑的跟逃命似的男人女人还真是他们两个! 言璟琮这时候也过来,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他心里真的很想冲过去把他们两个分开,哪怕韩明霜会恨他一辈子也没关系! 现在的他,清楚的知道,无论如何,他也接不受不了韩明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言瑾瑜见皇上皇后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自知今夜也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现下与她说道: “快回去吧,天色晚了,回去便早些休息!另外,回府别与他争执,浪费口水!” 言瑾瑜最后不忘叮嘱她一番,韩明霜听他最后这一句话,忍不住发笑:“哈哈,好!” “我走了!” 言瑾瑜笑意更浓,韩明霜应下,言瑾瑜临走前却还不忘捏捏她的小脸儿逗她一番…… 韩明枫一步步艰难的不能再艰难的走过来,来到韩明霜身边累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言瑾瑜走到皇上皇后身边,皇上便难免要训他一顿: “都说要你收敛着些,你看人家哥哥就不乐意了!你喜欢霜儿大家都知道,可到底你们没成婚,分寸还是要有的……” “好!” 言瑾瑜一口爽快的答应下来,这时候也有些疲累,倒也不愿和皇上争执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听…… “言瑾瑜——” 韩明霜的声蓦然间从身后传来,众人闻之停下,只见那一景儿,成了终生难忘…… 大年初一夜,风雪漫天时,万户迎春辞旧岁,京城长街君回首,紫袍渲染了世间绝色,眉宇间温柔了她一个人的岁月,偏是在不经意间,惊艳了整个南国的时光…… 韩明霜看他回眸,冲他招了招手,放肆而又毫不吝啬的对他释放出自己尽数欢喜…… 第218章 撞破糗事 “气死我了!” 相府,韩明枫累的直喘,看着韩明霜那一脸无所谓的小模样,简直能把他气死! “父亲,您倒是说说她,大晚上的居然和九殿下在一起搂搂抱抱,长街上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俩手牵着手跑了一路……” “你要不追,我们俩至于跑吗!” 韩明霜不乐意韩明枫这么说她,原本今夜好好的,要不是因为韩明枫,她和言瑾瑜也不至于在长街上跑了一路! 长街上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俩毫无礼数形象的跑了一路不知道有多丢人,幸好言瑾瑜不矫情,人家也没说什么,但韩明枫还好意思在这儿告状! “你还有理了!” 韩明枫掐着腰,看韩明霜居然还不知错了,他心里可真是觉得言瑾瑜心机可真是太重了! 言瑾瑜这才回京半年到底是给韩明霜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把她迷的对错都不分了! “是!我没理,就你有理!要不是今日你故意瞒着我华云飞来府里传话的事儿,这接下来也不至于发生那么多!” 韩明霜原不想和韩明枫争,可现下若她不把话说明白,怕是韩明枫又要以为这都是言瑾瑜的错! 可说实在的,今天晚上这么多事儿,追根究底不就是因为韩明枫没有及时把言瑾瑜的话带给她吗! 韩明枫听她提起这个,有些理亏:“你……” “你什么你!今日就因为你没告诉我瑾瑜约我看戏这件事,害得我和瑾瑜找了彼此一晚上,皇上皇后和十几位殿下都跟着我们四处奔走,亏得我还给你打掩护,人家瑾瑜也没怪罪你什么,你居然反倒还来怪我们在一起太过招摇……” “我……” “我什么我!要不是我给你瞒着,你以为这件事捅破了,言璟琛他们几个脾气爆的不会打你一顿出气!” 韩明霜一句又一句的打断韩明枫的话,韩明枫听罢真是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明霜看他不说什么,就知道他理亏说不出个什么! 若是今天和她一开始料想的一样,没有出意外,那她也不会在府里空等那么久,害得她还以为没有猴子戏看呢,多亏了她不死心想要去梨园碰碰运气! 若非如此,她今日肯定准时去梨园赴约,和言瑾瑜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看猴子戏,事后兴许还能逛逛长街! 可是呢!就是因为韩明枫故意拦截了消息,又没告诉她,她才去的晚了,言瑾瑜才会担心她出事出来找她,他们才这样错过了! 这之后言瑾瑜去相府寻她不见,华云飞回梨园找昕荣,正好看见韩明霜到了梨园,她和华云飞怕言瑾瑜一个人出事,所以连忙出去寻言瑾瑜! 可谁知道言瑾瑜碰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之前见过韩明霜,知道韩明霜去了梨园,于是言瑾瑜又去梨园寻她,偏他们就这样又错过了一次! 这之后,言瑾瑜去了梨园知道她已经走了,所以又来寻她,而她遇见皇上皇后,知道言瑾瑜又回了梨园,只得再返回去…… 可谁又知言瑾瑜他们半路歇息,碰见言璟琮,言璟琮对他们一顿冷嘲热讽,惹怒言瑾瑜,言瑾瑜独自一个人离开,韩明霜又是晚了一步! 这好不容易韩明霜一路跟着言瑾瑜离开的方向追上了他,她原想着好好陪陪他,可韩明枫居然又来搅局! 她和言瑾瑜为躲清净只能先跑了,这怪他们俩吗?原本多简单一件事,就因为韩明枫故意瞒着韩明霜,导致了今天晚上一连串的阴差阳错,韩明枫现在居然怪她!凭什么! “我还不都是为你的名声着想!小白眼狼!” 韩明枫也有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呢,他就知道韩明霜今天不愿意和他还有韩云嫣一起出去就是为了去见言瑾瑜! 这果不其然,韩明枫和韩云嫣回府后,还不见韩明霜回来,这外面又下着雪,韩明枫只好出去寻她! 本以为韩明霜和言瑾瑜今天晚上肯定见不着面,韩明霜迟迟不回府可能在哪儿玩呢,可竟然看见他们俩居然在小亭子里搂搂抱抱的,这成何体统啊!他身为兄长,数落韩明霜不应该吗! “哼!” 韩明霜懒得理他,反正在韩明枫眼里,她和言瑾瑜做什么都是不应该! “行了!” 韩拓一声叹着,听他们争他都听累了:“天色晚了,霜儿回去歇着吧!” 韩拓倒是不说韩明霜什么,韩明霜闻声便是退下,走之前还不忘对着韩明枫做个鬼脸气他! 韩明枫这时候身心俱疲,坐在椅子上,饮了一大口水,与韩拓说道:“父亲呀,她一个女孩子家,这样成日和男子厮混岂不是让人笑话!” “从前她和大殿下在一起,也没见你说过这种话!” 韩拓扶额,轻声轻气的道来这句话来怼他,韩明枫听见这个想了想从前,好像韩明霜和言璟琮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但他那些年就从来没说过什么! 韩明枫顿了顿,好像没了理儿,可转而他便觉得有所不对! “大殿下和九殿下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韩拓有意问道,他现在啊,不担心别的,就怕韩明枫和言璟琮走的太近,被曹家给利用了! 韩明枫在朝堂时日不久,自然是看不透,而且韩明枫心里就是觉得言瑾瑜不好,怎么都不好! “九殿下性情远不比大殿下温和,小妹跟着他是会吃亏的!” 韩明枫感觉自己父亲也是让言瑾瑜给骗了,韩拓英明一世居然也看不透言瑾瑜的伪装! 可韩拓听着韩明枫对言瑾瑜这句句偏见,知道他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如今也不愿说重话! 而且有些事,韩明枫尚且不知道,韩拓即便和韩明枫明说,韩明枫一时间也不可能接受得了,所以,韩拓现在也只能先是提醒嘱咐着他些! “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别太较真儿!九殿下是皇上亲自教导出来的皇子,分寸规矩他都懂得,他爱护霜儿,自会好生护着她!” 韩拓说来,虽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举止亲密,实在有违礼数,但是没办法,韩明霜性子活泼,像这天上的鸟儿,规矩牢笼注定是锁不住她的,还有言瑾瑜,他行事坦荡利落,绝不是遮遮掩掩之人! 他们两个在一起,若想要他们与寻常人一样守着规矩,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礼待彼此,那基本上不可能的! 不过索性韩明霜还小,言瑾瑜也知道分寸,他们之间,不会太过! 何况,这其中牵扯朝政,言瑾瑜往后势必要娶韩明霜,借此顺理成章掌控朝中权势,韩拓自然要帮着他,现如今他们举止亲密些倒也不算是件坏事! 只不过,若是韩明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那恐怕才会坏了大事儿! 韩明枫听韩拓这话真是一点要管的意思都没有,让他简直不能理解:“父亲……” “好了!此事便过了!为父要与你说一件事:过罢年后,不日便要上朝,朝中曹家一党,你该都知道是谁! 别的到也没什么,只是与他们打交道,一定切记当心!至于缘由,为父不能与你明说,你慢慢的也都会知道,但为父现在提醒你,你照做就是!” 韩拓将今晚的事儿翻篇,又嘱咐起旁的来,韩明枫听了这话却是不明白具体缘由,但他也是听话的法应下来! 韩拓在朝堂多年,他说这些,定是有原因的,韩明枫也知道朝堂之上也如战场一般,有些人,确实需要提防,他在朝时日不多,韩拓提醒他,也是好意,韩明枫都会照做! 韩拓说罢,便也先是回房歇着了! 韩明枫也回了房间,只不过,在路上,韩明枫却是忽而想起来,言璟琮也与曹家有关,那韩拓要他当心曹家,岂不是连同言璟琮也要当心些! 韩明枫不太能明白,言璟琮那么温雅和善的一个男子,为何韩拓竟要连他也要防着,想想,该是不可能吧…… …… 大年初一的那场雪,下了一整夜,那一晚,有人睡得安稳,有人,却辗转难眠…… 韩明霜和言瑾瑜之间越发的亲密,似一直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韩明霜也是重生后才知道,原来,如果当初肯接受这一切,那么他们所有人的人生都会顺风顺水…… 利弊总是相对的,他们得了好处,便有人失了良机! 言璟琮彻夜不眠,近几日越发回想起他和韩明霜从前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得,再联想起韩明霜现如今和言瑾瑜在一起的情景! 言璟琮心里多少是有悔的,只是于的他而言,他心中的这点悔与仇恨权势相比,还是太过微不足道! 想做人上人何曾容易?韩云嫣未免把这一切想的太过简单,她好不容易得了嫡女的位置,以为从此以后便可以和言璟琮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殊不知,苦心盼到如今,言璟琮却松开了手! 今生今世,变化无常,韩明霜想要改变的,是最后的结局,她想让恶人受到惩治,她想要所有好人都可以活下来! 如果再贪心些,那她想做皇后,是做言瑾瑜的皇后,就像言瑾瑜与她说的那样,他们要和当今皇上皇后一般,恩爱携手一生,白首不相离! 现如今的一些事,或许注定不能改变,但无论如何,韩明霜也要将这最后的结局改变,哪怕堵上她这条命,但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她便也算是还清了前世因愚蠢而犯下的错…… 这小日子还算安稳,正月十五尚书房正是开堂授礼,今儿,已经正月初十了,算算日子,也没几天了…… “殿下,曹家人这两天,趁着年下松懈,四处寻借口去臣家寻地形图!前两天,曹国公还特意借口去登门相府!” 一品楼四层雅间内,有一黑衣暗卫交代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儿,言瑾瑜闻之,倒也不曾慌乱在乎什么,反而颇是自在的道了声: “曹家想做什么就由着他们去,好生盯着就是,别插手!” 言瑾瑜心中不曾慌乱什么,反正地形图丢了着急的是他们,他们越是着急,就越是没有章法!这若他们自乱阵脚,倒省的他们去对付了! “是!只是殿下,还有一件事!”暗卫请示着,言瑾瑜闻声,只吩咐了声:“说!” “回殿下!地形图原被曹家盗取交给了西国,可地形图丢失,西国国君似有不满,曹家,这些日子像是在打算与西国联姻巩固关系!” 暗卫将此事说来,本也不算确定,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提前知道的好! 言瑾瑜听到这声联姻,口中咀嚼的的动作慢了几分,想了想,却不甚确定:“与我南国公主联姻?” 言瑾瑜倒是也重视了几分来,毕竟曹家想要靠联姻巩固关系,势必要找曹家最为尊贵的女子! 而言潇,身为静宜贵妃的女儿,岂不是就是曹家乃至南国最为尊贵的女子! 那么曹家,该不会是想要言潇嫁入西国联姻! “殿下,属下看来,极大可能会是七公主!只不过,那西国国君生性残暴,听说这两年间连薨了四任皇后,七公主嫁过去,怕是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如此一来,贵妃娘娘怎么舍得!” 侍卫说来此事矛盾之处,原本和亲远嫁倒不算个什么,唯独就是这西国国君实在太过残暴不仁,这嫁过去,就等于送死,如此一来,曹家就算想这么做,那贵妃可未必肯! “舍不舍得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言瑾瑜不多想什么,随后又一声吩咐着侍卫:“你且下去吧,命你手底下的人好生盯着曹家!往后在此碰面就好,宫中人多眼杂,别是让人盯上了!” “是!” 侍卫退下,言瑾瑜也放下了筷子,华云飞见之将帕子递过去,顺口便问了句: “殿下,七公主心仪韩公子已久,她性子又刚烈,怎么肯远嫁西国受苦!” 华云飞回京时日不长,却也知道言潇是个什么样儿的女子,这若是别的公主性情温婉些也就算了,偏偏是言潇这个素来娇纵的,那她定然不肯答应和亲远嫁! 言瑾瑜看了眼华云飞这小心翼翼的问话担忧的模样,倒是奇怪:“你替他们瞎操什么心!” 言瑾瑜颇是不明白了,看华云飞平日里也没和言潇她们几个来往过,怎么现在竟还操心言潇嫁过去会受苦! 华云飞看自家殿下这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是替他操心极了! “殿下身为皇兄也不知道为皇妹担心担心! 属下知道,那西国国君当真残暴,听说,他当初逼宫夺权,竟是手刃生父,提着生父的头颅登基上位的! 这若是七公主嫁过去,那定没个好下场,殿下知道此事竟也不担心七公主,属下这是怕落人话柄,所以这是在替殿下担心!” 华云飞说得仿佛句句在理,言瑾瑜听来一时间竟也没了反驳的话儿:“那本王真是得谢谢你!” “嘿嘿!” 华云飞傻笑两声,单纯的似没听出这是反意,言瑾瑜起身,不打算在此耽搁下去:“快走了,本王今日折子都还没批呢!” “是!” 华云飞跟着出去,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下了四楼台阶,只不过不巧,下了四楼刚到三楼,便从三楼雅间里摔出来一只碗碟,硬生生是碎在言瑾瑜脚边…… “陆老爷答应过我的,待我怀上孩子,陆老爷便迎我入府!” 那雅间的门大开着,显而易见的,他们从门外可见娇弱纤瘦的女子跪在一大腹便便,满身奢华,颇是财大气粗的的男人脚边,一声声低贱而卑微的哭诉! 那模样,娇娇弱弱的,虽算不得绝美却也实在透着股柔弱,仿佛不经意间,总能勾起男子的保护欲,可那陆老爷,听着这女子的哭诉,却是越发厌烦! “迎你入府?你一个风月楼的妓子,还妄想能入我陆家的门!” 陆老爷说罢便是一脚把这女子踢开,抬步便出了门子,那女子也慌了,匆忙忙的跟过来,抱着陆老爷的腿,连脸面尊严皆顾不得! “陆老爷怎能出尔反尔,我虽是出身寒微,可身家清白……” “清白?” 陆老爷念着从这女子口中说出来的两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字,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 陆老爷一手抓过一旁华云飞的衣领,与他冷嘲道:“她清白?听见没有,她说她清白?” “去你娘的!” “啊!” 女子一声惊起,被那陆老爷狠狠的一脚踹在肚子上,直是趴在地上,捂着小腹,痛苦不堪,而那陆老爷,却是没有丝毫怜惜: “你都入了风月楼真多年,还有何清白可言!戚瑶,赶紧滚,你若再敢来找本老爷麻烦,本老爷便让你彻底没了清白!快滚!” 一声嫌弃厌恶声落,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的落在戚瑶身上,陆老爷看都不曾再看她一眼就走了! 而那叫戚瑶的女子,只得在后面极尽感到羞辱可耻的喊骂发泄着怨气和不满:“陆百祥,你这个畜生……” …… 女子完全没有丝毫的体面,华云飞这时候倒也同情这女子,只是,他们殿下脸色更不好看! 华云飞后知后觉,连是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那女子拉起,腾出路来,言瑾瑜才是移步走过去! “晦气!” 言瑾瑜一声不屑,倒是活这么大头一次撞见这种情景,对他来说,这到真是晦气! 华云飞在后跟着也不说什么,虽说那女子却是可怜,可谁让她不自重呢,说什么清白,那男子倒是有句话说对了,都入了风月楼,还有何清白可言! 上了车马,言瑾瑜闷声不语,可不自觉的,竟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殿下,您想什么呢?” 华云飞问起,他跟在言瑾瑜身边这么多年,言瑾瑜但凡在想什么事,他都能察觉出来! 而言瑾瑜确实也是在想什么,只是华云飞问起,他也只是顺口答了句:“本王总觉得戚瑶这个名字像是在哪儿听过!” “戚瑶?” 华云飞想了想,猛然想到方才在一品楼见到的那名女子正是叫戚瑶! “戚瑶不是那女子名讳嘛!殿下,听里面那男人说,这女子可是风月楼的妓子,殿下这么洁身自好,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女子!” 华云飞觉得言瑾瑜可能想多了吧,因为在他看来,言瑾瑜素来就不爱近女色,当然,韩明霜是个例外! 所以说,言瑾瑜身边所识的女子,基本上是少之又少,况且那女子可是一妓子,言瑾瑜是皇子殿下,怎么可能和她这种人联系在一起! 华云飞想来是言瑾瑜最近上朝议事,言瑾瑜事多,想多了罢了! 而言瑾瑜闻声倒也不再说什么,可他就是觉得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 …… 第219章 故意调戏 次日,皇宫大内,镇北王一身着异域服饰在前走着,而在他身前的是一红衣娇俏衣裙的女子! 她步伐缓慢,神色平静,眼眸失了几分光彩,似在出神儿…… “昕荣!” 镇北王唤了声,昕荣闻声惊了几分,才是晃过神儿来,镇北王跟上来,开口问道: “收拾好东西了吗,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回北境,你可别是落了什么东西!” 镇北王问着此话,怕是她成日里万事不操心,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 昕荣闻声,却是没有回话,显得几分犹豫的看了眼镇北王,最终是低着头,声音也弱了几分来请求着:“父王,女儿,不愿走了!” “不愿走了?” 镇北王闻声不明所以:“你是还想再多待几日?” “不!” 昕荣连忙否定镇北王所误解的意思,只是这声之后,她也越发犹豫了些! 镇北王见她连句话都说不痛快的样子,不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昕荣不敢说,她怕镇北王不同意,同时她也矛盾,若是明日一早出发回北境,她在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父王,女儿想住在京城,还望父王允准!” 昕荣将自己所想的说出来,镇北王停下脚步,看着昕荣竟是这个意思,尽是不明白:“为何啊!” 镇北王越发看不透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发回北境了! 可今年昕荣一拖再拖,在京城多留住了好几日,但北境自也不能长久空闲无主,他们确实得回去了! “女儿想自己多在京城住些日子!” 昕荣说的含糊,似不愿将真实想法说出来,可镇北王是他父亲,他又怎会不了解她! “你是否,因为九殿下?” 镇北王试探性的问了句,实则他也知道,昕荣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言瑾瑜! 以往也就算了,言瑾瑜虽不喜欢她,却也没喜欢别人,昕荣心里还好受些! 可今年回京过年,她知道言瑾瑜喜欢上别的女子,昕荣心里自然不好受,她现如今又是要求留在京城里,岂不就是为了这个! “与瑾哥哥无关!女儿就是想在京城多住些日子!” 昕荣否认着镇北王的话,镇北王也不知此时能安慰她些什么,可不属于她的人,她注定得不到! 言瑾瑜要娶的女子,何止是韩明霜那么简单,他要娶得,更多的是相爷嫡女! 朝廷嫡长两级分化严重,言瑾瑜是皇上除掉曹家的希望,而言瑾瑜要娶的女子,非得是权臣之嗣不可! 北境七年,言瑾瑜已经和杨家笼络巩固好关系,他现在只要娶了相爷嫡女,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朝廷权势! 这样一来,朝廷文武两大权臣便都是言瑾瑜的人,只有这样,来日立储之争,才会万无一失! 昕荣喜欢言瑾瑜,可她和言瑾瑜注定没结果,作为父亲,镇北王自然不愿看昕荣一意孤行的错下去! 只是,对于现在的昕荣来说,她什么都不在乎,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她只想争一争! 昕荣只想知道言瑾瑜为什么不喜欢她?又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一事无成的韩明霜! 昕荣这几日脸上的笑意明显少了,在镇北王面前,她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现在,她却镇静惆怅的像个老成的女人! “父王~” 昕荣唤着,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往日的任性,而是心平气和的与镇北王商量着: “这件事女儿想了好久!以往女儿身边有您护着,便什么都不用操心,可女儿现在想一个人试试看! 也许女儿会受伤,会难过,但女儿不会后悔,父王不也总教导女儿,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认输吗! 父王,成全女儿吧!输赢有什么可怕的,但女儿就怕,以后回想起今日,没能再去拼一把!” 昕荣与镇北王说着心里话,只求她今日所做的这些,能不被辜负罢了! 镇北王看着她久久不语,总觉得她变了,像是长大了! 也许,昕荣也知道结果是什么,可她不愿死心,镇北王心疼她,可又能如何,自己女儿自己清楚,她若决定,便是谁也改变不了! “女大不中留,你就是倔!” 镇北王长叹了声,迈步离开,独留那背影,尽是年迈老者的落寞孤独,昕荣看着,眼眶也不自觉模糊了些…… ……临近中午,韩明霜穿戴打扮好便打算出去! 原她只是馋了一品楼的糖醋鱼,想着回头去尝尝,可倒是没想好什么时候去呢! 谁知道玉洁这个家伙听她今天早上念叨了一嘴,所以入宫和言瑾瑜通报消息时顺便也给言瑾瑜念叨了一嘴! 然后,言瑾瑜就要人来传话,说是午膳约她一起去一品楼用! 瞧着这也快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言瑾瑜还没来,韩明霜也想着快些出去,可别是像上次那样,再让韩明枫给把消息截住,闹得一场麻烦…… “景忱?快到饭点了,你也出去吃啊!” 到了相府门口,韩明霜只见景忱也步伐匆匆的出了门,景忱闻声回过身来,身子本能的低了些,回道:“是!” 韩明霜应了声,一刹那竟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事儿来! 那个时候,韩拓见景忱有一段时间出去频繁,总是借口去睿明馆,还次次回来的很晚! 所以韩拓要韩明霜女扮男装跟着一起过去,实则是为了查景忱到底在做什么! 毕竟,他们是打算给言瑾瑜选择心腹之人,这底细自然得查清的好! 韩明霜当日去了,言瑾瑜也阴差阳错跟着她去了睿明馆,只不过后来景忱从前做佣奴的事儿被揭穿,被睿明馆的人给哄了出来,查他的事也不了了之! 但是言瑾瑜派人密查暗访,查到景忱那些日子实则是去了风月楼那种场所,还与风月楼一送茶的女子交好! 这事后,他们到都是觉得不可置信,毕竟谁也没想到景忱这么斯文儒雅的一个人回去风月楼那种烟花柳巷之地! 不过他们彼此之间对这件事没办法,倒也谁都没说破什么,只当做不知道! 人家景忱也有自己的生活,他的私事,他们也无权干涉! 这几日朝廷上朝,言瑾瑜也开始忙了些,韩明霜成日无事就在自己房里待着,天冷冷的,她倒是也极少出来走动,如今见到景忱,她竟想起来这些事来! “那……若二小姐无事,小人先行告退!” 景忱看韩明霜也不回话了,只得先声来说,韩明霜闻声才知道方才自己想的出神儿,看着景忱笑了笑,应了声:“好,那你快些去吧!” “是!” 景忱退下,倒是显得急匆匆的,韩明霜慢慢悠悠的走到相府门口,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景忱尽早归顺言瑾瑜! 当初言瑾瑜说没办法,毕竟他也不能逼着景忱归顺于他,更不能杀了景忱心仪的女子,所以言瑾瑜没办法,也不便动手做什么! 可言璟玦那天可是说要帮他们使景忱归心于言瑾瑜,后来没两天言璟玦便派人来说,那景忱的心上人女子有端倪,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但之后临近宫宴,倒也没顾得上那么多了!不过这样一想,宫宴都过去十多天了,言璟玦倒也没传来什么消息! 韩明霜想着又出了神儿,不自觉的掐起自己的小腰,她现在觉得,该不是言璟玦忘了这件事吧,那她有机会见到言璟玦可得和他说一声! “霜儿~” 言瑾瑜那声音传来,开口的一瞬间,语气里满满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韩明霜听见这声,笑呵呵的跑过去:“我刚出门你便来了。” “等着急了?” 言瑾瑜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这小脸儿,韩明霜习惯性的搂着他的手臂,撒娇了声:“没有~就是有些饿了!” 言瑾瑜面色显露出几分笑意,也不知怎么,偏就是喜欢极了她! “那咱们快些过去!” 言瑾瑜说着,倒是比她还上心些,韩明霜也有些饿了,只赶紧应下来,一同上了车马,去了一品楼! 不过估摸着,他们又是赶上饭点人最多的时候了吧,这一进一品楼,便是见着坐了不少人,简直日日生意火爆! “楼上可有雅间吗?” 韩明霜直接问道,只盼着楼上可千万别客满了! “真是不好意思,楼上客满!” 一品楼掌柜的颇是有些抱歉,毕竟面前这两位是谁他也认得,但是,楼上的也都不是能轻易催动的! 韩明霜听见掌柜的这句就知道会是这样,韩明霜难免有些泄气。 掌柜的见着韩明霜这神色似有不悦,眼瞅着一楼这散客桌上还有一两张空着,连忙是招呼着: “二小姐,这一楼还有空桌,若是二小姐不嫌弃,不如将就将就!” 掌柜的道罢,韩明霜寻着这一楼宽敞的宴客堂看了看,只见那里面却是还有一两桌空着,韩明霜笑了笑,似又看到了希望! “也好吧!吃饭在哪儿吃都一样,我们就坐那里面,那里人也少,倒是僻静些!” 韩明霜指给言瑾瑜看,但是说完这些,她看着言瑾瑜这随随便便一站便是满身尊贵不可泯灭,倒是有些犹豫: “额…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 韩明霜突然又没那么开心了,她自己倒是没什么,虽是相府千金小姐,可从小到大陈岚故意把她娇惯的不成样子,韩拓从前又不管她,她差不多算是个成日野着长大的孩子!何况上一世她什么苦没吃过,这区区与平民百姓坐在一处,倒是觉得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言瑾瑜他堂堂皇子殿下,多是矜贵的一个人,他什么都不说,单是站在这里便让人觉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定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是极尊贵的身份。再者说,言瑾瑜素日喜欢清净,一楼厅堂里这么多人,他怕会介意的吧……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介意!” 他轻声说来,目光落在韩明霜脸上,只见她方才那副一脸担心他会屈尊的小模样,莫名还有些可爱! 而韩明霜原来还有些担忧,毕竟她韩明霜的男人可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尊贵,与平民而坐,对言瑾瑜来说,肯定是自降身份的! 她本也没想这么多,因为她知道言瑾瑜也并非那般矫情的人。 只不过她记得,从前有一次和言璟琮来此处用膳,便是提前一天没请了房间,所以没了雅间用膳! 她说若不然就坐一楼,可言璟琮当时脸色就有些尴尬不爽,虽没直说什么,可还是不愿意,最后,言璟琮便说改日再来,那次,便没吃成! 如今这情况倒是差不多,言璟琮和言瑾瑜一样是皇子,更何况言瑾瑜比言璟琮身份还要尊贵些,那他应该也是会介意的…… 不过还好,方才听言瑾瑜说这句话,她瞬间是放心了些! 韩明霜笑了,其实,她心里知道的,言瑾瑜矜贵归矜贵,但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身份高贵而去低看旁人! 韩明霜心里开心,她手拉着言瑾瑜的胳膊,道了声:“那咱们快些过去吧!” 韩明霜小脸儿上满满的开心溢于言表,言瑾瑜看着她这单纯的小模样,不说什么,可看她的眼神里,却是有着妙不可言的意味…… 韩明霜看他迟迟不说什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韩明霜只轻摇了摇他的胳膊: “怎么了?咱们过去吧~” 她又催了一遍,言瑾瑜还是不回话,只一直看着她,原是一双温柔至极的眸子,此刻却如火一般灼烧着…… 韩明霜被他一直看着,笑意也收了几分,她看着他那双眼眸,不自觉的心跳竟慌乱了些,自己这脸上竟也滚烫滚烫的发红了几分…… 韩明霜这才察觉出有些不对,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只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儿一般使了使力气,拉着言瑾瑜道了声:“走啦!” 韩明霜感觉自己可能又被言瑾瑜给无意中调戏了通,她和言瑾瑜坐在一处,言瑾瑜虽不说什么,可她真是觉得羞答答的! 店小二递来菜牌子,韩明霜像是有了可转移注意力的事情,连忙接下菜牌子来,故作镇定正经模样的点了一大桌子菜来~ “点好了!” 韩明霜似在试图找话题与言瑾瑜说了句,只求能把此时此刻这暧昧到不行的气氛缓和一下! 可是,没用! 言瑾瑜越是看她这故意想要缓和,实则越是紧张娇羞极了的样子,就越是想要逗逗她! “霜儿~” 言瑾瑜贴近她耳边,极是温柔而低沉着声来唤她,韩明霜耳边酥酥麻麻的,本能的想往后躲,可言瑾瑜偏是不放过她! 他起身来,两手撑在韩明霜座椅的两侧扶手,身子俯下,韩明霜侧着脑袋,两手抵在他的胸口,在这大庭广众下这般亲密,她也有些害羞! 可言瑾瑜偏是要俯在她耳边来,他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纤细的脖颈,韩明霜想笑,又很想是矜持着些,所以便只好一直忍着…… 言瑾瑜倒是越发放肆,竟轻咬了下她的耳垂,韩明霜忍不住发出软绵绵的一声娇语来…… 听到这个,言瑾瑜笑着起了身,韩明霜却是羞红了脸,一个小拳头砸在他胸口,娇嗔的道了声:“讨厌!” “霜儿这么介意?” 言瑾瑜回坐到自己位置上,倒也不逗她了,适可而止,毕竟她还太小了些,养两年再好好逗她也不迟! 只不过言瑾瑜看韩明霜这么抗拒的样子,她该不会是介意这种事吧! “这里人多!” 韩明霜找了个借口,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人,还好大多都只顾得说笑吃饭,没多留意什么! “那霜儿的意思是,人少的话就不介意了?” 言瑾瑜接了一句,韩明霜别过去脸儿来,不理他,也不看他,可实则她羞红了脸也实在不愿让言瑾瑜再看到! “霜儿~” 言瑾瑜又是这样唤了声她,韩明霜这时候倒是学精了,言瑾瑜这么叫她,她也没回头,反正言瑾瑜别想再故技重施的逗她! 只不过言瑾瑜见她这警惕的小模样,在后笑了声,悠哉悠哉的道来一声提醒着她:“方才某位小姐的糖醋鱼可没点哦~” 声落,韩明霜征然回眸,想想方才点的那一大桌子菜,竟才发觉没点自己最爱吃的那道糖醋鱼! 韩明霜懊恼的皱着眉头,一拍桌子:“忘了!都怪你!” 韩明霜忍不住怨他一声,想来方才要不是因为言瑾瑜逗她,她也不会心不在焉的点了一桌子有的没的! 可言瑾瑜倒是笑了,有朝一日,韩明霜这小吃货居然也能因为害羞忘了点自己爱吃的! 言瑾瑜心中倒是喜欢极了她这般傻乎乎的样子,可韩明霜却是来不及想别的了,只坐直了身子四处张望着,倒是不见店小二,想来这是饭点,他们该是太忙了! “别找了!他们怕是顾不过来,我去给你点!霜儿在这坐着,别乱跑!” 言瑾瑜说着便起了身,走前竟像是叮嘱孩子一样叮嘱着韩明霜,韩明霜点点头答应下来,言瑾瑜才是离开! 这一品楼一楼倒是挺宽敞一地儿,毕竟是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酒楼,这地方自然大些! 可距离他们坐的那处到掌柜的那处,也不过就那么远,言瑾瑜却是回了三四次头,生怕是一个没留神儿把她给丢了…… “阿瑶,坐这儿歇会儿吧,方才我已经点过菜了,都是你爱吃的!” 说巧不巧,一旁景忱竟扶着一女子过来坐下,与韩明霜和言瑾瑜所坐的地方实在临近! 而那女子坐下来,微喘着气,气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虚弱,景忱给她倒了杯水来,看她这幅有气无力的病恹恹的样子,倒是惹他心疼! “这到底是怎么了,见你这些日子一直呕吐,我说带你去看医士,你竟怎么也不肯去!” 景忱话语中满满的担忧,可戚瑶却是笑了笑,泛白的薄唇勾起,双眼也没了平日的神采,简直一点生气都没有! “看医士定又要浪费许多钱,我这多歇歇便好了!” 戚瑶坚持着原来的话儿,可对她来说,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看医士! “该看还是要看的!” 景忱心疼她,自然不愿意戚瑶这般难受着! 可戚瑶听他越是这样说,她便越是要退让委屈自己,景忱心里也不好受,看着戚瑶一日比一日虚弱,他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阿瑶,你这成日吃不到什么好的,还要日日劳累,定是这些日子太辛苦累着了,今日吃些好的,一定要多吃些,补一补!” 景忱的手搭放在戚瑶的手上,与她说话,都是轻着声,满是温柔! 戚瑶听了,低下头,再抬头看着景忱时,满目的泪光,像是感动极了,依偎在景忱怀里,娇凄凄的说来: “有阿忱哥哥疼我便好!” 而一旁,韩明霜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差不多确信了,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景忱常去青楼找的那位戚瑶戚姑娘…… 第220章 剧情狗血的很 “景忱?好巧啊!” 韩明霜唤了声他,景忱原一心顾着戚瑶,听到韩明霜这声才注意到她就在一旁! “二小姐怎的也在此!” 景忱连是起身对她行了一礼,这倒是不论在哪儿,景忱都是十分规矩的,只那戚瑶女子却是看着韩明霜一阵不明! 韩明霜虽然也意外景忱居然在这里,而且还是和他心仪的女子一起前来,只不过更多的,她倒是觉得挺巧的! 韩明霜现下也与他客套起来,问道:“我和瑾瑜来吃饭!你呢?你也是和她来吃饭的?” 韩明霜知道自己问这话是多此一举,因为她方才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但是,客套客套也是该有的,毕竟她想要景忱早些辅佐言瑾瑜,可景忱不同意,所以她现在对景忱得是格外客气些好! 而景忱听韩明霜问起,也只回了声:“是!” 景忱倒也不遮掩什么,韩明霜客气的笑了笑,看了看那女子,又问了声景忱:“这位是你的……” 韩明霜想是确定一下,虽说她方才见他们两个举止亲密,但,但韩明霜确实不知道景忱心上人长什么样儿,她还是有必要确定一下的! 景忱听闻韩明霜问起这个,自知也是瞒不住了,便如实回道:“阿瑶是小人的心上人,与小人有着梅竹马的情义!” “哦~” 韩明霜点点头,算是确定了此人的身份,随后便是有一声客气的随了句:“以前倒是没听你提起过,不过青梅竹马的情义,倒是很令人羡慕呢!” 韩明霜也不好说什么别的,她和景忱也不算特别相熟,和这戚瑶就更陌生了,如今她只得一声接一声客套着! 戚瑶现在不明所以,她被卖进风月楼做事多年,极少能出来一回,倒是不认得这女子是谁,不过戚瑶打量着韩明霜的穿着配饰,便知绝非寻常人等! 韩明霜这时也看着这戚瑶,觉得她柔柔弱弱的,白白净净的,标准的小小鹅蛋脸,细长眉,一双眼睛纯澈的很,小鼻子小嘴巴,着实清秀…… 可她这脸上的一道伤疤,倒着实醒目! 韩明霜记得当日派下去的人来说过,戚瑶刚被卖入青楼时是为了保住一身清白才毁了自己容貌,想来她也是可怜,若非没了这条疤,她肯定是很好看的一个女子! 不过这女子单是这样看起来也是柔弱无辜的很,这莫说是男子,便是韩明霜一个女子看久了都忍不住想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只不过,韩明霜越看,怎么越是觉得这女子看她的眼神儿那么怪异呢…… “阿忱哥哥,这位是谁啊!” 戚瑶在后面轻扯了扯景忱的衣裳,仰着头来问了句,景忱低了些身子,与她介绍着: “这位是相府二小姐,来此陪九殿下用膳的!” 景忱与戚瑶说话的语气都本能的柔了几分,戚瑶听了,看了眼韩明霜,却是不太相信: “相府二小姐和九殿下?他们居然和我们这样平民百姓坐在一起?” 戚瑶话语中透着些许不信,毕竟相府嫡女是什么身份,那堂堂九千岁又是什么身份,他们这种人身份如此高贵居然和他们这种平民百姓在一起坐在一楼用膳,这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韩明霜听戚瑶说这个,倒也不奇怪,毕竟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可能,可,这是事实! “额,楼上客满,我们在此凑合一顿!不过吃饭嘛,但不至于拘着非要坐哪儿!” 韩明霜与戚瑶好声好气的说来,反正,人再是尊贵,不都是要食五谷杂粮吃饭的吗,这倒了饭点,有个地儿吃就可以了,不至于说因为地方不太好所以连饭都不吃了吧! 听韩明霜这么说,戚瑶愣了愣,看着韩明霜,倒是觉得她穿戴实在不是一般人能穿得的!! 而且,她也有听闻,相府二小姐不守规矩不成体统,想来,她这样和百姓坐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那你真的是二小姐?” 戚瑶又问了一遍,还似有些不信,韩明霜这时候倒也懒得解释了:“你若不信便算了!” “不不不!” 戚瑶连是回着,原虚弱的小脸儿上尽是笑意显然,只不过或许是她身子真的不好,戚瑶这一笑,也是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二小姐?我是知道二小姐的,阿忱哥哥这些日子在相府住,当初多亏了二小姐为阿忱哥哥赎身,戚瑶感激不尽!” 戚瑶上前了几步,站在韩明霜面前的位置上,话语里倒是显而易见的添了几分客套感激! 韩明霜看戚瑶也算是客气,况且她又是景忱的心上人,她便只客气笑言回了声: “呵~景忱学识渊博,我与父亲都很看好他!他日日也都抽空教我礼识,素日去学府做夫子赚钱营生,倒是不用我们费心!” 韩明霜话里有着几分夸赞,戚瑶听了,笑看了眼景忱,眼眸中颇是庆幸欣喜! 之前景忱被相府小姐赎身,之后又留住府中,教韩明霜礼识的事儿,景忱是告诉过她的,戚瑶知道,可她从来没想过,景忱居然能被堂堂相府如此赏识赞赏! 戚瑶现在心里倒是开心的很,毕竟,这要景忱真的受以当今相爷大人的重用,那往后定是前途无量,那他们的日子,岂不是更能平步青云! 想到这儿,戚瑶往前凑了凑,笑意嫣然,看着韩明霜,倒是从客气转变的些许亲近的样子: “二小姐说的是,阿忱哥哥饱读诗书,可是难得一遇的贤才,若是能得相爷大人重用,那定是极好的!” 戚瑶边说,边是竟毫不生分的坐在韩明霜对面,这话语中的意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想要丞相爷重用景忱! 韩明霜闻声,觉得戚瑶这话和举动未免不客气了些,可她是景忱心仪之人,韩明霜也没计较什么,只是笑了声来应和! “阿瑶,快起来,我们乃是平民百姓,怎能与二小姐同坐,实在没规矩!” 景忱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只万般守着规矩礼节,在他心里,就算韩明霜再是不拘小节,她也是相府的贵人,他们绝不能没了规矩! 戚瑶听景忱这声,有些尴尬,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来,韩明霜确实没有允准她落座,她这般有意客套着实没规矩,尤其是现在被景忱这么一说,她便更是没有脸面再坐下去! 韩明霜倒也没打算说什么,毕竟她是和言瑾瑜一起来的,她觉得没关系,可言瑾瑜肯定不喜欢和不相熟的人坐在一起,她得为言瑾瑜想想! 不过,韩明霜想到这儿,倒是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景忱不愿入朝辅佐言瑾瑜,是因为想和这女子过安稳日子,可这女子方才的话明显很是想要景忱入朝为官,得以重用,如此说来,韩明霜觉得倒是可以借着这女子多规劝景忱顺从! 这样想来,韩明霜心里有了算盘,看着景忱和戚瑶两个人,笑呵呵的改变了自己心里的主意,又好声邀请着: “没事儿,咱们一起坐吧,再此相遇也是缘分!” 韩明霜实在和气又不拘小节,戚瑶闻声有些惊喜,连忙是谢礼坐下! 只不过这戚瑶刚是坐下,景忱便要她起来:“阿瑶,这不可坐!九殿下也在,不能没了规矩!” 景忱自然晓得这实在不妥,原他们就只是在此偶遇而已,怎能坐在一桌同桌而食! 不止是怕戚瑶,景忱也是怕他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言瑾瑜不悦! 可景忱说这些,戚瑶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顺从的站起来,反而拉着景忱的衣裳,把他拉的更近些! “阿忱哥哥,二小姐盛情难却,难道你不听,不给二小姐面子便是有规矩了!快坐吧!二小姐都不说什么,你怎的还有意见!” 戚瑶边说边是把景忱拉到椅子旁,执意要让她坐下! 韩明霜这时候听着戚瑶这番话,倒也没说什么不是,只默默饮了口水,不过她心里,倒是觉得戚瑶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她以为,景忱这么懂规矩知分寸的一个人,喜欢的女子应该和他一般懂事,可现在看来,戚瑶和景忱的性格处事,倒是相差甚远!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理解,平民百姓有很多人家的孩子不曾上过什么学! 况且戚瑶小小年纪就被卖入青楼,可见日子也不好过,该是没读过什么书! 而且,她成日里在青楼端茶送水,也不常能接触什么真正有教养的贵人,她不懂礼数倒是可以理解! 韩明霜不计较什么,谁让人家景忱现在死活不愿早些为官,她只能先与这女子多说说,让这女子多劝劝景忱,这样一来,这女子想过好日子,景忱也就不会不应吧! 而景忱这时候倒是为难,他自知不能坐,想要戚瑶起身,可戚瑶明白他的意思却也迟迟不起来,还非要他也坐下! 景忱不愿没了规矩体统,却也实在也不愿当众说太多托辞让戚瑶没面子,心里不舒服! 韩明霜这时候看着他俩僵持,倒不得不开口来多说一句: “没事,一起坐也好!我和戚姑娘是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我们有意提携,想着让景忱到九殿下身边去做事,偏景忱他自己倒是不愿! 戚姑娘可得好好劝劝他,毕竟,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儿,有这样的好机会,谁还不想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呢!” 韩明霜有意说来,话语里简直对景忱很是看好,戚瑶听了,心里越发觉得欣喜! 能得相爷大人重视便已经是极好的事儿,可韩明霜方才话里,竟还要将景忱举荐到九殿下身边做事,那景忱往后,定是前途无限! 戚瑶觉得现在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原本虚弱无力的面色上越发欢喜了些,她连忙应着韩明霜的话,不敢有半个字不愿! “是!二小姐说的是!阿忱哥哥怎么就不愿意呢,相爷大人和九殿下有意提携定是好意!” 戚瑶这便又问起景忱来,这件事,景忱都没告诉过她!现在景忱能有机会受之重用飞黄腾达,定是极好的事! 可景忱怎么就不答应呢,若是早些答应下来,他们定然都不用再受苦了! “官场上明争暗斗,我不愿掺和进去!阿瑶,你知道的,我只想考了状元,得了赏银,把你娶回家安稳过日子罢了……” “阿忱哥哥!” 戚瑶一声打断景忱的话,似不愿再听他说这些没用的,戚瑶这时的语气里也有些不悦,他看着景忱就这么安于现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也不要,简直令人作气! “阿忱哥哥,你寒窗苦读那么多年,难得就一点都不想入朝为官过好日子吗!读书人怎的有你这样没志气的!” 戚瑶不悦的语气数落着景忱,怕是今日没撞见韩明霜,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而景忱见戚瑶不开心,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戚瑶越想越不甘心,她倒也不与景忱多说什么,直接与韩明霜信誓旦旦的说起来: “二小姐别听他的,阿忱哥哥是百年一遇的贤才,实在不能错过了! 今日九殿下既然与二小姐一同来的,那,那一会儿,我便与九殿下多说说,定不能让九殿下错了位贤才!” 戚瑶可不愿这煮熟的鸭子送到嘴边还给飞了,这是多好的机会,这便是那些出身好的学子都不一定能到皇子殿下得以重用,偏是这好事儿落在景忱头上,他还不乐意! 这若是景忱真的能得九殿下重视,在朝廷有一席之地,那他们定然可以扬眉吐气,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旁人再也不敢来对她们指指点点的! 戚瑶现下心里想着自己若是早知道这件事,定然逼着景忱也得要他从了不可! 若是景忱得了功名利禄,那她自然也不用再去苦心巴结他人,更不用待着这风月楼里受苦! 何况,现在的她走投无路,只得跟着景忱吃苦,可若是景忱有这般好福气,那她自然也可以过上好日子! 戚瑶越想心里越是乐开了花,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好命运,她才不管景忱怎么想,总之景忱不想要也必须把机会抓住了不可! 韩明霜听着戚瑶这话,笑了声,虽是她差不多可以看出来戚瑶贪图富贵,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她而言,戚瑶最好能这样想,只有这样,戚瑶才会一力劝景忱归顺言瑾瑜…… 突然,韩明霜被人从后面摸了摸头,韩明霜吓得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眼,只见是言瑾瑜过来,小脸随即便露出笑眯眯的神色: “你来了,怎么这么久啊!快坐吧!” 韩明霜与他说话的声也本能的亲近了许多,言瑾瑜坐下,倒了杯水来,又给她添了杯,说道:“又给你点了几个菜,耽搁了!” 声落,他放下茶壶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两个人,又看了眼韩明霜,韩明霜会意后便乖乖和他解释起来: “景忱正好来吃饭,我便请他同坐,这位是景忱蜜人,叫戚瑶!” 韩明霜给言瑾瑜介绍着,想来言瑾瑜比她记性还好,应该是没忘了之前的事儿! 不过那是当然,言瑾瑜自然是没忘!只是他现下看着对面的戚瑶,只觉得分外熟悉…… 片刻,他便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儿来,倒难怪他昨天觉得戚瑶这个名字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果然,他还真是听过戚瑶这个人! 而戚瑶,原满心欢喜,只是现下看着这品貌非凡的男子落座在面前,脸色上的喜意瞬间僵冷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惊恐! “小人见过九殿下!阿瑶,快起身行礼!” 景忱起了身,见戚瑶还是安坐着,不免赶紧唤着她起来! 戚瑶原还开心的很,想着能和九殿下多美言几句,要他一定要多提携提携景忱,可她竟没想到,九殿下,竟会是他…… 戚瑶一瞬间慌了,现在起身慢的很,心里战战兢兢的,原本还好好的,只是现下这站起来都是把头低的深深的,也不敢看言瑾瑜,身子僵硬的屈了屈,声音也极是细微的道着礼: “民……民女见过九殿下!” 戚瑶声落,显而易见的紧张,言瑾瑜这时候也没回什么,只是轻易地,也看透了那戚瑶的慌乱! 韩明霜这时候看言瑾瑜不说什么,她便是出头调和着氛围:“坐下就是!他话少,戚姑娘别怕!” 韩明霜倒是也看出来这戚瑶见到言瑾瑜害怕,不过估摸着是言瑾瑜这冷冰冰的吓着人家了,那戚瑶看起来柔弱,定是胆小的! 而戚瑶,这时候苦笑了声,坐下来,倒是后悔方才要坐在这里! 不过她哪里知道昨天在此不小心碰见的一个俊美男子竟就是尊贵无比的九殿下! 戚瑶现下低着头,两手不安分的攥在一起,心里慌乱,额上直是冒汗,只唯恐言瑾瑜将昨日的事给捅破了…… 可言瑾瑜现下倒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态,毕竟谁能想到,他堂堂九千岁昨日出来吃个饭,碰见一女子不自重被人抛弃,现在还正坐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把另一个男子蒙在鼓里,还心安理得的和他坐在一处用膳! 言瑾瑜想想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只不过看戚瑶这神色,她该是觉得更不可思议吧! “额…九殿下为何直盯着阿瑶看!” 景忱注意到言瑾瑜的看戚瑶的神色有些不寻常,倒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言瑾瑜也不认得戚瑶,可他现在看着戚瑶,怎么跟盯着犯人似的! 这若是换了平常,言瑾瑜定是都不见得会赏识旁的女人一眼! 而言瑾瑜闻声,瞧着这景忱现下倒是也没他想的那么聪明! 不过言瑾瑜素来不爱管闲事,偏这种事儿竟让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这个时候倒不知该不该和景忱说清楚,不过想来这女子都怀了孕,景忱迟早得知道的吧! 言瑾瑜想着,还是故作无事,却有意而为之的道了声:“没什么,本王就是看戚姑娘好生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言瑾瑜收回了目光,这话语里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但偏偏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句,直是吓得戚瑶立即否认:“不可能!” 戚瑶竟吓得猛然站起身来,那身后的凳子都被她这突然站起来而摔倒在地上! 听着这声动静,惊的周围人皆是忍不住朝这边看了眼,而景忱见戚瑶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顿时不语,一时间竟不知发生了什么! 韩明霜更是直接吓了一跳,心里都是砰砰跳得厉害!言瑾瑜闻声直接是本能反应的去握着韩明霜的手,生怕把她给吓到了! 这个时候,三人皆是看着戚瑶,气氛,好生微妙而尴尬…… 第221章 怼婊现场 “阿瑶,你怎么了?” 景忱见戚瑶突然这般惊吓的样子,突然也是吓着了,现下连是将椅子扶起来,又轻扶着戚瑶坐下! 戚瑶呆呆的摇摇头,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差点露馅,现下也不好解释什么! 只是见戚瑶这个样子,韩明霜倒是觉得奇怪,只不过她也只是不清楚戚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而已: “戚姑娘别怕,瑾瑜也只是说眼熟而已,估计是认错了!” 韩明霜轻声轻气的道着,看戚瑶这本就柔弱到不行,现下又受了惊似的可怜样,她也本能的柔声了些! 戚瑶闻之生硬的点点头,双手紧攥着,现下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没事的!九殿下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咱们怎能惹九殿下眼熟,想必九殿下认错了人,阿瑶别怕了!” 景忱没发觉什么不对,竟还好好的来安慰戚瑶,言瑾瑜瞧着这女子,到真是她这一扮起可怜来,连后宫中那些女子都比不上! “菜来喽,客官们请慢用!” 不多时,那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先是上了几道菜来,其中有两盘子菜,是景忱为戚瑶点的,一同上了这桌来! 韩明霜先是动筷,言瑾瑜再动,景忱见言瑾瑜和韩明霜动了筷子,才是敢拿起筷子,先是为戚瑶夹了菜:“你爱喝的,八珍汤!” 景忱颇是关心戚瑶,戚瑶这时虽紧张却也不说个什么,低着头喝汤,倒是显得拘束而又规矩! 只是她现在只盼着自己不说话,言瑾瑜也别说什么,毕竟她骗景忱和言瑾瑜没关系,他堂堂九千岁没必要多管闲事! 而言瑾瑜为韩明霜夹着菜,暂且不说什么,可韩明霜看着景忱为戚瑶点的菜,不由觉得意外! “景忱,这一盅八珍汤少说也得要三十两银子呢,你对戚姑娘这么舍得!” 韩明霜现在简直觉得小看景忱了,她看景忱平日花销很是节省,不舍得给自己买什么! 虽然他在相府住,素日也教她识字功课,但没有像真正的教书师傅那样一天好几个时辰的教她,所以相府想给景忱月钱,景忱也不好意思收下,所以相府无非只是平日里供他吃住算以酬劳罢了! 不过景忱平日花销都是以前一点一滴的攒的,还有这半年来在京城学堂做夫子赚的,他这一个月也就二十两月银,可他竟然舍得给戚瑶买三十两一盅的八珍汤喝! 想想,韩明霜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定然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便是景忱真的很疼爱这位戚瑶姑娘! “阿瑶近日身体不太舒服,小人得是给她吃些好的补补!” 景忱客客气气的回着话,说罢又是给戚瑶夹菜,韩明霜看着景忱看戚瑶的眼神,简直满满的都是疼惜…… “身体不舒服该是看医士才对,吃些好的有什么用!” 冷不丁的,言瑾瑜道出这么一句出来,戚瑶原放下的心又不禁悬起来,景忱这时候也是顿了声,似被噎得一时没了话! 韩明霜看了眼言瑾瑜,倒是心里犯嘀咕,他素日话少的很,和不熟的人几乎是不插什么嘴的,今天这是咋了! “小人原也是这么说,可阿瑶不愿去看医士!” 景忱来回着言瑾瑜的话,这话音儿刚落,那戚瑶故作懂事贤惠的接了话茬儿: “是!是我不愿去的!我与阿忱哥哥还要攒着钱赎身呢,不能乱花钱!再说了,看医士肯定又要看诊抓药,这定然要花许多钱银,我这小病到是不值得!” 戚瑶轻声细语的说来,这声一出,真的是让人觉得好生懂事!韩明霜现在也觉得戚瑶这般委曲求全,陪着景忱吃苦,实在懂事朴质的很,可言瑾瑜听着戚瑶这话,却是觉得这话未免不过太脑子! “这寻常病痛看诊拿药最多不过十两银子,你们二人不舍的这十两银子看病,反而舍得花三十两喝八珍汤!” “……” “……” “……” 声一落,韩明霜,景忱戚瑶三人皆是一阵语噎,似都被言瑾瑜这么真实的一句话给堵的无话可说! 韩明霜和言瑾瑜坐在一处,看了眼对面的戚瑶和景忱,自言自语的道了声是,仿佛这时候才发觉得景忱和戚瑶这样做未免不合常理! 景忱和戚瑶这时候也都说不出个什么,原本听起来还算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偏是现在让言瑾瑜这么一比较,尽是显得十分不合理! 言瑾瑜看戚瑶没话儿说了,就知道她是心虚,言瑾瑜自顾自说起来,有意暗讽道: “本王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戚姑娘这病怕不是寻常小病,非得赶紧治才是!” 言瑾瑜左一句右一句的不给戚瑶留活路,实则这件事和他也没关系,他大可以不去理会,左右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 但是,戚瑶和景忱有关,景忱又住相府,这女子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可别是让她钻了空子的好! 只言瑾瑜说罢这句,观察了眼景忱,只见景忱倒是真没发觉出半分不对,景忱反而竟还在问戚瑶要不要紧,若实在不舒服便一定要去看医士,还说什么不愿看她受苦! 言瑾瑜这时候真是不知景忱这学识渊博,头脑睿智是怎么来的! 话说他便是再喜欢一个女子,也不至于连忠奸好坏都分不清了! 这在场的,除了戚瑶和言瑾瑜心知肚明,别的都未曾察觉出什么来! 韩明霜见气氛安静的很,看了眼景忱对戚瑶这般听顺爱护,想起正事儿来,便是一声有意提醒着戚瑶: “戚姑娘之前不是说要与瑾瑜说些什么,现下说吧!” 韩明霜盼着戚瑶赶紧和言瑾瑜说出那件事来,这景忱这般爱护戚瑶,想来只要戚瑶坚持,景忱为了戚瑶也一定会甘心为言瑾瑜所用! 韩明霜现下期待着,等戚瑶开口,可戚瑶这时候却是磨磨蹭蹭的,连头也不敢抬,好似没听到一般! 韩明霜看戚瑶这个样子,仿佛还是受了惊没缓过神儿来! 等着等着,看戚瑶一直不说话,言瑾瑜倒是不耐烦再等下去,便是好奇的问了句韩明霜: “她要说什么?”言瑾瑜想听听戚瑶能和他能说什么! 该不会戚瑶被昨日那男人甩了,所以现在只能一心跟着景忱,今日又偶遇了韩明霜,所以想着求求他,为景忱谋个好前程? “也没什么,就是为了景忱的事!戚姑娘说想要你别是错过了景忱一个人才!” 韩明霜说来,原还想让戚瑶自己来口呢,更显得他们诚意些不是!可见戚瑶一直不说,言瑾瑜又问,她便只好自己说出来了! 不过听到这个,言瑾瑜倒是默了片刻!这果然,他还是那么的料事如神! 不过言瑾瑜现下倒是没点破,只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恩爱甜蜜,倒是忍不住又讽刺了句: “看来戚姑娘倒是很操心景忱,本王还以你们感情不和呢!” 言瑾瑜就不信,戚瑶这样贪图荣华的女子,从前就没嫌弃过景忱,她怕是从前仗着景忱喜欢她,没少使性子吧! “怎么会呢!” 戚瑶笑了笑,着实尴尬些,景忱听见,看了看戚瑶这副小女孩般的模样,倒是轻笑了声来作答: “之前是阿瑶倒是发了脾气,不过小女子有脾气也很正常,所以昨夜便又和好了,我们也已经准备成婚了,明日一早便去府衙签订婚书!” 景忱说起成婚一事,看着戚瑶便忍不住流露出欢喜,可戚瑶却是拘束紧张的很,听到这个也依旧开心不起来! 言瑾瑜听到这个,倒也不意外,毕竟戚瑶怀孕,那男人又不要她,她只能趁着现在月份还小,赶紧找个冤大头把婚成了! “成婚可是大事,你们怎能这样匆忙!” 韩明霜这时候插了句嘴,她认为这人的一生,别的事儿倒没什么,只是有几件事儿特别重要,其中之一便是这成婚! 景忱这样爱戚瑶,怎么偏偏成婚这样大的事儿办这般草率! 戚瑶现在是青楼送茶女,尚未赎身,按理说她这样的,是不能大肆操办的宴席的,而景忱竟然这时候要与她成婚,岂不是委屈了戚瑶! “小人与阿瑶皆是苦命人,从小相识,熟悉的很,如今阿瑶想是先成婚,我们便先是结发到衙门签订了婚书即可!” 景忱提起这个便是觉得庆幸,毕竟,他喜欢了她好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韩明霜闻声看着他们两个如此恩爱甜蜜,倒是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很好的! 但她想想上一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个戚瑶,难道这后面还有什么事儿? 可不管如何,这成婚是大事儿,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了人家! “景忱,成婚之事不能马虎的!若不然这样,你也教了我半年功课,我也没给过你什么,今日我出银子为戚瑶姑娘赎了自由之身,你们风光操办一场! 不过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回头慢慢还我就是,这方法倒是对你们都好!” 韩明霜提议着,倒是热心的很,不过她也只是想单纯帮一帮景忱,兴许景忱念她的恩,会动摇想法归顺言瑾瑜呢! 再者她觉得自己这方法也不错,景忱如果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得到赏银为戚瑶赎身,那她可以提前帮他给戚瑶赎身,这样一来,他的愿望实现,不就可以安心考虑别的事情了吗! 韩明霜一心只想着这个,言瑾瑜在一旁听着,看着韩明霜这居然还帮着那女子嫁给景忱,他现在这心里,不知多想把她那张小嘴给堵上! 话说,两个人互相喜欢,不是应该心有灵犀的吗,为什么,他方才一句又一句提示的那么明显了,景忱被爱情迷了心智,但韩明霜竟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言瑾瑜先是忍了下来,总之直觉告诉他,就算韩明霜这么说,景忱也定然不会接受的! “不可不可!这绝对受不得!小人赎身便是二小姐所为,怎能再劳烦二小姐破费! 再者,小人在相府吃住多日,这都是二小姐和相爷大人恩尚,怎能要二小姐再操心小人婚事!” 景忱听闻韩明霜这么说果然是忙慌的拒绝,生怕韩明霜就这么定了似的! 可戚瑶原听闻这个抬头看着韩明霜,目光中有些欣喜,看起来极是期待,偏是听到景忱的拒绝,她脸色上的神采便淡了下去! 韩明霜知道景忱这时候这么做定然是不愿没了体统,可这对她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儿,自然觉得没什么的:“其实,你不用这么想……” “景忱素来守规矩,实在不想要霜儿就别勉强了!” 言瑾瑜一声来打断韩明霜的话,不然到最后韩明霜知道真相定然得后悔不可! 而韩明霜听言瑾瑜这么说倒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好心嘱咐了一声: “那戚姑娘下午定是要打扮漂亮些,索性戚姑娘长得也是清秀……” “唯独可惜这脸上落了疤!” 言瑾瑜冷不丁补充了一句,韩明霜听了看了眼戚瑶的神色,只见她倒是尴尬的很,韩明霜看了眼言瑾瑜,不知道他今天是咋了! “这伤是旧伤,许多年了,脂粉遮一遮倒也轻易看不出什么,着实无妨!” 戚瑶极是尴尬的笑了声来缓和着气氛,寻着借口把话儿圆回去,唯恐景忱知道什么! 可言瑾瑜一贯就不是个省事儿的,他若是看谁不顺,那他就完了! “本王看也无妨,毕竟这伤瞧着跟假的似的,定然遮得住!” 言瑾瑜言语中讽刺之意颇甚,因为他记得昨日见这女子还是好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今日一见,倒是显而易见的多了条疤,这不明显是假的吗! 闻之,景忱这糊里糊涂的,感觉今天言瑾瑜一直在针对戚瑶,不过,景忱倒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戚瑶脸上的疤,戚瑶迎来景忱的目光,也下意识的把头低下去! 看着戚瑶这般遮掩,仿佛是心虚了,可在景忱眼中,这更像是因为这条疤而自卑,征然间,景忱的心里也着实心疼! “殿下,这并非是假伤,阿瑶是逼不得已才自损容颜的!” 原以为景忱看戚瑶的伤是有了疑心,可他现在,竟然还在帮着戚瑶说话! 言瑾瑜看他对戚瑶倒真是深信不疑,他说这么多愣是没惹景忱半点疑心,言瑾瑜这时候便又故意问了句:“怎就逼不得已!” 这个问题,其实那天调查景忱的时候言瑾瑜便知道! 这个戚瑶当初被卖身青楼,为保住清白才自损容颜,只不过,他就是想明知故问一下! 而景忱,听言瑾瑜问这个便想起从前的事儿,不由得,心底萌生了诸多对戚瑶的愧疚:“……阿瑶她是为了保住清白之身才如此!” “呵~” 言瑾瑜一声笑,尽管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现在听见这个他还是觉得讽刺! “本王倒是没看出来,戚姑娘竟还是这般贞烈的女子!” 言瑾瑜目光又落在戚瑶身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句嘲讽,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像是把戚瑶看透了般! 而戚瑶,被言瑾瑜这般盯着,面子里子都没了,她想逃跑,离开这个地方,可她现在竟似被言瑾瑜的目光钉在原地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 景忱这时候,见戚瑶紧张,也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似在给她安慰,又一边欣慰自豪的同言瑾瑜说起来: “阿瑶为小人守身如玉多年,臣没什么志向,不愿入朝为官也只是因为想来日娶了阿瑶,平淡安稳的过日子,不让她受苦罢了!” 景忱真的很高兴身边能有戚瑶,戚瑶是他这些年身边唯一可以相伴的亲人,为此,他但凡是有的,他愿意把一切都给她…… “守身如玉!” 言瑾瑜念在这四个字,真是难得他在外面为一个人打抱不平的废话这么多说,竟还没有一个人听得出来! 韩明霜也就罢了,她现在看着戚瑶,眼神里都是带着几分打量和质疑,估计是对戚瑶有了疑心,可这景忱倒真是对戚瑶半分怀疑都没有! 亏得韩明霜总和他夸景忱学识渊博,学识渊博还能被女子蒙骗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了! …… 用罢午膳,韩明霜和言瑾瑜出了一品楼,离开了景忱和戚瑶,韩明霜才是赶紧问起言瑾瑜来: “今日怎么回事啊,那戚瑶是不是坏人!” 韩明霜知道言瑾瑜但凡是针对一个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她看那戚瑶倒是看不出个什么! 但是言瑾瑜说那话,就像是,戚瑶是个不守清白妇道的坏女人一般! 而言瑾瑜听着她这句话,别有意味的看着她,道了声:“坏不坏我不知道,反正贱是真的!” “啊?”韩明霜有些糊涂!言瑾瑜便又接着与她解释道: “昨日我在此也碰见过她,她那时跪在一男人面前,说是怀了他的孩子,求那男人迎她入府,可那男人拒绝了!” “怀孕?她竟都怀孕了!” 韩明霜捂着嘴,惊的差些没叫出声来,她回想着方才的事,才是想通了一切! 难怪景忱说戚瑶这段时间不舒服,也不愿去看医士,她定是怕医士诊断出她怀孕揭露此事!而且她竟还想要瞒着这件事嫁给景忱! 呀! 想到这儿,韩明霜倒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她也真是够傻的,方才她居然还说给那女子赎身,帮景忱操办婚事! 言瑾瑜这心知肚明的,方才她说这话的时候,言瑾瑜心里该是快被她蠢死了吧! 想想真是,言瑾瑜方才一句接着一句的讽刺她竟然到最后才听出不对!这果然,做个聪明人好难! 韩明霜叹了声自己,后又觉得不妥,他们既然知道一切自然不能就这样走了呀! “我们这得告诉景忱吧!他明日就要去府衙签订婚书了!” 韩明霜觉得事态紧急,实在不能再缓了,否则等明天一早,他们俩签订婚书,岂不是一切都晚了,这得趁他们还没走远赶紧告诉他们,揭穿戚瑶真面目! “拉倒吧!就他那样儿的,你现在去告诉他也没用!” 通过方才的事儿,言瑾瑜现在对景忱是不抱任何希望了,景忱爱戚瑶实在盲目,跟他说也白搭! “可那女子都怀孕了,她这般不贞不洁之人,怎能配得上景忱!亏得景忱还以为她为他守身如玉呢!” 这一般来说,女子不贞便绝对是大忌讳,男人绝大多少都很忌讳这个!景忱再是爱戚瑶,但他也是个男人啊,怎么忍受得了这个! 再者说了,戚瑶都怀孕了,景忱就算可以接受戚瑶不贞,总不会还可以接受养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吧! 言瑾瑜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可也并非绝对如此! “霜儿自然也看得出来,景忱待那女子极好,你现在告诉他,那女子定会哭闹一场,说自己是逼不得已! 再者,霜儿其实可以想明白,青楼那种地方一旦入了,便不可能再有清白之人! 戚瑶在青楼多年无权无势,她定不可能保住自己清白这么久,可是景忱对她不离不弃多年,也许他可以想到戚瑶没了清白之身,但他不在乎! 至于那个孩子,可以称是个意外,然后把孩子打掉,一切便都回归正常! 所以说,你现在与景忱去说,他也只会越发怜惜那女子受苦!这就是为什么我方才一直不肯明说,因为说了也无用,反而会成为那女子卖弄可怜的筹码!” 言瑾瑜与韩明霜梳理的极是清楚,韩明霜这时到是出神不语! 现在想想,为什么景忱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上一世居然愿意成为言瑾瑜心腹,为言瑾瑜做事,从而走上朝廷高官,得到朝廷大权! 但他上一世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更没有一个叫戚瑶的人在他身边! 想来,应该是今时今日的这件事吧,他一心想与那女子过安稳日子,若是日后景忱知道这件事,那他定然失望至极! 所以说,他上一世是被自己心爱的女子背叛,被逼走上绝路,才会想要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第222章 送你大爷 天色渐晚,言瑾瑜送韩明霜回了相府,这一踏进相府府邸,那府里便有嬷嬷侯着,见韩明霜进来,急匆匆的来回话: “二小姐可是回来了,五殿下和七殿下等了你许久!” 嬷嬷着急的很,韩明霜听到这个倒是一点也不慌:“我去看看就是!” 韩明霜现下倒是淡定的很,想来她近日也没惹事,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儿找她! 进了正堂,言瑾瑜也没急着回宫,一起跟着她进来,而那正堂里,言璟琛和言璟珩正坐在椅子上等着! 第一眼看过去,言璟珩还好,规规矩矩的,只是这言璟琛,他怕是和这椅子有仇吧,四仰八叉的坐着都快把椅子腿儿给压断了! “你们怎么来了!” 韩明霜边说边是自顾自坐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彼此倒相熟,私底下她也不与他们客气! 言璟琛看她进来,身后还跟着言瑾瑜,便是正经了几分来,可他毕竟等了半天了才见到韩明霜的人,不免有些抱怨: “等你半天了,你再不来我们都打算走了!” “我这不来了吗!什么事儿这么急?” 韩明霜倒是越发好奇了,毕竟她和言璟琛能说些什么事儿,言璟琛竟然还苦等她一下午,想来也不是小事儿吧! 只是韩明霜这一问,等着言璟琛说,言璟琛倒是不说了! 言璟琛犹犹豫豫的,看了眼言瑾瑜,仿佛是不敢在言瑾瑜面前说什么,言瑾瑜这倒是安安静静的饮茶歇息,没理会他们! 其实若是平日里,这天色晚了,言瑾瑜送韩明霜回来他也该回宫去的,偏偏他现在也不说要走,好像是故意留在这儿,听言璟琛要跟韩明霜说什么似的! 言璟琛见言瑾瑜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言瑾瑜面子上是若无其事,可心里却也注意着对面的动静,估摸着言璟琛是看他在此不方便说,可他却是非要听一听呢! 场面有些僵持,韩明霜也注意到了什么,看着言瑾瑜这就是挑明了要听,韩明霜也等的不耐烦了,对言璟琛说道: “你直说就行,这又没有外人!” 韩明霜虽不知道言璟琛要和她说什么,但是言瑾瑜又不是外人,纵使他们兄弟之间关系不好,可也不至于言瑾瑜不能听啊! 言璟琛倒是也没料到言瑾瑜会和韩明霜一起过来,他要说的事儿倒也不是说言瑾瑜不能听,就是,言瑾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得十分排斥! 毕竟言瑾瑜肯定知道了肯定不愿他们帮他做些什么,所以言璟琛当着言瑾瑜的面倒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我觉得你赶紧说吧,迟早都得知道!” 言璟珩催了声,他们现在遮遮掩掩的有什么用,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告诉韩明霜,回头言瑾瑜和韩明霜一打听,言瑾瑜照样得知道! 言璟琛倒也不墨迹了,直接将话坦白了来:“今天来是为了之前的事!二哥和本王年前说帮九弟使景忱归顺一事,有了新情况,所以来跟你们说一下! 宫宴前,我们查到这个戚瑶不似那么简单,后来忙着宫宴倒是耽搁了,不过这些日子到都已经查清楚了!” 言璟琛道来此行目的,言瑾瑜和韩明霜这时候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事儿咋就那么巧! 原一直没有消息,刚巧昨天言瑾瑜碰见戚瑶丑事,今天又和景忱戚瑶碰面,知道了戚瑶为人,这言璟玦言璟琛他们竟然也查到了! 不过想着想着,韩明霜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言璟琛和言璟珩看着她这莫名其妙的笑声,兄弟俩也是互看一眼,一脸懵! “你笑什么!” 言璟珩来问,他个人感觉方才言璟琛说话时比平日里正经多了,但是韩明霜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闻声,韩明霜平复了些,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要是再晚一天来,明日我们定都要将事情办成了!” 韩明霜现在觉得真是无巧不成书,他们兄弟之间难道也有心有灵犀吗,以前谁都没查出来什么,可偏巧言瑾瑜这一撞见戚瑶丑闻,他们兄弟几个派下去的人便也都跟着查到了,这真的是太巧了! 不过说真的,幸好言璟琛今天一直等着她回来,否则啊,他们明天来,她和言瑾瑜定然把事儿都给办妥了! “什么意思!” 言璟琛不懂,言璟珩也不懂韩明霜说这话说什么意思,韩明霜这时便与他们解释清楚: “说来也巧,瑾瑜昨日撞破那戚瑶不贞不忠之事,今日中午我们又见了她,她可是吓得要死!” “然后呢!” 言璟琛没听出什么奇怪的,不过韩明霜这便不说了,他就想知道还有什么,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我们自然是要阻止他们两个成婚!总不见得让景忱毁在这种女子手里吧!” 韩明霜理所当然的说来,这种事儿连她都可以理解,对言璟琛来说有那么难吗! 再说这能有什么然后,这然后肯定是想办法阻止景忱戚瑶在一起,揭露戚瑶真面目! 只不过,听完韩明霜的这番话,言璟琛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后有直说道:“那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言璟琛还以为韩明霜这是发现了什么,不过韩明霜和言瑾瑜这时候听了却是不明白了! “不是这回事儿啊?那还有什么?难道,戚瑶贪慕虚荣,背叛景忱,不忠不洁之事还没完?” 韩明霜现下心都悬着,毕竟戚瑶只是一个小女子,她现如今做的这些已经够让人气恨的了,难不成,她还有什么事儿是旁人不知道的! 言璟琛这时候倒是对那戚瑶倒是无语了,他就知道能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的女子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查到的是,景忱生母之死,与戚瑶有关!” 言璟珩直说出来,那声里始终平静,仿佛发生天大的事儿,他都不可能慌乱半分! 只是听闻这一句,言瑾瑜韩明霜两个人倒是都没想到! 言瑾瑜暂歇饮茶,虽初闻此事震惊,却也没说什么,面色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波澜,可韩明霜面色并无那么挺松,反而震惊,亦是万万没想到…… 见状,言璟琛和言璟珩也不磨蹭,把话一五一十的说来:“当年,那戚瑶女子刚被卖入青楼,想要为自己赎身,可是天价身契她实在还不上,可巧,景忱母亲有一世代相传的玉镯子,据说价值千金! 于是戚瑶便寻空跑出来,借口来看望景忱生母,实则来偷那副镯子,但是不巧,景忱母亲发现了她,那女子,便将景忱母亲活活捂死! 但可笑的是,她那镯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上等的物件儿,更买不得好价钱,戚瑶也只得一直在青楼做事!” 言璟珩将前因后果道来,倒是可惜他们原以为只有后宫中才有这般心狠手辣之女子,却不曾想,民间竟也有! “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韩明霜觉得太小看那女子了,都说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那戚瑶身形娇小,长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她贪慕虚荣不忠不洁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杀了景忱的生母! 亏得景忱对她那么好,什么都想着她,为了和她好好的过日子,景忱连自己前程都不顾! 景忱一心考取功名,省吃俭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攒钱给戚瑶赎身,可竟没想到,他这一直以来,竟都是在百般疼惜爱护自己的杀母仇人! 韩明霜这个时候到真是觉得可怕,原这戏折子上都不敢说的故事,竟就这么发生在自己身边! 说罢这个,韩明霜惊的不知如何是好,言瑾瑜这时候也不表态,言璟琛和言璟珩见把这件事儿说出来,他俩一点回应都没有,不免也默了声…… 这个时候,正堂里,明明好几个人都在,偏偏默契的都不说话,这安静的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啪!” “太过分了!” 静悄悄的,韩明霜忍不住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模样一生气就气鼓鼓的,显然就是在为景忱的一片痴心而愤愤不平! 只不过她是愤愤不平了,这突然一拍桌子把言璟琛言璟珩两个人吓得不轻,言璟珩喝水被呛的咳了两声,言璟琛更是刚想去坐差些吓得没摔着! 言瑾瑜在韩明霜身边坐着也没能幸免,现下故作淡定的抬手,轻放在自己心口处,轻轻的长呼出一口气来平息惊吓…… “既牵扯到人命,便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她!” 韩明霜话音儿里满满的都是正义感,本来她还以为戚瑶不贞,有些原因是因为被迫卖入青楼,也是逼不得已,不算可恨,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来时本王与五哥商议了,觉得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毕竟这件事过去了许多年,我们一时间确实很难找到证据,而且若无证据,空口白牙的去说,景忱定然也不会相信!” 言璟珩道着自己所想的,像这种事,他们这样说出去谁也不会信,非得有证据才行! 而戚瑶当初去偷镯子,景母病重,景忱已然卖身为奴不在家中,当年的事儿,估计也只有戚瑶知道真相! 他们能查出这些来已经很难了,若是时间不久还好,可景忱母亲去世已经多年,怕是早已成了一堆白骨,他们想找证据实在困难的很,确实不得不从长计议! “可他们明日便要成婚了!” 韩明霜只觉得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景忱戚瑶明日上午去府衙签订婚书,婚书一定,再当场结发见证,基本这件事就定了,那戚瑶定然得逞! 倒是可怜景忱,原以为自己爱上多么好的一个人,却不曾想,竟是心如蛇蝎的毒妇! 而那毒妇,杀了他母亲,还瞒着他,心安理得的接受景忱对她的好,一边竟还和别的男人苟且暧昧,现如今那男人不要她,若是要她,戚瑶早便一脚踹开景忱了! 戚瑶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景忱是为的什么,她不就是想让景忱为她攒钱赎身,亏得景忱那么爱她! “成婚便成婚吧,回头景忱知道真相,定也得休了她!” 言璟琛觉得只能先这样,毕竟他们没证据,说什么都白搭,那景忱又那么爱戚瑶,不可能听信白话的! 韩明霜现下也不知道该如何,但她最讨厌这种明明心知肚明对方不是好人却偏偏没办法拆穿的感觉! 房间里又静了,言瑾瑜一直不说话,但看他们一个个这般束手无策的样子,他便开口插了句嘴: “其实按我的脾气,眼里是揉不得沙子,自然是趁早解决一了百了的好!” 言瑾瑜轻声道着,将茶杯放下,事到如今他也是不得不说点什么了! “没有证据怎么解决!” 韩明霜问了声,方才言璟琛和言璟珩两个人都觉得得从长计议,怎么言瑾瑜一上来就说趁早解决,但确实是,没有证据,景忱又不会信,可怎么解决? “靠证据抓人定罪是官府做事的手段,但于我来说,与恶相斗,非比恶,更恶不可!” 说罢,言瑾瑜双眸抬起,与韩明霜对视,那眸子里,透着一股从未慌乱过半分的安然与冷静! 韩明霜看着他,出于本能的,她很是相信言瑾瑜!言瑾瑜也不卖关子,紧接着说来: “我反倒觉得,现下局势对我们来说倒是好办许多! 因为之前我还觉得景忱即便知道这女子不忠不洁也会怜惜她几分!可现在看来未必! 只要这件事儿让景忱知道且信了,他便一定会与戚瑶一刀两断! 这女子既并非良善之人,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所以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倒也无妨!” 言瑾瑜说着自己所想的,倒不从觉得与恶相斗需要什么可笑的规矩分寸! 他们中规中矩的找证据办事,既浪费时间还浪费力气,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让景忱知道真相,这实在小题大做! 虽说的确是可以这样做,但是真的没必要,因为——麻烦! “那,九弟的意思是要怎么做!” 言璟琛试探性的问了句,仿佛每每和言瑾瑜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而言瑾瑜的反应,果真不出言璟琛所料! 他,把言璟琛的话当耳旁风,压根就没理会! 言璟琛有些尴尬,倒是开始后悔不自量力的与他说话了! 韩明霜见状,看了眼言璟琛那副吃瘪不语的样子,便也算是代言璟琛,实则也是自己好奇问了声: “应该怎么做!” 韩明霜很想要知道,而言瑾瑜听见身旁句小猫儿叫似的一声问话,眼眸看着韩明霜这满脸期待的小模样,不自觉间竟越发喜欢…… 韩明霜看他还有心情逗她,倒也忍不住催了声他,要他快些说来该怎么做! 言瑾瑜严肃了几分来,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好生正经又颇是底气十足的道: “没想好!” “……” 也不知,今晚他们是不是真的太默契了,正堂,惊的只剩那微微的呼吸声! 韩明霜这个时候看了看言璟琛和言璟珩的反应,又看了看言瑾瑜,这言瑾瑜好生正经八百的样子,居然,说了句:没想好…… “而且……” 言瑾瑜又开口补充着,韩明霜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听言瑾瑜开口她便觉得有了希望! 可言瑾瑜看着韩明霜这满脸期待,不忍心说这个,但又不能避免要告诉她一声! “而且我明日有事儿,怕是不能出宫!” 这话刚落,韩明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想着若他不能出宫,那这件事不得搁置了…… “所以……” 言瑾瑜又出了声音,韩明霜一瞬间来不及多想别的,仔细听他要与她说什么…… 言瑾瑜这时候还是不忍心说,但是,依旧是不能避免要与她说清楚! “所以明天,得靠霜儿自己拆穿戚瑶的真面目给景忱看了!” “什么!” 韩明霜傻了眼,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言瑾瑜这两句话让她听来无疑是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晴天霹雳! 他居然说,得靠她自己拆穿戚瑶真面目,怎么可能呢,言璟琛和言璟珩都不知道怎么办的事,言瑾瑜自己也都没想好,他居然说,要她自己一个人办妥这件事! “你在……开玩笑吧!” 韩明霜尚且抱有希望,这该不会言瑾瑜看气氛尴尬,故意逗她玩的吧! 只是,言瑾瑜那一脸诚恳的样子,怎么就那么让人不容置疑! 言瑾瑜这时候也是不想让韩明霜费脑子,可是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觉得她可以…… 征然,韩明霜肩头多了一只极是漂亮修长的手,韩明霜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只见面前的言瑾瑜还是那副郑重其事的正经模样,可他这接下来这话却让她绝望…… “霜儿最棒了!我相信你!” 言瑾瑜一声赤裸裸的鼓励,说罢还不忘拍拍她的肩,韩明霜听见这声未免觉得言瑾瑜也太高估她了…… “你别相信我,我那个……” “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得紧着回宫了!” 言瑾瑜起身,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今天晚上提示的够多了! “你别慌着走啊……” 而韩明霜这时候也跟着站起来,一步步跟着言瑾瑜出去,言瑾瑜出了正堂便又回了身,韩明霜看他停下,以为他是要留下来再等等,可接下来只见他笑了笑,道: “霜儿留步,不用送我!早点休息,乖~” 说罢,言瑾瑜附和着这声乖,竟还摸了摸她的头,随后…… 言瑾瑜便留给韩明霜一个背影,也不过片刻,韩明霜便连那背影,都看不见了…… 韩明霜看着那忙慌着消失不见的人儿,真是忍不住道了句心里话:“乖你大爷!” …… 哎,韩明霜回身,觉得无助,特别的无助,可这一抬头,韩明霜便看见了希望…… “那你们两个明天……” “也来不了!” 言璟琛接着韩明霜的话音儿,韩明霜掐着自己的小腰儿,倒是好奇了:“你们明天做什么,怎么一个个都来不了!” 韩明霜倒是奇怪了,这刚过完年没几天,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事儿,他们怎么一个个竟然都出不了宫门! 听韩明霜问这个,言璟琛便与她说了一嘴,省的她不明不白的好奇:“西国派使臣到访,宫中设宴,诸皇子皆要参加!” “西国使臣?” 韩明霜有些意外,只是想着这西国,心中隐隐不安! “西国一直看我南国不顺眼,曹家之前还盗取地形图给他们,他们西国派使臣是来做什么?” 韩明霜留个心眼儿,趁言璟琛与她说这个,便紧着追问! 言璟琛原不愿透露太多的,只是他们之前在北明圆把地形图交给韩明霜,他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得信她,有些事,也无需瞒着韩明霜! “有消息传,西国极有可能是来与我南国公主和亲的!” 言璟琛说着,倒也不是很确定这传闻的真实性,可是想想,曹家原本盗取地形图给西国,可地形图却又被南国皇子给秘密盗取了回去,西国肯定不悦! 所以说,曹家为了使西国平息怒火,就一定会给他们献策,让他们来和亲! 然后西国使臣到了南国提议和亲,曹家极力赞成,公主便极有可能远嫁西国,也算是对西国的一种补偿! 想想,这么说来倒也是有理有据的! 韩明霜听闻这个,倒是想起来什么来,紧着问:“是与六公主和亲吗?” 韩明霜细想着,倒是记得,上一世在今年便远嫁了一位公主到了西国,那位公主便是六公主言沫! 只不过没多久,便传来六公主身亡的噩耗,那段日子,朝廷上下皆是对西国愤恨不止! 皇上更是可怜六公主,但事已至此,他这个父皇能做的,也唯有将言沫身后事办好! 那今生今世如出一辙,该不会,还是六公主难逃厄运吧! “这就不知道了!” 言璟琛对这个确实不清楚,毕竟这得等西国使臣来了才知道! 不过言璟琛和言璟珩两个人心里都觉得应该和言沫没关系! 因为曹家既然想讨好西国,定然是让他们身有曹家血缘的公主去和亲,那就极大可能是言潇言沁她们两个其中之一,怎么说也不可能轮到言沫啊! 韩明霜心里格外不安生,现下更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而言璟琛看她这般模样,学着言瑾瑜将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她,又叹了声: “别还是操心这个了,明天,还都要靠你呢!” 言璟琛一句话把韩明霜拉回现实来,韩明霜想起明天的事儿就糟心,这一瞬间也没心思想西国和亲的事儿…… “那我们也先走了,本王都困了!” 言璟琛说罢招呼了声言璟珩,言璟珩起来,兄弟俩一前一后就要出去,韩明霜站在原地,倒也不说拦着他们了,只一个劲儿的在想明天怎么办…… 俩人到了门口,言璟琛先出去,言璟珩迈步想走,又停下来,不忍心看韩明霜这般苦恼的样子,便有意对韩明霜说了句: “其实,九弟走之前说的话,你仔细想想,应该会有用的!” 言璟珩可不相信言瑾瑜会没想好怎么做,言瑾瑜从小这头脑都是旁人比不上的,他怎么可能没想好! 再者说了,他若是压根没想好怎么做,怎么会头头是道的说那么多来提醒韩明霜! 言瑾瑜定然是知道怎么做的,但就是不告诉韩明霜,估摸着言瑾瑜这么做,要么他是别有用心,要么,他就是实在闲得慌…… “那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韩明霜求言璟珩答疑解惑,言璟珩这个时候看着韩明霜那一脸期待,不想和她说这个,也不得不说一声: “宫门快下钥了,真得走了!” 言璟珩有些抱歉,韩明霜听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宫门下钥他们担心什么,他们是皇子,还怕进不去留宿街头不成? 不过韩明霜到底是没说什么,毕竟她得抓着机会赶紧问清楚言瑾瑜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 “哦!对!” 言璟珩听见韩明霜开口突然也开了口来,韩明霜看着他,有点期待他要说什么…… “霜儿留步,不用送!” …… 这声落,韩明霜的眼眸中便出现了两道修长笔挺的背影,然后,和方才一般,不过片刻便匆忙忙的淡出了她的视线…… 韩明霜看着这正堂外除了守夜的侍卫便是空荡荡的院子,偶还有寒风吹来,凌乱了发丝,惹了愁绪: “我送你大爷!” …… 第223章 原景重现 过了年,春寒料峭,夜里更冷,那窗外呼啸了一夜的风儿,吹的枝头树梢作响,唯这月光皎洁,透过窗来,映在房间一块纯白,有人伴月而眠,有人,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小姐?” 一大清早,玉洁和长歌忍不住一声惊呼,看着韩明霜那一脸困倦的样子,真是好生担心! “小姐昨夜没睡好吗,怎么…怎么脸色这般憔悴!” 玉洁长歌两个人鲜少看韩明霜这幅模样,不过说来她们也奇怪了,韩明霜这天冷之时,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今天是怎么了?这天刚蒙蒙亮,连她们都是刚起床,没想到这个时辰韩明霜也起来了! 还有她这一脸憔悴,眼底微微发黑,怕不是没睡好吧! “没睡好至少闭上了眼睛,我这可是一夜没合眼!” 说着说着,韩明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只能半睁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长歌玉洁两个人看着,着实也为她心疼:“小姐怎么不睡啊!我们殿下说小姐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日日吃好睡好了才行!” 玉洁一向谨遵言瑾瑜吩咐,韩明霜但凡有半点不适都不可以,不过韩明霜一向睡得挺好,怎么这一晚上都没合眼! “要不是为了想这破办法,我怎么会睡不着!” 韩明霜觉得自己也是尽力了,她自知自己不算聪明,所以紧着想办法! 或许这件事儿对言瑾瑜来说很是简单,不过几时便能想出办法来,可对她来说未必,她这冥思苦想了一晚上,也才想出办法来! “那小姐想到什么办法了?” 玉洁长歌都很好奇,毕竟她们可都还没见识过韩明霜的手段呢! 听她们问这个,韩明霜看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猛的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长歌玉洁就这么等着,而后韩明霜才一五一十道来计策,两人皆是应下,韩明霜最后才又嘱咐了句: “我估摸着景忱辰时出府,现在是卯时,所以时间紧迫,这一个半时辰之内,你们务必把所有事做好!” 韩明霜说来,对此十分上心!毕竟现在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必须要确保这一切的顺利才能使景忱有理由怀疑戚瑶,且相信韩明霜所言事实! 她知道自己不算聪明,想不出什么极好的办法来,可,她确实尽力了,只但愿不出差错便好! “是,小姐放心!” 长歌玉洁二人应下,韩明霜交代罢才算是放心些,确实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你们快些去吧,我去睡一个时辰补补觉!” 韩明霜忍不住困意,再怎么说她也要把精神养好,不然的话她可撑不住…… …… 一个多时辰一晃而过,韩明霜起身梳妆打扮了一番,便去了相府门口空等着,倒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景忱便朝着门口过来…… “景忱,去做什么?” 韩明霜见着景忱过来,一脸单纯的来过问,景忱见韩明霜第一反应乃是一怔,看着韩明霜这身熟悉的男装,不禁让他想到上回韩明霜男装陪他去睿明馆的事儿! 不过景忱也没说什么,只老实回道:“小人去找阿瑶,约定好今日一早去府衙签订婚书的!” 景忱白净而又斯文的脸上挂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韩明霜看他这般轻松舒畅的神色也是少见的很,只是心里却越发不忍心! 可想想也是,景忱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眼里,今天是和他心爱的女子成婚的大好日子,他自然是开心的! 韩明霜故意做出一副胡闹任性模样,站在景忱身边,与他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闲着也没事做,你们成婚也让我沾沾喜气!” 韩明霜有意请求着,景忱闻之,顿声不语,似没想到她今日着男装,竟又是要跟他出去! 只不过,韩明霜素来爱玩,待他又好,她只是想跟着去沾沾喜气玩一玩,景忱倒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但是有件事儿,景忱不得不担心些…… “是!”景忱先是答应下来,后又道:“那小姐不如先去府衙等我们,小人需得先去找阿瑶!” 景忱中和着这件事儿,左右他是真的担心,可韩明霜听了却是满不在意的道了声:“没事,那我跟你一起去找她……”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阿瑶所在的地方,小姐可万万去不得!” 韩明霜的话还没说完,景忱便连忙否定打断韩明霜的话! 在景忱心里,韩明霜是个女子,是相府千金,更是身份极其贵重的贵人,哪怕她不似寻常小姐那般温婉规矩的处事,但她到底是个极体面尊贵的女子,绝不能因为她的任性而放纵她毁了自己名声! 韩明霜现下听景忱这话,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景忱一向守规矩,方才却为了不愿让她冒入青楼毁了名声,竟连规矩都不顾的便来打断她的话,想来他定是真心为她好! 但能怎么办呢,韩明霜如今也是真心为景忱好才不得不去的! “我知道她在风月楼送茶,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们权臣人家的子嗣出门都是会有暗卫秘密保护着,我定然不会出事! 再者你看我今日这身打扮,怕是让人雌雄都分不清了,谁还能知道我是谁!” 韩明霜道着这话,倒是把景忱的顾虑消退了些,可景忱却还是眉头微皱,摇摇头: “还是不妥!小姐男装也是清秀的很,那里的女子,实在……” “那好吧!” 韩明霜洋装不耐烦的样子,这便又耍起性子来:“景忱,你若这般不情愿,不想带我去的话,那你今日也别想出这个门!” “……” 景忱默了声,似有些犹豫,韩明霜看着他,就等着他逼不得已应下来也好,可景忱,却有意退了一步,俯下身,仿佛是要拒绝! 韩明霜见了,就怕这么说景忱宁可今日耽搁着不去也不同意带韩明霜去青楼,所以韩明霜抢在景忱开口前,连忙拉着景忱往外走: “快点吧,可别耽误了时辰!否则改回头我可自己去了,倒那时我若出了事,就说是你害得!” 韩明霜耍着无赖,左右在景忱心里,她一个人去,和有景忱陪着她去,景忱还是更放心后者吧! 而景忱这时候倒也没办法了,只好跟着韩明霜出去,一边还操心的叮嘱起来: “那二小姐回头进去,一定要很紧小人,千万低着头些,尽量靠边走,能不说话便绝不要说话,以免让里面的男子听出是女子声气来……” 景忱一声声嘱咐着,就怕到时候一进去,旁人便认出韩明霜是女子! 去风月楼的男人,有些或许认识相府小姐还好,那样的话尚且不敢冒犯! 可怕就怕,有一些是京城寻常百姓,不曾多熟识相府小姐韩明霜的! 那倒是便是韩明霜说出身份也没人会信,这若再倒霉些,那韩明霜这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定然…… 还有一点,韩明霜模样白嫩娇俏,男装打扮也着实清秀,看着倒有些像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男孩子,让人瞧了都喜欢! 只是,那风月楼的女子怕是更喜欢这样看起来白嫩可爱的雏子,这若是一个不当心,不让那风月楼的男子坏了声誉,定也要被那风月楼女子欺辱一番! 景忱心里是真不愿韩明霜跟去,心里万般担忧,又一边祈祷着可千万别出了岔子! 可韩明霜却是应着景忱的话,洋装无事的往去风月楼的路上走着…… “呜~娘啊~我的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走了几时,不知怎的,传来一阵阵哭声,他们寻声看去,竟在一处老百姓的小房子门口,发现许多人围在一处…… “这是怎么了?” 韩明霜有意问了声,景忱自然也注意到这哭声,便回了句:“该是谁家的老子娘逝了,正伤心着吧!” 景忱不曾在意什么,这世上日日都有人死,也都有人要新生,没什么稀奇的! “可那处怎么还有仵作和官兵呢?” 韩明霜好奇又无知的道了声,景忱闻声本能的看了眼那处,确实是看到两个衙门的官兵和一个仵作打扮的男人! 景忱摇摇头,道:“这便不知道了!” 一般来说,人死吊唁,操办丧事即可,实在不该有官兵在此,可他们既然在,那想必事情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景忱不过多关注别的,只略过此处,一心往前走,可走了没几步,却发现身边的那抹人影儿不见了! 景忱吓得连是回头来寻,左右看了看,只见韩明霜那小小的身子竟停留在那人堆儿处,好生好奇专注的看着他们号丧…… 景忱走过来,唤了声二小姐,韩明霜却“嘘~”了一声,后又小声的对景忱请求着:“我们看看再走!就一会儿~” 韩明霜这专注想看的样子,让景忱也没办法,只道了声好,陪着她站在这里! 不过景忱到真是拿她没办法,在他看来,韩明霜学礼若能有现在这一半上心,那以她的觉悟,定早便名动京城了! 景忱不在说什么,顺势看了眼这人群中围着的几人,只见那地上,有着一老妇人,瘦小的骨架,干瘪褶皱的皮肤,看起来实在弱不禁风,怕也是被生活劳累的,倒是让景忱,不自觉的想起自己那已过世的老母亲…… 只是再看那哭诉的男子,倒是好一副年轻儒雅的书生模样,只是现下,他却哭的跟泪人似的…… 早起风寒,韩明霜拢了拢披风,咳了两声来…… “别哭了,先与我们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那衙门的官兵不耐烦的开口问询,这声一出,身边围着三三两两议论的百姓皆是没了声,而那男人,这才哽咽着,伤心欲绝的将事情缘由说仔细了: “大人,小人今出去上工,走之前娘亲还好好的,怎知,怎知娘这么会儿功夫就遇害了,这若不是柳儿来告诉我,小人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娘亲遇害……” 男人哭的伤心,只这话一出倒让人没想到这老太婆子竟是遇害而死! 官兵听了这个,也不能无凭无据的信了他的话,这才又依着规矩盘问: “你凭什么说你娘是遇害而死,你娘病重的厉害,兴许是病死的呢!若要说你娘亲遇害,你可得有证据才行!” 官兵问着话,让人心里也好奇了些,不过自古便是捉贼拿赃,若这男人没个依据,便是他再怎么说都不可信…… “大人,我有证据!” 男人信誓旦旦的,似有足够的凭证! “大人,小人家原有一传家宝,乃是一块上等美玉,一直小心收着! 可今日回来,这屋里乱七八糟的,美玉也不见了,这定是有人惦记上小人家的这块美玉,所以趁小人不在家,偷了美玉还杀了小人的娘亲啊! 大人,小人句句属实,还望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说着,那男人越发激动,官兵见状,像是信了几分,后紧接着盘问道: “好!那你再来说说,你晨起上工,家中无人,是谁第一个知道你母亲死了的消息并告诉你的!” 官兵有意问起,那男人随口便答了声:“是柳儿……” “柳儿?” 官兵心底有疑,那男人身边站着青衣女子柳儿见官兵这目光似在寻她问话,这便主动上前一步来回:“大人,是民女告诉他的!” 那柳儿也是瘦瘦弱弱的样子,小模样也算是标志,看起来,倒是个文静的丫头! 官兵见她站出来,便紧接着盘问道:“一大清早,你为何来了他家里!可是亲戚吗!” 官兵似觉疑处,毕竟,柳儿可是第一个发现老太死了的人,所以柳儿难免有嫌疑! 而那叫柳儿的姑娘,听官兵这样问询,也知道官兵是怀疑她了,此刻却不慌不忙的道着事由: “回大人,民女与永郎是青梅竹马的旧相识,知道老姨母近日病重的厉害,所以特地来看看,可谁知,今日这一进去,竟发现老姨母已经死了……” 说着说着,这柳儿竟也掩面而泣,像是为老太的死感到伤怀! 不过见此,像是断了线索,围观的人越发多了,议论纷纷的,似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老太?又是谁人盗了美玉? 韩明霜闷不做声,不说要走,也不参与什么议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而她身边的景忱,看到这一幕,却是觉得异常熟悉…… “仵作,你先是查验一番,看这老太究竟是病死的,还是被人杀害的!” 官兵吩咐了声,行举简直规矩,每一步都是按照官府办事的流程一一查验处理! 而那仵作上前去,俯下身来,仔细查看那老太的尸体,倒也不多时,仵作起身,道来结论: “回大人,此妇人口唇,颜面青紫,眼球出血,尸斑呈暗紫红色,但尸体尚未僵硬,由此可见是被活活闷死的,且不过多久!” 仵作将这尸体不与正常死亡的表象线索一一道出,众人闻之,极是惊异! 只唯有景忱,听到仵作的这些话,看着那老太,不自觉的眉心微皱…… 他仿佛记得,自己的母亲,当年去世时,也是如此死状!想着想着,景忱似觉得今日这场景,与他生母逝世那天相似至极! 当年,景母病重,景忱不得不卖身为奴为母治病,他那时也是成日在外做事,可有一日,戚瑶匆匆跑来找他,说是景母没了气息,要他快些回去看看! 景忱慌慌张张的回到家,发现家中乱作一团,而景母就躺在床上,也是如今这般惨状! 但他当时只顾得伤心,没在乎旁的,且他也不懂这些,只以为是娘亲是病重发病而死! 可家中乱糟糟的,他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戚瑶便与他说,怕是家中进了贼! 景忱当时只沉浸在生母突然离世的悲痛中,所以别的也没过多在乎,不过后来,景忱在收拾东西时,才知道那玉镯不见了,他当初,只以为是戚瑶口中猜测的贼人偷了玉镯! 而如今的场景,真的和当年他所遭遇的极是相似,尤其是他记得,他的母亲死状与这妇人一般! 他当时也吓了一跳,不过他还以为人死了都是这般表像,便没过多在意,可现在看来,他的母亲,难不成非正常的病重而亡! 那如此说来,景母死状与这妇人一般,岂不说明他的母亲,也是被活活闷死的! 可能是被谁人闷死的?难倒是被那偷玉镯的贼人吗? 景忱不明,可现在他觉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真的是有人惦记上玉镯,进而家中偷盗,后被发现,所以杀了他的母亲…… 那若真要是这样,景忱现如今倒真是不得不多疑心些了…… “如此说来,那极有可能是有歹人偷盗美玉被发现,从而杀人灭口!” 官兵这话的意思也开始信了这男子永郎的话,永郎听了,连忙肯定着:“是,一定是那贼人!” 永郎颇是坚信这一点,围观百姓看到这儿,也都觉得这可能性极大! 景忱听着这四面八方的议论声,不自觉间,心中也越发肯定此事是贼人所为! 韩明霜站在原地,一直不做声响,可她看到这儿,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边的景忱! 只见景忱现在面色显然没那么轻松,目光也死死盯着这里面的人,既是仔细,又有出神…… 韩明霜心里却明白,景忱,定然想到了当年的事,他肯定是起疑了…… 一个人再是聪明,也会有因情绪而蒙了心智的时候! 景忱爱戚瑶,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无缘无故的,景忱不会怀疑戚瑶!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年的事,恐怕也只有戚瑶自己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言璟琛他们查到这件事便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何况还要找到证据,这显然不可能! 那与其纠结于找不到证据无法证明,倒不如来个原景重现! 韩明霜知道一个道理,一旦做了错事,势必会留下痕迹! 或许景忱当初未曾发觉,可今时今日相似的经历,景忱一定可以感同身受! 他只要有了疑心,那接下来,便好办了…… 韩明霜洋装无事的样子,不打扰他,就这样继续看着这出精心安排好戏…… 第224章 老鸨做戏 “都有谁知道你家有这块美玉!” 官兵循例问起,那永郎想着,面色难忍伤悲,后有百般委屈道: “小人家这美玉实在金贵,又是家中的传家宝,娘生前也是怕人惦记丢了去,所以一直没告诉旁人,知道这块美玉的,也只有小人了!” 永郎越说越发难过,似觉得一定有贼人偷了,可却不知道哪个贼人竟会知道他家中有这传家的宝贝! “那你有无告诉过旁人!” 官兵一点点寻着线索,永郎闻之便是一口否认:“小人没有……” “你仔细想想!” 官兵道了声,别是想的不够仔细,漏了谁人! 可永郎默了声,想了想,似还是觉得没告诉过外人,永郎便道了声没有,可这声之后,永郎却似想到了什么,摇摇头,紧接着说: “小人与柳儿说起过!娘说,待小人与柳儿成了婚,便将这美玉传给柳儿,可竟,竟发生了这种事儿……” 永郎说起娘亲悲痛越发难忍,官兵等众人听到这话,自然而然的开始怀疑那柳儿姑娘! “那看来,除了你,便就只有柳姑娘知道这美玉的存在!” 官兵看向那女子柳儿,眼眸中赤裸裸的试探疑心! 柳儿见此,心中一惊,可随后连忙否认:“大人这是在怀疑民女?可民女真的没有啊,老姨母的死还是民女发现的,是民女赶着去告诉永郎,大人,民女是冤枉的啊!” 那柳儿姑娘越说越是激动惶恐,竟吓得这小女子委屈的落泪,众人见了,皆是一阵心怜,永郎见柳儿姑娘哭泣,心疼了些,连忙护着这女子: “大人,柳儿心性单纯,就算柳儿知道这美玉的存在,此事也绝不可能是柳儿做的!” “可你家这美玉除了你便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不是她难得是你吗!” 官兵不为所动,话语中依旧怀疑这柳儿姑娘,永郎闻之没了话,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可事实显然,这世上除了永郎便只有柳儿姑娘知道这美玉的存在,永郎绝不可能是杀害自己亲娘的凶手,更没理由盗取美玉,那如此说来,不就是这柳儿姑娘嫌疑最大! 柳儿姑娘听到这儿,越发慌怕了,竟噗通跪在那官兵面前,一声声为自己喊冤叫屈: “大人,民女冤枉,老姨母说,待民女与永郎成婚后便将美玉予我相传,这美玉迟早都是民女的,民女何至于要害老姨母啊!” “大人,此事真的不可能是柳儿,小人与柳儿情深,柳儿没理由去害小人这老母亲啊……” 永郎也开口为这柳儿姑娘求情,哪怕死的是自己这老母亲,柳儿姑娘嫌疑越大,他也仍旧选择相信柳儿姑娘的清白! 这一幕,让人见了,只觉得这永郎对这柳儿姑娘极好! 而那柳儿姑娘,听着身边的情郎为她求情,她便越是哭哭啼啼的闹委屈,不知道的,怕是真的以为冤枉了她…… 官兵不语,众人仍是议论纷纷,只不过,原大家都觉得这女子嫌疑最大,可现在,却总觉得她冤枉! 因为柳儿姑娘和这永郎情深,与他这老母亲关系应也是极好,且那老妇人生前说过,待他们二人成婚,这传家的宝贝自然就给了他们! 既然如此,这美玉迟早是他们的,这女子又有什么理由去偷盗美玉还闷死心上人的老母亲呢! 这无论如何说来似有嫌疑却又没了章法,众人也不知真相如何,想着这柳儿姑娘无论如何也没理由需要去偷盗美玉杀人灭口! 可正当大家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有一高壮的男人带着三两个家丁走来,像是土匪歹人一般没轻没重的推搡着百姓,开一条路来,而带头的男人走进人群中直奔着柳儿姑娘,边走还边是嚷嚷道: “老子大老远就听见是你这个小贱人在这里!还不快跟我们回去!” 男人一边说,一边抓住这柳儿姑娘的衣裳,将她硬生生的拽起来! 众人见了,唯恐招惹上,只一个个后退了步,却越发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柳儿姑娘被那男子拎起来,惊怕的叫了声,永郎见之连忙起身,对着那群男人问询道: “你们是谁?要对柳儿做什么?官爷在此,尔等胆敢当街强抢民女!” 永郎怕那柳儿姑娘出事,本是一书生气的小生,现下却毅然决然的站在那一个个彪形大汉面前对质威胁! 而那些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听见这永郎男子这话,便不由觉得嘲讽! “做什么?她爹前些日子已经把她卖给我们了,我们这就要把她带走! 官爷在此又如何?她既被卖身给我们,我们带她走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见了都不敢靠近,不可想象,若真让这男子把柳儿姑娘带走,会是如何下场! 永郎也担心的很,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上前一步要去护着柳儿姑娘,可那男人却是将柳儿姑娘推在身后,身后带来的人死死押着这柳儿姑娘…… “你们放开她!” 永郎有些愤恨,那些男人却看他不起! “你若想怜香惜玉替她赎身,便准备好银子给我们!有了钱我们自然会放开她,若不然,今天她就非得跟我们回去!” 那些男人似来讨债的般,男人听了犹豫些许,家中贫苦,他哪里有钱为柳儿姑娘赎身…… 见永郎为难的样子,那些男人不屑,强行拉着这柳儿,硬生生拖拽着柳儿要把她带走! 这女子也怕了,惊恐的挣扎诉求:“大老爷我现在没钱,大老爷再多等等,我一定会将银子给你的……” “没银子就别废话,赶紧带走!” 男人不听她这一套,一声吩咐下,硬是押着柳儿离开,柳儿自不愿被他们带走,此刻慌怕的挣扎,却是这一扭动,便只见一十分精美的玉石从这女子身上掉落出来…… 这一下,此处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大家看着这块玉,静了许多…… 柳儿见状,趁他们不注意,慌怕的挣脱开来,只唯恐有人看见了这块玉似的,连忙去捡…… 只是不巧,她的手刚碰到玉石,那玉石便被对面这男人捡起来:“还说没钱,这玉看起来价值不菲,定是极好的物件儿!” 男人手中拿着美玉,似得了宝贝,而围观百姓见了这一幕,不由得纷纷猜测…… 永郎瞧着那块玉,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慌忙的一步迈过去,一手抢过男人手中的美玉,细细认着,又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女子,不知缘由,却是不可置信…… “柳儿,这玉,是我家的那块!怎么会在你手里?” 永郎声颤的问出这句话,似不愿承认这是真的,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百姓们见了,一个个心里都明白了什么,这时便是这女子再怎么说,似都逃不脱嫌疑了…… 而那柳儿姑娘,见事情暴露,眼神飘忽,面色显而易见的紧张,可却仍是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永郎,这……这玉,是老姨母临死前给我的,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要我们好好过日子……” 柳儿姑娘故作镇定,只是这慌乱之下寻得借口却是让漏洞百出! “柳姑娘不是说,来了便见这老妇人已经死了吗,她既然死了还如何给你!还有,若真是给了你,你方才为何不说!” 官兵开口质问道,将这话的破绽一一道出,闻之此声,那柳儿姑娘低着头,怕的不知如何是好,而那一直围观的百姓却是看的透透的…… “依我看啊,肯定是这个女子想是为自己赎身却是没钱,所以惦记上了这块玉,事后被发现还闷死了老太,你说这女子,心肠真是比蛇蝎还毒……”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柳儿不肯承认,可无论怎么说,都没有任何人会去相信她…… 周围对她的指责声也越大了,那男人这时候,也是不得不信了:“你竟如此歹毒,枉我母亲待你如此好……” …… 这场面,已经接近尾声,韩明霜看到这,对着身边的景忱道了声:“真相大白了,我们走吧!” 韩明霜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仿佛什么心事都没有,而刚才,也只不过是看了一场戏罢了! 可景忱,痴痴看着这一幕,原不在意,此刻却越发出了神…… 他久久的盯着他们,心中亦有疑惑,可他却不敢想,唯恐自己和这永郎的结局一般,都是自己亲娘是被最爱的女子害死的…… “景忱……” 韩明霜看景忱没理她,便是又唤了一声,可她看景忱这般出神沉思的反应心里也知道,景忱定然是有了疑心,开始怀疑了! 只是事情还没完,接下来还有的是好戏呢,他们得赶紧走,长痛不如短痛,景忱固然伤心,可这也是为他好! 韩明霜伸手动了动景忱的手臂,景忱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失措,可韩明霜却明知故问了声: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不会被吓着了吧!” 韩明霜似开玩笑般同他说着话,景忱闻言,洋装无事的笑了声:“没有!没有……” 这第二声没有,他显然没有第一声确信,景忱现如今清楚的知道,当年他母亲的死,绝对不简单,可他实在怕,和他所猜想的结果一样…… 景忱不说话,失了神儿一般跟着韩明霜走出去,韩明霜见他如此,便也不再说下去,只顺其自然的,又引起另一个话题来: “于我们南国来说,这男女成婚除了结发,签订婚书,定情之物也是绝不能少的!你说你们成婚总要有个定情之物吧,你打算送什么给戚姑娘?” 韩明霜有意问着,可却实在自然,景忱闻声,像是还没从方才的事儿中缓过来,所以反应慢些才来回话: “小人没什么钱,送不得什么好物件儿给阿瑶,所以只得亲手做了支木簪……” 景忱边说着,边是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木簪带出来,韩明霜眼眸看了眼那木簪,倒真是觉得好! 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儿,可这木簪雕刻的很是用心,这木簪顶端,还雕着几朵小花儿,看着倒也算精致! 恐这手艺,怕是景忱不精心学一学,也难能雕刻的这么好! 韩明霜实在觉得景忱对戚瑶是真的很好,但是想想戚瑶对他的态度,真是是个人都为景忱感到不值! 韩明霜收起这番思绪,总之不管如何,她今日就是要把他们两个拆散了才行,景忱应该值得更好的女子! “那你的心意倒是难得!” 韩明霜笑着夸赞了声,景忱闻言,面色露喜,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握在手心里! 可随之,韩明霜又补充了句:“不过,我觉得这成婚乃是大事,你们成婚不能大办已是遗憾,所以这定情之物还是贵重些的好,但你若是没钱,那你家里可有什么贵重之物?” 韩明霜故意问出这句话,景忱闻声低下头,不由得想着自己家中的那只玉镯,又想起方才的事,神色间越发凝重…… “说来也巧,小人家中原也有一传家之物,是乃一玉镯,娘亲生前很是爱护! 只是,娘亲去世的那天,与方才场景相似,像是遭了贼人一般,那镯子也不翼而飞!这倒是委屈了阿瑶!” 景忱把这话说出来,心里自然而然的越发开始怀疑,而韩明霜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来…… “不会吧,那你们这也太巧了!” 让景忱撞见和当年如出一辙的事儿,自然是太巧了! 而景忱听韩明霜也这样认为,便是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应和了声:“是,是太巧了……” “那你说这结果该不会也这么巧,那戚姑娘不也是被卖身没钱……” 话说到这儿,景忱停下,目光看着韩明霜,可韩明霜看他这般神色,却也故意把话也停下来,似觉得有些不对,便是抱歉的道了声: “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你看今日原是你们成婚的好日子,偏因为我拉你看这种晦气的事儿,还害得你这样心神不宁的! 这都是我的错,不过你别担心,戚姑娘那么柔弱,她当初就算没钱为自己赎身,也绝不可能偷盗玉镯害你母亲的!” 韩明霜装的好一副无知呆傻的样子,话里话外的像是在承认自己不懂事,又把景母的死自然而然的往戚瑶身上引嫌疑! 景忱闻言,不自觉的更是怀疑,只是没有证据,他不能这样冤枉他所心爱的女子,所以纵是心里再不明白,也只道了声没事出来! …… 没多久,到了风月楼,这偌大的花楼单从外面看便觉得装饰的极好,韩明霜处理景忱这件事儿之余,倒是颇有好奇的跟着景忱进去! 入了风月楼,只见那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华台上妓子穿着鲜艳而暴露,载歌载舞,亦有酒肉相伴,人人寻欢作乐,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 韩明霜本惦记着景忱的事儿,此刻看见这风月楼里性感妖娆的妓子,竟不自觉的看痴了些…… “二公子!” 景忱唤了声她,看她这明目张胆的竟往里面去走,倒真是怕她出事,韩明霜听见景忱唤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可随之,景忱便俯下身来,将她手中的帷帽拿走,一下带在她头上…… “小人失礼,只是入了此处,还是小心些好!” 景忱操心着她,也不得不注意到一旁三五个男人的目光此刻正落在韩明霜身上,这乍一看到看不出什么,只是越看,定是能发现这是女儿家! 韩明霜有正事未办,便是正经了些来,不明的指了指里面,好奇的问了句:“找戚姑娘不是要进去吗?” 韩明霜对这个倒是不太清楚,不过看景忱竟然没往风月楼里面去,反而入了风月楼,便走了一旁阴暗窄小的夹道,倒是让韩明霜不明! 而景忱闻声也只是和她耐心解释,亦是唯恐她误会什么:“这里面是花房,是乃妓子所居!但阿瑶只是在此送茶而已,所以,她住的地方在后面!二公子随小人来就是!” 景忱边说,边穿过夹道,暗暗的,他将韩明霜小小的身子挡在自己身前,只怕是让人发现了什么! 这夹道窄的很,轻易还过不得两人,而且也挺长的,还没有烛灯,越往里走越是黑凄凄的! 不过这是从风月楼迎客堂通往送茶洒扫的下人住所的唯一通道,通常进出此处的,也只有风月楼那些下人们! 韩明霜头一次来这儿,倒是更添好奇!倒也没几时,便走到了窄道尽头,那是一扇小木门,景忱侧过身去,将门打开,便只见是一所院落! 韩明霜和景忱走进去,看着这院落倒也算干净,栽种着几颗杨柳树,衣杆子上还晒着衣裳,左右皆是矮矮的住房,而景忱带着韩明霜直直去了右边第二间房来! 这一进去,便只见前后两张通铺,约摸一张通铺可睡五人,那么这一小间房,便是住着十个人! 而除了通铺,便只有铺头的两个小柜子存放私物,屋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别的,是什么也没了…… 韩明霜进去只觉得这地方忒挤,屋里闷闷的,空气流通也不好,倒是苦了这些做事的人! 不过这是风月楼,老鸨定然只在乎那些前堂卖身的妓子们,至于他们这些人,自然有的吃住便可以了! 而能来此处做事的,或家世贫苦,或是惹着有权有势的人家而被人发卖来的! 而她们这样的,极少样貌能有个出众的,所以,接客不成便被使唤来做杂活,可毕竟是在狼窝里做事,难免有时候会被那些臭男人占了便宜去! 韩明霜不禁同情她们,想来戚瑶原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她定也不愿如此,只是她没得选择! 戚瑶当初被卖进来,定是想要赶紧筹到钱,救自己出去,留住清白,可造化弄人,她终究是不值得了! “戚姑娘怎么不在啊!” 韩明霜调整思绪来轻问了声,景忱只道:“这个时辰她该是正忙着,二小姐坐下稍等些,小人与阿瑶昨日说好这个时辰会来,想来她该是也快回来了!” 景忱边说边是把椅子拉开,请她先坐下歇歇,韩明霜道了声好,不再说什么! 只是这接下来,房门竟被打开了,景忱抬头看去,以为是戚瑶,却不想是风月楼浓脂厚粉的老鸨…… “我远远的看那男人入了风月楼的门却不进来,反而直接往窄道去就知道是你!” 老鸨推门而入,一进来便是嫌弃的掩着口鼻,唯恐闻着这屋里闷不透风的潮气! 而景忱自然是认得这老鸨,现下见她进来,又听她这般冷言冷语的说辞,景忱也不曾在意什么,却是从衣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子来恭恭敬敬的递到老鸨面前,好声说道: “妈妈行行好,我今日与阿瑶成婚,得是带阿瑶出去一趟,这点碎银子,当是请您吃喜茶的,请您往后也对阿瑶多多客气些!” 景忱那堂堂七尺男儿,饱读诗书,满身傲骨在内,平日里无论如何也没见过他这般,可他现在,却是在一个老鸨面前低头俯身,只为的,是能让这老鸨对戚瑶客气些…… 而那老鸨,见这男子这般,目带不屑,却是一把将他那手中的碎银子抓过去,摊在手心中细数着,口中还不忘是嫌弃道: “回回都这点碎银子,来了也不抱个姑娘,总是往这小院跑!你这穷书生倒是与别人不同,玩不起美娇娘,便来讨这丑女欢心!” 老鸨像从前一样总是要奚落景忱一番,可她就是不明白了,这男人不都是喜欢漂亮的女子? 那戚瑶也算不得多好看,怎么这男人就那么喜欢她,回回来了都是找戚瑶,分明这男子生的也是谦谦君子般白净文雅的很,怎么眼光这么差,偏偏喜欢那样的女子! 老鸨对此颇是不屑,可若不是看在这点银子,和他长得好看些,态度客气的份上,她恐怕早让人把他轰出去了!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些年隔三差五的来! 而韩明霜听着老鸨这话,心里都替景忱难受,可景忱自己,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忍着这份气,默默受着! 仿佛是怕对老鸨态度不好,让老鸨多加报复在了戚瑶身上,所以尽管这老鸨说的如何不堪,景忱也只是忍着罢了! 韩明霜在一旁坐着,听着,看着这一幕,到真是不止一次的觉得景忱爱戚瑶,把她当做自己的生命一样爱着! 只是景忱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觉得不值,越是想为景忱这般付出讨个公道出来! “咳~老鸨母,戚瑶戚姑娘去哪儿了” 韩明霜开口问来,洋装咳了声,那老鸨见了,目光落在韩明霜身上,本能的露出几分客气…… “可真是不巧,戚瑶刚去给陆老爷送茶了!二位且等着吧!” 老鸨笑语回着话儿,韩明霜故意端着小姐架子没说什么,景忱却是客客气气的回了声:“是!” 闻声,老鸨看了眼韩明霜,韩明霜故作无事的与她对视了眼,老鸨面色又成了之前那副鄙夷不屑的嘴脸,与景忱说道: …… 第225章 真相大白毁千两 “景公子啊,听说你与她今日出去,是要成婚的?” 老鸨刻意问来,景忱闻之规矩的应了声:“是!待会儿我与阿瑶要去府衙一趟,烦请妈妈允准!” “哎呦,说什么允不允准的,我也不是个石头心肠的人!” 老鸨作笑了声,景忱听老鸨这般好说话的答应下来,也是没多想什么! 而后,那老鸨又继续道着:“你说你这来来回回多次,戚瑶做事也听话,你们这若要成婚是件好事! 不过我这成日忙着,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东西贺一贺你们! 不如这样,我把戚瑶这些年的闲碎物件给她,权当是,给你们做礼!” 老鸨提起建议,景忱闻之一惊,带着几分惊喜与意外,似没想到这老鸨竟这般好心! 按理说来,下人成婚,主家送个什么小物件儿贺一贺也是正常事,即便不送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这老鸨眼里只有钱,他连景忱这点闲散的碎银子都不放过,怎么肯自掏腰包来贺礼! 何况还是戚瑶那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即便是要成婚,老鸨也未必在意!可她现在,竟要把戚瑶的私人物品还给她,到真是大发慈悲了! 来这里做事的,老鸨哪里允许她们有值钱的物件儿,但凡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也得让搜罗走不可,所以老鸨如今这番行举,确实令人又惊又喜! “多谢妈妈!” 景忱连忙应下来,心里只想着戚瑶得回了自己的东西,日子能好过些! 见景忱应下,老鸨也不耽误,这便出去取,倒也没多久,那老鸨便把一个小包袱取来递给景忱! 景忱接下来,一声声感激着,可高兴之余,他竟看到那包袱中,竟露着一熟悉的翠色物件儿…… 景忱笑意瞬然没了,慌忙的将东西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来,只见那只翠色玉镯,真真儿是惊恐而又不可置信…… “妈妈,这镯子可是阿瑶的?” 景忱不甘心的问了声,他不愿相信,可问出此声,他的声都是在颤的! 他不知如何解释,为何他家中这祖传的玉镯当初不翼而飞,竟会出现在戚瑶的包袱里! 今日那老太的死,便是那柳儿姑娘想为自己赎身而去偷盗杀了老太,如今竟这般雷同…… 戚瑶当初与他说,一进来便看到家中乱糟糟的,还是进了贼人,景母身子又不好,所以没撑过去,他原以为就是这样,他半分都没有怀疑过她…… 他记得,当初他原想报官抓那贼人,是戚瑶一个劲儿的拦着他,说是没关系,有他在就好了,往后他们两个都成了孤人,相互依靠着就是…… 他这些年,什么也不求,戚瑶入了风月楼他也不在乎,他只愿能尽快赎了她的身,与她过平凡日子罢了,可是呢,这镯子,竟在她这儿…… 景忱尚存着一丝希望,不愿信这是真的,可那老鸨却说: “自然是她的,她刚来的时候还想把它给我抵债赎身呢,谁知到当铺一验,这镯子压根就不值什么钱,我便一直收着了!” 老鸨把这该说的说完,景忱手中紧攥着玉镯,不自觉的,手都在发抖! 老鸨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看了韩明霜一眼,韩明霜看了眼门口,示意她出去,老鸨会意后,便借口事忙,不得多耽搁,这就出去了! 而景忱,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韩明霜看他这般,自然理解,只是此事还不算完! 要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场戏,一只镯子尚且不能绝对肯定戚瑶做过那种事儿! 所以,戚瑶卖弄卖弄可怜,编造个什么借口仍然还是会有机会翻身的! 但是接下来,这最后压轴的一场戏,将会彻底撕开戚瑶真面目,更会使当年的事儿,浮出水面…… “景忱,你别多想,戚姑娘对你那般忠贞,她定然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若不然,我们去寻她,你得趁早问清楚的好,兴许有误会呢,这可别是你心存疑虑的成了婚,影响你们二人感情!” 韩明霜提议着,景忱闻之有理,只是他现下却是从未这样怕过,可他真的担心,和他所猜忌的一样! 若真是他喜欢的女子,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他该怎么办? 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这些年来,戚瑶几乎是他的全部!在这世上,他除了戚瑶,便再没别的亲近之人,可若真的是戚瑶杀了他母亲,他该怎么办…… …… “听说你今日要成婚了!跟你那个青梅竹马的穷小子!” 一间花房内,陆百祥陆老爷坐在椅子上,悠哉而随意的问起戚瑶来! 而戚瑶,战战兢兢的站在陆百祥面前,低着头,倒是只以为他是来借此羞辱自己的,所以不抱什么希望,只答了声:“是!” “呵呵~” 陆百祥一声笑意,满是冷嘲热讽的道着:“你这肚子里尚且怀着我的孩子,他也不介意?看来你那小情郎的肚量可真是大!” 陆百祥倒着实没想到,这番话说的也实在令人羞耻! 戚瑶低着头,听见陆百祥这声,脸上无光,只觉得被他这番抛弃后还来羞辱实在可耻羞愤! 可戚瑶心里又实在是慌怕景忱会知道这件事,所以现下什么也不答,似想着这件事赶紧翻篇了去! 而陆百祥看着戚瑶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好似看透了她,这便一声嘲讽:“呦~你这该不会是还没告诉你那小情郎呢吧!” 说罢,陆百祥又是作笑起来,戚瑶听着陆百祥这一声声嘲讽,心里难以承受,便低着头屈身就要离开: “陆老爷,阿忱哥哥快来接我了,我得要走了……” “你就这么着急去和那穷小子成婚?” 陆百祥说着,一声唤住她,戚瑶怕了,却也停下,生怕她就这么走了,陆百祥更有的是办法找到她羞辱她! 可她没转过身,而是背对着陆百祥,什么也不说,战战兢兢的样子,惧色显然! 陆百祥见了,倒是越发看她不起:“想去你便去吧!亏得我还想纳你入府呢,现如今看来,我这是白来一趟,还是祝福你与那穷小子的好……” “你说什么?” 戚瑶转了身,腰身屈着,仿佛姿态永远这么卑微着屈着,可她此时看陆百祥的那双眼睛里放着光,似觉得看到了希望一般! 而陆百祥看她这幅模样,简直好生嫌弃,方才连多待会儿都不愿,一心想着赶紧出去,可现在听到他要迎她入府,她却连忙回了身,生怕他悔了似的! “陆老爷,您方才说要纳我入府?” 戚瑶又问了一遍,生怕这样的好事儿让她听错了空欢喜一场! “自然,我回去想了想,你既坏了我陆家的孩子,我觉得还是该给你一个名分的好!” 陆百祥说来,样子随意的很,仿佛在说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儿,然而这句话,对戚瑶来说确实梦寐以求的天大好事儿! “是,多谢陆老爷,多谢陆老爷……” 戚瑶感恩戴德的赶紧给跪下来,一声声谢着,生怕陆百祥把这句话收回去! 可只有戚瑶知道,陆百祥的这句话,可以改变她的一辈子! 只是看戚瑶这样谢的着急,陆百祥却是不急不慢打断她:“先别急着谢我,毕竟你这都要成婚了,想来本老爷也不能再纳你过府了吧……” “不不不,还没成呢!” 戚瑶连忙否认这话,后又着急忙慌的表态:“只要陆老爷肯给我个名分,予我赎了身,戚瑶什么都愿意做,戚瑶这就出去与他说清楚……” “那还不赶紧去?” 陆百祥不耐烦的催了声,戚瑶站起来,喜上眉梢,像是得了天大的好事儿,真可谓是开心! “我这就去,这就去……” “不必了!” 一声落,花房门开,景忱就站在门外,却是没有迈进门槛儿里去,只他的那双眼睛里,仿佛没了素日的熠熠光彩…… 戚瑶见景忱竟就在门外站着,不禁一惊:“你何时来的?” 戚瑶问,面色多是意外,只是景忱抬眸看着她,倒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不过,戚瑶被他盯着,心里却是觉得不自在! 戚瑶想起自己方才在屋里的话,觉得景忱应该都听到了,于是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只不过陆百祥答应纳她入府,她无论如何也要和景忱断干净! “既然你都听到了,便快些回去吧,我不可能嫁给你这样一事无成的穷鬼!” 戚瑶言语中颇多嘲意,声声都似刀子一样冰冷,没了往日里的半分柔弱懂事…… 这一刻,景忱才像是明白真正的戚瑶是什么样子! 但或许从来就不是别人变了,而是自己从未看透罢了,怪不得别人狠,得怨自己蠢! “这镯子,为何会在你这里!” 景忱抬手,手中拿着一只翠玉镯子,顾不得别的,只想弄清楚,当年偷盗镯子又杀他母亲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你从哪儿得到的镯子!” 戚瑶见到这翠玉镯子慌了,迈出一步就要去抢他手中的镯子,偏景忱手后撤了下,躲开了戚瑶这般心急的举动! 戚瑶没有顺利将镯子抢回来,心中不免惊怕,只是看着景忱,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如何解释! 可景忱在这时,看到戚瑶慌乱的抢镯子,他才意识到,并且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你那时,刚被家中卖去风月楼,宁死也不从妓,可有一日匆忙忙来找我,说母亲死了,要我紧着回去! 我回到家,家中乱作一团,镯子也丢了,你说,可能是遭了贼人,偷了镯子,还杀了母亲……” “你想说什么!难不成你看这镯子在我手里,便怀疑是我杀了你母亲?” 戚瑶难以再听景忱这样说下去,这声里多少有些气愤,那样子像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可没多久,她那怒气便弱了下去! 景忱见此,面色平静无波,却唯余失望,再没了从前对她的欢喜…… “不是怀疑!” 景忱道着,像是否决戚瑶这话,而后语气冷静又坚定道:“是肯定!” 景忱这语气淡淡的,不喜不悲,连他自己都意外! 他这一路寻着找上来,心中怕极了是戚瑶动的手!他不知道,若真的是戚瑶杀了他的母亲,他该怎么办!他觉得,他会接受不了吧…… 可是好奇怪,他现在除了失望再没别的! 他知道自己被蒙骗了这么多年,现下好像也不愿,更没力气与戚瑶周旋下去了! 原以为很难接受,可仿佛在门口听见戚瑶和陆百祥的对话时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戚瑶,现下听景忱如今这般言之凿凿的确信了当年的事,不免心中难忍慌张,毕竟这是杀人的罪过,她可不能轻易认了! 戚瑶不知道景忱怎么就突然知道了这件事,但她打死也不能承认! “就凭一只镯子在我手里你便断定人是我杀得,凭什么,你娘当初死了还是我去叫你的!” 戚瑶不满,又与景忱质问道,而景忱听着这话倒是耳熟,只是他想着今天来时的那场戏,才知道那场戏是真的戏,而他们,才是真正的主角…… “凭什么?凭这玉镯只有你知道我家有;凭你当初想为自己赎身却没钱;凭你当日是第一个去唤我的;凭这之后,你不愿让我报官追查……” 景忱将戚瑶动机疑点一一说来,原他糊里糊涂的,觉得那永郎真惨,爱错了人,还害了娘亲!可现在,他才明白该留着方才那份心来可怜自己! “报官?” 戚瑶听见景忱这声报官,心中一惊,后又故作镇定,蛮不讲理的道了声:“哼!随你怎么说,过了这么多年,你即便是报官也查不出什么!” “你这是承认了!” 景忱言语中不乏寒意,他原不信,可现在他也不得不信! 原以为等熬过去了,为戚瑶输了身,他们成了良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问世事,柴米油盐的过完下辈子,可这未免太讽刺了,他居然想和杀母仇人过一辈子…… 戚瑶见景忱这幅平静的样子,透着对她显而易见的失望,戚瑶心中越发怕了! 她知道,景忱是很聪明的,他定然知道了什么,可她怎么能承认,陆家答应迎她入府,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怎么能承认这种事! “承认什么,杀了你母亲吗?景忱,你母亲那个病恹恹的样子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她当初就是自己病死的,别把这种晦气事儿扣到我头上来,我当初就是瞎了眼了才与你在一起,如今这镯子我也不稀罕,还给你就是!” 戚瑶道着一番说辞,话语里多有慌乱,不难听出她的紧张,可景忱看她这无耻模样,只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他这些年认识的阿瑶…… “为什么?” 景忱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声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戚瑶要这样做,她可以和他说清楚,他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他们也可以把镯子拿出来卖掉为她赎身…… 明明戚瑶不必这样极端,她不需要为了给自己赎身而去偷盗玉镯,后又闷死他的老母亲,事后她竟然还若无其事的跑来贼喊捉贼,告诉他景母被贼人害死了…… 这么多年来,景忱自觉对她极好,胜过对自己千万倍,可她何至于要如此伤害他,连他那老母亲都不放过…… 景忱这时的心才开始作痛,连呼吸都觉得疼,可那戚瑶却是无动于衷! 只是越是如此,戚瑶看景忱这幅浑然不觉的模样,也是不自觉红了眼眸,心中难忍委屈和怨气! “因为我想要为自己赎身,脱离这个狼窝过好日子你懂吗!” 戚瑶顾不得什么,冲着景忱一声极重的发泄不满! 这声之后,戚瑶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她看着昔日待她如掌上宝的青梅竹马少年郎,再想想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倒是不怕了,更不后悔当初偷盗玉镯杀了景母! “景忱,你知道什么!” 戚瑶一声冷笑着,想起从前,她仍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戚瑶低着头,稍作平息,抬手将自己脸上的伤疤撕掉,后又看着景忱,撞入他那满眼的死寂绝望,见景忱如此心伤,戚瑶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她真的爱过他,但是爱最无用了…… “我当初刚被送进来,为了保住清白毁了自己的容貌,多亏是陆老爷给我买来药为我医好的! 你知道那一瓶药要多少银子,你买得起吗! 景忱,我原也清白,只是被送到这个地方来,靠你那点闲散银子你真以为我能保得住清白? 你可曾知道,那一夜四个男人将我欺在床上,我有多绝望! 那个时候你在哪儿!你知道我在这里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吗! 你知道身为一个女子,那些臭男人的手在你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移摸索,而你却不能反抗是什么滋味吗! 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我只盼着你赶紧得了自由之身考取功名,得了朝廷封赏来赎我! 可是你呢,你只会让我等等,等等,再等等…… 你从前是佣奴得为自己还债,可你幸运,得了贵人为你赎身,还受之赏识…… 你本可以借此贵人赏识快些升官发财为我赎身,可你竟故作清高的拒绝! 还有昨日,相府二小姐提议为我先赎身再还债,我原以为你会心疼我你会答应,可你竟拒绝了! 景忱,你有想过我吗?你得了赏识被人赎身,脱离了那种苦日子,还可以日日住在相府享清福,可是我呢,你有想过我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要快些攒钱将我赎出去,可是你却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 那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要,你拒绝的时候可曾想过要快些把我救出去! 你就是清高,你总说你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我不想! 你不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两袖清风,读那么多书,懂那么多道理,但空有满腹才华又有什么用!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攒够为我赎身的银子! 呵~我当初好歹还把希望寄托在这只破镯子上,而你,还不如这只破镯子值钱呢!” 戚瑶一声接着一声把这些年隐忍的不满通通发泄出来,景忱到这时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戚瑶眼角也泛了泪光,她伸手拭去,后又抬眸,一双明眸依旧那么明亮纯粹,似这些年无论如何变化,她这双眸子都是一如既往的单纯而美好,只是可惜了,这终究成了一番假象…… 景忱迟迟不说什么,似隐隐之中料到了这局面,可当这局面出现时,他还是难以接受…… 景忱将头低下来,从衣袖中掏出几张银票,戚瑶见之,神色间添了几分精神,目光直直的盯在景忱手中的银票上,多有意外,却不免惊异! 韩明霜在景忱一旁站着,看着他手中这崭新的银票,霎时也惊着了…… 而景忱将银票拿出来,两手攥着银票纸张的中间,当着戚瑶的面,两手交错而下,顺势“嘶~”的一声,那白花花的银票便被撕成两半…… “你疯啦!” 戚瑶本能的扑上前去抢夺他手中被撕毁的银票,景忱却不放手,争执着将银票撕的更是粉碎随后向上空扬去,那银票的碎片便稀稀落落的飘下来…… 戚瑶看着这漫天的碎纸,心中觉得又气又恨,只景忱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看到钱而冲动发疯的本能,不禁心中冷嘲…… “原做夫子比从前挣得多许多,入了睿明馆可以押注,赢了辩题又可以得许多赏钱,加上我这些日子时常去贵府授私礼…… 前前后后,将你赎身的钱攒的差不多了,可知道今日成婚,钱还差些,我一时拿不出来,昨儿下午送你回去后便又赶忙着把自己的书卖了,这才攒够了为你赎身的一千两银子…… 只是没想到,这苦心多年,我竟是攒了一堆废纸,爱了一个毒妇……” 景忱音落,声轻轻的,却是犹如万斤之重的巨石压在戚瑶心口,她的目光中,只见他不再说什么,绝望至极的转身,与她越行越远…… 戚瑶也不愿如此,若是可以,她倒是也想好好的,只是当她被卖了青楼的那一刻便不可能了! 当她亲手闷死景母,看着景母活生生断送了最后一口气于她手之时,他们便注定不会永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她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总算是结束了,可她看着满地的碎银票,却难忍痛心…… …… “景忱……” 出了风月楼,韩明霜一路跟着他,倒是不甘就这么走了! “你得报官,为你母亲报仇,把她绳之以法才行!” 韩明霜是忍不下这口气的,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小事儿,戚瑶把景忱伤害的这么深,她怎么能逍遥法外! “凭一只镯子,定不了案的……” 景忱道了声,确实明白,过了这么多年,压根就找不到证据,即便报官,也没办法惩治戚瑶恶行! “我帮你,我这就让人去官府传话,要他们把人直接抓了去!” 韩明霜想帮一帮他,或许一开始她帮景忱是为着让景忱辅佐言瑾瑜的缘故,可现在,她真的只是纯粹的为景忱打抱不平! 可景忱听了,却是摇摇头:“不用!二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戏已演完了,二小姐便早些回府吧,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景忱说来此话,那双目光看着韩明霜,仿佛是把她这一天的小心思看透了,而韩明霜听到景忱这话,却是小心了几分! “你都知道了?” 韩明霜想来也是,景忱的头脑该是能看透,而景忱也只对她道了声:“一切过于巧合,显然是故意而为之!” 这声落,景忱倒是对面前这个小女子刮目相看了,他总觉得韩明霜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又活泼又率真,实在没什么心眼儿,单纯正直的很…… 可他倒真是小瞧她了,她居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当年的事,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一重现,并且让他相信且找到了真相,戳穿了一个人的伪善…… 韩明霜,真的不是素日看起来那样愚笨无知,她是有心机的,她很聪明,世故圆滑她都懂得,只是不屑罢了…… 景忱这时倒是对她欣慰且感到感谢,只是现在他真的没心情去做什么别的…… “二小姐快些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 景忱说罢,俯身一礼,便是离开,而韩明霜也不再拦他,总之今天对她而言倒是顺利的很! 只是但愿,景忱看清了戚瑶这个恶毒虚荣的女人,可以快些放下,重拾自己的满腔热血来为国献计,为他左右…… 第226章 不能再留 “小姐这一路上怎么闷闷不乐的,那群人还有老鸨和陆老爷演的都不错呢,一点破绽都没有!” 一路回了相府,韩明霜似也惆怅了些,玉洁不免问了句,明明觉得大功告成这是好事,可为什么看韩明霜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有时候往往没有破绽,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绽!” 韩明霜入了相府里,边是答着玉洁的话! 其实她今日顺利拆穿了戚瑶的真面目给景忱看,没白费她一番心思倒是值得,可她也没什么可开心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韩明霜现下只求着这件事赶紧翻篇的好,她也快入尚书房学礼了,还是希望可以趁这两天把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妹妹这一大清早出去,傍晚才回来,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忽而,那熟悉而又令她讨厌的声从身后传来,似在高高在上的盘问,韩明霜闻声不愿理她,只往自己的院子走! “站住!” 又有一声传来,韩明霜听着身后他们兄妹俩这动静,真是不耐烦:“干什么!” 韩明霜停下来,她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真是一天天能被韩明枫这糊涂虫烦死! 韩明枫现在看她这不耐烦的样子,倒也不和她啰嗦什么,对她道:“快去正堂,殿下他们都在正堂等你呢!” “他们?都有谁!” 韩明霜好奇的问了句,却是脚步调转,朝着正堂走去,而韩明枫也跟在韩明霜身边进去! 韩云嫣见着韩明枫和韩明霜进去,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倒显得她才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韩云嫣心里不悦,这也就跟上去,韩明枫在前与韩明霜说着:“五殿下,七殿下还有……九殿下!” 说到最后这三个字,韩明枫这不情不愿的样子简直明显,韩明霜闻声也不说什么,不过想来他们应该是为了昨天的事儿,估计不放心,所以要来看看她处理的怎么样了! 韩明枫韩明霜韩云嫣三人进了正堂,那陈岚韩拓也都在,韩云嫣行礼后直接到了陈岚身边去,韩明枫也站在一旁! 反倒是韩明霜,唤了声韩拓父亲,便自然而然的落座在言瑾瑜身边,显得实在不客气! 而言璟琛言璟珩自然也不与她计较什么,直接问到:“回来这么晚?事办好了吗?我们今日可是抽了空就过来了!” 言璟琛这一开口便是直接问昨天的事儿,韩明霜一路走到家,自然是有些累的,现下倒了杯水,先是喝了口…… 陈岚和韩云嫣韩明枫在一旁听着,倒是糊涂:“臣敢问五殿下,殿下问小妹的是什么事?该不是小妹最近又闯祸了?” 韩明枫不知这是怎么了,昨天言璟琛和言璟珩就来等了韩明霜一下午,今天西国使臣出访,他们那么忙居然又抽空出来,还问韩明霜事办好了吗? 韩明枫想想,总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韩明霜又惹麻烦了,不然言璟琛他们跟韩明霜能有什么事儿可议的! 只是韩明枫这一问,陈岚和韩云嫣也都留意听着,原昨天言璟琛和言璟珩在相府莫名其妙等了韩明霜一天她们母女俩就不明事由,没想到他们今天又来了,倒是让她们不得不警惕几分! 言璟琛闻声,倒是不愿和他们多解释什么,反正这事儿又和他们没关系,所以言璟琛只顺口回了句: “别那么担心!就是一些小事儿!” 言璟琛着实随意,韩明枫闻之点点头,虽未明说什么事儿,但言璟琛说没事他也就放心了些,只是那陈岚韩云嫣对视一眼,却不死心…… “说来也怪了,九殿下与妹妹交好,走的勤些也理解,只是一点小事儿,五殿下和七殿下昨日来了一趟,今日又亲自来了一趟,这到底,真的还只是小事儿而已吗!” 韩云嫣对言璟琛的言行充满质疑,这话似开玩笑般的闲话问起,可谁又听不出来是试探的意思! 言璟珩不屑理她,言璟琛冷冷看了眼韩云嫣,倒真是越发厌烦她这幅假惺惺的样子,而言瑾瑜和韩明霜俩人听见韩云嫣这话,皆是不屑与她说什么…… “嫣儿!” 韩拓唤了声韩云嫣,示意她不要多嘴,可韩云嫣却借势与韩拓说道: “父亲得是多管教妹妹,妹妹年岁越大,性情越是急躁无矩,这样下去,实在不好! 若是不问清楚事实缘由,牵扯上殿下可就更不好了,所以,还是让妹妹说清楚的好!” 韩云嫣娓娓道着,语气里除了关心就没别的,可她却是不甘心被当做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连韩明霜都可以知道的事情,凭什么就要瞒着她,她也是相府嫡女,韩明霜都知道,她也必须知道! “此事与嫣儿无关,不必过问!” 韩拓道了声,倒是不会希望韩云嫣掺和进来,毕竟韩云嫣已经投靠了静宜贵妃和言璟琮,便等同于是帮着曹家,所以他们之间的一切计谋打算,都得瞒着韩云嫣不可! 可韩云嫣听了韩拓这话明显就是不愿告诉她,不由得,她心里更加确信此事非同小可! 陈岚这时也来插了句嘴:“相爷,霜儿还小,凡事得商量着来,实在不能自己做主,妾身和嫣儿想问清楚,也是怕霜儿做错了事,得罪了人!” 陈岚和韩云嫣想的一样,韩明霜都知道的事儿,凭什么就单单瞒着她们,何况言璟琛他们这些日子与韩明霜走的也太近了,若说无事,实在可疑…… 韩拓听陈岚也掺和进来问着,这当下倒也不好一直驳斥,只对陈岚吩咐道: “为夫知道了,你关心霜儿这是好心,霜儿也会懂得,现下天色晚了,快些回房歇着吧!” “相爷……” 陈岚闻之不甘心,这便又唤了声,可韩拓也没停下,直接对韩明霜问道:“霜儿这么晚回来可用过晚膳了吗?” 韩拓有意问来,韩明霜看了眼陈岚和韩云嫣母女,配合的道了声:“还没!” “为父命人给你留着,快些回房间用些便早点歇下!” 韩拓找着借口催他们先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韩明霜应下,起身便拉着言瑾瑜一起回了自己院里去! 而言璟琛和言璟珩见韩明霜和言瑾瑜离开也借口跟出去! 这随后,韩拓也不愿再听陈岚和韩云嫣说什么,送礼言璟琛和言璟珩离开也直接回了书房,顺便把韩明枫一起带走! 正堂里,不过片刻,便只剩了陈岚和韩云嫣两个人! 陈岚和韩云嫣两人像是被孤立了一般,想打探些什么,偏他们一个个一致对外还皆有防范之心,倒是让她们无从下手…… 回了蕙兰院,言璟琛又迫不及待的问起方才的问题来,韩明霜却先顺手捏了块点心吃着,倒没着急回他们什么,言璟珩见此,似乎也看出来什么意思,所以好声安慰着: “其实霜儿不必自责,这件事儿苦于没有证据,确实棘手,我们今夜再细细商量一番,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言璟珩猜得到会是和他想的一样,毕竟没有证据,确实不好办,他们尚且觉得棘手,更别提韩明霜了! 只是韩明霜听了言璟珩这话,口中咀嚼的动作慢了些,仿佛察觉出几分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我看起来就那么没用吗?” 韩明霜自以为今天的事儿办的还是挺漂亮的,怎么看言璟琛和言璟珩竟都在打算安慰她,明明这件事办好了呀! 闻之,言璟琛和言璟珩互看一眼,察觉出韩明霜这口中的意思似与他们想的不一样…… “……你办妥了?” 言璟琛满是好奇,可说实在的,他确实不信韩明霜自己搞定了这件事儿! 可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韩明霜点点头承认下来,霎时,言璟琛言璟珩又是互看一眼,彼此皆是不太相信,不由得,言璟琛又问了声:“你确定?” 言璟琛十分质疑,说到底,他心里一直觉得韩明霜没什么心眼儿,要办成这件事儿确实困难,可她,怎么就,办妥了呢? 韩明霜见言璟琛和言璟珩这样不相信她,本能的嘁了一声,懒得与他们解释:“爱信不信!” 见韩明霜不乐意,言璟琛和言璟珩暂且是信了,后,言瑾瑜坐下,好奇的问了声:“霜儿说说看你是怎么办妥的?” 言瑾瑜至始至终都信她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儿,可他现下倒是也好奇她是怎么做的! 韩明霜本被言璟琛言璟珩打击的都不愿提这件事儿了,但言瑾瑜问起,她也就将今天的事儿说了出来,而话音一落,言璟琛言璟珩俩人倒是都不啃声了,仿佛还是在怀疑…… 但言瑾瑜闻声笑意渐渐浮现,似觉得自豪,但他就知道,他的霜儿大智若愚,并非蠢人! 韩明霜虽从前不学无术,礼识方面或许不太熟识,但她依旧不逊色任何人! 因为在他眼中,韩明霜的聪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并非可以轻易抹去的! “额……这真是你自己想的办法?” 言璟珩又问了句,说不信他们是真不信,这韩明霜从前是什么样子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得这般聪明! 而韩明霜这时候看他俩还是不信,也懒得和他们再三确定,见韩明霜不回话,言璟琛言璟珩不信却也冥冥之中信了几分…… “真是没看出来,你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居然能想到这个!” 言璟琛也不知现在这话算不算在夸韩明霜,总之他确实没想到韩明霜可以做到这个! 昨天言瑾瑜说让韩明霜自己想办法解决的时候,他俩都觉得不可能! 所以想着让韩明霜自己琢磨琢磨也好,即便办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今天他们再来商议一番便是! 可他们倒是想不到,她居然把事儿办妥了! 仔细想想,这么大的一件事,在没有证据而且景忱对戚瑶深信不疑的情况下,韩明霜只是找了区区几个人演了场戏,暗中又买通了老鸨,串通了陆家,不到两个时辰便拆穿揭露了整件事的原委,并且让戚瑶原形毕露,还让景忱得以相信,这种办法简直精妙,不得一兵一卒,溃击对手招招致命,岂非良策? 言璟琛言璟珩真是的觉得小看她了,韩明霜现在看他俩这反应,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好!这件事办妥了就好,想来他也能认清现实,不再说什么只想过平淡日子这种话!” 言璟琛现下倒是放心了,他们费这么多功夫调查,可算没有白费! 景忱有才学,而且底细也干净,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打算! 言瑾瑜上朝不过半年,与言璟琮在朝廷资历相比实在尚浅,况且这么多年来,言璟琮在前朝多有势力人脉,更有他自己的心腹眼线,而言瑾瑜,也必须尽早培养起自己的心腹才是! “对了,景忱回来了吗?” 韩明霜问起,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往日里他这个时辰已经在自己房里温书了! “我们来了也有一会儿了,没见他回来,不过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得自己平息一阵子才行!” 言璟琛倒是也理解景忱,虽说他再是学识渊博,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自己的亲娘被自己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子杀了,他心里肯定一时间放不下! 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他们又是抽空出来的,宫中自然还有事儿要忙,言璟琛言璟珩知道此事办妥也不耽搁下去,便先是走了! 免得再让韩云嫣发觉出什么,说他们几人在韩明霜闺阁待了许久,不知商议些什么,反倒惹人猜忌! 而言瑾瑜,在他们走后,与韩明霜独处了会儿,便也回宫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抱抱她,在韩明霜耳边颇是骄傲的夸了句:“本王的霜儿真是绝顶聪明!” 言瑾瑜话少,这满满的宠溺都浓缩在了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里,韩明霜听着忍不住傻乐,想着言瑾瑜也不是头一回夸她了,可她每每听见了都会开心! …… 送言瑾瑜出了相府,韩拓老夫人送礼后皆是回房,韩明枫也是唠叨着韩明霜离开! 而韩云嫣正打算回来时,却只见那距离相府不远的一处,竟有一男人走路东摇西摆,醉醺醺的样子! 那男子手中还拿着一瓶酒往自己嘴里去倒,这酒瓶里的酒倒不出来了,也喝光了,那男人直接将壶摔在地上,惊得过路人连连躲开,对他议论纷纷…… “那人瞧着,像极了妹妹为之赎身的景公子!” 韩云嫣自言自语的道了声,怕是不出来送一送言瑾瑜离开她都看不到这种场景呢! 不过想来倒是奇怪了,那景忱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好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可竟想不到,他私下底竟如个酒鬼一般! 听见韩云嫣这么说,陈岚也转过身来留意了眼,不免也是意外:“还真是他!” 陈岚说罢不屑一顾的回了头,韩云嫣跟着陈岚一起回去,路上,韩云嫣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这便与陈岚说起来: “母亲,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韩明霜平日里礼识不通,当日她竟看出景忱博学,甚至还愿意为他赎身,助他科考,这未免太不寻常了!” 不知怎的,韩云嫣原也没觉得景忱那穷书生有什么,便也一直没在意过他,可现在心里竟无比的不安心! 陈岚听韩云嫣这话自然也觉得不寻常,只是想想那景忱的出身,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瞧着那景忱确实才华横溢,是难得的人才,你父亲都夸他多次!” 陈岚说来,想来景忱素日安分守己,也不是什么胡闹无礼之人,该是也碍不着她们什么! 可韩云嫣听陈岚都这样说,心中更是疑心了几分:“是啊,母亲!连父亲都觉得景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母亲细想从前,韩明霜当初为那景忱赎身,第一想法是将他送到九殿下身边,还说过什么,若九殿下收下景忱在身边留用,景忱绝不会辜负他! 可当初九殿下怕是不清楚景忱的来历底细,所以拒了韩明霜这话! 可韩明霜不但没放了景忱自由之身,反倒要景忱留在身边,借口以夫子授礼之名住在相府! 可实则,景忱日日温书备考来年科举,而父亲原对景忱有所忌惮,近日也是越发重视! 母亲想想他们这般心思,不觉得另有企图吗!” 韩云嫣将这些日子一直不曾注意的疑点道来,陈岚闻声脚步放慢了几分,想着这些天的种种,倒也不禁有了疑心! “你这样一说倒也确实,韩明霜那个傻子,平日里逼着她她都不愿学什么,可她当日竟帮一穷书生赎身! 那景忱再是博学多识,于韩明霜又有什么用,景忱来日若真是科举高中,对她一个小女子而言又能有什么好处!” 陈岚也越发想不通,韩明霜自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她当初怎么就能一眼看出来景忱学识渊博! 虽说这景忱确实学识渊博,但对韩明霜来说能有什么好处,她竟然帮一个不知名的穷书生赎身,还要助他科考,她费这么多心思,到底是图什么! “母亲想想,她起初可是想将景忱放在九殿下身边就用! 以景忱这样的才智,若是真成了九殿下身边的人,那对九殿下来说,岂非是如虎添翼的好打算!” 韩云嫣道破被她们一直忽视的一点,她们原以为韩明霜素来胡闹任性换了,为一个穷书生赎身未免让人笑话,她们便也没说什么! 可仔细想想,韩明霜当初为景忱赎身可是想把他放在言瑾瑜身边,当时人人都觉得韩明霜胡闹,便没过多留意旁的! 但这些日子看来,那景忱确实是个有才学的学子,若是当初随了韩明霜的想法,把那景忱送到言瑾瑜做事,那对言瑾瑜来说,岂非有利无害! 如此一来,便说通了韩明霜为什么要为景忱赎身还想把他举荐给言瑾瑜! 可言瑾瑜当时有所顾虑没有收下景忱,韩明霜便又非要景忱留在自己身边,等着他开年科考高中! 若真是等到那一天,韩明霜和韩拓更有打算和借口将他顺理成章的送到言瑾瑜身边去! 所以说,韩明霜和韩拓现如今是在为言瑾瑜秘密培养人才,成为他来日朝堂上的心腹…… “是……” 陈岚皱眉,细想这些日子,她也才是想明白了:“难怪你父亲这些日子什么也不说了,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景忱,给他送了许多书供他复习科举…… 这想来,你父亲怕是已经打算给九殿下在朝中安插培养人手!” 陈岚现下想通了这些,只觉得从前大意了,竟让景忱在府里住了这么久才发觉出异样! 韩云嫣原只是有疑心罢了,可现在她却是信了景忱在此绝非好事儿! “按理说,皇子十五入朝议事,九殿下去了北境七年,去年年满十八才回京! 这议事不过半年,尽管天资聪颖,可到底资历尚浅,朝廷人脉也尚未笼络! 所以说,他现在是用人之际,大将军杨家已经为他所用,若是再让他得了景忱,岂非更有助于他!” 韩云嫣细细道来,把这一切捋清楚利害,才发觉事远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若是言瑾瑜得势,言璟琮势必会失势,而若言璟琮失势,她们的日子又怎会好过! “那既然如此,我们相府还真是留不得他了!” 陈岚的目越发狠厉了些,她是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危害到她们唾手可得的地位荣耀! “母亲说的是……” 韩云嫣应了声,左右有碍于她们的人,就绝不能留着,否则就是养虎为患,害了她们自己…… 第227章 乱棍驱府 晨起,天蒙蒙亮,那男人躺在距离相府门口不远处的路边,衣裳散乱,满身酒气,看起来颇是颓废的样子! “这是谁家的公子醉倒在路边,没个人样!” 晨起出摊上工的过路百姓瞧着这一幕,对他指指点点的,有的甚至不屑看这酒鬼男人一眼,直接拉着身边的人赶紧离开…… “我们快走远些,一大清早晦气的很!” “是啊……” …… 那长街越发热闹,吵闹取笑声越发清晰入耳,景忱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来,只见泛着鱼肚白的天边,在他眼中,真可谓是清凉世俗…… 景忱撑着身子起来,因为醉酒头疼的厉害,脚步也是晃晃悠悠的不稳…… 索性是相府距离此处不远,景忱走几步便也到了,只是相府家丁刚是瞧见他过来,便是大手一挥,派人押着他…… “景忱,你还有脸回来!把他给我带走!” 相府浅云居的掌事的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景忱这时头疼却也顾不得那么多,只看着这眼下情势,不明所以:“去哪儿!你们做什么!” 景忱边是问着,边是被人押着去了陈岚的浅云居,而那掌事的却还一路嘲讽着:“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掌事的嫉恶如仇似的厌弃着景忱,可景忱确实不知怎么了! 不多久,他便被押入浅云居里,这一进去,景忱便被重重的扔在浅云居堂前! “大夫人,景忱到了!” 掌事的道了声,陈岚放下茶盏,抬起眼眸,满是不屑的看着地上这卑贱的男人! “夫人,大小姐!” 景忱跪直了身子来行礼,还未等他问什么,那陈岚便冷叱一声: “景忱,本夫人还真是没看出来,你这平日里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却如此轻薄无礼的小人!” 陈岚言语中颇多嘲讽贬低,景忱闻声不明,只将身子俯的更低些,恳切声道:“敢问夫人在说什么?小人不明!” “景忱,你还在装傻!” 韩云嫣开口,对景忱颇是看不起,景忱闻声看向韩云嫣,却是越发糊涂,而韩云嫣继续道来: “本我们都觉得你才华横溢,性情又温和有礼,是个极好的人儿,可你怎的是如此无耻下流之人!这若不是你昨日未归,我们倒是还不知何时才能发现你私藏了女子的肚兜!” 韩云嫣说罢便转移了目光,不屑看他,像是自己看走了眼看,受了小人蒙骗一般! 可景忱这时却是惊了,连是与陈岚澄清清白:“夫人,小人冤枉,小人从未做过如此下流不齿之事……” “景公子,证据确凿你怎能不认!” 一小女子娇滴滴的哭泣声而来,景忱闻声看去,只见那日日与他房中送饭的翠儿站在陈岚身边,听见景忱不认此事而好生委屈的样子! “你定是冤枉错了人,景某行的正坐的直,定不会做出这等丑事!” 景忱坚决不认,与那哭泣委屈的翠儿女子说着,可那翠儿却是越发觉得屈辱,这便跪在陈岚面前,一声声哭诉道: “大夫人明查,景公子素日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每每奴婢去给景公子送饭,他便总是借此机会轻薄于奴婢! 有时还将房门关上,道一些污言秽语来羞辱奴婢,如今竟还私藏了奴婢贴身之物,大夫人,请大夫人为翠儿做主,还翠儿一个公道!” 那翠儿越说越发激动,一个头扣下去,便似将景忱罪名坐实了般! 陈岚听了,连是挥手示意身边的婢女将翠儿扶起来,好声道着:“翠儿,你在相府做事多年,一向本分稳妥,本夫人自然是信你!” 陈岚面子上好生公正不阿的态度,可这话便是挑明了信这翠儿女子而不信这个来路不明,在相府时日无多的景忱! 景忱瞧着这情势,心中隐隐不安,觉得被人陷害,可又实在想不透他得罪了谁人竟要如此害他! “夫人,小人绝没有做这种事儿,翠儿姑娘此话仅一人之言,怎能轻易信她而冤枉于小人!” 景忱一声声据理力争,可实则昨夜醉酒,今一早便被带来这里被人冤枉,他到现在都未能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景忱不认,陈岚却一句话将他抹的黑黑的:“现在事情揭穿,你自然是不认!” 陈岚居高临下的看着景忱,一声道着这句话,挑明自己的意思就是证据确凿,不论景忱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狡辩! 景忱心中颇有绝望之意,看着陈岚,那堂堂丞相夫人,明明是贤惠大度的样子,偏是此刻刻薄不公,实在令人发指…… “小人真得没有,也绝不会承认!” 景忱重复了句,他乃读书人,自有为人处世的准则与风骨,怎会做那种下流之事!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他又怎能任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韩云嫣见他这般,早便知道他绝不会认,此刻倒是不屑与他这种穷书生多说什么,直接对陈岚说道:“母亲,看来他是不打算认得!” 韩云嫣有意道了声,陈岚看着韩云嫣这目光,看得透她眼眸中的意思,此刻叹了声,故作惋惜可怜景忱,却不得不公道处事的样子: “景忱,相爷器重你,霜儿待你也极好,你得知道感激,并非是寻着机会做这种龌龊事儿!” 陈岚先是训斥着景忱,言语中似对景忱感到失望,后接着道: “我们相府容不得你这种小人,你既被查出来,就被怪我们相府不客气!来人,将景忱乱棍打出去!” 说罢,那陈岚便是急着要将景忱轰出去,似一刻也等不得! 景忱自知与她们争论无用,被人押着身,却不安的挣扎:“夫人,小人要见二小姐,二小姐会相信小人清白的……” “龌龊小人,私藏婢女贴身衣物还敢见我妹妹,妹妹若是你做这种事,定是瞎了眼为你赎身,还不快把他绑了,堵上他的嘴,乱棍打出去!” 韩云嫣这便打断景忱这话,觉得他未免太自不量力,他不过就是个运气好的穷书生,有什么脸要求旁的! 韩明霜素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她现在都没醒,韩拓一早上朝去了,老夫人近日身子不好,一直在院子里不出来,她们自然得是得趁这个空闲赶紧把景忱赶出去才是! 若不然,眼睁睁等着景忱科考高中在言瑾瑜身边辅佐,助言瑾瑜把言璟琮在朝中权势抢走,到时候她们后悔可都来不及了! 浅云居的下人一声应下,拿起那准备好的绳子和口布便要去绑着景忱,堵上他的嘴! 可景忱怎么能就范,他尽力扭动挣扎,看着那韩云嫣和陈岚,眼眸中恨意显然,口中言语更是不满…… “大小姐这是有意冤枉小人,小人到底何处得罪了夫人和大小姐……” “一个个废物吗,竟还容着他吵,还不快打出去,扔的离相府远些,若他敢回来,便将他腿打断,舌头割了去!” 韩云嫣不理会景忱这番吵闹,这素来温柔大方的模样却越发表现的厌烦恨毒,口中也是大言不惭的道着恶毒的言辞! 景忱不明这是为何,可他到底挣扎不过多人,不过片刻便被人五花大绑绑着,口中塞着口布,发不出声音来! 那浅云居的人直接一把将他推出去,景忱被绑着身子难以站稳,只得摔倒在地上,可那些人却是拿着棍子,一下接着一下的往他身上去打,景忱身上痛极,奈何现下却连起身都困难,只得一直屈身退后…… 那些人的棍棒重重的落在他身上,一步步紧逼他,景忱含着口布皆是有鲜血渗出,那眸子却是红着眼看着陈岚和韩云嫣母女,不知他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他们,竟要受此侮辱! 终是不知打了多久,他们才终究是把景忱一步步从浅云居打出了相府,出了相府后,过路行人皆是围观,而那浅云居的人却是一前一后架着他,把他带的远远的…… ……时间倒是过得挺快,转眼就到了巳时三刻,韩拓下朝回了相府,直接去了书房,而陈岚也在院子迎着,见他进来,便跟着过去…… “相爷下朝回来了,这几日倒是日日都回来的晚!” 陈岚笑言道着,为韩拓解下身上的披风放在衣架子上! 韩拓坐下,将官帽脱下轻放在桌上,道:“西国使臣来访,这些日子朝中自然忙些!” 韩拓和陈岚还算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陈岚也是惯会做的体贴,她招了招手,示意婢女上茶来,后又亲自端着送到韩拓手上: “相爷快歇歇吧,妾身给您备好了素日爱喝的茶点!” “你有心了!” 韩拓接下茶,如平时一样夸赞着她的体贴,陈岚闻声笑了笑,倒真是瞧着贤惠温柔的很! 而韩拓饮了口热茶,忽而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霜儿呢?明日尚书房就要授礼了,得要她准备着些!还有嫣儿也是要尽早准备!尚书房不比宫外学堂,规矩森严,别是落了东西!” “自然,嫣儿心思细,不用咱们操心,她自己都想着呢!只是方才大殿下过来,约着嫣儿参加曹国公府的诗会去了!” 陈岚句句话都是谈着韩云嫣,分明方才韩拓问的是韩明霜和韩云嫣两个人,偏偏是陈岚一个字都未曾提及韩明霜,更别提道一声韩明霜的好! 陈岚素来这般讲话,似有意无意的,将韩拓的注意力和关心都落在韩云嫣一个人身上! 韩拓闻声,只听着最后这句曹国公府,刚送到嘴边的茶又放下,颇是有意的叮嘱了句: “曹国公府还是少走动的好,你平日里也拘着些嫣儿,她一个女儿家,别是时常出门子!” 韩拓神色凝重,他知道韩云嫣和言璟琮去了曹国公府走动并没有任何轻松可言! 韩拓心里只担心韩云嫣陈岚母女二人和曹家走的太近,而言璟琮近日越发和韩云嫣亲近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韩拓的确不愿这样的事儿发生! 可陈岚听来笑意却是淡了几分,未免觉得韩拓偏心! 话说那韩明霜也是时常和言瑾瑜出去,一去就是一天,非得到晚上才肯回来,韩拓怎么就不说拘着韩明霜些,反而韩云嫣如今这成了嫡女,倒还没从前做庶女时自在了! 只是陈岚心里不满,觉得韩拓偏心韩明霜,到底是没表现出来,反而装着傻,笑声说来缘由: “嫣儿与曹国公府的小姐淑婉私交甚好,她们在一起多走动也好! 咱们嫣儿才得了嫡女名分,有许多嫡女的事儿她都没做过,得让她跟着曹家小姐多学学也好!” 陈岚寻摸着说辞,话中意思就是觉得韩云嫣去曹国公府也无妨,对韩云嫣来说有利无害! 韩拓闻之叹了声,有意要她们母女远离曹家,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都说家贼难防,看来果真如此! 韩拓不再纠结于这件事,总之日后多提防她们母女二人就是! “那霜儿呢,还没醒!” 韩拓又特意问了遍韩明霜,陈岚本不想在韩拓面前提她,奈何韩拓又特意问了遍,陈岚也只好回了句: “霜儿今日醒的早些,只是老夫人身子最近不大好,一直不曾出院子,霜儿去陪老夫人说话了!” “嗯!” 韩拓应了声,再不与陈岚说什么,陈岚见此时安静,堂里也没什么人,便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相爷,妾身得与您说一件事!” “你说!” 韩拓没多在意什么,只是抬眸看着陈岚,却只见她好生难以启齿的样子…… “相爷,这件事儿是和这景忱景公子有关的!” 陈岚小心翼翼的道了声,显得着实为难,韩拓见状倒是好奇留心了几分:“他素来规矩本分,能有何事!” 韩拓很相信景忱的样子,那陈岚闻声便是蹙眉,一声叹着,像是信错了人被辜负了般: “哎,妾身原也以为他规矩本分呢,只是,妾身昨夜见他喝得烂醉如泥,醉倒在街头不成样子,实在不雅……” “他近日有烦心事,贪杯醉酒而已,人之常情,倒也无妨!” 韩拓舒了口气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景忱最近得知生母被心爱的女子害死,自然心里头难受,出去喝酒喝醉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种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韩拓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只陈岚听着韩拓这句,就知道他会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便是神色不满的补了句:“那若真的只是这样便好了!” 陈岚这话一出,韩拓不禁蹙眉,倒是糊涂了些:“还有什么!” 韩拓心中不安,似觉得此事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陈岚见韩拓这才重视起来,才添油加醋的说起来: “咱们府中有一婢女的贴身肚兜前些日子丢了,可一直寻不到! 昨夜妾身见景忱那般醉酒粗鲁的模样便留了个心眼,派人去他房里一搜,果真翻出了这肚兜来! 今天将他提来一审,妾身都还没说两句呢,那景忱便吓得把什么都招了……” “这怎么可能!” 韩拓打断陈岚这话,起身站起来,似听不下去这种凭空而来的污蔑之词! 可陈岚见韩拓不信,倒是也不慌,只一句又一句的与韩拓解释着: “妾身原也觉得不可能,那景忱平日里是什么样儿妾身都是见过的,可到底人心隔肚皮呢,他素日伪装的这样好,私底下却实在卑劣不堪!” 陈岚这话坚持着方才所言的意思,任谁听了都会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景忱是个人面兽心的登徒子! 韩拓这时倒也不知如何就出了这种丑事儿,只是这事儿实在不堪,他也不能只凭陈岚一个人的说辞就误解了素日温和有礼的景忱! “然后呢,这景忱现在在何处!” 韩拓问了声,他倒是想亲耳听听景忱自己认不认! 他虽是和景忱也没相处过太多日子,但是,景忱为人老实规矩,平日里是半分分寸都不敢乱,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再者说,景忱之前一直有心上人,他怎么会去轻薄相府一个不想熟的婢女,竟还偷盗私藏她贴身衣物,这简直荒谬! 陈岚闻声,做出一副妇人家着急操心的模样来:“出了这样的丑事,妾身哪里还敢留他在府里! 这若是他这不干净的手借着授礼之名伸到咱们霜儿身上,那倒时候岂不是坏了霜儿名声! 不过相爷放心,妾身知道相爷和霜儿有情有义,所以妾身念她教过霜儿的份上,算得上半个夫子,便不追究他的过错,让他自行出府罢了!” 陈岚这一句句把之前的事儿说的颇是好听!这个时候,陈岚表现的倒让人听来不是为了她自己,而且为了韩明霜着想! 韩拓听闻景忱竟然已经离府走了,不禁着急了些:“去了何处?” 韩拓连是问道,陈岚见韩拓这般心急便知他有多看重景忱,只是她既然都把人赶走了,哪里能说出来! “这妾身哪里知道,他当时听见妾身要放了他,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忙慌着跟逃命似的就走了……” 陈岚一副无知的样子,左右这也过去快两个时辰了,景忱早不知被扔去何处了! 韩拓这是又是猛叹口气,发愁的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踱步…… “哎~你……你这件事儿怎就不等为夫回来再行处置!” “相爷,他这样的无耻之徒怎能留着!我们从前没发现也罢,如今发现了自然得是赶紧打发的好! 而今把他打发走了才是幸事,若不然他今日敢偷奴婢贴身衣物,明日就敢把手伸到咱们霜儿和嫣儿头上,到时候,咱们两个女儿的清白还要不要!” 陈岚这也与韩拓讲着道理,听起来这说辞到真是为大局着想,没有任何徇私,更没有冤枉于谁,完全就是合情合理! 韩拓听着心烦的很,他现在不想听陈岚的说辞,他只想听景忱自己怎么说! 景忱是他和将府都看好的人,是打算培养举荐给言瑾瑜的心腹人选! 几位殿下更是为了这件事儿特意派人去查了好久景忱的底细和往事! 他那傻女儿韩明霜更是为了让景忱早日诚心归顺言瑾瑜做了那么多事儿! 这昨日韩明霜刚是为景忱做了一场戏局,费劲心力得以大功告成,没想到这今天竟就不在府里! 那他们这些日子所做的岂非都白费了!韩拓现在真是不知该说什么的好,他是万万不相信这件事! 但是陈岚这么做,定是发现了他们看重景忱,有意培养景忱,为了不让景忱这样的难得贤才辅佐言瑾瑜,所以趁早铲除! 陈岚见韩拓似生了怒,这时候也不与她再论什么,只见韩拓心烦意燥的在堂里踱步,着实不爽! 陈岚见了,自知把韩拓看好的人赶走了他定然不愿,可那又如何,若不是把景忱赶走,来日景忱辅佐言瑾瑜,夺了言璟琮权势,就非得威胁到她们母女二人的唾手可得的好日子不可! 陈岚想着,又上前一步去馋着韩拓,声柔了些,好声说着理儿…… “相爷别气了,依妾身看呐,那景忱空有满腹才华罢了! 说不定当初霜儿为他赎身,便是他忽悠的咱们霜儿! 而我们也是看走了眼,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得当断则断,否则他不知要仗着相爷和霜儿的器重轻薄多少女子……” “那本王倒是想知道,景公子轻薄了何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一如既往好听而又带有淡漠压迫的声传来! 韩拓陈岚看向门口,只见言瑾瑜一身素爱紫袍黑氅,一张白皙俊美的容颜简直完美,每入一眼便是世间炫目的惊艳,而他那身上也无时无刻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气! 而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素粉衣裙的娇俏女子,小小的身形站在言瑾瑜身边着实娇小怜人,小脸上也带着些许稚嫩,只这眉眼之中的清澈当真令人望尘莫及…… 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似如这世间的最靓丽不过的风景…… 第228章 一马私奔 “臣见过殿下!” “臣妇见过九殿下!” 见到言瑾瑜,韩拓行礼,陈岚也规矩了些来,只是这一见到言瑾瑜陈岚这心里就不安心! “方才九殿下问你话,你倒是说说,景忱究竟轻薄了何人!” 韩明霜不耐烦的问了声陈岚,她方才在外面听差点没被气死! 昨天她好不容易让景忱认清了戚瑶那个毒妇,没想到这一大清早便又让景忱遭了陈岚这个毒妇的黑手! 陈岚陷害逼走景忱,那韩明霜她这些日子做的不都白费了! 她现在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话说陈岚平日里看她不顺眼也就算了,可景忱素日对她恭恭敬敬的是如何招惹了她,她竟然连景忱都不放过! 说什么景忱轻薄婢女,景忱从前有心上人,待戚瑶是真真儿的好,他怎么可能会去轻薄旁的女子! 这对景忱而言,岂非背叛了戚瑶,景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想来这定是陈岚诬陷! 陈岚这时候心里确实不安,毕竟言瑾瑜在这,她现在是看到言瑾瑜就觉得心虚,可偏又不得不兜着些,强撑着镇定无事的样子说来: “是相府中,日日给景忱送饭食的翠儿……” “那劳烦丞相夫人将此婢女唤来!” 言瑾瑜随口接了句,他就不信,平白无故,景忱会做那种事儿! 虽说有句话确实是说人不可貌相,可言瑾瑜自觉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譬如他看他的霜儿就是如此聪慧善良,所以那景忱定也错不了! 陈岚听见言瑾瑜要见那婢女,似要亲自审她,不由得慌了几分,客气而又言语颇是敬畏的回着话: “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处置,九殿下何故还要唤翠儿来!” “让你唤你便唤,哪儿那么多话!” 华云飞也来了脾气,一声出来对陈岚着实言行声厉! 虽说这是在相府,可华云飞一个小小侍卫也着实没给陈岚面子! 陈岚脸面上过不去,可言瑾瑜手底下的人这么没规矩,他自己竟也不说什么! 韩拓这时都还在气头上,不曾为陈岚说什么话儿,陈岚心里当真觉得没面子,可她又怎敢在言瑾瑜面前表露出不满! 陈岚这时候无计可施的招呼了身边的婢女,有意看了眼她,吩咐道:“去把翠儿唤来!” “是!” 房间里好生安静,似人人都各有所想,各有打算,这倒也不过片刻,陈岚的婢女便匆匆将翠儿提来…… 翠儿入了堂,跪在地上,对着堂内众人行礼,然后还没等问她什么,她便是一副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哭泣模样! 不过韩明霜可不管翠儿如何做的可怜,在她眼里,这翠儿帮着陈岚污蔑景忱轻薄于她,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韩明霜知道时间紧迫也不啰嗦,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景忱当真偷了你的贴身衣物,还轻薄于你?” 韩明霜此话质疑之意颇甚,陈岚在一旁听着这话看着韩明霜,眼底尽是厌烦,似觉得韩明霜如今实在忒爱管闲事儿了,凡事都留着心眼儿,有着警惕心防范心,完全没有从前那般好糊弄! 可那翠儿婢女闻声便哭着回话,生怕让人见了瞧不出她受了委屈似的…… “是,二小姐不知,景公子私底下总是对奴婢不尊,时常加以调戏,可谁知他竟还私藏了奴婢肚兜,奴婢实在没脸见人了……” “既如此,你为何一开始不说!” 韩明霜只觉得这奴婢的话实在可疑,她定是受了陈岚指使才如此栽赃陷害! 反正人家景忱也已经出府了,就如同死无对证般,随这女子怎么说都无所谓! 可翠儿这说辞倒是奇怪了,她若是觉得委屈,怎的一开始不说还隐忍这么久,想来她也是鬼话连篇! 听闻韩明霜问这个,这意思就是挑明了不信这婢女的话,翠儿梗咽了两声来,道出一极好的缘由解释: “景公子近日深得相爷大人看重,他有相爷大人撑腰,奴婢怎么敢说出去得罪景公子!” 话音一落,那婢女便又是娇凄凄的哭闹,怕是现在堂里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不禁觉得这女子可怜,受了莫大的屈辱…… 而那陈岚见这翠儿说的这般好,便也想着将此事赶紧翻篇了去! “九殿下,这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遇到这种事,她心里定然不好受,九殿下不如快些让翠儿回去罢,便没必要火上浇油了!” 陈岚说的极是体谅这婢女的苦楚,这怕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陈岚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呢! 韩明霜这时候真是忍不住想把陈岚这伪善的嘴脸给撕了去,只是不等她说什么,言瑾瑜便接了句话: “自然!本王也觉得这婢女可怜的很,清白的一个姑娘家被毁了声誉,确实是心里难受没脸见人! 那不如这样,本王赐你一条白绫,你自行了断,到时候定是可以保全了贞洁体面!” 言瑾瑜懒得和她们争辩什么,总之现在景忱已经被她们赶出府去,她们说什么都可以,可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按照她们的说辞来! 既然说这女子被景忱轻薄,没脸存活于世,那既如此不如成全了她,让她死了算了! “啊!” 那翠儿闻声吓得摊坐在地上,看着言瑾瑜,心里又惊又怕的怎么也哭不出来了,陈岚闻声看着言瑾瑜,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说这个! 陈岚原以为言瑾瑜让她把翠儿叫来,是要亲自审翠儿,但只要翠儿咬死不松口,景忱又不在,他们自然也没得真相可寻,可陈岚竟想不到,言瑾瑜竟然问都不问一句,直接让人把她了结了去! 现在岂止是翠儿怕,陈岚更怕!若是翠儿怕死,为了活着道出真相来保命,那倒时候真相岂不是都暴露了! 陈岚想着,急切的开口,与言瑾瑜争论了声:“九殿下,此事受害的可是翠儿啊……” “所以本王才想要保全她的颜面!” 言瑾瑜也是合乎情理的道着,话说这清白一女子又并非娼妓而遭人如此轻薄,这换做谁都会寻死觅活的闹一场! 既如此,这翠儿怎的这般淡定,按理说,她死了不才是保全颜面最好的打算吗,那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不!” 翠儿一声不愿,跪在地上,朝言瑾瑜爬着过来,跪在他脚边怕的声声求饶:“九殿下,奴婢,奴婢知错了……” 翠儿自然是不想死的,她起初也只是听了陈岚的话才做这件事儿! 原以为景忱被赶出府便没什么事儿了,她还可以得一笔银子,怎成想这时竟要把命搭进去,她如何能不怕! 见翠儿这般求饶,似要道出真相来保命,陈岚也慌了些,连是亲自俯身将那翠儿扶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好声安慰,一句话将翠儿的话意回转:“此事受害的是你,你有何错,这都是那景忱的错……” “够了!” 一声出,堂静无声,陈岚听着这声心里慌怕,手都不自觉的微抖,她战战兢兢的看向韩拓,只见他现在的脸色,实在难堪! “相爷……” 陈岚试探性的唤了声,她看出来韩拓发了怒,只是这么多人都在,若是被道出真相,岂非证明她一国的相爷夫人在撒谎诬陷一小小书生,这件事若传出去,那她的颜面该如何! 只是韩拓当着言瑾瑜的面又怎敢偏袒陈岚,听见陈岚这声他也没理,只对着那翠儿说道: “你是我相府的人,现在说实话,本相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九殿下方才的话便是你的下场!” 韩拓也随着言瑾瑜的话意来以此威胁审讯这女子,这件事儿闹到这份上,翠儿怕了,此事自然也是瞒不住了,翠儿便全招了来! 事后,韩拓心烦着叹了声气,当真如他所想的一般,景忱是被冤枉,生生逼走的! 而那陈岚现下倒是缩着脑袋退到一旁,显而易见的心慌惧怕,陈岚看着那喋喋不休,一五一十道来的翠儿,心里只怕翠儿越说越多,那对她而言便越是不好! 所以陈岚便是疾步走过去,一把将那翠儿推到在地,指着翠儿便是怒声道: “好你个翠儿,亏得本夫人对你一番信任,可你竟编造这些瞎话来蒙骗本夫人! 本夫人就说景公子那般温润儒雅之人怎会行此下流之事!来人!把翠儿给本夫人拉下去,割了她的舌头,杖责五十!” 陈岚将所有的错都推到翠儿身上,翠儿听到这话瞬间是怕极了,现下的她才是觉得自己真正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翠儿一声声求饶,惊怕慌乱的没了章法,只得一声声道自己冤枉,是陈岚指使她的,只是她越是如此大喊大叫的道着真相,那府中佣奴却越是将她押着带出去…… 翠儿被带走了,吵闹声也越发小了,堂内静了些! 只是瞧着陈岚这样做,到真是露了不少破绽,她方才对翠儿千好万好,百般菩萨心肠的体恤安抚…… 可现如今真相暴露,她便露出了恶毒一面,竟让人把翠儿舌头割了,还要生生打翠儿五十大板,这只怕那翠儿经历这一遭不死也残了! 只不过现在谁看不出来这都是陈岚搞的鬼!言瑾瑜和韩拓心知肚明不屑理陈岚什么,韩明霜却实在见不得她这幅恶心的样子! “怎么?这时候你倒是又怨起别人来了,不知方才是谁一句接着一句道景忱的不是!” 韩明霜这下也不给陈岚面子,她就知道景忱是被冤枉的,方才陈岚说的一句比一句不堪! 可现在倒好了,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便又一口一个景公子的叫着,说什么温润儒雅,在陈岚眼里,她怕是从来都看不上景忱! 可陈岚听韩明霜这么说也实在没面子,只是她现在实在没理儿,只得自圆其说的解释: “霜儿,母亲是一时糊涂,这翠儿丫头平日里老实,母亲才信她几分! 可这种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是假的倒是幸运,若是真的,那咱们相府岂不是养虎为患! 霜儿想想,这到时候伤着你和你姐姐可怎么好,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和你姐姐……” 陈岚真可谓是苦口婆心,这一言一句的,情真意切,让人想不信都难! 韩明霜这真的是佩服,论颠倒黑白,故作好心,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谁能比得上陈岚! “我懒得与你啰嗦,景忱在哪儿,你让人把他带去哪儿了!” 韩明霜不提别的废话,现下问着陈岚景忱的下落! 可陈岚听到这个倒也实在没办法:“母亲不知啊,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谁知他会去哪儿!” 陈岚似当起了甩手掌柜,韩明霜听到陈岚这句不知道气的真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到时候她就知道景忱在哪儿了! 堂里这时候倒谁都没了办法,毕竟天下之大,南国之大,京城也不小,谁知道景忱会去了什么地方…… 韩明霜这时也悔的很,她要早知道会发生这个,今日便不贪睡,早些起来,看陈岚还能对景忱如何!可现在他们着实没了头绪! 韩拓和言瑾瑜也都没了声,不知能去何处寻他! 而韩明霜原还打算今生今世遇到景忱,可以早些帮他赎身科考,使他早几年归顺言瑾瑜! 这样一来,景忱可以少受苦,言瑾瑜也可以尽早尽快的在朝中得势! 可现在到真是快把她气死了,眼瞧着昨天把景忱的事儿都处理好了,就等着景忱心情好些,与他商议归顺之事,可这还没到一天呢,景忱一大清早就被陈岚给赶出去,这让人如何不气! “相爷!” 言瑾瑜忽而唤了声,意在告知请求着:“本王需带霜儿出去一趟,几时能回尚未可知,但请相爷放心霜儿安危!” 言瑾瑜有礼的道了声,左右他和韩明霜尚未成婚,丞相爷又在跟前,他和韩明霜出去,自得与韩拓说一声,而韩拓身为臣子倒也只能答应下来! “是,恭送殿下!” “臣妇恭送九殿下!” 陈岚见言瑾瑜要走也赶紧行礼恭送,生怕晚了就送不走这活阎王一般! 而出了相府,韩明霜跟着言瑾瑜走,问了声:“咱们去哪儿!” “找景忱?”言瑾瑜回道! “去哪儿找?”韩明霜不解! 京城这么大,都没有头绪,可怎么去找! “我之前派人调查过他,知道他老家在何处,咱们现在过去去看看!” 言瑾瑜边说边是朝着相府门口出去,想来现在也没别的打算,只得先碰碰运气! 再者说,景忱被赶出去,也没什么可住的地方,他身上肯定又没什么钱! 昨天他又才知道自己亲母被害的真相,所以他现在极大的可能会回他那老家! 闻声韩明霜也抱有了些希望,只是华云飞在后面脚步匆匆的跟着他们俩,操心的说了声: “殿下,景公子老家住的地方在乡下,路远还不好走,实在偏僻,这马车肯定过不去!再者既然知道景公子在哪儿也没必要亲自去啊,这容易出危险,若不然派人去吧!” 华云飞跟在言瑾瑜身边是天天操不完的心,可他就不明白了,别人家的殿下有个什么事儿吩咐下面的人一声就行了! 可怎么就言瑾瑜就跟别人不一样呢,有什么事儿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搞定! 你说找个人至于吗?就算京城再大,找景忱一个跟大海捞针似的,那不是还有京城暗卫可以调动嘛! 烽火令一出,定是用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寻得到,至于言瑾瑜亲自去找吗! 这若是好地方也就算了,关键景忱出身寒微,这老家自然偏远,言瑾瑜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不是明摆着给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送命去吗! 这若言瑾瑜出事儿,那他可怎么活啊,这晚一点找到景忱又不会怎么样,怎么言瑾瑜就不能让别人去呢! “你们去了能做什么?他会跟你们回来吗!” 言瑾瑜走到相府门口停下,一声反问着,华云飞瞬间被噎得没了话,可华云飞刚想说实在不行绑着景忱回来也行啊,言瑾瑜便一个自然流利的横抱将韩明霜抱上马背,而后他紧接着也踩着脚蹬上去! 华云飞见状,眼睛惊得大大圆圆的,指着他们两个,一阵意外…… “殿下你和二小姐骑马去啊,那属下怎么办……” 华云飞倒是没料到,他还以为他们俩得先乘马车去呢,可竟想不到言瑾瑜居然和韩明霜同乘一匹马,那这里现下也没别的马了,他作为言瑾瑜贴身的人儿可怎么去啊…… “你不用去,在相府等着!” 言瑾瑜一声吩咐,牵紧缰绳,调转马头,似要准备出发,华云飞着急忙慌的跟过去,抗议道: “不行!” “驾!” 一声惊起,马儿飞驰,那马背上的男子终是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此处! 马蹄瞬间跑起飞溅荡起的尘土飞扬,呛得华云飞连退三步,连眼睛都睁不开…… 可当华云飞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那前面尊贵无比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华云飞气的微眯着眼睛,目光直直盯着言瑾瑜远走的方向,心底一瞬间好似看透了一个事实…… “什么就非得你亲自去!还非得骑马!还骑一匹马!我看你就是想和她独处!鄙视你殿下!!!” 华云飞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殿下不论遇到多大的事儿,不论这件事儿有多么紧急,他总能以这件事为借口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和理由带着韩明霜一起独处! 话说,帝王之家多无情这句话华云飞也知道的,但他怎么在言瑾瑜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言瑾瑜怕不是是个例外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独这一代皇族出了言瑾瑜这么深情的一个情种…… 华云飞这个心里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人家殿下规规矩矩的,素日和贴身侍卫在一起! 偏他不是,言瑾瑜能逮着机会就跟别人跑了,还是跟一个女子跑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女子跑的,这么没志气,简直能把手底下的人气死…… 哼~~~ 第229章 劝服景忱 骑马而去,出了京城,从大路走过,途径小路,再入梧桐林,经过庄稼麦田,一路北行,倒是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一处乡野村落之地…… 到了乡村,陆续见到些许人烟,路上也有孩童撒野奔跑,言瑾瑜不得不先下马而行! 韩明霜本也想下来,偏言瑾瑜说此地路不平,怕她崴了脚,便让她在马儿上好生坐着,言瑾瑜下马来慢慢牵着马儿走! 而他们这一路走来,村里百姓几乎都被吸引来,或许他们这些贫苦百姓常年在乡下,一辈子或也见不到如他们二人般尊贵又生的这般好看的人儿! 所以人人都心生好奇,把着脑袋站在路边或自家门口张望着,口中还不免惊叹着他们这两位贵人! 韩明霜看着此处,倒是有了人烟儿人家却是不多,这里大多都是茅草屋,冬难挡风雪严寒,夏又藏酷暑潮热,路也难走,弯弯绕绕的没个规章,当真是穷乡僻壤之地! 而且看这些百姓大多都是妇人家,即便有男丁也只是年幼的孩子或年迈的老人! 想来他们这样的人家年轻力壮的男人该都出了门子赚钱去了,只独留他们这些妇人成日在村子里待着养家照顾老小…… “我需得稍是打听一下,景忱家舍的具体位置我不大清楚!” 言瑾瑜来到这儿倒也没了方向,他也只摸索的到这村落位置而已,想找到景忱家,确实不知该怎么走! 韩明霜这时也应了声,言瑾瑜牵着马走到一路边,那处站着一位白须佝偻的老大爷,老大爷见这男子朝他走来,动都不敢乱动,生怕与这贵人错过了…… “老伯,鄙人远行寻人,敢问村中可有一户景姓人家,男儿唤名景忱,父母皆亡,他家舍怎走?” 言瑾瑜道来,在外倒也有礼,不曾端着架子,那老伯闻之一时没能想起来…… “景忱?” 老伯念着这个名字,倒是觉得耳熟的很,不过片刻他便也想到了: “哦~景忱前些年母亲就死了,卖身多年只能一直在京中做事,这些年不曾回来过! 他家那房屋也破损的不能住人,贵人穿着打扮不俗,找他作甚!” 老伯好奇的问了句,想不到他们这样的贵人竟是来这种地方寻人的! 只不过这景忱卖身为奴,母亲死后再没回来过,怎么突然间会有这样一对男女来寻他! 闻声,韩明霜答了声:“老伯,我们时间紧迫,不能多言,还望老伯告知一声!” 韩明霜不愿耽搁,他们这走了许久,一会儿还要紧着回去,实在没时间与百姓解释太多! 况且这八字没一撇呢,景忱也不见得肯定会同意归顺于他们,所以他们是什么身份,来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能张扬! 而那老伯闻声也是抱歉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或问太多了些,这便指着那前面的路,道: “不远了,得是一直往前走,过了一颗百年的大榕树,第一家便是!” 老伯指明了方向,韩明霜一声谢过,言瑾瑜自也俯首相谢,随后牵马离开! “我听那男女口音都似京城中人!” 后面的百姓见他俩离开难免议论纷纷,有几位妇人看着他们走远却仍是移不开眼…… “是呢,瞅那男子,当真俊俏,一袭紫衣实在尊贵!怕是京城中不小的主儿呢!” 妇人笑声道着,真是这辈子头一回见这般俊俏的郎君,真真儿如天上下来的神仙,俊美的不似人间物! “我瞧那女子也是俏丽的很,俩人站在一起,实在般配,想来这不是兄妹,定是夫妻!” 妇人们笑声八卦起来,倒是觉得新鲜,只是那一旁有一男子插了句话: “他们这样的贵人来寻景忱,真是抬举了,不过我早便说那景家小子有才华,日后定能成大事!” 男子信誓旦旦的,倒是觉得景忱前途无量,可那一旁妇人确实不信! “我今日还见了那景忱回来,身上破烂不说,还鼻青脸肿的,像是被打了!” “是吗……” “可不是!” …… “我好像听见他们说景忱被打了!” 前面,韩明霜留意着百姓们的谈笑话,突然听到这个,心里难免担心! 可言瑾瑜闻声,却是不觉意外:“景忱被诬陷,不甘受辱,定的为自己争个清白,陈岚容不得他,自然是让人把他活生生打出去!” 言瑾瑜虽当时未曾见过这一幕,不过想来八九不离十! 那陈岚私底下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善人,她容不得景忱,既做得出陷害人家之事,定不介意再狠些来! “那个陈岚,蛇蝎毒妇!” 韩明霜忍不住骂了声,言瑾瑜听到这句看了眼她,倒是多有心疼!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算是庆幸,幸好这陈岚出身小门小户,平日里算计些有的没的,也难改小家子气,手段再狠也不如曹静宜那个毒妇,不然的话,韩明霜能不能活到他回来还未可知! 一直走着,说近不近,说远倒也不远,这时便见到那颗大大的榕树,立于路中,当真是醒目的很! 韩明霜起了起身,略显流利的做出下马的动作,言瑾瑜见了连忙将她抱下来,还一边嘱咐着这马太高,她自己别轻易上下,免得摔下来! 韩明霜点点头,倒也没说别的什么,反倒觉得能被他这样操心着还挺幸福的! 下了马后,韩明霜和言瑾瑜一起走到那过了大榕树第一家的破旧小院儿前! 这房子瞧着真是破旧,看起来便知有的是年头了,这围墙的土胚子都有一块没一块的脱落了,连这木桩子大门都是歪歪扭扭的! 言瑾瑜敲了门,不见回应,韩明霜也唤了声景忱,仍不见回应,二人便自作主张的推门而入,正巧,那景忱正好出来,只是三人这一见面,彼此皆是惊了! “景忱……” 韩明霜唤了声,差些惊得她叫出声来! 那景忱身上被打的破烂不堪,隐隐衣裳上都沾着血迹,他那脸上,更是显而易见的青紫淤伤,眼睛里都红红的充着血色,瞧着实在让人心惊! 言瑾瑜这时候虽不意外,但见到素日干净整洁的景忱突然成了这副落魄样子,他还是不大习惯! 景忱带着满身的伤,瞧着昔日旧主,只觉得无颜面对,这便将身子俯的低低的,问了声礼:“小人见过九殿下,二小姐!” “陈岚下手也太重,你可曾看医了!” 韩明霜问了声,她心里同情景忱,自然也可怜他,可那景忱却是只道了声无事! 韩明霜见他这般心里也不大好受,便是轻声与他说来:“我们都知道了,此事都是陈岚的错,你是被冤枉的,我们都知道,都信你的清白……” 韩明霜心里真是把陈岚骂了个痛快!陈岚若想把景忱赶出去,陷害过直接把人赶走就是了,她何至于让人把他打成这般死不死,残不残的鬼样子! 可她如今道了声,景忱也只心存感激的回了声:“多谢二小姐愿意相信小人!” 景忱心里是明白的,韩明霜会信他! 而韩明霜这时到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陈岚有了疑心,相府定然已经容不下景忱! 他即便回相府,陈岚定也要想办法赶他走,可若他不回相府,他又能回哪儿去…… “霜儿~” 言瑾瑜轻唤了声,韩明霜看了眼他,言瑾瑜轻声与她说了句:“去一旁歇会儿!” 言瑾瑜这话似有意的,韩明霜本还想问景忱接下来的打算,可言瑾瑜叫她先去一旁,她便也只好应下来,不打扰他们之间谈话! 景忱见言瑾瑜故意支走韩明霜,也知道他的意思,这便回了屋,略显卑微而又小心翼翼的为他腾挪了处位置,道着: “九殿下若不嫌弃便先入座吧,小人许多年没回来过,家里不成样子,着实不堪,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殿下……” “怎就不问本王为何而来?” 言瑾瑜打断景忱这番捎带怯懦的话! 景忱闻声不语,实则他也明白,言瑾瑜若不是为了让他归顺,又怎么会大老远亲自过来! “陈岚诬陷你,可知为何?” 见景忱不语,言瑾瑜也不多等,直接问起别的! 景忱闻声,心里不悦,自顾自倔强的道了声:“小人没做过那种事!” 闻之,言瑾瑜看着他,只见景忱这幅不肯就屈的倔强倒还是有的,只可惜了,他现如今不配有这番倔强的资本! “相爷近日待你极好,且你当日来将军府找霜儿,霜儿是想将你送到本王身边! 可本王当时不清楚你的底细,自没敢收下你,如今怕是让陈岚察觉你是丞相和将军府打算为本王培养心腹之人选,所以她才想要除掉你!” 言瑾瑜告知他缘由,景忱未上朝,许多官场的事儿,当下时局他都不清楚,所以陈岚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诬陷他害他,景忱不可能想明白! 可这话说出来,景忱也依旧是糊涂的:“小人并未答应殿下成为尔之心腹!” “可在陈岚眼中是!而且我们此行来找你,无疑是更使她确信你就是为本王培养的心腹,所以说她接下来会杀你灭口,一了百了!” 言瑾瑜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儿告诉他,或许陈岚原以为把景忱赶出去就算了! 天下之大,他们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个景忱而费尽心力的去找! 但是,他们去找了,还是言瑾瑜亲自去的,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言瑾瑜重视景忱!然而这样一来无疑更会使陈岚确信景忱就是言瑾瑜心腹,这接下来,陈岚肯定就得趁景忱未能功成名就时赶紧除掉他! 然而这次的除掉,是要他死,而非赶走那么简单! 话说到这份上,景忱该是能明白他的处境! 但凡景忱今日仍然不同意归顺言瑾瑜,那么接下来,他就不可能保得住性命! 而景忱这时自然也想的明白,只他想着自己活了这十多年,却是不禁笑出声来…… “呵~小人本就是条贱命,现在更是什么都没了! 殿下其实也不用费心说服小人,丞相夫人想杀小人,自来取便是,小人倒是什么也不愿求了!” 景忱话音儿透着绝望,想想他这辈子过得也是够惨的! 原就家中格外清贫,父与村中大多男子一样,年轻力壮时出去挣钱养家,不甚丢了命去! 母亲便将他一个人拉扯大,晚年时不舍买药也得给他买书,供他科考! 然而后来生母亡命,他一心想着没了母亲,还有心爱之人相伴,后半生便过些平淡日子罢,可却不曾想,其母便是心爱女子所杀! 他现在自然是绝望,可而今又被相府赶出去,遭遇困境,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天下之大却逼得他走投无路,他倒真是看不到活着的希望,他也不知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那么努力活着做什么,他从前原也想过科考成名,为母分忧,让母过上好日子! 可是母亲死了,心爱之人被卖身去青楼,他想着只有她了,赔上一切也要为戚瑶赎身! 可是呢,他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活的像个笑话,与其如此,他倒真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你母亲的死,你也不打算报仇了?” 言瑾瑜问了声,实则听景忱这样自暴自弃的话他也不觉得稀奇,反倒觉得很是正常! 毕竟景忱这十多年从未顺心如意过,日子实在悲催,倒也不是谁都能在这种狂风大浪的逆境摧残中得以保持理智向上的心态! 所以说,景忱想死,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想一想,以景忱的才智,他当年若不是为母治病而卖身为奴,怕是当年就已经科考高中了,这人生自然不同! 可他当年选择救母,由此可见景忱孝心实在,那么,他现在知道母亲是为人所害,即便想死,也总该把大仇报了再死吧! “小人没证据!” 景忱低下头,不自觉的,提起这个,心底悔不当初:“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小人不可能找到证据为母翻案报仇的!” 景忱事到如今也不指望什么了,他也想报仇,只是他没证据! 当年的事过去了那么久,不可能再有证据的,而官府,自然也不可能会受理他区区一个无名小卒的旧案! 景忱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什么都没了,跟村头疯傻混吃等死的流子没什么两样! 他这幅鬼样子,谁都看他不起,他还能指望什么为母申冤! “朝廷三品官阶以上,可有权在无证据情况下向京城官府下令逮捕!你懂本王的意思!” 言瑾瑜给景忱指了条明路出来,其实景忱一定知道,他大老远过来,也不止是为了旁的,自然有正事要做! 而景忱听见这句话,倒是心底头冷笑一声,原以为言瑾瑜真的没别的意思,可现在看来他还是要他归顺,成为他的心腹…… “殿下!” 景忱唤了声来,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言瑾瑜堂堂九千岁费这么多心思是为了什么! “殿下,小人不懂!小人说白了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穷读书人,会点文腥臭墨罢了! 这世上也不止小人一个有谋略心智,或有人比小人更胜之,但殿下何必执拗于小人?” 景忱终是将这番话问出来,其实他也并非第一次这样想过,只是他从前没问过,只觉得多问失礼,便没过多在乎过这些! 可他现如今确实想问一问为什么!韩明霜当初为他一素不相干的人赎身! 后来又举荐他给言瑾瑜身边做事,当初言瑾瑜不应,韩明霜便费心思要景忱留在身边,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他,那些不常见的好书丞相爷也总给他看! 他们甚至为了查他底细,竟将当年他母亲的冤案查了出来,韩明霜也是为此大费力气去揭穿真相给他看…… 他们真的为了让自己归顺言瑾瑜而做了太多,可说实在的,他便是再博学,这世上也不仅有他一个人这般,他们这么多人,为什么就非得要他辅佐! 可这话说来,言瑾瑜却是不着急回答,只不禁抬头看了眼那一旁陪马儿玩的韩明霜,像个孩子一样纯善美好,让他得到由衷的满足…… “本王只是不想辜负了霜儿!” 言瑾瑜轻道了声,原他也不是个爱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像景忱这样的人才的确难得,可这世上人才济济也并非只有他一人如此! 所以就言瑾瑜的性格来说,他是不会执拗于一个不愿归心于他的人!哪怕他再是博学,言瑾瑜也不会如此! 可是想想,言瑾瑜看得出来,韩明霜很想要景忱归顺于他,辅佐他! 在韩明霜心里,韩明霜认为景忱是最好的,如果景忱在言瑾瑜身边,那么言瑾瑜在朝廷上便可以如虎添翼! 为着这个,那个小丫头片子真的费了太多心思! 一开始人人都不相信景忱,都觉得韩明霜胡闹罢了,毕竟她一个大字识不得几个的人怎么可能看的出别人博学多识来? 可她什么也不顾,只想先把景忱留住,还要助他科考,等他科考高中再送到言瑾瑜身边去! 所以韩明霜对景忱很是客气,就像是,她多怕得罪了景忱,景忱便会记仇不会辅佐言瑾瑜一样! 她总是跟个孩子一样傻乎乎的,平日里,韩明霜有的没的总会说些好听的,给景忱灌输辅佐言瑾瑜的概念,她还费尽心思的帮景忱揭露戚瑶真面目…… 韩明霜做了这么多,她至始至终没有别的目的,唯一的,就只是想要言瑾瑜身边能得到景忱一员大将! 为此,韩明霜费了不少心思! 言瑾瑜不屑?他又凭什么不屑! 他的霜儿为了他在朝廷上得以自在些而做了这么多,他有什么理由无动于衷? 事至如今,他自然得亲自来劝服景忱,这无疑,是不辜负韩明霜的一片心,更是帮了自己! 而景忱这时倒也没了话音儿,他反倒觉得羡慕,似每每见到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在一起,便觉得这世上真的有这般纯粹美好的感情…… 言瑾瑜将腰间的令牌拿出来,放在景忱手边的桌上,慎重而言道: “本王知你才德出众,且底细干净,用你的确合适不过! 且这样一来,对你我皆有好处!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回复,多是考虑考虑也好! 这是本王宫中令牌,若是想通了入皇城找本王便是,若是不愿,便将令牌销毁,往后如何,你自作打算!” 言瑾瑜道着最后的话儿,也没逼他,毕竟还是那句话,心腹这样的人选,非得诚心实意跟随才可! 若言瑾瑜生逼着景忱归从,定没什么好处,与其如此,不如景忱自行选择,总之他言尽于此,接下来的路,景忱自己选! 景忱看着那桌上的令牌,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言瑾瑜瞧着天色便出了屋门,与他道了声:“我们需紧着回去,不多留了!” “是,恭送殿下!” …… 第230章 迷失故地,言瑾瑜梦忆前世 天色晚了,路也越发难以摸索,言瑾瑜和韩明霜同乘一匹马,也不得不走的慢些,入了片林子,四周静的可怕,倒时不时有风声从耳边吹过…… “你说景忱他会同意吗?” 韩明霜安逸的倚靠在言瑾瑜怀里,言瑾瑜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搂着她的小腰儿,逗趣了声:“你猜!” 韩明霜想了想,有些不太肯定的道了声:“我猜他会同意的吧!因为你今日那样说,挑明了他不同意便是死路一条,而且大仇难报!所以说你虽是表面上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但他却也没得选择!” 韩明霜自认为是这样,但她不确定,言瑾瑜听她这么说倒是笑了声,心中竟隐隐有些骄傲! “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言瑾瑜一直都知道韩明霜不笨的,她从前被陈岚她们往歪路上带,成日里不曾操心过什么,这徒有聪慧却无处施展,可如今不一样,韩明霜在变的越来越好! “有吗?” 韩明霜听言瑾瑜夸她聪明,竟有些不敢相信! 虽说言瑾瑜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夸她,但她从前只以为言瑾瑜是哄她开心才总爱夸她的! 可她现在听着这声夸赞,却总觉得言瑾瑜是真的在夸她聪明! 可是韩明霜倒是不敢相信这句话,因为她可没觉得自己聪明,反而觉得自己又笨又蠢还不讲理,怎么言瑾瑜竟会夸她聪明呢! “要做九皇妃的女人能不能自信点!” 言瑾瑜听韩明霜这番气馁不自信的话就忍不住要在她小脸儿上掐一把,他头一次把恨铁不成钢这种心情用到韩明霜身上! 但说真的,言瑾瑜真心觉得韩明霜很聪明,想来若不是陈岚这些年把韩明霜往歪路上带,韩明霜也不可能荒废了她自身! 韩明霜听言瑾瑜这话倒是被逗笑了,拉着言瑾瑜的一只胳膊自然而然的放在自己腰间,后又字正腔圆的道着:“能!不就是自信吗,我韩明霜聪慧无人能及!” 韩明霜边说边是小手一挥的比划着,言瑾瑜在后面抱着她,听着她这句话,满意的道了声:“孺子可教也!” “哈哈……啊!” 正乐呵着,马儿前蹄却是不甚迈进一林中的凹处,霎时的前倾让韩明霜不禁吓了一跳,言瑾瑜这时连是牵紧缰绳,将马儿拉停住! “没事吧!” 言瑾瑜关切的问了声,韩明霜摇了摇头,可二人这时看了下这四周,暗沉沉的,倒是除了大树什么都不容易看到…… “你觉不觉得咱们可能走错路了,来时虽路经了片林子,可没多久咱们也就走出去,但咱们现如今走了得有半个时辰了还没出去!” 韩明霜猜测着,心里竟怕起来,虽说他们看天色暗了,路又不好走,所以骑马比来时慢些! 但她那记得来时路过的那片林子并不大,快马扬鞭不过片刻也就走出去了,但现在却实在走了太长时间,想想,该不会真的是他们迷路了吧! 言瑾瑜张望着四周,倒是觉得没错,不过他也只是按记忆里的路线原路返回罢了! 但是韩明霜这么一说,他倒是也忧心了几分,不过看着前面,好像也快走到这林子尽头了…… “别怕,我在呢!前面好像有户人家,咱们过去问问路,若真是迷了,明日一早起来便也看得到路了!” 言瑾瑜不慌不忙,先是安慰着韩明霜,韩明霜跟着他倒也不怕什么了,只是越往前走,言瑾瑜心中竟越发有些不安…… 不知怎么,这种不安,竟是来源于对此处的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韩明霜这时候,心里虽不怕迷路,却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临死前的那场大火,猛然间,韩明霜眉心一蹙,双手紧攥,不知这是怎么了…… 那场大火,多是在她梦境中出现,可她现在竟觉得这场大火就在她身边燃烧…… 这时的言瑾瑜和韩明霜心里都开始慌乱,不过几时,到了那处人家,窗口有着烛灯光亮,韩明霜和言瑾瑜下了马,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倒是奇怪的很…… 因为此处实在偏僻,方圆十里不见得能有一户人家,偏偏此处竟坐落着一座房屋,而且还有炊火气儿! “我记得,咱们来时的路上,是没有这房子的!” 韩明霜现下越发疑心,她走近这房子,心中竟慌的厉害,像是里面,有死神在等着她们一般…… 言瑾瑜自然也注意到这所来时并未见过的房子,可说不定,天色晚了,他们真的走错了路! 这时候倒是容不得他们耽搁,言瑾瑜握着韩明霜的手,安慰了她声别怕,便与她走上前去,抬手轻扣了扣门…… …… 似没什么声响,言瑾瑜便又重些力度扣了扣门,韩明霜心里越发怕了,她双手攀上言瑾瑜的胳膊,凑近他些…… “来了……” 房间内传来一老太太年迈而粗哑的声音,韩明霜听着这声,只觉得异常熟悉,而言瑾瑜此时竟也觉得熟悉…… 那门开了,是一老太,身着粗麻布的破旧衣裳,略有几个补丁,身形枯瘦,背也略显佝偻! 而她那头上,竟还戴着一黑纱帷帽,言瑾瑜和韩明霜都看不清楚老太的容貌,可老太的打扮却让韩明霜瞬间想起了之前在北明圆见到的那个戴黑纱帷帽,知道她重生的疯婆子…… 一瞬间,韩明霜心里怕极了,她自觉不会有这般巧的事儿了,可她又不得不怀疑…… 言瑾瑜见着这老太,倒是没着急问话,只是心底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时候,他们也是在此见过…… 言瑾瑜猛然间皱眉,头竟有些发疼,那老太的目光却透着黑纱看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色,只见一个比一个不好…… …… “迷路了吧,这些年,总有人迷路!” 老太似看透了他们,可幽幽说罢这句话,老太竟转身进了屋去,只留给他们一句:“进来便罢,这有饭食!” 老太的声空灵的很,偏又粗哑,令人听起来毛骨悚然,实在惧怕! 言瑾瑜和韩明霜进去,看到那桌上已经摆放好的两幅碗筷,像特意给他们准备似的,那饭食,也像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韩明霜觉得奇怪可疑,在外也不得不警惕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婆婆家中还有旁人?” “只我一个!” 老太答道,可随后,二人看着这桌上备好的碗筷饭食,心中皆是不明所以! “婆婆既然一个人住,那为何会多出两幅碗筷!” 韩明霜又追问了句,这话无疑也是言瑾瑜想问的,二人都看着那老太,等她回答! 老太拄拐慢走着,也不曾看他们一样,背对着她们,道了声:“自是给你们准备的!” 这话意含糊不清,令人听了也是不明不白,二人皆觉得这老太恐有些疯魔,可细细看着屋内陈设摆件儿,实在规矩而又干净,倒不像是个疯婆子的家所! “你们吃罢便去歇着吧,东边有间屋子,既是夫妻便住一间房里吧!” 突然间,老太又说了这么一句,听闻此声,言瑾瑜和韩明霜相视一眼,心中皆是不安,彼此眼神交汇,意思皆是觉得走为上策,毕竟此处实在诡异! 言瑾瑜素日也并非信奉鬼神之人,只是他也不知怎么,现在心里慌得厉害,隐隐得,他竟觉得痛心……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然而这种异样的感觉又实在强烈,他自觉不能在此久留,韩明霜亦是觉得此处邪门的很,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天黑路绕,你们只会越走越远,还是明日再行吧!” 征然间,老太幽然而出的一句话将他们刚是要携手离开的动作唤停住! 而他们这时也不知怎么,竟就鬼使神差的觉得老太的话是对的…… 再回头时,那老太已然入了内室就寝,言瑾瑜和韩明霜倒是没敢随意动这处早早备好的饭食,可他们二人也出了这屋子,去了东边房院里! 一进去,言瑾瑜先是把房门反锁好,后又将韩明霜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别害怕,我在呢,今夜你去榻上睡,我就在床边守着你,别怕!” 言瑾瑜现在倒是后悔今日使性子带她出来了! 原以为晚上也就回去了,不曾想迷了路,还见了一言行无状的疯婆子! 想来韩明霜这小小年纪定然是吓到了,到真是委屈了她! 韩明霜这时也搂着他的身子,听他这话倒也没那么怕了,只不过韩明霜也不愿言瑾瑜在外委屈了! “咱们一起睡吧!夜里寒,你可别着凉!” 韩明霜不在乎什么,她只要言瑾瑜没事就好,可说来此地实在诡异,她怎能没心没肺的睡过去,反倒让言瑾瑜守着不得安适! 言瑾瑜闻声,知道她也是心疼他,只是言瑾瑜却没同意这件事! “尚未成婚呢,这样不妥,会误霜儿名节!” 言瑾瑜自知有些事儿不能由着性子来,他与韩明霜现如今虽是人尽皆知的情投意合但尚未成婚,有些规矩,实在不能逾越! “这荒郊野岭的又不会有人知道!” 韩明霜从他怀里起来,倒是没想到他竟会拒绝! 只是言瑾瑜现下倒还是不愿,韩明霜松开他,面色上故意有些不爽…… “罢了罢了,你若不上榻睡,那我也不上榻睡,我就陪着你在塌前坐着!” 韩明霜使着性子,左右同福同享有难同当,她才不会让言瑾瑜一个人提心吊胆的守夜! 言瑾瑜这时看着韩明霜这般倔强任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只觉得连累了她受苦受怕:“傻丫头~” “快些去睡吧,兴许,明天就好了……” 韩明霜言语中似有催促之意,实则她也是不愿再这样提心吊胆的待下去! 言瑾瑜这才与她过去,摘了披风,脱了鞋子上了床榻…… 这应该是,重生以来,她和他第一次同榻而眠吧! 韩明霜并不排斥,因为她上一世和言瑾瑜的确是夫妻,他们同床共枕了一辈子,所以现如今同榻而眠,韩明霜也没有丝毫觉得生分…… 韩明霜直接搂着言瑾瑜的身子,也不知是太久没能这样同榻时抱着他,还是因为现在自己心里害怕,总之韩明霜这一举动着实自然而又亲切! 言瑾瑜心里不知怎么,与她躺下来的瞬间,心安了不少,却越发觉得,一种莫名而又强烈的熟悉感…… 他觉得,仿佛他和韩明霜这样入睡过许多次,所以丝毫不觉得陌生,更不会觉得紧张! 言瑾瑜自觉他们尚未成婚,睡在一起不合规矩,可是现下与她躺在一起,言瑾瑜却觉得他们二人同榻而眠完全合乎情理,就像那老太说的一样,既是夫妻,睡一间房也可…… 只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并未成婚,即便那老太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们并未成婚,不是真正的夫妻,但他怎么又偏偏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 “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你愿意吗?” 这声音传来,似在问他…… 言瑾瑜恍然看到,他站在一处大火燃尽的废墟中,怀里,竟抱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女子…… 他眼角挂着泪,目光中,再没了希望,无欲无求,无所寄托,像个活活在等死的人…… 他竟切身体会的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心痛…… “若没有她,我倒宁愿陪她躺在这里……” 他已心如死灰,什么都不在乎了,仿佛没了她,要这天下都觉得无趣…… 只是,那声音又传来:“那若是你们都可以重来一次呢?” 一声后,他抬眸而起,看着那老太,竟是他今日在荒郊野外的小木屋见到的那个…… 风微吹过,扬起她的黑纱,露出一张狰狞可怕的面色…… “如何能重来?” 他轻声问着,话音儿里似有着希望,亦带着从未有过的祈求…… 可于他而言,他从不信神佛,可若神佛真能救她一命,他倒愿意信一信…… “人这一生逃不过命运二字,她既已死,就只能重生一世逆天改命,但是需得一人以命抵命,以运抵运,为之付出代价……” 老太与他说着,倒不似个故弄玄虚的道人,反而更像是一位活了许久,看透人间是非善恶的活菩萨…… “你若放下她,向北远行,借助北国势力,仍可以夺下你今生应有的帝位! 可若你选择要她重生,就非得自刎于此,放弃今生帝王命以及余生寿命! 且她来世重生乃逆天而为,这就意味着,你还将放弃来世帝命偿还! 尔,愿意与否?” 尔,愿意与否? 尔,愿意与否? 尔,愿意与否? 这声一遍又一遍回荡在他耳边,他听着,竟不知怎么就信了这从来不曾信过的东西! 或许于他而言,没了她,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既要死,倒不如拼一把,信一回,或许,真的可以重来一次…… “我愿意……” 他答应下来,为了她,赔上了余生来世,信奉了从来不曾信奉的神鬼之说,只为那万中之一的几率,可以救她,换她一世安好…… …… 天蒙蒙亮,他睁开眼睛,看着这处明明陌生却熟悉至极的环境,那眼角残留着泪痕,心口处的痛未能消减半分…… 言瑾瑜看着怀中安睡的小女子,只觉得庆幸,仿佛那梦里的愿望成了真…… 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子,怕是惊醒了她,后轻声慢起,予她盖好被子,才是走出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看看这处环境,来到外面,刹那便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的霜儿不在了,死在了一场不可控的大火里,他赶到时,她已没了生气,他抱着她,多想和她就那么去了! 可后来来了一个老太,和昨夜见到这老太的穿着打扮一样,她对他说,要他放弃前世今生两世帝王命换她重生,他信了…… 要知道,他从不信这种东西…… 他自知这只是一场梦,可奇怪的是,这梦简直真实,像是曾经发生过…… 言瑾瑜走上前去,轻扣了扣正屋的房门,没有回声,他再次轻扣,依旧没有回声,只是他正打算将门推开进去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起来了!” 言瑾瑜惊异而顿,收回了手来,转过身,看着这老太,心底有疑,不得不问道:“尔乃何人?” 言瑾瑜总觉得,此人若非是个疯子,便就是绝不寻常的人物! 只是那老太听他这般问,只答了声:“我姓孟!” 老太的话还是含糊的很,令人听了也察觉不出什么旁的! 言瑾瑜心底似被一块石头压着,他想问为什么会这样?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他为什么会觉得这里熟悉?而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 可他同时也明白,那不过就是一场梦,一种莫须有的感觉,这些东西看不到也摸不着,即便说出来,也只能说明自己想多了罢…… …… “从前,这起了一场大火……” 老太站定在原地,幽幽说来这话,声轻的似没了力气,亦是多有惋惜…… 言瑾瑜闻声这句大火,脑海中竟不由得浮现起那副真实而熟悉的场景…… 他仿佛见过此处的那场大火,烧的不可控制,把这里烧的什么都没了,但仿佛那场大火于这南国于这天下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偏偏,那场大火却把他的一切都带走了…… “然后呢?” 言瑾瑜问了声,他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而老太转了身,拄着拐,迈上那条荒无人烟的路途,声慢而缓重的道来: “可惜的很,那天的大火,烧死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真的好生美丽…… 她这一生,人们都待她不好,所以她死的那天,好像谁都不觉得悲痛…… 可唯独有一个男子,是这女子夫君,他乘骏马飞驰,踏千万里遥遥路,一袭紫影长袍惊世,却甘殉情于妻……” “殉情……” 言瑾瑜征然后退一步,念着这两个字,面色惧然,脑海中恍然惊现起梦中自己自刎,换得韩明霜重生的场景…… 那亡命夫妻是谁? 言瑾瑜抬眸想追问,却这眼中,再寻不到那老太身影…… 言瑾瑜觉得自己或者是疯了,他竟会在意一个虚无的梦,怎么会有什么重生,他和韩明霜的下场,何至于梦里那般? 他会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韩明霜又怎会惨死在这荒郊野岭…… 这不可能,这只是梦……梦而已…… “瑾瑜!” 小女子的声拉回他的思绪,言瑾瑜不再作想旁的,只这一转身,她便撞入满怀……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韩明霜把他抱的紧紧的,她这一睁开眼,身边没了人,以为他走了,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幸好他在…… “我出来看看,没事的!” 言瑾瑜轻声安慰着她,唯恐小女子多愁善感胆子又小,现下受了惊再多想什么! 韩明霜这时倒也不想再耽搁下去,毕竟她在此处越待越是害怕:“既醒了,那咱们便快些走吧,此处诡异的很!我昨日原想警惕些,竟不知困顿的怎么就昏睡了过去……” “想来昨日奔波累着了,我们现在走就是!” 言瑾瑜理了理她早起被风凌乱的发,只以为昨日骑马来回奔波,把她累着了,所以她格外困些! 但韩明霜却并非这样想,她心里不安,昨夜见着那老太,便想起北明圆的事儿! 她觉得这老太十有八九便是北明圆与她见面,知道她重生的那位老太! 所以,韩明霜昨夜本想留着神儿,待言瑾瑜睡熟了悄悄出去探听一下情况! 可却不知道怎么,她一直留着神儿,可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了,再一睁眼,身边没了人儿,天都亮了,倒是叫她不安心! 言瑾瑜牵来马儿,自然而然的将韩明霜抱上马背,后自己又流利的上了马,一声驾后,马儿前行,离开此处…… 马儿越走越远,韩明霜害怕这处地方,走远了却又忍不住想回头看看这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只不过这回眸一眼,却将她惊到了…… 她记得,她也认得…… 这儿,竟是她上一世惨死的荒郊野岭,而那所房子,正是当初火势难以自控的木屋…… 难怪她在此待着觉得心里慌怕,这是她殒命的地方,她怎么能不怕…… …… 第231章 一夜未归 “如何?她与九殿下出去了一晚上,还没回来?” 相府正堂,韩云嫣等的焦急,见着陈岚从外面回来,便是急匆匆问着! 陈岚这时自然也不耐烦,可看着这时辰,便知怎么也等不得了! “依我看,你别是等她了!嫣儿,今日尚书房授礼第一日,绝不能误了时辰,你便先去吧!” 陈岚可不愿韩云嫣因为韩明霜那个蠢货而一直等着! 韩云嫣闻声心里也着急,想着今日尚书房授礼第一日,她怎么也要早些去,不能迟了,可现如今怎么由得了她! “父亲今日临上朝前非要我等着与她同去!” 韩云嫣这时也烦得很,她哪里是愿意与韩明霜同去,分明是不得已! 以前她是庶女,不得不在韩明霜身边跟着,可她如今是嫡女,便是独自入宫也可以,偏是现在不得不等着韩明霜! 今日尚书房授礼第一日,大家肯定早早便到了,世家小姐聚在一起有的没的说话闲聊,韩云嫣自然也想赶紧入宫去! 可韩拓临走前特意嘱咐她等着韩明霜回来一起入宫,她怎么能走? “你听你父亲的作甚?” 陈岚满是不在乎:“韩明霜和九殿下一起出去的,兴许九殿下回宫,顺便把她也带入宫去了!你还在这傻等什么,回头她没误了时辰,反倒害你误了!” 陈岚只觉得韩云嫣现如今有些死脑筋,她们现在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女和大夫人,走便走了,又不是不合规矩,何况这都快到授礼时辰了,有什么理由不走! 韩拓要韩云嫣等着,殊不知韩明霜和言瑾瑜一起去,说不定他们知道今日授礼,不愿拐回来一趟,直接一起入宫去了! 这若让韩云嫣在家中空等,到时候迟了,倒霉的定是韩云嫣! 韩云嫣闻言也觉得此话有理,韩明霜和言瑾瑜关系那么好,他俩又素来不爱墨守成规,倒不是没这种可能! “母亲说的是,那女儿便先走了!” 韩云嫣站起身来,现下越发等不得了,招呼着婢女带上所需的书简和笔墨便出了相府…… …… 而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这时也已然入了京城,为了避人耳目,不招惹什么莫须有的闲话,二人皆是戴着帷帽而行! 走着走着,韩明霜小手掀开帷帽的纱帘来,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往这条路上看了看,后轻拍了拍言瑾瑜的手,道着: “走错路了,相府在后面呢!” 韩明霜瞧着前面,再往前走可就要入皇城了,言瑾瑜这是做什么,难不倒要带她入宫? 言瑾瑜在后听她这声走错路了,便是好奇的问了声:“你回相府作甚?” “那不回相府作甚?” 韩明霜也好奇的反问了声,她不回相府,反而入宫里去做什么? “今日正月十五,尚书房授礼,你不去吗?” 言瑾瑜与她说着,倒是觉得她这傻乎乎该不会是忘了吧…… “呀!我都忘了!” 果不其然,韩明霜听到言瑾瑜说这个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大祸临头,她连刀却还没来得及拔出鞘一般…… 言瑾瑜这时笑了声,觉得韩明霜聪明起来的时候招人喜欢,这犯傻犯糊涂的时候,更让人爱不释手! “那完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韩明霜苦恼的很,觉得这时间也太紧促了,言瑾瑜听她这话音跟天要塌下来似的,不禁腾出一只手来去攥着她的小手,安抚道: “有我在,用你操心什么!等入了宫我让人给你准备好送去就是!” 言瑾瑜就喜欢惯着她,尤其是,喜欢惯着她这副傻劲儿! 言瑾瑜至始至终都认为一个人要聪明起来很容易,反而像韩明霜这样容易时不时傻乎乎的犯糊涂才难呢,所以,他一直都觉得韩明霜特别厉害! 可韩明霜这时候倒觉得不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聪明一时愚蠢一时,这便有意和言瑾瑜解释道: “其实我前些日子是记着的,只不过这几日忙着景忱的事儿,忘了罢了……” 韩明霜可不愿让言瑾瑜觉得她成日里糊里糊涂的像个不问世事的傻子! 但说真的,她是真的记得这么回事儿,那个时候她就想吩咐玉洁长歌事先准备准备来着,可后来发生景忱的事儿,一忙起来就忘了…… 言瑾瑜在后面听着,倒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便是忍不住笑话她:“解释这个做什么?我还不了解你!” 韩明霜听闻这话,倒也没觉得那么丢人了,只是在他怀里,笑着道:“有你在,我可真安心!” “安心就好!” 言瑾瑜很是满足,他所做的,也不过就是求韩明霜一个时时刻刻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心安而已! 不远处就要入皇城了,言瑾瑜突然将马拉停住,翻身下马,又朝着韩明霜伸手,韩明霜本能的张开胳膊,言瑾瑜便顺势将她小小的身子从高大的马背上抱下来! “先去给你买些吃的,这一路上总听你肚子叫!” 言瑾瑜牵着她的手往这条路上走着!晨起虽人少,却还是有些铺子已经开张了的! 他们昨夜没吃东西,今早又奔走来到京城,莫说是韩明霜肚子饿了,言瑾瑜也是觉得饿些! 而韩明霜这时确实也没什么力气了,耸了耸鼻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我想吃包子,闻着味儿了!” 韩明霜馋的要流口水,言瑾瑜寻到那包子铺,与她走进去,要了些包子,与她商议道:“咱们吃过再入宫也可以!” “不行!” 韩明霜目光直直盯着那热腾腾又喷香的肉包,又边是摇了摇头,后又满是懂事明礼的说道: “来不及了,吃完了再入宫那肯定会误了时辰,今日可是第一天授礼,我不能迟了!” 对于韩明霜来说,她可不愿搞特殊,何况这还是第一日授礼,若是迟了,定又要有人说她不守规矩! 虽说她也不怕这样流言蜚语,可她到底听了心烦,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说一声就行!” 言瑾瑜不愿委屈了她,想着能安心先让她把饭吃了再去! 在他眼里,韩明霜还小呢,得是吃好喝好睡好,养的健健康康,身体壮壮的才行! 可在韩明霜看来却是坚持摇了摇头拒绝:“那也不行,能不迟到就不要迟到的好!” 韩明霜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尚书房肯定没一个迟到的,若单她来晚了,那估计她这一年里头又有人说她闲话,想想她都嫌烦! 言瑾瑜看她这样坚持倒也不说什么了,老板将包子包裹好递过来,言瑾瑜接下,顺势给了她一个,来到马儿身边,将她抱上马,自己紧接着上去,慢些入了皇城,让她有时间安心吃东西…… “你现在填填肚子,回头休息时,我再让人给你送些好吃的去!” 言瑾瑜只关心她能吃好睡好便罢了,韩明霜这时候饿的直顾得上吃,敷衍着回应言瑾瑜,言瑾瑜看她这狼吞虎咽的,忍不住要心疼她:“受苦了,霜儿~” 言瑾瑜轻道了声,若早知道会这样,他昨日倒真不说带韩明霜出去了! 若非如此,韩明霜昨夜定休息的极好,也会吃的饱饱的,不至于昨夜受了惊还要饿肚子,言瑾瑜只觉得到真是让她受苦了…… 韩明霜听着这声,拿过一个包子来,半转着身子看着他,小脸儿上一笑,着实漂亮,而又透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良善美好…… “哪里就受苦了?包子是香的!不信你尝尝!” 韩明霜故意哄着他,言瑾瑜听她这话音儿,就知道她这是在装傻,可心里却是暖暖的,不禁由衷的笑了! 而韩明霜也并非娇气的人,无非就是饿了顿肚子而已,但她知道言瑾瑜心疼她,是半点苦也不愿她吃! 可于她而言,跟着言瑾瑜做什么都不算是吃苦,哪怕跟着他饿肚子都是开心的…… ……尚书房 “小姐,卿夫子还没来,幸好是没迟了!” 韩云嫣带着婢女一路急匆匆赶来了尚书房,兴许是她们来的晚些,这一路上,都没能碰到学礼的入宫小姐,不过幸好,没有来迟! 韩云嫣入了尚书房看到满院子来入宫学礼的公子小姐,郡主郡王,皇子公主们,倒是刻意将腰背挺直了些! 左右她现在也成了嫡出,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们这些人卑躬屈膝,讨好奉承! 从前为庶时低她们许多,在她们这些人面前只能小心翼翼的,半点也张扬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丞相爷嫡女,父亲官职在朝廷极高,她又是长女,在她们这些小姐面前,她可就一跃成了她们所高攀不起的人儿! 韩云嫣端着架子,倒是留着心眼儿,没着急去扎堆儿,而是四周环顾了下,却是有些意外:“我这瞧了一圈,韩明霜好像还没到呢!” 韩云嫣时刻注意着韩明霜,身后带来的婢女梅月闻声嫌弃的很:“小姐找二小姐作甚,她不来才好呢!最好啊,她和从前一样,听见学礼俩字就生气心烦,再也别来这尚书房! 若真是这样,在这尚书房,谁还能比得过小姐呢!” 梅月这话无疑是在刻意讨好韩云嫣,可她也实在看不起那个一事无成的二小姐韩明霜! 在她们这些下人眼里,韩明霜幸运不过是比她们投胎投的好罢了! 若是韩明霜是下人,肯定还不如她们呢,这梅月自然是从来就看不起韩明霜! 而韩云嫣听婢女这话,倒没开心,反而颇是反感这种话的话意! “哼,没志气!” 韩云嫣压着声来数落着婢女梅月,后又气怒不服的说来: “本小姐如今也是相府嫡女,她在与不在,本小姐都是这尚书房最高贵的小姐,她别妄想如从前一样压本小姐一头!” 韩云嫣现在只要听到这种话便是本能的厌恶,这话说的像是她比韩明霜要聪慧高傲,可殊不知这话意里,暗讽了她从前在韩明霜面前那种不得不低头的苦日子! 韩明霜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从前韩云嫣为庶韩明霜为嫡,韩云嫣才不得不让韩明霜三分,凡事让韩明霜出尽风头! 可现如今凭什么,韩云嫣也是嫡女,她何必要让着韩明霜,韩明霜在与不在又能如何,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还能动摇韩云嫣苦心得来的地位? “是,小姐说的是!二小姐算个什么,她从来就不如我们小姐!” 梅月见韩云嫣发了怒,是识相的附和韩云嫣的话…… 韩云嫣这时才算气消了些,可一旁,曹淑婉看到韩云嫣,连忙是笑着脸迎过去: “云嫣,你怎的来的这样晚,我们可都等着你呢!” 自从韩云嫣宫宴为嫡之后,曹淑婉与韩云嫣越发亲近了! 从前韩云嫣总是要走在曹淑婉后面,曹淑婉口头上说欣赏韩云嫣才貌双全,实际上也不愿韩云嫣越矩半分! 但是这些日子,曹淑婉每每见了韩云嫣,便是笑呵呵的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只怕让人看不出来她俩关系好生亲近似的! 而韩云嫣自然也察觉的到曹淑婉这前后变化,不过她也知道为什么! 为庶的时候她再是如何好在她们这些人眼里都入不得眼,可若身份不同,得了高贵的名分,那巴结的人自然多的是! 韩云嫣这时想是开口回应一句旁的什么客套话,可猛然想起韩明霜,便心生一计,面色上欲言又止了几分…… “我……我在家一直等妹妹回来,倒是耽搁了!” 韩云嫣故意说来,曹淑婉一听,倒是觉得这话奇怪:“回来?她去哪儿了,为什么要等她回来?” 曹淑婉果真将这些话顺势的问出口来,韩云嫣闻之心中窃喜,只觉目的达到,所以面色上故意为难了些,像是不好开口! 可刚想开口说韩明霜和言瑾瑜昨夜出去一夜没回来,所以才等她,那一旁的杜静柔便满满不屑的开口讽刺: “管她做什么,她爱去哪去哪,不回来才好呢!” 杜静柔把韩云嫣预备说的话给打断了去,韩云嫣苦笑了声,像是个大方懂事儿的好姐姐般轻回了声:“可不能这样说……” 韩云嫣这话颇是客套,她倒是原想着开口,偏让杜静柔这个没脑子的打断了话音儿,韩云嫣这心里倒是落空了些,想着再寻机会…… “韩云嫣,怎么你都来了霜儿还没来?” 不远处,十三皇子言璟瑢注意到韩云嫣,便是出口问了句,韩云嫣闻之便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她昨夜和九……”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你们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在家做什么你不知道!” 突然,又有一声来把韩云嫣的话打断,韩云嫣被屡次打断心中厌烦! 她听着这熟悉的话音儿看过去,到是好奇这尚书房谁这般不长眼色,竟会为韩明霜说话,还敢顶撞她,打断她的话! 可韩云嫣满心不爽,只是在扭头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脸色上便本能的添了几分客气,与他俩打着招呼:“意欢和明轩怎么也在啊?” 见到是杨意欢和杨明轩,韩云嫣倒是意外的很,不过她可真没想到,杨意欢和杨明轩从前在宫外学堂学礼,如今竟也入了宫! “我父亲向皇后娘娘请旨,我们自然是来尚书房学礼的!” 杨明轩答了声,只觉得他俩来尚书房学礼韩云嫣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杨家世代骁勇善战,祖父是护国大将军,父亲是骠骑大将军,哥哥又是朝中新臣,家中母亲嫂嫂都是出身书香世家,杨意欢和杨明轩的出身自然是极好的! 那既如此他们来尚书房学礼有什么不能的,看韩云嫣这吃惊的样子,她从前一个庶女都能来尚书房学礼,他们为什么不行? “额,那可真是极好的!” 韩云嫣笑了笑,实在客气大方又不失温柔,但杨意欢这时却格外不耐烦:“你别废话了!霜儿呢,她怎么还没来?” 杨意欢问,她可是知道今日授礼,早早的就来了,谁知等到现在都见不到韩明霜! 韩云嫣听杨意欢又问了一遍,只觉得机会来了,所以她便也故意声大了些,毫不避讳的如实告知: “意欢,妹妹昨日与九殿下出去,一夜未归,我不知她现在在哪儿!” “什么!” 霎时,周围的人听到韩云嫣这句话皆是一惊,曹淑婉脸色更是显而易见的不好! “云嫣,你说的是真的?” 曹淑婉不敢相信,她万万没想到韩明霜狐媚到这个地步! 韩明霜竟然与九殿下出去一夜未归,那他们孤男寡女两个人在一起,岂不是要…… 韩云嫣这时候瞧着周围人的反应,目的自然是达到了,再看着曹淑婉这般大惊失色的嫉妒吃醋,韩云嫣更是火上浇油的承认了句: “我撒这个谎做什么?我也是担心妹妹啊…… “担心她?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旁原还算端庄华贵的八公主言沁听到韩云嫣这话气的不行! “韩明霜,这个狐媚子,才多大就想着勾引九哥哥!她当真以为爬上了本公主九哥哥的床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言沁现如今真是觉得从前小看了韩明霜,她原以为韩明霜年龄小,平日胡闹跋扈些也就算了,可这女子名节这么大的事儿,她总归还是要守的吧! 可是想不到她小小年纪,未婚配未成婚便与男子出去夜不归宿! 韩明霜的心机可真深,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和言瑾瑜在一起,她便无所不用其极,用尽卑劣手段,连与男子苟且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当真下贱! “八姐姐,你别这么说……” 言璟瑢听言沁这话只觉得过分了,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呢,她怎能这样胡乱猜忌! “你还敢胳膊肘往外拐!” 言沁一眼看过去,怒目相视言璟瑢,透着赤裸裸的威胁恐吓,言璟瑢耸耸的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可言沁身边的言潇却是道了声:“我倒是觉得十三弟说的是!九哥哥怎会和她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苟且!” 言潇可不信这种事儿,并非是她觉得韩明霜如何,而是她认定无论韩明霜如何下贱,言瑾瑜都不屑于碰她半分! 听言潇都这么说,言沁却还是不服:“七姐,证据确凿,他们可是一夜未归啊!” “一夜未归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杨意欢大胆反驳了声言沁的话,她虽也觉得孤男寡女一夜不归不成体统,可她相信韩明霜和言瑾瑜不可能做出有辱名节的事儿来! 韩明霜虽是平日里任性些,但没成婚,她心里知道女子应是自重! 而言瑾瑜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他性情可是正人君子,便是他再喜欢韩明霜,可他们没成婚,言瑾瑜也知道并且断然不能碰她,以免伤她名节! “我姐姐说的是,兴许他们昨夜没能赶回来,暂且在别的地方歇了一晚,这能说明什么!” 杨明轩也很相信韩明霜和言瑾瑜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可杨意欢和杨明轩这话让言沁听来却是可笑的:“你们就是在替她打掩护!韩明霜身为一个女子,尚未成婚与男子出去夜不归宿,这无论如何都不成体统!” 言沁非得要这么说,她可不管韩明霜以前如何不成体统,但她要不成体统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了言瑾瑜! 杨意欢和杨明轩听到言沁这话瞬间没了声,毕竟他们俩若真是孤男寡女待了一夜,即便没发生什么也是不好听! 但他们现如今听见言沁这话心里气的很,却又不知怎么反驳! 韩云嫣看着她们一个个议论纷纷,心里舒畅多了,总之她若要站在云端,就绝不允许旁人和她并肩! 她和韩明霜都是嫡女,韩明霜别妄想与她平起平坐,她既然一夜未归给人留下了话柄,就别怕她毁了韩明霜的名声,把她摔在泥里! “公主别气,我这妹妹素来不拘小节,这只要不出事儿就好,对妹妹来说不算什么的!” 韩云嫣上前去,话音儿里劝着言沁息怒,宽恕韩明霜的不懂事儿,这实则这话听来,是把事情越抹越黑…… 杨意欢听了自然觉得气不过,与韩云嫣争辩道:“你这话说的可真难听……” “杨意欢你有什么可横的!” 言沁越发没了好气性,听见杨意欢她们站在韩明霜那边,一句又一句的替韩明霜说话,言沁心里就厌烦的很! 言沁这便又与她直言不讳的怼道:“韩明霜勾引我九哥哥一夜未归,她还有理了?” “你说什么?” 征然,尚书房外,昕荣无意中听见这话音儿便是震惊不已,众人瞧着昕荣,只见昕荣听到这个消息走进来,脚步都显得有些不稳…… “八公主,你方才说什么,瑾哥哥和韩明霜出去,一夜未归?” 昕荣来到言沁面前,不可置信的问出这句话,言语神色间多有惊恐惧怕! 杨意欢瞧着昕荣过来,还听见了这种话,就怕她误会什么,便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 “郡主,九殿下和妹妹素来要好,昨日一起约出去,定然玩的很是开心!” 韩云嫣笑声打断杨意欢的话,她与昕荣的这番解释,让人听来简直想不怀疑什么都难! 而昕荣这时,果不其然有了疑心,更是难消心头之恨! “韩明霜!她小小年纪怎能如此下贱!” 昕荣忍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根本顾不得这现场有多少人,她这一句就这么骂了出来! 这下,人人都自然而然的觉得韩明霜不知羞耻,不顾本分,昨夜定然和当朝九殿下苟且暧昧…… …… 第232章 逼露守宫砂 “可算把我送到了,你也快回去吧,今日早朝没上,皇上定然得担心你!” 尚书房门口,言瑾瑜把韩明霜送到这里才是放心,可韩明霜也知道言瑾瑜有事儿要忙,实在不能再在她身上耽搁时间,既然送到了,他便快些回去的好,身为皇子一夜没回来,皇上定然得担心! “好,那霜儿这些日子在宫里也要当心些,西国出使,宫中格外森严,若是有什么事儿便来找我!” 言瑾瑜临走前叮嘱着她这番话,生怕她在尚书房与言潇那伙人日日在一起又起了争执! 去年她又是被扇耳光,又是被打伤腿,还被罚跪,这实在可怕,言瑾瑜可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儿再发生在她身上了! 韩明霜知道言瑾瑜关心她,颇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言瑾瑜看她这般乖巧,倒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儿来逗她! 韩明霜与他打情骂俏的,又待了片刻两人才是就此离开…… 韩明霜入了尚书房,言瑾瑜也回了宫,两人之间的行举显得极是暧昧而又自然,那路过尚书房不远处的男人撞见这情景,倒是让他不敢相信! “那是九殿下吧?瞧着一身紫穿的这般气质,这世上也是没第二个了!” 男人自言开口道了句,一身幽蓝色绣银龙的长袍,外披黑色狐皮大氅,身姿高大修长,远看近看都是极其伟岸威猛之男子,偏他这张脸,生的实在风流潇洒,走到哪儿,都是令人赞叹不已的容色! 却在这眉眼中,藏着诸多绝情狠厉,好似这天下都如他手中玩物儿般,隐隐之中,他的周身竟还透露出一股帝王之气,令人不禁想要退避三舍,俯首称臣…… “主儿瞧的没错,那人正是九殿下!”男人身边的侍卫开口应了句,瞧着这一幕也是意外的很! 男人这时倒是笑了声,不知是觉得新鲜还是觉得可笑,总之他就是觉得这一场景甚是有趣儿…… “本君还真是没想到,看起来对待任何人都拒之千里的九殿下,居然会对一个女子这般温柔体贴!” 男人道着,着实是没能想到能看到这种场景!他虽和言瑾瑜见的不多,可有关言瑾瑜的传闻他还是听了许多的,来了南国自然也与他打过交道! 言瑾瑜给他的印象颇是冷漠,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对谁都是一个样儿,话少性子又冷,总让人感觉不好惹似的,可这一幕倒真是有些惊着他了! 言瑾瑜居然对一个小女子这般温柔,方才那一幕,这男人若不是之前见过言瑾瑜,知道言瑾瑜长什么样儿的话,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刚才那个与小女子打情骂俏,说话都轻声细语,眉宇中满满温柔情深,眼睛看着那小女子都是旁人不可及的欢喜情深的男子竟会是传闻中的言瑾瑜! 这男人自然觉得稀奇,可到底是亲眼所见,他也不得不信! “主儿,那九殿下对那女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怕不是九殿下心仪的女子!” 身边的侍卫猜测了句,否则也没别的关系可以解释言瑾瑜为何会对一小女子这般温柔暧昧! 而男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毕竟装是不可能装的这么像的!温柔容易,说情话也容易,假装关心也容易,可这满目都是一个人的深情爱意,若非真心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只不过想到这儿男人却越发好奇了些:“去查查来路,本君倒要看看,这女子有什么好的,居然能得他堂堂九殿下这般钦慕欢心!” 男人吩咐下去,他对南国国事儿还算是了解,可他们皇子间感情之事,他到不见得知道多少! 这旁人也就罢了,这言瑾瑜不能不防着!他的心机城府是没有人知道的,更没有人能琢磨的透,既如此,关乎言瑾瑜的一切都该查清楚! …… 回了重华宫,那华云飞已然回宫守着,现下正站在重华宫门口巴望着言瑾瑜赶紧回来! 而言瑾瑜刚是走到回重华宫的路上,那华云飞便大老远的看见他,连忙招手,喊着殿下殿下朝他跑过去…… “殿下可算是回来了,您今日早朝没去,相爷大人给您告了假,可皇上见您一直不回来都急坏了!” 华云飞急切的与他道着今早的事儿,这倒多亏了言瑾瑜用惯了他,身边就华云飞一个贴身伺候的不能轻易出事! 否则这接二连三的言瑾瑜自己一个人出去,华云飞非得让皇上下令处死不可! 而华云飞这一晚上等的实在着急,现如今见言瑾瑜囫囵个儿的回来也就放心了! 言瑾瑜见他过来,倒是没顾得上别的,只先吩咐着:“正好你来了,去给本王办件事儿!” “殿下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华云飞疑惑的很,少见言瑾瑜这么郑重的吩咐过他什么,何况言瑾瑜一夜未归刚从外面回来! 言瑾瑜停下来,招手示意他近些,故意轻声了些来吩咐:“你现在去太医院一趟,带个太医去给霜儿诊脉! 就说本王和霜儿昨日出去,在外吃坏了肚子,霜儿更是晕倒了,实在没气力回来! 而今日尚书房又要授礼,本王担心她身子撑不住所以特请太医来看看! 说啊再让膳房给她做些吃食送去,一定要故意当着人面叮嘱她道出这话,叮嘱霜儿好生休息!” 言瑾瑜道着万全之策,是一连串的吩咐下来,华云飞懵了片刻,仿佛是没反应过来! 言瑾瑜见他这般糊涂,特意问了声:“懂本王意思吗?” “额…”华云飞语噎,捋了捋言瑾瑜方才的话,呆呆的点点头,道了声:“懂……” “懂了便快去,本王先去见父皇!” 言瑾瑜也不与他再啰嗦下去,匆忙把这头等要紧的大事儿吩咐好才去面见皇上! 华云飞应了声,再抬头时,只见言瑾瑜已经去往紫宸殿的路上…… 一瞬间,华云飞感觉自家殿下真是无药可救了,他现在凡事都是韩明霜,就没见他为别人这么操心过,独韩明霜一份儿…… 华云飞先往太医院去请太医,心里想着若来日他们殿下称帝登基,后宫总要有不少妃嫔的吧,但他如今这样独宠着韩明霜,来日能做到雨露均沾吗? 不!不对! 想到这儿,华云飞猛的摇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怎么就忘了韩明霜那个母老虎,韩明霜怎么可能会同意言瑾瑜后宫中有别的女人…… ……尚书房 “都看着我作甚?” 韩明霜与言瑾瑜分别后直接入了尚书房,只不过这一进去,原想着该是热热闹闹的,没想到静悄悄的! 而且他们一个个还都看着她,可看着这情势,该是夫子还没来,她没迟到啊! 韩明霜被她们这目光盯的十分不舒服,可尚未察觉出什么,那韩云嫣见着韩明霜进来便好一下扑过去,拉着韩明霜的手,好生关心道:“妹妹可是回来了,姐姐都快要担心死了!” “离我远点!” 韩明霜本能的抽出来手,顺势推了把她,颇是厌烦她这番虚情假意的关心! 可她也知道,韩云嫣平白无故的这么关心她定然没好事儿,但她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杨意欢就过来唤了声:“霜儿……” 韩明霜听见这声熟悉亲切的霜儿看了眼过去,只见是杨意欢和杨明轩姐弟俩,不由得好生惊喜: “意欢姐姐,明轩,你们怎的也来尚书房学礼?都不告诉我一声!” 韩明霜见着他们没再多想别的什么,只是杨意欢却没心思和她说这个,毕竟现在这院子里的人都误会她和言瑾瑜有什么,这肯定得先把眼前儿的事儿说清楚…… “霜儿,你告诉大家,昨夜和九殿下出去一夜未归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杨意欢要韩明霜亲口说出来昨夜之事,总好过她们一个个在这里非黑即白的胡乱猜测,到时候就算两人清白,也得让他们把名声败坏了不可! 可韩明霜闻声,倒是好奇没了笑意,只杨意欢和他们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和言瑾瑜昨天出去又一夜没回来的,可想着倒也不用细想,她便能想通了! “她说?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八公主言沁一声嘲讽,韩明霜这当事人的话怎么能信,她定然是为自己辩白! 杨意欢这时候瞧着言沁,到真是不知韩明霜怎么就得罪招惹了她,在她们眼里竟这般不堪,因为一莫须有的事儿便如此猜忌诋毁女子清白! 这亏得是韩明霜素来开明,不会因区区流言而如何,不过这若换做那些脸皮薄心智承受不住的,定是都要被她们给活活逼死了不可! 而韩明霜这时候倒也瞧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儿!她和言瑾瑜昨天出去一夜未归,按理说言瑾瑜平安回来之前,韩拓不会让相府任何人将言瑾瑜行踪说出去! 而他们如今又刚回来,除了相府没有人知道他们昨天出去并且一夜未归,但这尚书房上下竟然一大大清早都知道了! 那想来,这尚书房除了她,不就只有韩云嫣是相府的人知道此事,那必定,就是她故意传出去要坏她名声的! “韩云嫣!” 韩明霜瞧着韩云嫣那副楚楚可怜,得了嫡女名分还改不掉的可怜姿态,真真是忍不住冷笑了声! 而韩云嫣听韩明霜这唤了声她的名字,看她的眼神犹如把自己看透了一般! 韩云嫣也料得到韩明霜定然猜到是她散布的消息,不过就算她知道又能如何,孤男寡女外出一夜夜不归宿,就算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可能洗得清! “妹妹,姐姐可是担心了你一整夜!” 韩云嫣委屈的很,搞得真的很像是她为了妹妹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到最后还被妹妹好心当成驴肝肺,实在委屈的不行! 见韩云嫣这般好心被辜负,自然有的是人看不下去,指着韩明便骂道:“韩明霜,你自己不知廉耻,难道怪的了别人吗!” “韩明霜,你解释再多我们都不会相信,我们可都知道你昨天和本公主的九哥哥出去夜不归宿!” “就是,你说说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儿!” …… 周围的人一句又一句的道着,挑明就是她们坚信自己心里想的,无论韩明霜说什么在她们看来都是狡辩之词! 杨意欢听她们一个个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乱说气的很,而韩明霜反倒不在乎,只道了声:“清者自清,我何必与你们浪费唇舌的!” 韩明霜不屑与她们解释什么,实则她也清楚,信她的不必解释,不信她的又何需解释! 只是韩明霜道出这句话,让人听了着实气愤,本都想着这么多人对她冷嘲热讽她该是气怒! 不过竟没想到她们都这样说了韩明霜竟还如此淡然镇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 韩云嫣瞧着韩明霜这幅坦率,不屑于解释的样子到真是应了她那句话,清者自清,她才不会多说什么来自证清白! 不由得,韩云嫣心里原料想的情景落空,觉得韩明霜的反应不该如此冷静,倒是让人瞧了都不禁心底信了她几分,韩云嫣自然不甘心就这样让她清清白白的过去…… “额,大家若不信妹妹清白,那不妨这样,我有个主意!” 韩云嫣笑了声,似在缓和着气氛,本大家都不由得没了话,信了些韩明霜几分,偏是听到韩云嫣这话又不禁打起了精神! 韩明霜看着韩云嫣,倒不知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可众人听着,韩云嫣瞧着韩明霜,娇娇弱弱的,眉眼中带着温柔大方,将韩明霜的手拉起,一手去将她衣袖掀开,边是说道: “好妹妹,你将袖子撸起,让我们看到守宫砂便也就放心了……” “你有病吧!” 突然间,一声极是厌恶质疑的声毫不掩饰的打断韩云嫣的话,猝不及防时,韩云嫣拉着韩明霜的手也被人狠狠的推开! 韩云嫣听着这声骂音儿,脸色上显然有些难堪,可打断她说话的杨意欢却是没有半分收敛! “韩云嫣,亏得你也是女子!可你竟光天化日之下,还有那么多男子在场,你让霜儿撸袖子袒露肌肤! 这即便是大家看到了守宫砂,证明了昨夜霜儿与九殿下没发生什么,这也定然没了清白可言啊!” 杨意欢现如今气的真是想一个巴掌扇过去的好,女子肌肤不能外露,否则便是不贞不洁! 这韩云嫣身为女子难道不知道吗?她安的什么心,居然要韩明霜把袖子撸起来给大家看! 这大家看了又能如何,给她们这群是非不分,捕风捉影的睁眼瞎看了守宫砂,证明了昨夜没发生什么,然后呢? 韩明霜把袖子撸起来给大家看一样是不贞不洁,不守妇道,这传出去一样难听! 到时候这大家都看见了,昨天那件事尚且是以谣传谣没有证据,可今天韩明霜若是撸袖子露守宫砂大家可都看着呢,韩明霜这罪名可就坐实了,想解释都没理儿! 杨意欢真是觉得韩云嫣不安好心,时时刻刻都不安好心! 可是瞧着,韩云嫣听杨意欢这样说她,她倒是还委屈起来了:“姐姐只是担心妹妹,这若是我们看到守宫砂,定会相信妹妹清白,妹妹又怎么不敢呢!” “你……” 杨意欢听见这话不仅觉得韩云嫣不安好心,还觉得她十分无耻! 这话儿说的跟她一片好心,可她们却做了亏心事儿不敢似的! 可实则她们就是不敢啊!但是,她们不敢是因为撸袖子袒露肌肤不成体统,并非因为昨夜做了什么而没有守宫砂不敢袒露! 但韩云嫣现如今说这话,真真儿把这事儿坐实了,现如今,她们不露出守宫砂就是不敢,就等同于没有守宫砂! 可若他们露了,那就更是坐实了不贞洁的名声,更让她们有理由污蔑! 韩云嫣这倒是一句话把她们陷入两难之地!杨意欢气的不知多想冲上去把这张嘴撕烂的好! 可韩明霜现如今看着这一切,却是满不在乎,对她而言,仍是清者自清这句话! 她不需要解释任何东西,因为这些人心里未必都会信韩云嫣的话,然而她们就是要逼她,就是要借此机会诋毁她,她解释再多都无用! “呵~我看云嫣说的是呢,韩明霜,你不敢露出守宫砂给我们看,便就是没了守宫砂!” 曹淑婉现如今也参与进来,周围人听着曹淑婉带头说了这声,一个个附和着话意,似都等着韩明霜撸起胳膊,露出朱砂红的一点给大家证明! 可韩明霜却是懒得理他们,毕竟她不可能把袖子撸起来,她们就只有逼她…… “韩明霜,你犹豫什么,你不敢给我们看守宫砂就是承认与我瑾哥哥苟且!” 昕荣看韩明霜连解释都不肯,更加坚信她就是做了这种事儿,心里有鬼,所以解释不出来,也不敢露守宫砂给大家看! 可韩明霜见昕荣如此误会,倒也不是想解释这件事儿,只是觉得昕荣这一误会定又要多想,所以便特意与她道了句:“我没有……” “啪!” 征然!一清脆响亮的耳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扇在韩明霜脸上! 韩明霜白嫩嫩的脸颊瞬间烙下一个通红的红手印子,霎时间,那脸庞肿了些,嘴角更是淌出一行血来! 韩明霜现如今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的响,这一巴掌着实够重,扇的韩明霜眼前直发黑,好一阵子没缓过神儿来,可那昕荣却毫不收敛,扇了这一巴掌后又破口大骂着: “韩明霜,你轻浮无耻又下贱,我瑾哥哥真是瞎了眼,居然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这简直脏了他!” 昕荣现如今定然是没有理智可言,可她现如今知道韩明霜和言瑾瑜很有可能做了那种事儿,她怎么可能冷静理智得了! 韩云嫣,曹淑婉,言潇言沁她们几个瞧着昕荣这一巴掌打下去,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掩嘴轻笑…… “打的好!” “活该!” “这若是本公主定然再给她一耳光,然后剥了衣裳游街沉塘去!” “不要脸,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 …… 韩明霜捂着脸,微喘着气说不出个什么,杨意欢见韩明霜被打连忙冲上去,看了看她的脸,又挡在韩明霜身前护着她,与昕荣讲理: “你怎么能打霜儿呢,昕荣,这事儿显然不可能是真的!” 杨意欢被这一幕都给吓到了,昕荣平日里性情张扬些但也算是温和,都没见昕荣动手打过身边的人,可她现如今是怎么了,居然这般冲动! “她勾引瑾哥哥,她就该打!” 昕荣自然不觉自己错了,在她眼里,韩明霜这样的人压根就没资格喜欢言瑾瑜! 可她竟然还敢和言瑾瑜做出不齿之事,那便是打了她也是她活该! “昕荣,你肯定是冤枉霜儿了……” 杨明轩也来道了句,只不过这声倒是轻轻的,就像只是在告诉昕荣做错了而已,却并非指责她什么! 可昕荣见杨意欢杨明轩姐弟俩都护着韩明霜,那言璟瑢几个人也过来护着她,心里自然觉得委屈! 昕荣只觉韩明霜不懂规矩偏又人人都护着她,而她却是被指责不是! “小姐没事吧,郡主肯定是冲动了,她定不是有意的,小姐别怕~” 玉洁长歌见韩明霜被打也是担心的很,上前来看韩明霜的伤,可玉洁这话一出,昕荣却再也忍受不了! “玉洁,你是北境人,我才是你主子,你怎能向着她?” 昕荣气怒不已,想着杨意欢杨明轩两人也就算了,他们到底是和韩明霜有嫡亲的血缘关系,所以向着韩明霜也可以理解,但是玉洁凭什么向着她! 玉洁是北境人,生在北境,长在北境,她即便回了京也是北境人,昕荣是北境郡主,玉洁这辈子只能有她一个主子才是,她怎么能向着除了她以外的人! “是!可是……” 玉洁不敢反驳昕荣这番话,她是北境女子,昕荣是北境郡主,按理说,昕荣确实也算是她主子! 可当初战乱她被言瑾瑜所救,所以一直跟着的都是言瑾瑜,后来言瑾瑜又让她跟着韩明霜,那她的主子便是言瑾瑜和韩明霜! 虽说昕荣也算,但是她现在跟着韩明霜,韩明霜才是她正主啊,何况方才是昕荣把韩明霜打了,她难道不向着韩明霜向着昕荣吗?这没理由啊! 昕荣见玉洁这般支吾犹豫,心里极是觉得不公,可正想开口,那尚书房便又进来两人! “微臣见过诸位主儿!” 袁太医道,华云飞也紧接着俯身行礼:“属下见过……” “瑾哥哥呢?华云飞,你告诉我瑾哥哥在哪儿,他回来了吗,你见到他了吗?” 不等华云飞说完,昕荣便跑过来一句又一句问着华云飞,言语态度简直急切! 华云飞见状,不明情况,却是老老实实的连忙点点头:“回来了,刚…刚是回来!” “回来便好!那……那瑾哥哥昨日可曾与韩明霜做过什么!” 昕荣又紧接着问来,唯恐真的如她所想的一般,可华云飞这时候听了却是糊里糊涂的摇摇头…… “你来这儿做什么?可是殿下有事儿吩咐!” 玉洁见华云飞突然出现在这儿,想来也是言瑾瑜有事要他来的! 只是昕荣这样一直猜忌追问华云飞定然不好,所以玉洁便插嘴打断了华云飞和昕荣的对话! 华云飞听玉洁这声儿才是恍然想起了正事儿,所以这便道了声是! 然后又故意端正了姿态,正经了些,众人瞧着他这般,只竖着耳朵好生听着他们那谪仙儿似的九殿下让华云飞传了什么话儿来…… …… 第233章 昕荣为妾 华云飞这时也不卖关子,故意清了下嗓子,瞧着人人儿都听着呢,他便也大声了些,端着堂堂九千岁身边贴身侍卫的大架子,用着清亮又正经八百的语调说来: “我们殿下吩咐,昨天带二小姐出去一趟,不成想在外吃坏了肚子,二小姐更是难受的晕了过去,所以他们二人皆是回不来,只能在外将就了一夜! 而今日尚书房授礼第一日,二小姐一早又匆匆来了尚书房,殿下担心二小姐身子撑不住,所以让属下请太医来为二小姐诊脉,顺便送些吃的来!” 华云飞将言瑾瑜的话尽数传递着,众人闻之皆是意外,连韩明霜自己听着这话都觉得意外,可随之她便想得明白言瑾瑜为何要让华云飞传这种话儿过来! 言瑾瑜与韩明霜出去,未能及时回来,这件事儿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定会被人传出去惹起猜忌! 所以一定会有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将此事传开,然后以讹传讹的将此事闹大,而如果不一早给了由头把这件事儿尽早制止,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譬如现在,众人听韩云嫣一两句话就认定韩明霜与言瑾瑜昨夜发生了什么,这若传的人尽皆知定会误人名节! 所以,言瑾瑜让华云飞来传话,找了个不算复杂,人之常情,皆是可以理解的借口来掩饰昨天未能及时回来的事儿! 而且这个借口,更是直接打消了那些个不怀好意人的假想和污蔑! 毕竟两个吃坏了肚子的人,一个还昏迷着,怎么可能做出欢愉之事来! 若这种情况下他们还非要觉得昨天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孤男寡女在外过夜定然发生了什么,这便定然暗指言瑾瑜乃是小人,趁人之危! 因为韩明霜昏迷一夜,又怎么可能勾引言瑾瑜! 如此说来,他们定然没借口说是韩明霜勾引,更不敢说言瑾瑜趁人之危,那必然,这件事,他们再是想借此造谣都没说头! “两人都吃坏肚子……” “她竟还晕倒了?” 众人念叨着这句话,着实没想到原因竟会是这样! 可自然,即便是有了合适的理由,也总有挑拨不服: “嘁,装的罢了,说什么吃坏了肚子,韩明霜肯定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九殿下在外独处,用龌龊手段上位罢了!” 言嘉清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总之韩明霜和言瑾瑜在外过夜是事实,谁知道竟会发生这么巧的事儿,居然还吃坏了肚子? 在她看来,韩明霜指不定就是装的,或者是韩明霜设计好的,故意想和言瑾瑜独处罢了! 听到这个,韩明霜是不愿理会言嘉清这种故意抬杠的话,实则她们心底都该是明白,就是不愿承认罢了! 但韩明霜不说什么,杨意欢却是听不下去:“嘉清郡主,你方才没听到吗,霜儿昨日昏迷了一夜,连九殿下也吃坏了肚子身体不适!这种情况下,你以为他们俩人即便一夜未归又能如何!” 音落,言嘉清再是不服也没了声,像是没了理由! 而昕荣这时候听到这些才放心了,总之昨夜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就好! 可随之,昕荣又满怀担忧的问起华云飞别的:“华云飞,瑾哥哥吃坏了肚子可有事吗,他可还好吗!” 昕荣不愿言瑾瑜和韩明霜发生什么,自然也不愿言瑾瑜伤了身体,言瑾瑜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十分的重要! 华云飞见昕荣这般着急,便是赶紧应下来:“还好还好!殿下是男子,不比女子娇弱,没什么大碍……” “瑾哥哥在北境饮酒过度,伤了脾胃,他的吃食更得精细当心些,外面馆子里那些吃食哪里是能给瑾哥哥吃的!” 昕荣心里觉得难受,想来言瑾瑜素日也不是个爱走动的人,可是因为韩明霜,他便得了空就去陪着她! 不是带韩明霜出去玩儿就是带她去外面吃,想来若不是因为韩明霜,言瑾瑜也不至于吃坏肚子! “额…郡主说的是!” 华云飞点点头,有些尴尬的应下来,可实则言瑾瑜也没吃坏肚子,倒是惹昕荣好生担心了! 不多时,那袁太医也做做样子为韩明霜诊好脉,当着大家的面好生嘱咐道: “二小姐身子骨弱,这几日恐是没休息好,身体虚乏,又吃坏了肚子,难免会晕倒,索性并无大碍,多是注意休息便是!” 袁太医瞧得出这当下的情势,知道这番吩咐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是奉命行事罢了! 韩明霜闻声配合的应了声,华云飞又故意交代了几句,便和袁太医便一起出去! 只是临走前,华云飞倒是又忍不住看了眼韩明霜那张脸儿,总觉得她那半边脸儿红红的! 可还没怎么看呢,韩明霜察觉到华云飞像是在看她,便把头故意转过去,洋装无事,华云飞便也没在意什么就出去了! 待他们走后,这尚书房先是静悄悄的,只少不得有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就好像是她们所盼着的坏事儿落空了一般! 韩明霜看过他们,倒是觉得她们一个个真是成日里闲得慌,没事儿皆是如长舌妇般,毒蝎子的都未必能有她们的嘴毒! 只是她们到底只是凑热闹的,那韩云嫣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而韩云嫣方才见到华云飞带太医进来倒是什么也不说了,就像是个毫无存在感的,方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的无辜群众! 韩明霜瞧着她这般什么也不打算说,只盼着息事宁人的样子,真真儿是令人厌恶! 而此时,韩云嫣见华云飞来了又走,脸色上没了方才那些担忧,更没了那幸灾乐祸,现在的她,心里平淡无奇,可却难免嫉妒! 回回言瑾瑜都是这么护着她,明明许多次她都有办法污蔑韩明霜,给她身上泼脏水,让韩明霜有理也说不清,可回回言瑾瑜一句话就能把她澄清的干干净净! 韩云嫣心里自然嫉妒,在她眼里韩明霜没一处是好的,偏偏能得言瑾瑜的喜欢宠爱,凭什么? 言瑾瑜瞎了吗?她和韩明霜一样是相府嫡女,可言瑾瑜居然喜欢韩明霜! 言瑾瑜各方面都那么出众的一个男子,竟然放着自己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不要,反而去喜欢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凭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可气的是,从前言璟琮不喜欢韩明霜,现如今连言璟琮也对韩明霜有了心思,还对自己越发疏远…… 他们一个个都怎么了,韩明霜到底有什么好的,居然让他们一个个这样护着! 只是韩云嫣想着这个,面色越发不爽,可这一抬眸,竟看到韩明霜正在看着她,倒是不由得心惊了些,随后尴尬而又生硬的笑了声: “妹妹这样看着我作甚,方才妹妹真是受委屈……唉,妹妹也是的,方才也不解释清楚,害得姐姐和旁人好生误会!” “看来都是怪我?身为长姐不明真相在此颠倒黑白逼自己亲妹露肤失贞就一点错都没有!” 韩明霜一声冷嘲,到真是佩服韩云嫣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不要脸的本事! 之前没证据,韩云嫣倒也不说误会这种话,现在可好了,让她平白无故受了场冤枉气,韩云嫣一句误会就算完了? “你咄咄逼人做什么,你姐姐也是担心你,再说谁让你方才不说清楚,误会你也是你活该!” 曹淑婉护着韩云嫣,又把所有的错推到韩明霜头上! 可说到底她们就是在找借口,不论她们如何错了,她们就是不会承认,而且还心安理得的觉得这都是别人的错,是别人活该! 殊不知方才是她们一个个说无论韩明霜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现在言瑾瑜出头澄清,她们才是信了! 但是又反倒怪说人家没说清楚,误会也是活该! 可就算韩明霜方才找了个什么借口又能怎样,她们又不会信! 韩明霜这时候当真瞧不起她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可这一回头,也才发觉昕荣此刻正在看着她! 韩明霜想起方才昕荣打她那一巴掌,想来昕荣现在该是觉得后悔吧! 韩明霜并非心软好欺之人,但她知道昕荣方才听到她和言瑾瑜可能发生了什么所以冲动才动的手! 韩明霜也不愿和她计较,可是,昕荣看着韩明霜脸上的红印儿却是心里慌乱…… “你…你若想借此机会和瑾哥哥告状便去,瑾哥哥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昕荣不肯说声抱歉,只开口便是这般倔强,说罢这声,她便跑了出去! 瞧着昕荣也是不愿在此多待,倒是怕极了韩明霜借此机会去跟言瑾瑜告状,从而挑拨他们多年的交情! 韩明霜这时候心里自然是不好受,平白无故的被人冤枉一场,还又被一大清早挨了个巴掌! 想起她去年初入尚书房第一日便挨了二十个耳光,如今又是入尚书房第一日挨了一耳光,这可当真让她心里不爽! 杨意欢上前来和她站在一起,看着她那半张打红的小脸儿,倒是担心她! 周围方才凑热闹泼脏水的人倒是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又闲聊起来,韩明霜心里自然不悦,可她自然也不会白受这场冤枉气! 韩明霜瞧着韩云嫣,心里只想着让她多得意些,等回了相府,她会让她付出代价,只愿她到时候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紫宸殿外,华云飞老老实实的在外侯着,临近午时言瑾瑜才从紫宸殿出来! 华云飞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殿下出来了?皇上没斥责殿下昨日独自远行一夜未归吧!” 华云飞着急的很,在言瑾瑜面前他永远像个女人般操心,又偏偏像个当娘的人一下害怕言瑾瑜出事,哪怕是言瑾瑜被数落了一顿他也担心! 言瑾瑜听了轻回了句没事,紧接着问起:“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殿下放心!” 华云飞道了声,真是瞧着言瑾瑜什么都不在乎,现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一个人! 言瑾瑜听闻华云飞说办妥了他也就放心了! 用这种理由去说,便是没有人再敢造谣什么! 若她们不消停,非要造谣生事,那昨夜是他们两个人没有回来,出了流言蜚语也绝不可能是一个人承担! 所以到时候便不止是中伤韩明霜清白,更是牵扯到言瑾瑜自身,那些人,就算见不得韩明霜好,也定会看在言瑾瑜的份上不敢说什么,如此一来,这件事儿倒也平息了! 言瑾瑜和华云飞出了紫宸殿,刚到了大殿外,便只见那如同小太阳般活泼温暖的小女子在此处侯着! 女子见言瑾瑜终于出来,甜甜的唤了声:“瑾哥哥~” 瞧着昕荣在此,言瑾瑜轻声应了声,这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陌生,昕荣这么多年自然也习惯了! 不过她现下倒是上前去拉言瑾瑜的手,言瑾瑜见状不急不慢的顺势将手背在身后,道了声:“郡主何事?” 言瑾瑜显然待昕荣十分漠然,昕荣去牵他的手放空在原地,有些尴尬,手指动了动,不由得攥紧了手,又故意笑了声收了回去,说道: “我知道瑾哥哥吃坏肚子,所以亲手煲了汤给瑾哥哥喝! 本想着给你送进去,可谁知紫宸殿无召不能随意进出,我便只能在这儿等着! 瑾哥哥既然出来便快些回重华宫吧,汤用文火煨着呢,晚了就不好喝了!” 昕荣处处表现的颇是关心,为他做那么多,她心里也只是盼着他没事就好了! 可言瑾瑜闻之,想也不想,便是一声拒绝之词:“本王今日午膳得去晨光殿用,郡主好意,本王心领了!” 说罢,言瑾瑜抬步就要离开,昕荣连忙挡在他面前,好性子的摆摆手,道着: “没事,那我,那我待会让人送去晨光殿给你喝,这汤养胃的,瑾哥哥得是时常喝才行!” 昕荣不在乎别的什么,只唯独言瑾瑜这身体她向来操心! 原她从前不会这般洗手作羹汤,可自从她见到言瑾瑜当年在北境那般脆弱病态的模样,她便好生心疼他,所以,她想看他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言瑾瑜自知昕荣对他的心思,然而昕荣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亲近,今年甚至留在京城里,她这般不听劝阻,最后可怜的只能是她自己! 言瑾瑜给了她答复,与她说过多次他们不可能,可昕荣偏是一意孤行! 他没办法,现如今对昕荣,唯有步步疏远,想来感情之事,昕荣一腔热血也难撑多久,长痛不如短痛的好…… “时辰不早了,本王先行离开!” 言瑾瑜岔开了话题,再不与她纠缠别的,这便离开了她的视线,昕荣听着他这声,只点点头,应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没听到…… 可也不知怎么了,她现在竟变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从前她爱他,可以声嘶力竭,任世事万物变迁皆不移的那种…… 可是现在,这才不到一个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个人,她的自信与骄傲,好像都没了…… 她原以为,言瑾瑜不会喜欢任何人,他这种性子冷冰冰的,她捂了七年都捂不热,言瑾瑜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可现实倒真是讽刺的很,她和言瑾瑜七年,比不上言瑾瑜回京与韩明霜半年时光,想想她是真不知韩明霜比她胜在何处! 韩明霜出身倒是极好,可若韩明霜真的如权贵人家的小姐那般温婉大方,昕荣今时今日倒是真的会认输了! 可是呢,韩明霜比她还要娇惯任性,人人都说韩明霜跋扈不堪,人人都不屑看她一眼! 她出了事,如同今日尚书房那般场景,几乎所有人都在嘲讽她,除了杨意欢她们几个恐怕压根就没几个人喜欢她…… 可倒是怪了……言瑾瑜居然喜欢她? 喜欢她这样一个,人人唾弃的女子? 凭什么?别人都不喜欢她,言瑾瑜为什么要把她当做宝? 人人都厌恶韩明霜,说明韩明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旁人又怎会不喜欢她! 可是呢,言瑾瑜怎么就这么护着他宠着她,竟然对她执念这样深,事事为她着想! 他堂堂九千岁,待自己父皇母后都不见得多有亲近,怎的偏偏在韩明霜面前,他总能跟个孩子般开心? 韩明霜的手段,到底是有多狠啊!小小年纪,竟把言瑾瑜的魂都勾走了…… …… “殿下,怎么你对昕荣郡主这般冷淡?郡主对殿下向来都是一片好意,您这样做郡主会伤心的!” 华云飞现下都看不下去了,昕荣是北境郡主,华云飞也是北境人,他心里多少还是可怜昕荣一片真心得不到回应的! 可说到底,他是真的觉得言瑾瑜这样做不太好! 言瑾瑜对昕荣冷淡一年两年的也就差不多了!可这么多年来,言瑾瑜对昕荣的态度就没变过! 这哪怕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怎么言瑾瑜至始至终都无动于衷呢! 昕荣坚持了这么多年,言瑾瑜就冷了她这么多年,可昕荣还不放弃! 话说就算言瑾瑜真的不喜欢昕荣,多少可怜可怜她这些年对他一片真心也就接纳了吧! 可言瑾瑜怎么越发变本加厉的冷落昕荣一片真心,昕荣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家,她被一次次冷落,心里定然难受! 可言瑾瑜听闻这话,自然知道这对昕荣来说不好受,可那又如何,他回应不了她的爱! “若本王心软,伤心的就是霜儿!” 言瑾瑜轻声道了句,实则他并不愿昕荣在他身上浪费感情,只是该说的他都说了,该做的他也都做了,昕荣不放手,他也不可能回应她半点真心! 现在他唯有做的,只能是冷落她,让她趁早死心,去爱真正属于她且值得她爱的人! 而且,也不单单是为了昕荣,他至始至终都有喜欢的女子,心里再放不下旁人! 若他模棱两可,岂非把两人都伤了,他不会这样做,更是因为不想让韩明霜误会多想什么而伤了心! 闻声,华云飞发愁的叹了口气,一点也不意外,似也能想到言瑾瑜会这么说,可就是觉得这实在没必要! “其实,殿下喜欢二小姐,也不是说非得要拒绝郡主,毕竟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所以,殿下可以考虑考虑!” 华云飞在给言瑾瑜提建议,他日日跟在言瑾瑜身边,看着昕荣对言瑾瑜的好,真真儿是没话说! 但言瑾瑜回应她的总是冷淡到不行,就好像她们是陌生人一样,华云飞也实在是心疼昕荣这番苦心! 只这话让言瑾瑜听了,却格外不能苟同:“两心不移,从一而终方才叫爱,三妻四妾算什么?” 言瑾瑜自觉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否则二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三妻四妾这种话,也未必对这世上所有人都合适! “不是!” 华云飞否定着言瑾瑜的话,显得有些解释不清,可他到底不是那个意思: “属下是觉得,以皇上对殿下的宠爱,往后十有八九会是殿下争得储位! 那到时候定是要扩充后宫多多绵延皇嗣,殿下避免不了三妻四妾的情况发生! 既如此,何不趁早成全了郡主,想来只要能与殿下在一起,郡主做妾也是愿意的!” 华云飞把自己心里话儿说出来,可想想确实如此,言瑾瑜若是以后称帝,后宫佳丽三千,三宫六院皆是言瑾瑜嫔妃! 那倒时候他定然不止韩明霜一个妻妾,既如此,言瑾瑜提早纳昕荣也没什么啊! 再者说,昕荣那么喜欢言瑾瑜,即便是做妾陪在言瑾瑜身边,昕荣定然也是愿意的! 这样一来,也不妨碍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不是正好吗? 华云飞想的实在两全其美,可是闻此声,言瑾瑜脚步却缓了些,没两步便停下来! 华云飞也停下来,瞧着言瑾瑜突然不走了,不明所以,可刚想问,言瑾瑜便回了身…… 言瑾瑜看着华云飞,眸子里冷冷的,除了不厌其烦的警告和威胁就再没别的! 一瞬间,华云飞不敢直视言瑾瑜的眼睛,把头低下来,怂的像个受气的孩子…… 言瑾瑜见他这算是老实了,忍不住嫌弃了声:“你今日话不少!” 音落,言瑾瑜回身,继续往晨光殿的方向去,那远看去,一袭紫袍惊世,谪仙下凡,着实炫目,令人称绝…… …… 第234章 亲爹也说不得 下午,尚书房散堂,韩明霜与杨意欢一起出来,却直接与韩云嫣上了同一辆马车! 韩云嫣坐在轿子里,瞧着这上来的人儿,不禁觉得新鲜! “你从前不是说,不屑与我同乘一驾马车吗?” 韩云嫣这时未免觉得韩明霜太过可笑,之前韩云嫣为庶女的时候,韩明霜说她是嫡出,她才不屑与韩云嫣这庶出之人同乘一驾马车! 现在可好了,韩云嫣成了嫡出,今年头一日来这尚书房学礼,她便不嫌弃她的身份,还主动与她同坐! 她这般明显的狗眼看人低,见势随风倒也不怕旁人笑话吗! “没错,我说过!而且我还要再强调一遍,我无论何时都不屑与你同坐!” 韩明霜也不遮掩,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她不屑与韩云嫣这种人同坐,无关嫡庶! 韩云嫣听着韩明霜这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可她也实在不明白韩明霜这又要闹哪儿出?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韩云嫣问了声,倒是越发看不透韩明霜! 韩明霜闻声自然而然的回了句:“散学了当然是要回家!车夫,还不快走!” 说罢,韩明霜一声催着,倒也不啰嗦别的,车外驾车而行的车夫闻声应下,赶车而行! 韩云嫣多有警惕,可瞧着韩明霜这也不说话了,倒是心里不安生也想不出韩明霜到底想做什么! 可韩云嫣疑心警惕的目光中,只见韩明霜抬手,轻触了触脸颊的伤! 韩云嫣见了,想起早上韩明霜被昕荣打的事儿来,心底便越发开始不安了些! “妹妹年纪小,皮肤娇嫩的很,这被打了也不上些药,耽搁着,怕是三五日也未必能好!” 韩云嫣似好心的关心了声,实则她越发瞧着韩明霜脸上这伤越是醒目! 这怕是回头让她们父亲韩拓看见了,问起来,那韩明霜不得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都给说出去了! “可不是嘛,回去我便让父亲给我请个好医士来!” 韩明霜笑声应了句,倒也没再说别的什么! 可韩云嫣听着韩明霜要找韩拓,便是心里一慌,直言道: “父亲事忙,妹妹自己请就是,实在不行就让母亲给你请,何必麻烦父亲呢……” “身为父亲,关心关心女儿也是应该的!你这么怕我叨扰父亲,不会是怕我说出什么,告你黑状吧!” 韩明霜把韩云嫣这话给打断了去,实则韩云嫣的心思她可是看得透! 她和言瑾瑜昨天晚上出去,一夜未归,这种事儿可绝不能被说出去! 否则不止是毁了韩明霜的名声,更是牵扯上言瑾瑜的声誉,韩拓自然得是让相府上下把嘴都闭紧了! 可这到底也不算什么秘密,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大活人一夜没回来,即便他们相府不说出去,旁人也会有所察觉,到时候肯定还会传出些风言风语! 不过那些倒是没什么,因为那些传言只能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到底是没亲眼见过,没有证据,即便闹大也只是猜测而已! 言瑾瑜派人传个话儿,寻个由头澄清一下也就没人再敢造谣什么,否则就是污蔑皇子的大罪! 可若是从韩云嫣口中说出去那性质可就变了! 韩明霜和言瑾瑜一起出去的,韩云嫣是相府的人,在外人眼中,韩云嫣的话最是可信! 若韩云嫣听到这种话装傻不知道还好,可她若掺和进去,那便是令人深信不疑! 想来韩拓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且他自从宫宴争嫡一事对陈岚和韩云嫣早有戒心,所以他一定会再三叮嘱韩云嫣和陈岚切勿传出风声! 可现如今倒好了,韩云嫣居然傻不愣登的把这件事儿说了出去,那她,就等着回府后怎么跟韩拓解释吧! “你告状关我何事?又不是我打的你!” 韩云嫣听韩明霜这话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韩云嫣不由得心虚,亦是一声气怒,像是在撇清自己,给自己打掩护! 可若换做从前恐怕韩云嫣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但韩明霜现如今又怎么会那么好容易被她糊弄! 韩明霜放下手,长舒了口气,两手交叠在一起,规矩而又舒适悠闲的点点头,道: “说的也是~可想一想,若不是你嘴贱,在外造谣生事,昕荣郡主又怎么会误会打我?说到底,跟你也脱不了关系呢?” “韩明霜!” 韩云嫣一声唤着,当真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只恨不得活剥了她解气! 可韩明霜看着韩云嫣这幅恶狠狠的模样,两颗眼珠子透着杀气腾腾,着实叫人看了害怕,偏韩明霜竟还笑得出来!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你有胆子污蔑我与瑾瑜苟且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韩明霜自觉自己比不上自家夫君那么足智多谋,更没有他那般推测事情的心智城府! 可怎么说她也是个正常人,这脑子也是好使的,韩云嫣这点小手段,她还是想的明白的! 想想她从前也不傻,只是太过看重韩云嫣,不愿多猜忌她什么罢了! 可现如今不一样,况且瞧着韩云嫣得了嫡女名分的这些日子,和上一世一般! 在她面前也不装了,更没有低三下四,也没有虚情假意的讨好赔笑,真真儿像个权贵人家的尊贵体面又气派的大小姐! 不过韩云嫣可别真拿自己当相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因为韩明霜还活着,所以她就不配! 今日韩云嫣敢在外造谣生事,害得尚书房上下都误会她的清白,而且还害得昕荣误会她,一气之下给了她一巴掌,让她吃了好大的委屈! 韩明霜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韩云嫣既然敢做这种事儿,那她就等着回府后后悔去吧! “哼!” 韩云嫣瞧着韩明霜这股势在必得的得意,倒是一声冷笑,厌恶的很! “你说的好听!我何曾污蔑你与九殿下清白!九殿下让华云飞来传的话儿你以为我会信吗? 他这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说什么吃坏了肚子,都是借口罢了!” 韩云嫣这时候心里也是不服,就韩明霜这个废物,终有一天竟也敢和韩拓告状,让韩拓来管束教训她! 可是凭什么?韩云嫣说的是事实!韩明霜和言瑾瑜就是出去一夜未归,谁能确保这一晚上两人不会发生些什么! 韩明霜和言瑾瑜情深似海,他们两个昨天孤男寡女的出去,身边两个婢女侍卫都不带! 知道的,是他们去穷乡僻壤之地找景忱,路程遥远恐回不来,可若不知道的,谁不猜忌他们昨夜苟且! 还说什么吃坏了肚子,韩明霜竟然还晕倒了,晕倒了气色还能这么好,唬谁呢? 这也就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傻子信了,又怎能瞒得过韩云嫣! 可韩云嫣这头头是道的话让韩明霜听了,倒也不急,只越发觉得心里爽快:“呵呵~” 韩明霜掩嘴轻笑出声来,而这笑声干净的像个孩子,如山泉水,黄鹂鸟儿般好听! 只韩云嫣自己这样说韩明霜竟然还笑,怕不是觉得韩明霜疯了,只不过韩明霜接下来这句话,差些将韩云嫣气疯了去! “你看得再通透又能如何?还不是得信了那个莫须有哄傻子的借口!” 韩明霜怎么觉得看一个人自取其辱就那么痛快! 这韩云嫣她原以为挺聪明的,可不知最近是自己也变得聪明了些还是怎么了,她怎么就觉得韩云嫣这么蠢呢! 而韩云嫣瞧着韩明霜这幅开心做作的模样,像是极不把她放在眼里,韩云嫣心里当真是烦的透透的! “不知廉耻!” 韩云嫣一声骂着,没了素日对韩明霜的各种温柔端庄!经历这么多,私底下,韩云嫣对韩明霜终于是露出了真面目来了! 可韩明霜听着这声骂,倒是也不生气,只觉得韩云嫣越是这样生气她越是觉得开心! “你也就趁现在逞逞口舌之快,待会儿回了相府,但愿你这一天的好心情,还能保持的住!” 韩明霜故意气她,挑明了她今日就是要告她黑状,好好给他们那精明的老父亲掰扯掰扯! “你……” 韩云嫣眼瞧着韩明霜今日是说定了此事,心里一时间竟也慌了些! 可越是看韩明霜那有了把柄,得意忘形的样子,她便好生不服! “呵~你说便说,我有什么可怕的!” 韩云嫣坐端了些,似想到了什么,又有了底气和筹码似的! 韩明霜瞧着韩云嫣这股莫名而来的傲气,不禁好奇她是又想到了什么有的没的! “韩明霜,你也不想想,从小到大,父亲最是疼爱我,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我先来! 这便是我犯了错,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你即便今日去与父亲告状,父亲也绝不会信你,即便信了你,父亲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韩明霜,别以为父亲会向着你,给你撑腰,父亲疼爱我可比你多的多,他从来不会管你,更不在乎你是如何受了委屈!” 韩云嫣这话说的颇是高高在上,也不管这些话有多伤人,她就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想着逼韩明霜认清现实! 可在韩云嫣看来的确如此,这么多年来,韩拓最疼爱的就是她,无论她有没有犯错,韩拓都不会说什么! 在韩拓眼中,韩云嫣就是他的骄傲! 而韩明霜,这么多年来,韩拓却从未管过她,韩明霜便是在外跟人打架受了伤,韩拓都不见得会有所疼惜! 今日之事算什么,不痛不痒的,顶多就是个误会! 反正言瑾瑜也派人来传话,误会澄清了,谁也不会再说什么,韩明霜也没损失什么,韩拓凭什么会责怪她的不是! “呦~” 韩明霜听闻韩云嫣这话都想给她鼓掌了:“看不出来,你竟这般有底气!那我倒真是要看看,父亲今日会不会向着你!” 韩明霜不与韩云嫣过多争辩,总之她会让她知道,现在的韩云嫣,即便得了嫡出之名,也没了从前那般好日子! …… 到了相府,韩云嫣和韩明霜下了马车,一同进去! 韩云嫣在后紧跟着韩明霜,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出事儿! 可那韩明霜却是跟着没事人儿一样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直接就往韩拓的书房去找…… “你个傻丫头,可算回来了声,昨天居然和九殿下出去一夜未归,你们到底去哪儿了,都做了什么?” 一进相府没几步,那后面便跳出来一男子大大咧咧的跟过来质问! 韩明霜闻声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左右看了眼这周边的人儿,忍不住一巴掌打在韩明枫胳膊上…… “你有本事再嚷嚷的声大些,恨不得街外的人都听见便好了!” 韩明霜说罢便不愿再理他,继续往韩拓书房走去! 而韩明枫也不问候韩云嫣一声,直接跟着韩明霜就走了,在她一旁跟着,韩明枫也是操心的唠叨着: “你就是欠收拾,未婚未嫁,怎能和男子出去一夜未归……” 征然,韩明枫停下不语,他瞧着这停下来不走的小女子正目带凶光的看着他,让他不禁怂了几分…… “我这一天没见父亲了,你能不能别啰嗦,让我先给父亲请安去!” 韩明霜耐着性子与他说了声,真真儿是不愿听韩明枫啰嗦她和言瑾瑜的事儿! 虽说她也知道韩明枫是好心,可她就是嫌他啰嗦! 而韩明枫见她不耐烦,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催到:“那你快去,我跟着你,就看你待会儿怎么跟父亲解释!” 韩明枫跟个孩子般,韩明霜径直往前去,心中倒也有些怕见到韩拓! 毕竟她一夜未归,韩拓肯定是要多少责骂她的,现在想想,她跟韩拓告状,韩云嫣不能好过,她总也少不了被韩拓骂一顿! 而韩云嫣这时候是真的不想跟着韩明霜过去,若是到时候事情揭穿了去,她立于场上多是尴尬! 从前她是觉得韩拓最偏疼她,所以每每犯了错也不怕,因为她知道韩拓会选择相信她! 可是这段时间,她虽觉得韩拓待她的好没变什么,可不同的是,从前韩拓不会多管韩明霜什么! 但是这些日子,韩拓待韩明霜也如同待她一般好,与韩明霜的父女关系越发亲近了! 越想这些,韩云嫣心里越是没了底气,想想在马车上和韩明霜说的那些话,她自己竟觉得都是唬人的罢了! 真要让韩明霜说出来,告她一状,这差些毁人清白的事,她也未必能和从前一样安然! 韩云嫣的脚步不禁慢了许多,磨磨蹭蹭的跟在韩明枫和韩明霜后面! 韩明霜没注意到后面,可韩明枫不经意间见韩云嫣没跟上来,便是唤了声:“妹妹,快些!” “我……我就不去了吧!” 韩云嫣站停住,犹豫不决的,怎么也不愿再往前走了! 闻之,韩明枫似觉得她为难,便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可他刚张了口,身边的小女子便匆忙忙转身回去,来到韩云嫣身边挎着韩云嫣的胳膊,好生亲昵的把她拽来…… “去去去,姐姐,咱们得一起去呢,少了你可怎么是好呢!” 韩明霜觉得这么大的好戏,闯祸的人怎么能不在呢! 这若是韩云嫣不去,到时候韩拓责罚她,她又要说什么不知道,她一整日都没怎么,回来便歇下了,什么都没做,装的好一副无辜模样…… 开玩笑啊! 韩明霜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情况发生!韩云嫣既然以为韩拓无论如何也会偏向她,那韩云嫣何必怕什么,大大方方对质不就好了! 韩云嫣见韩明霜这般亲昵的举动,竟十分的反感,可她还没把胳膊抽出来,韩明枫便与她说道: “小妹说的是,今日尚书房开堂授礼第一日,妹妹散了学,自得见见父亲!也难得你们小姐妹俩重归于好,得是一起去!” “嗯,这是自然,姐姐今日可是保护了我一整天呢,是吧姐姐,一起走吧!” 韩明霜装着傻,嘴上说着好听的,脸上也是笑嘻嘻的格外俏皮,可这话却有另一番意思! 没多久,韩明枫进了书房,韩明霜也是一路硬拉着韩云嫣进来,兄妹三人皆是一礼:“见过父亲!” “回来了!” 韩拓练着字,倒没抬头看她们几个! 韩明霜瞧着韩拓这般悠闲,仿佛是不生什么气,她便乖巧了些来回话:“嗯!女儿昨夜一夜未归,让父亲担心了!” 韩明霜还是自觉的,先是承认错误,毕竟无论如何,和男子一夜未归确实不对,韩明霜也实在怕韩拓因为这个数落她一顿! 可韩拓闻声,知道她的心思,便也没说什么,只道了声:“你没出事就好,九殿下今日也派人来传过话,为父都知道了!” 这便没了声,韩拓不再说别的什么,韩明霜这时空等了会,小心翼翼的等韩拓数落她,心里慌慌的,可怪的是,韩拓竟然啥也不说了! 韩明霜觉得韩拓这像是放过她了,也不追究什么,不禁心里舒了口气,暗自窃喜,笑意逐渐喜上眉梢,赶紧屈身道了声:“是!” 韩明霜也不知这回这么大的事儿韩拓怎么不说她了,可她是高兴了! 可韩明枫见韩拓这般风轻云淡的态度,却是觉得不可! “父亲,昨天的事儿您也不说说她,这丫头再不管她就要上天了……” “好了!”韩拓一声把韩明枫这话打断了去,这一天,韩明枫比他还操心! 实则韩拓知道他是该教训教训这傻闺女的! 虽说她和言瑾瑜两情相悦是好事儿,也是一桩幸事,可到底他们俩还没成婚呢,这样跑出去,一夜未归,实在不好! 韩拓身为父亲,确实是想等韩明霜散学回来说些什么教导韩明霜! 可言瑾瑜之前派人来传话,说是昨夜未曾发生任何越矩之事,且昨日都是他的错,与霜儿无关,要他切勿责骂霜儿,切勿惹霜儿伤心…… 这话儿一出,韩拓还能咋说韩明霜! 言瑾瑜把韩明霜护的死死的,连他这做爹的都说不得半句! 韩拓没办法,虽为人父更为人臣,言瑾瑜的话他不得不听,他也确实不能再说韩明霜什么! 总之他俩心底该都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倒也不必过于苛责! 可是韩明枫就想着等韩明霜回来让韩拓好好说说她,让她长长记性! 可韩明霜真是傻人有傻福,被一国九千岁护着,旁人说一句一字儿都不行! 韩拓觉得不妥也没得话,自然也不希望韩明枫再过多追究什么! 韩明枫这时候真不知韩拓怎么想的,素日里小打小闹,顶多拌个嘴的小事儿他不说也就算了! 但是如今是什么事儿,事关清白名节的大事儿,韩明霜昨夜和男子出去,一夜未归,这是多大的丑事,韩拓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她! 这样放纵下去,韩明霜岂不是更不怕什么了,那她下回若是再和言瑾瑜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丑事儿,收不了场可如何是好! 可就这样,韩拓一笔一画写着字,就是不说什么,韩明枫自然是觉得韩拓太过纵韩明霜胡来! 而陈岚在一旁伺候着笔墨,瞧见韩明枫这脸色憋屈,倒是也不说什么! 毕竟她今日在府里可是听到那言瑾瑜派来的人是怎么说的! 可是想想,她倒真是妒忌韩明霜这般福气!那九殿下待她是真真儿的好,半点委屈都不愿她受! 可反观自家女儿的感情事,陈岚却不免觉得心疼韩云嫣! 要说言瑾瑜和言璟琮同是皇子,怎的对心爱之人的差别就这么大! 言瑾瑜是把韩明霜宠上了天,当祖宗又当孩子一样惯着! 可韩云嫣却是和言璟琮不温不火的相处着,即便成了嫡出也没有半分进展,让人瞧了都不知二人是情投意合…… “母亲,父亲!” 韩云嫣瞧着现下没人说话,各自心里都有自己想法,她自然也不愿多待下去,这时便说着: “女儿和妹妹刚回来,着实累了些,先行退下了……” 说罢,陈岚随口应了声好,韩云嫣就要离开,韩明霜却是连忙拉住她,一副单纯的小模样: “姐姐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韩明霜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呢,她自己幸运安然躲过一顿数落,接下来就要看韩云嫣能不能躲过去了! 韩云嫣这时候倒真想把韩明霜推开,她现在真不是一般的讨厌韩明霜这幅虚伪的样子! 可韩明霜说罢这个,陈岚瞧着她们俩这般举动属实奇怪,而韩拓也好奇的问了声:“你还有何事?” 道罢,韩云嫣瞧着韩明霜,只怕韩明霜真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可韩明霜对视这韩云嫣那双极美的眸子里藏着诸多惊恐,不由得觉得痛快…… 韩云嫣不就是怕她说吗?那她还偏要说! 这一次,她就非得让韩云嫣认清楚,即便她成了嫡出,她也依旧不可能过得安心! 在这深庭大院权贵世家中,成了嫡出算不得什么,有父母之宠爱才是正道! 否则,便是成了嫡出便也什么都不是! 譬如从前,韩云嫣为庶,却过得胜过她一个嫡女! 可韩云嫣就是蠢,之前她拥有韩拓对她的亏欠宠爱,她却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反而那嫡女名分才是最好的! 之后,她竟然为了区区名分在宫宴之上当众逼韩拓,韩拓自从那天之后看清了她,心寒失望,怎么可能和从前一样待她! 所以说,韩明霜这次不仅要告状,害韩云嫣得到应有惩戒,更会让韩云嫣彻彻底底的意识到,她已经失宠了,即便成了嫡出,也算不得什么! …… 第235章 惹怒韩拓 “父亲,女儿今日在尚书房被打了,您快些传京城最好的医士给女儿看看吧,女儿的脸都快疼死了!” 韩明霜急切切又略显慌张委屈的说着,又一边是走到韩拓身前去,将遮挡脸颊的发拨动到身后,露出那红肿的一片! 韩拓闻声一惊,霎时停下笔来,抬头看着韩明霜那张白净的小脸儿! 而陈岚听见韩明霜被打也是没料到,只是她听到韩明霜被打,心里着实开心! 韩明枫原没觉得什么,偏是现如今听到韩明霜这么一说,急得跑到韩明霜身边去,将她身子板正,瞧着她那张小脸儿,当真是越看左右两边相差越大…… 韩明枫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眼眸中的疼惜也越发多了,他自然忍不下这口气,问着:“是谁打你的?他为何打你?” 韩明枫心里颇是生气,原本他还觉得韩明霜昨夜一夜未归实在不妥又没规矩,可他现如今听到韩明霜被打便什么也顾不得埋怨! 毕竟韩明霜无论闯出多大的乱子,只要她不受伤便是好的! 但是凭什么,今日尚书房头一日授礼韩明霜便被打了一巴掌,是谁这么大胆子?又是谁因为什么居然敢打一国丞相爷的嫡女儿! “我哪知道为什么,今日一入尚书房,那些人都说我昨夜和瑾瑜出去一夜定然失了贞洁,还骂我下贱无耻! 姐姐为了保护我,让我露出守宫砂给她们看! 可我才不想给她们看呢,但是…不给她们看,她们就说我定然是与男子做过苟且之事,所以没了守宫砂才不敢露出来的! 我本想解释,可谁知我竟就被打了一巴掌,我的头当时都是懵的!幸好后来瑾瑜派人来解释清楚了!” 韩明霜说的颇是无辜,越说语气里还越发有了哭腔,让人听了都不免替她冤得慌,未免觉得韩明霜今日属实受了委屈! “岂有此理!” 韩明枫气的道了声,只想着明日定要跟着韩明霜去尚书房找那个人好好算账! 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别说韩明霜昨夜和言瑾瑜什么都没做,没有失了贞洁,就算是失了贞洁也轮不着她们来打她教训她指责她! 韩明枫为韩明霜鸣不平,眼神中都是怒气冲冲的! 陈岚这时候看了眼韩云嫣,只见她现在一个人木讷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也不参与什么言辞,神色间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陈岚这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瞧着这情势,怕是韩明霜被打和韩云嫣脱不了关系,否则韩云嫣怎么可能怕成这样! 而韩拓现在还是冷静的,即便瞧着韩明霜被打的脸都肿了,心里心疼,可还是冷静想着这件事儿的不对之处! “一大清早,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她们好端端的是如何知道你昨夜与九殿下出去一夜未归?” 韩拓细想着这件事儿,自然知道这件事儿的背后并非这么简单! 尚书房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是权贵高门人家,她们若是都冤枉韩明霜失贞,这再被传出去,那可就完了! 这是极其严重的一件事儿,韩拓不得不谨慎! 可是想想,言瑾瑜昨天独自带韩明霜去找景忱,韩拓见华云飞没跟着去,便下令封锁了相府,不准任何人在九殿下回来前说什么! 为的就是言瑾瑜行踪不被歹人所知,以免有人趁此机会行刺! 所以说,相府上下即便有人知道言瑾瑜和韩明霜昨天出去,也不会有人传出去! 而外面盯着言瑾瑜的那些人,即便察觉到言瑾瑜一夜未归,可他们是暗人,说的话着实是捕风捉影的虚话,恐也没几个人会信! 那如此一来,就更不见得会在一大清早传的这么严重,如此想来,她们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韩拓总觉得事有不对,韩明霜听闻韩拓这话已经在怀疑了,便是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故意哼唧着,把嫌疑有意引到韩云嫣身上去! “女儿也不知道啊,女儿一入尚书房便是那样了,姐姐还与那些人解释呢,生怕女儿受了委屈!” 韩明霜提起韩云嫣,韩云嫣听闻这声,心里慌的很,两手攥在一起,不安分的搅动,唯恐韩拓真的怀疑她! 可韩拓精明一世,又怎是糊涂人,他听着韩明霜口中这声姐姐,不由得想到韩云嫣,似瞬间便能想通些什么,当下便唤了声:“嫣儿!” 这声显然威严赫赫,没有半分慈爱在里面,满满都是责问之意! 韩云嫣闻声心里骤然一惊,规矩老实的上前一步,低着头声怯的唤了声父亲…… “为父与你是怎么说的?为父上朝前要你多等等,等你妹妹回来一起入宫去! 并且不准将这件事说出去,即便听到,也要装作不知道,可你怎能毁你妹妹名声!” 韩拓现如今自然清楚,既然外界不可能传的这么真儿,而且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谣言,偏偏只有尚书房传的沸沸扬扬,那这就只能说明是韩云嫣把事情传出去的! 否则的话,尚书房那些人难得聚在一起,怎么能在一大清早都知道了这件事?她们能是从哪里听来的?而尚书房除了韩云嫣又有谁知道此事?这答案显而易见! “父亲,不是这样的……” 韩云嫣见韩拓果然还是知道了,不禁慌着解释否认,可话到嘴边,她也只能道一声不是,别的理由,她找不出半个字! 证据确凿,更是毋庸置疑,韩明霜和言瑾瑜一夜未归的事儿,虽是有人察觉,可到底只有相府的人才知道真相! 而且尚书房一大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除了韩云嫣定然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儿,那这件事若不是韩云嫣做的,又是谁做的呢? 韩云嫣现下自然没了话儿,她想为自己辩解找借口也没得理由! 可韩云嫣瞧着韩拓那严肃气怒的神色,简直怕了些! 想起从前,韩拓绝不会用这般严厉的眼神看她,韩拓一直是最疼爱她的,可现在…… 韩云嫣觉得百口莫辩,可也不愿韩明霜就这么得逞,霎时间一双美目染上泪光,看着陈岚,委屈娇弱的唤了声:“母亲~” 韩云嫣在求陈岚帮帮她,她实在不知怎么解释,可她当时哪里想到这么多! 陈岚看韩云嫣这般模样,多少也想到了事情的原委,所以这便开口,为韩云嫣寻着借口: “相爷,此事绝不可能是嫣儿传出去的,九殿下一夜未归,宫中定然也有人留意到! 既如此,又不是只有咱们相府知道此事,怎么就能断定是咱们嫣儿说出去的呢?” 陈岚这话让人听了着实令人动摇,毕竟言瑾瑜身为皇子,身边肯定有人盯着他! 言瑾瑜一夜未归,那些盯着他的眼线肯定知道,说不定就是那些眼线故意说出去的,既如此,即便韩云嫣嫌疑最大,也不一定非得是她说出去的! 这番说辞,韩明霜在一旁听着都不禁觉得可信几分,不过韩明霜心里真心是觉得陈岚属泥鳅的,借口由头张口就来,就没她脱不了的身! 可韩明霜倒也不急,左右陈岚为韩云嫣将这件事儿找出借口,可,韩云嫣做的另一件蠢事呢? “那守宫砂呢,嫣儿也是女子,守宫砂这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袒露给外人看的吗?” 韩拓将笔摔在桌上,笔头的乌墨弄污了字迹,神色显然已经动了怒气! 陈岚闻之吓得心里也慌了些,她瞧着素日不曾与自己发过什么脾气的韩拓居然开始对她发脾气,心里自然是又惊又怕的! 只是韩拓现下也没收敛,见他们都被吓得没了声,韩拓便从位置上走下来,道着: “那尚书房多少双眼睛,男女皆有,还有数不清的婢女奴才,嫣儿竟让霜儿露守宫砂……” “相爷……” “够了!” 陈岚一声娇弱的唤声却只迎来韩拓一声怒及的冷声! 陈岚被这声打断,吓得没了话儿,也觉得甚是没面子! 可对于韩拓来说,韩拓现在越是听陈岚包庇韩云嫣,为韩云嫣找借口他就越发不悦! 想来今日之事和韩云嫣肯定脱不了关系,可陈岚和韩云嫣见事情败露不仅不知悔改竟还有找不完的借口说辞,怎能让人不气!! 遥想从前,韩云嫣屡次犯错,皆是陈岚为之隐瞒开脱! 韩拓顾念没有把韩云嫣扶正嫡女名分,让她自小受了委屈的份上,格外疼惜韩云嫣! 所以韩云嫣从前次次犯错韩拓都当做不知道,也不追究韩云嫣什么过错! 可是现如今呢,韩云嫣变本加厉,得了嫡出之名竟然还想着陷害韩明霜,简直不知悔改还越发得寸进尺! 况且从前是小伤小痛,今时今日是什么,她竟然让韩明霜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人都看着,袒露肌肤,把守宫砂露出来给别人看! 幸好今日韩明霜头脑清醒没有做这件蠢事,否则她若是做了,即便昨天韩明霜和言瑾瑜没发生什么,那么今日这件事也足矣毁了韩明霜自己的名声! “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是不知道后果,可你身为姐姐竟还撺掇霜儿去做这件事儿,简直愚蠢至极,心思阴毒!” 韩拓想起这些便愤怒不止,此刻更是与韩云嫣直接说出这番狠心的话儿来! 韩云嫣闻声看着韩拓,眼眸中惊恐万分,怎么也没想到韩拓有一天竟然会这么说她…… 而韩明霜听到韩拓这句话也是被吓到了,她看着韩拓这时气怒的神色,真真儿是头一回见到! 其实她想到韩拓知道这件事儿后肯定得生气,然后罚个韩云嫣什么的! 可她真的没想到,韩拓从来不曾责骂过韩云嫣什么,今时今日,他竟舍得对韩云嫣发这般大的脾气! “相爷怎能这样说嫣儿,她可是你的女儿啊!” 陈岚怕了此时的韩拓,却也忍不住上前去拦住韩拓,生怕他再说些什么伤人心的话儿来! 可韩拓见陈岚还是这般娇惯包庇韩云嫣的过错,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现在竟直接将陈岚挣开来,一双威严严肃的双目直视韩云嫣,眼神里都是这些年隐忍不发,积攒许久的怒火! “本相就是平日里太过娇惯这个女儿,才让她坏了性子,今日她是逼霜儿露守宫砂,他日呢?岂不是要恶事做绝,毁人清白!” 韩拓大肆责骂韩云嫣,丝毫没有消减半分怒气,可对他而言,他最大的错就是从前太过娇惯韩云嫣,才让她养成了这般恶毒的心肠! 他原以为,扶正陈岚,没有给韩云嫣嫡女名分,是亏欠韩云嫣这辈子! 所以韩拓惯着她宠着她,什么嫡女该有的他都会给她,韩云嫣犯了错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呢,他原以为韩云嫣一个女儿家也就这样了,可韩云嫣当初宫宴竟串通曹家做得出逼父争嫡之事! 韩拓对她失望至极,原想着她得到嫡出之后便可以收敛些,别再像从前一般妒忌旁人,两者相安无事便是最好! 韩云嫣成了嫡出,可以如愿以偿的嫁入高门显贵,韩明霜自然也不会抢了她的,她们可以各自为安! 可是呢,韩云嫣不但不知收敛反而越发高调,光明正大的接近曹家,对韩明霜也是越发趾高气扬,成日里端着小姐架子,今日竟还做得出毁人声名之事,简直放肆!放肆!!! “不会的!” 陈岚顾不得旁的,韩云嫣现如今见韩拓生气都被吓傻了,也不知该说什么,陈岚只得护着她,为她找借口开脱: “相爷,嫣儿心善,她心思最是单纯不过,当时那么多人都说霜儿没了清白,咱们嫣儿定是想保护妹妹又没办法,所以才想了这个蠢主意! 相爷想想,若是旁人看到霜儿有守宫砂,岂不是证明了霜儿的清白,别人也就没话说了呀!相爷~” 陈岚这便越说越委屈,像足了受了天大冤枉的人为自己申冤辩解一般,韩云嫣闻之,呆呆楞楞的,才是反应过来,拿这个当着借口: “是啊,父亲,嫣儿当时只想着保护妹妹,才让妹妹露守宫砂的,当时没顾及太多……” “你还有脸说!你妹妹与九殿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夜未归,并非只你妹妹一个人的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亏得是九殿下及时让人传了话儿去,否则再耽搁几时,岂不是传的满宫皆知! 到时候解释不清,毁了你妹妹不说,还败坏了九殿下清誉,皇上若是降罪清查,你就知道后果严重了!” 韩拓一把将那案上的东西都尽数推翻了去,实则他再难忍受韩云嫣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懂事! 他为什么要让韩云嫣多等等,等韩明霜回来和韩明霜一起去尚书房! 他就是为了若有流言蜚语传出,可以以此为证,证明韩明霜昨天在府,从未出过门,今日更是与韩云嫣一同过来的,韩云嫣也可作证一番! 可韩云嫣自己先是走了也就算了,但她竟然还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她这话在尚书房惹的人尽皆知,众人猜忌不止! 若是言瑾瑜今日再迟些,没及时传话儿去,等尚书府散堂,郡主郡王,公子小姐门回府,那整个南国都将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韩明霜和言瑾瑜两个人这便被人揪住错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平息! 这事儿,何止是韩云嫣陷害韩明霜清白这么简单,她想的未免太过片面无知! 殊不知这背后牵扯太多,可韩云嫣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怎能让他不气! 韩云嫣这时被训得没了傲气,体面尊严皆是碎了一地,她怕了,她自然想得到韩拓知道后会生气,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韩拓竟会这般生气! 但她着实不知如何解释,现如今为求宽恕只能跪下,声泪俱下道:“父亲,嫣儿……嫣儿知错了!” 闻声,韩明霜看了眼韩云嫣,倒是觉得韩云嫣比陈岚聪明,知道找借口没用,会惹韩拓更加生气,干脆赶紧认错! 而韩拓听着这声,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一手撑着桌子,着实气急攻心,却也没再说韩云嫣什么! 韩明霜见状倒是盼着韩拓赶紧消消气的好,别是被她俩气坏了身子,毕竟这么大把年纪了,她可不愿再看他坏了身子! 可陈岚见韩拓好似平复了些,便也随着韩云嫣认着错,祈求韩拓消消气,她们不能为了争一时对错而失了一直以来的偏宠! 而韩拓自也不愿再与她们争下去,这时便吩咐下去:“嫣儿去祠堂好生跪着,责掌嘴二十,禁足三日不得外出!” “啊!” 韩云嫣抬眸起,一双含泪的双眸尽是一惊! 她怎能想到韩拓竟然还会责罚她,而陈岚这时自然也心疼韩云嫣,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韩云嫣在这相府受了委屈! “相爷,尚书房今日刚是开堂授礼,嫣儿只去了一日,怎能这就能耽搁了!况且这日头天寒,责打二十岂非会损了容颜……” “若是不愿,本相明日便上奏皇上,这尚书房嫣儿不必再去,还是继续在宫外学堂学礼的好!” 韩拓不再听陈岚这为之求情的话,她们既然错了,那便应该受到责罚! 从前是亏欠她们,如今自然由不得她们为非作歹,肆无忌惮的放肆犯错! 陈岚和韩云嫣这时听着韩拓这话,心里都开始慌了,韩云嫣更是跪着过去,拉扯着韩拓的衣裳,哭诉道: “父亲,女儿知道错了,女儿去罚跪,父亲别与皇上上奏,尚书房教的东西都是外面学不到的,女儿想是多学些……” 韩云嫣绝不愿再回宫外学堂学礼!宫内尚书房结交到的人可都是高门显贵,即便是宫外最有名的学府也未必能有宫内尚书房的尊贵! 她堂堂相府大小姐,如今又是嫡出,就应该在尚书房学礼才合身份! 她怎么能被迫从尚书房出来又回到从前的宫外学礼,这实在让人耻笑,她的面子尊严往哪儿搁? 可韩拓瞧着韩云嫣这般怕他与皇上上奏,气性渐渐平息了几分,与她最后警告了一遍: “嫣儿,你若往后不生事,本相可以让你继续在尚书房学礼! 可若你再生事端,那你便老实待在家中,跟别人家的女子一般,日日女红作伴,直至成婚!” 韩拓本也不想这样待人,只是韩云嫣若是再不管便越发肆无忌惮! 她次次针对韩明霜,这次更是差点毁了韩明霜清白! 韩明霜日后是要嫁给言瑾瑜的,这是定了事儿,不论是那些个皇子,还是皇上皇后,甚至是静宜贵妃,亦或者曹家他们都能看出来! 所以说,韩明霜不能出事,她若有半分差池,言瑾瑜便会遭受牵连,他若遭受牵连,这南国天下,便难保了…… 韩云嫣一心只想毁了韩明霜,独占相府千金的位置,可殊不知,毁了韩明霜,等同于毁了南国…… 这每一步怎么走,都是算好的,一分一毫都错不得! ,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了压制推到曹家而不懈努力,韩拓又怎么能让韩云嫣坏了他们这些人苦心谋划多年的大事…… 第236章 为人所欺 次日,晨起尚书房,夫子尚未到,杨意欢和韩明霜两人坐在一起,手挽着手说着话儿…… “霜儿,你的脸还疼不疼?” 杨意欢问,瞧着韩明霜这小脸儿嫩的能掐出水来,这一巴掌下去,把她这脸打得现在都是红红的,看着都觉得她还疼着呢! “昨天上药了,已经不疼了,但是医士说得要三两天才能褪红消肿呢!” 韩明霜不愿让杨意欢担心,可杨意欢瞧着她这受伤的小脸儿,自然觉得韩明霜受了欺负难受,但想想打她的昕荣,又替昕荣觉得可怜! “霜儿,其实你也别怪昕荣,她就是太喜欢言瑾瑜了,所以听到你和他可能行苟且之事时昕荣才会冲动,才会忍不住打你的,但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杨意欢虽知道这件事儿是韩明霜被冤枉受害,可那昕荣也是个可怜人! 昕荣平日里性格活泼,待身边的人也好,绝不会动手的,可昨天,实在是事出有因! 昕荣那么喜欢言瑾瑜,突然听到言瑾瑜可能和别的女人行苟且之事,昕荣肯定难受,韩云嫣她们这些人还在一旁撺掇,昕荣肯定是冲动之下才动手的! 但是后来误会解释清楚了,昕荣心里肯定也后悔动手了! 昕荣和韩明霜人都挺好的,一个是杨意欢多年的好朋友,一个又是她嫡亲的表妹妹,杨意欢可不想她们两个人闹得难堪! 虽说她们是情敌做不得好朋友,但是也别闹得反目成仇了呀! 韩明霜听杨意欢的话,倒是也懂得,现下大大方方的笑了笑,与她道:“我知道,我没生她的气!” 韩明霜知道昕荣不是有意打她的,况且她和昕荣闹的僵持,杨意欢夹在中间也不好,再者昕荣心地不坏,韩明霜自然不会计较! “那你昨日回去,姑父看见了你脸上的伤没生气啊?” 杨意欢又问着,就怕韩明霜好说话,人家相府还不乐意呢! 京城里,都说韩明霜名声不好,可韩明霜到底是相府的千金小姐,她无缘无故被打了一巴掌,那相府的人还了得? 韩明霜不说什么,可丞相爷韩拓和韩明枫他们看见了肯定也要生好大一通气! 这样一来,昕荣岂不是得罪上了丞相府,她一个北境女子留住京城,却得罪上相府,那她在京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韩明霜闻声,想起昨天的事儿来,真是想想她都觉得可怕: “那可不,我父亲自然是生气,而且生了好大的气呢,当时吓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明霜低声说着这话,真是没想到韩拓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当时相府上下,别说是她了,便是老夫人知道韩拓动怒都没敢插手管什么! 杨意欢听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啊!” 杨意欢觉得昕荣可真倒霉,要说也是,她动手做什么,韩明霜被打,丞相爷动怒,那昕荣可真是妥妥的得罪上丞相府了! 杨意欢不禁替昕荣愁的慌,生怕她一个人在京城里遭了报复! 可韩明霜瞧着杨意欢这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倒是忍不住笑她:“看你,我们相府的人在姐姐眼里就这么小心眼儿!” 韩明霜觉得杨意欢未免想的太复杂了,韩拓是一国丞相爷不假,纵是不能被人欺了,可也不至于因为别人打自家女儿一巴掌就对一女子穿小鞋使绊子! 何况昕荣也是正经八百受封的郡主,韩拓顾念镇北王的原因,定也会宽厚待下! “你放心吧,我没与父亲提这是昕荣打得!我说这都是韩云嫣的错,想来若不是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污蔑我,昕荣也不会误会打我! 所以我昨日回府告了韩云嫣一状,我父亲是因为她生了好大的气! 不仅把她骂了一通,而且下令让她跪家祠,竟还掌嘴二十,三日都不得出,你没发觉她今日到现在都还没来!” 韩明霜把昨日的事儿说清楚,免得杨意欢再多想什么!只是杨意欢听了这话倒也放心了些,却也难免惊诧! “真的假的?姑父平日里性子也算是温和的,他对韩云嫣我看着也好的很,怎么这次这么严重?” 杨意欢难以想象韩拓生气的样子,韩拓平日里待人很是客气,而且京城人都知道,当今丞相爷韩拓最是宠爱长女韩云嫣! 所以杨意欢虽觉得韩云嫣诋毁污蔑亲妹清白一事虽然非同小可,韩拓生气也是正常,可若生这么大气,也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吧! 韩明霜这时候耸了耸肩,表示她当时和杨意欢想的一样,料到韩拓会生气,可却没料到他会生这么大气! “我原也没想到,不过想想也能明白!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和瑾瑜出去一夜未归,若是传出去我没了清白,定然同时暗指瑾瑜与我苟且! 这样一来,瑾瑜的名声定是不好,瑾瑜是皇子,更是嫡皇子,他若沾染上闲话,定是有损皇家体面! 那到时候岂止是我一个人丢人,那可是整个皇族都没脸! 父亲自然得给韩云嫣一些教训才是,否则再是放纵下去,她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韩明霜分析着这件事儿的严重性,想来她就算没想到韩拓会动那么大的气,可却也明白为什么! 杨意欢听了也是点点头,自然也理解:“说的是!不过也好,你昨日那一巴掌也算是报了仇!” 杨意欢这便彻底放心了,韩云嫣就是从小被宠的没了规矩,就是欠收拾,韩拓便是惩戒的再狠些也无妨! 韩明霜倒也算把自己昨日受得责骂委屈还了回去,而且韩云嫣三天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韩明霜得是好好享受没有韩云嫣在的这三天! “那你昨日回去,姑父肯定得责骂你与男子出去一夜未归的事吧?” 杨意欢想起这个又问来,想想就算韩云嫣受到惩戒,可韩明霜昨夜出去一夜未归是事实,纵是别人不说什么,韩拓这个做父亲的也定要训斥韩明霜一番! 那韩明霜肯定还是少不了一顿骂,杨意欢担心着,韩明霜听杨意欢问这个,倒是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 杨意欢颇是不可置信:“姑父一句话都没说你?” 杨意欢又问了遍,想想这么大的事儿,若换了她自己或者任意一家人家,女儿未出嫁与男子出去一夜未归,即便什么都没发生,那父母定也要教训一番的,怎么韩拓竟什么都没说? “嗯!” 韩明霜点点头,确实没说什么,她当时也怕韩拓数落她叨唠她! 可韩拓很是冷静淡定,只说她没出事就好,别的便什么都没说了! “这怎么可能!” 杨意欢这倒是难以理解了,这么大的事儿,韩拓身为父亲竟然都不说韩明霜? 其实杨意欢也并非盼着韩明霜挨骂,她就是觉得韩拓素来规矩的很,韩明霜突然间与男子出去夜不归宿,这种事儿实在难堪! 可偏偏这么大的事儿韩拓一句责骂之言都不说韩明霜,这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了,原以为他会骂我的,谁知道他竟什么也不说! 而且我发现这些日子他待我,比从前好了许多,凡事都纵着我,也极少拿规矩束缚我,简直自在!” 韩明霜说起这些便难忍欢喜,想来她可是前世今生头一回在素日生活中体会到浓浓的父爱! 只是她也不知道韩拓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而且显而易见的变了这么多,待她那么好,犯了错都不说她! 韩拓现如今的不说,和从前不管韩明霜所以不屑说她是不一样,韩明霜感觉的到区别,韩拓待她,真的是比从前好了太多太多,完完全全就是惯着她! “那定是姑父看透了韩云嫣,你想啊,宫宴上,那么多人,韩云嫣身为女儿,为了区区一个名分竟然逼父争嫡! 这样的事多丢人啊,当时闹得我们这些围观的都觉得不堪,何况是你父亲,所以他肯定是看透了韩云嫣,对她心寒,想从前亏欠你,才对你越发好的!” 杨意欢猜测着,估计韩拓的态度转变是从当时宫宴上开始的,不过换做谁都会这样! 韩拓从前那么疼爱韩云嫣,有什么好的宁可亏待了韩明霜也要紧着韩云嫣先来! 可韩云嫣就是一个白眼狼,当初竟然就为了一个名分当众逼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心寒! 韩拓看透了韩云嫣,韩云嫣也得到她想要的,韩拓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的宠爱着韩云嫣,自然而然的,韩拓便会更宠着韩明霜些! “我觉得也是!” 韩明霜点点头,想想也是韩云嫣自作自受! 她自以为韩拓再疼她也没什么好的,只有得到嫡出之名才是最好! 可殊不知韩云嫣当初宫宴上这一豁出去,逼父争嫡,韩拓随了她的愿,给了她嫡出之名,却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疼爱她! 所以说,人不能太贪心,毕竟在任何时候,鱼和熊掌都不可兼得! “夫子来了,我先回去了!” 瞧着那进门的卿夫子,杨意欢连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学堂里原吵吵闹闹的,在见到夫子入堂的一刹,皆是自觉的闭嘴! “夫子安好!” 众人起身,行着规规矩矩的礼,夫子应后众人才是落座,后,夫子又说起: “昨日大家皆是上交一份诗词鉴论,经一月未入堂学礼,有人退步,有人却精进了许多!” 夫子说着昨日功课,确实有令他刮目相看之人,可这话音儿一落,便有人寻着话茬儿接下来: “夫子,想必这退步之人,不言而喻了吧!” 八公主言沁作笑了声,故意道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闻之,一个个看向后面,而后面的小姐公子们又一个个往前看去…… 韩明霜坐在位置上,眼瞅着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目光,不由得想把他们眼珠子抠下来! “都看我作甚!” 韩明霜不服气,凭什么一说有人退步便一个个都看着她! 她是学礼晚了些才不晓得礼识,所以比别人格外落下的功课多些,可也不至于被人这么误解吧! “呵~” 言沁瞧韩明霜这没点自知之明的蠢笨样子便是一声冷笑,后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整个尚书房就属你最笨,你又不爱学,这一个月荒废下来,自然是你又退步了些!” 言潇道着这话,韩明霜听了,左右看了看他们这苟同赞成的目光,真是觉得自己又吃了一个天大冤枉! 她不就是因为学礼晚了几年才笨笨的吗,若她和别人家的女子一样,从小学礼怎么可能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 可说到底,她便是学礼晚了,这一个月冬歇她也没闲着,景忱每天在府里都会抽空教她,还时常夸她悟性不错,她怎么可能退步呢? 可韩明霜想解释,看着他们一个个这般瞧不起她,她便也不愿与她们解释! 只不过看言沁这趾高气扬没事找事儿的样子,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八公主,要说聪明我还真是比不过你,毕竟我们只知道自己累死累活的埋头苦学,哪里比得上你聪明呢? 昨日鉴论都是逼着九公主给你誊抄的,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赞赏,想想我还真是得甘拜下风!” 韩明霜从来就不是个好惹的,这言沁未免太小看人了,殊不知她自己是什么德行! 而言沁听着韩明霜这话,简直是当着尚书房众人的面把她赤裸裸的揭穿了去! 言沁左右看着,面子上挂不住,便是狡辩着:“你瞎说什么!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让她那个贱人誊抄鉴论!” 言沁现如今真恨不得上去把韩明霜的嘴撕烂了去,可韩明霜瞧她这恶狠狠的样子,一点也不怕,反而变本加厉的笑着她: “怎么了,堂堂八公主,敢做不敢认?” “韩明霜!” 言沁一双怒目直勾勾盯着韩明霜,怕不是想用眼神把她杀了去! 可韩明霜看见言沁动怒生气,还失了颜面,没了方才讽刺她的那股得意劲儿,她也就开心了! 不过说来也怨不得她,好端端的,谁让言沁非得招惹她,竟然还说她蠢笨! 人家夫子都还没说到底是谁退步了呢,言沁就出来瞎猜,活该被她揭穿了去! 可是现在,堂内众人见言沁好生丢了面子,一个个皆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当做没听到没看到,唯恐是发出点什么声响,引起言沁注意,从而当了言沁的出气筒! 只四下无声,夫子看情势僵冷,便一声唤着,给言沁找着台阶下:“八公主稍安勿躁,且坐下吧……” “夫子……” 突然进来一人,打断夫子的话! 众人顺势看过去,只见那门口正站着一小女子,身材瘦弱娇小,一阵风儿就能给吹跑了似的! 这刚过了年,春日里也寒凉的很,尚书房里的都是勋贵权臣,王公贵族人家的子女,这人人自然都穿的既漂亮又暖和! 只不过这女子穿着实在寒酸,不禁衣裳瞧着单薄,而且衣裳很是短小,不甚合身! 她那身上几乎没什么首饰,头上戴着的,也不过一两个素来常戴的绒花发钗罢了! 远远瞧着,她那小脸便是一点也瞧不出这个年纪还有的青春娇嫩,反而显得枯燥干瘦,只不过那双眼睛,倒真是明亮干净! 她这一进来,穿着打扮着实与这尚书房众人格格不入,而众人瞧见是她,一个个皆是没了兴趣,回了目光,再不理会什么! 只不过那言沁看见她,却是气不打一出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昨天第一日授礼九妹便是来的最晚,今日又迟了,真不知你这一天天都忙活什么!” 言沁朝着言汐没好气的发脾气,无疑,言汐这下便活生生的成了言沁的出气筒! 而言汐总是唯唯诺诺的,和平日里一样,不论旁人如何欺辱她,她都是把姿态放低到了泥里: “对不起八姐姐,春日易感风寒,母妃这些时日又病了,夕儿得照顾母妃,所以来迟了……” “得了得了,可别提你那母妃,你不嫌晦气我们还嫌晦气呢,一天到晚这个病那个灾的,要死也不快些死!” 言沁厌烦的很,方才刚和韩明霜闹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可她朝着言汐发脾气,言辞恶劣,让旁人听来都觉得过分,可言汐却总是这幅怯懦的样子! 可言沁越是看言汐怯懦,她就越是看不起言汐,凭言汐这样的人,也配与她一样是公主,凭什么? 言汐母妃不过就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她只不过是个区区宫女的女儿罢了! 当年皇上酒醉误事才临幸了她,后才有了言汐这个孽种,这原本就是错误,偏偏还把言汐生了下来,和她们同尊! 这简直不公平,言汐骨子里那么下贱卑微的一个人,居然也配和她们平起平坐,凭什么,这简直拉低了她们的身份! 在言沁眼里,言汐和她母妃这两个人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她们就该死! “八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汐儿母妃……” 言汐这便又强忍着哭腔来请求言沁,可言汐身为女儿怎能听得别人这般辱骂诅咒自己的母妃! 但尽管如此,她这保护母妃的话,却实在软弱的很! 而她这一声后,言沁心底却还是觉得不爽,这便顺手抄起桌上的笔筒朝她砸了过去! 瞬间,言汐连躲都不敢躲,头上这便被砸出了好大一个包来,但她却是忍着疼,半点声音都不敢发! 她那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眸里含着泪,确实不敢让它掉下来…… 堂里的人瞧着,自然有人觉得言汐活该,不屑于看她一眼! 而有些人,却是难免同情言汐,可却没个为她出头的,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上言沁言潇她们! 言沁的母妃舒嫔一直巴结着静宜贵妃,言沁言潇她们二人从小就要好,惹了言沁,便是得罪了静宜! 静宜贵妃宠冠六宫,自然没人敢惹她,她的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便能轻易结束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谁也不愿招惹这等麻烦上身,所以,他们同情言汐,也只是同情而已! 人们在触及自己利害得失时,总会选择袖手旁观,这无关对错,而且人性选择! 后来,夫子允言汐回座去,又尊着该有的态度言语申斥了言沁几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杨意欢前面隔着一个位置便是言汐,她眼睛直直的落在言汐身上,瞧着她受欺负,倒是真可怜她! “这九公主也真是,堂堂一公主谁都敢欺负她,胆子小还一点架子都没有,也难怪被人欺!” 杨意欢侧着身子与身旁位置上的韩明霜道了句,韩明霜自然也觉得言沁对言汐的行举实在过分,可她也帮不了言汐什么! “九公主也没办法,母妃出身低微,又不得宠,在这后宫里自然是人人得以践踏!” 韩明霜回了句,倒是也想帮言汐什么,可她能怎么帮她! 韩明霜又不能时刻在言汐身边陪着她,但凡她替言汐出头得罪了静宜,待她一走,言汐就肯定会遭到报复! 还有言汐那母妃病的实在不成,她们动不动就要拿言汐母妃的命开玩笑,言汐怎么敢反抗啊,她实在是不能啊! “哎~” 杨意欢长叹了声,本还以为她们这些公主生来金尊玉贵,吃喝不愁,高高在上,很是幸福! 这投胎投的好啊,一出生便在皇族,一出生便生在了云端,是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福气! 可杨意欢这来了尚书房才知道,生在皇族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瞧这言汐就是个例子,简直可怜…… …… 第237章 捉奸!!! 午膳时分,尚书房学礼之人三三两两结伴去了膳堂用膳,只不过与平日里不同,他们出了尚书房的门后皆是有礼相行,而门口站着的男子自然也好生回礼,人儿离开,对之多有谈笑,只那男子却什么都没说…… 韩明霜和杨意欢手挽着手出去,自然也看见这尚书房外在侯着的男子,杨意欢微屈身相礼,韩明霜却直率问了声: “你那好妹妹在家跪着,你来这儿干嘛?” “你姐姐不在,特来看看你还不行?瞧你这丫头现在说话夹枪带棒!” 韩明枫有些生气,觉得现在只要和韩明霜说话就总是讨不到好! 韩明霜闻声故意嘁了声,拉着杨意欢的手就走:“不爱听拉到!” 韩明霜才不与韩明枫啰嗦,不然没两句俩人三观不合又要吵起来! 而韩明枫看韩明霜没说两句话就走了,不免心底不爽,闹着脾气:“坏丫头!” “你说你,你哥哥好心来尚书房看你,你跟你哥就这态度?” 杨意欢和韩明霜离开后,杨意欢往后瞧了眼韩明枫被晾在原地,不禁说了韩明霜一句! 韩明霜听见这话,倒是觉得可笑:“看我?拉倒吧,他是来看言潇的哪里是来看我的!” 韩明霜把韩明枫的来意看的透透的!你看他方才,若韩明枫真是来看韩明霜的,她一出来,韩明枫怎么会连句话都不着急问候多言,这明显就不是来看她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来看七公主的!” 杨意欢没反应过来,不知尚书房有那么多人,韩明霜怎么就看出来韩明枫不是来看她却是来看七公主言潇的! “我都走了他还在那儿站着,韩云嫣又不在,他除了等言潇还能等谁!” 韩明霜回答着杨意欢的话,怎么说她和韩明枫也是亲兄妹,韩明枫那点小心思她能看不透? 可杨意欢听闻韩明霜这理所当然的话意仍然没明白,毕竟尚书房这么多人,为什么说韩明枫不是来找韩明霜和韩云嫣就一定是来找言潇的? 可是细想想,杨意欢便是发觉韩明枫和言潇俩人莫不是互相喜欢? “霜儿,我记得宫宴上静宜贵妃请皇上给七公主赐婚,当时大家好像都看着七公主和你哥,他俩是不是彼此喜欢?” 杨意欢忽然想到这件事儿,感觉这倒是能说通了,若非如此,韩明枫一个臣子来找七公主做什么? 可若是他们二人情投意合,私底下相看彼此倒是也可以理解了! 只不过在韩明霜看来,却是叹了声,道了两个字形容韩明枫和言潇二人的感情:“造孽!” …… 不多时,七公主言潇和八公主言沁她们几人结伴而出,瞧见韩明枫在外侯着颇有惊喜! “明枫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言潇看到韩明枫在此很是开心,直接亲昵的上前去,与他亲近许多! 韩明枫见到言潇也是本能的温柔沉稳了许多,他看着言潇,满眼的爱意,柔声道: “臣有些日子没见公主了,特来看看公主是否安好!” 韩明枫对待言潇颇是客气,却难免这份客气中掺杂着诸多欢喜暧昧! 而言潇在韩明枫面前如个小女子般娇羞乖巧,听闻韩明枫此话,她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明枫哥哥能来看我,我便最是安好!” “安好便是!” 韩明枫答,瞧着言潇开心,他心中自也欢喜,只是韩明枫欢喜之余,却显得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言潇察觉的出韩明枫脸色不太好,便是问了声,韩明枫才是小心的拉着着言潇的手向一旁移步,后才轻声问道: “臣此番前来,除了来看望公主,还有一事想问公主!愿公主告知!” 韩明枫将来意道清楚,言潇听闻韩明枫似有所求,便是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 “明枫哥哥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有事直接问就是,我保证知道的都告诉明枫哥哥!” 言潇是不愿让韩明枫为难的,知道韩明枫有事相问,言潇自然极是配合,只愿能帮上韩明枫便好! 而韩明枫便也不啰嗦什么,直问道:“昨日小妹回府,脸上有伤,说是昨日在尚书房被打! 可臣私下问她是谁打的,她却怎么也不肯说!所以,臣想问问公主,公主在尚书府学礼,昨日可见是谁人动的手!” 韩明枫自己来查这件事儿,总之他不允许这尚书房出现敢动手伤韩明霜之人! 韩明霜自己不肯告诉他,可当时尚书房那么多人都在,想查起来岂不简单! “被打?” 言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件事儿,而后她便也轻易就想到了昨天早上的那一幕,这与韩明枫说来:“昨日是昕荣打她的!” “北境的昕荣郡主!” 韩明枫一惊,他原以为是尚书房学礼的某个人把韩明霜打了,可却没想到会是昕荣动的手! “是,昨天我们都觉得她和九哥哥肯定做了苟且之事,而且昕荣郡主那么喜欢我九哥哥,听到这件事儿自然得打她泄愤,不过这也怪不得昕荣啊,谁让她自己不说清楚!” 言潇帮着昕荣说话,总之她看不惯韩明霜,哪怕在韩明枫面前她也不会说韩明霜什么好话! 可说来昨天的事儿就是个误会,谁让韩明霜不早些解释清楚,害得他们一个个都误会了! 昕荣对言瑾瑜多是喜欢,所有人都知道,突然间昕荣听到韩明霜和言瑾瑜行苟且之事,不打她才怪呢! “……” 韩明枫闻声不语,可他本来意外,听到言潇这话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能的! 昕荣喜欢言瑾瑜,韩明枫也是看得出来的,既然如此,昨天发生那样的误会,昕荣会动手打韩明霜也没什么奇怪的! 言潇见韩明枫不回答什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怕不是说错了什么,可想想自己方才说的话,仿佛话意在说韩明霜被打活该一样! 言潇看得出来韩明枫很疼爱韩明霜这个妹妹,方才她这么说韩明霜,该不会是惹韩明枫不开心他才这样不回话的吧! “额,我,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儿是个误会,没别的意思!” 言潇解释着话意,可不愿惹韩明枫不开心,韩明枫听闻言潇这话才回过神儿来,知道她可能多想了什么,便是笑了笑,用着与她一向温柔的语气说来: “臣知道了!今日多谢公主告知此事!” 韩明枫谢着,退后一步俯身行谢礼,言潇摇了摇头,心底欢喜的道了声:“没什么,帮明枫哥哥是应该的!” 韩明枫起身看着言潇,再想起自己那傻妹妹,心里多有忧心,不得不与言潇客气些来: “公主,这往后尚书房日日都要授礼,臣知道公主与小妹性情不合,所以日后相见,还望公主多多担待小妹,臣……臣回去后也会和小妹说,要她对公主规矩些!” 韩明枫最操心的还是这件事儿,要说韩云嫣和言潇的关系尚可,只不过韩明霜和言潇的关系实在不好,韩明枫回京时便耳闻诸多,回京后更是多有见识! 这韩明霜的性子自幼便是不能惹的,谁若惹了她,她必然得还回去不可! 而言潇是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这性子自然也娇惯的很,这俩人在一起实在容易闹矛盾! 之前冬歇,言潇在宫内,韩明霜在宫外,两人不常见到自然也闹不出什么矛盾! 可这之后尚书房授礼,她们日日都要见面,韩明枫真的害怕她们两个闹得不好看! “我知道~总是叮嘱我不要与她吵,分明我这这些日子也没找过她麻烦!” 言潇回了句,听到韩明枫这话,言潇的小脸儿上多有不悦,她总觉得韩明枫处处为着韩明霜着想! 可若韩明霜是个知恩图报的也就好了,偏偏她是个白眼狼,可韩明枫居然还这么疼她,怕她受欺负,竟然还特意要她多担待些,搞得跟她很喜欢找人麻烦一样! 瞧着言潇面色似有不快,韩明枫却是觉得这小女子闹脾气可爱,他一手抬起去揉了揉言潇的头,百般宠溺道: “公主乖~臣知道公主最好了!” 闻声,言潇心里才是开心了些,面色上也被哄得露出了几分娇俏的笑意! 反正她也不是吃饱了撑得非要找韩明霜麻烦,只要韩明霜不惹事,她自然也懒得理她,而且这样若是能让韩明枫开心,她自然也开心! “那臣不能多留,得先走了,公主快些去膳堂用膳,别饿坏了身子!” 瞧着时辰,韩明枫也不再耽搁下去了,毕竟未婚男女私下相处的确不宜过久,以免让人说闲话! 言潇自然也知道这些规矩,尽管还想和韩明枫多待一会儿,却也知避嫌才是! “好,那明枫哥哥慢走,我不能出宫,可明枫哥哥却能日日入宫,往后可要记得多来看我!” 言潇临走前多是嘱咐了句,否则他们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可是跟前两年韩明枫去边西之地有什么差别! 而韩明枫自然也答应下来,言潇闻之便也放心了! 此处人多眼杂,韩明枫和言潇就此分别,只不过韩明枫这一转身,原温柔的神色却显然气怒! “公子,咱们不出宫吗!” 韩明枫身后的竹青看韩明枫不出宫走竟还往里走去,不禁问了声来! 韩明枫闻之气性大发,一口回道:“出什么宫,昕荣郡主居然敢动手打我小妹,本公子自然得去会会她!” 韩明枫是绝不会让这件事儿不了了之的,昕荣敢打韩明霜,那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亏得韩明霜竟然还在为昕荣打掩护,昨天韩明枫问她许多遍是谁打的,韩明霜死活都不肯说! 可韩明枫就搞不懂了,这旁人也就算了,尚且可以说是一场误会,韩明霜不想追究下去所以才不说! 可这昕荣算什么?韩明霜竟然为她打掩护!韩明枫觉得韩明霜这丫头是不是太傻了些! 昕荣喜欢言瑾瑜,韩明霜现如今也口口声声说喜欢言瑾瑜,她们俩女的喜欢一个男的,这不明显是情敌吗? 昕荣身为情敌因为误会韩明霜和言瑾瑜苟且所以才动手把韩明霜给打了,可韩明霜那个傻丫头居然还能忍着不说,想着息事宁人? 凭什么?韩明枫就想知道凭什么? 昕荣再怎么喜欢言瑾瑜也不能动手啊,说什么冲动,说什么误会,冲动误会不也是他那傻妹妹挨了打! 这若是就这么算了,那韩明霜岂不是白被打了一巴掌,到时候再出了事,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说是因为误会或者别的什么由头借口欺负她,打骂她! “可是,公子,她可是受封郡主啊!” 竹青不得不插了句话,生怕韩明枫这刚回京没多久又闯出什么祸来! 毕竟怎么说昕荣打人是不对,可人家到底是正经八百的郡主! 父亲虽非皇族,却年少立功封王,常年驻扎戍守北境!昕荣更是镇北王唯一的女儿,年纪轻轻便受封了郡主! 所以昕荣即便是打人不对,可韩明枫身为臣家公子,朝廷新臣,他这样去找昕荣麻烦,怕是太不合规矩了吧! 只是竹青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让韩明枫就更来气了:“本公子的小妹还是相府千金呢,不看僧面看佛面,镇北王都不敢招惹本公子的父亲,她凭什么敢动手打我相府千金!” 韩明枫气冲冲的,说什么郡主,郡主也该讲道理的吧,虽说就按名分来说,臣家子女比皇亲国戚的郡主郡王低一截,但是这权势在那摆着呢! 他父亲乃一国丞相爷,朝廷大半权势尽在手中,这南国谁敢招惹半分? 那镇北王虽是封王分地,可他到底在朝廷算不得个什么,更无多少权势! 就这儿?镇北王都要格外给丞相爷面子,昕荣凭什么敢动手打她堂堂相府的千金小姐! 韩明霜身上流着血,一半是相府,一半是将府,都是朝廷一等一的权臣,昕荣有几个胆子敢动手打他这妹妹? 这昕荣性子未免也太狂了,在北境她是无人敢惹,耍耍横也就罢了,来了京城还敢耍横? 这在京城里,那些正宗的皇亲国戚出身的郡主郡王且都要给韩明霜留三分颜面! 这素来只有韩明霜欺负她们的份,何时就能轮到北境的一个个小小郡主在韩明霜自己的地盘上把她给欺负了去? “那,公子是要打回来?” 竹青瞧着韩明枫这预备砍人去的架势,手里就差提个刀了,到真是让他不得不担心着些! 毕竟以前那些年,韩明霜在外面受了委屈,那可都是韩明枫去给亲自讨回来的,不过以前也就算了! 以前那在宫外的,也就是一些看不惯韩明霜跋扈的小姐公子们,韩明枫打了倒也没什么,更没人敢因此来相府找上门算账! 只是昕荣是郡主啊,这噱头到底在那摆着呢,韩明枫若是动手打了郡主,只怕事儿就闹大了…… “那……” 韩明枫闻声结巴了些,原怒气冲冲的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理智的怂了怂! “那怎么可能!本公子会动手打女人吗?去会会她不行吗!要她对小妹客气些不行吗!” 韩明枫自然想把这巴掌打回来,只不过昕荣是个女子,他一般不打女子! 何况人家还是郡主,怕是真打下去,那回头事儿就闹得更大了! 到时候,只怕事儿闹大了,对相府也不好,更能让人抓着丞相爷教子无方的错处,这样一来,确实不妥! 韩明枫明白这些利害,自然不会选择打她一巴掌还回来! 可到底是昕荣把他妹打了,他总要去说一说的,不然往后再闹个什么误会,昕荣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打一巴掌可怎么得了! “哎~” 竹青听了替韩明枫心累的叹了声,感叹道:“公子可真操心二小姐,以前在外替二小姐摆平世家公子小姐也就算了,入了宫还要各种赔笑脸,摆平公主和郡主,就为了让二小姐在尚书房过的舒心些……” “嘘嘘嘘!” 突然间,竹青正说着,韩明枫把他嘴捂上,连忙退了两步躲到转角处的墙边,往外探头细细看着…… 竹青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韩明枫给他指了指,道:“你瞧!那人是谁?” 竹青闻声往前挪了挪,把这头往外看了眼,入目第一眼便是那道夺目的紫影儿,竹青不禁笑着: “这般俊俏的男儿郎,一看就知道是九殿下!” 竹青身为一男子竟也犯了痴,不过要说起来,九殿下那容貌实在养眼的很,令谁瞧了都忍不住想再多看两眼,竹青也是一直偷瞧着迷了神儿,现下都没舍得收回目光来! 可那韩明枫却是又给他指了指远处言瑾瑜身侧的女子,问道:“你再看他那身边的女子是谁!” 韩明枫问,竹青没回音儿,脸上留着笑意,口水似都要笑的流下来,韩明枫见了一巴掌打在竹青背上,竹青才吓得回了神儿,老实的看过去,认出那女子来! “昕荣郡主?” 竹青一惊,着实意外,他们正要去找昕荣,偏巧这就遇上了,而且昕荣这会子居然还是和九殿下在一起! 韩明枫看见这一幕气不打一出来,他现在感觉自己什么都能想通了! 他本来还说呢,昕荣一个小小的北境郡主,怎么就有胆子敢在京城撒野,居然还敢打韩明霜,现在看来,答案呼之欲出了吧! 看昕荣和言瑾瑜现在,两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离的那么近,大白天在一起手都“牵”着呢,这明显他们二人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亏得韩明霜那个傻子还以为言瑾瑜是真的喜欢她,对她忠贞不渝,殊不知人家背地里喜欢的是昕荣! 韩明枫就知道,言瑾瑜身为皇族嫡皇子,他心思城府都是旁人想象不到的,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韩明霜这样傻乎乎的女子! 所以,韩明枫一早就知道言瑾瑜接触韩明霜的目的是为了相府权势! 可亏得韩明霜什么都没看出来,还以为言瑾瑜千好万好,殊不知让他撞见了吧,言瑾瑜和昕荣郡主早就在一起了! 言瑾瑜去了北境七年,这七年来一直都是人家昕荣陪着言瑾瑜,论青梅竹马,昕荣和言瑾瑜也不输韩明霜和言瑾瑜从前的情分! 所以人家言瑾瑜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昕荣,只不过是为了相府权势才和韩明霜在一起! 人家昕荣是北境郡主,今年不回北境,特意留下来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陪着言瑾瑜! 人家两个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韩明霜就是被言瑾瑜忽悠的! 亏得她日日缠着言瑾瑜,殊不知在言瑾瑜和昕荣眼里韩明霜自以为言瑾瑜对她的一往情深就是个笑话! 所以,昕荣凭什么敢打韩明霜,这答案不都明摆着,人家昕荣和言瑾瑜在一起,有堂堂九殿下护着,她怕什么,她打韩明霜就打了,反正她有言瑾瑜撑腰! 倒也难怪昨天韩明枫怎么问韩明霜,韩明霜都不愿说是谁打的她,果不其然,她一定是怕他们知道了担心,知道她受了欺负,爱错了人才一直遮遮掩掩! 难怪!难怪! 这都能说通了!这也难怪言瑾瑜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喜欢韩明霜,不愿看见她受委屈,可她这次挨了打,言瑾瑜都不出面做些什么! 人家用做什么,人家言瑾瑜喜欢的是昕荣,昕荣和韩明霜在他心里自然是昕荣更重要,所以即便昕荣打了韩明霜,言瑾瑜也绝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去护着韩明霜! 韩明枫想着,不由得,把这一切的“真相”捋清之后,韩明枫差点气的一口血没当场吐出来! “这对狗男女,简直欺人太甚!” 突然间,韩明枫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随后一步跨出来,站在路当中! 竹青见了韩明枫这突然间就变得恶狠狠要杀人的架势,不由得拉住他,问道:“公子,干……干嘛去!” “哼!干嘛!” 韩明枫一声冷嘲,看着前面的昕荣和言瑾瑜,怒声道: “捉奸!!!” …… 第238章 明枫找茬言瑾瑜 不远,那条通往重华宫处的道路上,昕荣与言瑾瑜并走着,不时的,昕荣总是需要吃力的小跑两步来跟上他…… “瑾哥哥,皇后娘娘说制衣局新成了两匹极好料子,有一匹是紫色的! 娘娘知道瑾哥哥素来喜欢穿紫色的衣裳,所以特意给你! 当时我也在场,想着不必要皇后娘娘的人特意跑一趟,所以便代皇后娘娘给你送来!” 昕荣言语中道着来意,气息不平,着实有些气喘,而言瑾瑜在前走着,闻声也只是回了句: “谢郡主!” 一声客气而又生分的谢音儿落下,两厢没了声音,昕荣跟着言瑾瑜的脚步,又不得不快走了些,可一路这样吃力的跟着,昕荣也实在是心力交瘁的很! “瑾哥哥慢些走好不好,每每一起走着,你总是走这么快,想与你并肩都不可能!” 昕荣微气喘着,一手轻捂着腹部,实在是跟不上言瑾瑜的脚步! 言瑾瑜原就比她高许多,那么修长的一双腿迈出一步差不多是她的三步,加上他走的又快,她若不快走加小跑,定然没几时两人就差百米了! 昕荣原不想说这个,可这一路跟着过来,她实在是累了,现在只盼着言瑾瑜能稍稍慢些,与她并肩慢走…… “男女有别,你我之间应保持三步之距方才合规矩!” 不出意外的,言瑾瑜拿着这番规矩体统来束缚他们二人! 这话和从前一样冷淡陌生,不知道的,恐以为他们是初识而不得不客气的两个人! 而这话让昕荣听了,却是想起了从前! 她记得从前言瑾瑜也是这样,处处拿着规矩体统说话! 言瑾瑜眼里揉不得沙子,性格狂傲不羁却又拒人于千里,偏又不会与任何人越矩半分! 昕荣以为他是皇子,皇族的规矩多,他不得不守,所以昕荣从来都听他的话,他既然说要守着规矩,她便不越矩! 可直到她看见言瑾瑜和韩明霜在一起时,她才知道她以为那个墨守成规的言瑾瑜其实一点规矩体统也不守! 在他的世界里,他可以为了韩明霜抛弃一切条条框框而又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规矩体统! 更是可以无底线的允许韩明霜在他的身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儿…… 规矩?狗屁规矩! 言瑾瑜从不在乎这些,他成日里拿着规矩体统当做借口将她撇的远远的,实则就是不愿她多走近他的世界半步…… 昕荣不语,想着这些心底多有自嘲,有时候她也知道自己不自量力,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言瑾瑜喜欢韩明霜?他喜欢她什么?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韩明霜? …… “衣料既已送到,本王多谢郡主好意,这便请郡主就此留步,本王先行回宫了!” 见昕荣没了声,他们在一起走着也尴尬,言瑾瑜便是道了声,想着就此别过! 昕荣闻声,却是不管他的话意如何,只是听着他要回宫,现下又没什么事儿,便是来了新的想法…… “我来了京城这些日子,都还没去过瑾哥哥的重华宫呢,瑾哥哥现下正好可以带我进去看看!” 昕荣笑意洋溢在小脸儿上,本就是开朗而又张扬的姑娘,这一笑就更让人觉得阳光温暖! 可言瑾瑜闻之却是不愿,直言拒绝道:“本王不喜外人进入宫舍,还望郡主留步!” “怎么就不能进,你一个人在里面待着有什么意思?” 昕荣坚持着,才不管言瑾瑜怎么说,总之若能多接触他的一些,她便会觉得离他更近一步! 然而,言瑾瑜停下,神色陌生淡漠,在此又一次推拒道:“本王需得处理政事,不喜旁人打扰!” 还是那句话,言瑾瑜不愿让昕荣越陷越深,同样的,他也不会给昕荣看到半点希望,或许对昕荣而言这很残忍,但他也唯有如此! 昕荣听闻言瑾瑜这话,知道他就是不想让她去他宫里,可偏她就是想去看看! “你处理你的,我自己随意看看还不成?你若嫌吵,我便不说话,能陪着你就行!” 昕荣自诩与旁人不一样,她陪了言瑾瑜七年,北境七年,都是她陪着言瑾瑜度过的,旁人入不得他这重华宫,但她一定要入得! 言瑾瑜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可昕荣还是这番话,仿佛是非得去重华宫看看,但言瑾瑜也的确不愿:“郡主……” “九殿下何必这么矫情,有这般好机会答应算了!” 忽而,言瑾瑜这番拒绝之词未能开口,那韩明枫便走上前来打断! 言瑾瑜和昕荣此时看着忽来的韩明枫,颇有意外,昕荣便开口问了声: “韩公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早就已经下朝了吗?” “下朝了就不能待在宫里吗?” 听昕荣这么问,韩明枫语调里也没憋着什么好脾气! 只是韩明枫这双眼睛此刻盯着他们两个人,只觉得他都把他们两个当场捉奸,他俩居然还能这么淡定,这处事不惊的性子,实在令人佩服! 而言瑾瑜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何况他与韩明枫素来不合,现在见韩明枫阴阳怪气的出现在这里,还这般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言瑾瑜自然不屑,回眸厌烦的轻道了声: “闲得慌!” 言瑾瑜不知韩明枫为何还在宫里逗留,可总之不会是好事儿就对了! 而韩明枫听见言瑾瑜道他的这声闲得慌,不由得一声笑意,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光明正大的讽刺道: “臣哪有九殿下闲得慌,这西国出使,宫里宫外都忙翻了天,偏偏九殿下还有闲心私会!” “你胡说什么!” 征然,言瑾瑜回眸,看着韩明枫,冷冰冰的神色间多有警告,意在要韩明枫小心说话! 可韩明枫见他这般着急,搞得像是他把他误会了似的,倒真是心里越发坚信和他所想的一样! “谁胡说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俩在一起走着,还手挽着手,一点规矩体统都没有! 亏得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小妹,时时刻刻表现出一副这辈子非我小妹不可的样子出来,害得小妹以为你当真深情专一,殊不知你就是骗她傻!” “韩明枫!” 言瑾瑜又怒声相唤了声,真是不知韩明枫今天抽什么风,往日里下朝之后臣子便是回府去了,偏他今日逗留在宫里,见着他和昕荣在一起走还冷嘲热讽的! 可于韩明枫来说,他越是见言瑾瑜这般生气便越是深信不疑! “怎么?九殿下生气了?是不是觉得让臣逮着了你背着臣家小妹和郡主私会,所以觉得瞒不住了! 九殿下,臣小妹傻是傻了些,却也是金枝玉叶,不会任你糟践! 你说你堂堂九千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恶不恶心! 臣小妹在尚书房学礼,距离此处不过多远,可你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和旁的女子在一起恩爱甜蜜,不觉得太对不起臣小妹了吗!” 韩明枫将心里话儿说出来,他知道不合规矩,他也知道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了告状定然是大罪! 只是韩明枫素日也不敢和言瑾瑜这么说话,可他现在真的是忍不住了! 他打一开始就认为言瑾瑜不安好心,只不过他原还觉得言瑾瑜再怎么不安好心,看着先丞相夫人杨嘉妘的面子上会多多顾念几分! 可他竟想不到言瑾瑜这么狼心狗肺!他不喜欢韩明霜利用韩明霜就算了,居然还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表面上还口口声声说他不喜欢昕荣,只喜欢韩明霜一个,呵呵~他若是真喜欢韩明霜一个,现在他和这昕荣郡主在此做什么呢! “她只是代本王母后送些东西,你别多想!” 言瑾瑜实在不屑于和韩明枫解释什么却也解释了句! 毕竟别的言瑾瑜别的不在乎,唯独他就怕韩明枫现如今误会了什么,回头他私底下再和韩明霜啰嗦些有的没的,那韩明霜岂不是也要误会了! 但是言瑾瑜这不解释吧,韩明枫会觉得言瑾瑜没理儿,所以他不解释,证明心中所想! 可现如今言瑾瑜解释,他便又会觉得言瑾瑜在刻意掩饰什么,所以还是坚信心中所想! 而且听到言瑾瑜这句的解释,韩明枫心底联想到别的就更是来气了! “是吗九殿下,皇后娘娘让她送东西给你,这么费心的撮合你们俩? 那既然连皇后娘娘都认准了昕荣郡主为皇儿媳,九殿下还招惹臣小妹做什么?” 韩明枫越发觉得言瑾瑜过分,昕荣过分,连皇后娘娘都过分! 现如今这事实明摆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后娘娘让昕荣送东西给言瑾瑜,挑明了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俩好好相处! 否则的话,皇后怎么不按着规矩让宫人送,反而偏偏让昕荣一个郡主去送给言瑾瑜,而且昕荣还那么喜欢言瑾瑜,这不是明摆的事儿吗! 皇后认准了昕荣这个准儿媳,喜欢她,所以费心思制造机会让他俩好好相处! 而他那个傻妹妹呢,跟个受气包似的挨了人家昕荣一巴掌都没人搭理一句,人家昕荣和言瑾瑜俩人反而还在这里有说有笑的! 不过话说,言瑾瑜至于吗?皇后都那么赞成他们俩在一起,他干脆娶了昕荣算了,还招惹韩明霜干什么?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韩明霜,可他俩现在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在宫里,以为瞒得住韩明霜吗? 越想,韩明枫越发替自家的那个傻妹妹委屈的慌! 可他这话让言瑾瑜听了,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言瑾瑜一向精明洞察人心,现如今实在不懂韩明枫为什么为这么想! 昕荣给代皇后送东西能说明什么?他和昕荣走在一起又能说明什么?韩明枫他这脑子…… “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言瑾瑜忍不住道了声,若要说胡思乱想韩明枫比女人都厉害,言瑾瑜也真是服了! 而韩明枫见言瑾瑜这模样,搞得好像言瑾瑜自己多是无辜一样! 不由得,韩明枫也开始佩服言瑾瑜的演技,只不过,韩明枫是不会信得言瑾瑜的“鬼话”的! “九殿下,臣也与你直说了,你若不喜欢霜儿,就别招惹她! 她是我们相府的千金小姐,论矜贵也不输你多少! 昨天的事臣也不与你再计较,只愿你从今往后别再是缠着我小妹,否则若有下一次,臣便是豁出命也要把这一巴掌给讨回来!” 韩明枫目露寒光,看着比先前的态度多有沉稳郑重,看着着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昕荣忽然听闻韩明枫这话,想起昨天她打韩明霜的事儿,心里不由得一惊,头也低下来,难免心虚了些! 言瑾瑜闻声,自然也注意到韩明枫这话的奇怪之处,不由得,韩明枫要走,言瑾瑜上前将他拦住,迫切问道:“昨天什么事儿?什么一巴掌?” …… 此时尚书房,杨意欢,韩明霜,十一皇子言璟珂,十二皇子言璟珣,十三皇子言璟瑢,九公主言汐六人用过膳一起从膳堂回来! 几人都不怎么说话,似情绪都较为低落,言汐更是眼睛里含着泪,一路走来,一路都在委屈…… “擦一擦吧,九公主!” 杨意欢将自己的小手帕递给言汐,看着言汐哭了一路,杨意欢心里也挺可怜她的! 言汐接过来,道了声谢,心里感激,却难免觉得委屈难受! 而杨意欢瞧着言汐这般,真不是一般的可怜她! 要说杨意欢来这尚书房也就刚两天时间,可这两天她就见识了言汐总被当做出气筒欺负的情景! 想想,言汐堂堂一个公主,活的实在悲惨,让人想不同情都难! “你不能总忍着,八公主方才在膳堂给你找茬,回来时又故意把你绊倒,还踩你的手! 她都这样欺负你你还能忍,这若换了我和霜儿,定然一巴掌扇过去,给她长点教训!” 杨意欢为之打抱不平,着实心里为言汐不服,可说真的,言沁身为一个公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亏得言沁总说别人胳膊肘往外拐,殊不知她成日里与旁人为伙欺辱亲妹就算是顾念姐妹之情了吗! 这也就是言沁从小到大巴结着静宜贵妃她们,有静宜贵妃护着,她们不能轻易招惹! 可今日之事若换了杨意欢和韩明霜两个人被这么欺负,定然得罪了静宜也要给言沁吃些苦头还回去,好让她知道知道这人也不是好惹的! 理儿就是这个理儿,狗咬你的时候,你绝不能怕,更不能躲,就该打回去,打的狠狠的,让它知道厉害,看她以后还敢欺负人! “你说的轻巧!” 十一皇子言璟珂听闻杨意欢这话不禁笑了声,道着:“本王估计这南国上下也就你俩敢这样,连我们都不敢随意动手,更别说打言沁了!” 言璟珂现在说出这番话,才发觉自己堂堂皇子活的居然还没个臣家小姐有本事! 人家杨意欢和韩明霜姐妹俩,被人得罪敢打回来,还不用怕什么! 可他们就不同了,就只能忍着,守着体统规矩过日子,简直憋屈! 而杨意欢闻声叹了声,才发觉这皇子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韩明霜看着这些,倒是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帮言汐脱离苦海,只还是一如既往的劝着她: “九公主,我是觉得你即便不能还手,却是可以与皇上说说的! 毕竟你是他女儿,皇上又向来不愿看到皇子公主之间争斗欺辱,你若是去说,皇上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韩明霜还是坚持这个想法,毕竟言汐有个病弱的母妃,等于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言汐不能反抗,但凡她反抗郑贵人定然会受折磨! 但是,皇上素来重视孝道人伦,皇子公主都代表皇家体面,她们之间若是内斗起来,定是触犯皇上大忌,皇上肯定得管啊! “呵~这可未必!” 冷不丁的,言璟珂笑了声,忍不住泼了盆冷水来道明真相: “近日西国出使,宫里宫外都忙翻了,父皇可真不一定会管这件事!” 言璟珂对言汐这种处境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帮她,只是皇上临幸郑贵人是个意外,有了言汐更是意外! 这些年来,皇上都没怎么重视过她,何况现如今西国出使,宫中处处森严繁忙,皇上哪有时间管言汐的事! 一旁的言璟瑢闻声也觉得言璟珂说的没错:“其实,就算父皇管了又能如何?父皇若是下令惩戒八姐,那她忍不下这口气,之后定然也是要找九妹麻烦的!” 言璟瑢觉得言汐能忍还是先忍忍吧,毕竟皇上又不可能因为姐妹之间内斗而处死言沁! 这顶多就是出面打言沁一顿板子,那她若好了,心里自然就更恨言汐了,这回头非得把言汐母妃给折磨死不可! “那这能如何,左右只要她们还活着一日,言汐就不能安生一日!” 韩明霜摊了摊手,表示这件事真的太难处理了! 于言汐而言,要么言沁变了好性子,要么言沁死了,否则言汐不可能好过! 可明显前者不可能,但他们也总不能为了这个设计言沁去死吧! 而韩明霜和言沁自有上一世的恩怨在,韩明霜自然会报仇雪恨,只是时候未到,言沁现如今又没犯什么特别大的错,韩明霜身为臣女实在不可能设计言沁死啊! “说什么呢,这是宫里,瞧你这张嘴真是没个忌讳!” 杨意欢轻拍了韩明霜一下,搂着韩明霜,要她说话注意些,这种话实在大不敬,她们就算不怕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 韩明霜知道杨意欢是为她好,此刻搂着杨意欢,头倒在她肩上,安安心心的和自己这意欢好姐姐作伴! 而一旁同行的十二皇子言璟珣,一直不曾开口说什么,此刻却插了句嘴: “其实,本王倒是有个主意,或能让九妹舒心些!” “说来听听!” 几人都有了好奇心,看着言璟珣,知道他素日话不多,人也是最冷静理智的,想来他会有什么好主意! “等父皇忙完这段时间,九妹去与父皇请旨,借由郑贵人病重的缘由,九妹陪郑贵人出宫避疾! 你们二人一起搬出皇宫外去过安生日子,想来定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受苦!” 言璟珣道着,这算是一种剑走偏锋的办法,也是对于言汐当下处境来说,最为合适的一种! 几人听来,默了些许,相互看了眼,眼眸神色间皆是有了光彩…… “这倒是个好办法,躲她们远远的去生活,八公主她们自然也不会吃饱了撑得再去欺负你们母女二人!” 杨意欢现如今也学着韩明霜的语气大言不惭的说着这大不敬的话! 不过她倒是一心觉得这方法真不错,言汐和郑贵人俩人出宫避疾,过清闲日子也未尝不可啊! “可是,若真是这样,那九妹在这皇宫定然住不得了!” 言璟瑢皱眉道了句,觉得这方法好是好,就是她们身为公主嫔妃出宫避疾,就不能住在皇宫里了,何况,什么时候能再回皇宫可就不一定了! 只言璟瑢这话说起来倒是可惜,在言汐看来,却是觉得求之不得: “皇宫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本也没什么好的,若这法子真得可以,我倒愿意试一试!谢谢十二哥哥帮我!” 言汐现下似也没那么难过了,反倒听了言璟珣的话更有动力使自己坚持下去! 等过了这段时间,等熬过这最后一段时间,她就去请旨,带着自己母妃出宫去! 哪怕到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伺候她们,但只要她们母女二人都好好的,贫苦一生也没关系…… “臣见过九殿下!” “臣女见过九殿下!” “九哥哥!” “九哥!” …… 突然间,尚书房院堂内一个个起身,见着从在外匆匆赶来的紫衣男子皆是慌怕的跪倒一片,有些个,不免偷着把头抬了些,窥探着这难得一见的谪仙容颜…… “九殿下?” 杨意欢傻了眼,他们几个正商量着起劲儿,突然间尚书房上下都安静了,一个个该跪的跪,该行礼的行礼,简直让他们想不注意都难! 可当杨意欢亲眼看到言瑾瑜过来的时候,吓得连忙把韩明霜的手松开,慌不择言的嘟囔着: “这个妖孽又来了……臣女见过九殿下!” 前一句夸张,后一句便是极快转变的规规矩矩,而言璟珂言璟珣言璟瑢言汐四人皆是规矩的站着,或屈身或俯首的唤了声: “九哥!” 在场唯一一个不知下跪,反而站立极是自然的只有韩明霜! 她瞧着言瑾瑜突然间来了尚书房,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这么直冲冲的进来,一瞬间什么都来不及反应,问都还没问出口,就被言瑾瑜拉入怀里! 他修长白皙的手带着温热的触觉小心翼翼的捧着她那张小脸儿,满目的温柔与心疼在此刻已毫不吝啬,更不避忌场合与众人目光下赤裸裸的流露出来…… “还疼不疼?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与我说一声!” 言瑾瑜迫切的问出这声,话音儿简直担心心疼她,这言语神色间也难免藏着诸多自责! 言瑾瑜看着她那红肿的半张小脸儿,都不敢用力碰她,现在的手连轻轻接触到她红肿的地方他都会担心弄疼她…… 或许夸张,但的确如此! 而韩明霜这时候才是明白过来言瑾瑜这急匆匆的突然来了尚书房是来干嘛的,只是,只是她没告诉过他啊,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明霜问了声,就是不知道言瑾瑜这几日这么忙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儿? 难不成是听谁议论的?或者是…… 韩明霜想着,回头看了眼玉洁,有些怀疑,可玉洁却连忙摇摇头,澄清道: “没有,小姐,奴婢什么都没说……” 征然间,玉洁的话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下去,她看着言瑾瑜那冷冰冰的眼神,简直是要杀人了,不由得,玉洁什么都不敢了,更是耷拉着脑袋,觉得害怕…… 可言瑾瑜听闻玉洁这番话却是难消怒气: “什么都没说?觉得做得对是吗!本王要你待在霜儿身边做什么,被打这么大的事儿不知道回清楚,竟还敢瞒着本王!” 越发的,言瑾瑜声厉至极,眉宇间的怒气越发令人觉得畏惧,尚书房众人一个个心都悬了起来! 谁能想到言瑾瑜今天破天荒的过来是为了昨天韩明霜被打的事儿! 而且他素来冷漠,喜怒不形于色,现如今竟然当着尚书房这么多人的面大发雷霆,这谁能不怕! 玉洁现在更是吓得直接跪下来,声都不由自主的颤着回道:“殿……殿下息怒!” …… 第239章 明察暗访 见这情势,韩明霜真的没料到,可她压根没跟言瑾瑜说过件事儿,言瑾瑜这几日又忙,哪里有闲心听别人说闲话!只不过言瑾瑜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韩明霜百般不解,现下却不问这个,反倒急着先为玉洁说话: “我没事,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她听你的,自然也要听我的啊,再说打一巴掌而已,没什么大事儿的,过两天也就好了!” 韩明霜还在安抚着言瑾瑜的怒气,实则她前世今生都很少见言瑾瑜发这么大脾气! 言瑾瑜呢,脾气是不好,但他不爱发脾气,而且能让他发这么大脾气基本上很难! 毕竟他向来处事不惊,不论发生什么都稳如泰山,不曾惊变半分,可现在,他真真儿是怒了! 只是尽管言瑾瑜在怒,这追根究底的源头也不过是一份自责和心疼! 他一手抱着韩明霜纤瘦的身子,一手轻抚着她的脸庞,眉头微蹙,一双极是深邃淡漠,从不曾起半分波澜的双眸,此刻却闪闪纯粹,那目光中流露的,是实在干净的愧疚与心疼…… “不怕了,霜儿不怕!我与昕荣说了,要她从今以后离你远点,有什么事儿让她找我来,我不会让她再来欺负你的,别怕啊!” 言瑾瑜抱着她,一句又一句哄着她,生怕她受了别人欺负第一时间却只会在乎别人知道了会不会担心! 人人都说韩明霜不懂事儿,可言瑾瑜倒真希望韩明霜能成日里没心没肺的不懂事些,哪怕她伤了别人,言瑾瑜也不愿她这么懂事而委屈了自己! 韩明霜现如今躲在言瑾瑜怀里,是真的安心,可是听着言瑾瑜这话,她却是想为昕荣说一句:“其实昨天就是个误会……” “不说这个,你没事就好!” 言瑾瑜打断韩明霜的话,不愿再提昨天那件事儿! 说罢这声,言瑾瑜俯身,脸庞轻贴着韩明霜被打的那半张小脸,微动了动,玫瑰色的薄唇在她脸颊轻轻一吻,又将她搂在怀里,一手抚着她的长发,柔声细语的道着: “我方才让华云飞去太医院给你拿些好的药来,若不然这几日歇着吧,我与尚书房嬷嬷说一声……” “不至于的……” “我就是见不得你受委屈!” 这一瞬,言瑾瑜似也崩溃了许多,这声音里,隐藏着他深深的偏执,代表了他不可触碰的底线,亦是他此生守护的光亮…… 他将韩明霜抱的紧紧的,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把他们二人融为一体的好,这样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言瑾瑜知道韩明霜以往这些年总被人欺负! 想起当初,他回京后没有急着见她,他想看看过了七年她有没有变得更好,或者,她有没有忘记他…… 可他满心期待,却是看见她拿一腔热血与欢心去讨好别人,最后却换来一顿冷言冷语的嘲讽! 可她忍着,只要那些人不明说什么,她便装傻忍下去,别人以为她真的傻听不懂,可她却会在私底下自己难过! 她只是为了和他们能融入进去,不再受他们排挤受他们孤立,受他们欺负…… 言瑾瑜不知道,他走之前,那个活泼爱笑,聪明乖巧的小丫头去哪儿了,为什么七年回来她就成了这幅卑微人人嫌弃的模样! 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心疼她,但他知道,是言璟琮他们,趁他不在的这些年,把他的霜儿给毁了…… 言瑾瑜不能容忍,他绝不能容忍言璟琮将他毁了之后再去毁了他的霜儿! 所以回京两个月后和韩明霜第一次见面那天,他便决定,从今以后,言瑾瑜得将韩明霜护的好好的,谁也不能欺负! 可现如今呢,他自以为可以将她保护的好好的,却没想到,还是让她受了欺负! 他怎能不心疼,韩明霜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他若回来还不能护着她,那他岂非太过无用! “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韩明霜也将他抱得紧紧的,小脸儿贴在他怀里,像是在安慰他,但她知道,言瑾瑜的确见不得她受委屈,从来都见不得! 只是,对于韩明霜来说,她也实在见不得言瑾瑜为她担心什么! “你与我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个的?” 韩明霜又问了遍这个问题,她就是想知道哪个人这么嘴贱,居然啰嗦这个给言瑾瑜知道! “韩明枫!” 言瑾瑜答了声,想想方才韩明枫跟他说这个的时候,他气的差些没与昕荣闹掰了来! 而韩明霜闻声,却是没想到会是韩明枫这个家伙:“那他怎么知道的?我都没跟他提过?” 韩明霜更糊涂了,只是说罢这句她便想起来了,韩明枫今天中午来尚书房门口等着,估计是等言潇,向言潇打听的,后来又去找言瑾瑜麻烦! 韩明霜神色多有后悔,觉得从今以后对韩明枫也得有防备心,这小子是真的不省心! “他若不跟我说我现在还跟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 言瑾瑜淡淡道了声,心疼之余不乏带着些许生气,简直就是在气韩明霜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告诉他! 韩明霜平日里一顿饭没吃好他都要好生担心,这可倒好,被打了一巴掌一声不吭! 整个尚书房都知道,偏他素日与她最为亲近却被瞒着,简直想想都生气! “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韩明霜在他怀里蹭了蹭,她也是为了言瑾瑜好啊,难道她不想让他担心这还有错吗! “我不管!反正以后出了事儿一定要告诉我!” 言瑾瑜言语颇是有些任性,像个孩子一样闹着这脾气,韩明霜听了心里自然开心! 她依偎在他怀里好生乖巧,像只小猫儿一样,言瑾瑜这样抱了她一会儿才觉得放心了许多,但他却还是哄着她,轻声些来,说着柔情入骨的情话: “霜儿得知道,我生时若不能护你,那我的存在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道来这句,声轻却入众人耳,唯进一人心,韩明霜在他怀里点点头! 她懂得,她也都知道,上一世,言瑾瑜用了一生来证明了这句话,更是用了一生承诺了她! …… 这件事儿,算是结束了,那尚书房外暗暗注视的女子,又一次流着泪离开! 或许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言瑾瑜的心,可她唯独想知道,为什么韩明霜可以! 言瑾瑜在尚书房待了会,这走后,尚书房上下才算是松了口气,这人人都瞧着韩明霜,免不了有些人羡慕,更少不得那些嫉妒厌恨的! 只是言瑾瑜刚走,她们哪敢说什么,就算再是怎么羡慕嫉妒恨,她们也只能是忍着! 接下来的这一下午,果真是风平浪静,可散了学堂后,韩明霜回了府就直接去找了韩明枫算账,可韩明枫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跟她告状说: “你是没看见,当时言瑾瑜和昕荣郡主走的那么近,看着两人手都拉在一起! 而且我一过去,他竟然解释说昕荣是给他送衣料的! 你听听,你听听!这一听就是借口嘛! 皇后娘娘送衣料怎么不让宫人去,偏偏让昕荣去!而让昕荣去送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后娘娘喜欢昕荣,在故意制造机会给他俩相处啊! 所以你看你昨天被打,指不定就是昕荣借此机会发泄的,但是言瑾瑜什么都不说! 他今天居然还装作不知道,真的,你是没见,他装的跟真的似的,差点连我都信了! 但是他和昕荣在一起,人家俩人那么要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挨了打! 可他既然知道你被昕荣打了,不禁对你不闻不问还和昕荣那么要好,这说明他压根就不喜欢你,不在乎你,傻丫头,赶紧趁早放手吧,为他这种人不值得!” 叽叽喳喳的,韩明霜耳边这聒噪的声音总算是停下来了,韩明霜听着这耳根子可算清净了,才是幽幽抬眸看着韩明枫,冷静道: “说完了吗?” 韩明枫顿了顿,瞧着韩明霜这淡定的反应,他也没那么激动了,学着她淡定的点点头,道: “完了!” “滚!” 嘶~ 韩明枫微眯着眼睛看着韩明霜,觉得有句话说的真不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 一晃几日而过,韩云嫣三日罚跪也已然跪足,便每日和韩明霜一起入尚书房学礼! 可说是一起入宫,两人却是两驾马车,离了相府没多远,韩云嫣便总要赶在前面,有时候路过王府或绕路一段去曹国公府,叫上她们,与她们一起走! 韩明霜自然懒得理她,由着她离开,反正韩云嫣不在,她也能落个清净舒心! 尚书房这边素日倒也算安稳,一成不变的是偶尔会有拌嘴吵架! 言沁的事儿是最多的,平日里没事儿还是总爱欺软怕硬,除了看不起旁人,便是欺负言汐欺负的最为厉害! 而言汐,是和从前一样忍着,只不过她现在有了盼头,盼到西国此行离开,她就去向皇上请旨,要她和母妃一起搬出宫去住! 所以现下即便是有人欺负她,她也没有之前那般绝望委屈,就如同逆境中没有活路的人突然看到了希望! 自然,言汐受欺负时,韩明霜和杨意欢也总会插手帮一帮。 言沁自然是知道和杨意欢韩明霜斗是自讨没趣,所以她俩一插手,言沁便识相的收手了! 而韩云嫣还是老样子,成日里跟着言潇言沁曹淑婉杜静柔她们几个人在一块儿! 可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韩云嫣为嫡后她们在一起显得和谐了很多,有什么事儿都是几个人一起做的,瞧着没了什么芥蒂,不过想来,这该是韩云嫣梦寐以求的吧! 至于言瑾瑜和言璟琮他们这些个皇子,和朝廷上的人一样,皆是忙的自顾不暇! 杨意欢来了尚书房学礼,韩明霜自然有了知心的人儿,平日里她俩走的最近! 韩明霜和杨意欢一起说笑时,言璟瑢总是喜欢跟着她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 有时候言璟瑢一来,言璟珂就吃醋,所以言璟珂便次次拉着言璟珣一起过来,捎带着言汐,她们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极好的! 而杨明轩来了尚书房和那些世家公子打成一片,他们有许多之前在宫外就认识,关系不错,自然来了尚书房也不见外,成日里混在一起!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不过韩明霜意识到,唯有一个人不正常,那便是——言潇! 言潇原本是最娇纵的,平日里谁若惹着她,她便作天作地的闹,可近来也不知怎么了,韩明霜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言潇变了! 她虽还是那样娇纵,别人不小心招惹或得罪了她,她依旧不高兴,可她却很少说什么,即便说了什么,她也会选择一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方式不了了之! 看她这般,倒是大度了许多,连言璟珣都说言潇最近变了! 可韩明霜不知她怎么就这样了,只是她记得韩明枫有一日和她说过,要她对言潇规矩些! 韩明枫说言潇是公主,从小娇生惯养,难免娇纵,可本性不坏,所以他要韩明霜对她规矩些,他也会让言潇对韩明霜格外客气几分…… 难得是因为这个? 言潇喜欢韩明枫,心上人回来了,所以言潇也像个小女子一般娇羞,为韩明枫尝试着改变,学着平易近人? 可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言潇最后竟会是一个毒妇模样? 韩明霜记得,上一世言潇和韩明枫没有成婚,言潇一世未嫁,韩明枫也至死未娶! 难不成,言潇是因为没有如愿嫁给韩明枫,所以彻底变了个人! 其实,原本言潇的心也是好的,只是经历了诸多算计与不甘,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 可韩明霜不愿原谅,她上一世的死,虽非言潇言沁她们姐妹二人,但她们确实对她落井下石的折磨过,她记得那种痛,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 午膳时分,宫中某处小道上,有一男子只跟带着一贴身侍卫在前走着,过路宫人见之,皆是退让行礼! 而那男子却是一路走来不说什么,可他身后的侍卫眼瞧着距离晨光殿没多远了,便不得不趁早与他说一声…… “主儿,咱们这都来了好些日子了,您若再不提求娶和亲之事,恐怕南国国君是要不愿了!” 侍卫薛邑道着这件事儿,却也并非第一次催促萧奕寒快些决定,若不然,人家南国自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等下去,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而萧奕寒在前走着,听着身后的薛邑又提这件事儿,他却实在说不上着急! 和亲一计是曹家那些个老贼为了讨好西国,还有为了弥补之前地形图给了他们又被南国皇子盗回,才做的一件事,既然非他本意,他又何需着急担心! “怎么说也是给本君选皇后,自然得让本君先挑挑哪个是最好的!” 萧奕寒仍是那般悠然,他是这么多年头一次来南国,这南国的富庶繁华,着实是让人一见难忘! 只萧奕寒关心着这景儿,侍卫薛邑却操心着此行和亲之事! “那主儿觉得哪个好?曹国公说,建议主儿到时候求娶七公主,说是七公主乃静宜贵妃的女儿! 这南国皇后独一子,未有嫡公主,那这七公主可是这南国皇宫里公主地位最高的! 曹家也承诺,到时候只要主儿开口求娶就行,他们会帮着主儿劝说皇上,足可见他们曹家想和我们西国合谋的诚意,主儿觉得呢?” 薛邑想是听听萧奕寒的看法,毕竟这也并非小事儿,他们大老远来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萧奕寒新君登基不过三两年,此番若真能与南国联姻,那对萧奕寒和西国来说都是极大的好处! 只是薛邑这样说着,让萧奕寒听了也没心思作答,只一心想着旁的,岔开话题问道: “本君之前让你查南国九殿下喜欢的那个女子你查了吗?说来听听!” 萧奕寒现如今颇是在乎这个,也不知怎么,就是好奇得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得言瑾瑜那样的人的欢心! 可听着萧奕寒不关心和亲之事反而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薛邑不禁气急的催了声: “主儿,现在当务之急是和亲之事……” “用不着你教本君,问你什么便答什么!” 萧奕寒有些不耐烦,他想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自然听不得旁人教他如何,催他做什么! 薛邑闻声也不敢再提旁的,只老实回答着萧奕寒的问话: “是,属下私下查了那女子,那女子是南国丞相爷的嫡幼女韩明霜,母家是南国大将军府嫡女!” 音落,闻之,萧奕寒不禁停下,回过身看了眼薛邑,似有些意外,可却什么也没问,反倒笑了声,继续向前走着: “本君倒是没想到,这丫头出身这么好!” 萧奕寒难免意外些,毕竟这父亲乃当朝权倾朝野的丞相爷已经足够让人惊叹的,可她这外祖家竟然还是大将军府,那这南国一文一武两大权势岂不都成了给她撑腰的! 这等出身,恐怕东裕,南霄,北燕,西宸四国找不出第二个了,她这样的身世,确确实实和这宫里的七公主比也未必逊色! “主儿说的是,这女子出身是顶好的,在这南国,能配的上南国嫡皇子的女子,整个南国也只有她了!” 薛邑初查到韩明霜背景时也被惊着了,丞相府和将军府两家联姻,这可是不多见的,他们之间若诞下子嗣,那定然这出身是数一数二的好! 只是说起这个丞相爷嫡女,萧奕寒却猛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本君好似记得,言璟琮之前为了谋夺南国丞相权势,便是打算与这女子相好?那既如此,怎么她和言瑾瑜还这般要好!” 萧奕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和言璟琮上次见面,还是言璟琮前些年代南国出使西国面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便已经合谋了! 萧奕寒当时听过言璟琮的计划,所以他记得言璟琮当时和南国丞相爷嫡女的关系极好,可现在,怎么就变了? 薛邑闻声,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将两种说法全都道出: “额,此事属下打听过,却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这相府小姐见异思迁,原是一心与大殿下交好,谁知道去年九殿下从北境回来,恰巧大殿下又去明南赈灾三月! 而这短短三月时间里,这女子便和九殿下好上了,对这大殿下更是陌生得很! 可却也有另一种说法,便是说这大殿下从前对丞相府两姐妹的感情含糊不清,之前一直表现的很像是喜欢二小姐韩明霜! 可今年宫宴上,大殿下却承认这些年喜欢的一直是相府大小姐,所以二小姐和大殿下关系疏远,与九殿下在一起也就没什么错!” 薛邑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他更不知道该信哪个,但两种说法的确都有人赞成,他便也只好都说出来! 萧奕寒听着,细细寻摸了番,从他这两种说法中提取出一个两者皆存在的事实观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言瑾瑜没回来时,韩明霜和言璟琮两个人关系极好,可言瑾瑜回来,他俩关系就不好了,而且韩明霜还喜欢上了言瑾瑜?” “是!” 薛邑道了声,萧奕寒闻之难免不禁好奇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那言瑾瑜就算长得再好看,韩明霜一个女子也不至于见言瑾瑜第一面就把魂儿勾起走了吧! 而且她竟然还毅然决然的抛弃交好了多年的男人,这原因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是可以解释韩明霜和言瑾瑜初见之后性情大变的呢? “会不会是言瑾瑜撺掇的她?还是说,这女子看透了言璟琮一直在利用她?” 萧奕寒来了兴趣儿,猜测着这其中原因,只是薛邑闻之却是道着: “属下觉得南国九殿下的性子,并非是会背后说闲话,撺掇挑拨之人! 而且,属下打听到,去年重阳节,这女子护城河边不小心落水,是被九殿下救起来的! 那次是他们俩初见,也是从那天之后,这女子性情大变!” “如何性情大变,把话回清楚!” 萧奕寒这话无疑是在催促他,可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好奇过一件事儿! 薛邑也不啰嗦,一五一十回着话:“是!属下打听到,自从那天之后,这女子原不爱学礼,连学堂都不愿去,后来竟主动提出学礼! 和她这姐姐关系原挺好的,自此之后也分裂了! 原不亲近将军府上下,之后竟也亲近了! 而且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人人都知道二小姐喜欢大殿下多年,成日里缠着大殿下! 可就是自从那天之后,她与大殿下关系决裂,陌生的很,反而开始对初见面的九殿下显露爱意! 而九殿下也从未拒绝过,说起来,算得上打一开始两人就是两情相悦的!” 薛邑将话回的清楚,可这其中有些事儿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打听到的这些也仅仅是片面罢了! “两情相悦?” 萧奕寒念着这四个字,到真是觉得稀奇!毕竟这四个字居然能用到言瑾瑜身上! “不过就此想来那女子性情应是不错的,毕竟能让言瑾瑜喜欢的女子,又是丞相爷和大将军嫡女的女儿,这该是一等一的大家闺秀!” 萧奕寒突然道着这这话,似在同自己说,只不过薛邑听到萧奕寒这么猜测,不禁尴尬的笑了声,小心的否决了萧奕寒的话: “额……主儿,这个,倒……倒真不是!” “嗯?”萧奕寒闻声垂眸,脚步慢了些来,薛邑便又回着话: …… 第240章 求娶韩明霜 “主儿,这女子性情不堪的很,属下在长街上随便拉着个百姓打听,都对她没有半句好话,有些,甚至巴不得她去死呢! 这女子啊,若平日里一个人上街让人认出来,只怕是与那过街老鼠差不多,可谓是人人喊打,没一个待见的!” 薛邑将查探打听来的状况道来,萧奕寒闻之一惊,仿佛这话再一次让他出乎意料! “为何?她这样好的出身,即便娇纵些,也不至于被百姓凌辱的地步!” 萧奕寒越发不明白,他觉得韩明霜这样好的出身,家教甚严,言行举止都该是大方得体,颇是不错的! 即便是出身高门,可能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所以难免娇纵些,但也不至于到这种人人厌弃的地步吧! “主儿不知道,这女子性情跋扈,任性又刁蛮,成日里不学无术还总爱耀武扬威的耍横! 这平日里与男子打架斗嘴都是常事,总之没一处是好的,自然越发的,人人都开始厌恶她!” 薛邑提起这件事儿便对那南国相府嫡幼女韩明霜的印象越发不好,毕竟他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女子名声这般臭的! 这恐怕那青楼女子走在街上都不至于被人这般嫌弃,偏偏韩明霜那么一个出身顶好的千金小姐,居然混到这种地步! 真可谓是一把天生的好牌被她打的稀巴烂,简直四国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这倒是怪了~” 萧奕寒轻道了声,越是听挺薛邑这么说,他便越是不能理解! “若这女子真如此不堪,那为何言瑾瑜喜欢这样的女子?” 萧奕寒想不透,原本前两年,言璟琮出使西国时,他也听过言璟琮说相府的这位二小姐蠢笨跋扈,刁蛮无礼,可萧奕寒听了却没在乎太多! 可他现在觉得不可能,是因为言瑾瑜那样的性子,肯定不可能喜欢这样跋扈不堪,品行不端的女子! 而韩明霜既然能得言瑾瑜那么喜欢,她又是相府千金,为人不可能这样卑劣! 但若真如此,言瑾瑜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 这言璟琮也就算了,当初言璟琮和韩明霜接触是为了丞相手中的权势! 可言瑾瑜若也是仅仅为了这个,他又怎么会表现出那么喜欢的样子? 萧奕寒看得出来,言瑾瑜对韩明霜所表现出来的喜欢,绝对不是假的,那种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属下觉得,大抵原因是,这女子和九殿下青梅竹马的情分吧!” 薛邑又道了声,不过这话倒是没了根据,只是他猜测而已! “他们小时候认识?” 萧奕寒顺势问了声,倒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趣儿! “是,主儿也知道南国国君非常重视丞相爷和大将军府杨家,所以与将府相府关系很好! 当年丞相的原配夫人,也就是将府嫡女产女亡故后,皇上可怜这娃娃一出生就没了娘亲,所以特意允准吩咐九殿下他们兄弟几个儿时时常来相府陪她玩儿! 只是后来出了些事,九殿下被送去了北境,那之后,南国皇宫里也越发事多,他们这些年来便与相府走动少了! 如今九殿下回京与这女子初见便是两情相悦,想来肯定是因为儿时情义!” 薛邑此话倒不是听谁说的,只是除了青梅竹马的情义,又怎么能解释韩明霜和言瑾瑜两个人当初两情相悦呢? 这两个人,一个跋扈不堪,一个拒人千里,突然间,言瑾瑜亲自救了她,她自此性情大变,两人发展的属实太快了,这绝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一见钟情! 萧奕寒听着这话,表示认同了几分,可他随即便注意到这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一出生便没了娘亲?那她这继母与姐姐待她可好!” 萧奕寒颇是关心这个!毕竟一个女子打出生没了亲娘,那后母和姐姐若是再对她不好,那韩明霜如今这般性情不堪倒是有情可原的! 毕竟从小就被人差别对待,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也不是说她能做的了主的! 可薛邑闻声却是对此大加赞赏:“这自然是好的!京城人人都夸赞相爷夫人贤惠大度! 她这姐姐更是才貌双绝,端庄大方,相府夫人早年还诞下一长子,现已上朝议事,他们兄妹三人关系都很好!” “可你方才不是还说自从去年重阳落水后,她与她这姐姐关系便不好了吗?” 萧奕寒怎么越听越糊涂,可薛邑却是没察觉什么,只怕他误会,将话又回了遍: “是,以前是挺好的,自从那天开始就不好了!” 音落,萧奕寒默了些许,忍不住轻笑了声,带着几分嘲意:“这关系,倒真是比本君想的复杂!” 萧奕寒这时未免觉得这女子家世成长经历都十分有趣儿,但凡是萧奕寒理所当然想到的,都恰恰相反,萧奕寒真是想不对此感兴趣都难! “等有空了,我们去会会这个韩明霜,本君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中的一般!” 萧奕寒吩咐了声,也是这些年来,头一次对一个女子这般好奇! 但追根究底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女子是言瑾瑜喜欢的,所以他不得不去较量一番,也好给自己留个底儿! 否则这女子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那他倒时候岂不是要入套了! 那女子以前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身边的人是言瑾瑜! 而言瑾瑜是绝不会喜欢一个废物的,如此说来,那韩明霜绝不可能如传闻中一般莽撞无用! …… 入了晨光殿,皇上位于高坐龙椅,萧奕寒位次而下,旁的还有众皇子及其丞相,将军,曹国公,太傅,太师,御史等重臣在位…… 晨光殿如这几日的状态一般,虽设宴场面及其隆重,在场陪宴之人也都是朝廷一等一的重臣,可这气氛却实在微妙的格格不入! 殿内寂静无声,原前几日虽不曾提及什么大事却还是格外客气的闲谈,可这几日,话越发少了,即便想找话题,也没得说! “听闻西国此行有和亲之意,这么多天了,怎的一直不见他们提及?” 这殿内只有细微的用膳之声,可眼瞧着这顿宴席又要结束,彼此却一直不曾说什么,五皇子言璟琛不禁微侧了侧身子,与身边的六皇子言璟珹轻声说了句! 不过说来也是,他们南国待客一向友好,绝没有像如今这般尴尬的场景,这几天下来,每每两国相见皆是客气几句,接下来边一句话都不说! 那西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人人都在传他们要来和亲,可他们却一直不提这件事儿! 皇上前些日子刚问了这么一句,那西国国君就说不急,然后就没再提过这件事儿! 他们南国自然也不是上赶着要与他们西国和亲,自然他们西国不提什么,他们南国众人也不会再开口啰嗦这件事儿来催促他们! 只是这西国国君萧奕寒是真的不急! 他大老远从西国来了南国,来了这么多天,什么事儿也不说! 就是每天在宫里走走看看景儿,时不时出宫去转转,就好像他是来玩的一样,当真让人摸不透他想干什么! 若是他此行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一个国君怎么可能抛下臣民多日,只为来南国散个心? 可他确确实实悠闲的很,成日里没个正经事儿,他们虽说不急什么,可看着萧奕寒一直不提和亲之事,好像是不打算提了,倒是让他们成日里空陪着不爽! “要我说他不提才好呢!提了又是一桩烦心事!” 六皇子言璟珹轻声回了句言璟琛,才不管西国国君如何行举,总之他们来了就没好事儿! 不过他们早就听闻西国有和亲之意,若萧奕寒真的提了这个,他们定然又要烦心和不和亲,把谁送去和亲的问题! 与其如此,萧奕寒不提才好呢,倒给他们省心! 只是言璟珹觉得不和亲省心些,言璟琛却笑了声,想着这其中利害,与他道着: “不见得!这萧奕寒打小不受宠,皇位都是屠兄弑父得来的,他这性情残暴,曹家若想要把公主嫁过去,损失得可是他们自己!” 言璟琛说罢忍不住笑,总觉得曹家自作聪明,却是自掘坟墓的蠢举动! 他们当初和西国合谋,意图西国来日可以助言璟琮登基夺储! 所以他们曹家费尽心思把南国地形图偷给了西国,西国肯定开心,指着这地形图想着来日可以分一杯羹! 可谁知,这地形图后来竟又被七皇子言璟珩给偷了回去,这下子,西国肯定不愿意! 而曹家为了让西国消气,亦是为了补偿西国,表明合谋之心,这不就想了和亲一事! 曹家怂恿西国来提和亲之事,到时候他们曹家自会把他们身有曹家血脉的公主嫁过去,如此一来,西国也可相信且尽力协助他们曹家! 可他们曹家自以为这算盘打的好,殊不知这西国国君暴戾成性,三年惨死四位皇后,是四国人尽皆知的暴君,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可他们曹家竟然想要把自家曹氏血脉的公主嫁过去,这岂不是等同于送死? 难不成他们曹家觉得萧奕寒会善待他们曹家血脉的公主?他们曹家血脉的公主嫁到西国为后还是一桩幸事美谈? 真可笑,曹家竟然想的这般天真!他们也不想想萧奕寒为人如何,可真是不怕害了他们曹家宝贝的公主殿下! “平日里也没见你对七妹八妹二人多关心几分,怎的如今这般操心?” 言璟珹笑了声他,倒是觉得言璟琛这性子沉不住! 可言璟琛听闻言璟珹居然误会他这是关心言潇言沁的意思,不免一声叹着,连忙解释清楚: “我哪里是操心!还不是烦得慌,他一日不说,我们隔三差五就要来陪膳!” 言璟琛说罢又忍不住看了眼萧奕寒,倒真是佩服他堂堂国君出使他国竟怎么都不着急! 要说和亲这事儿也不小,虽说是曹家主张的,可到底是两国和亲,何况萧奕寒一个国君放着自己的国家臣民不顾,来他国悠哉的游乐享受,实在忒闲了些! 可他闲得慌别人又不闲得慌,不过他们这些皇子也就算了,成日里住在宫里,倒也不算麻烦! 但人家丞相将军御史他们这些个臣子住在宫外,每每中午都要来宫中陪膳,实在劳累! 萧奕寒一日不说此行目的,就只能一日一日的耽搁下去,他们都嫌不耐烦,偏偏萧奕寒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言璟珹闻声看了眼萧奕寒,只见他这顿膳食用的实在毫无杂念,十分细致! 不由得,言璟珹又将视线移开,心底也有不厌其烦,却也只是与言璟琛道了声: “再忍忍吧,这么多天了,咱们受得住,曹家也该沉不住气了!” “国君此行南国,舟车劳顿,如今歇了多日,想来该是好多了吧!” 言璟珹话音儿了刚落,那曹国公便带头问候了句萧奕寒! “你看!” 言璟珹笑声与言璟琛示意了声! 实则和亲又不是他们所想的,而是曹家所主张的,所以萧奕寒和不和亲对他们来说倒是都无所谓,可唯独曹家不一样! 曹家为了拉拢西国,表明自己想与西国合谋的心,想了这办法出来,可萧奕寒一直不提这件事儿,他们不着急,曹家自然得等的着急! 这不是,现如今那曹国公便忍不住开了口,意思就是催他快些坦白! 而众人现下差不多也都吃好了,听见曹国公这声,一个个看着那萧奕寒! 虽说他们不急什么,可却都只盼着萧奕寒有什么心思赶紧挑明了算了,毕竟他们也不是闲人,南国这么大,他们也不能日日都耗在他身上! 而萧奕寒自然知道曹国公沉不住气挑破了这个口子是为了什么,但现下却也实在悠闲自得的应了声,随后又与皇上说起: “你们南国吃食当真丰盛,这么多天了,本君竟也吃不腻!” 萧奕寒似懒得与曹国公他们唠叨什么,大殿之上,众人看着,萧奕寒回答曹国公的话甚是敷衍! 可他与皇上说的这话却实在自得闲适,怕是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大老远跑来享受的! 不过皇上一向宽厚亲和,听闻萧奕寒这话,皇上心底也似察觉到什么,可口头上却也只是客气的回着话: “国君喜欢便多用些,这都是宫中极佳的菜肴!” “可不是!” 萧奕寒这便随口应下来,抬眸看着他们,自然觉得戏耍多日也到了时候,这便话锋一转,提及: “这南国食之美,人亦美的出奇!” “瞧见没,这便要提和亲之事了!” 言璟珹听着这声与言璟琛轻道了句,言璟琛看着听着,颇有玩味儿! 原他俩还说呢,这萧奕寒来了这么多天竟然也不提正事儿,这不刚说罢,萧奕寒便准备提了吗! “看来国君是看上我南国的美人儿了?” 皇上自然处变不惊,如今笑音儿道着话,明知故言了声! 实则方才萧奕寒与他突然间提及吃食,他便有所察觉萧奕寒要提和亲之事,这果不其然! 而萧奕寒看他们一个个等了这么多日,如今该是都盼着他赶紧说,省的再一日日陪他空耗下去! 萧奕寒自然晓得他们心思,如今卖着关子,好生油腔滑调的说来: “前几日,本君在宫中碰见一女子,样貌实在出众,这一眼看过去,本君的心都倾倒了!” 萧奕寒这般说着,让人听了只觉得此人实在溜嘴皮子,不甚值得托付终身! 只他们心里如此作想,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半分! 皇上不啰嗦什么,毕竟提出来了,自然迟早不可避免,那就把话说开了吧! “可是何人?国君不妨说来听听!” 皇上问了声,估摸着,萧奕寒求娶之人不是言潇便是言沁,这宫中只有她们俩是曹家血脉的公主! 可那萧奕寒闻声却抱歉的笑了笑,一副半吊子的模样来回: “这本君哪里知道!后来派人下去打听,这才知道那女子着实尊贵!” “这一听就知道言潇!” 话音刚落,言璟琛几人皆是心中自明,毕竟这南国要数未出阁的女子尊贵,可不就是静宜贵妃的独女言潇! 萧奕寒说罢这句看了眼他们几人,似觉得他们一个个皆是有不出所料之感,偏偏,他接下来所揭秘之言辞,却惊了殿内众人…… “那女子,便是你们南国当今丞相爷的嫡幼女——韩明霜!” “!!!” 这话一出,萧奕寒再看去,果然不出萧奕寒所料,他这话音一落,这殿内所有人的神色,没一个不惊诧的! 然而出于故意的,萧奕寒久久打量着言瑾瑜,只见他倒是淡定,闻此声也不过是惊了一惊,随后便瞧不出什么异常之处…… 曹国公一干人等此时是惊着了,他们一个个原听闻萧奕寒终于要提和亲之事,心中自以为大事顺利,可谁知让他竟改了主意求娶韩明霜! 萧奕寒再开玩笑吗?他性子再是不成体统也不能什么玩笑都开啊! 韩明霜可是相府的千金小姐,更是言瑾瑜的掌中宝,皇上,丞相府,将军府,他们多少人都极为重视! 萧奕寒求娶韩明霜,是不想活了吗?再说皇上能答应吗?就算皇上答应了,言瑾瑜呢? 言瑾瑜可是年少上了战场的阎王,他这样痴情的一个种,论为红颜起兵,两国交战可不是唬人的,萧奕寒这不是挑明了找死! 曹国公心里觉得颇是棘手,可这萧奕寒原就不是个什么心慈手软,性情温良贤德之人,他手段毒辣,为人玩世不恭,令人难以把控! 现如今这状况,曹国公等人自然意外,可也实在不能就这么一错再错下去,毕竟这也不是闹着玩的! “国君真是说笑了,两国和亲自古都是求娶皇族宗亲的女子,哪里能是臣子家女!” 曹国公故意将事情往正方向去引,也实在是给萧奕寒台阶下,否则闹大了,他再想求娶可就难了! 只是萧奕寒听曹国公这话,仿佛是唯恐他惹出乱子不好收场,可萧奕寒还偏要瞧瞧,那个跋扈丫头有多重要! “只要本君喜欢,又有什么不能的?难不成,是韩丞相以为本君配不上你家女儿?” 萧奕寒不理会曹国公的话,一意孤行问着韩拓,言语中颇是带着些令人难以下台的逼迫! 可闻声,韩拓却是不慌不忙而又不失礼敬的直言答道: “国君,臣小女与我南国九殿下情投意合,实在不能与国君和亲!” 只这一句,再无其他! 韩拓面上除了淡定再看不出别的,瞧着倒是不着急,更不怕什么! 可韩拓自知方才初闻萧奕寒的话确实慌了些,只是也就那么片刻! 因为他知道,皇上不会同意的,就算皇上为了两国和睦同意了,言瑾瑜也绝不会同意的! 这件事儿,只要言瑾瑜不同意,就没得商量!而言瑾瑜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不用担心! 再者,韩拓虽认识萧奕寒不久,可萧奕寒性情暴戾他也是知道的,但再怎么说,萧奕寒也是身为一国之君,他这番话,也只是说说罢了,当不得真! “既是与九殿下情投意合,那本君怎么瞧着九殿下听闻本君求娶心仪女子竟这般不闻不问,瞧着倒像是无所谓呢!” 萧奕寒这便又把矛头得偿所愿的对准言瑾瑜! 他看着言瑾瑜,眸子里除了好奇,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要说言瑾瑜的大名萧奕寒是知道的!当年萧奕寒夺皇位时,便听闻那南国嫡皇子年少离宫,在北境浴血杀敌,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传闻里都说,言瑾瑜可是个活阎王,话少人狠城府深,还不近人情,冷冰冰的,谁都进不得他半寸身似的…… 可偏偏永远也少不了这最后一句,便是这男子,长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这乍一眼看过去,属实惊艳,然而接下来每一眼看过去,便是越发惊艳人心,让人瞧一眼都跟赚到了似的! 那既如此,萧奕寒自然得挑战挑战,这南国九千岁的底线! 只不过倒是让他意外了,萧奕寒原以为求娶韩明霜,言瑾瑜会气怒,着急,亦或者有一些别的什么举动…… 可倒是让他希望落空了,言瑾瑜闻声也不过就是看了眼他,之后便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 不着急,不生气,不为之求情,也不为之说点什么来使他打消这个念头…… 冷静,冷静极了!怕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韩明霜的生死婚嫁与他堂堂皇子无关呢! 而言瑾瑜,这时自然知道萧奕寒的心思,只不过他倒真不怕,现下看着萧奕寒,面对他这番挑衅,他更是赤裸裸的嘲讽了句: “总之你又得不到,本王至于担心什么?” 言瑾瑜自然不是怕事之徒,何况如今这件事儿显然不可能随了萧奕寒的意,他想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力才行! 闻声,萧奕寒默了片刻,他和言瑾瑜二人对视,不经意间,神色间越发褪去了方才那般玩世不恭! 他看着言瑾瑜依旧那般镇定不惧的态度,他便越是要试一试他的底线: “若本君今日非要求娶她呢?” 萧奕寒故意在激言瑾瑜,实则他就是想看看,言瑾瑜,这面上冷漠,骨子里痴情的种,能为了一个女人,牺牲到何种地步! 闻之此声,众人看着萧奕寒,似都觉得他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可他们心里自然都未能料到会是这样,他们一个个心里跟着不安! 而反观言瑾瑜,他闻声却是直视萧奕寒,赤色薄唇上扬起一弧度,不经意间的浅笑恍惚人眼,只接下来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音儿,却令人闻之丧胆: “那本王倒是不介意,再为我南国开疆拓土!” 这声落,言瑾瑜话音没了客气,一双浓黑的眉下,深邃的眼眸透出的阵阵寒意令人每每触及都难忍心惊,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无关事事,不食人间烟火,淡漠苍生万物的薄凉! 只是他口中这话,说来轻巧,着实轻描淡写的不成体统,偏偏又实在认真,让人不得不惧! 满殿的人,岂止萧奕寒一人,他们皆是惊异无声! 可冥冥之中,他们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而他们一个个也都知道按照言瑾瑜的脾气会是这样做,但偏偏言瑾瑜说出这话时,还是让他们感到惊怕惶恐! 萧奕寒看着言瑾瑜说罢这声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未坐皇位也已然是一国帝王! 他那与生俱来的俯视天下之姿,绝非旁人可比! 这越看着,萧奕寒自己都开始自叹不如! 不由得,他收回了这般思绪,不得不赞叹了声:“皇上,您这皇儿调教的极好,想来本君当年若能得父皇这般调教,篡位也不至于费心了!” 萧奕寒有意道着这话,不知算不算羡慕,他对这言瑾瑜真可谓是心服口服! 或许别的,萧奕寒真的不算了解言瑾瑜,但是唯这一点,萧奕寒是真的服气! 那便是言瑾瑜可以为一女子去拼命! 萧奕寒自觉这一点是真不如他,江山美人,有几人是能两全的,而面对这些选择,又有几人会选择拿江山换一女子! 可偏偏,这不可一世惯了的言瑾瑜,做得出这样的事! 这怎能不让人佩服? 只这话音儿篡位二字,实在令人听来别有用意,言瑾瑜闻之未曾多言,皇上闻声却是知道萧奕寒有意,现下便直接回怼道: “自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想来这些道理西国先帝能懂得一星半点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皇上向来听不得这种话,言瑾瑜是他一手调教培养的皇儿,他的一切,都是言瑾瑜的! 言瑾瑜不需要像别的皇子那样处心积虑的争夺皇位,自然,皇上自己也不会落得像西国国君那样被皇儿逼宫篡位,亲手血刃,提着头颅登基的下场! “是!” 萧奕寒笑应了声,既已讨不到好,他便也不多自取其辱了,索性这便也不啰嗦,道着众人期待已久的正事儿…… …… …… 第241章 求娶言潇,言沁代嫁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宴席终散,萧奕寒与言璟琮走在道上,言璟琮见四下无人便迫不及待的问起,话音儿里带着诸多不爽! 萧奕寒突然闻此声一时间不明所以,便是轻问了声:“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装不知道!本说好了要你求娶本王皇妹,你竟突然提及霜儿,究竟是想做什么?” 言璟琮言语中捎带质问与气怒,可他也不知怎么,心里就是不安! 方才宴席上,萧奕寒突然提及韩明霜,人人都看着言瑾瑜,认为韩明霜和言瑾瑜情投意合,所以人人都在乎言瑾瑜怎么想,可却没人知道,言璟琮当时听到萧奕寒求娶韩明霜有多惶恐! 他知道萧奕寒的为人,简直没有半点人性,言璟琮不敢想,若方才萧奕寒不止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那韩明霜怎么办? 她岂不是要被远嫁西国,被萧奕寒这种男人活生生折磨死! 可同时,即便萧奕寒只是开个玩笑,但是萧奕寒既然提及韩明霜,并且说派人下去追查,便是说明萧奕寒已经盯上了韩明霜,如此一来,韩明霜岂非危险! 可萧奕寒到底想要做什么?本来和亲之事,也只是为了平息之前地形图被盗西国的怒火罢了! 可萧奕寒竟然如此不知收敛,连韩明霜都盯着不放,他手段残忍暴虐,麻木不仁,言璟琮眼看出了岔子,又怎么能不担心! 可言璟琮这番担心,萧奕寒也看得出来,只是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个笑话: “真是奇怪了,人人都知道你九弟和那女子情投意合,言瑾瑜都不说什么,你一个外人瞎操心什么?” 萧奕寒忍不住嘲讽言璟琮这番多管闲事,可是说实在的,他有没有盯上韩明霜和言璟琮有什么关系! 今日薛邑调查清楚,说是言璟琮现在和韩云嫣在一起,时常出入,亲密无间! 而人家韩明霜和言瑾瑜都在一起半年多了,这俩人自去年后半年开始就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可言璟琮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关心人家吗?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关心人家? “……” 言璟琮闻声不语,被萧奕寒这样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有多么的犯贱! 他管韩明霜做什么?又为什么要管她?韩明霜与他有什么关系?韩明霜是死是活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应该盼着韩明霜死才对,韩明霜死了,韩云嫣就可以是相府唯一的千金小姐,韩拓来日权势便都是他的! 可他现在竟然在质问萧奕寒,甚至还想着警告萧奕寒,让萧奕寒不要动韩明霜,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一个韩明霜,连理智都没了吗?他谋策多年,不可以为了韩明霜而功亏一篑! 见言璟琮迟迟也不回话儿了,似知道到自己方才的言行多有可笑,不由得,萧奕寒看着言璟琮这般神色,算是看透了他些什么! “本君可是记得你亲口说过,那女子蠢笨如猪,既不温婉大方,又无雅致情趣,简直泼妇一个! 你若不是为了相府权势,才不屑与她在一起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可本君现在看你,怎么如此着急担忧她!” 萧奕寒故意说出这话儿来,他以为言璟琮不会变! 他们出身皇族,注定要争储夺位,而女子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拉拢权势的筹码罢了,他们这种人又怎会在乎! 可是,萧奕寒觉得自己错了,觉得现在连言璟琮都变了,曾几何时,帝王之家多无情,却一个个变得重情重义…… 但这种难得而又倍显弥足珍贵的情感在宫中,却是多余而可笑的存在…… “你想多了!” 言璟琮不在看萧奕寒,目光有意撇开,不难看出他心虚掩饰,可萧奕寒看透了倒也不揭穿他,只留下一句便离开了此处: “到底是本君想多了还是你自己操心了不该操心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 操心了不该操心的? 言璟琮念着这句话,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 要知道,从前的韩明霜是他的,韩明霜也爱过他,很爱很爱,可现在,韩明霜却成了他不该操心的人! 讽刺得很,他从前懒得理她,看她一眼都觉得烦,与她多言两句便觉得不屑,走的近一点都会觉得丢人现眼,可是现在,他竟想和韩明霜走在一起! 就像她和言瑾瑜那样,不避人目,毫无顾忌的走在一起,他也想让天下人都说一句,大殿下和丞相爷的嫡女明霜情投意合……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世人将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两情相悦这些美好恩爱的词汇用在他和韩明霜两个人身上! 可是,好像再也不可能了…… 言璟琮想起从前,他和韩明霜在街上走着,若是有人认出韩明霜,便对她指指点点的,有一些,甚至说的更是难听! 而韩明霜总是仗着他在身边会护着她,所以去蛮横跋扈的反驳世人,然而他从未理会过! 每次都觉得世人闹得越厉害越好,只有这样,韩明霜才会被世人越发唾弃,才会越发迷失自我,才会越发离不开他! 所以,每次韩明霜受欺负,言璟琮会退步,即便看到韩明霜被打伤,他也不会管! 韩明霜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其实知道韩明霜想要他护一护她,甚至只是安慰一两句就好,偏偏他只会说一句没事,亦或者装作没看到…… 久而久之,那个傻子果真如他所想的一般,发觉天下人都厌弃她,讨厌她,她便真的越发离不开他,无论言璟琮怎么对她,她都觉得无所谓,只要他不离开她就好! 后来啊,走在路上,韩明霜再听见旁人骂她,她也不敢说什么了…… 那是堂堂相府嫡女啊,一出生便是金枝玉叶,本该高傲尊贵的过活,却终有一天,她低微自卑到了尘埃里! 而他,却在庆幸…… 但是现在都变了,韩明霜被言瑾瑜护着,什么都不怕,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本来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那小女子依旧跋扈,却学得聪明,挺直了腰板,穿着冠丽,重梳华发,簪起宝钗,略施粉黛,被言瑾瑜宠回了她原该有的模样…… 你没见过,十三岁的她,明艳活泼,张扬俏丽,素爱桃花绣裙,一眼一笑,明媚了千秋万物…… 可终究,年华似锦空寂寞,佳人终入他人怀…… …… 言璟琮想着这些,失了魂般心不在焉的回了凤仪宫,那凤仪宫静宜贵妃在等,瞧见言璟琮回来,便是匆匆迎上去,面色好生欣喜的说来: “琮儿可算回来了,母妃听说啊,今日萧奕寒求娶之人竟是韩明霜,可真是让母妃开心! 你说若真是把她嫁过去,依照韩明霜那脾气,定是不出三日便得让萧奕寒把她折磨死!” 静宜贵妃道着这话,音落不免笑了两声,颇是开心! 当时初听到这个消息她可是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想着韩明霜那个小贱人总算是恶有恶报,死到临头了! “他只是开玩笑的,母妃别当真!” 言璟琮入殿而坐,听闻静宜贵妃知道韩明霜会被远嫁和亲而如此开心,言璟琮心里便越发不爽! 言璟琮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异样的情绪,可偏偏他控制不了…… 静宜贵妃见言璟琮这般严肃觉得扫兴,所以没了玩笑的心思,摆摆手,坐在他一旁,道着: “知道是玩笑话,这么大的事儿,萧奕寒怎会看得上韩明霜那个跋扈女子,就算看得上,也得看老九愿不愿意才行!” 静宜贵妃知道这件事不是真的,毕竟韩明霜是什么人,丞相爷嫡女,大将军府唯一的外孙,还是言瑾瑜相中的女子! 萧奕寒若想要和她和亲,也要看这他们这些个人愿不愿意! “娘娘,曹国公大人来了!” 凤仪宫婢女丽蓉进来回禀了声,静宜贵妃连忙吩咐道: “快请哥哥进来!” “是!” “臣见过娘娘!” 不一会,曹国公便从外面进来,行着礼,静宜贵妃招手示意他起身: “哥哥别客气,快些坐下歇歇,与本宫说说,萧奕寒打算几时求娶沁儿!” 静宜贵妃操心着这件事儿,想着此事赶紧过去的好,毕竟那萧奕寒也不是什么省心的! 只是曹国公和言璟琮此时闻言,皆是看了眼静宜贵妃,先是默了片刻不语,而后曹国公才将话音儿说的明白: “萧奕寒求娶的是七公主!” 一声落下,静宜贵妃神色间的轻松欢愉尽是消失不见! 她看着曹国公这般严肃的模样,又回眸看了眼身边的言璟琮,只见他现下也不说什么,静宜贵妃心中越发慌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求娶潇儿?” 静宜贵妃问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之前明明说好的,不会让言潇和亲远嫁,但是萧奕寒怎么会求娶言潇? 静宜贵妃看着言璟琮和曹国公二人,盼着他们俩能给个解释,偏偏他俩都不说什么,只是言璟琮思虑片刻才与静宜贵妃说了句: “母妃,皇妹出身高贵,更有曹家血脉,她去再合适不过!” 只这一句话,却透尽了冷酷无情! 静宜贵妃看着言璟琮身为言潇亲皇兄竟然说出这种话,不禁让静宜贵妃万般意外! “你……” 静宜贵妃说不出个什么,更不愿说自己儿子什么,可她看着曹国公,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最亲最依赖的人算计了一般! “你们怎么都不与本宫商量,明明之前说好了的,到时候是求娶沁儿,不会求娶潇儿,现如今你们竟然要潇儿去和亲!” 静宜贵妃尚且隐忍不发,毕竟当下局面,非她一个后宫妇人可阻止! 她身为嫔妃不得干政,和亲之事即便她身为言潇母妃也说不上什么,可她不能急,唯有和他们商量! 但曹国公又怎会不知道静宜贵妃的心思,只是妇人之仁,他又怎会在乎! “七公主是我南国皇族公主里地位最高的,我们再三思虑,还是觉得她最合适! 而且她一个庶出公主,能远嫁他国登坐后位,已然抬举! 这样一来,对你也好,对我们曹家更是好处多多,这桩婚事不错,有益无害!” 曹国公说得颇是无谓,可到底言潇不是她的女儿,所以他不心疼什么,只静宜贵妃却是不得不着急! 言潇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旁人不心疼,可她心疼,她是喜欢权利地位,可她也为人母,怎能不顾言潇死活! 和亲远嫁,登坐后位这自然是好,可那也要看看是谁啊。 西国国君萧奕寒,那可是个没人性的,他后宫那些女子,有哪一个活过了一年半载,又有哪一个死相瞧了不令人惧怕…… 他们原说好了的,到时候让言沁去和亲远嫁,不会牵扯到言潇静宜贵妃才同意的!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直接要求娶言潇,静宜贵妃能如何,她权势再大,再是得宠也不过是个后宫妇人,她如何争得过曹家! 只是于她而言,争不过也要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言潇嫁给萧奕寒那没有人性的狼崽子! “哥哥,萧奕寒暴戾成性,登基不过三年便折磨死四任皇后,你要让本宫的潇儿嫁去西国,岂非是要让她送死啊!” 静宜贵妃似在求着曹国公,盼着他改改主意罢,可这声说罢,那门口刚进来的二人却是惊着了…… “母妃你说什么?要将儿臣嫁去西国?” 言潇言沁二人散堂回来,刚入殿便听到这个消息,言潇傻了眼,不知这大祸怎就临到自己头上! 静宜贵妃瞧着言潇进来,心疼的起身走过去,刚想说什么,那曹国公便一口承认下来: “是,西国国君今日已经向你父皇求旨,要你和亲远嫁西国!” “我不要!” 言潇一声抗议,言语颇是任性,可曹国公听着这声,却是满不在乎她的感受:“此事由不得你!” “我不去,我不去,我死都不去!母妃,我不要去,那西国国君我是听说了的,他的皇后已经死了四位,我不想去送死……母妃~” 言潇拉着静宜贵妃的手不愿松开,像是拉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声又一声的说着求着,真真儿是在她心里宁死也不愿嫁给萧奕寒! 静宜贵妃见言潇这样闹自然心疼,可是那言璟琮竟还劝着言潇: “皇妹,西国国君是暴戾些,可你身为南国公主,他定然不敢对你如何,皇兄以为这桩婚事极好,赞成你前去和亲!” 言璟琮自然是站在曹国公这边,静宜贵妃身为曹家人,自然也该一心为曹家着想,把曹家放在第一位才是,可她竟因为一个女儿想背弃西国,这简直妇人之仁! 都说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这个道理,静宜贵妃活了这么多年难得不明白吗? 言潇又不是皇后所出,区区一个庶出公主,即便来日成婚也不过是挑选个宗亲大臣的子嗣,或者和亲去别的家国为妃! 可若是言潇此番远嫁,那可是一国皇后,这样的好事,能有什么坏处,静宜贵妃竟这般想不透! 曹国公和言璟琮都认为该是如此打算最好,只是静宜贵妃听了却是觉得心寒! 再怎么说,言潇是言璟琮亲妹妹,还是曹国公的亲侄女儿,他们竟只想着讨好西国,连言潇安危都不在乎! “母妃~你救救我,我不想去……皇兄,我不想去……” 言潇闹着脾气,一时间急得眼泪汪汪,一旁跟来的言沁看着言潇这般惧怕,便是怯怯的问了句: “大哥哥,必须让七姐姐去吗?” “不让她去难不成你代她去吗!” 言璟琮被言潇吵的很是不耐烦,现下直接是没了好气性回言沁的话! 言沁被这一句吓得不敢再多插嘴!她原以为言璟琮会如从前一般温柔的与她说话,谁知言璟琮竟这般气急,言沁一时间心里自然惊怕! 而言潇现如今也是为了不被和亲远嫁一句又一句求着静宜贵妃:“母妃,母妃你是知道的,儿臣喜欢明枫哥哥,若儿臣不能嫁给明枫哥哥还要嫁给一个偏执暴君,那儿臣定不如死了去好!” “说什么傻话!有母妃在,母妃绝不会让你远嫁西国!” 静宜贵妃听言潇这话越发心里不忍,可不管言潇是否有心仪之人,她都不能让言潇嫁给萧奕寒那个暴君! 只看到这儿,曹国公和言璟琮都懒得理会言潇这番无谓的争吵哭闹,更懒得与她再多解释什么,总之身为公主,为国和亲也是应该的,她再怎么任性都无济于事! 静宜贵妃心疼也没办法,言沁站在原地,瞧着言璟琮不厌其烦,曹国公也颇是赞成,她心里只觉得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才是对的! 这样一来,言璟琮便不会再烦她了,再者,言潇若是嫁去西国,那她以后可就再也不必跟着言潇屁股后面阿谀奉承了! 想到这儿,言沁看着言潇哭闹,反倒笑了笑,与她道着好处: “七姐别哭了,这说起来真是一桩好事儿,你想啊,若是七姐嫁去西国做得皇后,那可是极大的尊荣,后半辈子风光无限的……” “你既如此羡慕,不如给了你去!” 征然,静宜贵妃一声将言沁说的风凉话给打断了去,那一双目里透着浓重的厌恶看着言沁,没有半分和善之意! 言沁对视上这目光,吓得垂下头来,不敢得罪贵妃,只得蚊子般音量哼唧着:“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两个先出去,本宫与你大哥哥舅舅有话要说!” 静宜贵妃突然放开言潇,吩咐了声,言沁言潇两人只得暂且退去了偏殿侯着! 言潇临走前好生看着静宜,只求她一定要救她…… 静宜贵妃自然明白,待她们入了偏殿,丽蓉婢女将门关上,静宜,言璟琮和曹国公三人在房中独谈! “哥哥,若不然换旁的谁去吧,潇儿喜欢韩明枫多年,我们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先是静宜贵妃开口,口气中没了往日里的居高自傲,反倒低了许多来与曹国公商量! 可曹国公听见,却并无半分动摇,依旧那般无谓的神色和口气道着: “我懂你的意思,可韩云嫣已经为嫡,大殿下和韩云嫣二人已然成事,实在用不着七公主和韩明枫在一起笼络丞相权势!” 曹国公这话说的着实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哪里像是个舅舅说的话! 他看待言璟琮和言潇二人就如同一粒粒棋子,有用则用,无用则弃,半点情面都不顾! 静宜贵妃闻之心里觉得棘手,可若要将言潇联姻到一个正经人手里倒也算了,即便被当做棋子利用,静宜贵妃也不会说什么! 可那萧奕寒实在不成,他那个性子,就是个人间阎王,以折磨活人为乐,哪里有半点人性! “是!琮儿和韩云嫣在一起,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哥哥,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哥哥想想,那老九和韩明霜关系极好,韩明霜可是正经八百的原配嫡出,丞相又对他亡故的发妻念念不忘,这到时候肯定是偏心韩明霜,偏着老九他们! 琮儿即便到时候和韩云嫣在一起又如何?虽是可以分得相府的一杯羹,可到底胜算不大! 所以哥哥,我们得留着潇儿笼络相府!怎能让她白白远嫁呢!” 静宜贵妃站在曹家那冷冰冰的权势立场讲述利害,实则她现如今说这些也只是想保住言潇罢了! 而这话让曹国公听来也是有理,虽说韩云嫣顺利为嫡,言璟琮和韩云嫣在一起了,到时候肯定会分到相府权势,有之胜算! 只是言璟琮娶了相府嫡女,言瑾瑜将来也会娶一个相府嫡女,这一边一个虽说都说嫡女,可韩拓那个痴情的种,肯定思念亡故发妻,多多偏心韩明霜,那到时候,言璟琮夺储的胜算还是不如言瑾瑜的大! 这样一来,言潇确实得留着,留着让她嫁给韩明枫,再从言潇这里夺得丞相府的权势! 这样一来,言璟琮和言潇兄妹二人的加在一起,可不比言瑾瑜一个人的要多的多! 如此一来,相府权势加上言璟琮多年在前朝积攒的人脉,还有曹家世代累积的权势,肯定足矣争得储位,使这偌大的南国江山,冠以曹姓…… 曹国公久久不语,沉思此事才发觉静宜贵妃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事已至此,总不能又改了主意! “那西国怎么办?之前地形图丢失他们便有所不满,如今我们再是悔婚可如何是好!” 曹国公认为此事还是棘手,毕竟之前就因为地形图给了又丢一事让西国觉得他们曹家背信弃义,不值得信任! 所以曹家才想要提出和亲一事,要他们西国出使,求娶公主,他们曹家附议赞同,将公主嫁于他们西国也算是一种补偿! 可是现如今若是言潇嫁不得,岂不是要悔婚了,那西国还能乐意? 听着曹国公这话,静宜贵妃自然知道他动摇了些,索性这便又借此时机添了把柴火,将这烂摊子推给别人…… “哥哥,咱们悔婚做什么!这只要是个公主就都是高贵的,何必拘着我们潇儿! 依本宫看啊,这沁儿就不错,她生母虽是曹家旁亲,可她到底也是我们曹家血脉的公主! 而且哥哥,沁儿性子极好,你也知道,潇儿被本宫惯的实在没个规矩,娇纵的厉害,还是沁儿沉稳些! 免得把咱们潇儿送去,成日里胡闹着,肯定得惹西国国君生气,那到时候,别是和亲没让萧奕寒消气,反倒让他生气了呢! 再者沁儿生的也好看,这水灵灵的姑娘家,令人瞧着都喜欢,论尊贵也不输潇儿多少! 何况方才哥哥也听见了,沁儿还羡慕潇儿可以嫁去西国做皇后可以风光无限呢,既如此,那不去把她送去和亲正好!” 静宜贵妃将此话坦白来讲,原低三下四的语气这下便又活跃了许多,话里话外讲着言沁比言潇去和亲的多多好处! 曹国公听了,细细想着这话,不自觉的点点头,表示赞同,而静宜贵妃见状,才是放下心来…… 总之,西国皇后那个位置实在令人短命,静宜贵妃绝不能让言潇去送死! 言沁不是素来与言潇要好,动不动就说什么为了言潇好,且她也是曹家血脉,方才她还道着可以嫁去西国做皇后是极大的尊荣,风光无限,是桩好事儿! 那既如此,这好事儿便给了她去,也让她表表衷心,别是成日里跟着言潇后面狐假虎威,还口口声声说为言潇好,既是为她好,那她自然当仁不让…… …… 第242章 言沁不愿,设计言汐 此时凤仪宫偏殿,那人影儿神色惊异,一刹那的恍惚惊诧,吓得腿软,使她险些滑坐在地上,幸好是一侧的婢女红杏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你怎么了!” 言潇坐在那偏殿内的椅子上哭着闹脾气,可突然看见言沁这般大惊失色,便是用着捎带着哭腔的声来问了句! 言沁闻声,一双眸子抬起,看着言潇,多有惊恐惧怕! 言潇见她这般眼神,不禁更为好奇,可言沁却是六神无主又略显生硬的摇了摇头,后把头低下来,打开偏殿的门,便往外匆匆的走去,口中念叨着: “没事,七姐,我……我有事儿,先回去了……” “莲蓉糕你不吃了吗?” 言潇见她匆忙忙的赶着离开,这便站了起来,小步子挪了挪,傻傻的问了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哭的红红的,里面盛着泪光,着实令人瞧了生怜! 可言沁却什么也顾不得,一心只想着赶紧逃离这凤仪宫! 途径偏殿,曹国公,静宜贵妃言璟琮三人皆在,静宜贵妃看见言沁出来,态度显然和善了许多,一声声柔的唤着: “沁儿怎么出来了,不在凤仪宫多玩儿会!” 静宜贵妃现如今对言沁真可谓是和颜悦色,实在与之前不同! 可静宜贵妃现如今这般慈眉善目态度对她而言却是极大的噩耗! “不用了,娘娘,沁儿还有事儿,先退下了!” 言沁不敢对静宜贵妃如何,依旧强撑着笑,假装无事的道了声,随后便急着出了凤仪宫! 那小女子步伐匆匆,一步接着一步走的极快,瞧着慌张的很,静宜贵妃和曹国公看着言沁离开的背影,二人又回眸相视一眼,皆是彼此会意…… “母妃~” 言沁走了,偏殿门也开了,言潇站在偏殿门口,不敢出来,却是可怜巴巴的唤了声母妃! 静宜贵妃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言潇一步迈出来,慢步来到静宜贵妃身边,白净的小脸儿上简直是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静宜贵妃见了拉着她的手,一手又抬起,拿着绢帕为她擦着泪水,口中还如慈母般温柔声的安慰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母妃与你舅舅说好了,这次和亲要你八妹去,不用你去的!” 静宜贵妃先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言潇,言潇闻声愣了愣神,心底听到自己不用去突然便是没那么怕了! “是真的吗?不用儿臣去?” 言潇又问了遍,心里多怕这只是静宜贵妃为了哄她才这样说的,否则若到时候还是她去,那她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母妃何时骗过你!” 静宜贵妃道着,心中觉得总算把言潇保住就好了! 这原本就是定的言沁去和亲,如今怎么能让言潇代言沁去,此番打算正好! 言潇听了,心中便也放心多了,只是想到言沁,她心里却还是难免担忧,言潇现下看着静宜贵妃,迟疑又小心的开口说着: “可是……可是母妃,那西国国君会折磨死八妹的……” 言潇还是觉得这决定不好,她和言沁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儿都是她们两个在一起! 可现如今她不用去那个虎狼窝,却要言沁代她去,言潇心里不免有些愧对言沁…… 只她这话让旁人听来,是格外仁慈不忍,可传入他们这些人的耳朵里,却是格外可笑! “皇妹,你若不想死,便只能让她去!” 言璟琮将话与她道明白,而言璟琮自然不会觉得这又什么好愧疚的! 这件事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宫中只有言潇言沁是曹家血脉的公主,言潇想活着,就只能推言沁入火坑! 这件事不需要什么愧疚,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 “可是……可是……” 言潇难过心里这关,她自己肯定不愿意嫁去西国送死,可她也没想到,她不去,竟就得让言沁去送死! 可她能怎么办?言沁会死的,她们两个一起玩到大,最后,竟然她为了活下来要害死言沁…… 言潇心里五味杂陈,总觉得不愿,想一个两全的办法,可是这怎么可能…… “潇儿,别想太多,此事就这么定了,总之你就安心留在宫里,母妃怀有身孕,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萧奕寒那个暴君!” 静宜贵妃抬手为言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知道她是难舍从小到大的妹妹要被送去西国送死,可是那能怎么办! 她们是公主,在这皇宫里,何止皇子之间没有手足之情,公主之间也是如此! 无事时,皆可以三五作伴,和睦共处,可若是出了事,便只能各凭本事,不能顾念那些可笑又不堪一击的亲情! 再者说,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凭什么活在这世上! 然而言沁就是如此,她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自然,出了事也只配给他人当替死鬼! 言潇闻声,不知该如何,却也知自己若想活着便只能如此,所以即便不忍,也屈身道了声谢…… ……多年姐妹之情,终是要离散了! 言沁出了凤仪宫,走在回宫的路上,既失神,又不知所措,她突然间,很想逃离这个皇宫,逃离这个她一直骄傲,赖以生存,富丽堂皇的大监牢,逃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公主,公主怎么了?公主方才距离门口最近,可是听到了什么?” 婢女红杏紧紧跟着言沁,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可言沁突然之间就成了这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而言沁现如今完全傻了眼,也不知该如何,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真得: “他们居然为了保七姐,要把我推出去?” 言沁木讷的道出这句,没有半分情感在里面,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她对言潇那么好,从小到大,她跟在言潇身边处处奉承,对静宜贵妃也是恭顺的很,可是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她们串通起来,竟然为了保言潇,将她送去西国和亲,他们岂不是要她去死…… 红杏闻声也是惊着了,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可言沁更是怕极了,现如今口中只能念叨着: “回宫,找母妃……找母妃……” 一步步走的急,过路宫人见了也是心存疑虑,总算是眼瞧着到了自己的宫所,言沁越加着急,像是找到了避风港,可以快些进去躲躲! 只这脚步不停的快走,一步迈进去,却是狼狈的被宫门的门槛绊倒! 身后的红杏着急去扶,可言沁却顾不得矫情,更顾不得摔疼了没有,赶紧起了身,不停歇的往殿内去! 那一进去,舒嫔正在殿中用茶,瞧着言沁进来,舒嫔没发觉什么,还是笑声问着: “沁儿回来了?不是说今日与你七姐在凤仪宫用膳吗?怎么……” “母妃,母妃!” 言沁扑过去,一声声喊着撕心裂肺,一路上积攒的委屈惧怕在舒嫔面前尽数发泄出来! 舒嫔见此脸上没了笑,似被言沁此番行举吓到了,现下抱着言沁的身子,急促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舒嫔满是担心,要说她这女儿平日里任性娇纵,爱发脾气使性子倒也没什么,只是她实在从未见她这般绝望的哭过,舒嫔身为母亲,自然是担心! “母妃,西国国君今日求娶七姐,贵妃不愿,要咱们国公爷将我换了去!” 言沁现如今慌得什么矫情啰嗦都没了,直接与舒嫔说着方才在凤仪宫的事! 舒嫔闻声,霎时一惊:“将你换去?为什么?西国国君残暴不仁,他们难得要你去送死吗!” 舒嫔想不到会是这种事儿,可她更想不到这种事竟会落在言沁头上! 只是凭什么,言潇是静宜的女儿,成日里端着架子,自诩是这宫中最尊贵的公主,曹家应该打算言潇才是! 凭什么静宜贵妃不愿,又凭什么要将她的女儿代言潇远嫁去送死! “母妃,母妃你救救我,我怕,我不想去……” 言沁拉着舒嫔的手,一声声说着,急得是满脸的泪光! 可现如今哪里容得她们想为什么,商量什么,赶紧救她,想办法救她,不让她去西国和亲才是,可是能怎么办,怎么办啊! 舒嫔被她这般缠着,听着言沁一声声哭音儿心里难受,可于这件事儿而言,她一个后宫妇人能如何阻止…… 她是曹家人,出身算不得高,入宫以来一直都是跟在静宜贵妃和德妃身边,她们三人在一起时常出谋划策,舒嫔更是依附于静宜贵妃! 平日里出了什么事儿都是求静宜帮忙,平日里对静宜也是恭恭顺顺,讨好奉承,只求能在她手底下讨个安生日子! 可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舒嫔一个人能怎么办…… “母妃……母妃去求贵妃娘娘,求求她,让她不要换你去和亲……” 舒嫔想不到别的办法,她向来有什么事都是求静宜,事至如今她也只能求她,求她宽宏大量,放言沁一条生路…… 可这话让言沁听来,却是将舒嫔的手甩开,一股厌烦绝望的感受直压心头,口不择言的怒吼着舒嫔: “母妃去求她有什么用,这话就是她为了保七姐才与国公爷说的! 整个宫里只有我和七姐是曹家血脉的公主,我若不去,她便只能把自己的女儿送走! 你去求她,即便是把头磕烂了她也不肯啊!” 言沁劝着自己母妃醒醒吧,别傻了,她如今难得还看不出来吗,在静宜贵妃她们眼里,她们娘俩儿只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舒嫔闻声,此时颇有绝望之意,她们母女俩皆是皱着眉头,面挂苦相,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我平日里对她鞍前马后,为何出了事她竟要这般害我们!” 舒嫔现如今怎会有办法,她向来都是听静宜贵妃的,静宜贵妃让她做什么她都做! 她这些年,为了静宜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静宜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她们都是曹家人,所以要彼此扶持! 而舒嫔自己这些年对静宜是马首是瞻,处处恭顺小心,做小伏低的过日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静宜出了事要把她们母女二人推入火坑,一点素日情分都不顾! “母妃,你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母妃……” “我……” 舒嫔说不出个什么办法,听着言沁在她身边一声声着急的哭诉,舒嫔也跟着着急! 只是她能如何,她平日里有什么事儿都是与静宜贵妃说,现如今静宜贵妃又怎么可能帮她们! “母妃!” 言沁一声唤着,上前一步,又拉着舒嫔的手,似想到了什么,镇定些来,求着舒嫔: “母妃去求求父皇,父皇知道西国国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不管我的,父皇不会眼睁睁看我嫁去西国送死的……” 言沁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虽然皇上并不是很宠爱她,可她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的,这是她们唯一的办法了…… 只是听到这个,舒嫔却是犹豫着,不肯答应下来,言沁见舒嫔竟迟迟不应,只得拉着舒嫔的手,一声母妃的催促着! 舒嫔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带着哭腔,将言沁的手推开,一声声拒道:“不行!这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啊?” 言沁现如今都快被逼疯了,她们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去求皇上! 虽说两国和亲是大事,但皇上也为人父,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去送死! 只要皇上答应,不同意和亲,即便是两国交战也可作为威胁啊…… “不行不行……去不得……” 舒嫔背过身去,不知如何是好,可去求皇上也是万万不能的! 毕竟和亲之事是曹家提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西国,可皇上本就忌惮曹家,曹家这番举动暗意就是通敌! 皇上怎能不清楚,他向来对她们这些曹家妃嫔颇为忌惮,若是舒嫔去求皇上,皇上肯定不会管,毕竟这是曹家惹出来的烂摊子,皇上现如今装作不知已然在忍! 她们若是为这个去求皇上,这到时候,皇上不仅不会同意,还会让曹家知道此事,到时候曹家定然会杀了她们的! “那怎么办啊!” 言沁又急又气,觉得自己像极了那砧板上的鱼肉,为人宰割,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她们! 舒嫔越发心烦意乱,本就干着急没办法,可言沁却还在一旁哭着闹着,舒嫔实在气的不耐烦,猛然回身与言沁气急败坏的道着: “怎么办怎么办,公主和亲能怎么办!” 舒嫔将这话不厌其烦的道出来,可说罢这句,她心里也心疼言沁,只是她实在没办法! 言沁见这舒嫔生气,吓得不敢哭闹,只得含着泪,委屈的唤了声:“母妃~” 言沁心里怕极了,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从未想过会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她感到无力,一种无可奈何,只能被人逼着等死的无力感…… “为什么是我啊?贵妃娘娘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为什么言潇不愿去,便要让我代她……” 为什么言潇不愿去,便要让我代她…… 代她? 代她去,和亲…… “有了!” 舒嫔念在言沁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气息也平定了许多! 言沁闻声满怀希望的抬起眼眸看着舒嫔,只盼着她能想到什么办法救救她,而舒嫔自然也不耽搁什么,赶紧把话说清楚…… “母妃有个办法,那便是让人代你去!” 舒嫔将这办法说来,言沁闻声不明所以:“代我去?” “是,言潇不愿去,便让你代她,你不愿去,让旁人代你不就行了!” 舒嫔说着,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办法,总不过这件事儿还没定下来呢,她们便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可这话让言沁听来却是觉得绝望,她原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可这个办法实在愚蠢,怎么可行! “谁能代我去?曹家血脉的公主只有我和七姐,我不去,便只能她去,她有贵妃娘娘护着,我们怎么能争得过!” 言沁心烦的很,现如今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来帮她,只能跟着瞎着急! 可她也知道,曹家一力赞同和亲,那必然曹家是打算嫁有曹家血脉的公主! 而曹家血脉的公主只有她和言潇,言潇有静宜贵妃护着绝不会去,那便只能她去,她能如何,她能找谁代她和亲? “自然不是她啊!” 舒嫔澄清着话意,觉得言沁现在急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言潇绝不会代她去,而且她更不敢得罪静宜去陷害言潇,如此,便只能剑走偏锋! “沁儿,虽说曹家血脉的公主只有你们俩个,可宫中待嫁的公主却并非只有你们两个! 两国和亲,你父皇绝不会只听曹家的建议,如此,就不一定非得是曹家血脉的公主去和亲! 咱们,咱们得想办法让西国国君求娶旁的公主才行!” 舒嫔说着,自然知道得罪不起静宜和整个曹家,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做她人的替死鬼! 和亲之事,原本是曹家为了讨好西国才提出的,所以曹家想嫁有曹氏血脉的公主去和亲! 这样一来,明着是和亲促进两国关系,可暗里,则是表示曹家与西国合谋串通的决心! 可是,这种暗意,曹家不敢明说出来,所以说,即便她们使些手段,让西国国君求娶不是曹家血脉的公主也没关系! 这样一来,曹家顶多吃个哑巴亏,即便气恼也不敢做什么! 言沁听了这话觉得舒嫔说的倒是可以一试,毕竟和亲这么大的事,就算曹国公一党在前朝势力大,一直上奏谏言自己的想法! 可前朝那么多权势大的臣子,他们绝不会都是这样想,如此一来,即便不如曹国公的愿,也没什么! “旁的公主?” 言沁想着这未出嫁的公主,突然间又是觉得行不通: “不成的,母妃,六姐母妃前两年死了,丧期未满,她肯定没办法和亲!” 言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六公主言沫,要说言沫也确实到了出嫁之龄,只是言沫之所以一直不出嫁就是因为身在孝期,那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代替她去和亲! “言沫不能去,这不是还有言汐吗!” 舒嫔将自己的意思说的明白,看来言沁现如今真是急昏了头,这都能忘! 言沁听到这个,看着舒嫔,才恍然记得那个她一直不曾认可的九妹言汐! “言汐那个小贱人,本就不配在这宫中活着,如此,何不让她去!” 舒嫔面色鄙夷不屑,在她眼中一直是如此,言汐本就不配活着,她的存在就是个意外,若不是当年皇上酒醉误事,又怎会有言汐! 所以说,言汐和那郑贵人的存在就是个意外,即便她们死了也没人在乎,如此,何不让言汐去呢! “这怎么成?言汐出身那般卑微下贱,六姐虽非曹家血脉却是出身不错,可言汐算什么!” 言沁气急,觉得这未免太便宜言汐了!言汐不过就是个小小宫女的女儿,凭什么代自己嫁去西国做皇后! 这西国虽是个虎狼窝,即便做西国皇后也过不得什么好日子,但那毕竟是西国皇后之位,说起来是无比尊贵体面的! 言沫也就算了,人家母妃好歹是权臣之女,死后更是追封了妃位,加以谥号,身份尊贵,即便言沫代她嫁去西国做皇后也没什么! 可是言汐凭什么代她嫁去西国做皇后,她怎配死的这般体面,凭她算个什么东西! “你管她算什么,总之你现在只能把这烂摊子扔给她!” 郑贵人也跟着气急了,现如今的局面能保住言沁便好,她还管别人做什么! 她以为能做西国皇后多好?无非就是听起来尊贵些,言汐是代她去送死,又不是去享福,难道还非得要找个身份尊贵的人代她去吗! 这下子,言沁听来没了话,觉得当下也没别的办法,舒嫔便与她好声说来: “沁儿,言汐再怎么出身低微也是公主! 现如今西国国君已经提出和亲一事,时间不多了,自然不能耽搁! 你这些日子好声好气的待她,与她商量着来,想来她这种贱骨头不会放着这种好日子不去的! 到时候她为了荣华富贵去请旨,或着去勾搭西国国君,这自然就保住你了啊! 我们只有这几日的时间,必须要让她代你去和亲才行!” 舒嫔商量着计策,事至如今哪里容得她们选择,她们能活下来保住命就不错了,还顾得上别的什么! 这替死鬼她们没得选,时间自然也等不及了,她们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趁这几日不惜一切代价去拼一把! “是!” 言沁点点头,应下来,左右她没办法,只能便宜言汐那个贱人可以死的体面尊贵! “母妃说的是,儿臣都听母妃的!” 言沁心底有了打算,抹了把眼泪,逐渐没方才的狼狈着急! 于她而言,她只能这样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她不想死,便只能推旁人去! 言汐要怪就怪她命不好,谁让她这般低贱的人居然生在了皇族,她不配!在皇宫的好日子过够了,自然就要付出代价! …… 第243章 景忱言汐初相见 过了年,初春的晨风的风极寒,一点也不输冬日的刺骨,可渐渐的,天边又褪去了黑暗,刺目的白昼爬上来,高高挂着那一日比一日越发和煦温暖的太阳,恍然间,这人间也要被春意抚尽了…… 长街上人越发多了,人一多,声音便越发热闹了些来,只是这皇城之中,却像是与世隔绝了般! 一进皇城,人声便越发弱小了,渐渐的,走的再远些,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是看着这偌大的皇城,此刻只有几驾车马前行或者离开,马车后面自然也跟着婢女奴才,只是他们一个个皆是规矩的跟着车走,不敢抬头,也不敢在皇城中议论什么…… 景忱看着这处地方,两手中小心又仔细的揣着那块与他格格不入的令牌,他靠着这令牌顺利进了皇城,紧接着,他便也不耽搁什么,直接往宫门去! 这一路上,景忱也规矩的低着头,虽是头一次有幸可以进来此处,心中好奇,却也不敢东张西望! 索性跟着马车便也到了宫门处,那马车前引路的奴婢或者奴才出示宫牌,宫门口的侍卫才是放行! 景忱瞧着,将手里一直捧着的刻“瑜”字的令牌拿得再好些,跟在车队后面,不引人注意,待前面的车马都走了,才是轮到他! 可宫门的侍卫刚是见到他便露出一脸肃穆:“什么人就敢擅闯皇城地界!” 侍卫质问道,对面前这寒酸书生模样的景忱颇是警惕,毕竟他这穿着并非奴才侍卫,反而却比奴才侍卫的衣裳更加破旧! 景忱后面还打了个小包袱背在身后,看起来倒着实手无缚鸡之力,可这是皇城,平白无故进来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能掉以轻心! 景忱这时倒也不奇怪什么,毕竟这皇宫多是气派之地,哪里是他这种人能来的! 可他现如今也只是像入方才进皇城那般,将那金光闪闪的令牌双手奉上,身子微俯,不知按宫中规矩如何行礼,他便只能先且这般客气着! “大人,小人是奉命来找九殿下的!” 景忱道了句,说出目的,可守卫的那些人看着景忱却是明显不信! “找九殿下?你?” 众人难免怀疑嘲讽,觉得这男子怕不是傻了,言瑾瑜也是他这种穷书生能见的! 可不待众人笑音儿落下,有一侍卫便接下景忱手中令牌细细查看,待看到上面只有皇族才刻的专属印记文字后,便不由得惊诧: “这是真的?” 侍卫不信,觉得可疑的很,景忱却反倒回了句:“自然是真的,这是九殿下先前给小人,以便小人回头来找九殿下,入宫方便!” 景忱说出这番话,可那些个侍卫瞧着这令牌,再看看景忱,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难以置信: “这该不会是你捡的吧!” 侍卫猜测着,怎么也不相信堂堂九千岁居然会把宫中令牌给一个穷酸相的书生。 瞧这书生脸上隐约还挂着伤,快是好了,却难免露点青紫色,看着着实像个斯文些的乞丐…… 只见他们怀疑,景忱倒是觉得现下入宫没有之前入皇城那般简单! 可说来守皇城的也就算了,皇城之大能进宫才是好的,所以守乾坤门宫门的侍卫肯定是要比守皇城的侍卫细细盘查清楚! “大人,这真的是九殿下给小人的!” 景忱也配合着,不着急,却是想着不着急些或许能快些盘查后进去罢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九殿下给你的?” 可接下来,那侍卫却仍是不信,反而还刁难起来,景忱闻言一阵语噎,片刻后才尴尬的回了声: “这能有什么证据!” 景忱不知怎么证明,当初言瑾瑜是跑了好远,和韩明霜独乘一马来他那偏远的家中找他,又是那时给了他宫牌,要他考虑考虑,这种情况下,身边又无旁人,他可如何有证据! 只是景忱没办法证明,空口白牙的他们也不信,侍卫们反倒更得意,好似这样一来更有理由说明这景忱是捡来的令牌! 有一侍卫索性大手一挥,一声吩咐,让人带走景忱,景忱觉得不可,这便扭动挣扎着身子,口中更是一遍遍道着: “这真的是九殿下给小人的,众位若是不信,可派人通传九殿下一声,看他如何吩咐!” “你以为你是谁?因为你还敢惊动九殿下,胆子不小,给我带走!再不安分送你落大狱去!” 侍卫恶狠狠的说着,永远抱着一副宁杀错不放过的样子,可景忱却难免要争执一番,毕竟他千里迢迢赶来,为的什么,求得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放开我……大人,小人真的没有撒谎……” “一大清早什么事儿啊,这么吵!” 猛然间,那内里侍卫带头的听见外面这动静,不耐烦的出来! 侍卫便连忙着将宫牌送到领头的手里,如识破奸计,立了功般得意的道: “头儿,这男子拿着九殿下宫牌,说是要找九殿下,属下看他着实不怀好心,说不定是九殿下出宫遗落宫牌被他捡到,所以想入宫借此求名位的!” 闻声,领头的瞧着这令牌不得不谨慎些,想起之前言瑾瑜派人特意来交代过的话,领头的便不顾得身边的手下说什么,只连忙问道: “你叫什么?” 领头的不敢大意,而景忱也没了着急,规矩着来回话: “回大人,小人姓景,单名一个忱字!” “放行吧!” 突然,听到景忱这个名字后,领头的便是一声妥协,押着景忱的人闻声也识趣的松开手! 领头的更是直接将令牌还给景忱,景忱俯身行礼,随后入了宫去…… “头儿,不再审问一番,这小子说不定是捡来的令牌!” 侍卫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那男的一说名字就可以进去的,他穿的破破烂烂的,连宫中奴才穿的都比他好,他这样的人找九殿下,完全不可能啊! 领头的听着这话愤愤的踢了侍卫一脚,冷声呵斥道: “先前与你们说的全忘了!九殿下派人吩咐过,若有一叫景忱的男子来拿宫牌寻人,便放行入内! 今日亏得我出来,否则你若是动了九殿下的人,看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领头的将话说的明白,侍卫闻之才想起之前的事儿来,便一个个皆是庆幸没得罪太狠! 可说来也不能全然怪他们,他们原接到吩咐,那几日便是一直守着宫门,等着景忱来,谁知道竟一直不见他,一晃多日他才出现,一时没想到此事也是正常! 不过还好,误会尽早澄清了,没得罪上这位景公子! …… 一大清早,入了乾坤门后不远处的小道上,那女子手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 只她这一直低着头,将药看的仔细,却未能注意路上的人,这下撞到,药洒了一地,碗也碎了,手被烫伤,弄得一片狼藉,还惹得被撞之人的不满! “你说你悔不晦气,不会在自己宫里熬药吗,非得出来,这下好了,本郡主鞋子都沾上了,腥气得很!” 那是言嘉清吵嚷着,神色间多有厌弃,有两个婢女俯下身来,拿着干净的绢帕匆忙而仔细着给言嘉清处理着鞋子上的污秽! 而言嘉清面前的人,则是日日受欺负的言汐! 言汐这时候看着言嘉清漂亮绣鞋上的三两滴汤药,抱歉而又怯懦的赶紧上前去,毫不犹豫的屈身跪在言嘉清身边,拿着绢帕给她擦拭,口中又不停的道歉赔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是我不小心,嘉清郡主,对不起……”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言嘉清嫌弃的抬腿将言汐踢开,简直看她一眼都嫌脏! 言汐被踢开,倒在地上,卑微的连起身都不敢,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做什么! 而韩云嫣和言嘉清路上遇到,一起过来的,如今站在言嘉清身边,瞧着这一幕,倒是嘲讽那言汐身为堂堂公主的低贱! 可言嘉清说了两句便是恶狠狠的看着言汐,别的什么也不说了,倒是让韩云嫣没得意够,索性韩云嫣便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和进去: “公主即便要给母妃送药也不能这么不小心啊,郡主的绣鞋可是新做的,这才第一日穿便让你给泼脏了,简直可惜!” 韩云嫣百般惋惜的声来道着,瞧着言嘉清这双漂亮的绣鞋被弄脏,韩云嫣眼神里还藏着些许幸灾乐祸! 而言汐身为堂堂公主此刻卑微的跪在她们面前,也不敢起身,更不敢抬头看她们! 只是言汐听到韩云嫣这话也只是道了声对不起,这幅卑贱的姿态简直让韩云嫣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言嘉清闻声韩云嫣的话,心里自然觉得不爽,看着言汐便是气不打一出来: “贱骨头!一天天守着个不死不活的东西,自己不嫌晦气。还成日里恶心别人!” 言嘉清烦得很,一大清早入宫,本来穿了双漂亮的鞋子还挺欢心的,可谁知这便被污了几处,简直让她心里不快! 但言汐本来也不是故意的,何况言嘉清这鞋子也只是溅上三两滴而已,不仔细尚且都看不出什么,可言嘉清便这般不依不饶! 现如今还顺带着言辞不敬于言汐母妃,言汐自然是觉得委屈,可她又不敢反驳什么,现如今只得胆怯轻声的请求道: “郡主,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我的母妃……” “说你母妃怎么了?你还不乐意了!这大冷的天你泼了本郡主一身药汤,本郡主说你两句你还敢有不满!” 言嘉清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本还生着气,抱怨两声罢了,可言汐还敢和她顶嘴! 说她母妃不死不活她还不乐意,可难道不是吗? 郑贵人自从产女后身体一直不好,近两年更是连床都下不来,就她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死不活,言嘉清说的是实话,言汐凭什么不允旁人这样说,她以为她是谁! “我没有……” 言汐难忍泪意,于她而言,旁人怎么说她都没关系,可她不想旁人说她的母妃! 但是每次都保护不了她的母妃,言汐不禁觉得自己没用,更是觉得委屈! 只不过言汐这一哭,直接惹得言嘉清心生不悦,总觉得言汐这一哭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受害者,反而自己被泼脏了鞋却成了横行霸道的恶人! 不由得,言嘉清朝着她的脸一巴掌扇过去: “哭什么哭,今日是你做错了事,你还有脸哭!来人,给本郡主打,打到她闭嘴,让本郡主消气为止!” 言嘉清忍不住脾气,她原就看不起言汐,现在更是心情不佳,自然得把这气儿撒出来! 这一声令下后,言嘉清带来的婢女奴才上前去,围着言汐便是一顿拳打脚踢,丝毫不怕过路宫人瞧见她们打一国公主会说什么! 而言汐被打,蜷着身子,双手护着头躺在地上,口中一遍遍凄厉的惨叫求饶: “郡主……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郡主别打了……” 这声,实在悲惨可怜,宫人路过见了,也只是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般匆匆离开,谁都不曾去阻止什么! 对于这种场景,似人人都习以为常,不会去施以援手给自己找麻烦! 那入了宫的男子,一心往前去,想着打听一下言瑾瑜宫所的位置,可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这身后传来的声声卑微的求饶,这声音,让他不禁想起自己那些年被打时的情景…… 他脚步慢了些,不受控制的停下来,他想去管,去救救那个女子,可是,他自知刚入宫不能惹得什么麻烦,何况他是来找言瑾瑜的,就更不能给自己惹麻烦,否则也会牵扯言瑾瑜…… 景忱抬脚,迈出一步去,充耳不闻,想是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就这样走着,走着,却着了魔般又停下来,两拳紧握,目露出些许坚定,且越发强烈…… “小贱蹄子,真拿自己当公主,你不过就是个孽种,不要以为你姓言,身流皇上的血便以为自己多尊贵……” 突然间,言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子惊的断了话音儿! 他终究是转了身,不顾一切的大步跑来,将那些人围打言汐的婢女一个个推搡开,随后护在言汐身前,又将身子俯的低低的,诚恳的请求道: “几位贵人,别打了,这样不好!” 景忱道着这百般正义的一句话,姿态谦卑,态度恭顺有礼,实在规矩! 言汐此刻被护着,才是敢将护着头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开,只第一眼便寻着声看去帮她的人,却没看到脸! 晶莹的目光中,只见那男子背对着她,身子俯下,使她难以看到言嘉清和韩云嫣两人! 这一瞬间,言汐心生感激,却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愿意奋不顾身帮她之人! 而韩云嫣现下只有意外,看着景忱的突如其来,并且是在皇宫里相逢遇见,这是韩云嫣不可能想到的,可是,韩云嫣纵是有百般疑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一个感动一个意外,言嘉清却是被这男子吓到,心头一惊,着实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个男人敢站出来帮言汐,现在还直言与她说,不要打了,这样不好? 简直可笑!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乞丐,一副穷酸相也敢入皇宫管本郡主的事,乾坤门侍卫都死了吗!” 言嘉清口不择言的嚷嚷着,越发觉得晦气厌恶! 原本言汐就是个没人重视的,从小到大,言汐受欺负都没人敢插手,可现如今,竟有不知死活也要来护着言汐的人,这简直让言嘉清心里不爽! 这宫人也就罢了,可瞧着这男子衣着破烂不堪,有好几个补丁,看着既不是侍卫也不是奴才,而且还不会行宫中礼节,这明显就是从宫外来的! 可这倒是怪了,像他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了竟然还敢替言汐出头,与她堂堂郡主顶撞,岂非胆大包天! “郡主,小人是得了令牌才进来的!” 景忱先是把话回清楚,免得回头说不了两句,便又惹得误会让人给赶出宫去! 可说罢这句,景忱便低着头,从未抬起,却是百般恭敬的道着: “小人自知身份卑贱,不配管贵人们的事,但这是宫中,贵人打骂旁人属实不好,传出去恐会坏了贵人名声,所以还是请贵人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这也是为了贵人的声誉着想!” 景忱言语颇是恳切,一点奉承与弄虚作假的意思都没有,令人看着听着都像极了是为了言嘉清好! 而景忱倒是聪明的,这种关头,他不会一根筋绷直强行去和言嘉清论对错! 她们这种人,稍有不爽便有的是借口动手伤人,其实她们何曾不知道有没有错,是谁的错,可她们就是不会改不会承认! 如此,还与她们论什么,倒不如说些好听的,先且脱身才是! 言嘉清这时听了景忱这句句诚恳善意的忠言不由得消气了些,再细细打量着这男子! 言嘉清只觉得他虽衣着打扮寒酸,但他这模样却是白净秀气的很,看着文文弱弱又彬彬有礼,简直令人不禁放下了许多戒备心! “你倒是会说!” 言嘉清笑了声,嘲讽中掺杂着些许赞赏,瞧着着实没方才那般生气,像是平息了诸多怒气,打算不了了之…… “呵~可不是嘛,郡主不知道,这景公子口才确实了得!” 突然间,韩云嫣出了声儿,百般惊奇的故意道了声来! 景忱闻之这熟悉的声音抬眸看去,只见是韩云嫣,有些意外竟然是她在言嘉清身旁,但意外之余景忱还是将头低下头,规矩的唤了声: “大小姐!” 言嘉清在一旁看着,只见韩云嫣竟然认识面前这穷酸男子,不由得惊讶:“云嫣,你竟认识他这种人!” 这让言嘉清意想不到,毕竟韩云嫣是相府千金,这男子穷酸的连平民百姓都不如,韩云嫣怎么会认识他这种人! “郡主说什么呢,我与景公子不熟!” 韩云嫣听见言嘉清这话便是作笑了声,赶紧道了句不熟,和景忱撇清关系! 毕竟她可不想让旁人误会她堂堂相府嫡女和一个穷书生相熟! “那你怎的认识她?” 言嘉清难免要顺口问声,亦是好奇! 韩云嫣听到言嘉清问起,便是一步步入了自己的套,所以这便借此机会故意说道: “郡主不知,这景忱景公子是我那妹妹的朋友,妹妹对他十分的好,还将他养在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这自然我也就认识了!” 韩云嫣将景忱这样寒酸的人和韩明霜联系在一起,有意让旁人知道韩明霜自贬身价,屈尊和景忱这样的人交好! 然而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言嘉清便没了怀疑,面色更添嫌弃嘲笑道: “不嫌丢人!韩明霜她好歹也是个相府的千金小姐,竟会和这种人在一起,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瞧这男子长得也算秀气,怕不是她养的小白脸!” 言嘉清越说越不像话,直接把这事儿抹的越来越黑,韩云嫣在一旁听了,开玩笑般与言嘉清逗趣了句: “怎么会,妹妹和九殿下那般要好,难不成会给九殿下戴绿帽子不成!” “大小姐慎言!” 征然,景忱声色微冷的打断韩云嫣这话,韩云嫣闻之脸色也没了笑意,看着景忱,更添了诸多轻蔑! 可景忱却丝毫不惧,为此特意澄清道:“郡主也请慎言,二小姐好学心善,当初只是看我可怜,有些才识,所以将我收留府中罢了!” 景忱道着,实在是一本正经而又百般慎重,可他就是不愿让任何人误会韩明霜,更不愿因为他给韩明霜招惹麻烦! 韩明霜为他赎身,留他在府,让他得以体面存活于世,待他百般尊重,又为他费尽心思揭露戚瑶和当年景母被害的真相,后千里迢迢与言瑾瑜屈尊来穷乡僻壤之地寻他,给他谋求出路…… 这桩桩件件,景忱记在心里,韩明霜于他有恩,景忱是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侮辱韩明霜的清白名声! 言嘉清闻之,不屑看他一眼,却毫不在乎的道了声: “开个玩笑罢了,你和九殿下比可差远了,韩明霜又怎会看得上你!” 言嘉清自知方才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罢了,虽说韩明霜没个规矩,做得出和低贱的贫民为伍之事,可旁的不会! 韩明霜之前喜欢大殿下,现在喜欢九殿下,这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模样俊美,景忱照他俩比可差远了,韩明霜怎么会看上他! 景忱闻之心里放心了些,只觉得她们不乱传出去毁韩明霜清誉便好,但尚未松一口气,韩云嫣便又不安生的与景忱客套着“闲话”: “是呢,我妹妹最是心善,不过还没问你呢,景公子之前在我相府中时常轻薄送饭的婢女,被我们相府赶出来,如今怎么还进宫了呢,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韩云嫣洋装无意,却实在有意的将此话说来问着景忱,却不难听出她其实就是故意说给言嘉清听得! 景忱闻之想起之前被冤枉轻薄女子,狼狈乱棍打出相府之事,心中霎时气怒难消,可未说什么,言嘉清听韩云嫣这话便极是震惊…… …… 第244章 你是第一个 “他竟还轻薄婢女?” 言嘉清怕不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原她看这男子文质彬彬实在有礼,怎么想象的到他居然会轻薄于人! 可韩云嫣的话实在吓了她一跳,言嘉清现在惊讶而又本能嫌弃的退了一步,好像生怕景忱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将她轻薄了去! 而韩云嫣见言嘉清误会了,才是心满意足,可接下来,韩云嫣故意笑了声,越发不知收敛的将此事抹黑: “呵~瞧我说漏嘴了,这实在羞于启齿,郡主还是别知道的好……” “小人没有轻薄过任何人!大小姐说的再多,这也不可能是真的!” 景忱气恼,打断韩云嫣这污蔑之词,自然的,景忱心中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自己! 何况当初的事过去也没多久,他心中实在狠极此事,再者韩云嫣明知真相却还在拿着这件莫须有的事儿来污蔑,企图使旁人误会! 景忱不能忍,自然也顾不得规矩体统,现下直接打断了韩云嫣空口白牙的瞎话! 只是他这一打断,韩云嫣便真的没了声,面色上随之而来的添了些难堪,像是被景忱这小小下人打断了话音儿不敢反驳,反倒觉得委屈! 言嘉清瞧着韩云嫣这般神色,再看看这男子的穷酸相,不免觉得可气: “景忱,你若没做过,人家堂堂相府千金和丞相夫人何必冤枉你这样一个人!” 言嘉清出头为韩云嫣说着话,看起来是信了韩云嫣所言! 可景忱见言嘉清已然误会,心中不惊,却难消怒火,索性现下也不恭顺的俯着身子,而是站直了来,正视韩云嫣,目带寒意,冷冷的道了声: “她自己心里清楚!” “你……” 言嘉清气恼,原还觉得这男子有礼,现在她只觉得这男子半点规矩都没有! 韩云嫣见景忱如此强硬不认的态度,这便又故意扮起了柔弱无奈,拉着言嘉清就要走,口中还怯怯的道着: “郡主别说了,这是妹妹的人,他自然是有底气与我吵的,这便算了吧,否则得罪了妹妹可怎么好……” 韩云嫣不安分的挑拨撺掇,着实不愿让此事就这么过去,别的不为,只因为景忱是韩明霜看重的人,那她就绝不会让景忱好过!自然,有此机会,她更不会让韩明霜舒心! “小人无礼,与二小姐无关,大小姐不必惺惺作态引人误会!” 景忱将话挑明,他不是傻子,看的明白韩云嫣这番作为! 只是他有些意外,因为外界传闻他是听说了的,韩云嫣是那样的好,何况她身为相府千金,从小受的礼学家教都该是最好的,韩云嫣也实在做的端庄大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本性竟然这般丑陋! 当初的事,分明就是诬陷,韩明霜和言瑾瑜千里迢迢屈尊来到他那寡陋寒舍寻他,与他说明此事,误会澄清! 景忱原以为韩云嫣和陈岚知道真想败露,或心有愧疚,二人不会再如何,可他万万想不到韩云嫣竟然还在污蔑他…… 景忱对韩云嫣抱不起任何恭敬态度,生而为人,更何况韩云嫣是女子,是尊贵体面的千金小姐,怎么她的手段,竟如此龌龊! 不过韩云嫣害他也就算了,但她还处处算计她那妹妹,抹黑韩明霜的名声人品! 景忱想来韩明霜那样率真的一个人,在外会有那样不堪的名声,恐怕与韩云嫣脱不了关系吧! 但景忱不服,也绝不会认,更不会让任何人借他诋毁韩明霜的清白与为人! 他知道,韩明霜纵然再不守规矩,可她的纯善美好,是她们比不得的,景忱不会容忍旁人将她毁了! 只他这番话说出来,便是挑明了维护韩明霜,韩云嫣看着一个无足轻重的景忱宁可是罪她们也要护着韩明霜,不禁嫉妒!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景忱,只恨当初没能把他乱棍打死,以绝后患! 而景忱自然也不怕她如何,士可杀不可辱,韩云嫣一次又一次污蔑他的清白,污蔑韩明霜的清白,景忱是狠极了她,便是看着韩云嫣这般警示恐吓的目光,他也丝毫不惧! 可渐渐的,景忱目光中,韩云嫣那不服嫉妒的神色渐渐柔了些来,随后果不其然,她这张娇艳白皙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娇弱可怜态…… “嘉清郡主,我们走吧,妹妹知道我们欺负她的人会生气的!” 韩云嫣拉着言嘉清要走,声色中带着惧怕和小心,言嘉清见了百般不悦,一手甩开韩云嫣,看着她,怒其不争的与她争辩道: “你怕她做什么!云嫣,这不过就是一个奴才,本郡主还得看她脸色不成!” 言嘉清愤然不平的道着,实则她也并非想替韩云嫣出头,只是韩云嫣总是说会惹韩明霜生气,好像多怕她似的! 这自然而然的,言嘉清越听心里越是不痛快,韩明霜不过就是个权臣之女,她凭什么这么霸道! 平日里她们都要给她三分颜面也就算了,可这男子不过就是个被她赎了身的奴才,这难道也要怕?给他留颜面? 想到这,言嘉清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否则不就说明她堂堂郡主怕韩明霜,连韩明霜身边的奴才都不敢动,这传出去韩云嫣不怕人笑话,她还怕人笑话呢! 这便,言嘉清端正了姿态,傲慢的看着面前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先是不屑呵斥道: “这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这般不懂规矩,本郡主若不教训你,实在难消心头之气!来人,给我打!连同九公主,给我一起打!” 言嘉清不放过他们二人,不论哪一个她都不放过,听此命令,那原先动手的人便又上前来! 景忱见此慌了些,连忙道着:“郡主,方才是小人无礼,与九公主无关,还望郡主不要牵连九公主!” 景忱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原就是过来想护着言汐,可谁想到韩云嫣竟在这里,一来二去的说着话,这便又被惹火上身! 可方才言汐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言嘉清和韩云嫣有气冲着他一个人来,何必牵连言汐一个柔弱女子! 只是景忱有着良知,未必人人都有,也未必人人都肯做有良知的事! 言嘉清知道方才言汐没插手没插嘴,一言不发实在无辜,可那又怎样,她心里不爽,有的是借口再打她一顿出气! “她方才弄脏本郡主的新鞋,本郡主还没教训够呢,如今正好,一起打!” 言嘉清吩咐下去,随即奴才便是将景忱推到在地,将景忱和言汐二人围住拳脚相加! 言汐疼痛难忍,惨叫声不止,那不知轻重的奴才下手极狠,半点也不留情,像是把平日里在主子那里受得委屈积攒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言汐难忍泪意,倒在地上,身体隔着单薄的衣裳贴在冷冰冰的砖地上,实在是寒的可怕,总是让她感觉看不到希望,更不知道除了母妃,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可以支撑着她活下去! 她还想着,等皇上这段时间忙完,她去请旨,借口避疾出宫,她和母妃可以搬出去清净过日子,可是现在她觉得这段日子都快熬不下去了…… 泪眼朦胧间,言汐把眼睛闭上,似又一次认命了,她由着他们打,不反抗不躲避,仿佛觉得,这样坦然承受这顿毒打,会使这一切快些结束…… 只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这些个奴才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她身上,真的很疼…… 不知是不是幻觉,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她竟觉得这拳头,一点也不疼了…… 言汐听着周围的声,似还在打,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痛了? 言汐把睁开眼来,那明亮漆黑的瞳孔中,一瞬间晶莹泪目,目光中赫然映出了一男子的胸膛,言汐向上看了眼,只见这男子白净清秀面容已然又布青紫,血迹…… 只不过这般近的距离,他整个身子覆在她身上,却没有碰到她的身子! 景忱撑着,不愿侵犯到她半分,这一瞬间,言汐比受挨打委屈时更觉得泪意难忍! 她自知,从未有人会这样不顾一切的保护她…… …… 也不知打了多久,只听见她们说宫人越多了,怕是闹大了传出去不好,便是带着人离开了! 而她们这一走,景忱便连忙撑着身子起来,不等言汐说什么,景忱先是屈膝跪在言汐面前,叩首请罪道: “冒犯九公主,小人该死,还请公主息怒!” 景忱顾不得别的,第一句话先是请罪,生怕对之有所不敬! 可言汐看着他,见他对她跪下,难免一时意外,可却不得不忍着哭腔,心中感激自也愧疚的道了声: “谢谢你!” 道罢这声,言汐泪滴落下,景忱闻声却只规矩有礼的回了声:“公主无事便好!” 景忱把头低下,不曾抬头,也不敢抬头,言汐见他跪着,自然也顾不得别的矫情,便是连忙说着:“你快起来吧!” “谢公主!” 又是一声,句句客气,句句规矩,句句守礼,句句尊重,句句敬畏,对她的态度与对那些个贵人的态度一样,好像在他眼中,言汐和她们没有差别,是一样尊贵的人! 而言汐看着他,听着景忱的话,让她觉得心里好暖,那一直照射不进阳光的心底,头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悸动…… 她从没有被人这般对待过,这是她不敢想的,也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人在乎她,她以为自己不配,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以为的太多,可事实却告诉她,这天底下竟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一视同仁的尊重她,保护她,为她出头…… 言汐不敢奢望太多,仅此便以足够温暖心怀…… “你没事吧?” 言汐问道,看着景忱为了保护她而落得满身的淤伤,不禁担心! 景忱闻之,知道言汐或有担心他,所以故意笑了笑,故作无事的道着: “谢公主关心,小人皮糙肉厚,自然无事!” 只这一句,再无其他,景忱看着言汐,只见她也是伤痕累累,可迎上她的目光,轻易便能看穿了她的自责! “对不起,其实,你不该来救我的,这宫中没人管我的死活!” 言汐道着歉,觉得对不起他,在她心里,能有这样一个人肯对她一视同仁的尊重客气便已经是极好的,言汐不愿这样一个人为她受了伤,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景忱闻声,看着她身为一国公主却卑微如泥的姿态,心中对她竟油然而生保护之感! 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公主从小是如何生活的,又是如何忍气吞声,在这冷冰冰而又阴谋算尽的皇宫中存活多年的! 但是看着言汐,景忱便不觉想起了戚瑶,他记得,戚瑶在风月楼做事那些年总是被人欺辱打骂,景忱做佣奴的那些年也是如此…… 是啊,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景忱可以感同身受言汐的处境! 只是他们是平民百姓,生来低贱,又被生活所迫,倒也不敢说什么不公! 但他想不到,原来在这皇宫里,连公主也过得这般艰辛…… “公主别这样轻贱自己!旁人是怎么想的小人不知道,可是小人心里明白,公主就是公主,是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贵人,不得被任何人诋毁羞辱,更不能自辱自弃!” 景忱道着自己心里所想的,一言一句都发自肺腑,诚恳且真切! 景忱自知他们这样的人生来低贱,受了屈辱又有何妨,可言汐不同,她生来便有皇族骨血,所以此生尊贵,即便人不尊她,敬她,她也不能轻视自己半分!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这番话,在言汐看看,是把人人践踏,狼狈卑微的她从尘埃捧到了天上,让言汐温心之余却觉得自愧不如…… 言汐看着他满脸的伤,衣裳里包裹着躯体,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伤,可他竟连句怨言都没有,还将她说的那般好,言汐自觉愧疚,却除了谢谢什么也给不了他…… “公主只是个噱头,我不算个公主,我什么都没有,或许你救了别人,可以得到很多赏钱,但你救了我,我却连为你去太医院拿一瓶擦伤的药酒都不可能!” 言汐不禁厌弃自己无用,她真的不愿做这个公主,若是可以选择,她倒真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再不入宫门皇家半步! 只是亏得面前这男子什么都不知道,将她说的那样好,处处尊她为贵人,可是天底下哪有她这样卑贱的贵人! 景忱见义勇为,为之打抱不平,是别人也就算了,哪怕景忱帮的是一宫女奴才,尚且都能谢谢景忱,为他讨来一些药酒或银钱答谢,可是,可是她身为公主,却什么都给不了他…… 见言汐自责难安,想好生谢谢他,偏自己又什么都没有,景忱看得出来,不愿她为难,这便双手交叠,俯首行礼,郑重而言道: “公主无恙,小人便安,何需药酒治愈呢?” 他的话音儿似永远都这般恭敬有礼,不曾越矩半分,不曾低看任何人,一言一行都让人觉得舒心! 言汐不敢想以后他会不会还是这般看待她,但至少现在是…… “方才云嫣小姐说,二小姐为你赎身,那你是二小姐的人吗?” 言汐问起这个,抹掉眼泪,稍稍平复了些,心里想着打听清楚,回头若有机会,定也有办法找到他,再好生谢谢他! 景忱闻声,俯首道了声是,随后又连忙补充解释道:“不过公主别误会,二小姐曾为我赎身,但我们之间没什么! 二小姐当初是看小人可怜,所以给小人赎了身,安排小人在相府中做夫子罢了!旁的,什么都没有!” 景忱用着这些借口,真话里掺杂着几分假意,却也令人深信不疑! 韩明霜当初为他赎身的目的是看他博学,想着收为己用,助之科考,举荐给言瑾瑜为心腹! 这种事儿自然重要,不能见个人就说出去,所以景忱便也只是寻了个借口一语带过罢了,其中目的,没有明说! 何况韩明霜当初是一意孤行为他赎身,这传出去,怕是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猫腻儿! 否则,韩明霜一个素来不爱学礼之人为何要破天荒的为景忱赎身,这若说两人没什么,怕是难以置信! 所以景忱只得说是看他可怜,留府做夫子罢了,这种借口,半真半假,着实不会令人多想! “我信你!” 言汐点点头,半点怀疑都没有! 于她而言,她不能说自己了解面前的男人,可她知道韩明霜的为人,何况景忱这般有礼,韩明霜又那么喜欢言瑾瑜,所以即便景忱什么也不解释,言汐也会相信他们二人清白! “那你入宫是来找二小姐的吗?” 言汐又问了句,想着韩明霜为景忱赎身,那他入宫该是来找韩明霜的吧! “不,是九殿下先前给了小人令牌,让小人来找的!” 景忱如实道着,别的却再没说什么,可是想来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便也没有隐瞒,只是他来找言瑾瑜的目的,他们之间的盘算,皆是闭而不言! 言汐闻声,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是来找言瑾瑜的,不过言汐好奇也没问什么! 毕竟那是言瑾瑜和景忱之间的事儿,她和景忱也不过一面之缘,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她自然不会提及半个字! “那你快些去吧!九哥哥下朝就要回去的,今日多谢你!真的,谢谢你~” 言汐最后与他又一遍道着谢,将手交叠侧放在身侧,屈身而下行谢礼,郑重无比,着实感激! 景忱见之,连忙将身子俯的更低些,着急忙慌的道着: “受……受不得!公主无事便好!” 他一声声公主,对她充满了敬畏之意,言汐听着,恍然有一瞬真的觉得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那些人只会一遍又一遍与她强调说: 不要以为你是公主,你不配! 你母妃只是个宫人,是位分最低贱的嫔妃,你是这宫里最低贱的公主! 最低贱的公主连个奴才都不如! 你这衣食住行皆不如平民百姓! 哪个公主像你一样低贱,活的连贵妃娘娘宫中的猫狗都不如,就你也配是公主! 你不配,你不是,永远也不可能…… “从未有人拿我当做公主看待,也从未有人对我行这样的大礼,景公子,你是第一个!” 言汐晶莹的目光中多有欣喜慰藉,她看着景忱,迟迟移不开目光…… 原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活的低贱,不配拥有那些,可却是没想到,她终有一日也得到了与旁的公主一样的待遇…… 而景忱,是第一个肯这样对他的人…… “小人荣幸!” 景忱轻笑,斯文有礼的模样上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知礼,不过瞧着她无恙舒心,便是最好…… 第245章 言沁护妹惊众人 景忱此行来找言瑾瑜,言汐也不好多和景忱耽搁,二人这便就此分别! 景忱去了重华宫,而言汐原想再熬些药,回宫伺候郑贵人吃下再回尚书房! 但是现在脸上又添新伤,倒是不敢轻易回宫去,否则让郑贵人看见,定又要伤心,所以言汐让身边仅有的婢女回去伺候,她则先回了尚书房! 这时,夫子还未来,尚书房却已经来了不少人,言汐走进去,低着头,靠着边,比婢女更无存在感的进来又坐下,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简直沉默中倍显怯懦! “你这是怎么了?又被打了?” 十三皇子言璟瑢几人身为皇子,在首位子上坐着,言汐过来路过他们身边,他们自然是注意到言汐的到来! 可瞧着言汐这别扭又刻意的掩饰,言璟瑢不禁低了些身子,看她脸上是不是又受了伤! 言汐见此将头低的更深,不敢说什么,更怕别人看出来,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三天两头便被打的满脸的伤很是丢脸! 因此她不愿让别人看到,或许这也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守护的尊严! 可尽管她不说,但她也掩饰不了,何况她这般胆怯沉默的态度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次是谁打你的?因为什么?”十一皇子言璟珂轻声来问了句,看她动不动就被打,言璟珂倒是也挺可怜她的! 只是言汐听了,却是摇摇头,故意掺着笑音儿,做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来道着:“过两天就好了,十一哥哥不用担心!” 言汐不敢多说什么,于她而言,她默默承受着,也许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至少这样一来,不会牵扯到她的母妃! 言汐说罢这句,难免惹得言璟珂几人的同情! 言嘉清几个聚在一起,在尚书房里原说着话儿,看到言汐被人这般关心着,不禁当着众人对她冷嘲热讽的贬低: “打死也是她活该,让她一大清早弄污了本郡主的新鞋子!不长眼的东西,偏还狐媚子的很,打你都是轻的!” 言嘉清这话说的没有给言汐留半分颜面,连做人的颜面都没有留给她,就更别提身为公主的颜面! 言汐听闻这话觉得委屈,也是觉得丢人,所以一直将头低着,听见这话也不敢反驳什么! 心里只想着自己不理她,都忍着,言嘉清也能手下留情,别再找她麻烦了! 但是言汐忍着,却难免惹得一些人不满,要为之打抱不平一番:“你这双破鞋子是有多金贵,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韩明霜很是看不过去,要说她现在多少能理解从前自己跋扈处事时旁人对她的指责谩骂了! 可她至始至终不会做这种恶毒的事儿,言嘉清因为一双鞋子被弄污了而这样对待言汐,未免也太过分了! 可是闻声,言嘉清却是觉得韩明霜看热闹不嫌事大,太会说风凉话了! 言嘉清站出来,步步娇柔又故作傲慢的走到韩明霜身前,微提了衣裙,故意借此机会将自己漂亮的新鞋子露出来给众人看,口中还边炫耀嘲讽着: “韩明霜,你看清楚!本郡主的鞋可是明南锦缎的绣面,谁人不知道明南去年灾情严重,锦缎更是难得,所以光这锦缎鞋面就花费了不少! 何况这之后绣娘用金丝银线密织了一月,还穿了宝石珍珠点缀,这有多金贵,言汐没见识过,你还能不知道?” 言嘉清与韩明霜道着这番话,无疑是在借此机会炫耀! 然而果不其然,听到言嘉清这番话,尚书房那些个女子一个个皆是好奇的围上来,看着言嘉清脚上那双华贵至极的鞋子,口中还少不得惊叹夸赞之声! 而言嘉清说罢这些话也没收回脚,听着周围人对她的羡慕称赞,无疑是让她开心,她故意将鞋子多露一会儿给别人看,自己也低头看着,越看越是喜欢! 韩明霜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对言嘉清一双破鞋子这么稀罕,逮着机会就拍马屁,简直是服了! 韩明霜不屑理她,更是从始至终没有看她那双鞋子一眼,实则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言嘉清这是故意炫耀,只是韩明霜看她这股得意轻狂的劲儿,简直让她不爽! 她不是说言汐把她鞋子弄脏了吗?弄脏了还能这么嘚瑟?言嘉清把人家打成那个鬼样子,自己跟没事人似的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凭什么! 韩明霜越想越气,手边有新奉的茶,韩明霜端起来,果断朝着言嘉清的鞋子就砸了过去,霎时间,热腾腾的茶水将言嘉清的鞋泼湿了去! 言嘉清惊得一声惨叫,她那鞋面上冒着茶水的热气,还残留着几片青翠的茶叶,韩明霜看到这儿才算是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装作无辜的样子道着: “呀!真可惜,还没让你嘚瑟够呢!” “韩明霜!” 言嘉清气的喊着她的名字,快两步上前抬手就想要与她撕扯,偏偏韩明霜接住言嘉清要落下来的手,紧接着狠狠地将她推开,不屑的讥讽道: “不想活也别想着在本小姐面前作死,浪费本小姐的好茶!” 韩明霜说罢坐下来,真真儿是痛快了,什么叫把她的鞋弄脏了,这才叫把她的鞋弄脏了呢,言嘉清这回可得长记性了吧! 韩明霜心里好生舒坦,要说她和言嘉清虽是没有生死大仇,但言嘉清这为人太刻薄了! 韩明霜从前那些年也没少受言嘉清的气,只是她从前没人护着,韩拓也不管她,言璟琮还总是嫌她跋扈,不合规矩,她那些年便只能一直忍着! 但现如今不一样了,言嘉清虽说今日得罪的不是韩明霜,但韩明霜就是看不下去,自然得给她点教训,不说帮言汐讨个公道,也是帮从前的自己讨个公道! 杨意欢见这一幕在一旁偷笑着,言璟珂几人见言嘉清遭了报应心头大快! 可言嘉清现下湿着鞋子,婢女怎么擦那茶绿色的茶渍都擦不掉,简直让言嘉清火大! “韩明霜,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郡主教训她和你有何关系,你弄污了本郡主的鞋,今日非得赔了不可!” 言嘉清愤愤不平,要说她这些日子何曾得罪过韩明霜?韩明霜有必要这样多管闲事吗? 她今日是打了人,可又不是打的韩明霜,韩明霜吃饱了撑的帮言汐出头! 韩明霜这一杯茶泼下去可好,华丽干净的缎面定是污了难以整洁干净,这双鞋,便是就毁了,韩明霜既然敢这般放肆,她就非得赔她一双一模一样的不可! “好啊!” 闻声要她赔,韩明霜一口应下来,随后说着: “那你今日散堂回王府,记得叫你那父王上我相府去讨,我父亲肯定给你!” “你……” 言嘉清被韩明霜这话堵的不知该说什么,可她心里觉得实在憋屈! 原本她也没得罪韩明霜,韩明霜莫名其妙的泼脏了她的鞋,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你不就仗着有个权势滔天的父亲,放肆无礼,半点规矩都不守得!” 言嘉清气急败坏,心底不知有多气! 韩明霜平白无故欺惹了她,还毁了她这么宝贝的一双鞋子,可韩明霜竟然还在威胁她,说是去相府找她父亲,她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世上谁不知道丞相爷深受皇恩权倾朝野,南国上下谁能不敬几分! 可韩明霜居然要她找相府索赔,她怎么敢上相府闹事儿去,韩明霜这不就是挑明了威胁! 说白了,韩明霜不就是仗着有个好父亲给她撑腰,才惯的她无法无天,没有半点规矩! “郡主这话就不对了,你是小小郡主,若是守规矩还敢欺到公主头上!你竟还敢说霜儿不守规矩,我们霜儿再不守规矩也没你这般以下犯上啊!” 杨意欢站在韩明霜身边,听见言嘉清这话便反驳着,杨意欢哪里能容忍旁人欺负她家里人! 而韩明霜这时候见杨意欢护着自己,心里好生开心,觉得她这意欢姐姐来尚书房真是对她而言最大的好事! 往日里吵架拌嘴,有几个人能帮着韩明霜,就算是帮她,也只是说两句罢了,她们哪里敢争吵得过言嘉清她们这些个素日霸道惯的! 不过现在可好了,杨意欢和她性子差不多,吵架斗嘴的本事也不输她,自然,这吵起架来,令人听着都爽! 可那言嘉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成日里说别人跋扈不守规矩,殊不知她吵起架来也是泼妇模样: “本郡主可不比她一个臣家小姐尊贵,她对本郡主无礼,难道不是以下犯上吗!” 言嘉清争论着,觉得杨意欢未免疏忽了什么! 杨意欢一心想着郡主对公主不恭不敬,动辄打骂是以下犯上!可是韩明霜身为小姐对郡主不恭不敬,动辄无礼难道就不是以下犯上了吗! 听闻此声,似人人都觉得如此,按规矩来说,虽然言嘉清身为郡主打言汐公主无礼,可韩明霜身为臣家小姐刚才故意泼言嘉清也不正是如此吗! “臣家小姐怎么了,霜儿父亲是丞相姑父,又是我们将军府唯一的嫡外孙,她这般出身,你便是郡主也不及,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杨意欢不慌不忙,一声理所当然的话音儿出来,使她和众人都清醒清醒别被表面迷惑了去! 怕是她不说言嘉清还傻愣愣的以为自己多金贵呢,殊不知她虽身为郡主,却远不及韩明霜的出身! 毕竟这相府和大将军府两家所出的子嗣,那可是一等一的尊贵! 言嘉清家父是王爷,是皇亲国戚又如何,他手中能有多少权势! 而韩明霜父亲母家占据了朝廷文武两大权势,她有这般权势撑腰,这南国谁能不忌惮几分! 这也就是从前大将军杨家远去北境多年不在京城,丞相爷韩拓又总以为韩明霜无理取闹不曾管她! 可现如今韩明霜是两家的掌上明珠,如此地位出身,言嘉清该不会以为自己套个郡主的空壳子就能比得过吧? “我姐说的是,你怎么能和霜儿比!” 杨明轩每每见杨意欢吵架总要来帮着掺和一句,毕竟自家姐姐吵架可不能输了别人! “你……你们……” 言嘉清这时候听他们这话,看着她们一个个,气的用手指着她们,抿着唇下颌微抖,不知还能怎么反驳…… 可言嘉清没了话,言潇几个人看她也是自讨没趣,自然也不愿去管她! 只是倒是怪了,言潇不出头,那素日跟着言潇做事的言沁反而独自走上来,将言嘉清的手按下去,又声色俱厉的呵斥道: “够了!嘉清,这件事儿是你做错了,别说了!” 这声音一落,这场景一出,试问尚书房上下哪一个不是意料之外和茫然不解! 不止是韩明霜他们这些人,见言潇这时候看着言沁出头呵斥言嘉清的不是都惊呆了! “她怎么……她方才是在为九公主说话!” 杨意欢茫然的很,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她问着韩明霜,想求个答案,是不是她方才看错了? “我哪知道!” 韩明霜听到言沁说这个也是一时犯懵,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不是真的! 可是还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那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场景便已经上演了…… “九妹~” 言沁笑声唤着言汐,这面色温柔端庄,步步轻盈的走过去,没有往日的半点狠厉厌弃! 言汐闻声,见言沁过来,怯怯唤了声八姐,惊得从位置上赶紧站起来,面对着言沁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知等待她的是怎样的毒打和嘲讽…… 可不知怎么,这耳边清净的很,身上也没有迎来任何疼痛,反而这双手,被言沁轻攥着,耳边还传来了她难得温柔的声音: “九妹别怕,今日之事不怪你,嘉清做的确实过分了,八姐让她给你道歉!” 言沁百般关心的道着话音儿,对言汐极是保护偏袒,而这语气就像是哄着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可她对言汐态度在堂内众人看来,却是犹如见鬼了一般! 她们看着言沁,言汐也看着言沁,不知道言沁今日是怎么了,她怎么就改了性子? “嘉清,来,给九妹道歉!” 随之,言沁见言汐不说话,她便是主动要言嘉清过来道歉! 要知道,言嘉清平日里和她们玩的最好,彼此有个什么事儿彼此相护,可现在言沁竟然要让言嘉清给言汐道歉! “啊?凭什么!” 言嘉清不服,她心里自然也不痛快,就算她打了言汐不对,可刚才也被韩明霜泼了水,怎么现在还是要她道歉! 再说了,道歉?道什么歉,言汐母妃不过就是个宫女,她这般出身地位,凭什么要堂堂嫡出郡主给言汐道歉,这凭什么,言汐不配! “快些!” 言沁微怒的催了声,见言嘉清还是这般不情不愿的闹脾气,言沁也没了好性子,更是做出一副生气训斥的样子来: “方才杨意欢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九妹是公主,你是郡主,凭你也是能打我九妹的?” 言沁说着,这话令人听来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可这话音儿却又实在真实! 众人看着言沁,心底百般疑惑她是怎么了! “疯了吗这是?” 言璟珂小声嘀咕了句,皱眉看着言沁,真看不透这女子是怎么了! 言沁居然变脸比翻书还快,分明昨天还跋扈的很,动不动就要拿言汐出气,可她现在竟帮着言汐出头! 她是疯了吧??? “我觉得八姐温柔起来比发脾气还可怕!” 言璟瑢不敢再看下去,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搞不懂这女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一夜之间转变这么大,简直可怕的很呢! “她到底是怎么了?” 杨意欢又问了韩明霜一遍,简直是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言沁良心发现了,还是言沁又想出了新的方式捉弄欺负言汐! 不过想想也不对啊,言沁何必呢,她平日里连让言汐距离近些都觉得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可如今却是主动拉着言汐的手,还逼着言嘉清给她道歉,言沁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闻之,韩明霜耸了耸肩,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糊涂极了,她哪里知道言沁是咋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这样?一丁点征兆都没有,这尚书房上下谁知道她抽的什么风! 而且看言沁这样子还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她昨天还欺负言沁呢,今天怎么就变了性子? 众人都疑惑着,言汐也疑惑的很,她不知道言沁是怎么了,可她也不敢轻易相信这一切,毕竟言沁带给她的伤害,不是轻易能抹平的! 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言沁再次气急,一把扯过身边的言嘉清,声里带着几分命令之意道: “快些,给九妹道歉!” 言沁颇是坚持,怕是不知道的真以为言沁一直都是这样护着妹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妹妹的好姐姐! 言汐见之仍是不敢相信,也不敢插嘴什么,但言嘉清是真的不想开口道歉! 可是言嘉清看着言沁这眼神着实可怕,便是犹豫又倍感厌弃的抬眸看着言汐,犹豫的开口,却说不出半个字,像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开口给言汐这种低贱人道歉! 而言汐自然也不指望言嘉清真的能道歉,她始终低着头规矩而又分寸,仿佛永远活在一个小匣子里,觉得憋屈而又不得不把自己待在里面束缚着! “最后一遍,快点给九妹道歉!” 言沁此声显然怒了,任谁都能轻易察觉,任谁看了都不明所以她这是为什么! 可他们这些旁观者只负责看热闹,言嘉清却被言沁这句吓到! 言嘉清看着言沁,头一次见言沁因为一个一直以来看不起的言汐对她发脾气! 而且言嘉清看着言沁的眼神,只见满是怒不可遏,着实让言嘉清害怕! 言嘉清不愿,可也怕了言沁,自知不能得罪言沁,便是目光又落在言汐身上,,看着言汐那副卑微的姿态,她实在是难以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言嘉清厌恶的闭上眼睛,想着豁出去便罢了,总之她不能惹了言沁不痛快: “对……对不起!” 言嘉清终是道出来,声落片刻她转身就从尚书房离开,瞧着像是觉得自己给言汐道歉分外丢脸,半刻也不愿在尚书房待下去! 言汐听着这声道歉,不知怎么,这眼泪猛然掉落下来,她忍着委屈,本能的撇着嘴,想是大哭一场,却是不敢,只能忍着…… “没事,没事的九妹,八姐在呢!” 言沁见她哭充分表现着自己的温柔大度,她上前去轻轻抚着言汐的背,当着众人的面哄着她: “好了,九妹别怕了,红杏,赶紧去太医院拿些好的药来给九妹!” 言沁又一声吩咐着,生怕是委屈了言汐,红杏听了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主仆两人都像是多么重视言汐一样! 然而这还没完,言沁让人去拿药,她这一边安抚着言汐,一边还亲自扶着言汐…… “这伤啊,得是快些擦了药酒才能好,若不然要留疤的,九妹可得当心!” 言沁边说边将言汐扶坐在位置上,言汐被言沁抱着身子僵直,坐下时也本能的不敢,略显生硬! 但她从始至终都强忍着,却是极不习惯言沁突然之间变成了这般温和疼爱她的模样! “是!谢……谢八姐姐!” 言汐紧张慌怕的说着,言沁这样与她亲近,她却觉得比从前更难以心安! 她心里觉得言沁又想出了新花样来整她,可她却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 言沁见言汐紧张兮兮的,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她的手,柔声说道:“你我姐妹,无须客气!” “姐妹?” 杨意欢念着这两个字,实在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言沁口中的姐妹竟然是指她和言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言汐是疯了,绝对疯了! …… …… 第246章 不合常理之处 重华宫,景忱寻到这里,借着令牌顺利入了重华宫,而这一进去,便只见装修陈列极其奢华的宫殿! 景忱大致观看着,从前有听说过重华宫素来是太子寝宫,而言瑾瑜去年七月份回宫,皇上就提前命人大肆翻修了重华宫,现如今这重华宫的华贵简直堪比皇上的紫宸殿…… 重华宫庭院内,栽种着劲松翠竹,使这苍凉节气里也少不得颜色,而道路两边,总有桃树在侧! 现下刚入春,桃树光秃秃的,但可想而知,若是到了春日里,这重华宫满殿桃花盛开,该是多美的一副景色…… 景忱不再东张西望,入到殿前,左右无人,他也不敢进去! 犹记得,若要入殿都是要与人说一声,请下人进去通传,待同意了才可以入殿的! 可是这重华宫着实很大,四下看去,除了重华宫门口的几个侍卫,殿内却没什么人! 景忱知道华云飞是言瑾瑜的贴身侍卫,次次都能看见华云飞跟着言瑾瑜,可是现在,景忱也不见华云飞在重华宫里守着,他寻不到旁人打听,只能除了先等等也没别的办法! 景忱不敢贸然进去,也不敢随便走动,只在重华宫庭院中站着,可站也不知站在何处为好,总觉得站在何处都十分不合规矩礼数! 而且他觉得自己与此处着实不符,莫名在此处待着,这宫殿华丽尊贵之气派令他油然而生几分自卑…… 幸好是冰清在重华宫守着,不多时出来,见景忱在殿外侯着,初见将她吓了一跳,尽是以为外面乞讨的人竟然进了皇宫,而且还进了重华宫! 不过冰清没见过景忱,自然不知道此人是谁,可言瑾瑜素来不喜欢外人入他这殿里,所以冰清不敢多想什么,赶忙下了台阶绕过走廊前去问道: “你是何人?怎的入了我重华宫!” 突然见殿内有人出来询问,景忱连忙拱手俯身,作揖行礼,将话回清楚: “小人景忱,是来寻九殿下的,姑娘,这是九殿下给小人的令牌!” 景忱将令牌再一次拿出来,想来这女子能在重华宫守着,应是言瑾瑜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景忱本能的生了些许敬重,少了些许担忧,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认为言瑾瑜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所以入了这重华宫,即便感到陌生也不怕什么! 而冰清接过令牌细细看着,自然看得出这令牌是真的,可她抬眸打量这男子,却总觉得和她想象的差距甚大! “你就是景忱?” 冰清问了声,捎带着几分质疑,景忱闻声答了声:“是!” 冰清突然不语,看着景忱,觉得意外,却还是与他客气着:“那你快些进来吧,殿下之前吩咐过会有一个名叫景忱的男子来寻,我知道你!” 现下言瑾瑜华云飞都不在,冰清只好代为安顿景忱,景忱道了声是,规矩的跟着冰清去了后殿! 一路上,景忱都不说什么,也不东张西望,倒是令人瞧着十分懂礼数知规矩! 冰清在前面带头,因为一早就知道景忱要来,所以这住处都提前为他准备好的! 重华宫人少,一来言瑾瑜喜欢清净,人本来就安排的格外少些,二来这皇子宫中大多做事的都是太监公公,可言瑾瑜对太监公公很是排斥,所以这重华宫是一个太监公公都没有的,如此一来,重华宫人手就更少了! 虽是有宫女,但言瑾瑜也只是让她们每日清扫殿院,殿内虽也日日洒扫,但都是清晨便做完的,宫女做完这些后便只能在外面侯着! 能入殿伺候的,也只有华云飞和冰清二人,而照料言瑾瑜日常起居的只有华云飞一个,除非华云飞不在,才会让冰清暂且替代! 或许也是正因为人少吧,不能像别的宫那样时刻有人交替轮值,所以冰清和华云飞都是住在重华宫里,只不过是住在重华宫后面的殿落里,这样一来,言瑾瑜有个什么事儿也方便吩咐下去! 现在景忱来了,也不过是多了个人,便和冰清华云飞一同住在后面的殿落! 重华宫地方大房间多人却少,一人一间,倒是吃食住行比别的宫都要好上太多太多! 冰清领着景忱去了后殿,带他去了给他准备好的房间里! 那是一处极其清净闲适的位置,华云飞和冰清的房间距离景忱的房间有些远,说是特意这样安排,可以让景忱平日里清净温书! 景忱好生谢过,冰清却迟迟不说离开,看着景忱这般模样,她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口来: “景公子,我想问一下,你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刚挨了打?” 冰清原也不是多有好奇的人,只是听言瑾瑜和华云飞说过,这景忱家境贫寒,却是个极注重仪态之人! 既如此,他今日入宫来寻言瑾瑜,怎么穿的这般破旧,衣裳烂了好几个大口子,里面的棉絮翻露了出来,瞧着像是被人撕扯的! 还有景忱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血迹都没干,瞧着怕不是入了宫刚被打的? 景忱闻声,抬手拭了下嘴角,见着又渗出来的血色,不禁尴尬的笑了笑,低着头,窘迫难安的道了声:“是!” 只这一句,别的再也没了,景忱也不说是谁打的,更不说缘由! 冰清听着倒是开始好奇了,要说景忱初次入宫,没人认得他,谁会去把他打成这幅模样,下手也太狠了! 这若言瑾瑜回来看到,肯定是要盘问清楚的,毕竟重华宫的人,都是代表着言瑾瑜的颜面,怎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不过冰清这时候虽然好奇却也没再问下去,看景忱不愿说,怕是也觉得丢脸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刻意隐忍着! 所以冰清也不多问,问了怕是景忱也不会告诉她,还是等言瑾瑜回来再说吧! 只是冰清看着景忱这浑身狼狈,倒是不得不与他说一声:“景公子,回头等华云飞回来,让他带你去制衣局量身,做几套得体的衣裳,你日后在我们殿下身边做事,穿着打扮自然是得注意些! 不过你现下这身衣裳也破了,我先去华云飞房中拿他的衣裳给你换上,华云飞和你身材差不多,他的衣服你该是能穿” 冰清道着,别的不说,却实在觉得景忱这幅模样不宜见人,可景忱闻之却是稍显犹豫,到底是拒绝着: “不用了,华侍卫不在,不问自取即为盗,这不可取不可取!” 景忱不愿如此,只觉得平白无故拿旁人衣服穿在身上不合规矩,可冰清闻声却是笑声说道: “没事,他不会说什么!何况你要见我们殿下,自然也要注意仪容仪表,这般模样怎成?” 冰清好生与他客气着,都是出身贫苦之人,倒也没有谁看不起谁之说! 只是景忱若这样狼狈的出去,让言瑾瑜看到,或许言瑾瑜也不会苛责什么不是! 但他们自己得知道言瑾瑜是贵人,是这南国堂堂的九千岁,凡事都要规矩体面些! 他们更是言瑾瑜身边的人,凡事都要注意,否则,丢的是言瑾瑜的人,便是给言瑾瑜找麻烦! 景忱听闻这个,一时觉得此话也在理,他当时被相府赶出来,身无分文,更没有衣裳换洗,这些日子,他只能是先从老家已经腐木的箱子里翻找出来的破旧衣裳罢了! 他自知不管何种处境,穿戴都必须要整洁体面,可现如今,他怕是做不到了,只得是先应下,好生谢道:“是!小人多谢姑娘!” “叫我冰清就好!” 冰清轻回了声,觉得此人的确是规矩的很,倒是让人觉得很是省心! 冰清拿来衣裳给景忱,景忱换上,又用水清洗了番,才是看起来干净利落了些,没了方才那股狼狈不堪,可毕竟是新添的伤,他这脸上还是难消伤痕! 冰清与他说言瑾瑜这几日事忙,恐回来晚些,便让他先等着,出去后,冰清又去了太医院拿了些药酒给景忱,景忱又是有礼的相谢…… 临近午膳,言瑾瑜才回来,冰清第一时间与言瑾瑜说了今日之事,又去后殿将景忱匆匆带来! 景忱礼后,言瑾瑜看着他,果真是新伤叠旧伤,没个利索的时候! “你这衣裳不是我的吗?你干嘛穿我的呢?” 言瑾瑜还没说什么,华云飞先是注意到景忱那身上的衣裳,一开口便是大大咧咧的问着! 景忱闻声只觉得华云飞该是介意,一时有些尴尬,刚想说什么,冰清便是狠狠剜了华云飞一眼,恐吓道:“穿你的怎么了!不行?” “我也没说不行啊!” 华云飞被冰清这么恶狠狠的吓着好生委屈,可他不过就是问一声,冰清至于吗! “被谁打的?” 言瑾瑜开口第一句便是问这个,倒是好奇景忱这般性子温和有礼,又是这般聪明,怎么就又挨了打! 言瑾瑜记得之前在睿明馆一次,相府一次,皆是有人故意针对景忱,景忱才会被打,可入了宫又不见得有几人认得他,又有谁会吃饱撑的针对他打他? 景忱听言瑾瑜盘问,想着今天早上的事儿,便是没打算告诉言瑾瑜,以免惹他烦忧: “小人的伤不要紧,几日便能好,殿下不必……” “在本王身边要记着一个规矩,本王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但凡本王问你,如实回答便是,不允有任何隐瞒!” 言瑾瑜将景忱的话打断,知道景忱总觉得这是旁人打了他,反正打也打了,所以没必要说出来,更没必要让他知道,惹他心烦! 可是,景忱既然选择入宫投靠他,做他心腹,那景忱便是言瑾瑜手底下的人! 主家手底下的人皆是自己的脸面,自己打得训得,旁人不能,否则就是折辱自己颜面,何况是言瑾瑜一国皇子! 景忱以为什么都不说,息事宁人就是为了他好,可殊不知他这样隐忍是丢的言瑾瑜的人,丢的重华宫的人! 若手底下人犯了错受责罚倒也没话可说,可这明显是被人刻意针对,看景忱老实,人微言轻好欺负才被如此折辱屈打,那既然这样,性质就不一样了,言瑾瑜怎么能忍? 景忱闻声,倒是没想过这些利害,他不敢再隐瞒什么,将今早的事儿全然说来! 言瑾瑜听罢,坐在高位之上,身子后倾,一手搭放在扶手,想着韩云嫣那副嘴脸,他便能想象的到今早她对景忱咄咄逼人的场面! “华云飞!” 言瑾瑜一声唤着,华云飞站出来,言瑾瑜看了眼这时天色也快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他便趁现在赶紧吩咐下去,华云飞道了声是便匆匆去了尚书房惩恶扬气…… 待华云飞走后,言瑾瑜才是又与景忱说起正事儿:“你既然选择入宫辅佐本王,有些事儿,本王需得告诉你,你留心记着!” “是!” “你身为南国人,该是知道曹氏乃我南国大姓,祖上又是世代功勋,所以这百年来积攒的权势颇深! 可曹氏近几代野心彰显,一心想要谋夺皇权,因而受之帝王忌惮,意图将曹家连根拔起! 所以,你往后在本王身边做事,要格外提防曹家之人,尤其是言璟琮和曹国公! 后宫中静宜贵妃,太后等人也都颇为棘手,你素日见着他们规矩些便是,别让她们逮着错处!” 言瑾瑜将现下南国局势与他说清楚,否则曹家那些个也不见得是省心的,景忱若是不清楚这头等要紧的大事,怕是日后会被曹家所利用! “是,小人明白!” 景忱应了声,实则他来时便想过会有如今之局势,他投靠辅佐言瑾瑜,就肯定要与某人或者某方势力为敌,如今看来,这曹家便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说罢这声,言瑾瑜便是没什么话要嘱咐,毕竟当下局势,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唯一要叮嘱的,也只是提防曹家,而只要提防住了曹家,便能万事大吉! 想着这些,言瑾瑜却又不免想的另一件事儿,他看着景忱,比先前略显犹豫了几分,却还是与他说道: “旁的无事,至于二殿下他们你不必担心,他们心是向着本王的,只是他们人人都有软肋,不能像本王这般随心所欲! 所以日后若有事,你可与他们商量着来,但私下里,只客气些便好,别太亲近! 本王不想和他们多有亲近,自然也不希望手底下的人和他们多有亲近关系!” 言瑾瑜这话添了些许强制霸道,他自知不该这样拒绝与他们亲近,缓和关系,只是他放不下当年的事儿,自然接受不了言璟玦他们兄弟几个对他的示好弥补! 但他知道言璟玦几人自从当年的事儿后看透了一切,他们这些年自然后悔,想着与他站在同一条船上,言瑾瑜可以不计较当年的事儿,自然也会和他们一起同仇敌忾对付曹家! 可是,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他做不得私底下与他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自然也不愿身边的人与他们交好,否则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从前遭受的那些,都不过是白白痛了一场…… 景忱不明白言瑾瑜这话的意思却也答应下来!而另一边,午膳时分,尚书房散堂,众人陆续出了尚书房往膳堂去…… “九妹,你的脸还疼吗?” 几人在一处结伴走着,十三皇子言璟瑢闲来无事便问候了句言汐,言汐闻声笑着摇摇头: “不疼了,八姐姐给我拿的药用的极好!” 言汐这一上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脸上从未一时间露出这样多的笑容,言璟瑢听她这样说便是点点头,轻道了声:“不疼便好!” “我起初还以为她给你拿药是不安好心,没想到是真的给你拿药!” 十一皇子言璟珂插了句嘴,实在不敢相信言沁居然这么好心! 言沁这一上午都在帮着言汐,对她很是关心,尚书房谁都不知道言沁是怎么了! 他们自然也觉得言沁这突然变了性子可能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来整人,可是万万没想到,言沁居然是真的关心言汐! “是呢,八姐姐第一次这样维护我!” 言汐说着,低下头来,面中窃喜,瞧着倒是开心! 只是她一开始原也不相信,觉得言沁是又想出来什么新的方式来欺辱她! 可这一上午看来,言沁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厌恶,显得极是真情亲切,让言汐微微觉得或许言沁是真的变了性子! 言汐心中倒也不奢望以后言沁能对她如何的好,只希望言沁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便是了! 他们听着,虽都不知道言沁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始对言汐好,但是他们也都希望这是真的! “九妹,有句话虽不中听,本王却还是要劝你别大意!” 十二殿下言璟珣有意道了句,似在提醒言汐,可言汐听了,也只是笑着道了声:“嗯,谢谢十二哥哥关心!” 言汐好像还是那般欢愉的心态,言璟珣见了,也不再多言什么! 实则言璟珣清楚,言沁突然间转变了性子定然有阴谋,可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便是也只能劝言汐先小心些罢了! 言汐应下这一声后不再说旁的什么,脸上挂着青紫的淤伤,却是眉眼含笑,喜滋滋的模样…… 韩明霜看着,自然轻易便能注意到言汐这番喜悦,只是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她平日里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发愁,如今是怎么了?难得就因为言沁对她态度好了? “九公主,你今日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你别忘了她从前是怎么对你,可不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释怀!” 韩明霜有意提醒着言汐别忘了从前,因为韩明霜从前也经历过诸如此类的事情! 她当年被韩云嫣和言璟琮骗的团团转,却往往因为他们的一句好话一个笑脸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到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韩明霜可不希望身边有人走她的老路! 言沁今日上午对言汐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韩明霜也觉得言沁对言汐是真的改变了太多,但是从前的事儿可不能忘! 这倒也并非是记仇,只是从前言沁对言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对她造成许多伤害,待她如牲畜一般践踏羞辱,这可不是三言两语的好话和点点行动就能挽回的了的! 言汐听了,知道韩明霜是为她好,心里开心,可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与她道着: “不是的二小姐,我开心是另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韩明霜问了句,话说道这份上,不问清楚也太勾人好奇心了吧! 然而言汐听闻韩明霜问起这个,想着今天早上的事,面色上不禁多有羞怯…… 他们几人看着言汐,皆是注意到言汐这般微微娇羞的神色,却是一个个越发疑惑她到底在开心什么? “二小姐,其实,今早我被打的时候,有个男子过来救了我,他还对我行礼,对我很是规矩,二小姐知道吗,他可是第一个对我这样重视尊敬的男子!” 言汐将早上的事儿与韩明霜说起,语气里多有欢喜,像是得到了自己不敢想的一切! 然而这对他们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态度,一个见礼而已,但对言汐而言,这却是她从来得不到的,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可就在今天,那男子给了她这些!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敬与一视同仁的平等对待! 不过到底他是男子,与言汐之间又不相熟,言汐不敢随意将这件事儿说出去,否则误的是两人名节! 但想来景忱既然是韩明霜为之赎身的人,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定然不错,言汐觉得,此事倒也没必要瞒着韩明霜! 但是韩明霜这时候听言汐对她这样神采奕奕的说着,给她的感觉像是救言汐的男子与自己认识一般,不由得,韩明霜开始好奇: “那男子是宫里的人吗?可认得是谁?” 韩明霜问了声,她实在想不出个人选,毕竟言汐在宫中人人可欺,任谁见了言汐被欺负不是当做没看见或是绕路躲得远远的! 韩明霜想不明白,言汐见韩明霜被勾起了好奇心,便是笑了,一双明亮的眼眸纯粹干净,像是藏尽了点点星光,极是漂亮…… “其实这男子二小姐也认识的,他是……” “九妹怎么出来的这样快,一回头人就不见了!你还疼不疼,药好使吗,若是不行,我再让人给你拿些更好的来!” 突然间,身后而来的言沁匆忙忙过来叫住言汐,一声声问着极是关心! 韩明霜几人向后看了眼,只见言沁跑过来,连言潇都被她甩在了后面…… 而言汐见言沁过来,笑意褪了几分,添了些许小心,来与言沁道着: “不用了,这药用的很好,谢谢八姐姐!” 言汐显得极是拘束,要说言沁从前怎么对她的她实在忘不了,就算言沁现如今对她很好,她也不可能一时间接受得了! 言汐对言沁这是本能的小心翼翼,只生怕这期间得罪了言沁,日后言沁变回了从前的性子加以报复,所以言汐和从前一样,什么也不敢越矩! 言沁见此,自然而又颇为有意的上前去,挤开言汐身旁的韩明霜,站在言汐身边,双手亲昵的攀上言汐的胳膊,几人一同向前走着,言沁便又与言汐搭着话,表明着自己的好心: “用的好便是,那不如这样,今日我们坐在一起用膳吧!九妹还从未与八姐一同用过膳呢!” 言沁盛情邀请着,瞧着到真是看不出半分嫌弃,韩明霜几人看着言沁这般殷勤,真是想不怀疑她别有用心都难! “不知道是谁从前嫌弃人家出身,死活不愿意和人家同坐,现如今反倒说别人不与你们一起坐着用膳!嘁~” 十一皇子言璟珂忍不住开口嘲讽了句,觉得言沁今日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但是话说言沁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让她成了这般模样,瞧着比之前还吓人! “我……” 言沁被言璟珂这一句堵的没话说,后又硬找着借口:“那是从前,我们都是公主,自然应该坐在一起的!” 言沁道着这话,此话一出,让他们几人脸色上难免撇了撇嘴,露出几分嫌弃和质疑! 她们都是公主这句话居然是从言沁嘴里说出来的?她居然有一天会亲口承认她和言汐一样都是公主,而且理所应当应该同桌用膳,这话未免太令人感到不可置信了! 而言汐现在没说什么,虽然听言沁这么说,但她还是出于本能的不敢相信言沁就是这么想的! 可言沁见他们都不说什么,便是又拉着言汐,与她好生好气的说道:“九妹,好不好嘛,我们姐妹三个坐在一起!” “我才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言汐未答什么,言潇在后面听见言沁非要邀请言汐同坐便是一声不答应,言汐听着,将头低下头,又似自卑! 言沁见言汐这般卑微,像是越发不敢和她们同坐,不由得,言沁松开言汐,走到言潇身边,好声唤了声: “七姐你就同意了吧,九妹是我们妹妹,我们与她同坐是情理之中的!” 言沁竟为此去求言潇,众人瞧着倒是一惊,言潇道了声可是……心底有些不愿! 可言潇看着言沁,突然让她想起昨日静宜贵妃说要让言沁代她远嫁西国的话,一时间,言潇心虚了些! 总觉得让昔日好姐妹代她去死是亏欠了言沁,所以面对言沁这般请求,言潇便也说不出个拒绝! 言潇犹豫挣扎了片刻也只是摆摆手,妥协着:“罢了罢了,你想怎么怎样就怎样吧!” “呵呵~谢谢七姐!” 言汐笑声谢了句,对言潇如从前一般恭顺,可偏偏,这不经意间,言沁看着言潇,眼底流露出几分恨意! 韩明霜打量着言沁,不知怎么,她竟察觉的到言沁看言潇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仿佛知道这种感受,就像是,在装傻,在隐忍,可背地里却将她恨之入骨! 韩明霜不知道言沁这是怎么了,但韩明霜知道从前的言沁对言潇是真的很恭顺,凡事都依着言潇! 言潇有什么事儿都是言沁帮着,可现在,言沁看着言潇,目光竟然藏着恨意…… 她们姐妹俩是怎么了?不是一直很要好吗?怎么成了这样? 韩明霜记得,她上一世落魄时,她们姐妹二人来落井下石的奚落嘲讽,对她折磨报复,可现如今,韩明霜怎么觉得她们姐妹二人面和心不和? 而这同时,言沁对言潇有恨,却对言汐那么好又是因为什么? 韩明霜心底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言瑾瑜说过得:不合常理之处,定有阴谋…… 第247章 定有阴谋 “属下见过各位主儿!” 快要到了膳堂,正准备进去,华云飞便跟上来,对着诸位一礼! 众人瞧着华云飞,都知道他是言瑾瑜身边的人,一个个皆是小心着些! “华侍卫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九殿下有事吩咐?” 曹淑婉见着华云飞,笑意显然的问了句,期盼着能是什么好消息说与她一般,韩明霜闻声看了眼曹淑婉,却没说什么! 华云飞也不多废话,不理会旁人,直接与韩明霜道着:“二小姐,殿下说今日得了空,请二小姐去重华宫用膳!” 华云飞传达着言瑾瑜的命令,韩明霜听了倒是不出所料,毕竟用膳之际华云飞过来,肯定是找她来用膳的,韩明霜这便答应下来跟在华云飞身边! 尚书房那些个人瞧着,一个个都没什么意外,因为言瑾瑜回回让华云飞来,都是来请韩明霜去重华宫用膳的,无一例外,这回,也是! 只是韩明霜走过去了,华云飞却没有挪步子,韩明霜看着他,轻问了声:“怎么不走?” “等一下,还有件事儿要处理!” 华云飞耽搁着,众人一听,一个个来了精神,竖着耳朵听着,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儿,但言瑾瑜的什么吩咐在她们看来都是极为期待的! 韩明霜闻声一阵茫然,不知言瑾瑜能有什么事吩咐尚书房的其他人! 众人皆疑,华云飞眼眸直直锁在言嘉清和韩云嫣二人身上,言嘉清和韩云嫣注意到这目光,心底极为不安! 华云飞看到她们心虚,才是端着架子,一言一字颇是清晰的传达着言瑾瑜的话: “奉九殿下令,嘉清郡主,韩大小姐,罚今日禁食禁饮,跪宗祠于散堂,抄录经文十篇!” …… “什么?” 众人闻声惊诧不止,连韩明霜这时都是懵的! “为什么?为什么九殿下要罚我们?” 言嘉清慌了,她着急的上前去,立定在华云飞面前迫不及待的询问,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她怎么就得罪了言瑾瑜,言瑾瑜为什么要罚她! “为什么?” 华云飞念着这声,觉得她也太不自知了,现下故意冷嘲了声:“郡主,你们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华云飞不屑,以前华云飞还总觉得言瑾瑜人品不错,皇上将皇儿教导的极好,那想必皇族王室都该是有着不错的教养! 他们应该都是极其知书达理,温婉良善之人,可华云飞回了宫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如言瑾瑜一般! “什么意思?本郡主到底做错什么!” 言嘉清气急败坏的问着,样子像是快要被急疯了的人,可她实在不知这是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华云飞竟然说言瑾瑜罚她! 为什么罚她?她到底什么地方招惹了言瑾瑜,华云飞总要说清楚的吧,若不然这尚书房上上下下不知道要怎么猜忌编排,她如何受得起! “华侍卫,九殿下要罚我们总要有个原因,敢问华侍卫,我们到底为何被罚!” 韩云嫣心底不安,看言嘉清着急,她却故作镇定的来问! 怕是不知道,这会子都以为韩云嫣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不知道,无辜的很吧! 可旁人心里不清楚也就算了,韩云嫣心底却如明镜儿一般,只是韩云嫣不确定,便只好先是故作镇定的问话! 华云飞见状,看着她们二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显得无知弱小,可殊不知她们欺负人那会儿怎么就那么刁钻刻薄! “郡主,大小姐,知道你们身份尊贵,平日里耍不尽的威风,可你们怎么还敢欺辱到我们殿下头上!” 华云飞言语带着讥讽,瞧着没了素日那些不关事事的悠闲,此刻的他像极了宫里那些老成的侍卫,下达命令,教训讽刺起人来简直不输任何人! 只是华云飞此话一出,众人在后面议论纷纷,不禁都开始猜测发生了什么! 韩明霜不知景忱已经来了宫里寻言瑾瑜的事情,现下还被蒙在鼓里猜不出个什么! 可韩云嫣心中却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她想起景忱,自然知道自己这一天,乃至这几天到现在为止,只在今早欺辱过景忱和言汐! 而且是她和言嘉清一起做的,现下也是独独惩戒她们二人,所以想来就是因为景忱被打的事儿言瑾瑜才罚她们的! 只是韩云嫣原见到景忱入宫是来找韩明霜的,所以一直没多心,可现在想想她实在是大意了! 明明景忱是韩明霜为言瑾瑜准备的人,景忱之前被赶出来,言瑾瑜还亲自去寻他,现如今景忱一小小平民能入宫,韩明霜哪里有这么大本事! 景忱肯定是得了言瑾瑜的命令帮助才能进宫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景忱已经正式投靠了言瑾瑜! 如此说来,倒是都可以说得通,她们欺辱了言瑾瑜的人,欺辱了重华宫的人,言瑾瑜肯定是要对她们加以惩戒,杀鸡儆猴! 可韩云嫣想的清楚,言嘉清却还傻傻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我没有……我这几日连九殿下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欺辱他,再说,我又怎敢欺辱九殿下呢,华侍卫,这实在冤枉啊……” 言嘉清为自己争辩着清白,真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冤枉,令人见了都不禁好奇她是怎么得罪了言瑾瑜! 看着言嘉清仍是不解,华云飞便又是一声嘲讽着,好给她提个醒,让她好好想想! “郡主,有什么样儿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话,岂不是在骂我们殿下不守规矩! 我们殿下说这次惩罚算是轻的,若有下次,定交给慎刑司处理!” 华云飞道着这句,言嘉清闻声总觉得这句话耳熟,她像是什么时候说过…… “有什么样儿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 征然,言嘉清念着这话,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面色瞬间惊怕,似有大难临头之感! 看到这儿,言嘉清和韩云嫣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因为什么言瑾瑜罚她们! 可是旁人不知,言潇见此情形越发怕言嘉清和韩云嫣闯祸惹了她那不近人情的九哥哥,这便不耐烦的怒声问道: “你们两个到底捅什么篓子了?” 言潇担心,她和言嘉清韩云嫣时常在一起说笑取乐,但现在看她们俩被言瑾瑜责罚,她们这些素日和言嘉清韩云嫣交好的,又有谁不是人人自危? 可问着这话,韩云嫣不说什么,只唯恐旁人说她刻薄在先,活该的很! 言嘉清也顾不上回答言潇的话,只是她不明白,一心想弄清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是韩明霜的人,云嫣亲口说的,是韩明霜为他赎身的,他的主子不是韩明霜吗!” 言嘉清自觉若是真的因为早上屈打景忱的事儿而被罚,她也无力辩解! 可她想不明白,韩明霜给景忱赎身,景忱的主子应该是韩明霜才对,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儿的奴才这句话,言嘉清是骂韩明霜的,怎么会和言瑾瑜扯上关系! 突然间,旁人听得糊涂,韩明霜听到言嘉清这话,只闻声那句赎身,一时间心底有了答案…… 可言嘉清问的着急,像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华云飞便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 “就算是二小姐的人您也不能说这种话啊,不过从今以后郡主可要记住了: 景忱,是有重华宫令牌的人,那他便是重华宫的人,是九殿下身边的人,这可不是谁都能欺的!” 华云飞将话音提高了几分警告着她们和在场诸人,这无疑是在为景忱在这宫中造势立威,否则景忱这般出身,在这宫中不知还要挨多少欺负! 说罢这声,华云飞便是离开了,言嘉清想追过去求饶,却偏偏无理可言! 但言嘉清哪里知道景忱竟然会是言瑾瑜的人,若是早知道,她怎么敢对他百般折辱! 韩云嫣见此,看着韩明霜和华云飞离开的身影,心底不服,偏偏她能说什么?是她自己不留心才吃了这亏,早知道,韩云嫣自觉真应该小心些! …… “你刚才说什么?景忱?景忱来了?” 刚是转身离开没几步,韩明霜跟在华云飞身边,满脸惊喜的问着,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华云飞瞧着她这幅模样,像是奸计得逞了一般,不由得,华云飞偏是要故作淡定的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太好了!” 韩明霜忍不住开口道了声,觉得百般欣慰,总算是没辜负她一片苦心,这简直是个好消息! “好什么好,刚入宫就被打了!” 华云飞泼了盆冷水给她,韩明霜一味只觉得景忱入宫是好事儿,殊不知这祸福相依,好事之余也少不得祸事临头! 听闻这个,韩明霜才又想起了正事,连忙问着为什么被打! 可她问出这句才恍然想起刚才言汐和她说的话! 言汐说有个男子保护他,而且她也认识,那个时候言嘉清和韩云嫣正好在欺负言汐! 现如今言嘉清和韩云嫣又是因为欺辱了景忱被言瑾瑜下令苛责,那如此一来,该不会救言汐那人就是景忱吧! “二小姐,二小姐等等!” 突然间,韩明霜正想着这件事,那抹瘦小娇弱的人影便叫住韩明霜! 韩明霜和华云飞先且停下来,回眸看去,只见言汐小跑着追过来,小脸有伤,还被这冷风吹的红扑扑的! “九公主何事?” 韩明霜问了声,极少见言汐这样不顾一切的跑来,不过想来,该是什么要紧的事吧! “二小姐!我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言汐请求道,话音微喘,韩明霜见之不解,却仍热心的道着:“什么忙你尽管说,能帮你的我都帮你!” 言汐闻声,小脸有着几分笑意与羞怯,不过听到韩明霜这么爽快的话意,她才是敢开口说着这个不情之请: “一点小事儿,便是我之前与二小姐说有个男子救我,他就是二小姐所认识的景公子,我心中感激,却没什么能报答他的! 所以二小姐,我这有瓶药,是八姐姐今天给我拿的,我也只有这个,烦请二小姐与华侍卫带着它去重华宫,转交给景公子,与他道一声谢谢,要他好生养伤!” 言汐边说边从腰间的拿出了一瓶小小却又精致的药膏,两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拿到韩明霜面前,只求韩明霜此番正好可以去重华宫,能代她转告一声谢意! 景忱今日为救她受伤,她当时还觉得什么都给不了景忱,连瓶药酒都没有! 可现在有了,但景忱是重华宫的人,她也没办法去重华宫找他,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 所以,韩明霜这次正好去重华宫,想来可以见到景忱,代她转交一下这瓶药,算是答谢他今日的恩情与善意! 韩明霜闻之,倒也理解言汐会这么想,只是看着言汐仅有的药膏,韩明霜倒是不忍给她拿走…… “可若你的药给了景忱,自己的伤如何是好!” 韩明霜觉得言汐难得有一瓶好药傍身,还是自己留着的好,再说景忱在重华宫做事,自然不会缺了什么! “我没事的……” 言汐坚持着,觉得自己挨打多了,倒也习惯了,但景忱为她挨打着实委屈,她有了好药怎能不想着报答景忱! “其实九公主不用担心的,景公子在重华宫很好,衣食住行都已经安排妥当,自然也有药涂抹,所以九公主的药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华云飞见此将话说明白,使言汐可以放心些,可言汐闻声怯怯的不知如何是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是觉得心中有愧…… “二小姐,华侍卫,请你们帮帮我吧,他今日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虽说重华宫宫中的药是一定是极好的,但这瓶药是我个人的心意,我得谢谢他,若不然,我肯定觉得心里难安,万般亏欠!” 言汐言语诚恳,不愿辜负任何对她好的人,景忱为了救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之前是没有什么不能有所报答! 可现在既然有了,便无论如何也要给他,这虽只是一瓶药,景忱或许已然不缺,但却是她的心意! 见言汐一再坚持,韩明霜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便伸手接过药来:“好吧,你放心就是,会帮你转交的!” “谢谢二小姐!” 言汐多有感激,将药送出去,她心里才轻松了许多! 韩明霜和华云飞这便走了,路上,韩明霜想起言汐坚持要送药给景忱,便是忍不住八卦的问起华云飞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云飞闻声边走边和她说清楚今天早上的来龙去脉,韩明霜听罢,气的顺势抬手折断了路边的一段树枝,恶狠狠的说道: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泼她茶水,就应该泼她一鞋子墨才解气!” 韩明霜这个后悔,可她实在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言嘉清和韩云嫣简直过分! 不过早知道的话韩明霜肯定报复的更狠,华云飞在一旁听着,幽幽看了眼她,傲娇的道了声: “真跋扈!” ……重华宫,见华云飞带着韩明霜入了重华宫宫门,言瑾瑜在殿外等着,连忙走过去,笑意温柔道:“霜儿~” “久等了吧!” 韩明霜伸出手来,自然而然的搭放在言瑾瑜的掌心,瞧着回回来,言瑾瑜不是在尚书房附近等她,就是在殿外守着,只为了能第一时间迎到她! 不过看样子,华云飞一来一回,言瑾瑜该是也久等了! “怎么会,霜儿什么时辰来,什么时辰便是正好!” 言瑾瑜道着温软的情话,原本是多么冷淡的一个性子,却每每和她在一起,总是不知哪里学来的好听话,说的总是令韩明霜欢喜! “景忱呢!” 入了殿,韩明霜问了声言瑾瑜,本来还以为景忱在殿里的,可左右看着,却是看不见景忱的人,他难道不在重华宫吗? “暂且在房中歇着呢!打得不轻,精神也不太好,估计得养三两日!” 言瑾瑜答了句,瞧着自家这小丫头倒是格外关心景忱,让言瑾瑜难免有些小嫉妒! 不过韩明霜没察觉出言瑾瑜这番情绪,这时也不再找景忱的身影,觉得他刚挨了打,还是先歇着的好,言嘉清那些人下手肯定不轻! 华云飞见状,暂且向韩明霜讨了言汐给的药去,说是等回头景忱精神好了些再给他! 韩明霜知道自己回头还要回尚书房,怕是没时间一直等着,所以韩明霜便交给了华云飞,华云飞记得言汐说的那些话,所以老实侯着! “他能来就好,你从今以后能有个自己的心腹,也不至于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这样太累了!” 韩明霜说罢叹了声气出来,觉得这件事儿是可以放心了! 她筹谋了半年,之前又是为景忱揭穿戚瑶,景忱被赶出去,他们又千里迢迢出去寻找,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他能归顺罢了,如今大功告成,值得欣喜! 言瑾瑜闻声,牵着她的手,与她慎重而欣慰的道着:“谢谢霜儿,为我寻了得力之人!” 言瑾瑜觉得还是最该谢谢韩明霜,庆幸有她在,否则,他不知要几时才能寻得一个合适得力之人在侧! 韩明霜盼这一天也盼了好久,听言瑾瑜这声谢她却是不敢当! 其实她哪里有这么好的眼光,正如旁人说的一样,她大字不识几个,又怎么会看得出别人博学与否! 她只不过是恰巧碰见了年少时的景忱,而她自然不愿白白错过,所以这辈子她是借了言瑾瑜的光帮了他罢了! “我觉得还是谢谢你自己吧,堂堂九殿下策马扬鞭去了穷乡僻野之地,只为挽留贤德之才,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韩明霜言语中捎带着几分佩服,毕竟一个人若想成就一番丰功伟业,自然是要有贤才相助! 而言瑾瑜则是可以为了贤才放下身段之人,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所以前世今生,言瑾瑜才是留住景忱的关键! “可霜儿眼光极佳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言瑾瑜顺势夸了句她,想来若没有韩明霜当初的胡闹,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幸事! “坐下用膳吧,今日闲了些,他又正巧来了,所以将你请来,多用些罢!” 言瑾瑜带她去了桌前坐下,一顿饭下来倒是和谐,时不时逗趣儿,二人在一处总是十分的轻松自在! 用过膳后,华云飞突然来传话,言瑾瑜需得处理些事情,韩明霜就在房间里守着他! 但也不知怎么了,明明今天景忱来找言瑾瑜这是一件好事儿,偏偏韩明霜却总觉得不安心…… 她坐不住,站起来在殿里漫步,不知不觉的走到重华宫言瑾瑜的金龙檀木椅的华丽坐榻前,而后又心不在焉的迈步上台阶,自然而然的坐下,看着前面,双目茫然,脑海中想着别的的事情,渐渐的目光失神,发了楞…… 言瑾瑜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给了华云飞,后寻着韩明霜的身影,只见她坐在他那位置上发愣,瞧着真是半点也不显生分! 这举动倒是让言瑾瑜看了舒心,他就是喜欢韩明霜在他身边半点也不客气,不生疏,不拘束的样子! 韩明霜在他身边不用提心吊胆,放轻松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规矩都不用守着,就安心做她自己,这样就好,言瑾瑜宠着她,目的就达到了…… 他走过去,轻步上了台阶与她同坐在上面,却是没着急与她说话,想是看着她出神,不愿打扰她! 可瞧着她那发丝垂在脸颊,遮挡了她的容貌,言瑾瑜便不由得伸出手去,小心的将她脸颊边垂落的乌丝长发拨弄在身后,这样一来才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脸颊! 他望着她,殿里只有他们两个,静悄悄的,任由时光划过,听不到看不到,却总觉得美好…… 言瑾瑜知道,他身边坐着的这个小女子,是他此生的光亮,他爱她,想和她过一辈子,白首不相离的那种…… 但是,韩明霜现如今空想着什么,却又没有任何头绪,她不安心,心底有种说不来的感觉,像是把什么东西给忽视了,偏偏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不合常理之处,定有阴谋!” 韩明霜念着言瑾瑜教过她的一句话,自然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可她就是想不明白…… “嗯?” 言瑾瑜突然听见韩明霜念叨这么一句,不禁轻发出一个音儿来反问她! 韩明霜听到身边的这个音儿,惊得看过去,只见身旁竟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大活人,倒是将吓了一跳…… 言瑾瑜见她可算是注意到他,这时便与她挨的近些,牵过她的手来,十指相扣,笑问道: “吓到了?” 韩明霜闻声稍作平息,轻应了声,后又懒洋洋的抱着他,躲在他怀里,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在这儿看你有一会儿,是怎么了,有烦心事?” 言瑾瑜问,倒是少见她这般苦思冥想的发愁! 韩明霜闻声,想起自己原想的事情,忍不住叹了声,道着:“烦心事说不上,就是想不明白!” 韩明霜也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直觉告诉她,她自己一定知道这件大事,但偏偏她现在越想越是想不起来,让她平白心底烦躁的很! “说来听听!” 言瑾瑜道了声,倒是好奇什么事儿能把她愁成这样! 韩明霜本来自己也想不出个什么,听言瑾瑜问,她便想着同他说一说,或许能知道些!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你也知道,言沁素日对九公主很是不好,动辄打骂,百般看不起,可今天接二连三的关心九公主,对她好的实在没话说! 我记得你与我说过,不合常理之处,定有阴谋,言沁对九公主的好便是不合常理! 可我不知道言沁能有什么阴谋,言汐什么都没有,她对言汐好,又能从言汐身上得到什么!” 韩明霜与言瑾瑜说来心底的疑惑,原本言沁对言汐好与不好不关韩明霜的事儿! 只是言汐护过韩明霜,韩明霜也可怜言汐的处境,所以她们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言沁刁难言汐,韩明霜总会代为出头打抱不平! 可今日言沁对言汐的好不像是捉弄她,可偏偏就是这实在的好意,让韩明霜心里不安! 韩明霜隐隐之中觉得此事绝非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是祸事! 或许是这些日子和言汐相处较多,关系也好,所以韩明霜本能的替言汐心底不安! 她想帮帮言汐,别让她中了别人的圈套,可韩明霜压根就想不透言沁在打什么主意算盘! 倒也不是她多疑,只是一个人一夜之间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而还对原本恭敬的言潇充满恨意,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一定有…… …… 第248章 他们都没你重要 言瑾瑜在旁听着韩明霜道出这番话,不着急回答,作想片刻便能知道什么,只是看着韩明霜疑惑不解,他却偏偏不想直白的告诉她! “这样如何?我与霜儿说件事,霜儿听听,或许就知道答案了!” 言瑾瑜拐着弯要她自己想,韩明霜闻声点点头,道了声:“好!” 韩明霜也没有要言瑾瑜直接告诉她,想来有些事儿她尚且不知道,也没听说,所以想不出原因来! 不过上一世言瑾瑜也总是这样,有什么事儿时常要她自己想,她一开始怎么也想不明白,后来时间久了,倒是锻炼出来了! 言瑾瑜开口,与她讲起近日发生的事情:“霜儿知道,西国国君萧奕寒出使我南国,意在和亲! 然而昨日才挑明求娶七公主言潇,今日却模棱两可,道八公主言沁也不错! 而父皇抉择,臣子谏言尚需时日,所以恰逢这个时候言沁对言汐好,霜儿觉得能是因为什么?” 言瑾瑜将这件事说给她听,想来她成日在尚书房,朝廷之事她一个小女子打听不得,他若不与她说,她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事! 只是韩明霜听了,回眸想了想,半信半疑的道了句: “舍不得?” “呵~” 言瑾瑜笑了,忍不住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宠溺声道:“故意给我装傻!” 言瑾瑜知道她说的玩笑话,韩明霜见他被逗笑,心满意足的躲在他怀里,抱紧了些! 但她紧接着想起和亲一事,自然是活过一辈子知道这件事儿的,只是她怎么可能将来龙去脉知道的那么清楚,现如今即便听言瑾瑜这么说也是半知不解! “你说此番和亲,西国国君为什么会求娶言潇或者言沁呢!” 韩明霜问了声,想不明白这一点,一来她不知此番求娶背后的原因,二来她确实记得是六公主言沫嫁去西国和亲的! 可现在听言瑾瑜说她才知道西国国君萧奕寒是求娶言潇言沁其中之一! 不过这是为什么,按理来说,上一世是六公主嫁过去,难道西国国君不应该是求娶六公主吗?怎么会是言潇言沁? “和亲之事是曹家建议的,他们通敌西国,自然是要将有自己家族血脉的公主嫁过去!” 言瑾瑜与她如实道来,尽管这是国事,她一个小女子不得干政,言瑾瑜也没有想过要瞒着她! 韩明霜听闻这话也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她想了想,疑惑的嘀咕了声:“可我记得是言沫啊!” 韩明霜总觉得这其中还是有不合理之处! 虽说她重生一世,但是这与西国和亲又扯不上什么关系,她纵是重生以来改变了很多事情,但和亲一事没理由改变啊! 可既然没有改变的话,就是说明上一世也是这样发生的!曹家提议和亲,西国求娶言潇或者言沁远嫁,但既如此,为什么会是无辜的六公主嫁过去了! 韩明霜虽是和六公主不熟,可人口相传六公主是极好的一个女子,人人都夸赞她性情温婉大方! 只是可惜红颜薄命,正直碧玉年华偏偏被嫁去西国,没多久便被折磨死了! “你说什么?言沫吗?” 言瑾瑜注意到韩明霜这句话,好奇的问了句,倒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好端端的提起言沫! 而韩明霜听言瑾瑜问才反应过来,连忙笑了笑,道了声:“你听错了,没什么!” 韩明霜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方才的话,只能随便找着借口糊弄过去! 不过言瑾瑜知道她是在掩饰什么,却也没再追问下去!总之她若是想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他,她若不想说,那便罢了! 韩明霜不语,又想着眼前的事儿,方才言瑾瑜说,与她说来这件事或许她就能明白言沁为什么会对言汐好! 可言瑾瑜说了,她反倒开小差,关心起别的问题来:“西国国君萧奕寒性情暴戾,这可是人尽皆知,是个人都避之不及,他求娶言沁,言沁会去吗?” 韩明霜不禁想着言沁初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她估计是犹如晴天霹雳,急得团团转! 韩明霜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声,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言沁初听到自己要被嫁去西国和亲噩耗的是什么倒霉样子! 不过想想,若她真的去了也是她的报应,只不过最后还是可怜六公主了! 但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求娶言沁,最后又成了言沫远嫁? “既然人人避之不及,她自然也是不愿去的!” 言瑾瑜有意与她道了声,似在引导她往正确方向去想,韩明霜听了,在她怀里轻嗯了声,后又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估计啊,西国国君一开始求娶言潇,言潇也是不想去,静宜贵妃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言潇送死! 但是宫中只有她们两个是曹家血脉的公主,如此一来,言沁就成了言潇的替死鬼,想来这也就是为什么西国国君今日又改了主意!” 韩明霜说着,倒是不难想到这一点,毕竟西国国君的暴虐的名声确实人尽皆知,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谁敢嫁给他去送死! 言潇是皇宫中最为尊贵的公主,或许曹国公他们一开始也正因为言潇尊贵,所以第一打算便是让言潇去和亲! 但言潇肯定不愿意,静宜贵妃肯定也不愿意,如此一来,静宜贵妃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一定得想办法保住言潇! 然而和亲又是必行之举,那为了保住言潇,就只能让言沁代嫁! 韩明霜想到这儿,倒是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今日她发现言沁看言潇的眼神中带着恨意! 这肯定是因为和亲代嫁一事,言沁对言潇心存不满,有了隔阂,所以言沁才对言潇如此仇恨! “接着说!” 言瑾瑜见她不语,催促她再接着往下想想,韩明霜本都没打算再说什么了,可听到言瑾瑜这一句,她便又紧接着想言沁得知自己要被迫代嫁西国和亲的后事…… “这么一来,言潇虽是不必去了,但言沁肯定也不愿去送死啊,这西国皇后虽说尊贵,可谁也不愿意去当这短命的皇后!” 韩明霜话音儿里多有肯定,自然这是无需争议的事实,西国皇后那个位置,实在可怕,谁也不会傻到拿命去赌! “所以呢?” 言瑾瑜又问,他看着她,双眸尽是盛满了神采,有着诸多期待与温柔! 韩明霜沉思着,神色越发凝重了些,想到这儿,她才只觉得柳暗花明,找到了头绪…… “所以……所以她不愿意去西国和亲,就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得是赶紧想办法,不去和亲才是! 就像你方才说的,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对九公主这么好,该不是想要九公主代她去?” 话音刚落,韩明霜心底不安,把一切真相剖析出来之后多有震惊,她原想不到,言沁对言汐态度转变的背后,竟然是要言汐去送死! 韩明霜此时多有惶恐,这样的阴谋又一次发生在她身边,倒是让她措手不及! 可她正惊着,耳边却突然传来几声幼稚的掌声和夸赞:“霜儿好棒!” 言瑾瑜搂着她的身子,听着她自己把这一切想明白了,颇是骄傲欣喜的侧过身去,在她脸颊落下一问,算作奖励! 韩明霜附和着作笑了声,心底想着这件事儿,总觉得这宫中的阴谋算计,果然还是那么难以预测! “可我还是不明白,言沁对九公主再好又有什么用?和亲这么大的事,也不是她们能说了算的呀!” 韩明霜虽只是一小女子,对家国政事不甚关心,可她也不傻,和亲属于两国之事,重中之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改了人选! 现在想想,言潇当初不肯去和亲,尚且还可以有静宜贵妃可以帮着说一嘴,可言沁能有什么主意?她母妃舒嫔不过是个入宫无宠的嫔妃,言沁也不受皇上多重视! 可以说言沁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她即便想让言汐代她去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对她好点就可以了?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韩明霜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阴谋算计,只是韩明霜不懂,言瑾瑜却抱着怀里猫儿似的的小女子,一手轻抚着她的乌发,与她柔声解释道: “正如你所想的,这背后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言沁对她好只是表面功夫罢了,背地里,自然会想办法使得此事不可逆转!” “什么办法?” 韩明霜顺口问了句,倒是好奇言沁还能想出多恶毒的点子! 听着韩明霜这句,言瑾瑜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目光柔似水,百般宠溺道:“自己想!” “又让我想,平日里在尚书房学礼就够头疼的,现在在你这里还要费脑筋!” 韩明霜听闻这声便从言瑾瑜怀里起来,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可怜样儿! 言瑾瑜见了,将手边桌子上的一盘子干果仁拿来,送到韩明霜眼前,道着:“吃个核桃,补补脑!” 言瑾瑜每每看着她,眼眸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温柔,只是他真是好生喜欢她发脾气使性子,他觉得小女子不该被拘束着,尤其是这脾性,最真实的,才是最为可爱的! 韩明霜看了眼言瑾瑜,余光又撇了眼那盘子果仁,无奈的用白净的小爪子抓了些核桃仁握在手中,又豪气的将核桃仁一口吃下去,瞧着像是在给自己补充能量! 言瑾瑜见她这般吃东西的模样,真是豪迈中掺杂着女子的娇气! 他放下果盘,又凑近了她些,长臂揽过韩明霜的肩头,有意提醒着她: “霜儿切记不要想的太复杂,这虽涉及和亲大事,但毕竟也是男女之事,但凡坏了规矩,有损皇家体面,便都是不可逆转的结果!” “那九公主会不会有危险?” 韩明霜听闻这个颇是担心,要说她上一世和九公主言汐也没什么交集! 只是她今生今世入宫学礼,和这九公主也算是朋友了,突然之间知道言汐被算计,韩明霜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言瑾瑜知道韩明霜心善,怕是言汐被陷害有危险,所以言瑾瑜便是与她明说了句: “言沁既然想要言汐代她和亲远嫁,自然不会伤害她,可旁的,就不一定了!” 言瑾瑜这最后一句无疑又是一重点,韩明霜不明白,可言瑾瑜知道这宫里有多冷,有多可怕! 那些人口口声声兄弟姐妹,手足之情,殊不知在生死关头,谁不是各怀鬼胎! 韩明霜知道言汐暂且不会被伤害也就放心了些,可是想想,若言沁真的打算让言汐代为和亲远嫁,为什么最后会是六公主言沫呢,言汐去哪儿了?她为什么没有去得? “为什么会是言沫?怎么最后是她?” 韩明霜喃喃自语,觉得这其中原因肯定不会是他们现在分析的这么简单直白,这其中,一定还有问题! “霜儿为什么总提六妹,和她很熟吗?” 言瑾瑜在韩明霜身旁坐着,听到韩明霜总是提起言沫,便是好奇的问了句! 可言瑾瑜记得,韩明霜应该和言沫不熟吧,可她今日怎么总提言沫! “啊?” 韩明霜听到言瑾瑜关心起这个,一时情急,忙慌找着借口解释道:“不熟……我都没怎么见过六公主,怎么会和她认识!” “那你方才怎么总提她?” 言瑾瑜笑了声,瞧得出韩明霜说的这是借口,偏偏他就是想惯着她,即便他看出破绽也不愿多心去猜忌什么! 还是那句话,韩明霜想说就说,不想说找借口也行,总之言瑾瑜相信韩明霜,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伤害到自己,怎么着都成! 可韩明霜听言瑾瑜还是在问,以为他是有了疑心想要追问清楚,所以一瞬间韩明霜打起精神,认真了几分,生怕言瑾瑜有所怀疑她为什么会知道后面将会发生的事儿! 韩明霜默了片刻,想着借口,故作镇定的将方才的话给强行圆回去: “我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六公主早两年便到了出嫁的年龄,怎么,怎么还耽搁着? 再说六公主性情极好,又到了出嫁之龄,出身也不错,但是言汐出身低微,人人看不起,到时候只怕西国国君也看不上! 如此,六公主岂不是个更好打算!怎么言沁不打算六公主代她和亲去呢?” 韩明霜一连串说了好多,听起来有理有据,倒是让人有理由信了她刚才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总提言沫! 可言瑾瑜看着她这慌里慌张找借口掩饰的小模样,没把她揭穿,反而配合着她回答问题: “六妹前两年母妃病逝,按规矩得守孝期三年,这三年内,她自然不能出嫁,否则红白两事相冲,对两边而言都是忌讳!” 言瑾瑜与她说着原因,韩明霜听他这话才是知道为什么言沁一开始为什么不打算言沫,而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她素日看不起的言汐做替死鬼! 言沁怎么可能有选择,言沫身在孝期去不得和亲,便只有一个言汐能代她去,言沁没得选,言汐自然也逃不掉! 韩明霜想通了这一点,木讷出神的点点头,但她确实记得最后是言沫嫁去了西国,不过既然言沫身在孝期,又怎么可能是她呢! “瑾瑜~我再问你,发生什么事情,言沫这种情况,会被送去和亲?” 韩明霜问着,怕是今日弄不清楚这些问题,她是不会安心的! 言瑾瑜瞧着她这般慎重,便是收了几分玩味,同她一般正经的道着: “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即便西国国君非要求娶言沫,父皇也未必同意!” 言瑾瑜虽不知韩明霜为什么总是打听言沫,但或许她是出于担心罢了! 只是通常来讲,一个人身在孝期是绝不会成婚的,哪怕是旁人的婚宴庆生宴等,都要格外距离得远远的! 这是规矩,是南国向来极其重视的一个规矩,更何况他们身在皇家,就更是要重视礼节,所以,言沫没可能会被嫁去西国! 就算是西国不嫌忌讳,他们南国也觉得极是不妥,所以南国众臣和皇上都断然不会同意,如此说来,言沫是肯定不会被远嫁的! “啊!” 韩明霜闻声有些懵,听言瑾瑜说的这般肯定,像是把所有路都给堵死了! 只是上一世明明就是言沫啊,韩明霜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毕竟阴谋就在眼前,韩明霜不能视而不见! 看韩明霜的神色似有意外惊诧,像是被此事折磨的实在想不出因果! 言瑾瑜倒是细细想了想,才是又与她如实告知: “其实倒是有一种特殊情况!那便是六妹被毁了清白,实在没办法,为了保全名节便只能被和亲远嫁!” 言瑾瑜也是才想到这个,不过一般来说谁会用这种恶毒的办法,但也只有这种情况下,皇上也没办法,只能不得已而为之,将有戴孝之身的言沫远嫁西国,生生送死! “这么严重啊!” 韩明霜闻之面露震惊同情,简直难以想象这对一个女子是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与伤害! 可是想到这里,韩明霜却是觉得言沁做得出这样丧尽天良的恶事! 韩明霜不再说什么,神色间的一切情绪皆是淡了下来!她想着从前,那个已经错误的人生…… 韩明霜记得言沁的恶毒手段,上一世自己身上钻心的痛,有太多都是言沁带给她的,她切身体会过,所以韩明霜恨言沁,也恨言潇! 但她们是公主,纵是韩明霜现在有言瑾瑜护着可以放肆胡闹,但若想报复言潇言沁,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言潇言沁是正经八百的皇嗣,即便她们身有曹家血脉,但她们到底是尊贵的公主殿下! 所以说,只要她们平日里没有忤逆不孝,犯谋逆造反的大错,皇上是不会拿她们怎么样儿,更别说赐死,而韩明霜自然也动不了她们! 不过韩明霜原以为报复她们姐妹两个,得要等她及笄之年,如上一世一般嫁给言瑾瑜,成了名副其实的九皇妃,坐上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之位后才能行之报复! 到时候莫说言潇言沁区区公主,便是静宜贵妃都要对她忌惮三分! 等到那时,韩明霜会将言潇言沁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通通还回去! 她会像上一世她们对她那样,将她们的傲慢,嚣张,尊贵,一点,一点的践踏,打折,摧毁…… 韩明霜这一世清楚的知道,身份地位,权势尊荣都是好东西,没有这些,在这莫大的王朝皇家,是没有半寸立足之地,更何来报仇雪恨一说? 但待她有了这一切,名正言顺的得到这一切,那么,那些曾经欺辱她的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小女子想着,久久不语,一双干净的眸子里渐渐布满了寒霜,眼底深藏的恨意越发浓重,直到渐渐显露出来,令人一见既察…… 她现如今知道当下局势,心里黯然而生一个极其大胆而可怖的想法: 原以为得等到嫁给言瑾瑜,成了太子妃后才能有机会报仇,可现在看来她不用等那么久了…… 因为现在也可以,机会来了,她的机会来了…… 韩明霜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心里已然暗下决心,若此事顺利,言沁就不可能翻身了! 想到这儿,韩明霜心中的想法越发坚定,她那眼睛里不再纯粹,只越发有着令人惧怕的憎恨…… 见她不再说什么,似又在出神,言瑾瑜便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细细看着她的小脸儿…… 他只见她那柳叶弯眉如画,柔而温婉,眸色极美,透着奕奕神采,鼻小巧又精致,弧度刚刚好,一点朱唇娇艳欲滴,犹似红玫! 她那肤色白皙,脸颊透着微微的红晕,有着几分稚嫩,却已是惊人之姿,令人一眼难忘,移不开目光…… 只是言瑾瑜看着她,目光如春水般温柔细腻,却不可忽视的,他望入她的眼眸中,只见那逐渐且越发强烈的恨意…… 言瑾瑜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处微微抽动,似在心疼她,总有一天,也失了单纯…… “霜儿!” 言瑾瑜唤了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才有了这番情绪,但他把她的所想打断,伸手来,小心的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如珍宝般握着! 韩明霜看着言瑾瑜,只听他要说什么,而望向他的瞬间,那眸子里又本能的散发出她原有的纯粹皎洁! 而言瑾瑜的双眸撞入她满眼的星辰璀璨,一时间,他心底涌出诸多不忍! 他将她拢在怀里,如哄着孩子般拍了拍她,声轻且柔,却极是慎重的与她道来: “答应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不要伤了你自己! 我可以允许霜儿做坏事,我也可以看着霜儿使手段,霜儿做什么都行,只要别伤了自己就好!” 言瑾瑜与她道着心里话,却是明白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 这才刚过了年,她也才十三岁,小小年纪就染上了仇恨,倒是让他心疼! 韩明霜突然听见言瑾瑜说这种话,一时间她觉得言瑾瑜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她方才出神,而且在她面前言瑾瑜从来不知道遮掩情绪,方才,怕不是让他看出了破绽! 只是,他说的这些,难道是知道她想耍心机手段,所以也纵着她来? “你…你难道不觉得,我若做了坏事,便是和她们一样坏吗?” 韩明霜小心翼翼的问了声,她其实,不愿让言瑾瑜知道她做坏事儿! 譬如她这次打算借和亲之事报复言沁,她便不想让言瑾瑜知道什么! 因为,在言瑾瑜心里,他总觉得她的单纯,率真,善良…… 然而,韩明霜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美好,重生一世,那些仇怨她都要亲手解决! 但是这样一来,韩明霜的手,注定是不可能干净了,如此,她和韩云嫣静宜贵妃那些使尽心机手段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言瑾瑜不屑于她们,岂非也会觉得她变了,变得和那些人一样没有人性,和那些只看得见权利地位的恶人一样冷血无情,阴谋算尽…… “呵~” 言瑾瑜闻声笑了声,俯下身来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捧着她的小脸儿,与她对视,目光深情款款,无比情深郑重的与她说清楚: “好霜儿,不要这样想,也不要觉得自己会不会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们生存的环境,是一个大染缸,而从这个大染缸出来,很难做到出淤泥而不染,这是我们生来注定的,或早或晚而已! 霜儿会使手段,耍心机,这没什么错,但是记住保持初心,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便好! 只是若有人触及自身利益,便万万不得容忍,为此,你可以去争去抢,这不是错! 你要清楚,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或者是,你在为自己讨要公道公平,所以我们没有错,自然也没得选择! 当然,我心里自然希望霜儿的心是纯善不变的,但是,这仅仅是在我面前,在亲友面前这样便好!对待旁人,我只愿你留心别伤了自己, 总之霜儿不用怕,这辈子你有我呢! 你若单纯,不愿沾染凡尘事脏了自己的手,那我便守着你护着你,哪怕将来我自己一身泥泞也会护你圣洁无忧! 可若你想变得心机深沉不被旁人算计,去争抢想要的一切,那我也会陪着你,不论对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与你携手面对! 所以啊,霜儿无需怕任何人任何事儿,你记住,于我而言,只要你没事儿,我便什么都可以装作没听到没看到! 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在我心里,他们都没你重要!” 这情深的话音柔情入骨,传入耳里,深入骨血,字字都发自肺腑,令人闻之心动! 韩明霜看着言瑾瑜,四目相对,她撞入他满目的温柔,懂得是那至死不渝的情深意重! “谢谢你能这样爱我!”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身子贴近他,小小的脑袋倚靠在他肩头,心里不知有多幸运身边能有他在! 她说不出别的,可上一世她不信他,以为他虚情假意,从不当真,但今生今世却唯有一句谢谢,和一句迟来的:“我爱你!” …… 他闻之,轻轻抚着她的背,笑着,用着无尽的温柔与她承诺道: “尽管去做你想做的,我永远都会护着你!” …… 第249章 萧奕寒试探韩明霜 当日下午,尚书房散堂,众人皆是三三两两作伴出了尚书房,前往乾坤门乘车马回府! 韩明霜也不例外,和往常一样出了门,打算回去,身边却有一人匆匆跟上来,错过她身边,有意唤住前面的姿态低微的女子…… “九妹,怎么走的这样着急!” 那是言沁,现下追着言汐过去,拉着言汐的手,一口一个九妹,瞧着姐妹情深的很! 韩明霜停下,留意着她们彼此!只见言汐对言沁这番好意而表现的稍显畏惧,估计,是被言沁欺负惯了,所以言沁这点小恩小惠,于言汐而言是出于本能的警惕! “八……八姐姐,我得赶紧回去照顾母妃!” 言汐先是道着缘由,姿态一如既往的怯懦,她那一国公主尊贵的头颅好像从未抬起过! 从韩明霜认识言汐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胆小而又软弱可欺,她那结满冻疮的手,被言沁攥在掌间,尽管疼,却也不敢抽出来,更不敢去握紧她的手…… 言沁闻声,瞧着面前的言汐,一声失望的声来:“可是我还想请九妹去八姐宫里用晚膳呢,不如九妹和八姐去一趟吧,等晚些再回芦芊阁也可以!” 言沁提议着,倒也不等她答应,更不愿听她再说什么理由,这便拉着言汐的手往外走! 言汐见状,自然是不愿跟着言沁回去,她向后退了步,迫不得已的将手从她掌中脱离出来,后两手攥在一起,瞧着生怕言沁再来拉扯她! 可是,言汐还是怕,似乎只是大胆的从言沁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都会觉得言沁生气,会认为她这是忤逆之意,然后言沁就会有了新的借口来欺辱她…… 言汐不愿受欺辱,更不愿给人抓住错处,所以抽出手来,就连忙解释着: “不用了,母妃身子不好,离不开我的,八姐快些回去吧,我得先走了!” “可是!” 见言汐要走,言沁又跟上去一把拉住言汐,继而坚持着: “可是八姐都和母妃说好了,母妃知道九妹今日挨了打,疼惜九妹,特意做了她最拿手的云香茶给九妹吃,九妹不去,可就辜负母妃好意了!” 言沁越说,语气里越是惋惜,觉得言汐若不去像是多没良心!旁人关心她,给她拿药又给她做好吃的,可她也不知报恩,连去都不愿去看一眼! 言汐闻声,站在原地,愣生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不想去,肯定是不想去的! 她不求着言沁能有多心疼自己,只是言沁若真怜惜她这个九妹,往后就当做没看见她,也别找她麻烦就是了! 言汐犹豫,却还是道了声不想去,得赶紧回去照顾母妃! 言沁听了,只见言汐这便又要走了,她那眼神里,透露着诸多不甘和厌烦,却是不得不紧跟着言汐的脚步,在她身后唤着: “九妹,我知道郑娘娘的身体不好,九妹得照顾郑娘娘,但八姐母妃今日也等着九妹呢,九妹便先跟我去,一顿饭的功夫也就回来了! 回头啊,我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去给郑娘娘诊脉,再拿最好的药给娘娘医治,九妹今日先和八姐回去,这样行吗?” 言沁似在与她商量,语气尚且诚恳有耐心,可却难免听出这话意是有条件的! 可是,言汐停下来了…… 她犹豫了,她动摇了,而原因仅仅只是为了那句可以请来最好的太医,拿最好的药给母妃医治…… 韩明霜的目光中,只见言汐那样怕她,现在却是转过身来,不是言沁说的是真是假,却仍抱着一丝希望,怯生生的问了句: “八姐姐真的肯为母妃请太医医治吗?” 她果真还是想去赌一赌,母妃的安危于她而言一直都很重要,言汐可以为了母妃,为了那万中之一的几率,跟着言沁进入虎狼窝赴一场鸿门宴! 言沁见她犹豫,便知自己说这话她一定会同意,索性这便应了声! 言汐也顾不得什么了,只为了能给自己母妃求来一次请太医诊脉拿药的机会,这便答应下来,什么都不想了…… 两人离开,韩明霜,玉洁长歌三人看着,心中皆是不安,觉得言沁非要请言汐去这一趟,定然不可能是小事儿! 而言沁这一天下来对言汐的好,恐怕也是为了这场晚宴…… “玉洁!” 韩明霜唤了声,看着言沁言汐离开的方向,韩明霜便吩咐着: “你是重华宫的人,可以留在宫里过夜,所以今日你留下,悄悄跟着言沁,护着九公主些!打探一下言沁到底想干什么,但别打草惊蛇,等明日一早我来了再告诉我另做打算!” 韩明霜说着,模样好生慎重,玉洁闻声应下,悄悄跟着言沁言汐离开! 而韩明霜见此,才是故作无事的离开,她那一向胡闹嚣张的姿态,此刻尽显深沉,瞧着真真儿是稳重了许多! 韩明霜已然知道言沁对言汐好,是打算让言汐代她和亲远嫁! 而言沁的时间不多了,只有这短短几日,她自然得对言汐千好万好,同时说服言汐,背地再搞些小动作使这一切顺理成章! 韩明霜自然不会让言沁得逞,这辈子,她得要让言沁远嫁,让言沁躲无可躲,乖乖认命,嫁给西国国君,被活活折磨致死,这是她的报应! 言沁欠她的,她得还!!! …… “主儿,相府二小姐派人跟着八公主,会不会有所图谋,伤及八公主!” 萧奕寒薛邑主仆二人站在那尚书房的不远处,瞧着韩明霜一直留意着言沁言汐姐妹俩的举动,后来竟还让婢女去跟着她们,倒是让薛邑起了疑心! 但是萧奕寒见了,却是满不在意的回了句:“担心这个做什么!” 萧奕寒这话颇是无谓,好像此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即便撞见,察觉出韩明霜派婢女跟着言沁或有所猫腻儿也不说什么! 见萧奕寒如此反应,薛邑觉得不妥,他有意劝说着萧奕寒,衷心而言: “主儿求娶八公主,八公主可是咱们西国未来的皇后娘娘,属下自然担心,主儿也别大意,免得遭人算计了去!” 薛邑倒是操心的很,他陪着萧奕寒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他可都记得! 如今能与南国和亲对他们西国来说是好事,可千万不能因一时大意而功亏一篑! “呵~” 萧奕寒闻声笑了,回头看了眼薛邑,又将笑意收了几分,神色间多有厌恶的道了句: “话别说太早,到底是谁会成为本君的皇后还不一定呢!” 萧奕寒才不管她们怎么斗,他知道自己可是臭名远扬的暴君,原开始求娶言潇,曹国公便是很快改了主意要他求娶言沁! 估摸着也是这南国的静宜贵妃不愿意,才将这八公主推来挡刀! 可这言沁也未必愿意嫁给他,所以她们现在肯定急得要死,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自己和亲! 萧奕寒才懒得管她们,总之于他而言,他不过就是娶个南国公主回西国,是谁不重要,何况现在连个定论都没有,他才不会去理会言沁的死活安危! “可是……” “别可是了!” 萧奕寒把薛邑的话音儿打断,他知道薛邑是想帮他稳固帝位,不然他这臭名昭着,难保有一日不会有人看不惯,起兵造反! 而如若他们能顺利与南国和亲,无疑是对他而言一大助力,所以薛邑不想让萧奕寒在这件事上任性,想是要他多留心重视些,偏偏萧奕寒就是觉得无所谓! 萧奕寒道着:“索性本君今日衣着简便,也有空闲,去备马来,本君今日要去会会她!” 萧奕寒吩咐下去便跟着韩明霜离开的方向走去,薛邑闻声,踌躇不决,却是没答应萧奕寒的话,而是拦住萧奕寒,好生提醒道: “主儿跟着她做什么?她是九殿下心尖上的人,可万不能得罪了,否则……” 话还没说完,薛邑便迎来了萧奕寒一计冷冰冰的眼神,薛邑将头低下,一时没了劝言的胆量,却仍道着: “属下这是为了主儿和西国着想!” 萧奕寒看着薛邑,神色冰冷,多有警告危险,犹似下一刻便能扯你进十八层地狱,让人不得不惧怕这样一个活生生的魔鬼! 然而,萧奕寒只有些不耐烦的与薛邑冷冷道了声:“去备马!” 萧奕寒最后催了一遍,他决定的事儿,哪里是旁人能改变的? 再者,他去会会韩明霜又怎么了,还能吃了她不成,言瑾瑜再是宠着她,也不至于别人男人连靠近几分都不成吧! 再者说了,言瑾瑜看中的女人,想来肯定是很聪明的,所以一定可以在他手底下全身而退的,对吧…… ……马车出了宫,路过一品楼,一股清甜的奶香味飘进车里,韩明霜拱鼻嗅了嗅,小嘴不禁吧唧了两下,连忙掀开车轿的帘子来唤着:“停车停车!” 车夫拉紧绳子,将马车停在一品楼门口,韩明霜冲着长歌招了招手,顺便将披风拢好,小身子麻溜的从车上下来,随后进了一品楼的大门…… “小姐想在一品楼用膳吗?” 长歌问起,头一回见韩明霜一个人来一品楼,韩明霜闻声回道: “我想买些点心回去,你闻闻,这奶香味多浓郁,一定香甜可口,好吃得很!” 韩明霜似要被馋的流口水,她素来喜欢甜食,如今这香味香飘十里,她哪能错过? 只是长歌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声,说道:“小姐怎么就知道吃?” 长歌少见韩明霜这样的,有天大的烦心事都少不得要吃好喝好! 韩明霜回头看了眼长歌,小脸儿挂着笑意,却故意仰着头,傲娇的道了声:“你还敢嫌弃本小姐?” 韩明霜觉得长歌胆子不小,跟着她久了,原是多规矩本分的一个人也变得活泼没规矩,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拘着什么! 长歌见韩明霜这小模样,只觉得她家这小姐好生随性可爱,这便笑着道:“奴婢哪敢嫌弃小姐!” 长歌跟在韩明霜身边确实自在的很,主仆二人进去一品楼,韩明霜来到柜台前,唤了声正在算账的:“掌柜的!” “呦!” 一品楼掌柜的抬头看去,只见是韩明霜,便是打起来十二分精神来招待客气着: “二小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就招呼人带您上楼去!” 掌柜的对韩明霜极是恭敬客气,其实从前倒也不是这样! 从前韩明霜也来过一品楼,掌柜的自然也认得韩明霜,不过次次都是规矩行事罢了,绝没有像如今这般敬畏,生怕怠慢,招待不周过! 可自从言瑾瑜带她来了几次一品楼,这一品楼掌柜的对她的态度就变了,韩明霜看的出来,也知道为什么,但却不曾计较! “不用麻烦了,我来买些点心就回去了!” 韩明霜回了声,确实也不大愿意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实在太孤独了些! “好勒,那您想买些什么点心?” 掌柜的问起,对她态度极好,倒也不知是看着言瑾瑜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他们老板娘的面子上,总之掌柜的这段日子来,只觉得这韩明霜也没传闻中那么跋扈不讲理,所以他对韩明霜的态度格外好些! 韩明霜闻声,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与掌柜的说着: “该是乳酪吧,就是你们这里飘出来的奶香味的小点心,我闻着喜欢,想必也好吃!” 韩明霜倒不是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自然也不是没吃过,只是这点心没什么名字,就统称乳酪,是东国赫赫有名的宫廷小点! 一品楼老板娘尹红玉是东国公主,这点心她自然是会做的! 后来尹红玉嫁来南国为皇妃,闲来无事,性子逍遥随性惯了,不愿久居深宫,所以在这京城开了一家馆子,名为一品楼! 原也是做着打发时间,那成想越做越火,或许也是因为言璟玦的缘故,人人都想来一品楼沾个光,自然没多久就成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然而东国女子个个都擅厨艺,二娘娘尹红玉也不例外,但她嫁来南国后不经常下厨,只有每每二三月时节才做这点心! 因为这点心有一味的用料只有这个时节才最适宜,所以尹红玉也只有这个时节才会去做! 而做这点心用料自然是金贵稀有,做出来后也就那么点,一些会先是送给皇上皇后品尝,有一些则会放在她这经营如日中天的一品楼馆子里来供给世人品尝! 这样一来可以招揽更多生意,二来嘛,这亲国亲民的行为,二皇妃可不是为二殿下把这民心给牢牢抓住了嘛! 至于韩明霜,她上一世是嫁给言瑾瑜做了太子妃后沾光吃了两回! 后来听说做这乳酪最重要的一味材料寻不到了,所以二娘娘尹红玉便没再做过,这自然,东国也没了这道点心,韩明霜也没再吃过! 不过这下可好了,她居然还能趁重生一世再吃一回,想来这重生的好处可真不少,不过她可得趁现在那原材料还在赶紧多吃些,免得回头原材料短缺,到死她也没能再吃上一回解解馋! “呵~” 掌柜的闻声笑的有些尴尬,后又比韩明霜更不好意思的道着: “二小姐,您说的这点心是我们二娘娘亲手做的奶酪,乃是东国一绝的点心,千金难买,是不卖的!” 掌柜的话音儿里带着几分抱歉,瞧着像是爱莫能助,韩明霜闻声惊了一惊:“不卖啊?” 韩明霜倒是没想到这居然不卖,她之前吃过两次是跟着言瑾瑜才享用到的,不过她确实知道一品楼每逢这个时节都有卖的! 从前路过一品楼,闻到这个味道她就想吃,可她不敢进去,因为她怕被人认出来欺负她,何况她从前被骂怕了,自然也讨厌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她纵使想吃也没来一品楼买过! 但是,但是想想不应该啊,她确实记得一品楼有的买啊! 记得有一回,她在一品楼外面路过,亲眼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粗糙的大手掌里捧着精致雪白的小点心离开,所过之处,留下阵阵奶香,那大汉口中还说着,回去给娘子吃,娘子爱吃甜的! 韩明霜记得那个场景,虽说重生一世,那时也不过是看了眼,但是那个场面令她记忆犹新! 因为一来她眼馋那点心,二来那男子块头好大,看着令人都不敢靠近招惹半分,可他却喜滋滋的喊着一口一个娘子,瞧着与他那壮大的形象着实不符! 那一幕让韩明霜瞧着羡慕极了那男人的娘子,所以韩明霜记得很清楚! 言归正传,有以上案例为证据,一品楼怎么可能不卖呢! “二小姐,这点心一共就那么几块,确实不卖!” 掌柜的又抱歉的道了声,瞧着韩明霜是真的喜欢这点心,可确实是金钱买不来的! 韩明霜有些气馁,要说小女子有几个是嘴不馋的,她不过就是想吃个点心,偏偏还那么不顺利,令人丧气的很! “不过,二小姐可以通过我们二娘娘制定的比赛得到奶酪!” 紧接着,韩明霜都打算放弃了,那掌柜的又补充了句,韩明霜闻声,蹙眉怀疑道:“比赛?” 韩明霜怕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吧,吃这点心,居然还要比赛? “是!” 掌柜的应了声,抬手给她指了指那一楼不远处人堆儿聚集的一处地方,道着: “二小姐看那边,那边人多,还有些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官家,都是冲二娘娘这乳酪来的,不过这得是将那碗面吃完,赢了这比赛才行!” 掌柜的与她说着,要说这奶酪确实不是金钱买的到的! 否则若是用钱来买,这京城世家名门定然一早就买走了,百姓都未必能轮得着看上一眼! 所以二娘娘尹红玉定了规矩,这奶酪千金不买,谁若想要,赢了比赛,自然可以拿走! 要说这点心再好吃也不过就是个点心,倒也不至于每每都轰动整个京城! 这最大的原因嘛,还是因为这点心是东国小点,是当今二皇妃亲手所做,自然,有一部分人得到这点心就不仅仅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炫耀! 这往年射箭靶中心,或者比赛登云梯等来争取,可今年的比赛确实“斯文”了些,只不过是,吃面罢了…… “吃面也算比赛?” 韩明霜犯嘀咕了句,她瞧着那人堆儿里确实有几个人在吃面,但是,这也算比赛吗? 而且看那碗面也不多啊,这有什么难得?可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这面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韩明霜回过头来又细细问了句,实则她也知道,这面若真是普通的面,岂不是一早就有人将乳酪赢走了,何至于到现在那些人都没一个挑战成功的! 所以说,这面肯定不同寻常! “二小姐聪慧,这面自然不是普通的面!” 掌柜的笑了声,倒是觉得韩明霜可比看上去聪明多了,掌柜的解释说道: “这是我们娘娘想的办法,特意让手底下的人用南国最辛辣的辣椒捣成汁水过滤和面! 加上煮面时又放了许多辣椒调味,所以这面属实辛辣无比,要想把这碗面吃完可是不容易! 二小姐若是想吃这乳酪,不如去试试,若是二小姐能第一个把这碗面吃完,这乳酪定然就给了二小姐了! 不过建议二小姐同那些小姐一样,带些个能吃辣的人来,可千万别自己尝试,今日上午有个男子吃到一半,辣到失声,可是吓人!” 掌柜的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句,属实怕韩明霜不小心在一品楼受了什么伤痛! 而韩明霜听闻这个,神色显然没那么轻松,她突然留意到身后有两个男子接连忍不住的惨叫,一遍遍要着水来漱口,可真是还没吃呢,都已经让韩明霜感觉到辛辣! 用辣椒水和面,还是最辣的那种,煮面时又放了辣椒,这样的一碗面,试问怎么吃的下去? 果然到现在都没人赢得了这场比赛,因为真得太难了! 韩明霜看着他们那些个尝试吃面的人现在接二连三的站起来,一个个讨要着水,辣的满脸通红,热汗直流! 远远看去,他们的嘴巴都是红红肿肿的,喝水解不了辣,他们只能急得团团转,让韩明霜看了不自觉的退后两步…… “小姐,咱们走吧,等咱们回去也找几个能吃辣的人来,想必这一时半会儿定然也没人能赢了这比赛!” 长歌劝着韩明霜暂且放弃吧,好汉不吃眼前亏,看那些尝试吃面的,没吃之前一个个信心满满,觉得也辣不到哪儿去,忍忍也就算了! 但最后一个个恨不得辣的喷火,有的甚至只吃了一口就成了那副模样,瞧着让人怕极了! 但是,韩明霜纵然也怕辣到,却心里痒痒的,犹犹豫豫的道着:“我…我想试试!” “不行不行!” 长歌连忙推辞,随后赶紧使韩明霜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小姐没听掌柜的说嘛,有个男子因此失声了,若是小姐有了什么闪失,那九殿下非得杀了奴婢不可!” 长歌可是害怕的很,这种比赛虽说不强人所难,但能力有限的人确实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否则无异于自残啊! 韩明霜这娇滴滴,若是因为吃辣伤了身体,那以言瑾瑜那个暴脾气非得杀了她,再一锅端了一品楼出气不可! “额……” 韩明霜想想也是,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别人想,索性这就打起来退堂鼓,识趣儿的道着: “那咱们还是回去找几个人再来吧……” “姑娘若喜欢小人可以替你吃,小人从小喜辣,看姑娘有缘,倒是可以考虑帮一帮姑娘!” 突然,正要走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初闻只觉这声带着些许柔情,细品才觉这些柔情里夹杂着毫无情感的冰冷,韩明霜闻之觉得有些熟悉…… 她回过身看去,只见那面前站着一极其挺拔笔挺的男子,他那一身黑色锦袍,低调不失张扬,难掩王者风范,而容貌就更是天人之姿,堪为人中极品,令人一眼难忘…… 韩明霜认得此人,这便警惕小心些来,微微屈身行礼,回了声:“不用了……” “小姐,何不让这男子试试呢,或许这男子真的可以!” 长歌觉得有此机会不容错过,若是真的可以,她们岂不是不用再费旁的心思,可长歌话音儿没落,韩明霜便是低声呵斥道: “长歌,不得无礼,见过西国国君!” 韩明霜可不愿和萧奕寒多言什么,自然也不愿得罪招惹上他! 上一世韩明霜嫁给言瑾瑜成了太子妃,自然是跟着言瑾瑜见过不少大场面,这西国国君她肯定认得! 只是她倒是不明白,萧奕寒怎么会在此?该不会是跟着她过来的?若真是有意跟着她,那韩明霜可得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对! “啊?奴婢见过国君!” 长歌一惊,意外至极却连忙跪下行礼,韩明霜见此,姿态端庄了些来道着: “国君别介意,我这婢女不认得国君,有所冒犯,还望国君海涵!” 韩明霜为长歌道着好话,怕就怕这西国国君不拿人命当回事儿,说杀就给杀了去! 可萧奕寒现下看着韩明霜,只觉得现如今这场面,韩明霜不惊奇,倒是让萧奕寒自己意外多了! “你认得本君?” 萧奕寒问了声,万万没能想到,自己这好戏还没开始呢,便让这女子给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倒是奇怪了,他头一回出使南国,宫里有些人尚且都不认识他,更何况是韩明霜! 她居然认识他,而且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不慌不忙,也不怕什么,瞧着真是淡定极了! 萧奕寒意外,此时绝对是意外的,而韩明霜闻声,却不怕他怀疑什么,反而见他这般反应,便是多少可以猜出来他的心思! “西国国君萧奕寒,名声在外,不敢不认!” 韩明霜只回了这么一句答疑,实则她方才听见萧奕寒自称小人便知道他一定是以为她不认得他,然后因为某些个原因特意来找她! 只是韩明霜可不想陪他兜圈子,萧奕寒想隐藏身份找人陪他玩,韩明霜可没心思,也没这胆量心智陪萧奕寒这样一个可怕人物玩下去! 但是闻之,萧奕寒却是觉得更有意思了,他笑道:“本君倒是奇怪,你素来连门都不出,大字不识,居然认得我?” 萧奕寒这话无疑是在问韩明霜怎么认识他的,可偏偏韩明霜听见这话却讥诮的笑了下,声带着几分嘲讽之意道: “出门与否,识字多少,和认识国君没有任何关系! 再者,国君也是头一次出使我南国,与我更是头一次见面,不也是如我一般,闻之鼎鼎大名才认得我吗?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奇怪的!” 韩明霜反驳着萧奕寒的话,实则要让她说个理由是怎么认识的,她还真说不出来! 毕竟他们之前是真的没见过,那她自然不可能认识萧奕寒,可萧奕寒却是有可能调查过她! 但是,这借口萧奕寒也无力反驳,毕竟她和萧奕寒一样,都是臭名远扬的人,既如此,两者相见彼此认识,他也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又怎会执着于追问她是怎么认识他的! 果真,萧奕寒没了话,也不再问下去,反而细细盯着面前这个身形娇小却胆子颇大的女子,对她夸赞道: “伶牙俐齿,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真不知道言瑾瑜看上你什么了!” 萧奕寒搞不懂,他自以为言瑾瑜不会喜欢这种巧言令色的女子! 言瑾瑜那脾气说一不二,怎么说也要喜欢一个极是温柔知礼的女子,只有那些温和听话的人,或许才与言瑾瑜合得来! 但是眼前这个女子,长得倒是俏丽的很,一副乖巧的小模样,身姿也小小像个小猫儿似的,可她这性子,怎么就半点也看不出来温柔! 要说言瑾瑜脾气不好,他再喜欢一个脾气倔的,两人成日在一起不得掐架吗?那言瑾瑜图什么? 萧奕寒真是不明白这女子有什么好的,他也实在想象不到言瑾瑜和她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萧奕寒自认为从未看错过任何一个人,但这女子给他的第一印象属实不好! 萧奕寒之前本来还一直觉得韩明霜不可能像传闻中那样不堪,可现在他都不禁信了几分! 但是韩明霜这时听着萧奕寒这话,不想牵扯上言瑾瑜,更不愿再与萧奕寒说下去,这便规矩而又淡漠的屈身,道着: “家父还在府中等我,先行告退了!” 韩明霜要走,于她而言,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和萧奕寒斗,确实差着火候,所以,她得识相些,赶紧脱身的好! 可是刚错过萧奕寒身旁,纤细的手臂上便多了一直大手将她牢牢禁锢住! 韩明霜抬头,仰视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萧奕寒,目带不解,心底不安,可看着萧奕寒,却只见他越发玩味,目光中是犹如盯上猎物般嗜血可怕…… “没让你走呢,别想轻易离开!” …… 第250章 言璟琮醋性大发 与此同时,宫中,言嘉清抄写完十篇经文手都在发抖,因为景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而吃了哑巴亏,让言嘉清心头气愤! 可偏偏景忱是重华宫的人,言嘉清纵然不满也不敢抱怨,抄写过后直接气冲冲乘车马回府! 而韩云嫣,现下稍稍活动着手腕,看着言嘉清离开,一向温婉的面色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那双眼睛里,却总是透露出算计之意! “小姐,咱们去哪儿,不回府吗?” 韩云嫣身边的婢女问了声来,韩云嫣却是径直朝着内宫走去,口中淡声开口道: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告诉贵妃娘娘!” 韩云嫣自知此事不小,只可惜她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当初察觉出来就该第一时间告诉贵妃和言璟琮,让他们去解决,一了百了,也就不会留着景忱这个祸害了! 不多时,到了凤仪宫,凤仪宫婢女进去通传,随后贵妃便差人请她入殿! 殿内静宜贵妃和言璟琮都在,韩云嫣礼后,静宜贵妃才是漫不经心的问起: “尚书房散堂,你怎么没出宫去,回头宫门下钥你可就出不去了!” 静宜贵妃姿态慵懒,尽管心里疑惑韩云嫣为何这个时辰还没出宫,她也不曾过多在乎什么! 韩云嫣面对着静宜贵妃和言璟琮,姿态娇弱了些来,却是故意将话的说的令人猜忌起疑: “贵妃娘娘,臣女原也是想走的,只是九殿下罚臣女跪宗祠抄写经文,臣女才耽搁到现在!” 韩云嫣越说话音儿里越是委屈,瞧着像是受了欺负,静宜贵妃和言璟琮闻声,不免有了疑惑之心: “老九罚你?为何?难不成你又招惹他那宝贝霜儿了?” 静宜贵妃问道,语气里半开玩笑,捎带讥讽! 一听说言瑾瑜罚韩云嫣,静宜贵妃第一想到的就是韩云嫣这素日不省心的又把韩明霜给招惹了,然后被言瑾瑜那个痴情护犊的种给罚了去,所以现在韩云嫣又跑来诉苦! 静宜贵妃说罢不屑,言璟琮在一旁听着,原听见韩云嫣被言瑾瑜责罚也没特别在意,只是听到静宜贵妃那句:“他那宝贝霜儿”便让言璟琮心底莫名不爽! 静宜贵妃没注意,言璟琮的目光却看了眼静宜,想是要她别这样说,韩明霜和言瑾瑜到底没成婚,韩明霜怎么就成了言瑾瑜的! 只是虽这样想,言璟琮也没说出来,毕竟他知道自己这份感情着实可笑,它不该存在的,他心底不甘,却也不能表现出多少在乎! 江山美人,他不会选择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这不值得! 而韩云嫣这时听静宜贵妃问起为何责罚,便是抽噎了两声,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来诉了句:“娘娘,臣女冤枉啊……” “有话直说别动不动就喊冤枉!” 猛然间,一声不耐烦又尽显冷酷的声来打断韩云嫣这打算哭哭啼啼喊冤叫屈的后话,韩云嫣闻声吓了一跳,霎时没了声! 她看着言璟琮,只见他那向来温润的神色此刻寒如冰霜,着实看不出半点客气儒雅,犹胜外头的寒天,令人胆颤! 韩云嫣不知言璟琮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对她如今这般厌烦?这下子,倒是让韩云嫣不好意思再扮委屈娇弱下去! 静宜贵妃瞧着韩云嫣现下尴尬的很,目光便也随着落在言璟琮身上! 静宜贵妃看得出来言璟琮神色显然不悦,目光里都是赤裸裸的妒忌,她更是注意到言璟琮的手,此刻紧攥着,目露寒光,恨不得把谁吃了去! 静宜贵妃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不知道言璟琮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这般气怒,想来她方才和韩云嫣说话也没惹他如何! “你继续说吧!” 静宜贵妃吩咐了声,知道韩云嫣此番来找绝对有事情要告知,只是韩云嫣素来爱做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回两回的惹人心疼,用的次数多了也挺招人烦的! 韩云嫣被言璟琮驳斥没了颜面,自然不敢再哭下去,便似为了挽回自己颜面般,故意平息几分,镇静端庄些来道着: “娘娘有所不知,今日入宫,臣女被妹妹为之赎身的景公子顶撞不敬,嘉清郡主替臣女出手教训! 怎成想景公子是妹妹和父亲为九殿下培养的心腹人选,如今进宫来投靠九殿下,才是让我们得罪了去,发生了今日之事!” 韩云嫣道着今早的事儿,话音含糊却惹人注意,言璟琮闻声看了眼韩云嫣,静宜贵妃坐端了些,听着韩云嫣这话中的意思,她便不得不引起几分疑虑…… “景公子?什么景公子?他还是老九的心腹?你把话说清楚!” 静宜贵妃这才重视起来,一声声问着,着实心里难安! 而韩云嫣就知道待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一定会多有重视担心,索性现下目的达到,她便也不拐弯抹角,借此将话说白: “这件事得从去年说起了,那时是妹妹重阳落水后几日,妹妹说是入宫学礼,父亲原先不准,便请母亲给她找个教书夫子拘府学礼! 可谁知妹妹竟看中了那夫子的随从景忱景公子,还说他学识渊博,替他重金赎身,还要祝他科考! 父亲和大将军一开始都以为妹妹胡闹,可妹妹坚持,他们便没再说什么,我从前也是看那景忱出身贫苦,便没在意什么! 可时间久了,那景公子真真儿是好才学,父亲和大将军都开始对他极为重视! 臣女与母亲发觉此人恐对我们不利,所以便借口将他赶了出去! 可怎成想九殿下知道了,和妹妹亲自去了穷乡僻野的地方寻景忱,企图让他归顺! 臣女和母亲之后派人下去追查,想是替咱们除掉这麻烦,可派下去的人说景忱不知躲哪儿去了,一直寻不到人! 我们都以为景忱当初受了重伤又身无分文,该是活不久了,便没在意! 可谁知就在今日,景忱竟拿着九殿下令牌找来了,我们终究是晚了一步,臣女想着不行,自然得赶紧来与娘娘说一声!” 韩云嫣娓娓道来前因后果,说得实在是忠心耿耿,不敢欺瞒半分,哪怕行恶也尽是说成为了静宜贵妃和言璟琮,为了曹家…… 实则韩云嫣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景忱入宫投靠言瑾瑜,他的存在肯定不会是个秘密! 静宜贵妃和言璟琮没两天就会发现言瑾瑜身边多了个景忱,然后派人调查,接下来则会调查出一切! 到时候贵妃肯定要怪韩云嫣没用,没有提前和她说清楚! 所以韩云嫣这便与她说明白了,往后贵妃和言璟琮遇见景忱,自然也不会说她的不是,嫌她无用! 可尽管韩云嫣现在说了,那也已经晚了,毕竟景忱现在已经入宫了! 韩云嫣现在告诉静宜贵妃也只是让她早两天知道前因后果罢了,别的什么都挽回不了! “老九培养心腹,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知道提前与我们说!” 果不其然,静宜贵妃还是少不得抱怨韩云嫣粗心大意! 景忱是丞相爷和大将军府都看重的人,那他肯定不一般啊,是韩云嫣擅自做主赶出去就可以万事大吉的吗! 这么大的事儿,韩云嫣居然到现在才来告诉他们! 景忱都已经入宫了,韩云嫣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能如何?难不成在言瑾瑜眼皮子底下把景忱做掉吗! “娘娘,臣女和母亲原将他赶出去,怎成想他对九殿下来说那么重要,九殿下竟亲自又将他找回来了!” 韩云嫣闻声静宜贵妃的不满,姿态不禁又可怜了几分,像是不小心犯了错受了委屈的! 可说罢这声,静宜贵妃自知现在争辩什么都没用,便是忍不住叹了声气,道着: “老九亲自去找他,由此可见老九对他的重视! 韩明霜眼光如何本宫不知,可若此人丞相爷和大将军都看中,连老九都如此重视,便足可见这男子确实贤才,我们不得不提防!” 静宜贵妃觉得诸事不顺,平白无故的,言瑾瑜居然都有了心腹,而且这心腹连丞相大将军他们都看重,便知他绝对是智者! 而有这么一个贤才之人在言瑾瑜身边协助,那于言瑾瑜而言岂不是如虎添翼,他们这往后便又多了一个敌人! 韩云嫣应承着静宜贵妃的话,想想表表衷心,可静宜贵妃却没在意,只是她们这般担心,反观言璟琮,却迟迟不语…… 静宜贵妃唤了声言璟琮,开口问道:“你怎么都不说话,老九培养心腹可不是小事儿!” 静宜贵妃觉得她们急得团团转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因为景忱是言瑾瑜心腹,回头肯定要被言瑾瑜举荐上朝议事! 这对她们这些后宫妇人而言没什么,可对言璟琮在前朝而言很是不利,言璟琮怎能不重视些! “我十五岁上朝议事,现今在前朝做事十年,老九才回来不到一年,他就算培养心腹又能如何,还怕他动摇我在前朝的地位吗!” 言璟琮此话心高气傲,颇是不屑,哪怕知道言瑾瑜培养心腹他也不怕什么! 毕竟这么多年来,言璟琮在前朝和南国众臣民心里的地位是不容小觑的,这不是言瑾瑜一朝一夕就能动摇的,既如此,还用怕吗! “是,话虽这么说,可老九手段也不少,你说他回来不到一年,咱们都吃了他多少次亏了! 再说你父皇又宠他,他又生的一副好模样,这一走出去,老百姓谁不围着他,赞叹一声天之骄子……” 静宜贵妃不愿惹言璟琮忧心,每每和言璟琮说话都是格外耐着性子! 可她也不得不着急,毕竟言瑾瑜若是个蠢笨的倒无论如何也不怕了,但言瑾瑜显然不是,他的心机城府那可是旁人摸不透的,何况他身边又有了得力之人,他们怎能不提防着小心行事! 言璟琮听了,面色多有不悦,心里不知怎的,就是心烦意乱,厌烦的很! 言璟琮知道静宜贵妃担心是情理之中,可他却丝毫不愿再听下去:“妇人之见,庸俗不堪!” 撂下这句话,言璟琮那忻长的身影便站起来,步步朝着门外走去,显得十分焦躁! 静宜贵妃闻之不悦,却是瞧着他这般气急,不由得将怒火压下来,好声喊话道:“你去哪儿啊!” 然而,这也没了回音儿,殿内一时间剩下了静宜贵妃和韩云嫣两个人! 二人皆是不知言璟琮是怎么了,韩云嫣见着言璟琮对自己的态度越发不好,心底惶惶难安而又嫉妒! …… 出了凤仪宫的门,言璟琮回了自己的寝宫,侧室苏婉兮正在里面伺候着,见言璟琮比以往更早的进来,便是问了声: “殿下,膳食还没布好呢,殿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滚出去!” 他声冷冷的,对苏婉兮提不起半分兴趣,苏婉兮闻声也看得出他现下正在气头上,这便识相的退了下去! 言璟琮在寝殿坐着,心绪不宁的站起来在殿里踱步,瞧着什么都不顺眼,修长的腿抬起,一脚便是将那桌子踢翻了去,而那桌子上的菜肴汤点瞬间洒满一地狼藉! 身后跟着的曹宏见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但也不知言璟琮这是怎么了! 想想方才静宜贵妃和韩云嫣的对话,貌似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言璟琮到底是在气什么? “殿下怎么了?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曹宏问道,实在不明白言璟琮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可言璟琮听闻曹宏这句,猛然回身看着他,抬手指着门外的方向,愤恨嫉妒的声来道着: “你方才没听到吗,言瑾瑜这心腹,是霜儿给他找的,是韩明霜亲自给他找的!!!” 言璟琮忍受不了这件事,言瑾瑜找不找心腹有什么重要的,左不过他迟早都要有心腹人选,可言璟琮万万接受不了,言瑾瑜所谓的心腹,竟然是韩明霜亲自给他找的! “殿下还有心情管这个?” 曹宏不能理解言璟琮的心情,这谁给言瑾瑜找心腹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是言瑾瑜现在有了心腹,会在将来某一天对他们造成威胁,他们现在应该提防或者想办法除掉言瑾瑜的心腹! 而不是说纠结过去的事,纠结谁给言瑾瑜找的,纠结这个这有什么用? 然而,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如此,可言璟琮却丝毫听不进去这番话! 他难忍怒火,却是不受控制的想象着韩明霜为言瑾瑜找心腹,为他打算的场景…… “呵~” 言璟琮冷笑一声,觉得讽刺,可他又偏偏觉得这种事情很正常! “那个傻子,终有一天也学会跟本王对着干了!” 言璟琮声带着满满的嘲讽,他也不知这话是在嘲讽自己还是他人! 总之言璟琮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那个曾经想把最好的都给他的韩明霜,居然终有一天会帮着别的男人对付自己! 言璟琮觉得心里难受的很,他也说不上来,可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觉得韩明霜不可能舍得这样对待他的,韩明霜曾经那么爱他…… 是啊,他现在都开始承认那是曾经了…… 她不爱他了,而且爱上了别的男人,所以她帮着她爱的男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言璟琮早该想到的,他也能想明白,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韩明霜不会这样对他的,她那么爱他,曾经,曾经也是爱过的…… 言璟琮想着,目光中的嫉恨竟然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显眼的心痛…… 曹宏蹙眉,觉得他变了,他自以为可以控制七情六欲的大殿下,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为情困扰的俗人…… “韩云嫣说,她是落水后几日遇见景忱,继而为他赎身的! 可本王记得那个时候,言瑾瑜只是在重阳落水救她一次,他们也只见过那一回而已! 可她就在那时起,就已经在为言瑾瑜择选心腹之人!” 言璟琮喃喃自语,想着这些事情,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早就输了! 他还以为,是他去明南的三个月,言瑾瑜将她处心积虑哄骗了去,可殊不知,竟然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为言瑾瑜打算了! 言璟琮细思痛心不已,步子不自觉的退了两步,坐在凳子上,亦是那一片狼藉之中,向来傲慢尊贵的身姿没了平日里的的半点傲骨…… 这一瞬,他似颓废了许多…… “你说落水一次能如何?即便死里逃生,她又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她自从落水后就变了? 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她只见了言瑾瑜一面,她之前一直是爱本王的,就那么一次,她怎么忍心舍了本王,忘了本王与她多年陪伴! 其实……其实落水的那次,本王也可以去救她的,如果当初是本王救她,会不会就没有言瑾瑜什么事了,会不会霜儿还是爱本王的,会不会……” “殿下不该纠结这些的,二小姐是九殿下的人,殿下怎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曹宏大胆的将言璟琮这番令人听来十分可笑的胡话打断! 言璟琮是要争皇位的,不止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曹家,他不能心慈手软被区区感情所迷失! 若他喜欢的是旁的女子,或者他喜欢的这个女子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也就算了,可韩明霜不是! 韩明霜已经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被他们耍的团团转的相府废材二小姐了! 言璟琮说喜欢她,难不成还想和言瑾瑜抢人? 这何必呢?等言璟琮登坐皇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当下纠结于一个韩明霜! 韩明霜是言瑾瑜的人,对他们而言是要提防的人,言璟琮怎能想着对韩明霜好,让她再爱他,这未免太可笑了! “连你也这么说?” 言璟琮抬眸看着曹宏,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目光中又染上极其浓重的嫉妒与不甘! 曹宏不知言璟琮在说什么,可只见言璟琮走上前去,来到曹宏面前,眼底有着可怖的戾气血色,可言璟琮却越发不受控制的将气性全然爆发! “曹宏,你跟了本王那么久,为什么连你也要这么说!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霜儿是他的人? 从前……从前霜儿喜欢本王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说她是本王的!” 言璟琮有些疯魔,他现在无论如何也听不得这种话! 什么韩明霜是言瑾瑜的,凭什么是他的,他们又没有成婚,韩明霜不属于任何人,即便属于,也只能说是先属于言璟琮,后来他不要了,才成了言瑾瑜的! 可他们为什么从来不说韩明霜属于过他,他们只会说韩明霜是言瑾瑜的心头肉掌中宝,这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韩明霜从前也很喜欢他,半点也不输喜欢言瑾瑜,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韩明霜是言瑾瑜一个人的! 他们都这样觉得,言璟琮已经不止数次的听到这种话了…… “殿下!” 曹宏这时候才算是明白言璟琮现在在气什么,只是他该说不说,却不得不与他道一句真话: “殿下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九殿下待二小姐确实比您当初待二小姐要好,这世人都看得出来!” 曹宏虽不懂什么情感之事,可他确实能看出来,他们那不可一世的九千岁言瑾瑜待韩明霜是真的好! 简直是无可挑剔,找不出半点错来,完全把韩明霜宠得不成样子! 可是说起来韩明霜从前也是不成样子,没规矩没体统没分寸,但从前的她在言璟琮身边,却是倍受厌恶! 从前的韩明霜一心爱着言璟琮,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还要背负一身骂名! 她原本那么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渐渐的变得连在外与人说句话都不敢,只唯恐被人认出来招来辱骂! 而言璟琮,却是口口声声身为皇长子不能招惹麻烦,因而从未护过她! 可言瑾瑜呢,他是把韩明霜捧在手心里保护着,韩明霜想做什么都可以,都是被允许的! 世人若再敢说韩明霜没规矩,言瑾瑜便是把自己名声毁了也要让天下人忌惮,不敢造谣韩明霜半句! 韩明霜和言瑾瑜在一起的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她活的张扬活泼,再看不到往日的半点卑微,而她现在走在街上,又有谁敢说她半句不是! 由此可见,言瑾瑜是单纯的因爱而爱,言璟琮是因利用而接近,打着保护她的旗号却没为她做过任何事! 自然,这世人都会认为韩明霜是言瑾瑜的人,是言瑾瑜生命里第一重要的女子! 闻声,言璟琮气弱了许多,他竟然开始心虚,听了曹宏这短短只言片语,他才不得不正视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 但是,言璟琮自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到像言瑾瑜那样…… “本王也可以对她好……” 言璟琮觉得自己会的,如果,如果韩明霜肯和从前一样,肯回到他身边,那么他也可以像言瑾瑜对她那样! 言璟琮绝对不会再嫌她无理取闹,刁蛮跋扈,他也不会在乎她大字不识,蠢笨白痴,他更不会避讳她的在外的骂名…… 其实,仔细想想,言璟琮觉得这一切他也没那么在乎…… 纵是她再不堪,可言璟琮身为皇长子,尊贵无比,他只要使些手段,或者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吩咐下去,便也可以做到和言瑾瑜一样! 真的,他可以对她好,言瑾瑜能给她的,他也可以…… 他只想韩明霜回来,和从前一样成日在他身边闹着笑着,只围着他一个人转,只要她回来,他对韩明霜好,千倍万倍的好…… “可妹妹未必会稀罕殿下的这点好了!” 声传来,毫不留情的打破言璟琮这番可笑又愚蠢的幻想! 韩云嫣闯进他的寝宫,只见那殿内一片狼藉,而言璟琮站在那狼藉之中,却依旧不减半分矜贵,反而他那一身月牙白的浅色衣袍更衬的他温润如玉,令人一眼看去,心生欢喜…… 可与这番温雅之气不相协调的,却是他那满目的寒意与深深浓重的妒忌…… 韩云嫣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和从前一样,是她喜欢的模样,可不知怎么,这感觉是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甚至理解言璟琮现在的感受! 是啊,韩云嫣看得出来,言璟琮喜欢韩明霜,韩明霜喜欢上了别的男子,言璟琮心里肯定难受! 可韩云嫣也是如此啊,她喜欢的人,不也正在喜欢着别人,因为别人而疏忽厌恶自己! 只是凭什么,言璟琮凭什么又喜欢韩明霜了? 明明言璟琮从前说过,他爱的是她,是不得已才与韩明霜在一起,待他坐上帝王位,他的皇后,只能是韩云嫣…… 为着这句话,韩云嫣不顾一切也要帮他争,只为能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可现在机会来了,韩云嫣好不容易争到了嫡出只位,她配的上言璟琮,言璟琮不必再因为她庶出的身份而遮掩感情,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一起…… 可是,他人没变,心却变了…… 呵~ 言璟琮忍受不了,再也控制不住这段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感,韩云嫣也一样啊,他们都一样,被这区区一个情字,快折磨疯了…… 第251章 救人!杀人! 只见是韩云嫣,言璟琮也不知怎么了,以前和韩云嫣相处很是喜欢,别人说韩云嫣才貌双绝,言璟琮会很骄傲,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可现在他每每看看韩云嫣,只会觉得烦,觉得她是一个障碍,阻在他和韩明霜之间的一个障碍! 言璟琮不想和韩云嫣争吵,也不想和她解释,更不想应付她,他抬步就要出去,可韩云嫣见他这般不理不睬,便是拦在他面前,阻去了他的去路,心中不平: “殿下如今看见我就要走,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从前冷着妹妹,今日又要冷着我吗?” 韩云嫣觉得心里痛极了,试问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很爱他,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他,可是最后,他竟然变了心? 韩云嫣怎么甘心接受这一切,她苦心这么多年,日日做的守礼规矩,学得才情出众,却敌不过一个废物! 言璟琮闻声看着她,目光冷淡,没有丝毫感情,他用着嘲讽的口吻与她道: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想和从前一样,让本王哄你开心?还是想让本王学九弟他们,对心爱的女子,百依百顺?” 言璟琮话意显然讥讽的很,可他就是不愿对韩云嫣如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明霜! 他已经做不到无所谓了,他见不得韩明霜对别的男人好,他快被自己这愚蠢的念头折磨疯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每每听到有关韩明霜和言瑾瑜的一切就是忍不住! 他已经做不到和以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自然,他没有心情在这种情况下对韩云嫣,对别的女人如何示好,他做不到,真的没心思! 言璟琮想离开,他也不知道能去哪儿,而韩云嫣见他又要走,对她的态度越发不在乎,韩云嫣怕了,连忙拉着言璟琮,屈着身子,楚楚可怜的祈求道: “殿下,殿下别走,嫣儿不敢求什么,只愿殿下能和从前一样,心里有着嫣儿就够了,殿下别这样冷着嫣儿……” 韩云嫣姿态是那样的卑微,她那白皙的小脸儿如玉石一般无暇,细看,竟与韩明霜有着三分相像! 言璟琮看着她这幅模样,觉得好像一个人,像韩明霜……不!准确的说,是像从前的韩明霜,从前的她,就是这样卑微…… 你没见过,韩明霜原是个金枝玉叶的贵人,那些年却总是这样卑微的求他不要离开她,不要生气,不要不爱她…… 那个时候的韩明霜,什么都怕,在言璟琮身边患得患失的过日子,生怕有一天言璟琮就不见了! 可言璟琮没有心疼过她,反而觉得目的达到了,他已经牢牢牵制住了那个傻子! 可是呢,有一天,那个傻子自己放手了,言璟琮起初还以为她不可能这么狠心,他觉得自己使些手段对她好些还可以和从前一样…… 但是不一样了,那个傻子,这次真的不要他了…… 见着韩云嫣这幅姿态,言璟琮想到韩明霜,他心里那个地方空荡荡的,空着难受,让他觉得呼吸都是疼的…… “你难过吗?” 他轻声问着,韩云嫣征然抬眸,看着言璟琮,不知他为何会问这么一句,可言璟琮紧接着说: “本王冷着你,心里想着别人,你是不是很难过?” 言璟琮想知道,从前那些年他对韩明霜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很伤她的心,她是不是很难过…… “嗯,嫣儿喜欢殿下,真的好喜欢,殿下怎么舍得让嫣儿难过?” 韩云嫣点点头,一字一句说着,话音儿哭诉着委屈,像是一片痴心被辜负的人,可言璟琮听着,却是自嘲的一声: “对啊,本王怎么舍得让她难过?可本王还是那么做了,从前那些年,本王与你苟且暧昧,时常背着她,有时候甚至明着与你互赠情诗爱意,我们把她当做傻子,她肯定也是难过的!” 言璟琮越说声越弱了些,他不得不承认,韩明霜的离开,并非是她移情别恋而且他亲手把她越推越远的! 是他自己将韩明霜一颗炽热的心给寒了去,所以,她才会喜欢别人,放弃对他的苦苦追随! 言璟琮这番话道出,自己心里多有嘲讽自己活该,可这话让韩云嫣听来,心中却如同遭受晴天霹雳般…… “殿下问我难过与否就是为了她吗?殿下难道还不明白吗?她不喜欢殿下了,她现在甚至与殿下为敌,殿下为何还是放不下她!” 韩云嫣觉得自己也快被逼疯了,自从知道言璟琮变了心,便是日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心里真的好恨! 可韩云嫣自觉这辈子恶事做绝,唯独没有对不起言璟琮,可为什么言璟琮竟然要这么对待她! 她也个女子,渴求的不过是份真挚的感情,但怎么就得不到呢! 她处心积虑为的不过是言璟琮一个人,可他现在竟然心心念念想的是别的女子的好,凭什么,他凭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嫣儿~” 他突然柔声唤着这个名字,看着韩云嫣,目光中的一切急躁情感都褪减了下去,反而增添了些许恳切! 韩云嫣闻声这句好听柔情的嫣儿没有丝毫波动,似无意识间,她觉得言璟琮即便这样温柔的唤她,也和当初不一样了…… “嫣儿~你告诉本王,去年重阳节,你推她下水,可还做了别的什么?” 言璟琮突然问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他想知道到底为什么,韩明霜落了水,怎么就不喜欢他了! “殿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韩云嫣平静的看着言璟琮,眼底却是一忍再忍的不甘! 但言璟琮不在乎,更不管她会怎么想,他自顾自道着: “本王想知道她为什么变了性子!她从前那么爱我,她只爱我一个,为什么落水后就变了?是不是你还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把真相告诉她了,是不是?” “殿下疯了吗!!!” 韩云嫣将他推开,声色怒及,简直痛恨言璟琮这个样子! “呵呵~” 言璟琮见此笑了,那笑声可怖,眼底微微泛着泪光血色,看着毫无理智可言,更令人想象不到平日里冷静儒雅又尊贵的他,竟有一日成了这般模样! 韩云嫣说不出个什么,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但她就是觉得言璟琮变了,疯了,他已经不是他了…… 然而言璟琮看着韩云嫣,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觉得大梦一场,倒不如都是假的也好,只是讽刺的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殿下!” 突然,殿外有暗卫来报:“殿下,不好了!派去盯着西国国君的探子来报,说是西国国君现下在一品楼缠着二小姐,二小姐根本无法脱身,属下担心西国国君得罪二小姐招惹九殿下不满,便赶紧来报!” 暗卫话音儿着急,却将话回的清楚,实则谁都明白,韩明霜的于言瑾瑜而言的重要性! 西国国君作孽伤人怎么都不要紧,可他要惹韩明霜那是绝对不成的! 韩明霜但凡有个什么闪失,言瑾瑜肯定不会放过西国国君,到时候他们曹家串通西国简直难上加难,他们身为曹家暗卫密探自然不得不格外谨慎! 言璟琮闻声一时间收回了所有思绪,他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愿计较什么,只是听到萧奕寒果真还是去缠着韩明霜,给她找麻烦,言璟琮心里便分外担心! 他动身出去,什么都顾不得,留下一句:“本王去救她!”便直奔一品楼! 韩云嫣在后面难以跟上他一个大男人的脚步,于是不得不看着他为了韩明霜着急而去的背影,心底的妒忌油然而生,一时间怒红了眼眶…… 从前的韩云嫣怎么可能想到,那个一心权利地位当首的大殿下言璟琮,居然会动了真心,他现在在乎什么? 只要一遇到跟韩明霜言瑾瑜有关的事他便嫉妒疯魔,他何时变成了这样! 从前韩明霜巴巴求着他爱她不要离开她的时候,言璟琮弃之敝履,看她一眼都嫌烦,可怎么韩明霜不爱他了,他偏又那么深情? ……另一边,尚书房散堂后,八公主言沁带着九公主言汐回了自己的琴芳殿用膳,她本冲着言沁那句,给她母妃找太医用药医治这句话才来的,可踏进这宫门,她却觉得入了虎狼窝,赴了鸿门宴! 言汐如坐针毡,惶恐不安的低头吃着碗里言沁和舒嫔夹的菜,她自己不敢夹菜,也不敢说什么,却是盼着能赶紧离开…… 见言汐如此拘束紧张,舒嫔和言沁母女二人相视一眼,倒是算计之余有所厌弃,可为了能保她们自己平安,这又算得了什么! “汐儿啊,我们这琴芳殿的膳食如何,好吃吗?” 舒嫔问道,声色颇是亲切,瞧着很是关心言汐,言汐闻声她们说话的声音总是心惊,所以只好强颜欢笑着回话: “好吃,谢谢舒娘娘!” 说罢,言汐又将头低下去,什么也不说,只怕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舒嫔闻之笑了两声,看着言汐,强逼着自己做出一副和善模样来: “不必客气,我们宫中这膳食顶多也就这样了,倒是比不得汐儿,将来可以享有一百二十八道国宴!” 舒嫔借此机会道了声,却是没直说什么,可话音儿里却是透着对言汐的羡慕夸赞! 言汐闻声,抬眸看着舒嫔,一双明眸干净极了,却是不知道舒嫔所言是什么意思! 见之,舒嫔桌下踢了下言沁,示意她说些什么,别是总摆出一副嫌弃的架势! 言沁会意后,便是不得不强忍着,脸上徒添了些许笑意和奉承,与言汐道: “母妃说的是呢,九妹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可算是熬出头了,从前都是八姐不懂事,八姐不好,八姐如今想着弥补,只愿九妹将来可别忘了八姐!” 言沁随着舒嫔的话音来多有讨好巴结之意,这下子,言汐更加不明所以! “八姐姐和舒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汐问了声,听她们这话音像是她从今以后得了好日子,可她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妹妹难得不知道西国国君来和亲的事情吗?” 言沁突然故作惊奇的反问了声,言汐闻声,一时没想别的,只是点点头,回道: “知道,最近宫里都在传!” 言汐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西国和亲这么大的事儿,宫里宫外都传遍了! 尚书房和宫里奴才时不时议论,言汐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是,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姐姐可不得先是恭喜妹妹往后可以嫁去西国做皇后,风光无限,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言汐笑意开怀,拉扯着言汐的手便大肆谈笑,像是为她得了这样的好日子而高兴! 可言汐闻声,却是惊得连筷子都掉在地上,瞬然站起身来,满目惊恐惧怕,十指发颤,唇齿皆在发抖…… “不……不可能!” 言汐怕极了,这西国国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是听说的,她怎么能嫁去西国? 她的出身地位是宫中最卑微的,怎么会轮到她嫁给西国国君! 见状,言沁和舒嫔早有料到,只是当下也不着急,舒嫔更是站起身来到言汐身边,慈母般好生劝着: “傻孩子,娘娘知道你从前日子不好过,你母妃也病着,这么多年没人重视! 可若你成了西国皇后,那想必连你父皇都要格外看重,到时候莫说是你的日子,还有你母妃的日子可不就都好过了!” 舒嫔口口声声拿着后半生荣耀和言汐母妃郑贵人的安危当做说辞! 只盼着言汐能鬼迷心窍些,毕竟这一嫁过去,可是风光无限的西国皇后! “可不是,要说妹妹可是好福气呢,从前那般苦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言沁笑谈着,像是替她高兴的很,给言汐一种既可以嫁得如意郎君,还可以后半辈子风光无限的错觉! 而舒嫔也是越发放肆的谈笑逗乐着:“要说汐儿可得抓住这好机会,赶紧向你父皇说明白,或是多于西国国君相处,想必你父皇定是会同意的!” “对,若是妹妹不知道怎么做,姐姐可以帮你啊!” 言沁舒嫔母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唱着这出好戏,真真儿是将素日对别人的讨好奉承姿态通通用在言汐身上! 而这话更是硬生生将言汐从满身泥泞的地里吹捧到了天上,让人无形中觉得欢喜,迷了心窍! 可言汐闻声,自知这不行,便是不论她们说的怎样好,她也是坚定着摇摇头: “不必了,我,我不想嫁去西国,母妃病重,我若走了母妃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怎么好! 再说了,我这般出身,自然也轮不到我去,八姐姐出身不错,想来八姐姐去最合适!” 言汐将此等好事推到她们身上去,实则她知道自己有多卑贱,虽说都是公主,可她和她们这些公主不一样! 言汐觉得自己压根就不算个公主,她没资格去和亲,更别说她想不想去,无论她想与不想这也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 “不会的,怎么就轮不到你!” 舒嫔将言汐这丧气话打断,平日里她们总是踩着她的尊严,别想让她傲起来半分,可是如今,舒嫔却盼着言汐可以趾高气扬的傲气些,为了这所谓的好日子去争一把! “汐儿,你也知道,这宫中待嫁的就只有你们四个公主!你八姐有心仪之人,所以她自然不想去和亲! 可贵妃娘娘怀着孕又舍不得你七姐远嫁,你六姐又在孝期,便只能你去和亲! 汐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做西国皇后是旁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你得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舒嫔将话堵的严实,可谓滴水不漏,这便成了是言汐囊中之物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可言汐听了,却是倍加惶恐,没有动摇半分,更没有把舒嫔的话听进去: “我不想做什么西国皇后,舒娘娘八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伺候母妃吃药,先走了……” 言汐怕极了,她连忙说着,再也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推开身前的言沁便急匆匆跑出去! 出了琴芳殿的那一刹,言汐是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的芦芊阁,满目的泪光和委屈瞬间爆发…… 而言沁和舒嫔见着言汐跑出去,想拦着她也是无济于事! 言沁见此事无果,心底着急不悦,恨恨道着:“母妃,她怎么不愿意啊!” 言沁气的不成样子,觉得言汐会为了荣华富贵同意此事,感觉此事也不算太难,可她怎么就说不通呢! “她又不傻,西国国君是什么人她岂会没听说过!” 舒嫔坐下来,倒是觉得她们一开始想的太简单了! 西国国君的暴君之名四国皆知,说的夸张些,谁是宁可自杀了都不愿被他活活折磨死,言汐再是卑贱,又怎么会愿意去送死! “那怎么办啊?” 言沁丧气极了,听闻舒嫔这话她只怕没了办法,可随后她便想到一个法子: “母妃,若不然咱们就威胁她,和从前以为,拿她母妃的命去威胁!” “想的真好,若她一句话告你父皇那里,你就非得去和亲不可了!” 舒嫔将言沁这蠢话打断了去,觉得她是糊涂了,可言沁却觉得不可能:“父皇又不会管她!” 言沁觉得她们就算折磨死郑贵人又如何?言汐就算告到皇上那里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这么多年来,皇上若是对她们母女二人有分毫在乎,她们也就不至于活的这般卑贱了! 然而,这话让舒嫔听了,却是叹了口气,与她冷静些道着: “言汐若把事情闹大了你父皇不会管她!何况此事关乎和亲,也不是言汐的私事,你父皇怎么可能不管! 沁儿,你要记住,不要把人逼急了,越是种时候,越是不能意气用事!” 舒嫔好生教着言沁道理,她怎么说也是在后宫争斗多年,这点心机还是有的! 她们固然是可以拿郑贵人的命威胁言汐和亲,但是狗急了尚且跳墙,何况把人逼急了,到时候两者玉石俱焚,谁都没好果子吃! “那可如何是好!” 言沁没有办法,一直以来都是听舒嫔为她筹谋,舒嫔听着她这一声声着急,催促着想要个办法,舒嫔心底也是烦得很! “能如何是好,你听听她方才那话,一口一个母妃,倒是不像怕嫁到西国受苦,而是怕她和亲远嫁,那个贱人没人照顾!” 舒嫔听得出言汐方才的话意,言汐心心念念的都是她那个奄奄一息不死不活的母妃郑贵人,令人听了厌烦! 言沁闻声,觉得怕不是要让言汐代为远嫁,就得被迫照顾她的母妃郑贵人为条件,言沁不愿,这便任性的道着: “她担心那个贱婢没人照顾又如何,难不成还想让我们给她照顾? 母妃,若不然我们就动些手脚吧,将她母妃除掉,左不过她母妃病恹恹的,离死也不远了! 到时候只要她母妃死了,看她还能担心什么,没了母妃,她一个人,我们再使些手段要她和西国国君扯上瓜葛,再将此事闹大,毁她名声,到时候她不嫁也得嫁!” 言沁将方法全然道来,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既然言汐一心就担心着她那个母妃,那不如就让她母妃死了算了! 如此一来,言汐就没了后顾之忧,然后再让她和西国国君传出些什么不正当的丑闻,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莫说曹家,便是皇上也没办法让西国国君娶除言汐以外的公主! 舒嫔闻之,看了眼言沁,眉眼中多有欣慰,觉得言沁可算是开了窍……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不能做的太直白,否则我们今日刚找了她,明日那个贱人就死了,她肯定怀疑是我们,倒时候肯定恨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和亲!” 舒嫔想着把事情做周全些,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不然言汐若是怀疑她们,到时候肯定不愿意代杀母仇人去和亲,甚至可能还会破罐子破摔,将事情闹大! 舒嫔看得出来,那言汐平日里看着恭顺卑贱,可她做的这一切隐忍为的只是她母妃安好罢了! 若是她们将她母妃杀了,言汐肯定不会再忍下去,到时候,怕是闹得收不了场! 再者说了,这毕竟是杀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得做的干净利落些,思虑周全再行事,万万不能着急大意! “可我们时间不多了!” 言沁怎么能不急,这和亲之事又不等人,可以一日一日的耗下去,那里容得她们如何周全的计策! 言沁性子急,偏偏舒嫔却冷静的很,想起那个病恹恹的贱婢郑贵人,舒嫔的面色便显露出几分不屑…… “想要一个人顺理成章的死还不容易吗!” 舒嫔自言自语的道了句,心里已然有了对策,毕竟活着不容易,要一个人死还不简单吗! “母妃想到办法了?” 言沁见舒嫔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心安了些! 舒嫔看着窗外那春日里越发初露枝丫点翠的生机勃勃,面色上露出蚀骨的笑意,口中淡声道着: “还记得三年前那场疫病吗,一夜之间死了多少人,可谓杀人于无形,谁会去深究什么! 每逢春日里多少都会有疫病的发生,一个正常人尚且撑不过两日,何况是那个小贱人,怕是一夜也就没了!到时候大火一烧,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 舒嫔道着,目光看着这春日里,实在讽刺在这样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好日子里,偏偏总会死去那么多人…… 不过人各有命,有些人,压根就不配活着…… 所以她们,就必须死!!! 第252章 你不会救我 言璟琮乘快马匆匆出宫,凉风在言璟琮耳边呼啸而过,这时的天色已晚,出了皇城,长街夜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家家灯火通明,街边高高悬挂的灯笼照亮前路……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想去救韩明霜,他担心韩明霜出事,他怕萧奕寒那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会把他那娇滴滴的小女子生吞活剥了去…… 他怕…… 想想,上次这么恐惧一件事是什么时候,言璟琮记不得了,可他记得这次的恐惧,是他心底不受自控的担忧不安…… “国君这是做什么?” 一品楼内,韩明霜被萧奕寒扯到这群比赛吃面的人堆儿里来,韩明霜是相府小姐,平日里又是臭名远扬,这里自然许多人都认识她的! 然而今日被萧奕寒这么一个模样好看且矜贵的男人如此不知收敛的困在这里,一品楼的人自然都瞧着这处! 不过片刻功夫,那一品楼楼上的贵客皆是被惊动了来!或许是好奇,却也免不得有许多人对韩明霜指指点点看好戏! 萧奕寒看一品楼聚集了不少人来,不着急如何,只是他那一双眸子盯着韩明霜,细细打量,却是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因为,他看不到韩明霜的任何恐惧慌张! 萧奕寒觉得有趣儿,既然一眼看不透,他自然得继续试探才行! “二小姐,本君还没吃过乳酪呢,这便请二小姐为本君吃面,赢回这乳酪给本君品尝!” 萧奕寒语气姿态玩世不恭,恐若没有他这一身震慑天下的帝王之气,怕是人人都以为他是个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 然而萧奕寒可不在乎外人如此议论,总之不要以为世人都在乎名声权位?萧奕寒不会! 他当年也并非如此,只是从决心争储的那一刻开始,活着就只是为了贪图享乐,供自己开心罢了! 而他眼前这个小女子,让他有了充分的好奇心想和她玩下去! 他现在,就是要刁难她,他要看看,言瑾瑜的女人,有没有能力从他手底下逃出生天! “国君健忘吗?方才国君说自己喜欢吃辣,要替我吃,现在反而让我替你吃,为你赢回来!” 韩明霜语气稍有不满,觉得这男人真是不一般的善变,要说萧奕寒方才一进来,假惺惺的说自己从小喜辣! 若她真得喜欢这点心可以为她吃面,赢了这比赛,可现在萧奕寒居然要韩明霜为他吃面赢乳酪! “是,如何?” 萧奕寒承认了声,那一脸无赖的样子,让韩明霜觉得“束手无策!” 韩明霜姿态端了些,眼神微有躲闪,却是怯怯的看了眼那碗面,只见碗里辣椒都不少放,何况这面还是辣椒水和的,有多辣,简直难以想象! 她犹豫不决,似在想着对策,不经意间的眸子里,却是留意道人群中开始慌乱了些! 韩明霜悄然看了眼,只见一月牙白银线绣竹的浅色衣袍男子,简直温润如玉,犹如谦谦君子般温雅,身上浑然天成一股温柔之意,令人一见难忘,为之倾心不已! 他的出现,霎时间吸引了一品楼上下,有些人认得他,想是跪下行礼,他却抬手示意,不愿声张! 韩明霜看见是他不做声色,更是不与理会,毕竟他来与不来,都不会有任何意义! 萧奕寒看着韩明霜,将她面色上细微的小动作尽数捕捉,他随着韩明霜的目光看了眼人群中! 注意到那抹身影,却一眼只见那男子现如今好生担忧着注视她! 萧奕寒心底冷笑了声,觉得言璟琮这般殷勤是做什么?看他那满目的担心,这么快就从宫里赶过来,偏偏来了也不出手相救,那他来做什么?凑热闹吗? 萧奕寒不再多想什么,目光又落在韩明霜身上,越发期待她会怎么做,他觉得,言瑾瑜喜欢的人,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然而,韩明霜犹豫片刻后抬眸看了眼萧奕寒,与萧奕寒好声好气的商量道: “国君这忙我帮不了,我素来喜甜,自然吃不得辣,国君想赢比赛吃乳酪还是另寻他人吧!” 韩明霜只是道出这么一句来,萧奕寒闻声不语,听到韩明霜这话他有一点失望,不过萧奕寒想来该是才开始,这女子没进入状态罢了! “找什么别人,本君偏要你吃!你今日若不赢回来,本君是不会放你走的!” 萧奕寒显然是在逼她,他越发的得寸进尺,让韩明霜觉得为难,可韩明霜又怎会不知道萧奕寒这是故意的,只是萧奕寒想做什么,韩明霜心底有数! 联想上一世,韩明霜和言瑾瑜闹得不可开交,这西国国君萧奕寒应该也派人调查过她! 只是整日里看她只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围着利用她的言璟琮转,而言瑾瑜对她的好她全都视而不见,所以上一世萧奕寒或许是觉得她真得太蠢了,所以并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不过韩明霜犹记得有一次,萧奕寒当面嘲讽言瑾瑜说:“你喜欢的女子真是让本君失望,原以为她聪明,现如今看来,怕不是你瞎了眼,竟看上这种一事无成的白痴!” …… 所以说,萧奕寒生性多疑,他们西国串通曹家,意图帮助言璟琮夺得皇位,而言瑾瑜等同于是他敌人,萧奕寒自然对言瑾瑜身边所有的人都要调查一番! 而她,韩明霜,作为言瑾瑜心尖上的人,整个南国都喜欢言瑾瑜宠她,那自然,她一定会成为萧奕寒的重点试探的目标! 既然如此,萧奕寒现在故意为难她,想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他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聪明不聪明,又能聪明到何种地步,毕竟是言瑾瑜喜欢的女子,萧奕寒觉得她一定有过人之处,否则言瑾瑜不可能看上一个蠢货! 韩明霜想着这些,自然知道今日不好脱身,然而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那点小手段是不可能斗得过萧奕寒的,如此一来,她若是真的要和萧奕寒耍聪明,那韩明霜就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韩明霜久久不语,可这时的眼眸却又极其平静自然的落在萧奕寒身上! 她不怕,也不能怕,不能露怯,不能慌,韩明霜知道她现在要做的是脱身,而非在此与萧奕寒周旋! “国君这么做可曾想过后果吗?” 韩明霜问起,那眸子里深深藏着一股冷静,似与生俱来的一般,令人无论如何也看不穿真假! 萧奕寒闻声,觉得她这话意倒是前两句不一样了,想来是明白了自己处境,所以开始想办法脱身! 萧奕寒猜测着,却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不由得他越发好奇这女子会在想什么办法! “你觉得本君会害怕后果吗?” 萧奕寒笑道,可时刻警惕着,不愿中了她的圈套,毕竟这世上就数小女子狡猾! 然而听闻这句,韩明霜面色里反倒添了几分轻讽嘲弄,她狡辩道: “我可没说国君会怕,只是在问国君知不知道后果而已!” 韩明霜将话说的明白,围观不知情的人,怕是听见这句还以为萧奕寒怕了呢! 不然韩明霜就问了这么一句,萧奕寒就赶紧表明自己不怕,倒像是故意遮掩,死要面子似的! 萧奕寒自然听得出韩明霜这话是故意要他难堪些,偏他没曾流露出任何尴尬或者不悦,反而极是平静的用一句话将韩明霜这点小聪明给压过去! “既然不怕,本君知道它做什么!” 萧奕寒语气狂妄,他这暴君之名人尽皆知,如此这般姿态才足够与他相符!而且这样一来,围观的人又怎会觉得堂堂西国国君萧奕寒怕了这区区后果呢! 韩明霜闻声,只见他果真是要步步压着她,给她难堪,看她如何反击逃脱! 不出所料,萧奕寒的做法和韩明霜心里想的一样,只是他既然想看她聪明,探探老底,又怎么能让他如愿以偿! “我自然得是让国君心里清楚清楚,自己犯了多么了不得的错!” 韩明霜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腹前,腰背挺得更直,姿态越发透露出些许傲慢! 萧奕寒见之,配合着她来道了声:“那你说来听听!” 萧奕寒只是在看这小女子会使什么花招,他看着韩明霜那一副鬼机灵的样子,着实是让他看不透! 他原一开始以为这女子骨子里定然是沉稳聪慧的,是无论何种境地都可以冷静理智的解决应对! 可是萧奕寒现在看着她,他却总觉得自己想错了! 萧奕寒倒也不是觉得韩明霜笨,只是觉得她属实机灵,这股机灵劲儿,就像是小猴子般活泼聪明,让人没办法讨厌! 可偏偏这里面又带着一股狐狸的狡黠,令他猜不透,也让他不得不警惕着些! 萧奕寒何曾是在乎后果的人,但凡在乎,他也不会落得这般名声!韩明霜现在说的这些话,怕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招数! 萧奕寒等着她,颇有期待,而韩明霜终见他越发有了兴趣,不知不觉间将他拉入自己的圈套! 先是表现出一副聪明样子勾引他的好奇,使他不得不警惕着来高估自己,不得轻视半分! 然后!再将他这番兴致勃勃的乐趣,给一点点耗干净!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她蠢笨无知,和那些自诩高贵出身的小姐们没两样,这自然,萧奕寒也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韩明霜走到这一步心才稳了些,她端着架子,故意失了方才的些许冷静,添上几分傲慢来道: “你自知我是何人,可你明知故犯,强行拘束我,扣押我的婢女,又强迫我吃辣,这后果,只怕会要了国君的命!” 韩明霜说罢一双明眸抬起,对视上萧奕寒的眼睛,那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得意,而先前她平淡无波,冷静端庄的模样态度显然找不见半分! 萧奕寒一刹怀疑,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方才看错了,面前这女子,分明就不像是什么端庄聪慧的人! 但他明明记得,她方才的眼睛里,是连他都不得不警惕的沉稳机智! 可怎么,她现在只像个世俗的官家小姐,一点特别之处也没有! 萧奕寒顿了片刻,心中有了疑惑,只是他不信,或许韩明霜就是装的,他还是那般态度,狂妄自大,不肯轻易放过她: “你说的这些本君不怕!命又算个什么东西,本君可不是个好帝王,本君这辈子只图开心,旁的便是家破人亡本君都不在乎!” 萧奕寒说罢这些细细看着韩明霜,不肯错失了她半分细微的动作与反应,只生怕被她耍了去! 萧奕寒头一回觉得自己精神紧绷,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情绪,他知道这小女子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偏偏他就是不得不时刻警惕! 韩明霜给他的感觉并不可怕,也没有很讨人厌烦,只是让人不容小觑罢了,因为只怕稍有松懈,便可能输得彻底! 萧奕寒百般警醒,已经不知道多久有过这种与人争斗而刺激的感觉,让他舍不得就这么算了! 而韩明霜见他那双眼睛半寸不离的盯着自己,知道他一定是留着防备之心! 萧奕寒期待有个聪明人可以和他较量一场,可偏偏韩明霜不会满足他的! “国君别总说大话,这到时候大难临头,你若后悔可就晚了!” 等了半天,观察了好久,韩明霜只是道了这么一句出来,而这一句,和上一句的意思简直买什么区别! 萧奕寒眼底的警惕期待的情绪霎时间暗淡许多,他看着韩明霜,面色露出一丝不悦! “与本君厮磨半天,你就只会威胁本君!” 萧奕寒不禁又有些失望,他所万分期待的可不是这样的场景! 他认为韩明霜是聪明的,会和他百般周旋较量,进而想办法机智的逃脱出去! 可现在,她居然只会威胁他?萧奕寒此时的心情犹似欲求不满之人! 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威胁,试图借此逃脱,这种做法太蠢了! 或许在这些围观百姓眼中,他们会觉得正是如此!韩明霜出身门第极高,又有言瑾瑜护着,所以韩明霜这般有底气的威胁是没问题的,萧奕寒即便是西国国君也不敢乱来! 可是在萧奕寒这样的人眼里看来,韩明霜这种以家世背景来威胁人的做法简直愚蠢可笑! 然而眼瞧着萧奕寒失望,韩明霜到底越发心安,她似什么都没看懂听懂,只一味傲慢娇纵的威胁着: “怕了的话就赶紧放了我,我身后是相府将府和九殿下,你可得罪不起!” 她姿态越发骄横,瞧着这威胁声里还带着些许无礼狂妄的命令之意! 萧奕寒闻声,看着韩明霜,只见她那张脸实在俏丽清甜,令人瞧了好生喜欢! 只是韩明霜这面色里格格不入的娇纵之气,和她那满身的妄自尊大目中无人的态度,真是让人半点好感也生不出来! 他从她的眼睛里,再也找不见半点一开始时的冷静睿智,现如今有的,只是跋扈无知! 这时的萧奕寒脸色黑沉,一丁点想试探她聪慧机敏的欲望都没有了! 萧奕寒心头已然不止是觉得失望,而且觉得可耻,因为他方才居然在百般试探这么一个傻子,而且他觉得这傻子肯定聪明! 呵~ 萧奕寒心底自嘲太过高估了她,原以为韩明霜身为相府将府的嫡出血脉,便是从小不曾学礼也该是继承了其父母的百般聪慧! 何况言瑾瑜那么喜欢她,她怎么可能会是这么蠢得一个人! 可现在看来,萧奕寒只觉得为人不能轻敌,却也没必要把敌人太过于高估了,否则,便是浪费时间! 萧奕寒微抬手,示意薛邑过来,这便走了,不必在此和傻子浪费时间…… 可是,萧奕寒抬手的一刹,却不禁注意到韩明霜的目光竟在留意着他的动作! 韩明霜看见他抬手示意手底下的人过来,像是知道他这要走了,所以,她的眼眸中出于本能的闪过一丝庆幸,像是松了一口气…… 萧奕寒眼眸深黑,暗不见底,此刻却是微蹙眉心,察觉出些许端倪…… 韩明霜,好像有些怕,这种情绪,像是九死一生后的舒心幸运!可正因如此,反而让萧奕寒觉得可疑心! 一个娇纵不堪,傲慢不逊,自高自大的人,她那么有底气的威胁人,人家受之威胁没敢动她,她不是应该得意忘形吗?她怎么会怕呢? 她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是吧…… 萧奕寒手征然抬起的手轻示意了下,口中吩咐道: “押着她,给她灌下去!” 刹那间,韩明霜看了眼萧奕寒多有意外,可还没等说什么就被萧奕寒的随身侍卫将胳膊反控在身后,而薛邑拿起那碗满是辣椒呛鼻的辣面送到她嘴边…… 韩明霜瞬间慌了些,将头别过去,怒声道:“你敢!我父亲外祖不会放过你的!”, 慌乱中她还是说着这话,萧奕寒不愿再听下去,或许是尚存希望,想着她不可能会是这样蠢笨的模样! 所以这时,萧奕寒上前来,薛邑识趣的暂且退下去,而萧奕寒来到韩明霜身边,距离她不过几寸之距……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高大精壮的身影袭来,笼罩着韩明霜娇小的身子,那烛火摇曳,她却被笼罩在这片黑暗里! 紧接着,萧奕寒将身子俯下,侧在她耳边,褪去几分玩味,带着几分虚假的好意与赤裸裸的期望声道: “韩明霜,本君知道外界都说你蠢笨跋扈,这里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你若能用些聪明的办法脱身,那他们定然不会再说你什么! 这是证明你的好机会,你让大家看看,也让本君也瞧瞧,他言瑾瑜看上了多么聪明的一个女子!可别再让本君失望,免得丢了你男人的脸!” 萧奕寒的声极冷,有着比韩明霜方才更为正宗的威胁挑衅,少不得有些激将法和软话,似一瞬间直击人心! 萧奕寒知道韩明霜这些年被言璟琮骗的团团转,韩明霜这些年臭名远扬,心里肯定不好受,她一个女子,肯定在乎名声! 所以萧奕寒说这种话来诱引她拿出真本事应付他! 这这话音儿落下的一瞬,韩明霜只觉又被人揭露了伤疤,这里人多,又似那些年她每每走在街上次次都成了众矢之的,过街老鼠般讨人嫌的场景! 想起这些年的屈辱,韩明霜心底油然生了一股恨意和委屈,若是可以,谁都不愿意被诋毁! 可这一刹后,韩明霜目光染泪,晶莹纯粹是万物不可及,只她的身子却卑微了些来,那一身自大傲慢皆是弱了许多,她语气满满的请求: “你放了我吧!我……不如这样,我知道你现在求娶公主,朝中有不愿者,可若你放了我,我回去求父亲外祖他们,要他们帮你多与皇上说说好话! 这对你而言十分有利,可若你伤了我,那你什么都得不到,我父亲外祖,还有九殿下,他们都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别说和亲,你便是活着出南国都没可能!” 她那求饶的声传进萧奕寒的耳朵里,一瞬间令萧奕寒心底的厌恶之意尽数爆发!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最后一点期待的欲望都被抹杀! 他只见她连方才半点傲慢都没了,现在的她,因为一点小事吓得恨不得跪地求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丝毫傲气都没有! 不聪明,没有端庄,耍不得心机手段也就算了,可她身为南国第一千金,出身好,样貌好,有言瑾瑜宠着护着,还有那么多权势滔天的人给她撑腰,偏偏她竟然做的出这般卑微的姿态! 看看她,都看看她,她这幅模样,哪里是言瑾瑜会喜欢的,倒还不如方才她趾高气扬的样子! 萧奕寒觉得这女子真的让他失望透顶,厌恶至极,他转过身衣袍怒甩,冷声道:“回宫!” 萧奕寒觉得今日真是可笑的很,他与韩明霜纠缠属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亏得他竟然会觉得这女子能得言瑾瑜喜欢,出身也好,定然智慧都在骨子里,轻易不被人瞧出来罢了!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天底下聪明人不多,可像韩明霜这么蠢的怕是也没几个了! …… 韩明霜被萧奕寒的人放开,他们都跟着萧奕寒出去,这一品楼上下才松了口气,韩明霜自然也松了口气!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呼出口气来,也算是有惊无险,她毫发无损的从萧奕寒手底下逃出去了! “小姐,小姐没事吧!都怪奴婢不好,奴婢身手太差,保护不了小姐!” 长歌连忙跟过来,韩明霜来不及说什么,只怕萧奕寒回头反应过来又找她麻烦,所以这急匆匆的出去: “不说这个,我们快走!回去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让他这些日子给我多派几个暗卫护着!” 韩明霜心脏都是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原本也没那么怕,只是方才她见萧奕寒抬手,以为萧奕寒是要准备离开,可谁知道他竟然要强迫她吃面!那一瞬间当真是把她吓到了! 不过这两天她可得警惕着些,宫里宫外都要多让人暗里护着她,毕竟下回可就使不得这伎俩了! …… “霜儿!” 刚出一品楼的大门,便有一极是温柔的男声来的唤她的闺名…… 这声音熟悉,语气熟悉,感觉熟悉,令韩明霜难忘,可她这面色却由之冷了几分…… 初春节气,夜里天凉,寒风呼啸而过,带动小女子衣裙飘动,发丝飞舞,步摇轻扬,只那男子柔情似水的目光中,却见识了小女子比这凉凉春寒更要寒上几分的冷意! “是不是很久都没能让你看见我卑微求人的样子,今日很过瘾吧!” 她开口便是这么一句,其实方才和萧奕寒说话,韩明霜就注意到那围观者中突然有了一阵躁动,她当时撇下眸子知道是言璟琮,却是没说什么,更不在意! 只是因为韩明霜对言璟琮已经不会再抱有任何期待了,或许这若换了从前,韩明霜会把求助可怜的目光投向他,可是再也不会了…… 只是讽刺的是,韩明霜还是不得不装出从前那副卑微的样子来求人,虽然为了脱身,却还是让言璟琮看了个痛快! 韩明霜她那一双极美的眸子里有着难以抹去的痛恨,她看他的眼神中,没了光彩,没有欢喜,剩下的是犹如一汪死水的淡然冷漠…… 言璟琮闻声只觉心痛,着实没能想到她看见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然而这一瞬间言璟琮不敢直视她,可他这一次真的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你想错了,本王是来救你的!但是……” “但是你什么都没做!” 韩明霜把言璟琮的话抢了去,言璟琮这一瞬间很想解释,很想告诉她他担心她! 可结果显然,他确实是因为担心她来了,但是和从前一样,打着保护她的旗号,却从不曾行动! 即便是真心又如何,到底是什么都没做! “你永远都不会救我,因为你巴不得我死!我知道!” 韩明霜的声冷冷的,有这些年积攒的怨气,然而这怨气多有无力感! 因为她认清了现实,因为她无比清楚的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盼着她死! 她还敢奢求什么,这些年的痴情被辜负,终究落得满腹委屈埋怨却无处可言! 试问这种事情她又能对谁说?言璟琮吗?可说了又有什么用?他何曾会明白伤她多深!即使明白,她又想言璟琮怎么做来弥补才会让她心里好受些? 韩明霜不知道,所以她只是道出这么一句,十分平静,却透尽了失望! 然而言璟琮听到这句话,心处传来一阵揪心的痛感,使他片刻发不出声来,连喉咙都是干疼的,他心里真的很难受,可是,他这次是真的担心她,这不是假的…… “霜儿,本王今日固然是没有救你,可本王只是想看霜儿会如何脱身,若他真的要害你,本王肯定会去救你的!” 言璟琮与她解释着,生怕她就这么认定了这个事实:言璟琮不会救她,即便来了,他也只是袖手旁观,因为言璟琮想要她死,所以无论如何言璟琮都不会救她……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言璟琮真的想要她死,他不会过来的,他这一路策马扬鞭,什么都顾不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要她出事,他真的担心她…… 只是方才一进来,他看到韩明霜和萧奕寒对立而言,那般聪慧沉稳的模样是他没见过的,他看痴了! 他也想知道韩明霜如今变得如何,所以他没站出来,他一直默默看着她! 但是方才萧奕寒突然要押着韩明霜强迫她吃面的时候,言璟琮又何曾不是一惊! 他当时站出来了,他差些要阻止萧奕寒,只是韩明霜先他一步唤出声来…… 所以,言璟琮会保护好她的,韩明霜可以尝试信他一次…… “呵~” 韩明霜笑了,这一笑笑的讥讽,她将眸子移开,看着这长街的夜色撩人,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可她和言璟琮在这里站着,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信你与不信你,往后都将你恨之入骨!” 韩明霜神色回归那片淡然,而她的声冷极了,显得无比陌生! 言璟琮听着,觉得已经好久了,言璟琮好久都没能听到韩明霜痴缠着他的柔声细语…… 以前他烦得很,恨不得韩明霜闭嘴,做个文静些的女子,可现在,他却怀念从前…… 可她不爱他了…… “本王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告诉本王为什么! 本王记得你是去年重阳落水后变了性情,可本王不相信一个人一夜之间会性情大变! 所以,所以霜儿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变了?” 言璟琮言语多有恳求之意,他现在姿态莫名卑微了些许,他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这个答案! 言璟琮不能理解,也想不出原因,但他绝不会相信一个人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变了性情! 这不可能的,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儿,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或许言璟琮这时候也期盼着这其中能有什么误会,如果是误会,待韩明霜与他说明白了,言璟琮与她解释清楚,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可言璟琮同时也觉得这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事儿,能有什么误会!就算是有误会,但是因为一个误会而导致性情大变,这误会他又如何能轻易解释清楚? 韩明霜听他问起这个,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她望入言璟琮那满目深情,这一次,她竟在他眼眸中找不出半点算计…… 言璟琮那情深痛心的目光,与言瑾瑜每每看她时相差无几,让韩明霜觉得无比真切! 或许韩明霜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言璟琮对她有了几分真心,只是这片深情来的太迟了…… 她被风吹红了脸颊,在她白皙的脸蛋儿上倍显娇俏,而她的这双眼睛漂亮极了,里面好像藏进星辰浩瀚般璀璨,却总透露出一种与她这个年纪截然不同的寒意! 小巧挺翘的鼻下,那微染胭脂红的薄唇轻启: “你毁了我,韩云嫣杀了我,能重来一次,我肯定是要变的,否则怎么对得起你灭我九族之痛!” 声落,她望着他,只见他闻之眉心微蹙,似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韩明霜看他这般无知,却是轻讽一笑,转身离开…… 既然他想知道,那她就告诉他,她有多恨他,他这辈子无论怎样做都不可能弥补回来…… 言璟琮所见所闻,想追上去拉着她的手,想和她一起走,他不愿就这么和她分开了,现在哪怕能和她单独待在一起都成了奢望…… 可言璟琮不知怎么了,他迈不开步子,伸出手来想去牵她的手,却是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头! 他这时头疼的厉害,他不知道韩明霜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却总觉得那是真的…… 第253章 景忱寻言汐 从琴芳殿出来后,言汐回了芦芊阁,这一路上,她哭红了眼! 不知怎么,平日里委屈都忍着,如今却总想流泪,或许是觉得无助和心寒,但又有哪一日不是如此! 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才是从看守森严的内宫渐渐走到一处几乎毫无人烟的地界! 尽管已无人烟,她仍是得往里继续走,待穿过一条暗漆漆的竹林小道,才是到了那处废弃的宫所——芦芊阁! 门外,言汐将眼泪抹去,稍作平息,故作无事的模样走进去,但却是把着头看了眼内殿,没敢进去! 芦芊阁唯一的婢女小桃见言汐回来,轻手轻脚的出去,言汐问询道:“母妃吃药了吗?” 言汐先是关心着这个,小桃看着言汐满脸的伤,知道她今日为何小心翼翼的不敢进去,所以配合着她小声些来回道: “奴婢刚伺候娘娘吃下,公主放心!” 闻声,言汐才是点点头,放心了些,小桃又问着:“公主今日去哪了,怎回来的这样晚?娘娘一直在问呢!” 小桃是这芦芊阁唯一的婢女,有时她陪着言汐去尚书房,有时则要留在宫里照顾郑贵人! 小桃分不开身来,如今日一般,她在芦芊阁照顾着郑贵人,言汐的去向她便有所不知,只是言汐每每回来的晚,她们便会担心言汐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而言汐这时听小桃问她去了哪儿,不禁想起言沁请她去琴芳殿用膳的那场鸿门宴,言汐犹豫着不愿提及此事…… “是汐儿回来了吗?汐儿~” 突然间,内殿郑贵人在唤,估计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所以想知道个清楚! 言汐闻声,连忙答应了声,走进殿内,坐在床前,母女二人拉着手,彼此才算心安! 那郑贵人当真体弱,整个人被病痛折磨的皮包骨头,没有半点精神! 郑贵人的眼睛深深凹陷着,双目无神,嘴唇泛皮发白,肤色蜡黄,丝毫没有气色可言,真是令人瞧一眼都觉得害怕,只是细细看着,只觉得这女人尚可,虽是枯瘦如柴,但眉目中存着不灭的慈爱温柔…… “今日怎的回来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郑贵人问道,气若游丝,像是没了力气,可她仍不忘关心着这唯一的女儿! 言汐低着头,不敢直视郑贵人,可每每听到郑贵人唯恐她出事的这份担心,她便总忍不住泪意…… “母妃,我没事,就是今日路上和哥哥他们多说了两句,所以耽搁了,母妃别担心!” 言汐撒着谎,她不愿让郑贵人知道她今日去了言沁舒嫔宫中! 若是让郑贵人知道,她定然要担心,追问她为什么要去,到时候言汐怎么说? 难不成说舒嫔和言沁逼她远嫁和亲一事吗? 言汐不能说,千般苦万般罪她一个人受着就好,不必要自己母妃为其担忧! 郑贵人闻声,倒也信了,因为她觉得尚书府那几个皇子心善,时常帮着言汐,所以郑贵人放心! “没事就好!” 郑贵人抬手摸了摸言汐的头,只见她一直低着,便是忍不住柔声与她说着: “别总低着头,母妃不是与你说过,做人要抬起头些,不然她们总欺负你!” 郑贵人心疼她,只是也怪自己没能力给她争个好出身,瞧着言汐这般怯懦娇弱的模样,郑贵人心里也不好受! 她那干瘦的手轻抚着言汐的头,移到她脸颊边,想是将她脸颊旁散落的长发拨动到一边,可言汐感觉到郑贵人的动作却起了身,慌忙的往外走,道着借口: “我……我还没用膳呢,母妃,我先去用膳了!” 言汐不敢再待下去,她怕郑贵人发现她的伤!天色已晚,她们房间内向来没有烛火油灯可以照明,所以郑贵人在殿内轻易看不清楚,可若将她头发抚开,只怕郑贵人就要多少看到了! 只是言汐如此掩饰,郑贵人又怎会看不出端倪,郑贵人看着那抹人影渐渐淡出视线,心中百般心疼她…… 到了外面,小桃将那一小碗米饭和一小碟青菜端上来给言汐! 言汐坐在外面的院子里,熟练的将碗碟放在台阶上,自己也坐下来,端起碗来,借着外面的月光吃着这点粗茶淡饭…… “公主,近日内侍局发放春衣,奴婢去领了好几回,他们就是不给,非说没咱们的! 可不知怎么,他们方才过来给咱们送了两身制成的衣裳给娘娘穿,奴婢看着像是旁人穿过的旧衣裳!可那内侍局的奴才说这还是看在舒嫔娘娘的份上! 小姐,舒嫔娘娘为什么突然帮我们,对我们这么好啊?” 小桃多有不解,却单纯的觉得若果舒嫔是真心关心她们芦芊阁,那可是一桩好事,这样一来,她们芦芊阁也不至于总被人欺! 言汐听着这话,吃着碗里微凉的稻米饭,咀嚼的动作放慢了许多来,双眸失了神,一瞬间没了轻松,她想着舒嫔今日与她说的话,自然知道舒嫔为何待她这样好! 舒嫔想保住自己的女儿,她们母女二人想要言汐当替死鬼嫁去西国,今日一整日,她们对她惺惺作态的还不够吗? 如今又是送衣料,还是这般讨好她,企图使她同意和亲一事,只是怎么可能,她若走了,母妃怎么办? 郑贵人日日撑着,是为了守着言汐,若言汐走了,郑贵人还能撑多久? 人都是自私的,言汐也一样,她不想嫁去西国代替谁去送死,更不想远离母妃! “旧衣裳也比没有好,明日一早就给母妃换上吧,她那衣裳破旧的实在不能穿了!回头我好生谢谢舒嫔娘娘就是!” 言汐没想太多,她也没有回答小桃的问题,舒嫔为什么对她好,言汐知道,却不愿说! 小桃答应下来,又是道着:“公主,衣裳的问题是解决了,可还有娘娘的药! 娘娘的药已经没有了,下午时奴婢没办法,只能煮之前药的残渣给娘娘喝,若是再没有银子使,怕是娘娘真的要将药断了!” 小桃将这最棘手的事说来,语气里也是无奈的很,虽说这是宫里,可也是和宫外一样,处处都是使银子办事的! 宫里的人,远比宫外的人还要势利!在这宫中若是得宠,便是不给银子,一句话吩咐下去,也有的是人上来巴结! 可若是不得宠,那这银子便是怎么都不够使的,何况她们这素来不受重视的,就更是步步难行! 言汐听了,倒是淡定多了,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想办法求人就是! “我知道了,明日,明日我再向哥哥们借些!” 言汐将眼泪抹去,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丧气,她自己对这日子没希望,可还有母妃得护着呢! 小桃这时也只得感叹着:“这些年多亏了十一,十二,十三殿下他们,若不是他们,我们早不知怎么撑过去了!” 小桃觉得这宫里虽冷,却还是有温情的,言汐自然也感激他们,感激帮过她的所有人,她也只有在想到他们的时候才露出了点点笑意…… “是,哥哥们都是好人,以前尚书房的嘉若郡主,秦公子他们也都帮了我很多,还有二小姐也是,可我却没办法报答他们!” 言汐说道这又忍不住觉得自己无用,都说互帮互助,可她却只会一味寻求旁人帮助,自己莫说帮助旁人,便是连这些情意都还不清! 旁人或许会说,若有来日飞黄腾达,定会将今日之恩涌泉相报! 言汐也曾这样想过,只是转念一想,她这样的人,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还指望能飞黄腾达报答他人吗…… “敢问此乃芦芊阁,九公主的宫所吗?” 这处幽静破旧的住处外走进来一个男子,他借着昏暗朦胧的月光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女子,距离远些,尚且看不清什么模样,只能先好生问着情况! 小桃闻声只见是一陌生男子,心中微惊,走近了些去看,口中还答了声是! 但当小桃走近看到那男子模样后,便不禁惊诧片刻:“你,你不是今早救我们公主的那个奴才吗?” 小桃想不到竟会是景忱找上来了,景忱却是有礼的应了声是! 言汐初闻景忱声音便知道是他,这时将碗筷放下,匆忙将眼泪擦去,发丝抚到耳后,稍理衣着站起来,走到景忱身边,却突然听闻小桃这么一句,便是有意道了声: “小桃,不得无礼,他是九哥哥宫里的人,并非奴才!” 言汐嘱咐着她别说错话了,她也不知是怕招惹了重华宫言瑾瑜的人,还是不想让旁人误会景忱是低贱的奴才,总之言汐就是出于本能的在维护景忱! 小桃连忙向着景忱俯身,请罪道:“景公子赎罪,奴婢失礼!” 景忱见状连忙俯身回礼,口中道着没事,随后小桃起身,不在多嘴什么! 景忱这时又对着言汐将身子俯下,恭敬声道:“小人见过九公主,公主万安!” 又是这样规矩的礼节,他对她,还是如早上那样,言汐心中莫名欢喜了些,或许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即便知道她处境卑贱还肯拿她当公主对待吧! “你无需向我行这样的大礼,快起来吧!” 言汐不摆什么架子,却是男女有别,她也不敢上前扶他,只好要他先起来! 景忱起身谢了声,言汐便又问道:“景公子怎么找来这里?可是有事吗?” 言汐不解,觉得自己这处芦芊阁偏僻的很,这一年四季,除了她和小桃,基本上不会有人敢来到这种偏僻阴森的鬼地方! 这便是宫里做了多年事情的老人怕是都不见得来过几回,景忱是今日头一日入宫,想来寻到这里很困难吧,到真是让他见笑了! 景忱闻声,表现的反倒比言汐更尴尬的轻笑了声,随后语气里满满的歉疚之意道: “说起来都是小人粗心,小人下午酣睡过去,不知午时公主给小人送药的事,所以一直到午睡醒了才知道,小人不敢耽搁,便赶紧寻公主,还公主药物!” 景忱说起此事便是格外敬畏,他随后将药拿出来,双手奉上,着实敬重于她,可言汐闻声却是意外:“还我?” 言汐不明白景忱为何要还她,明明这擦伤的药膏是言汐的一点心意,她也唯有这点心意而已,那景忱为何要还? “小人谢公主好意,但小人实在不敢害公主无药可用,所以,这便将药送来,只愿公主安康!” 景忱道着缘由,想起今日他挨了打,之前又是躲躲藏藏的逃避陈岚和韩云嫣派下去人的追杀,一路长途跋涉才到了宫中! 言瑾瑜要他好生歇两日,把伤养好些再出去见人,免得遭人议论! 所以景忱下午撑不住小睡几时,醒来后,华云飞给他一瓶药,说是九公主给他的,谢谢他,要他好生养伤! 景忱收下了,一开始觉得这点小事儿也没必要麻烦,只是言汐若给他药擦伤也可以理解,景忱也没多想! 只是华云飞后又说了一句,言汐就这么一瓶,为了报恩给了他,算是一点心意! 景忱因此重视了些,原他觉得华云飞这话夸张,只是想起今天早上言汐身为公主被言嘉清郡主和韩云嫣折辱殴打,明显日子就不好过! 既如此,想来这样好的药,言汐该是真的仅此一瓶,景忱受不得,不敢耽误,这便出来,一路打听摸索了好久才寻到此处! 言汐的好意他心领了,只是这药实在不必了,言汐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怎能受的安心! 只是景忱这样想,言汐却是笑了笑,轻声道着:“我既把药给你又怎会收回来!这是我的心意,我也只能这样报答你,你便收着吧,若不然,我心里难安!” 言汐没接下药膏,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想欠谁的人情! 她与景忱素不相识,景忱肯这样仗义相救已经是极好的,虽说一瓶药膏不算贵重,但这也是言汐唯一能给他的,既然如此,她又怎能收回来! 然而这话让景忱听了却是惶恐难安,他自觉自己虽护了一护言汐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再者,今日之事也怪不得言汐,原本景忱今日好言好语的和言嘉清说的极好,言嘉清都没打算罚他们了,到最后都是韩云嫣不省心的撺掇,害得他们被打了一顿! 如此说来,景忱也不算是为了救言汐挨打,顶多是为了救言汐,暴露了自己而招惹了韩云嫣才被报复毒打,这反而还连累了言汐! 所以景忱倒真觉得不该受这个药,或许一瓶药真的不算贵重,但对言汐来说,这瓶药定是极其珍贵有用的! 景忱想着这些,坚持道着:“小人在重华宫安好,可是公主的伤却……” “你若非是要还我,便是存心要我不安!” 言汐将景忱的话打断,这一瞬间,她似有了几分架子,可她这般声气里,却带着小女孩的任性欢喜! 景忱闻声连忙道了句:“小人不敢!” “那你便收着,你没事,我便安心了!” 言汐话音儿里好声轻松娇意,在不经意间,她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姿态! 景忱不好再矫情什么,这便又将身子俯下,好声行谢道:“小人多谢公主!” 景忱对言汐百般客气,不曾越矩不曾轻视,言汐听着他这声谢,垂眸笑了声,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很好! “怎么会是你谢我,分明是你救了我,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言汐和景忱相处觉得轻松的很,倒也不怕自己满身狼狈被嫌弃! 大概,是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可他还是依旧对她规矩,所以让她感到安心,觉得倍受尊重! “一点小事,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景忱笑言,自认为此事真没什么,他救了一国公主,是应当应分的事,怎会敢奢求什么别的! 然而言汐却是慎重道着:“在我心里,这不是小事儿!是天大的恩情!” 她的目光炽热,看着景忱头一回有了对未来生活的光彩与足可以支撑她走下去的温暖! 景忱不知道,他以为的这点理所应当,在她灰暗冷寂的世界里,是如同太阳一般的存在…… 景忱闻声,抬眸对视上言汐的目光,却是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下,温和有礼的道了声: “公主言重了!” …… “汐儿在跟谁说话,母妃怎么听着,有陌生男子的声音!” 那内殿里,郑贵人扶着冷冰冰的墙体门框步步慢走出来,身上披着单薄破旧的外衣! 小桃和言汐连忙跑过去扶着郑贵人,景忱初来乍到,不知这殿里还有旁人,而且还是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景忱不识得她是谁,也看不清容貌,只是却见可她那姿态身形,实在是形销骨立,令人初见畏之! “母妃,这位是景公子,九哥哥身边的人,今日初次入宫,见我遇了麻烦,便好心帮了我!” 言汐先是回答着郑贵人的话,随后又与景忱介绍道:“景公子,这是我母妃,郑贵人!” 言汐对景忱越发不拘着什么了,或许是觉得景忱即便知道这个病恹恹的女人是她的母妃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嫌弃厌恶,所以言汐对景忱毫不遮掩什么! 而这果然,景忱闻声连忙跪拜问礼道:“小人见过娘娘,娘娘万安!” 景忱行着礼数,郑贵人初见一惊,倒是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竟还会在她有生之年看到有外人肯对她行礼参拜! 她那骨瘦如柴的手微伸出去,抬手道了声:“快请起,你是九殿下身边的人,身份尊贵,自不必与我行礼!不过倒是要多谢公子今早仗义相助汐儿!多谢公子恩情!” 郑贵人道着谢,却是不敢受景忱这礼,毕竟他是言瑾瑜身边的人! 言瑾瑜是嫡皇子,和她们这样的人是天壤之别,即便是言瑾瑜身边的人,也比他们高贵许多,郑贵人实不敢承受景忱礼拜! “娘娘客气,这不过是一点小事!无足挂齿!” 景忱轻回了声,对言汐母妃也是颇为敬重,言汐看了眼景忱,见他如此态度,不禁低头轻笑! 这也是头一回,言汐低下头不是因为自卑害怕收敛,而且因为开心羞涩…… 可她没注意到,来到外面,接着昏暗的光,郑贵人已失了神采的目光中却细细打量着言汐脸上显而易见的淤伤…… 言汐见彼此都不说话,便是抬头来想说些什么,却一眼撞入郑贵人的目光…… 刹那,言汐心慌了许多,她没了笑意,又一次低下头来,有意遮掩道:“我没事……” “因为什么?又是谁打你?” 郑贵人要她说清楚,这同时她只恨自己护不了言汐周全,三天两头的让她受人欺负,只是为什么,她们身份卑贱也有错吗? 言汐不愿说,哼唧着没事,郑贵人却又要小桃说,小桃不肯说来让郑贵人担心! 郑贵人便又气急的催了声,捎带着两声咳声,小桃唯恐郑贵人着急伤了身子,便将今早的事道了出来! 音落后,言汐心中觉得委屈,郑贵人更是难忍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嘉清郡主又不往这边来,你怎的就将汤药洒在她鞋子上!你难不成出去熬药吗!” 郑贵人越是说着话音儿里越有了哭腔,实则她早知道就不该生下言汐! 当初谁都容不下她,郑贵人就该死了算了,倒也省的把言汐生出来一日一日的被别人欺辱,活的生不如死,还没个畜生体面! 言汐见郑贵人果然还是知道了,心里难受,可她哪里知道,这些日子在外熬药都是没什么事,偏偏今日碰撞了言嘉清,还被打了一顿,害得郑贵人又要为她担心! “母妃,咱们院子小,熬药烟火味大,我怕呛着母妃才出去熬药的,这往后我不去就是了!” 言汐寻着借口,只怕郑贵人发现了端倪,可尽管如此,郑贵人也依旧不信:“到底为何出去熬药,你给母妃说清楚……” 郑贵人抓着言汐搀扶她的手腕,言语激动,不自觉手掌间有了几分力气,言汐手腕上一刹的疼痛传来,让她不禁低声吃痛了声! 郑贵人见了,只怕她受伤,连忙松了手,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郑贵人怕是方才弄痛了言汐,可她病成这样,便是方才情绪激动也使不出来多大力气,但这轻微的力度都让言汐感到疼痛,该是多么重的伤! 言汐这下觉得露出了破绽,将手背在身后遮掩着,口中道着没事! 但郑贵人却拖着一身病骨踉跄的走过去,险些摔在地上,言汐更是下意识的去扶,郑贵人顺势拉住言汐的手,将她衣袖向上撸起几寸,只借着月光看见那一道道刺目的血色划痕…… 一瞬间,郑贵人心中乍疼,她身子直不起来,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面色中更是难忍痛心: “这是怎么伤的!她们难得还在你身上划刀子吗……” 郑贵人哭着,声音发颤,心里闷疼的不能自已,可想来平日里言汐被别人欺负,也只是打一顿便罢,可是为何这手臂上还有着划伤? 这伤长短不一,手臂上一道又一道,有的结了痂,有的瞧着还渗着血,当真是看着都为她疼得慌! 可言汐怎么能说出真相,她只愿郑贵人别在问下去,也别再多想什么: “母妃,不碍事的,这伤的不重也不疼,过两天也就好了,人家景公子也在,母妃别问了……” “你若不说,往后你煮的药我便不吃了!” 郑贵人捎带着几分威胁之意,可实则她怎么能装作没看到不闻不问!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她这辈子在宫里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能不关心! “我……” 言汐也哭了,她不愿说出来,可她知道自己母妃又多犟,只是她怎么舍得告诉她,看她为自己心疼担心! “娘娘,娘娘求求您,您别不吃,公主都是为了您好! 公主听太医院的人说以血亲之血入药好的快些,所以才伤了自己,她是怕您知道,才在外面煨药的! 娘娘,公主为您做了这么多,不求别的,只是为了让您好起来,您可不能断了药,否则,公主岂不是白挨了刀子!” 小桃慌了,言汐不说,她却是跪在郑贵人面前,将真相说来,亦是好生祈求! 小桃声落的瞬间,郑贵人整个人差些向后倒去,只是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痛极了,那眼睛里的泪几乎一时间夺眶而出…… “母妃,没事的,只要母妃能好,每日也就那么一点点血,不碍事的!” 言汐抱着郑贵人的身子,一声声说着无所谓的话,可她越是这样遮掩安慰,郑贵人心里便越发难受…… 言汐,郑贵人,小桃三人似相依为命的苦命人,此刻母女、主仆间皆是哭哭啼啼的,让人见了不免可怜她们命运悲惨! 景忱距离她们三人稍远些,只是看着这一幕,他却是总觉得和自己当初挺像的! 只不过他当初生活的环境再苦,又怎么会有宫里这般可怕冰冷,但唯独这片赤子之心,无论何地都会存在…… 景忱俯身来,知道自己不该插嘴旁人私事,但他却顾不得规矩,与言汐说来: “公主,自古这种方法便是骗人的,民间皆是不信,太医院怎会如此诓骗公主,害公主损伤玉体!小人斗胆,恳请公主切勿再行傻事!以免伤及自身安康!” 景忱懂得言汐这番无奈生存之下的孝顺,言汐这般处境,想为郑贵人医治好病痛属实困难,所以她才会信了这歪门邪道的偏方,只是这种方法,岂非太傻了! 言汐是公主啊,太医院不仅不对她重视礼待,反而拿这种虚话来骗她伤害自己,简直放肆! 言汐闻声景忱此话,只觉得又让他撞到这桩尴尬之事,言汐心里总觉得自己蠢得可笑,低着头,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轻声辩解了句:“我,我也只是想试一试……” “试什么?你怎么能试这种蠢事?旁人说什么都信,平日里挨不完的打,你竟还要自己伤自己!” 郑贵人心疼她却也怨恨她蠢,一天天受人欺负,为了护着油尽灯枯的自己成日里只知道忍着! 可郑贵人说罢这声俯下身来,身子撑不住的发颤,却是难以抑制心底的痛,可她又有哪一刻不在恨自己无用,拖累着女儿在这宫里活生生的受苦! “为了母妃我愿意这样做!” 言汐哭诉道,她只愿母妃好好的,别的她什么都不求! 是正如宫中人所言,她什么都没有,她压根就是多余的,不该出生,不该坐上这个公主的位置,她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皇族的耻辱! 可是她能做得了主吗?这些年她也想死,无数次被她人欺辱而无能为力时她都想过去死,可是她死了,母妃怎么办? 她为着自己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活着,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伤害自己又算什么,若郑贵人真能好,她便是把血流尽都愿意,只唯独怕母妃没了…… …… “景忱,你也不知道回来,我这一路打听过来,害得我好找!” 那伤感情景中,华云飞的声闯入进来,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景忱在这儿,便是先声说着! 华云飞语气里微喘,怕是一路走来累了,只是华云飞先前把药转交给景忱,景忱知道九公主言汐只有这一瓶药,便是怎么都觉得不妥,向他询问了言汐的住所,便赶紧一路打听着过来! 可谁知景忱去了这许久也不见回来,华云飞只能去找他! 不过他也是头一回来芦芊阁,之前只知道这殿名和大致位置,具体怎么走他也是打听着过来,可是皇宫之大,他一路走到这处废弃的地方,可是将他累惨了! 不过不来华云飞都不知道,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居然还有这么破旧的地方,原先华云飞还觉得皇宫里的宫殿再是废弃也不会如何! 可眼前这所房子,当真是长年失修,听说前朝起就没人住过,这一晃近百年废弃,真的破旧极了! 华云飞看着这处失了神,叹息这九公主和郑贵人过得也太惨了,只是想着想着,华云飞一时间也忘了来找景忱的目的! 景忱见华云飞来寻,现下也不说什么,只盯着这房子看,景忱便出口来问了句: “华侍卫何故着急?可是殿下有事吩咐吗!” 景忱不解,可华云飞大老远追来找他,肯定有事吩咐的,华云飞闻声才回过神来,看着景忱,想起所行目的,便是说道: “是,殿下今日晚膳需得陪皇上一起用,所以殿下想带你一起过去见见皇上!” 华云飞说罢,景忱道了声好,目光又落在言汐和郑贵人身上,倒是看她们如此凄惨的过活感同身受…… “九哥哥的事重要,你快些走吧!” 言汐不耽搁他的时间,说罢这句,言汐看着景忱那斯文有礼的身影,鼻头酸涩,将目光移开,转身来搀扶着郑贵人往殿里去! 可转过身的瞬间,她却是想着今日不巧,让他一早一晚都见到她的丑事,看到她的自卑低贱又惨淡的人生…… 言汐心中感激景忱肯待她的尊重,可她自然也不愿再和他有瓜葛! 毕竟她算什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公主,却活的连个畜生都不如,怕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而景忱呢,入了重华宫,成了言瑾瑜的心腹之人,他未来前途无量,他们两个人,还是就此别过,互不相欠,再见面,也当做互不相识的好! “九公主,娘娘,小人告退!” 他有礼的声再次传入她的耳里,言汐背对着景忱往殿里去,想象的到景忱彬彬有礼的温雅模样,只是,她不配得到他这般礼待…… …… 第254章 算计高明 第二日晨起入了宫,玉洁便守在宫门口迎她,韩明霜与玉洁汇合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往一旁人少的小路走去…… 走了些路,到了一处人极少的地方,韩明霜才敢开口问:“打探到什么?都说来,务必详尽!” 韩明霜不敢耽搁半分,西国和亲迫在眉睫,她不能看着言汐被陷害! 言沁作恶多端,她去西国和亲才是最好的打算,自然也是言沁的报应,韩明霜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玉洁此时自然也不耽搁,眼瞅着四下无人,才将昨日探听到的情况说来: “和小姐想的一样,八公主确实不安好心,她昨日将九公主请去用膳,却是口口声声引诱九公主嫁去西国和亲! 九公主不愿,八公主和舒嫔二人便以为九公主是担心远嫁和亲后,母妃郑贵人无人照顾,所以要借由疫病除掉郑贵人! 她们还说,待事成之后一把火烧了芦芊阁,便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如此一来绝了九公主后患之忧,她们再使些手段,九公主就没理由不去和亲了!” 玉洁将昨日探听到的话意全然告知,不敢漏了半句,韩明霜闻声,突然间头疼了一下,倒也不知怎么,听到这火烧芦芊阁和疫病之事,她便总觉得熟悉! “待我想想!” 韩明霜转过身去,眼下此处无人,倒也僻静,只是她心底不安,总觉得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 舒嫔为了保住自己女儿不惜借由疫病害人,可是为了保言沁一个人平安,这些人的性命根本微不足道! 到时候借着除疫大火一烧,那便等同于毁尸灭迹,言汐压根就不会知道,更没有证据怀疑是舒嫔言沁母女动的手脚! 如此一来,她们再用些卑鄙龌龊的手段,制造些言汐和萧奕寒的闲言闲语,言汐就非得嫁去西国不可! 韩明霜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因为她觉得这主意天衣无缝,可若真的此事顺利,郑贵人惨死后,言汐孤身一人,她没有心机没有势力又不得重视,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自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一世言汐没有去和亲,反而是言沫代言沁出嫁! 这其中一定有些什么事,而正是这些事儿,便是韩明霜所忽略没能想到的! 现在仔细想想,若是言汐真的没有去和亲,待她母妃死后,言汐在哪?她是怎么做到没有去和亲的? 韩明霜越想越是头疼,上一世她本就不熟悉宫中事事,如今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只是,言汐若没有和亲,凭她这样一个人能去哪儿呢,又能怎么保住自己? “疫病?火烧芦芊阁?大火……” 韩明霜口中念叨着这件事儿,只上一世听到关于言汐,关于这位九公主的传闻是少之又少! 人人都知道她母妃是宫人,出身低贱,若非皇上醉酒,怎么可能有她,所以她从始至终受人厌弃,最后的下场…… “那九公主真是可怜,一辈子不得重视,下场凄惨!” “郑贵人染疫,闹得人心惶惶,人人都说要火烧源头,只可怜那九公主,小小年纪为救母被火烧死!” “这生前不得重视,死后这丧仪办的倒是隆重,简直讽刺的很!” “到底是个公主,这辈子活的连我们都不如,原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 一瞬间,韩明霜眼眸中多有惊恐和不可思议!她忽而想到上一世所听到有关言汐的闲言碎语! 而世人所议论这话的意思则是说:郑贵人染疫,不得不火烧芦芊阁,而言汐救母,却是命丧火场…… “她会死的!” 韩明霜轻声念出这四个字,才是把自己所忽略的事情想到! 想想她才记得,她初入尚书房学礼,注意到言汐时便想到她的结局,只是她不在乎,因为她和言汐没有交集,言汐的生死,她自然也不愿去管! 可是她想不到,言汐和郑贵人的死,居然与这件事情有关! 韩明霜想着轻点点头,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想通: 一开始,西国国君求娶七公主言潇,言潇有静宜贵妃相护,所以八公主言沁就成了言潇的替死鬼! 而言沁自然不愿送死,六公主言沫又身在孝期,言沁便只能把主意打在九公主言汐身上! 可九公主也不愿代嫁和亲,言沁便设计除掉郑贵人,意在这之后言汐没有理由推脱! 倒时候言沁母女二人再使些手段制造流言蜚语,言汐名声败坏,便不得不嫁给西国国君! 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却出了意外,言沁舒嫔借由疫病害郑贵人性命,后又火烧芦芊阁毁尸灭迹,可言汐为了救母闯进火海,却不幸丧命! 言汐死了,言沁没了打算,但为了自己活着,她便只能设计六公主言沫! 言沫虽然是戴孝之身,一般来说不可能远嫁,但是昨日言瑾瑜说过,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可以使言沫不得不远嫁,那便是毁之清白,使其为保皇家名声非嫁不可! 如此说来,上一世言沁在害死言汐和郑贵人后,又用了这种龌龊手段害了六公主言沫代为远嫁,从而致使六公主言沫被萧奕寒活活折磨致死…… 前因后果,皆在心中,韩明霜将这一切想清楚,目光中俨然透着一股死亡般的冷寂,她那娇俏粉嫩的小脸儿显现出几分稚嫩,清澈的眸色此刻却被染尽憎意!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玉洁问,属实不知现下该怎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们私底下去调查此事,压根就没证据证明是言沁和舒嫔的阴谋,可她们现在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怎能视而不见! 韩明霜目前想通了一切,只是办法,她还需要暂且思虑周全! 毕竟目前而言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她不知道言汐母妃现如今到底染疾了没有! 如果没有染疾,她得想办法阻止言沁母女的计划,到时候,言汐郑贵人二人都可以安然无恙! 可如果母妃已经染疾,这郑贵人的性命定然保不住,到时候大火定然会烧! 而大火是在什么时间烧她又必须得知道,因为只有知道准确时间,韩明霜才有机会拦住言汐救下她! 韩明霜自知不能过于着急,她抬眸起,一双眸子里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冷静理智,她开口道着:“先回尚书房,找九公主!” ……主仆三人步伐匆匆,不过一刻钟便也入了尚书房,不过而今日倒是格外奇怪些…… 一进去,这尚书房热闹的很,三五成群的扎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初闻只觉人声鼎沸,甚是喧闹嘈杂! 韩明霜从长廊走过来,看着她们,也听不清到底在讨论什么,只是韩明霜知道,往日里只要有了什么大事儿或者听到了谁人的丑事,她们才会这样吵闹,新奇的坐在一起八卦传言! 譬如上一回韩明霜和言瑾瑜一夜未归那次,一入尚书房就是这样吵闹的场景! 当时韩明霜一进来,人人都看着她,只是今天估计韩明霜不是他们这些人口中的主角了,因为她这一进来也没人注意到她,更没人理她,想来她最近也没干坏事,应该也不是说她的! 不是说她的就好,韩明霜这么想着才是放心了些,她走进尚书房大殿里,殿里的人也都说着什么,韩明霜只一心找着言汐,可尚书房却寻不见她身影! “姐姐,九公主还没来吗?” 韩明霜来到杨意欢身边,先是问了句,杨意欢闻声摇了摇头,道了声:“没有啊!” 韩明霜应了声,想着暂且等等吧,可毫无防备时,却被人拍了一下,将韩明霜好生吓了一跳! 韩明霜看着杨意欢,不明所以,只是还没问什么,杨意欢却好生操心的与她嘱咐着: “傻丫头,你可别找她了,咱们这几日都离九公主远些吧,否则要出大事的!” 杨意欢方才听到韩明霜找言汐便是害怕,毕竟特殊时期,不得不防啊! “怎么了!” 韩明霜一头雾水,可杨意欢向来不会叫她疏远言汐,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听杨意欢这语气好生嫌弃言汐的样子! “你来时没听见都在议论!” 杨意欢惊讶的很,原以为韩明霜知道的,怎么看她这样子啥都不知道! 韩明霜这时候倒是不知该不该点头,因为她这一路上过来,确实听到好多人都在议论或者窃窃私语什么,只是她一心着急找言汐,没留意听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出什么事了?” 韩明霜心里只觉得怕不是与言沁母女陷害郑贵人的事情有关! 杨意欢将她拉近些,韩明霜微弯下身子在她身边,杨意欢才是与她说着来龙去脉: “说起来我都不信,那九公主身边唯一的婢女小桃,昨日咱们还见了,那好好的一个人什么事也没有! 可谁知道就在昨天夜里染疫死了,今一早刚从芦芊阁给抬出去,闹得人心惶惶,可吓人了!” 杨意欢说罢面色多有惊怕,瞧着也不信这事,毕竟活生生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可这就是事实,死的那么突然,还是因为疫病,这宫中谁能不怕! “小桃死了?” 韩明霜稍显意外,却是没能想到这么快人就没了! 可是同时韩明霜也意识到,若是连她们宫中唯一的婢女都已经染疾而亡了,那这郑贵人十有八九也快不成了! 毕竟言汐还好说,虽然言汐也与她们接触频繁,但言沁舒嫔尚且需要利用言汐代为远嫁,所以她们一定得护着言汐,绝不会让言汐感染疫病,但是郑贵人,只怕是没得救了! ……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能,小桃平日里没病没灾的,怎么突然就染疫死了!” 杨意欢拉着韩明霜和她聊的火热,觉得可算找到了能想到一块去的人,然而韩明霜听着杨意欢这话,却觉得她这话另有一番意思! “你在怀疑什么?有人害她们?” 韩明霜觉得怕不是杨意欢知道小桃是被人蓄意害死的! 只是韩明霜想想不可能,小桃是被舒嫔言沁她们设局害死的这件事,杨意欢怎么可能知道呢! 韩明霜稍有警惕,可杨意欢闻声,却是摆摆手,略显不在意的道了声: “她一个婢女,谁会去害她啊,我的意思是,她是被别人传染的!” 杨意欢将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了,韩明霜闻声才是放心了些,淡淡嗯了声! 吓得她还以为杨意欢居然这么神通广大,连这阴谋都能猜到,不过幸好不是! 杨意欢见韩明霜这反应简直平淡无奇,一点惊讶和好奇心都没有,于是忍不住与韩明霜继续八卦着闲话: “原我也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听她们议论我才觉得有理!你看啊,小桃平日里好好的,怎么会染疫呢,所以她一定是被人传染的! 然而她是芦芊阁唯一的婢女,成日里伺候郑贵人,而那郑贵人又是宫中出了名的病秧子,所以一定是郑贵人先得的疫病,后来传染给了小桃,小桃命苦,这不就死了!” 杨意欢说的有理有据通俗易懂,令人听来简直找不出半点错来,韩明霜听到她这话传递的话意,突然间打起了精神! “你觉得郑贵人是疫病源头!” 韩明霜听懂了杨意欢的意思,她说小桃是被传染的,还是让郑贵人传染的,岂不就是怀疑郑贵人就是第一个染疾的罪魁祸首! “那不然呢!人家小桃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疫病,这一定是身子骨不好的人才容易得,然后她才被连累的!” 杨意欢说的颇是理所当然,只觉得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可随后杨意欢也不与韩明霜争论这个,拉着她的手,又操心的说起来: “所以我跟你说,咱们现在别管是郑贵人染疾还是小桃染疾,总之她们俩都是九公主身边的人,所以那九公主也很有可能感染! 我们这几日得离她远些,待看几日没什么事了再与她接近也不迟,否则岂不是传染我们了!” 杨意欢对这件事担心的很,要说她也不是嫌弃言汐什么,可到底是言汐身边的人染了疫病,那言汐肯定极大可能也会被感染的!如果她们不注意,那倒时候她们岂不是要遭殃了! 所以说,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不歧视谁人,就纯粹是为了自保! 等过了这两天风头,言汐也还是好好的没什么事,那肯定就说明没有言汐染疾,她们自然就可以放心与言汐走的近些了! 只是现在,就暂且疏远些吧!毕竟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然而这话让韩明霜听了,韩明霜却是没当回事儿:“不会的,别担心!” 韩明霜知道这件事儿是场阴谋,言沁想让言汐代为和亲,肯定不会害言汐出事的,如此一来言汐肯定不会得疫病,韩明霜自然不担心什么! 只是说出这番话后,杨意欢冷不丁的又拍了她一巴掌,气的想揍她一顿出出气: “要人命的事你也不知道担心,今日一早七公主可是特意派人去太医院打听了,说是小桃的疫病和三年前京城发生的重疫一模一样! 这谁不知道三年前京城疫病有多严重,得了这个病死的可快了,那壮汉尚且都撑不过几个时辰,何况咱们这小女子!” 杨意欢颇是念着韩明霜的安全,觉得她这妹妹这时候可真不省心,这么大的事儿,闹不好真感染上了可是要出人命的,她也不知道着急! 听到这儿,韩明霜小眼神看着杨意欢,心里突然间暖和和的好舒服,她两手捧着杨意欢的脸,轻轻揉了揉,一副贱萌贱萌的讨打模样来笑声道着: “是!说的是!我都听你的!” 韩明霜觉得关键时候就能看出来谁最关心你了,所谓患难见真情,这句话说的真对! 韩明霜想着这些,捧着杨意欢的脸,杨意欢却突然将她推开,韩明霜踉跄一步来到自己位置上,杨意欢又紧接着说到: “她来了,你快坐回去,可千万别去找她,这几日躲着些!” 杨意欢生怕韩明霜不老实又与言汐搭茬儿去,杨意欢座位距离言汐座位只搁一个桌,韩明霜位置在杨意欢身旁! 两者相比较,还是韩明霜距离言汐远些,如此,还是要韩明霜坐自己位置上,离言汐能远一些就远一些的好! 韩明霜这时候倒也不计较这个,乖乖坐回自己位置上,知道现下发生到什么地步,她也不必再过问言汐什么! 只是她坐回去,抬头只见言汐进来,一刹那殿里静了片刻,言汐脸上挂着泪,眼眶红红的,还是一成不变的朴素穿着! 只是与平日里略显夸张的一幕是,言汐这一进来,周围与之相近的人都开始退步躲闪,言汐方圆三米之内是没有人敢靠近的…… 她们向来孤立她,这下,她是彻底成了那片圆里的中心点,而那个圆,随着她的步伐移动,范围大小却不曾改变过,人人的目光汇集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不断…… 言汐始终低着头,她看到此时比从前越发赤裸裸的孤立排挤,心里自然是委屈的! 母妃病重,相依为命多年的婢女小桃也死了,她心里伤心,可来到尚书房还要被人针对讽刺,没人能感同身受她有多难过,只是她何曾敢表现出来…… 来到她那位置上坐下,刚是放下书本,桌上的书就被人一手拿起,朝着大殿后面的空地狠狠扔了过去! “晦气!” 这极致厌恶的话音儿传来,众人看了解气,言汐却惊得站起来,面对着面前扔书之人,怯懦的唤了声:“七姐姐!” “可别叫本公主七姐姐!担不起!本公主原以为你母妃就够晦气的了,谁知道你这婢女也这样晦气!你从今以后坐后面去,可别传染了我们!” 言潇扔过书后刻意后退两步来与她保持距离,神色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反感! 可言潇这几日不找事,今日却不得不蛮横些,虽然言汐身份卑贱,可她毕竟是公主出身,所以这在尚书房坐的位置靠前! 言汐做第二排,前第一排是言璟珂他们三位皇子,旁边是言潇言沁她们这两位公主,后面还有郡主郡王,这往后就是各大臣家小姐! 那这样一来,言汐坐这个地方岂不是太危险了,她要是感染疫病,那这一圈的贵人们可就都完了,所以说,要她挪后头空地儿坐去,安全! 然而言汐闻声,却是没有走过去,反而怯怯解释了句:“七姐姐,我没有染疫……” “够了吧你,你自己晦气可别连累我们!” 言嘉清怒声打断言汐这话,简直怎么瞧她都不顺眼! 这一声后,瞧着言汐还是不愿挪到后面去坐,他们似都有了不愿,那尚书房郡王言霆佑也大肆讨论,放肆讥讽道: “跟她那么说多干什么!我可是听说当初她出生的时候暴雨连连,人人都说她命相不好,克母! 这不,自己母妃被她克了十几年下不来床,如今身边唯一的婢女也死了,这往后肯定又要落了个克婢女的名声!我们往后可还是躲着些吧!” 言霆佑向来话不中听,尤其爱说闲话传谣言,倒是令人听了都觉得气愤! 可这话传到言汐耳朵里,她却只会忍着!忍着!再忍着!不管是生气还是委屈,她都要忍着! 然而,她的隐忍,换来的从不是适可而止,而且变本加厉…… “九妹,这话糙理不糙,你也别生气,往后没有婢女,凡事都要靠你自己,你可要多受着些,八姐昨日跟你说好主意你也不愿意,那八姐也没办法帮你了!” 言沁如昨日般的态度,可却少了几分殷勤,只是这话的意思却还是在暗暗劝着言汐同意! 言汐听着这话不予理睬,她知道言沁就是想让她当替死鬼,言汐是懦弱些,可她不傻,所以她绝不会同意代嫁和亲! 韩明霜闻之看了眼言沁,只见言沁她那满目的算计和打量,一时间气的韩明霜将视线移开,亏得她昨日她还以为言沁对言汐是真好,现在看来好个屁! 这随后,言沁见言汐装傻不理会她这话,心头不爽,脸上那显然的好意也蜕变成赤裸裸的厌恶! 那私语声又起:“真是活该……” “差不多得了,要人家挪去后面人家挪就是了,一个个至于这般冷嘲热讽! 从早上来了就一直说,说说说,说个没完,瞧瞧你们那一个个刻薄嘴脸,一点皇亲国戚的风度教养都没有 再这样本王告诉父皇母后,让他们下旨撵你们出去学礼!烦人!” 十一皇子言璟珂率先听不下去,他一长篇大论的话怼的她们一个个哑口无声,虽是心里都觉得不甘心吧,可言璟珂是个皇子,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不是! 只是言璟珂觉得她们害怕言汐感染恶疾传染自身没什么错,为此要言汐挪到后面坐几日也可以理解,但要人家挪位置不会好好说,非得啰嗦几句有的没的! 言璟珂不屑的很,平日里最爱替言汐出头打抱不平,韩明霜看着他,倒是觉得这家伙胆子怂些,人是真的挺好的! 而言汐一直都很感激言璟珂,现下也知道今日若是不挪后面坐她们是不会罢休的! 言汐辩解自己没染疫病也没用,如此,言汐也不愿再如何,独自一个人搬起椅子去了后面,言璟珂又吩咐自己身边的侍卫帮言汐把桌子搬去后面放好! 言汐坐在后面那处空荡荡的地方,距离她们远些,倒是让她们得意了许多! 瞧着言汐那副无时无刻不显得可怜巴巴的卑贱模样,不禁让人心里不爽! “委屈个什么劲儿,你这般出身,能来尚书房学礼就已经是极好的,你还觉得理所应当坐在公主的位置上,不坐便是委屈欺负你了?” 这话是言嘉清说的,音落身旁还有人附和了声贱骨头来骂言汐,言汐沉默不语,却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她身为公主,却被日日欺负的半点尊严都没有,这些的落差,无疑让尚书房某些人心中大快! 他们会觉得一国公主都被她们踩在脚下,甚是骄傲自豪,所以她们从来都不愿松手,为的只是满足自己这份虚荣心! 而韩云嫣则是其中之一,她每每看到言汐被欺负都很痛快,总是忍不住要在她伤口撒盐: “要说可真是的,怎么好端端那婢女就得了疫病呢!” “说不定就是她那母妃传染的婢女呢,不然那婢女身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染疾,这肯定就是她母妃得了疫病,传染给了婢女!” “说的也是!” 韩云嫣笑道,这件事儿似成了她们之间的玩笑,可于言汐而言却是极痛的言辞: “不是这样的……我母妃没病……” “公主,我们也只是实话实说,你怎能不承认害我们!” 韩云嫣不可能消停,她就是要和惹起众怒来骂言汐,只有把旁人踩得一文不值才能满足她的心思,而言汐总是如她所愿,越发卑微…… 韩明霜见此,懒得管别人,却是冷冷看着韩云嫣,韩云嫣原还高兴着,只是不经意间回眸,对视上韩明霜那双眼睛便把她吓了一跳! “就你长了张嘴会说话,殊不知无异于鸦鸣犬吠,聒噪乱耳!” 她毫不留情的下着韩云嫣颜面,瞧着那凶巴巴又跋扈的样子总给人一种不是个善茬儿的感觉! 韩云嫣不怕韩明霜什么,却也实在没面子,所以这便尴尬的笑了笑,不言其他! 这时的尚书房才是静了,即便有议论,也只是极其小声的嫌弃,有一些人甚至也懒得再说什么! 见此,韩明霜才是回头看了眼后面的言汐,只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像极了当初韩明霜走在大街上,被人见了如遇瘟神般躲让辱骂的场景! 言汐的痛,韩明霜明白,韩明霜不说什么,只默默看了眼她又回过身来,心里只想对她说: 忍忍,再多忍忍,就这两日,若她韩明霜真的能将你的命救下来,那你往后一定要学会强大,千万别再让人欺了! 想起上一世,确实也是这么回事,详尽原因结果是: 宫中突然间莫名其妙闹了疫病,人人都怕,唯恐来势汹汹祸及自身,闹得和三年前京城大疫一样的惨状! 所以这一次宫中闹疫,一听说和三年前大疫一样的病状,所以很快闹得人人自危的地步! 当时前朝后宫,宫里宫外都闹得很大,说是要趁早赶紧查清楚源头,然后火烧源头趁早除疫,扼制这一切的扩散发生! 那现在,估计人人都是这样想的,小桃人好好的,可是突然间得疫病死了,自然人人都觉得是一向身子骨不好的郑贵人首先染疫,然后传染小桃! 所以郑贵人是疫病源头,待这番话传的越发严重,惹得众人惶恐难安,那便不得不火烧芦芊阁和郑贵人! 如此一来,郑贵人死了,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可疑之处,郑贵人和言汐的目的便达到了,只是她们没料到,火烧芦芊阁后,言汐不顾一切也要闯火海救母,却不幸惨死的意外之事! 韩明霜想到这儿,到真是不得不称赞一下舒嫔,真不愧是能在静宜贵妃手底下活这么久的妃子,这算计实在是高! 你想想,她若是想除掉郑贵人,随便动点手段自然可以,简直轻而易举,又何至于以疫病为借口,还故意让人闹得这么大! 这是为什么?因为舒嫔不能让言汐怀疑是她做的! 她固然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的除掉郑贵人,可如果言汐前脚和舒嫔说不愿去西国,后脚母妃就死了,再傻的人估计都能猜出来是谁动的手脚! 所以郑贵人没有直接杀郑贵人,而且先杀了她唯一的婢女小桃,然后再散布谣言,间接杀人!只有这样,言汐才没理由怀疑是她动的手脚! 她们思虑周全,先对小桃下手,后来又故意说小桃平日里好好的,不可能得疫病,一定是被人传染的! 而郑贵人是小桃生前接触最多的人,且郑贵人身子不好,得疫病肯定很容易,如此一来,谁能不怀疑郑贵人是源头! 找到源头,便不用舒嫔再如何了,因为后宫前朝那么多人都会要求除彻底火烧恶疾源头! 倒时候郑贵人死了,言汐也察觉不出什么端倪,毕竟这春日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疫病,郑贵人身子又不好,得疫病很正常! 然而得了疫病,是前朝后宫要求火烧芦芊阁,烧死疫病源头,跟言沁舒嫔她们没有丝毫牵连! 如此一来,同样是不费什么吹灰之力,便能除掉一个人且不惹人怀疑! 这方法,试问如何不高明? 只是,再高明的手段,也总有破解之法,舒嫔要保言沁,韩明霜偏不会让她如愿…… 第255章 心里痒痒~ 尚书房,午膳时分,众人陆续从尚书房出来,而言汐今日出来的极早! 她低着头,步子稍快,却是半点也不显眼,只是她出了门后没有去膳堂,而是往外的那一处小道上走去…… “九公主,你去哪?” 韩明霜杨意欢几个人也快快出了尚书房,只见前面的言汐形色匆匆,却也不是往膳堂方向去,韩明霜便问了句来! 言汐闻声停下来,略显无奈的答了声:“小桃不在了,我得回去照顾母妃用膳,她一个人不成的!” 言汐说起这话便是有所卑微,她从前身边还有婢女,有些事尚且不用她操心,只是从今往后,她真的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了! 韩明霜知道她的难处,问了句后就要她快些回去,言汐也不耽搁,这就走了! 她们看着言汐那瘦小的背影,却不得不承担了太多,杨意欢和韩明霜心里自然都可怜她! 只是看着看着,却只见出了尚书房要转弯时的一个路口,言汐竟然停了下来,而她面前似还站着一个高高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高瘦,言汐小小的身子根本遮挡不住他的脸,韩明霜和杨意欢虽隔得远,细看却也可以认出那男子! …… “景公子?霜儿,那是景忱在等言汐,他俩好像很熟啊!” 杨意欢率先有些惊诧,没想到景忱居然和言汐关系这么好,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好像两人很熟悉的样子,偏又显得十分客气! 韩明霜不说话,偶然间看到这一幕,她也觉得好奇,于是这时候什么也不说,只默默注视着他们二人的言行举止! …… “小人见过公主!公主万安!” 景忱俯身来行礼,言汐见景忱居然在此侯着,不禁意外,她连忙问着:“景公子怎么会在这?” 言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景忱,这是尚书房附近,一般只有在尚书房学礼之人才会在此处走动,只是景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人打听了尚书房散堂时辰,所以特意在此等着公主!” 景忱说来,令言汐更是不解:“等我?等我做什么?” 言汐不自觉间步子后退了步,似心里虚了些,没了底气! 原她也不在乎,只是她身边的婢女小桃染疫而亡,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这样想来,景忱在宫中该是也听到了这种话,他怎么还来找她,不怕她得病,传染给他吗? 景忱闻声,瞧着言汐这般胆怯自卑的模样,没在意什么,只是将手里拎着的几包好药双手呈在言汐面前,恭敬声道: “小人此番前来,是想把这个交给公主!” “这是什么?” 言汐问,看着那几包东西,却是不知什么,但也只怕是什么贵重物件儿,所以没敢轻易收下! 景忱答:“这小人给公主母妃拿的药,小人今日一早去了太医院问了娘娘得的何病,特意抓来的好药给公主!” 景忱道来这话,知道对于言汐而言,能得医治她母妃的好药可比那些贵重之物有用多了! 言汐闻之,再看了眼那满满三大包的药,感动的一瞬间泪目! 她也不知怎么,挨打受欺,不管多疼她都可以做到隐忍不哭,可唯独每每接受到旁人给予的点点温暖恩惠,她便感激涕零,难忍哽咽! “你为何帮我?” 言汐问道,原本一开始,景忱刚入宫,只知道她是公主,不知道她到底如何处境,所以傻乎乎的帮她出头也就算了! 可是为什么景忱入了宫之后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景忱他一定知道,他也一定听说了言汐这位所谓的九公主活的有多低贱,而且景忱亲眼见过言汐所生活的环境,那他为什么还要帮她? 言汐给不了他任何好处,她什么都没有,除了说一声谢谢,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景忱是言瑾瑜的人,他往后前途无量,又何必一次次帮她,对她恭恭敬敬,他大可不必,让人看了笑话! “小人只是不愿让公主伤及自身,再以人血入药!这法子是假的,没用的,所以小人为公主抓了些好药来,这也算是小人谢公主昨日抬举,送给小人擦伤的药膏!” 景忱回着话,又将手中的药向前送了几分,或许是怕言汐不好意思收下,亦或是为报答送药的抬举之情,所以景忱一言一行皆是说的分寸,没有半分让言汐觉得亏欠之意! 言汐看着那药,自知母妃的病有多严重,可她从不愿随意受之恩惠,小心翼翼过活的她,如今却无比信任景忱! 她接下药来,忍着泪意,慎重而言道了声:“谢谢!” “公主客气!” 景忱见言汐接下才是松了口气,言汐除了谢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景忱送罢药后也没了话! 两人对立而站皆是不语,气氛有些微妙,两人竟渐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景忱怕待久了招人闲话,所以这便匆匆道别回了重华宫,言汐目送景忱离开,才是回宫去! …… 不远处,韩明霜和杨意欢虽不知道他们俩具体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们俩对彼此都挺客气的! “走吧!” 韩明霜见言汐景忱都走了,她也拉着杨意欢离开,只是身后却传出了言嘉清愤愤不平的声音: “又是那个男的,真是没眼力见,成了九殿下的人还用去巴结她! 你们说若言汐是个正经公主也就算了,偏偏是个不中用的贱人,那男子巴结言汐有什么好处!” 言嘉清言语鄙弃,真也不知道景忱是图言汐什么,他都成了言瑾瑜的人,往后有的是前途,如此他应该往高处攀,怎么这一回两回的缠着言汐! 虽说这言汐也是个公主,但她这个公主窝囊的连自己都保不住,巴结讨好言汐,得不到什么不说还可能讨一身嫌,简直白费力气,蠢得要死! 听言嘉清这么不屑的声,像是百般嫌弃,看不惯有人这样帮着言汐! 杜静柔在她身边笑了声,想起昨天的事,再看看现在,杜静柔便忍不住来取笑道: “你说景忱昨日一入宫就替言汐出头,还被你下令毒打一番,后来言汐给他送擦伤的药,今日他又过来找言汐,这两人该不是有意思,他还想做驸马吧!” 说罢这声,杜静柔又不免掩嘴轻笑,觉得这两人可真可笑,一点小事儿,彼此都当做什么大恩似的,谢过来谢过去,平白露出了那小家子气! 言汐好歹是个公主,景忱虽是跟着言瑾瑜也不过是个尚无功名的奴才,他救了言汐,言汐谢一声也就罢了,何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触! 还有那景忱,跟着言瑾瑜,有堂堂九殿下撑腰可不比寻常人傲气多了,既如此,他何至于对言汐百般恭敬,这一来二去,让别人看了,还真以为那男子想着可以做个九驸马,攀上皇亲呢! “快别说了,做言汐驸马可得遭罪了,不过说起来言汐是个贱人,景忱更是出身卑贱的奴才,两人这点倒是绝配呢!” 言嘉清笑谈着,听到有人竟然贪图做言汐驸马她便是想笑! 不过这说起来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言汐再不济也是个公主啊,景忱若真是拿下言汐,那往后也可做个九驸马出去显摆显摆! 几人一听这话,一个个都忍不住放肆嘲笑,韩明霜和杨意欢几人在她们前面走着,一瞬间真想把她们几个舌头拔了去! 身为皇亲国戚或是出身世家名门的子嗣,一天到晚闲的正事没有,就知道背后诋毁人,乱嚼舌根,简直半分教养都没有! 亏得韩明霜以为从前的自己跋扈不堪才是最没有教养的,如今跟她们一比,她简直不要太好! “你们胡说什么呢,小心把你们嘴缝起来!” 这时,竟然有人不满,还出言将她们的话打断了去! 韩明霜和杨意欢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惊愕的对视一眼,面色微妙,简直难以置信居然是言沁在替言汐出头! 真是奇怪了,言沁昨天对言汐百般的好,她们都以为是三分钟热度罢了,没想到今天言沁居然还是如此,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杨意欢和韩明霜继续在前走着,步子却慢了些来留意着后面的声动! 杨意欢是纯粹抱着看好奇的心,可韩明霜却是听的仔细,因为她知道,言沁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目的…… “八公主,我们这是实话,您说不是吗!” 言嘉清瞧着言汐生气,没过多惊怕,反而嬉皮笑脸的与她开着玩笑话! 然而言沁却突然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又厌烦的落在言嘉清身上,颇是严肃又盛气凌人的训斥道: “九妹再怎么说也是皇族公主,你若这般诋毁她清誉,岂不是连同毁了我们皇族颜面! 本公主警告你们,把你们的嘴都管好,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掂量着些,否则再让本公主听到这种话,本公主拔了你们舌头!” 言沁声色俱厉,简直不像是在跟她们开玩笑,言嘉清这被当众下了颜面,面子上过不去,觉得丢人,心里也是愤愤不平,却再不说什么了! 杜静柔那些个附和闲话的这时也都没了声,言沁见此,才是又抬步离开,瞧着言沁这么维护言汐的样子,恐还真以为她真那么爱护言汐呢! 言嘉清被训斥的心里不爽,觉得因为开言汐玩笑而被数落一顿简直不痛快! 言汐不过就是个贱婢的女儿,言嘉清一国郡主说言汐用得着忌讳什么!以前她们说的更难听,也没见言沁这么护着她! 现在可倒好,打不得骂不得,连说都说不得,把言汐当个宝似的!她也配! 杜静柔几个陪着言嘉清走,在后面安慰了言嘉清几句便也没了话,韩明霜在前面听着,倒是觉得言沁这回护的有些奇怪! 言沁又不是真心疼爱言汐,为什么言汐现在不在,她还要这样护着她? 言嘉清和言沁关系那么好,言沁没理由因为私底下的一句话而训斥言嘉清,这实在没必要,她又何必把戏做的这么足! “哼,我倒是觉得九公主和景忱在一起也挺好的,霜儿你觉得呢?” 杨意欢突然觉得这主意也不错,因为景忱言汐他们两个人都很本分知礼,又是从小过着苦日子,性情也温和相投,倒是挺般配的! “言汐和景忱在一起?” 韩明霜念着这句话,心里突然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儿,而且这一瞬间,她才发觉这主意简直完美! 你想啊,如果韩明霜此番救下言汐,言汐没有死,那么接下来,言沁还会把主意打在言汐身上,要言汐远嫁! 可若是言汐有了心仪之人,或者说,有了婚许之人,那这和亲之事怕是也轮不到她了吧! 因为言汐原本就比别的公主出身低微的多,正常来说,言汐去和亲,西国极有可能嫌弃她出身!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她有婚许心仪之人,恐怕这无论如何,西国都不会愿意吧! 毕竟言汐既不是唯一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此一来,言汐就指定去不成了,那言沁的打算不就白费了! 这倒是个极妙的方法! 韩明霜想到这儿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突然间才发觉自己当初赎回了景忱,今时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不过感情之事勉强不得,韩明霜现如今所想的也只是暂且打算利用一下景忱,到时候言沁被和亲远嫁,景忱和言汐再渐渐把关系澄清了就好,不过两人若真能因此情生也是个不错的事! …… 后面,言沁面色捎带着怒气,她就是听不得言嘉清这种话! 现在是她最关键的时候,言汐出什么丑事都无所谓,可她不能与别的男子有任何瓜葛! 否则西国国君怎么肯要她,言嘉清她们这些话,绝对不能传出去,非得及时扼制才行! 言沁思虑极是细致,面色都捎带着心事重重的严肃模样,言潇在她一旁跟着,注意到她这般怒气冲冲的样子,倒是心里不安的很! “八妹这两日怎么这么维护她?与我话都少了呢!” 言潇难免有些醋意,她这两日明显的感觉到言沁对言汐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某些时候把她都忽视了,言沁这是怎么了? 言潇心里只怕是两天前,因为自己不想嫁去西国,静宜贵妃才和曹国公商量要言沁去! 言沁自从那天之后对言汐特别好,反倒把她这个姐姐忘了,难道言沁在怪自己吗?所以和别的姐妹亲近,而渐渐疏远自己? 言潇越想,心里越发没底儿,她觉得亏欠言沁,总觉得是自己胆小不愿去和亲才会让自己一同长大的妹妹去送死! 言潇心里也自责,可她也只是想活着罢了,言沁,该不会真得要和她疏远了吧…… “怎么会呢,七姐!” 言沁闻声笑了笑,亲昵的挽着言潇的胳膊,笑呵呵又和从前一般亲切自然的说道: “我和七姐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俩姐妹情谊比谁都深,我肯定还是和七姐最要好的,七姐可别多想!” 言沁道着这番话,语气里简直开心,没有半分不悦之意! 言潇听了这些话她才是心里好受些,她也不刨根问底的啰嗦下去,这也挽着言沁的胳膊,笑言道: “对,咱们还是好姐妹,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是好姐妹!” 言潇心里舒畅多了,她知道言沁不恨她就好,她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嗯,这是自然!” 言沁重重点点头,笑的单纯,看着真是半点怨恨都没有! 言潇所见才放心了些,只是她没看懂,言沁看她的眼神中,已然不同了…… 那份恨意越发浓重,言沁的手搂着言潇,葱白的玉指紧紧攥着言潇宽大的衣袖,那衣料皱了许多,言潇感觉不到,可言沁却实在狠极了她这番虚伪的好姐姐样子! 言潇说什么好姐妹,在她为了自保而将她推出去替死的那一刻,言潇便不值得了! 言沁原以为这宫中皇子之间内斗也就算了,可谁知连姐妹之间也是如此,说什么好姐妹,都是假的! 韩明霜与杨意欢迈步进了膳堂,听着身后言潇言沁的动静,只心底冷嘲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不过韩明霜这时候倒是觉得言潇比言沁单纯,言潇竟然还念着姐妹情分,殊不知言沁早将她恨之入骨! 而言沁也是一忍再忍,从前她们二人是姐妹,心照不宣,可这从今往后,怕是再无可能了! “姐姐,你之前说,感染这个疫病,要多久才会死?” 韩明霜突然想起这个来问着,毕竟她猜测小桃染疾已死,那郑贵人多半可能已经感染上了疫病,所以韩明霜明白是注定保不住她! 韩明霜现在得尽全力阻止言汐,以免言沁和上一世一样深陷火海去救郑贵人而双双丧命! 但是,韩明霜不知道这具体时辰,但这宫里肯定也不会说活生生把人烧死! 只是现在各处都被散了闲话,传的风言风语,人人都以为郑贵人她就是源头就是罪魁祸首!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郑贵人断气,她们这之后将会第一时间内火烧芦芊阁驱除疫病! 所以说,韩明霜得知道这大致时间早做打算,否则若等她散堂回府,偏那个时候郑贵人死了,那她可就真没办法救言汐了! 杨意欢闻声想了想,略显敷衍的道了句:“也就几个时辰吧!” “具体些!” 韩明霜又问了遍,说是几个时辰,可这若在她下午散堂之前发生还好说,只是若她回府后再出事可就来不及了! 然而杨意欢这时候吞吞吐吐的,若要说具体时辰她还真是不知道! “这可不好说,我听说以前有个小孩子染疫连两个时辰都没撑过去,不过也听说有的身体强壮些的能撑了两天两夜都没死呢,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杨意欢不明白她怎么好端端问这个,只是杨意欢觉得这疫病得根据个人体质而言! 有些人即便人家身体不好也能多撑着时候,只是有些人身体太好也撑不过几个时辰,这都不一定! 韩明霜闻声不语,现下觉得倒真是得留心着些,这样大的事,她必须得亲自守着! …… 用过午膳后,杨意欢本想着和韩明霜回尚书房歇着,偏韩明霜吃过饭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现在仗着言瑾瑜宠她,在宫里随意走动也不怕什么了,一路来到重华宫也没人拦着她进去! 今日天气格外暖洋洋的,一进重华宫就只见华云飞在殿外,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廊上抱着果匣子吃的惬意! 韩明霜看了眼他,真真儿是羡慕华云飞这小日子简直过得太美了! 而华云飞见韩明霜来重华宫,瞥了眼她也就没了下文,看起来简直懒得理她! 韩明霜见他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不和他说话,路过他身边对他故意哼了一声,随后大摇大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走进去,留长歌玉洁在外面守着…… “她又来干啥?” 待韩明霜进去,华云飞才是咬了口点心,不耐烦的问了句玉洁! 而玉洁总是很嫌弃的看了眼华云飞,极是敷衍的回了句:“我们小姐来自然是有事啊!” “就她事儿多!” 华云飞一口把点心放进嘴里,简直没见过韩明霜这样的女子!你说她不守规矩也就算了吧,怎么还成天不注重自己名声! 都知道她和言瑾瑜关系好,可到底没成婚呢,她和言瑾瑜相处的也太亲密些了吧! 忽而,玉洁听闻这一句,双眼微眯,盯着华云飞,恶狠狠又显得可爱霸道的威胁道: “再啰嗦把你果匣子扔了喂狗!” “嘁~” 华云飞一声嫌弃,却将果匣子抱紧了几分,坐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玉洁,生怕果匣子被抢了似的! …… 而另一边,韩明霜入了重华宫,言瑾瑜正在看折子,那窗外投进来的暖光打照在言瑾瑜认真的模样上,简直好看,如这光一般耀目而惊艳…… “瑾瑜~” 她美滋滋的唤着言瑾瑜的名字,小步子朝他走过去,言瑾瑜闻声抬眸,只见是韩明霜! 他见到她面色总是带笑,不过他方才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她来,所以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惊喜肯定还是有的! 他每每看向她的目光中,总是有着熠熠的光,那眸子里,眉宇间除了温柔与情深就再也没有别的复杂污糟的情绪,仿佛和她在一起,给她的一切都是最纯粹干净的! 而这,仅仅是出于本能…… …… 韩明霜这回是用过午膳才来的,一会儿还要赶着回尚书房,韩明霜不敢耽搁久了让旁人看出什么端倪,所以赶紧说着此行目的: “我想……” “嘘~” 刚说一个字,言瑾瑜就将她的话给打断,随后,只见言瑾瑜修长的腿迈下来,高挺的身子两步逼近她面前! 韩明霜没了话,看着言瑾瑜突然不要她说话,反而自己走过来不知道要做什么,可疑惑中却只见言瑾瑜张开双臂,一张妖孽的脸微微一笑,简直比外头这光还耀眼几分…… “过来抱抱再说正事!” 他声软又富有磁性,听着让人骨头都酥了,韩明霜胳膊张开,故意重重的扑进言瑾瑜怀里,给他来了个亲密无间的爱的抱抱! 言瑾瑜刹那被她猛然撞得后退一步,随后又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小脑袋,微有力度的揉了揉她的头! 韩明霜现下扑在他怀里,傻呵呵的笑着,这下子她倒也顾不得着急回尚书房,反而抱着言瑾瑜,闻着他衣裳上的清香,一股莫大的心安传来,让她有一瞬间想着就这么抱一下午得了,学礼哪有抱着言瑾瑜舒服! 然而言瑾瑜抱着她,才算可以心满意足的开口:“你说吧,我都应你!” 言瑾瑜不知道韩明霜具体打算怎么做,现在来又是想要他做什么,可尽管不知道言瑾瑜还是都应着她的要求! 韩明霜闻声言瑾瑜都没听她说啥事儿就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不禁失笑了些,逗着他: “你就不怕是你做不到的?” 韩明霜觉得他这也太惯着她了,简直毫无底线,要说以前韩明霜听到男人把女人宠坏她还不信,不过她现在可是信了! 旁人见心爱的女子做坏事多少都会失望,然后会阻止,劝着她积德行善,做个好人,不可以做坏事! 可言瑾瑜倒好,好的坏的都随她,她本来还顾忌着一个人做了坏事不好,不可以做坏事,可现在看了,她想做坏事连个能威胁阻止她的理由都没有! 这果然宠,是可以把人宠坏的…… 然而于言瑾瑜而言,这还远远不够:“霜儿的话于我而言就是圣旨,我必须做到!” 他这话颇是有着几分油腔滑调,让韩明霜听了心里开心,她被他搂着身子,韩明霜仰头看着他,抬起手来一边一个轻轻掐了把言瑾瑜那张逆天的神颜,笑道: “你父皇听到你这话又得训你!” 韩明霜觉得自家这夫君叛逆的很,除了对她百依百顺的宠着,对自己父皇母后皆不过如此,倒是让韩明霜感受到了这世上独一份的独宠与偏爱,甚是欢喜幸福! 而言瑾瑜被她掐了把脸,竟也没觉得讨厌,反倒由着她放肆,手中却趁她不注意掐了把她的小腰,使得韩明霜一痒,本能反应的颤了下,随后从他怀里躲开来! 言瑾瑜又去捉她,韩明霜却怕言瑾瑜再挠她痒痒,只好一直往旁边躲着! 可她哪里是能躲得过言瑾瑜的,他长腿走那么两步就能赶上她,韩明霜想往外跑,言瑾瑜又抢先一步上去将门堵住关了! 随后韩明霜无处可躲,看着言瑾瑜步步走近,那张脸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连韩明霜不自觉的犯了花痴…… 也就是这时,她又被言瑾瑜拉住怀中抱着,韩明霜逃脱不开,只好赶忙带着命令之意说:“不许欺负我!” 闻声,言瑾瑜逗她的小动作停下来,看着韩明霜这个小丫头片子,言语宠溺道:“二小姐得摸着良心说话,本王何时欺负过你!” “你方才挠我痒痒就是欺负我!” 韩明霜道着方才的事儿,要说她可最怕痒了,言瑾瑜偏还这样来逗她! 而言瑾瑜就知道她得这么说,她怕痒,从小到大都怕痒,一挠她就咯咯笑个不停,他故意的,所以这又引她入套: “那我也可以让你挠我的痒痒!” 言瑾瑜对视着韩明霜,那满目的柔情镇定,给人一种是什么也不怕的感觉! 韩明霜不信,虽说男子比女子皮肉结实些,可这痒痒怕是也受不住! 韩明霜觉得可以报复一下,她贼兮兮的将白净的小爪子放在他精壮的腰间挠了挠! 期待的目光中只见他那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半点波澜都没有,简直处变不惊,言瑾瑜也不躲开,瞧着像是没感觉! 韩明霜手又想上移,到了腋下,脖颈处皆是挠了挠,却依旧只见他淡定如初的温柔模样,这下子,韩明霜觉得怕不是言瑾瑜再故意逗她的吧! “你看你,你压根就不怕痒,笑都不笑一下!” 韩明霜语气娇滴滴的,闹着脾气也总不失可爱,言瑾瑜见了,才是忍不住笑了两声,说道: “还不是你挠错地方了!” 他故意道着这么一句,韩明霜闻之一顿,觉得这浑身上下最痒得几处也就是这些,怎么还能挠错地方! “那应该挠哪里?” 韩明霜问,好奇心真切的很,也没多想什么,可未等来言瑾瑜的回答,便只见言瑾瑜身子欺的更近些,她能明显感觉到言瑾瑜搂着她的身子的手都在越发收紧! 韩明霜与他距离简直贴近,言瑾瑜在她面前俯首,侧在她脸旁,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边,使得韩明霜一刹如同全身过电一般,引起阵阵酥麻感…… 可紧着着,她耳边又随之传来令人越发撩动人心的声: “心里痒痒~痒的难受……” 言瑾瑜气息微重些,又抬眸起,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一手插进她后脑的浓黑的发里,头低下来,高挺的鼻蹭了蹭她的鼻尖,声软又低沉的道了声:“亲我~” 只怕一会儿耽搁,便娇嗔的与他商量了句: “还有正事儿呢……” “这也是正事!” 言瑾瑜打断她的话,…… 随即便是欺上去,韩明霜被他这力道逼得后退一步倒在皇榻上,只是不等她反应,言瑾瑜又随之欺上身来,压着她的身子,双手与她十指相扣,又吻了上去…… …… 韩明霜这时把眼睛闭上,什么也不想,只享受着此刻他带给她的暧昧激吻…… …… 第256章 要你一辈子 那粗暴的吻辗转了许久,才渐渐温柔下来,韩明霜舒适了些,有机会迎合着他的吻! 倒也不知多久,她的手抵在他胸膛前,言瑾瑜绵软细密的吻,始终也不愿离开! 韩明霜脸色潮红了几分,目光柔得似水一般,她微喘着气息,与他说道:“我今晚得留在宫里过夜,你帮我安排一下,好吗?” 她说着此行目的,声音软软的,细长的胳膊环上他的身子,言瑾瑜闻声停下了动作,他双肘撑在韩明霜身体两侧,修长的手指将她发丝理在耳后,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 他看着她那张稚嫩白皙的小脸儿,仿佛透尽了这人世间的单纯良善,只是他明白,这世间浑浊,并非纯粹,亦绝不会孕育出真正良善之人…… “霜儿是要动手了吗?” 他问道,声音轻的很,微有一丝心疼,韩明霜知道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他,所以与他说清楚: “你肯定也听说了今日疫病之事,这是言沁舒嫔她们打算借此除掉郑贵人逼言汐远嫁的阴谋! 芦芊阁唯一的婢女小桃已死,郑贵人定也难保安危,我现在得尽全力保住言汐! 但我不知道郑贵人具体什么时候撑不住,所以我得留下来,否则若是晚上她撑不住,我又不在,大火一烧,言汐肯定得出事! 我知道说这些话你可能有些糊涂,但我确实得这么做才能安心!” 韩明霜道着自己的目的,想来染了这个病,不过几个时辰也就没命了,最多两天,言汐母妃最多撑两天,所以韩明霜今日得留下来,她得亲自看住言汐才安心! 只是若留在宫里不提前打好招呼,只怕宫门下钥,晚上侍卫巡夜,碰见韩明霜一个宫外人在宫中逗留,又闹得和上次一样的下场,所以她得要言瑾瑜帮忙吩咐下去,以便她行事安全! “好!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言瑾瑜应下来,总之他说过他会纵着她,韩明霜做什么都可以,不管对的错的,他都会站在韩明霜身边,与她一同面对! 然而,这话让韩明霜听见,却是笑了笑,拒绝到:“不!其实这件事我不希望你插手! 一来,这是我个人恩怨,我与言沁的仇恨不是平日里小吵小闹那么简单,所以我没办法原谅她,我就是想要报复她! 二来,言汐与你有血缘关系,你们是亲兄妹,她纵使待我不好,可言沁言潇她们却很是尊你敬你! 所以,你这次别插手,就当做不知道就好,要怎么做我心里都有数!” 韩明霜与他道着自己心里所想的,她理解言瑾瑜想陪着她做任何事的想法,韩明霜也知道,不管任何事言瑾瑜都会陪着她做,只是这件事情的结果,将会间接性的害死言沁! 韩明霜自诩自己不算个心肠宽厚的女子,上一世言沁对她加以折磨,给她带来了太多伤痛,这不是轻易能放下的怨恨! 韩明霜恨言沁,她想要言沁付出代价,现在有机会,她必然不能放过!可言沁再怎么不好,她对言瑾瑜却总是一口一个九哥哥的唤着! 韩明霜看得出来,这无论言潇还是言沁,甚至是言嘉清她们这些个嘴碎的,对言瑾瑜都是毕恭毕敬! 所以说言瑾瑜平日里对她们小惩小戒也就算了,只是这件事会要了言沁的性命,言瑾瑜还是别插手了! 他作为皇兄,确实没资格对一个未曾伤害过自己的皇妹下毒手!这趟浑水,韩明霜自己趟过去就行,言瑾瑜当做不知道就已经在帮她了! 言瑾瑜这时没了声,迟迟不语,就这样近距离看着自己身子底下压着的韩明霜,他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极大的骄傲和自豪感! 言瑾瑜从不信这世界上有真正纯善之人,可韩明霜却总是不止一次的让他相信,这所谓的人性并非那么可怕! 他手染鲜血,言沁是曹家血脉的公主,西国求娶,是曹家和静宜贵妃将言沁推了出去,而韩明霜只是在救言汐而已,她不算是在害言沁! 但是,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她也不愿让自己插手成为帮凶陷害言沁,陷害他所谓的皇妹! 言瑾瑜眼底越发有了些许欣慰,他庆幸这辈子自己人生中的光亮是韩明霜带给他的…… 那种温暖纯白与炽热,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好,言瑾瑜心底真的很幸运,有她在身边…… “我答应你!” 言瑾瑜随着她的想法,韩明霜闻声才舒心了些,只是接下来,言瑾瑜看着她那张放心下来俏丽的小脸儿,对视着她的一双明眸,神色间再次慎重的与她重申道: “霜儿,我说过,我可能允许你做任何事,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千万别让自己受伤!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条件,也是我唯一的请求!” 言瑾瑜目光恳切,字字真心,韩明霜从言瑾瑜的眼睛里看到了极致的情深,她心中温暖,觉得自己又何曾不是幸运的…… “好!我也答应你,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韩明霜乖乖的顺从着他,或许连韩明霜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如今有多温婉动人! 或许,在爱的人面前才会这样吧,没有卑微,也没有高高在上,两个人平等相待,极是恩爱! 言瑾瑜听见她答应才是放心,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怕她受伤,她的稍有不慎,在他的世界里便是犹如山崩地裂般可怕! 言瑾瑜只想护着她,就只护着她一个人…… 此时两人没了话,言瑾瑜还是压着韩明霜的身子,两人这样亲昵的姿态,言瑾瑜也不说起开,韩明霜被他一直盯着,不禁开始脸红了些…… 见韩明霜目光有所躲闪,言瑾瑜注意到她那小女子脸颊羞涩,泛起了红晕…… 言瑾瑜轻笑了声,俯首而来,抵着韩明霜的额头,声里又添了几分调戏,与她道: “二小姐~既然决定今天晚上留宿宫中,可曾想好住哪了吗?” 言瑾瑜突然问起这个来,无疑又是在逗她,韩明霜闻声只觉得言瑾瑜明知故问! 她抿着笑,眉眼弯弯,眸色清澈,却令人一望即坠入满目星辰之中…… “九殿下这么聪明还用问吗?臣女自然得请九殿下收留小女子一晚!” 韩明霜学着言瑾瑜方才调戏她语气来与他逗着情趣儿,言瑾瑜闻声又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在本王的重华宫过夜一晚很贵的!” “要多少?” 韩明霜双手攀上他的后颈,边问边是仰头故意接触到他的薄唇,说话时唇瓣相触,那轻轻痒痒的触感让言瑾瑜爱不释手…… 言瑾瑜低下头想要去吻她,可韩明霜又不安分的颔首,言瑾瑜没亲到,受不了这等引诱,盯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因为方才的激吻微微发红发肿了些,却是更显得诱人! 他低下头去吻,韩明霜将头转到一旁,言瑾瑜吻不到,又紧接着去吻,韩明霜不安分的将头左右躲闪,纯澈的如孩子般的笑声传出来,韩明霜乐在其中,可言瑾瑜却越发难以忍受! 他抬眸,一手插进韩明霜后脑的发里,禁锢住她不安分的摆动,随后对准她的唇又狠狠的吻了上去,韩明霜白净纤细的手指一瞬间攥紧了他的衣裳,可紧接着,他低沉又霸道的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来命令道: “韩明霜,我要你一辈子!” 言瑾瑜言语间是浓浓的占有欲,他自知已然不能没有她,自从七年开始,到如今越发离不开她,韩明霜已经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所以,他想要她,要她是自己一个人的专属,要她一辈子都待在自己身边…… 韩明霜被他这句直击心底最深处,她搂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微仰着头去迎合他的吻,口中声传来娇软而又坚定的声来答应道: “我给!” ……另一边,那所破旧的宫殿不大,百年来坐落在这潮湿偏僻的一处,看起来倒是比冷宫还要凄冷许多! 这里荒废了许久,或许在宫中住了几十年的人都不可能会来过这里一次,然而她们却在这里无人问津的生活了十多年…… 小桃走了,那个傻丫头,因为家里苦的慌,所以十岁就卖进宫来做事! 记得那一年,郑贵人怀孕,人人厌弃,皇上给她位分后,连册封礼都懒得举行,后来又直接让内侍局按照规矩拟定住处和分配宫女! 内侍局随意给了郑贵人这清净的地方,瞧着阴气重,像闹过鬼似的,一个人还真不敢轻易在此处过夜,索性没两日,内侍局便将一个叫小桃的蠢笨丫头打发来这里伺候…… 这一伺候,就是十三年,小桃那个丫头当真蠢笨,这么多年竟也不知道埋怨,也不懂得背主忘义,她就这么跟着她们母女二人吃苦了十三年! 可是这第十三年的初春她死了,死于一场,莫名其妙而来的疫病…… 但愿有下辈子的话,她可以有个好的人生,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一生…… 这芦芊阁里什么都没有,冬无碳火取暖,夏无冰块消暑,什么日常用品也是颇为破旧的,再有的,就是两间尚且不会漏风漏雨的屋子!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张床,桌椅,和几个已经发潮腐朽的木柜子便没什么了,瞧着寒酸得很…… 小桃的离开,她们母女二人皆是无法开怀,那心思沉痛,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言汐服侍着郑贵人用药,郑贵人喝罢,言汐又为郑贵人仔细照顾着! 郑贵人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女儿,心里觉得亏欠,有时候也想着是不是自己死了,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她,言汐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怕了…… “别忙了,坐下歇歇吧!” 郑贵人的声还是那样弱,听着总是没什么力气,言汐坐在郑贵人床前,母女二人牵着手,彼此相看着,皆是心中有着委屈…… “母妃,往后这里就只剩你我两个相依为命,母妃可得快快好起来,汐儿就只有母妃了陪着了!” 言汐心里念着小桃,却是知道往后再也不可能有小桃陪着了,这皇宫之大,她们却孤苦伶仃,只得相依为命! 言汐不求什么,只愿郑贵人的身体好些,可以与她每日有力气说说笑笑的便好! 郑贵人牵着她的手,想起方才的药来,颇有不解:“说起来今日这药味浓,与平常喝的不一样呢!” “自然是!” 言汐笑了,她俯下身来,与郑贵人提起:“母妃,这是昨夜来寻我的那位景公子特意去太医院打听,给母妃您拿的好药,母妃坚持喝,多注意休息,一定会有好转的!” 言汐提起这个便多有期待,原一直盼着能有个太医肯来医治一番,给些好药,兴许病就好的快些! 可她们没银子使,又不得宠,这日日给郑贵人喝的药皆是一些被太医院淘汰下的潮药腐药,药性都没剩几分了,自然用来熬药喝了这么多年也是无济于事,反倒使这病越拖越重了! 不过现在有了好药,言汐只盼着郑贵人日日按时吃,这样时日久了,即便身子好不利索,也能好转许多,不那么难受了! 郑贵人听闻这话,想起昨日那位公子,没看清他的容貌,却记得他那姿态谦卑有礼,是个君子~ “这景公子的确是个极好的人,咱们这处境人人避之不及,他还总帮咱们,你回头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郑贵人嘱咐着言汐不能忘恩,她们这样的处境,能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雪中送炭简直是大恩,她们自然得好生谢谢! “我知道的母妃!景公子人好,我都记着呢!” 言汐说起这话脸上挂着笑意,那小脸儿洋溢着欢喜,眉眼中皆是纯粹,一点也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欢愉之心! 郑贵人见言汐头一回笑的这样开心,便也跟着她这笑意笑了笑:“瞧瞧你,提起他就这么高兴,母妃都很少见你这样笑过,可是喜欢他吗?” 郑贵人看得出什么,那喜欢一个人的眼睛里是有光的,是掩饰不去的,言汐如今就是,她如今情窦初开,动情也正常! “没有~母妃,你别乱说!” 言汐听到这话羞红了脸,这一瞬间又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下来,提到他,脑海中便不自觉想到景忱! 她记得,景忱出入宫便为她出头;她记得,景忱压在她身上护着她挨打,却不肯接触到她身体半分; 她还记得,景忱找了许久的路来芦芊阁还药;她还记得,今日景忱为了不让她伤害自己,而特意去太医院拿了好药给她…… 那桩桩件件,言汐都记得,景忱斯文有礼的模样,她也记得,尤其另她记忆尤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是景忱初见她,甘心把堂堂七尺男儿的身子俯下,对她一视同仁的行着大礼…… 想到这些,言汐心里突然慌乱的很,她未曾注意到自己红了脸,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面色透尽了小女子的娇羞…… 郑贵人看着言汐,只见她那神情羞涩,便是看得透她心里想的什么,郑贵人笑道:“傻丫头,你骗不过母妃的!” 郑贵人知道她一定是喜欢景忱的,所以又道:“喜欢就是喜欢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母妃家乡的人不像京城这般死守规矩!在母妃的家乡,只要有喜欢便说出来,到不用送什么贵重的,打一个桃花络子送他,若他收下,便是同意了……” “母妃别说了!” 言汐越听脸色越是伤怀了几分,她打断郑贵人这话,不想再听下去,可郑贵人看着她,盼着她能有个好归宿,可言汐却说: “母妃,景公子是九哥哥手底下的人,往后会受之重用,他应该许配更好的女子,我不能耽误他!” 言沁自知自己不配,她生来多余,活的低贱,没有出头之日,这样的她,怎能配得上景忱? 言汐不想耽误景忱,景忱这样的好,应该有更好的女子相配,而言汐自认为实在配不上他! “别这样说,汐儿!” 听着言汐这话,郑贵人心里又不免心疼她,只是看她这样小心翼翼的过日子,郑贵人何曾不心疼…… “你得抬着头做人,不管面对什么事!母妃知道这辈子拖累了你,若不是母妃,你也不至于总被威胁,母妃都懂,可母妃只希望你能抬起头来,这样母妃若有一天走了,才不会担心你受欺负!” 郑贵人活了这许多年,有些事倒也明白,这别人轻贱她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自己也这样想! 言汐虽是她这小小宫人所出的女儿,身上的血有一半是低贱的,可同时也有一半是尊贵的! 言汐是公主,别管旁人如何欺她,她都是公主,可现如今郑贵人活着,言汐没办法,因为言汐但凡敢反抗,那些人就会来报复郑贵人威胁言汐,所以言汐为了保护她,一直在忍! 只是郑贵人知道自己这身子陪不了她多久,不知道那天就没命唤她一声汐儿了,所以郑贵人总与她说要她抬起头做人,有了委屈就说出来,发泄出来,别再忍着…… 在这宫里,一味隐忍只会惯的她们变本加厉的羞辱,得不来半点心慈手软! 郑贵人不放心,只愿自己今时今日的话她能听进去,然而,言汐却还是低着头,鼻头猛然酸涩,压抑着哭腔来道了句: “母妃别说这种话!晦气的很!” 言汐才不愿听郑贵人说什么丧气话,她身边最亲近的小桃已经没有了,她只剩母妃了,她万万不能再没了母妃! 郑贵人长舒了口气,若换平日里,她气若游丝,怎有力气说这么多,但如今看来,这应该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吧…… 是啊…… 她那气息越发重了些,心跳比平日里跳了许多,以至于她喘着气,有些急促,言汐见了连忙问了句:“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估计是猛然换了好药,性子烈些,不碍事的……” 郑贵人遮掩了句,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可她脑海中却只记得舒嫔今天上午跟她所说的一切…… 是啊!她来过…… 那个害了小桃,又害她染疫,还想逼她的女儿去当替死鬼的恶毒女人,她曾来过…… 郑贵人看着言汐,目光依恋又心疼的久久落在言汐脸上,言汐的那双眼睛,那小小的鼻子,都与她像极了…… 这是她的女儿,她唯一的亲人,不管是在这宫中,还是这偌大的人世间,言汐是她唯一的亲人,可是,她恐怕再也陪不了她了…… “汐儿~母妃想看你凤冠霞帔出嫁的样子,母妃更想看你往后能嫁给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 那景忱你若喜欢,便去放手去追吧,一入宫门深似海,母妃将你生入这火坑里,如今实不愿看你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汐儿~你答应母妃,往后要把自己照顾好,在这宫里万事都要留心,千万不能像母妃一样窝囊的过一辈子……” 郑贵人说着抽噎了几声来,那眼眶里的泪流下来打湿在枕边,她心里舍不得自己这女儿,只是这么多年,成了她的累赘,却从未护过她一回…… “母妃……” 言汐心疼的唤了声,不知郑贵人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说这种话,但是她刚出口唤了一句,郑贵人便将手从言汐手中抽出来,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泪,冲她催促道: “尚书房快入堂了,你快去吧,母妃想睡一觉!” 郑贵人不再提别的,抛开了一切,只怕若不心狠,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言汐闻之觉得郑贵人是好长时间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言汐觉得郑贵人是累了,所以听话的站起来: “那母妃好好休息,今年咱们殿外头那株梨树开花极早,是母妃最喜欢的,待我散堂回来了,给母妃折一枝来!” 言汐为郑贵人将被子盖的再好些,郑贵人忍着泪意点点头,言汐起身,看着郑贵人独自在此处躺着,心里担心,却也不得不赶快回尚书房去…… “那我先走了,母妃!” 言汐慢步退着,难免担心郑贵人一个人行事不便,只是郑贵人应了声,没再说别的,只催促着她快走,别是迟了…… 言汐离开,出了芦芊阁,将破旧的门关上,而那关门的声音吱吱呀呀传入郑贵人耳朵里,两扇门合上的一刹,这殿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 郑贵人喉咙干疼,怎么都哭不出声来,她心里撕裂般的难受,只这一刻她知道,这往后,她那丫头,便真得没人能再心疼她了…… “汐儿,你要记得母妃的话,往后抬起头,母妃不在身边,别再受了欺负!” 她躺在床上,撑着最后一口气,拼尽浑身气力嘶喊出这句话,言汐在外走了不远,听到这句话,浑身皆在发颤,牙齿咯咯打响,她心底的委屈埋怨不可控制的涌出几滴眼泪来,却还只能是忍着,洋装无事的回了声:“好~” 听着外头这声好,郑贵人双手紧攥着单薄被子的手渐渐松了些了,她那双目凸起,紧紧盯着那窗外的方向看,眼眶中的泪不能自控的流出来…… 她知道,这一别,就是最后一面,再不相见了…… 什么也不想了,郑贵人面色上竟越发苦笑,她面颊凹陷,颧骨突起,她犹似一个被折磨的面黄肌瘦的骷髅人,这一笑更让人看了打心底里发怵…… 她的女儿,她从未能护过她,反而被自己拖累了一辈子,只但愿她死后,言汐能不受任何人威胁,她可以抬起头来,重新过活…… 至于旁的,郑贵人只愿言汐把她的话听进去,待她死后,言汐一定要去大胆的追求景忱,表明欢喜之意,只有这样,才会有人传她们的闲言闲语! 到时候,西国国君不会肯娶这样与别的男子互生情愫的公主,如此一来,她也算是能保护她一回了…… …… 言汐回了尚书房,夫子即将要入堂授礼,堂内已然坐满了人,唯独她来的最晚,言汐一进来,她们一个个一如既往鄙夷不屑,言汐不在乎,或许在乎也没关系,因为她习惯了…… 又是低着头走进去,毫无存在感,半点也瞧不出是个公主该有的姿态…… 只是她刚坐下,却只见言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婢女走过来,将一碗汤药给她放在桌上,命令道: “快喝了吧,这是可以预防疫病的良药,你刚回芦芊阁接触过郑贵人,还是趁早喝了的好,可以保你不被传染!” 言沁言语霸道,那姿态又是高高在上,对言汐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只是没了昨日的许多亲近感,却也没像从前那样对言汐动辄打骂! 而言汐见此,没觉得有什么,仿佛她更适应言沁现在对她的态度! 只是想起言沁昨日与她说的话,言汐心里自然是不愿理会言沁,她敛着眸子,微显倔强道: “我不喝,我母妃没病,我不需要喝这个!” 言汐不愿喝这汤药,否则就是承认她母妃得了疫病! 言沁她们这些人都以为她的母妃郑贵人是得疫病的源头,可若真是如此,郑贵人第一个染疫怎么可能撑到现在,小桃都死了郑贵人还是好好的,所以言汐肯定她母妃没有染疫,自然,她也不需要喝这种东西! 闻声,言沁看着言汐,目光一瞬间添了不耐烦,她怒声相向,威胁道:“你若不喝我便让人给你灌下去!” “八公主,她不识好人心便算了!何苦惹自己生气呢!” 曹淑婉瞧着这一幕便是厌烦,她最讨厌那些明明身份卑贱却偏偏还要有骨气的人,简直不自量力,她们生来低贱凭什么有骨气,言汐配吗! 然而这无所谓的话一出,七公主言潇却是看了眼曹淑婉,眼神中带着厌意嫌弃道: “说的轻巧,她若不喝,悄悄染了疫病,我们成日待在一个屋子里岂不是都得跟着完蛋了!” 言潇觉得曹淑婉有时候傻吧,她们成日在一个房间里学礼,言汐若是不知不觉间染病,到时候定然得传染整个尚书房,到那个时候可就晚了,如此言汐怎么能不喝药预防! 闻之,倒是人人都催着言汐赶紧喝吧,韩明霜看着言汐为难却也没插手什么,反倒是那十三皇子言璟瑢这时候颇是童言无忌的催了声: “七姐姐这话说的是!九妹,你快些喝了吧,这是可以预防疫病的药,我们今日在膳堂的时候都喝了,你也快喝吧,你喝了药我们安心,你自己也可以安心啊!” 言璟瑢这语气似乎在和言汐商量,可说起来言汐何必不喝呢,就算不是她认为不是她母妃染疫,那现在疫病发生,她尽早预防也是应该的啊! 听闻言璟瑢这番话,言汐才是知道她们都曾喝了这药预防疫病,言汐这时没理由不喝,她伸出手来,捧着药碗一口气将药喝下去! 言沁见此才放心的带着人离开,最后竟还漫不经心的给她留了句话: “散堂若没地方去可以到随我回琴芳殿去住!” 这声不大,言汐坐在最后面距离前面远些,言沁这句话也只是传在言汐耳朵里罢了! 只是言汐没回声,她不知道言沁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随言沁回去! 言沁想要她代为和亲远嫁才对她这样好,这种好是带有目的性不怀好意的,言汐没那么傻,自然也不会多和言沁有所亲近! …… 第257章 暴风雨即将来临 下午尚书房散堂,众人行谢夫子授礼后皆是打算离开,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与平常无异! 言汐得赶着回芦芊阁照顾郑贵人,所以收拾的快些,然而刚到门口,却只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元瑞公公带着人走进尚书房里! 见此,尚书房霎时间静了下来,一个个忙慌的将身子俯下屈膝,行着礼数,元瑞才是扯着尖细的嗓子说道: “传皇后娘娘懿旨:郑贵人染疫病重,芦芊阁之地已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九公主言汐暂居尚书房偏殿,后另做打算!” 这声落,众人或惊或是议论纷纷,可却都没什么伤悲惶恐,唯独言汐一人,此时听见元瑞这话,惊得双目染泪,透尽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她站起身来,看着元瑞公公,那双眼睛仍是那么水灵灵的,只是这眼睛里的恐慌却越发浓重,她面色上,是万万也没能想到且不肯相信的忧心…… “我母妃染疫?” 言汐声色至轻,却是强忍着这份恐惧来问了一遍,她不相信她的母妃会染疫…… 然而,元瑞却道:“是,郑贵人染疫病重,奄奄一息,怕是撑不过今夜了,还望九公主节哀!” 元瑞对言汐的态度极是恭敬,或许也是可怜她的命运吧,身为公主不受待见,从小到大被人欺负,现在一场疫病又害得她孤身一人,这怎能不惹人同情! 元瑞这话音儿落,只愿她从今以后一个人快些适应,过好自己的生活! 只是言汐听见元瑞这话,腿脚刹那一软,顺势向后倒去,言璟珂距离她近些,见她要摔到便是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言汐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没想到她的母妃会染疫,她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母妃染疫,她就要死了……她能怎么办? …… “我们就说她母妃肯定染疫,是这疫病的源头,她还口口声声说没有,这下可是没话说了吧!” 言嘉清得意道,听见言汐母妃郑贵人染疫,她不仅不担心不同情,反倒觉得自己赌赢了什么,是件值得炫耀的好事儿! 她这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话令人听了心里不舒服,只这声刚落,那尚书房便又有人来嫌弃: “罪魁祸首,这一天害得皇宫上下忧心忡忡!” “赶紧死了的好,趁现在还没闹大,人一死大火一烧,便什么都好了!” “她那个病秧子早该死了,省的祸害别人……” …… “你们胡说什么!” 突然,那言汐头一回发了狠,他们也是头一回看到言汐抬起头来与她们争吵,甚至还怒气冲冲的打断她们的话…… 尚书房任何人都惊了,谁也想不到言汐会变成这样! 言汐这一瞬间再难忍受她们的冷言冷语,她的情绪已然不能自控! 她什么都不顾,凶狠像个要吃人的野兽,可她却全然不怕,她甚至大胆的用手指着她们这些人,眼睛里充满了警告威胁,口中还用一种坚定倔强的语气争辩道: “我母妃不可能染疫,今日中午我还服侍母妃用膳,她还与我说了好多话,母妃那个时候还是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染疫……” “行了吧你,母后都派人把芦芊阁那处封了,你还说不可能!” 见尚书房人人怕了言沁这一向老实的人突然发起狠来的样子,七公主言潇不免发了声来冷冷的打断言汐这自欺欺人的话! 言汐闻声身上那股子怒气消了下去,她脑海中想着母妃,想着她不可能染疫,明明她中午时还与她好好说着话…… 那个时候,郑贵人喝着景忱送来的好药,她们都觉得有了希望,她们有了药喝,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深宫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是彼此依靠,可是现在,郑贵人染疫……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么突然?言汐这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深知这疫病有多严重,她想要母妃活着,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母妃了,她只要母妃活着,可是,可是能怎么办…… 言汐越想着这些,身子越发绵软无力的蹲下来,她抱着自己,那么小小的一团蜷缩起来,她此事鼻头酸涩,喉咙干疼,眉心紧皱,身子因抽泣而不断发颤,她哭的无声,却更令人觉得沉痛可悲…… 见这一幕,尚书房倒是头一回没了悻悻的嘲讽声,或许有一些人还是觉得言汐活该,郑贵人的死也活该,可他们整个尚书房此刻无比的默契无声…… 有些人看到她哭,心里同情可怜她,甚至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安慰一句,可又不知道这种时候能说什么? 说没事?怎么能没事?说别担心?怎么能不担心?说别难过?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这些负面情绪在此刻都是不可控制且理所应当发生的,谁也不能说什么风凉话! 可同时,言汐的心痛却让他们良心发现了般,或许也是有些人看不下去这种悲痛欲绝的伤心场面,所以默默离开了尚书房! 言潇本方才还对言沁不耐烦,觉得她自欺欺人太过可笑,可现在看言汐抱头失声痛哭的模样,她却突然心中有愧,觉得方才是自己太过咄咄逼人! “懒得理你!走了,八妹,我母妃今日做了好吃的点心,咱们一起回去尝尝!” 言潇这也打算走了,头一回看到言汐哭的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可怜,可她却不想看此时此刻言汐的卑微,言潇拉着言沁的手,与她套着近乎,颇是要好的样子! 可言沁这时候却将手从言潇手中抽出来,略显客气的拒绝道:“不了,七姐,你自己先回去吧!” 言沁对言潇的态度微显得几分陌生,瞧着像是与她有了距离,言潇见了,脸上笑意淡了些,心里开始担心,她小心的问了句:“怎么了?” 言沁俯身去扶言汐,没注意到言潇的话,自然也就没回她,可言潇却只见言沁和她疏远,却去管一个此刻无人理会的言汐,心中多有猜疑…… 然而言沁却毫不顾忌的来到言汐面前,将身子俯下来,手搭在言汐肩上,又突然温柔些来: “九妹,芦芊阁被封,你自己住在尚书房八姐也不放心,不如跟八姐一起走吧!今日住八姐宫里!” 言沁一会儿一个模样,这会子又不知为什么对言汐好,韩明霜看着,估计也是没安好心,毕竟言沁要人家言汐代为远嫁,这态度还是该和气些的! 只是从前也就罢了,言汐唯有忍着,怯怯懦懦的敢说什么,可现在,言汐却是故意将身子移开,言沁的手猛然落空,言汐又站起来,口中还倔强的拒绝道: “我不去!我要回去找母妃,我要回芦芊阁!” 说罢这声,言汐就要走,言沁想拦她,可还没唤出声来,那元瑞公公先把她给拦住了: “九公主,皇后娘娘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芦芊阁!” “我就要回去陪着母妃……” 言汐只觉无助,说罢这声她又不能自抑的哭出声来,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把自己那唯一的亲人丢在芦芊阁受苦! 对于言汐来说,疫病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要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留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 然而言汐想要出去,元瑞却又不得不带人堵住她的去路,好生说道: “九公主别让奴才为难,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皇后娘娘将郑贵人隔离,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九公主得为大局着想!” 元瑞理解言汐的感受,她在宫里就这么一个亲人,突然要死了,她心里担心也是正常,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胡闹! 见此,言汐神色多有委屈,她又哭着,不知道如何是好,言沁见她这般无助,便又过去说: “九妹,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可能让你回芦芊阁的,你今日就与八姐回去吧……” “跟我走!” 那干脆利落的声惊起,平淡无奇却是格外果断,韩明霜拉着言汐离开,她决然霸道的将人带走让尚书房众人见之不解…… “跟你走?韩明霜站住!你要带她去哪?你一个宫外女子,难不成还想带她出宫去!” 言沁唤住韩明霜,觉得韩明霜怕不是太没规矩了,公主不比皇子,怎能随意出宫! 韩明霜现在把言汐带走,过段时间宫门下钥,韩明霜就要出宫去,她难不成还想着带言汐出宫过夜? 闻声,韩明霜停下,回过身来看着她们一个个震惊不解的目光,开口刚想说什么,那韩云嫣又假好心插嘴道: “妹妹,你想帮九公主我们理解,可你得跟姐姐回府,不然像上次那样,在宫里逗留久了让侍卫追查,差些就没了命!” 韩云嫣提起之前那件事儿来,怕不是还没忘,如今借着机会幸灾乐祸,故意让韩明霜丢人的吧! 韩明霜看了眼韩云嫣那时刻都不忘让她难堪而耍小聪明的样子,不禁高调又带有几分轻讽的炫耀道: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本小姐今日得了特许,可以留在宫里过夜,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宫中侍卫! 还有,韩云嫣,你也不用想着回去和爹爹说闲话,瑾瑜派人打过招呼,你就收起你那点子心思吧! 九公主今日就得跟着我,我去哪儿,九公主去哪儿,我韩明霜陪着她,寸步不离!” 韩明霜言辞霸道,那嚣张气焰越发狂妄,这么多年来简直从未泯灭锐减过半分,她说罢这些就拉着言汐走了,留下尚书房一屋子人惊诧…… …… 或不服气如何?或不相信又如何?总之她就是有理有据,总之她就是不怕,总之你就是扳不倒她,她有人护着,是那南国的九千岁…… 纵使无人相护,她也是京城第一千金,不论出身还是脾性,她都是稳坐第一千金的名号! 所以,她不怕什么,更无需怕什么,何况现在她还有人护着,那便是她犯了天大的错,你占了天大的理儿,都拿她没有办法! 她嚣张,跋扈,任性,不懂规矩,蛮横无理……这几个词跟了她一辈子,然而她何曾忌惮过? 尚书房那些个人这时看不惯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走言汐…… “二小姐要带我去哪儿?” 出了尚书房,言汐被韩明霜拉着一直出了大路,入了内宫! 言汐有些怀疑韩明霜方才说今天留在宫里过夜是赌气所言,所以她现在倒是茫然的很,也不知道韩明霜这到底要做什么? 韩明霜拉着她往重华宫的方向去,听闻她的话边走边回道:“我带你去重华宫待一宿!” 韩明霜说罢回头冲她轻笑了下,使她别那么拘束着,然而言汐听闻这个,却是忙慌着把韩明霜的手甩开: “不成的,父皇之前说过,九哥哥的重华宫不能随便进,必须得到他允准才可以!” 言汐听到要去重华宫瞬间不敢再走下去了! 言汐知道自己身份,重华宫向来是太子宫所,自从去年言瑾瑜回京,皇上就特意翻修了重华宫所给他居住! 言瑾瑜是嫡皇子,与她是云泥之别,言汐是无论如何也不配去的! 韩明霜闻声,看她这般自卑的模样,上前一步来,语气轻柔了许多: “没关系,你九哥人很好,不会不同意的,下午的时候重华宫来传过话,说你九哥去了承明殿处理公务,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所以有什么事儿我说了算,你随我进去就行!” 韩明霜不忍看到她这幅模样,总是惹人心疼,可尽管韩明霜这么说,言汐也还是摇摇头,说道: “不……二小姐,我不去重华宫,我想去找母妃……” 言汐说罢就要离开,像是一刻也等不得,韩明霜见了着急的拉扯住她的衣袖,又与她道: “九公主,你知道的,皇后娘娘封锁了芦芊阁一带地方,你根本进不去的!” “那我就在芦芊阁外面守着,母妃知道我回来会开心的,我不能丢下母妃!” 言汐坚持着,无论如何也要回去陪着郑贵人,对她来说,哪怕进不去,她待在外面也比在别的地方空等能安心许多…… “别别别!” 韩明霜见拦不住她慌得直接上前来抱住言汐的一条胳膊,生怕这一松手她就跑了,然而言汐却还是不肯留下来,韩明霜没办法,只好先说道: “额……那,那这样,用过晚膳,用过晚膳你再去,成吗?” “二小姐,你别拦我了,我真的放心不下母妃……” 言汐声被韩明霜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脱不开身,这心里着急的又染上几分哭腔,韩明霜见这状况一下子更慌了! 她变得吞吞吐吐的,可见言汐这么难过,她也不知道能安慰些什么,毕竟换做绝大多数人得知自己的生身母亲快要死了的消息都会如此难过,只是言汐怎么能去呢! 韩明霜看现在这情势,怕是言汐母妃病危,绝对撑不过今晚了,韩明霜今天晚上一定得守在言汐身边,绝不能让她救母送死! “九公主!” 韩明霜忽而镇定些来,将言汐的胳膊松开,后退一步,眸子里再次出现了那处变不惊的冷静理智! 言汐被韩明霜松开胳膊就要往回跑去,可韩明霜却不拦着,反而直接开口与她道: “你知道你不可能进去的,站在外面也是无济于事,事已至此你该是冷静些,好好想想为什么这样不幸的事会落在你头上!” 韩明霜不得不用这种话劝着她冷静些,言汐现在的心情是旁人不能轻易体会的,韩明霜不敢说什么风凉话,只是想要她别在那么傻了,这紧要关头,再心痛也不能冲动! 言汐听闻韩明霜的话,突然间停下来,她距离韩明霜已有五六米的距离,只是韩明霜的话音儿传入她的耳朵里,还是让她不得不察觉出些许端倪…… “你什么意思?” 言汐这一刻没了泪意,她不知道韩明霜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她看着韩明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突然这一刻让她感觉周围都是阴谋诡计,使她不禁背后发冷,汗毛直立,觉得可怕…… 韩明霜见她算是冷静些,才是卖着关子,又与她商量道:“跟我回重华宫,我慢慢与你讲,若你不肯,你现在就去芦芊阁外守着,眼睁睁看着你们母女二人为人鱼肉却不自知!我不拦你!” 韩明霜说罢这句便不言什么,静静看着言汐,似也不怕她走了,仿佛是料定她不会走,因为言汐绝不会不想知道是谁害得她母妃惨死! 而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不会不去的,言汐再是不愿意,她心底也无比清楚郑贵人染疫,活不了多久! 身为女儿,她不愿看母亲惨死,自然更不愿当个傻子,看到母亲被活生生害死! 天色晚了,言汐和韩明霜回了重华宫,而此时凤仪宫内,言潇入了殿就丧丧的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空空的发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静宜贵妃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不免问了句: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是说今日要请你八妹来凤仪宫用膳!” 静宜贵妃边说边是招手吩咐婢女下去将点心端上来,言潇闻之叹了声鼻息来,瞧着半点兴致也没有! “她不肯来,母妃,你说八妹是不是在生气,怪我不去,把她推出去送死?” 言潇问,总是觉得自从那天之后言沁就变了,虽然言沁对她还是和从前差不了多少,但是言潇总觉得言沁和她疏远了,既不缠着她,也极少奉承她…… 言潇心底不开心,怕言沁从此恨她,然而静宜贵妃看言潇因为这点小事牵肠挂肚的样子,简直嫌她不争气! “现在还有机会,你若心软把她换回来也可!” 静宜贵妃懒得哄言潇什么,但总觉得这孩子太傻了,她都这么大了,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看明白嘛! 萧奕寒那个人多危险,嫁给他就是送死,言潇不去就只能言沁去,怪也只怪这宫里就她们两个是有曹家血脉的,言潇想活着,就得狠心推别人去死,她若心软过意不去,那便只能自己吃亏! 说罢静宜贵妃也不理会言潇这番情绪,言潇见静宜贵妃不耐烦,不免声弱了些,小声嘟囔着:“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心太软,不成器的东西!” 静宜贵妃食指放在言潇额心推了下,看着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然而言潇不在乎,她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闷闷不乐的道着: “母妃,你不知道,八妹近日待九妹可好了,我看着一点也不舒服,八妹从前只待我最好,可她现在对九妹这么好,方才我还见她要请九妹去宫中做客,不过让韩明霜带走了!” 言潇自顾自说来,心底也不知道为什么言沁突然对言汐这么好,言沁从前最讨厌言汐了,动不动就要欺负她,可现在言沁待言汐极好,就像当初对待自己一样殷勤关心,简直让言潇心里不舒服! 可说罢这些话,静宜贵妃和一旁写字呈文的言璟琮却没在意旁的,反而只留心着言潇最后一句…… “言汐让韩明霜带走了?” 静宜贵妃先是问了句,觉得这件事奇怪的很!按理说尚书房散堂后,她们身为入宫学礼的宫外人,根本不可以在宫中随意逗留走动,否则是要坏规矩担惩戒的,可韩明霜竟然拉着言汐走了? “嗯!” 言潇点了点头,别的什么也没说,或许是懒得提起韩明霜,然而静宜贵妃却不得不问一句: “皇后今日下旨说宫中闹疫病,是从芦芊阁传出来的,所以封了芦芊阁,任何人不得进出! 那言汐无处可去,韩明霜一个宫外人又能带言汐去哪儿?她不得赶在宫门下钥前出宫吗?” 静宜贵妃觉得此事有蹊跷,怕不是韩明霜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呢,她还敢在宫中逗留,回头宫门下钥她出不去,让侍卫逮到可就完了! 可静宜贵妃怎么也想不透韩明霜怎么今日会如此反常,为着一个言汐也不至于好心成这样! 言潇听到静宜贵妃问这个,她的脸色瞬间添了几分不悦,可却还是愤愤说道: “还不都是九哥哥,她说得了九哥哥特许,今日可以留在宫里过夜,估计是带言汐回九哥哥的重华宫吧!” 言潇一提起这个心里便总是要痛骂韩明霜一顿,因为她就是看不惯韩明霜缠着言瑾瑜! 静宜贵妃闻之静了片刻,片刻后又不禁冷笑了声,似在笑自己怎么把言瑾瑜忘了! 说起来也是呢,人家韩明霜如今怕什么,她身后有个言瑾瑜,天大的事儿都不用拘着! 这不过就是个在宫里住一夜,言瑾瑜一句话吩咐下去,韩明霜就得逞了,她想做什么不能,有什么奇怪的! 静宜贵妃这时觉得自己真是想的不够周全,这往后韩明霜再做出什么不守规矩的事儿她可得第一时间想想言瑾瑜! 可她们母女二人说罢没了声音儿,那皇榻上的男子却突然将笔放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静宜贵妃见了,心里头一惊,冲他喊到: “你去哪儿?快要用晚膳了!” 静宜贵妃这一刹心底不安,总觉得言璟琮这一出去又要做什么不顾大局的事儿! 然而言璟琮听着却未曾停下,只是一味往殿外走,口中回了句:“不用管我!” 这声后,言璟琮忻长的身影便出了凤仪宫,消失在静宜贵妃视线中,静宜贵妃这时心烦意乱的叹了声,简直拿他没办法! 言潇在一旁坐着,见言璟琮就这么急匆匆的出去,静宜贵妃还这般唉声叹气,便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声:“母妃,皇兄去哪?” 言潇不知道,也没看出什么,静宜贵妃这时也没办法,只得又坐下来,手肘抵在桌上,玉指扶额,却是什么都没和言潇说,但静宜贵妃心里明白…… 估摸着言璟琮又是去找韩明霜了,现在只要言璟琮听到有关韩明霜的事儿,言璟琮就跟着了魔似的! 不过静宜贵妃不理解言璟琮到底是怎么了,以前韩明霜对他好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殷勤关心过,现在可倒好,人家韩明霜待他无所谓了,他反倒又巴巴的贴上去! 静宜贵妃这时候虽不能理解言璟琮的做法却也不得不担心些什么! 她是过来人,知道言璟琮现在对韩明霜绝对动了几分真心,可这所谓情爱向来害人不浅,所以言璟琮绝不能沾惹半分! 若是韩明霜一直是从前那个蠢笨愚昧的样子,静宜贵妃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但问题是韩明霜现在变了太多了,静宜贵妃有时候见到韩明霜都不得不防着她些! 然而言璟琮若是喜欢她,岂不是一切都完了,言璟琮是皇长子,身份尊贵,他是要争皇位的,不止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曹家! 所以言璟琮不能输,他所做的一切都必须按照所计划好的来,否则功亏一篑,夺储失策,曹家会被连根拔起,言璟琮也不会有任何好下场,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无法翻身了! 静宜贵妃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抬眸起直直盯着殿外,眸子里透露着令人惧怕的寒意! 她雍容美艳的容色中已经看不到一个女人该有的温和良善,唯有的是她一双眉眼锋利决绝,红唇似血,尽显出高贵与霸气,只是这背后,是藏着一把最为狠厉的刀…… 静宜贵妃已经容不下韩明霜了,原她觉得韩明霜蠢笨,无论如何也威胁不到她们! 后来韩明霜和言瑾瑜在一起,静宜贵妃虽担心可却觉得韩云嫣也得了嫡出之位,所以没什么…… 然而,静宜贵妃现在不得不承认,她失策了…… 现如今的一切,都在越发不可控制的偏离她们所预想的,她那一向理智的儿子,现在已经为情爱所束缚! 言璟琮已经不止一次的做出这种事情,静宜贵妃不能再忍,她得趁现在言璟琮还没陷太深,赶紧除掉韩明霜,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 第258章 璟琮明霜争吵 出了凤仪宫,言璟琮步伐略快些,直接往重华宫的方向去,索性这倒相距不远,片刻也就看到那处富丽堂皇的宫殿! “殿下是要去重华宫?” 曹宏跟着言璟琮出来,只见他往重华宫方向去心中难免担心! 曹宏跟了言璟琮许多年,看得出言璟琮对韩明霜和从前不一样了,所以现在言璟琮只要听到有关韩明霜的事他便没有理智,可今日这不一样! 今日韩明霜留在宫里是言瑾瑜同意的,别管韩明霜这么做到底合不合规矩,为什么要这么做都和言璟琮没关系,他实在没必要去招惹韩明霜,更没必要去管她的死活! 曹宏心里这样想着,言璟琮也知道曹宏的意思,这时却什么都不解释,只回了句: “你若也想拦本王便趁早回去!” 言璟琮听不得他们一个个唠叨,他们都是为了大局着想,都是为了曹家利益考虑,可有谁想过他,考虑过言璟琮想要什么! 曹宏闻之低下头来,依着规矩回话道:“属下听从殿下吩咐,只是重华宫是九殿下的宫所,没有九殿下命令,便是太后娘娘都进不去!” 曹宏不愿惹言璟琮恼火,只是现如今他们要去重华宫,那重华宫被侍卫守着,岂是他们能轻易进去的? 然而这件事儿言璟琮又何曾不知道,言瑾瑜爱清净,回宫后不喜欢身边有阉人伺候,还不喜婢女在宫中久留,所以言瑾瑜这重华宫伺候的人是少之又少,可这殿外却守着不少侍卫! 这要没言瑾瑜同意,只怕确实进不去,然而硬碰硬闹大又是不成,所以只能…… “不从正门进去!翻墙!” “啊!” 曹宏闻之一惊,可再抬头时只见言璟琮没再往前去,而是在重华宫宫墙的一处转角小道走进去! 这重华宫宫墙虽算不得宫里最高的,却也实在不矮,要说没点身手,只怕无论如何也上不去! 然而言璟琮是从小习武之人,这身手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如今翻墙进去倒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曹宏也是宫中一等一大内高手,他原也是能翻进去的,可言璟琮让他在外守着,曹宏也只好留在原地! 言璟琮独自一人进了重华宫后,直接先往正殿方向去找韩明霜! 韩明霜和言汐在正殿里用膳,言瑾瑜还在承明殿没能回来,韩明霜这便与言汐先谈着事情…… “二小姐,你之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刚坐下,那膳食也才刚上桌,言汐便着急的问起韩明霜她方才的话意! 韩明霜闻声看着她,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告诉言汐,可是现在韩明霜只怕若她还是不说,言汐便有可能会冲动,闯进火海救母,进而被火烧死,落得与上一世一样的下场! 或者这件事对从前的韩明霜而言无所谓,因为她和言汐不熟,言汐的生死也与她无关! 只是现在,她不能见死不救,若是知道阴谋,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言汐被害死,韩明霜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她对视着言汐的眼睛,看透了言汐此时的恐惧与淡淡的怀疑之心,她平静声来回着言汐的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母妃染疫不是因为体弱,也不是被人传染,而是被人陷害的!” 韩明霜说罢,音落的瞬间使言汐猛然倒吸了口冷气,她初闻韩明霜这话的时候便有所怀疑母妃是被人陷害! 这算的上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听到韩明霜这么说,言汐还是觉得可怕…… “我最近没得罪任何人,到底是谁要害我母妃!” 言汐情绪激动,她迫切的问着韩明霜,想知道真相,她不想被蒙在鼓里当个傻子! 或许从前可以,或者任何时间任何事情言汐都可以不在乎,可这件事关乎她母妃生死,她怎么能甘心被人耍的团团转! 韩明霜见此,自知到这地步言汐无论如何也要知道真相! 也罢,韩明霜只觉得言汐或早或晚都要知道,早一时晚一刻都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与她如实道来整件事的因果: “是舒嫔言沁母女二人动的手脚!她们想要你代言沁和亲远嫁西国为后!可你放心不下病弱的母妃,所以她们意图杀了你母妃,以绝你的后患之忧,这样一来你就没理由拒绝了!” 韩明霜言简意赅,她说罢这些,言汐眼眶中的泪一时间夺眶而出,那豆大的泪滴一颗紧接着一颗的落下来,打湿在自己单薄破旧的衣襟上…… 不过片刻,言汐知道真相后哭的泣不成声,或许是觉得无助委屈,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韩明霜见她如此,心里越发怜惜她的命运,只是事至如今,言汐难道还要打算这样一直忍气吞声任人宰割吗? “九公主,其实你是知道的,你心里很清楚言沁这两日待你的好是没安好心的,她都是为了保住自己不去西国送死才害你! 你以为你拒绝就没事了,可殊不知她心有多歹毒!” 韩明霜好意奉劝着她趁早醒醒吧,言汐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味软弱隐忍是没有用的,她的母妃已经遭人毒手,她难道还想着自暴自弃隐忍不发吗? 言汐听着韩明霜的话,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看穿,她抬眸看着韩明霜,冷静了些来问了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言汐记得当初言沁将她独自约到琴芳殿用膳,后来才开始撺掇自己和亲远嫁,言汐不应,没多久便从琴芳殿跑出来! 那天韩明霜又不在宫里,她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言沁和舒嫔的阴谋,她为什么会知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这就是事实,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我只想说我没必要骗你!” 韩明霜不想与谁多解释什么无用的,对于言汐来说,她知道谁要害她们,为什么害她们,又是如何害的她们就够了! 言汐信她,信韩明霜的话,她纵是疑惑韩明霜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可她也明白韩明霜不会骗她,就像韩明霜说的一样,她没必要! 言汐垂眸,想着这整件事,面色伤怀焦急,想不出办法来,于她而言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舒嫔和言沁…… 韩明霜看她这般模样,心里不免心疼她一番,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怎么报复,而且让言汐别去救郑贵人,否则就是葬身火海的下场! “其实,其实我一开始是想救你们母女二人的,可是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小桃已经死了,然而她死就意味着你母妃多半也已经染疫,所以我救不了你母妃,你也必须得承认并且面对这个事实! 公主,你记住,今天晚上千万不能冲动行事,我知道你现在要眼睁睁看着母妃被害死心里不好受,可你得记着为你母妃报仇,不能让她被白白害死!” 韩明霜苦口婆心的劝着她,但韩明霜也明白言汐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什么理智! 毕竟若这只言片语能让言汐彻底冷静下来,那韩明霜也不至于留在宫里守着言汐! 言汐现在心里的感受不是谁能理解的,她唯一的亲人现在奄奄一息饱受折磨,而那些侍卫就在芦芊阁外守着,待里面一旦传来言汐母妃断气的消息,他们便会火烧芦芊阁,将那里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那是言汐唯一的亲人,唯一疼爱她的人,言汐现在的感受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被说服的! 然而韩明霜现在和言汐说这些,也只是希望她可以多少保持些理智,不至于到时候被绝望彻底吞噬! “我该怎么做?” 言汐问,她声轻了很多,抬眸看着韩明霜,眸子里多有祈求,她在盼着韩明霜告诉她,教教她应该怎么做,她不想再这样下去…… 韩明霜这才微松了口气,她知道言汐已经不想再忍了,这是好事儿,韩明霜心中多少欣慰,她对言汐道: “我会帮你的,接下来……” “小姐,小姐!” 玉洁突然间一声声急促着唤着韩明霜,韩明霜闻声把话停下,看了眼玉洁,不解道:“怎么了?” “大殿下来了!” 玉洁回道,使了使眼神,示意韩明霜往正殿门口看一眼! 韩明霜听闻这短短五个字霎时一惊,她回过头来看向殿外,只见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儿此刻正站在正殿门口…… 他一身月牙白长袍,显得素净又不失淡雅矜贵,似无论何时,他周身永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温文尔雅之气,令人总是望尘莫及! 而他模样温润如玉,品貌不凡,虽是看着气质极是温和之人,可眉宇间却不见小生稚气,反而棱角分明,五官雅正,透露着男子应有的英姿! 不得不惊叹言璟琮这模样当真极是俊俏,使人不论是初见还是细赏,皆是挑不出半分不是!然而他却是手段阴狠,可又偏偏从他身上找不出半分狠戾之气! 像是都被他深深藏在眼底,因他那眸子黑如墨夜,令人看不透他所想的!韩明霜也猜不透他如今的心思…… 可她看着殿前这个人,尽管此时天色已晚,可他的猛然出现,却仍是让韩明霜感觉恍如天人,犹若谪仙降世,带来寸寸光亮…… 冰清玉洁长歌言汐这时都依着规矩给言璟琮行礼问安,言璟琮只看着韩明霜,那目光始终不离的落在她身上…… 他细细看着,眼眸中涌现出令人难以诠释的复杂感情,像失望像悔恨,像不可置信,又像心痛…… 可韩明霜见他在此,恍然惊得一时没声,却在片刻之后不得不意外的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韩明霜疑惑至极,这是重华宫,没有言瑾瑜吩咐是进不来的,言瑾瑜又是绝不可能让言璟琮进来,那他如今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这话一出,言璟琮却朝她走过去,口中不甘心的反问道: “这话该是我问你,你留在宫里做什么,知不知道宫门下钥出不去有多危险!” 言璟琮话语竟带着几分责怪,像是担心她,怕她做错事伤害了自己,然而这话让韩明霜听来却是不信,她冷嗤道: “要真出了危险可不就随你意了!” 她脾气犟的很,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满满的顶撞之意,言璟琮闻之没与她计较,只是来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口中还不在意的说道: “别胡说,快些跟本王出宫,本王带你走……” “我不出宫!” 韩明霜用力将言璟琮手甩开,随后又退到自己位置上,瞧着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言璟琮见她这样任性也是没了耐心,但却还是稍压着脾气来与她道着: “不出宫你要住哪儿,这宫门下钥后出不去,被侍卫搜到是要挨板子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言璟琮不愿与她发脾气,但他也只是希望韩明霜可以学着规矩些! 韩明霜从小不懂规矩,言璟琮现在在告诉韩明霜此事的严重性,只愿她能听话些而已,不然若真出了事谁也保不住她!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在重华宫待着,瑾瑜会帮我安排好一切!” 韩明霜不耐烦的回了句,她如今的一切都与言璟琮无关,她的生死安危已然也用不着言璟琮来操心! 可言璟琮原还忍着脾气不发,此时此刻听到韩明霜这句话,是瞬间没了耐性,他言语中多有不爽的嘲讽道: “你住他这里?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还留在男人的寝宫!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吗? 前不久你与他孤男寡女出去一夜未归闹得整个尚书房都沸沸扬扬,如今还想再来一次吗!” 言璟琮现如今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原本他也只是想让韩明霜赶紧出宫而已,否则韩明霜一个宫外人在宫里是不安全的! 但是韩明霜不但不听,反而任性胡闹,还口口声声说言瑾瑜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言瑾瑜安的什么心?他一个男子,韩明霜一个女儿家,他将她留在自己寝宫过夜,他想干什么? 先且不说他会不会做什么,便是什么都没做这一晚上过去,明天一早定然也得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谁能不误会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 韩明霜现在难道连自己名节都不顾了吗?言瑾瑜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这样的丑事他竟也舍得害她! 言璟琮现如今气急,却对韩明霜无计可施,若换做从前,言璟琮定然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他才懒得管韩明霜的事! 可是现在,言璟琮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着韩明霜越发肆无忌惮的和旁的男子恩爱相处! 然而言璟琮这话传入韩明霜耳朵里,她自然是不愿听的! 言瑾瑜至始至终都在帮她,这次要留下来,也是韩明霜自己的主意,这和言瑾瑜没关系,言璟琮凭什么诋毁言瑾瑜的不是!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与其有时间怀疑别人用心不纯倒不如先问问你自己安的什么心! 当初你母妃罚我散堂后跪宗祠,故意害我误了出宫时辰,后来又说什么女贼偷盗,企图引侍卫巡视将我抓起来,借机会责打杖杀! 那次多亏了是他,多亏是言瑾瑜救我,若不是他,我怕是早就在当初就被你那好母妃给借着宫规杖杀了! 你好意思说别人不怀好心,你有空倒不妨先解释解释你们母子二人安的什么心,你说得清吗?” 韩明霜这下子也没了好气性,她听不得任何人说言瑾瑜的不是,言瑾瑜对她的感情是最干净的,容不得他们这样诋毁! 言璟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好意思说别人不安好心,殊不知他对韩明霜安过什么好心?从前那桩桩件件,他说得清吗? “本王怎么说不清?本王在保护你为你好你为什么不信!是!之前那件事我知道,是本王母妃不对,可是今时今日不一样,本王只是想趁宫门下钥前要你赶紧出宫回府!” 言璟琮被她逼得气性全无,只他语气这般强硬,心里却虚了许多,他也知道从前的事儿是他处心积虑,他对韩明霜就没安过好心! 可是现如今不一样,他在保护她,他在帮她,在救她,在为她好,为什么韩明霜全都不信? 昨天也是,萧奕寒在一品楼为难她,言璟琮知道了立刻出宫去救她,生怕她出事儿,可韩明霜死活不相信他是来救她的…… 韩明霜说他来救她可他什么也没做,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言璟琮是来救她的! 可现在言璟琮知道韩明霜留宿宫中立即过来要带她出宫,他这次没有迟疑,也没有袖手旁观,为什么韩明霜还是不肯相信! 现在来讲,韩明霜听他的一句话就那么难吗? “你现在在指使谁命令谁?凭什么我像狗一样事事听你的!言璟琮,言瑾瑜尚且不与我这般口气,你就更没资格!” 韩明霜听闻言璟琮这话便是油然而生一股厌烦排斥之意,她对言璟琮的态度越发嚣张,或许在宫外不会,或许在哪里韩明霜都不至于如此不知收敛! 可偏偏这是在重华宫,韩明霜与言璟琮争吵怒怼底气十足,尽管言瑾瑜不在,可她仍是有着莫大的安全感! 言瑾瑜待她,是如捧着珍宝,一分一毫都不愿伤了,他一个嫡出的皇子,娇生惯养含着金汤匙出声,可这平日里莫说与她发脾气,便是冷言冷语,语气稍有不甚都不舍得! 言瑾瑜尚且都这样惯着她的脾气,那旁人又有什么资格对她颐指气使! 这话一出,言璟琮闻之双眸渐厉,一直压抑的情绪征然恼怒,他对着韩明霜与之怒言相向道: “本王是皇子,你是臣女,如何没资格!你看看你现在被他惯成什么样子,飞扬跋扈任性霸道,简直不像个官家的千金小姐,一点端庄之气都没有,还不如从前!” 言璟琮不受控制的将这番话脱口而出,他看着韩明霜这幅与他半分规矩也没有的跋扈样子心里头便总是惹起一阵由衷的厌烦! 言璟琮不愿听到韩明霜提言瑾瑜的好,与之相比,言璟琮更不愿意韩明霜拿他和言瑾瑜相比,然而今天韩明霜却先后犯了他两个大忌,这让言璟琮如何能不生气! 试问韩明霜从前再是跋扈任性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从前好歹知道收敛,可她现在却是张牙舞爪的什么都不怕了! 她这幅模样,可不全都是言瑾瑜给她惯出来的臭毛病,言瑾瑜自己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他平日里行为处事皆是任性妄为,放肆无礼,可他自己这样也就算了,他是嫡皇子再怎么无礼嚣张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但他怎么能把他的这些坏脾气教给韩明霜,把她也变成和言瑾瑜一样的人! 看看韩明霜现在,可真是和言瑾瑜脾性一般无二,不论是发脾气怼人还是冷静下来的讽刺,都和言瑾瑜像极了! 言璟琮现在看着韩明霜就像是看到言瑾瑜一样讨厌,他就是厌烦他们如出一辙的这股嚣张气焰,要说这世上尊贵之人也有不少,可有几个能如他俩一样放肆! 言璟琮现在简直气的什么都顾不得,不经意间又是如从前一般对韩明霜发泄怒气,或许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言璟琮第一次对韩明霜如此! 但到底这还是发生了,言璟琮在和她发脾气,责怪她脾性不堪,就像当初一样,他时常都要这样说她的不是! 那些年,每一次言璟琮这样说,韩明霜总会担心言璟琮会因此厌恶她不要她,所以她总会去卑微的哄他,道歉,哭求他的原谅…… 那一幕幕她卑贱的时刻历历在目,韩明霜觉得耻辱,可恨,然而言璟琮这番话又让她想起了那些,像是一道极痛的伤好不容易结痂,却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揭开…… 韩明霜的眸子这一刻冷极了,她久久的没了声,她就那么看着言璟琮,目光中是带着赤裸裸的仇恨以及那极致的厌烦和深深的羞辱感! 她手攥成拳,在忍,她闭而不言,在忍,她浑身皆颤,亦是在忍…… 你以为她在忍着怒气吗?不!若真的只是怒气这么简单她就不用忍着了…… 她是在强忍着想杀了言璟琮的心! 而言璟琮看着她,本也是浑身怒气,然而在对视她片刻后才是发现她眼眸中与之前不同的寒意与怨恨…… 这时的对视,让言璟琮的怒火瞬间消磨殆尽,他似才察觉到了方才的话有所伤人,顷刻间慌张取代了言璟琮所有的怒火,然而面对这一切,他显得不知所措…… 她的声传来,染上冷漠,平静淡然,不再带有丝毫感情: “在你眼里,我就活该一辈子像从前那样蠢笨卑微,我就活该被你愚弄一辈子,我就活该是那个样子,活该被你踩在脚底下,永远也被想翻身的下贱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璟琮想解释,他慌了,心底不安,这种情绪让他心里怕极了! 他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再埋怨半句,他只想和她解释,解释方才的话,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气急了才这样说的,他其实觉得这些事情都无所谓的…… 是啊!真的无所谓的,如果韩明霜还和从前一样喜欢他,那么韩明霜再是这样嚣张跋扈在言璟琮看来都是无所谓的! 言璟琮也可以保护她这份任性,他也可以惯着她无法无天,言瑾瑜能做到的他都可以做到…… 其实这一切没那么重要,只是现在韩明霜的无理取闹是在针对言璟琮,所以他才会生气…… 可这没关系的,对于现在的言璟琮而言,他再是厌烦讨厌的事情和韩明霜相比,都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 韩明霜不想听,她抬手示意他闭嘴,随后她那红唇轻扬起一个弧度,姿容俏丽的小脸儿上因这一笑而惊艳刹那…… 只是韩明霜此刻这一笑却是自嘲,她只后悔瞎了眼,从前竟喜欢过他…… 然而言璟琮又何曾看不出韩明霜那抹对他失望的情绪,言璟琮怕,怕韩明霜又觉得从前喜欢他,是她做过愚蠢的事了…… 怎么可以这样想呢?明明,他们从前也没有那么的糟糕…… “出去,我不想和你说什么,你也不用假好心,总之我今日就要留在宫中,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韩明霜不想再和言璟琮吵下去,她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吵,毕竟何必呢? 难道她企图让言璟琮悔过吗?这一点意义也没有,韩明霜对他只有恨与失望,他们之间,真的已经彻底结束了! 闻之,言璟琮想解释想再说些什么却都不好开口,他目光再次贪婪的落在她脸上,韩明霜现如今根本不屑再看他,估计是眼不见心不烦,她对他已然厌恶到如此地步! 但她此刻好看极了,那殿里的烛火摇曳,光线柔和的打照在她脸上,只见她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睫毛浓密似鸦羽,眼眸更似皓月繁星璀璨夺目,那一点红唇娇艳水嫩,越看越是惊艳夺目,令人不舍的将目光移开…… 言璟琮看着她,再一次贪婪又明目张胆的欣赏着她的美,只从这一刻开始,言璟琮心底越发想要得到她,他想让她和从前一样爱自己! 如果可以,他会好好的珍惜她,珍惜这个旁人不及万一的嚣张女子! 是啊,言璟琮心底已然开始承认,这么多年来不是她不及旁人,而且旁人不及她…… “大殿下,皇上说过,没我们殿下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擅闯重华宫,还请殿下快些出去吧!” 冰清见韩明霜要他出去,言璟琮还是迟迟不动,这便捎带着恭敬之意来请示了声! 言璟琮闻声才是将思绪收回,只片刻他又看着韩明霜,却开始在意她绝美的同时却蕴含着的冷漠! 言璟琮不再坚持什么,他心底默默平息了几分,最后随着她的意思,多有关心叮嘱之意道: “就待在重华宫,别出去乱跑,待他回来后也规矩着些,别与他做什么不该做的!” 说道这最后一句,仿佛才是他所叮嘱的重点,韩明霜闻之看了眼他,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却也只是看了一眼,冷声道: “这是重华宫,你以后就别来了,免得脏了这块地方!” “……” 闻之,言璟琮没了声,听到这话他心里极是难受,因为韩明霜在厌弃自己,将他厌弃到了极端…… 言璟琮走了,再没说什么,只出了门便让曹宏在这里守着,若韩明霜有任何异动随即来报! 这番命令,应该是出于担心而非监视吧!曹宏应下,言璟琮便是先且回宫去! 而重华宫内,冰清玉洁长歌言汐四人看着方才的那一幕,惊得连话都不敢说一声! 毕竟她们何曾见过韩明霜对言璟琮居然敢这么蛮横,而韩明霜一生气,言璟琮竟然立即就怕了,瞧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言汐唤了声二小姐,原是因为言汐的事儿,现在看到韩明霜和言璟琮吵了一架气成这样,一时间言汐都不知道现下该怎么办! 韩明霜这时深呼吸了口气,调整调整心情,她知道现在手头上要紧的事是什么,所以又坐下来,与言汐继续说着她们接下来的计谋和打算…… …… 第259章 火烧芦芊阁 这时天色已晚,初春的寒风夹杂着寒意,皇宫内外一片萧瑟静谧,可不知何时起,宫里有了异响! 那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一遍遍喊着什么,初闻声音模糊,仿佛只能听到回音,可由远及近,那声越发清晰入耳…… “芦芊阁郑贵人殁~芦芊阁郑贵人殁~芦芊阁郑贵人殁……” 是这句,叫嚷的满皇宫皆是有所耳闻,虽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可到底是皇上的嫔妃,尽管生前再不受宠,死后也要依着皇家规矩来知会六宫众人…… 然而她的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那么的无关紧要,宫中任意一个人听到这句话都不觉得有任何悲痛妨碍,唯独言汐…… 韩明霜和言汐在重华宫已然商议好接下来的计划,可言汐心里明白整件事情的经过,在这一刻她也依旧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郑贵人死了,言汐世上再无亲人,或许有,毕竟皇上是她父皇,满皇宫的皇子公主皆是她的手足,可在她眼里,她的亲人唯有郑贵人一个,然而这唯一一个,如今也已然没有了…… “九公主!” 见到言汐猛然站起身,韩明霜也吓得站起来,她看到言汐已经没有了理智,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让韩明霜担心极了! 可韩明霜最怕的,还是言汐就这么去了芦芊阁送死…… 然而言汐却是什么都不怕了,她在听到母妃殁去的那一刻,已经不在乎生死之事! 于她而言,没有母妃,她一个人在这皇宫里活着比死还可怕…… “我要去看母妃最后一眼!” 言汐声多有倔强,韩明霜方才与她说的话言汐都听进去了,可是言汐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人死了,她要怎么忍? 韩明霜这时不免心疼她,迈着步子朝言汐走过去,小心的拦在她面前,轻声道了句: “她已经死了……” 韩明霜不想刺激她,可言汐得忍,只要过了今夜,待大火烧尽,一切就都好了! 言汐一定不能冲动,熬过今夜,能活下来,便是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真的能熬过去吗?这一夜对言汐而言有多漫长岂是旁人能体会到的! “我想去!二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就让我去芦芊阁看看好不好,我母妃在这世上受尽苦楚冷落,她只有我,我作为女儿,我得去送她最后一程……二小姐~” 言汐这话再添祈求,她看着拦在她面前的韩明霜,身子那么卑微的屈着,用着她已经习惯的低微姿态! 韩明霜在言汐身上看不到任何公主该有的傲气,她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低贱可欺…… 可看着此刻的言汐,韩明霜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韩明霜理解言汐万分之一的苦痛,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事至如今韩明霜不想逼她,却也只能为她退一步,答应道: “那我陪你去!” 韩明霜妥协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还是不让言汐去,言汐会用更加激烈且难以自控的行为来求她逼她! 所以韩明霜此时答应言汐,让言汐去看看,但韩明霜会陪着她,以防万一! 听闻这句,言汐顾不得矫情,她忙慌得往外走,韩明霜在后面紧跟着! 冰清玉洁长歌三人此时都跟着韩明霜出去,然而刚是陪韩明霜离开了重华宫,韩明霜便突然停下来吩咐她们: “现在是个好机会,你们去将景忱找来,然后将他带来芦芊阁,之后的一切都按照今日我说的计划行事,一定要闹得越大越好!” 韩明霜将话吩咐下去,这也是她接下来的计划,亦是绝不可忽视的重要一步! 冰清玉洁长歌三个人听闻这话不敢耽搁,一个个皆是答应下来:“可是小姐一个人怎么办,芦芊阁现在很危险!” 玉洁不得不问一句,她们三个人若都走了故意制造声势,那韩明霜一个人岂不是容易出事! “我又不会进芦芊阁,自然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去吧!” 韩明霜随意敷衍了句,催促着她们赶紧离开,她们这下才放心分头行动,不敢坏了事情! 韩明霜见她们走了,回过头来再看言汐,已然不见她的身影!韩明霜知道言汐现在肯定迫不及待的要回芦芊阁,韩明霜也只好赶紧往芦芊阁方向去追她…… 一旁,曹宏奉命守在重华宫附近,看到九公主言汐跑出来,韩明霜也跟出来,吩咐婢女几句就跟着言汐离开的方向跑去,曹宏见此,匆匆回了凤仪宫,亦是不敢耽搁了半分! 可曹宏进了凤仪宫,直接朝言璟琮的寝宫走去,但偏偏这刚一转弯,就穆然撞见了一极是雍容华贵的女人,曹宏霎时一惊,连忙俯下身来:“属下见过贵妃娘娘!” 曹宏还算镇定,此刻表现与平常无异,只是静宜贵妃看着曹宏这急匆匆的样子,仍是有所疑心,像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方才去哪儿了?怎么殿下回来,没见你跟着回来?” 静宜贵妃盘问道,声里透着一股冷意,姿态也是高高在上,犹似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曹宏闻声,略显迟疑,却仍答道: “殿下让属下守着重华宫,所以回来晚些,但小人现有急事回禀殿下,还望娘娘先请一步!” 曹宏言辞恭敬,不敢对静宜贵妃有所犯上之举,可现在事情紧急,确实不能耽搁! 然而静宜贵妃见他如此着急,偏还非要不急不慢的在此与他耗着时间…… “能有什么急事,不如先与本宫说说!” 静宜贵妃话意慵懒随意,看着压根就不在乎曹宏所谓的急事,可她偏还要在此多问一句,耽搁曹宏时间! 这时,曹宏没了音儿,他倍显犹豫,不知说还是不说,可静宜贵妃瞧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是越发警惕了几分…… “怎么,还是秘密?说不得了?曹宏你是曹家人,本宫要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大殿下是你的主子,本宫也是!” 静宜贵妃这下子对之多有重视,毕竟曹宏是曹家培养的大内高手,静宜贵妃也是曹家人,这往常言璟琮有个什么吩咐,或者曹宏有什么事回禀,皆是有话直说! 总之绝对没有像今日这样遮掩过,然而,曹宏现在居然不敢告诉静宜贵妃,这如何能不使静宜贵妃疑心! 听闻静宜贵妃的话,曹宏也不敢再如何遮遮掩掩下去,毕竟他是曹家人,所做的事没理由瞒着静宜贵妃…… “回贵妃娘娘,殿下之前让属下在重华宫在看护二小姐,但属下方才见二小姐与九公主去了芦芊阁方向,属下担心二小姐有危险,所以赶紧来禀明殿下!” 曹宏不再有所隐瞒,许是想着这件事儿不算大事也不是秘密,所以这便说给贵妃听! 只是静宜贵妃听了这话,目光冷冷的落在曹宏身上,不言语一个字,却是气势逼人,令人由衷心惊! 她稍默片刻凤眸微眯,又挑眉颇是无所谓的反问道:“她有危险关我们什么事儿,又关大殿下什么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你为什么要去告诉大殿下?” 静宜贵妃句句反问,直接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角,曹宏闻之不知如何解释,却也实在畏惧静宜贵妃此刻的质问! 静宜贵妃见他说不出个什么,心底不免可笑曹宏自以为的急事! 原本他们曹家给言璟琮精挑细选了一个侍卫曹宏,还以为这曹宏心狠手辣不会徇私半分! 可现在看来,曹宏竟都开始帮着言璟琮做不利于曹家之事! 那韩明霜是他们曹家要防的敌人,她若出了事,他们不去添一把火幸灾乐祸就已经是极好的,偏曹宏竟还以为这是急事? 就这急事?怎么会呢?这分明是好事啊! 静宜贵妃不屑再多言,她将视线移开,一手抚上墨发轻弄,口中吩咐道: “退下吧,以后再听见看见什么对相府二小姐不利的事情直接当做不知道,不许再来叨扰大殿下!” 静宜贵妃留着心眼儿,毕竟曹宏跟着言璟琮久了,自然更效忠于言璟琮!但是曹宏是曹家培养出来的,他更得注意时刻想着曹家的利益! 曹宏闻之此话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他还是在此处站着,瞧着是不想退下,还在等着静宜贵妃走了之后再去告诉言璟琮! 然而静宜贵妃也不着急离开,她看着曹宏这时也不退下,反而就在此耽搁着,像是还打算告诉言璟琮这件事呢! 这刹那间,静宜贵妃垂手放在腹前,眉目狠厉,不耐烦的命令道:“本宫叫你退下!” 静宜贵妃心中怒气使然,她竟想不到连曹宏这样杀人无数的人竟都开始这般心软! 可这声之后曹宏无可奈何,他是想忠于言璟琮之命是从,可又怎敢忤逆贵妃之言! 曹宏俯身应下,不甘心的离开,却一回头只见那抹极是谦谦君子般的温雅之人,刹那,曹宏想也不想便回话道: “殿下,二小姐去了芦芊阁,怕是有危险……” “本王方才听到了!” 言璟琮淡淡的打断曹宏的话,只他那目光与贵妃四目相汇,母子之间瞧不出半分亲情,唯有的只是彼此之间的较量…… 静宜贵妃此刻看得出言璟琮心里在想什么,她先开口命令道: “不许去!” 静宜贵妃不会再允许言璟琮做傻事,这样他只会越陷越深,进而把整个曹家都搭进去! 可静宜贵妃说罢这句,只见言璟琮还是那般平静的神色,似没有改变主意! 言璟琮不管静宜贵妃怎么想,他也知道静宜贵妃的顾虑,他甚至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然而他却依然坚持道: “儿臣担心她,看到她没事儿臣就回来,绝不多留……” “本宫说不准去!” 静宜贵妃言语强势的将言璟琮的话打断,她是他的母,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可她从未见过言璟琮这个样子! 言璟琮方才与她说话的语气全是商量的意思,然而这商量之意中有着深深的倔强,可他那姿态竟多了几分卑微,完全不比他平日里的尊贵,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要去找韩明霜…… 何至于呢? 静宜贵妃心底越发恐惧,她担心这件事已经不是她所料想的那么简单,她现在在怀疑言璟琮已经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了,可若真是如此,那该怎么办呢? 静宜贵妃必须得制止这一切,然而尽管她如此强硬的态度,言璟琮却还是忤逆而行! 静宜贵妃看着言璟琮再次大步流星,步步匆匆从她眼前离开去找韩明霜,声色俱怒的吼道: “言璟琮,你给本宫回来!” 静宜贵妃企图拦住他,然而这声并没有什么用,言璟琮继续走着,没有停下,也没有放慢一步,更没有回头,连句话都没再回…… 静宜贵妃看着他就那么走了,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简直看不出他从前的丝毫理智…… 静宜贵妃这时认清了当下局势,她不得不承认言璟琮现如今是真的已经不能自拔了! 静宜贵妃放弃了,她那红唇上扬,笑意渗人,看着这一幕,她嘲讽的点点头,心中越发坚定了要除掉韩明霜的信念! 韩明霜对他们而言就是个祸害,已经不能再有任何容忍! ……与此同时的芦芊阁已然火光冲天,韩明霜和言汐赶到此处,郑贵人已死,这里被第一时间泼了油,放火烧宫除疫,而原守在这里的侍卫也在放火后离开! 这里没有一个人守着,或许人人都觉得晦气吧,所以侍卫在外盼到郑贵人断气后,将火一放便紧着离开了这个阴气极重的地方! 韩明霜是头一回来这里,大老远就能看见此处窜天燃烧的熊熊火焰! 不知怎么,韩明霜明显的感觉到过来时心里开始有所慌乱,如今来到这里,心中更是不安,她眼前是这样可怕的一场大火…… 是一场大火,也是一场大火,韩明霜上一世便是惨死在一场大火中,所以她怕…… 这场大火勾起了韩明霜心底深深埋藏的恐惧,她不敢再上前一步,她怕极了这样不可控制的火…… “咱们就在这吧,你再此尽尽孝,哭一哭便是!” 韩明霜拉住言汐,使她别再往前走了,她现在甚至不敢抬头看那场大火! 韩明霜的手不自觉的紧攥着言汐的衣裳,似不是为了拦着言汐,而是因为自己害怕…… 而言汐来到这里,看着面前是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房子,里面被大火包围而无情吞噬的,则是她那含冤而死的母亲…… 言汐情绪不能自控,来到此处瞬间爆发出来,她一口一个母妃的喊着,声之大,撕心裂肺,仿佛叫嚷的满皇宫都能听见…… 她的哭丧声渗人,在这夜里尤其可怕,仿佛她叫来了郑贵人的冤魂正在宫中四处游荡…… 可她控制不了,她也不在乎,已然置生死于不顾的她又何必害怕规矩? 她这一声声嘶喊,只盼着里面的人可以听到,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的女儿回来了,回来看她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那里面一点生气都没有,死气沉沉的,无论她怎么喊都无人再应她一声汐儿…… 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平日里连阳光都照射不到这所房子,她们从未在此感受到光亮与温暖,然而眼前的这场大火,却给予了此处毁灭前最后的光明! 那火光照亮此地犹如白昼,在这夜里分外刺眼耀目,而那一向潮湿阴冷的此处,此刻却百般炙热,令人数米开外皆是觉得如火烧般上身…… “母妃,母妃,你答应汐儿一声,汐儿回来了,母妃……” 言汐痛不欲生,她脚步不受控制的一直往里走,韩明霜只能用力拦着她,在她身边喊着,要她不要冲动: “你忘了我们说过的吗?你答应过我的,只在外面看着,送她最后一程……” “我的母妃还在里面,我母妃……我母妃不会死的……” “言汐!” 韩明霜用力将她向后推搡,她知道言汐现在无法忍受这一切的痛苦,但是言汐怎么能白白送死! 韩明霜不能再让言汐如此下去,她低估了作为一个女儿面对母亲惨死的心情,韩明霜必须要带走言汐,哪怕今日这计划暂且中断,她也要阻止言汐…… 然而,韩明霜本该朝着言汐走过去,此刻却是步步退后,韩明霜不语,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锋利的尖锐物,她不由得小心些,一步步被言汐逼得后退…… “你做什么?” 韩明霜问,看着言汐拔下发簪直对着自己的一刹,韩明霜惊了些许,却仍不甘心的劝着她: “我知道你难过,可你母妃是被害死的,你得为你母妃报仇,言汐,别进去,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进去,你会死的……” 说罢这声,韩明霜声里也多带着几分请求,她不止是在劝言汐,更是在求她理智些,若是早知如此,韩明霜当初就应该绑着言汐,无论如何也不让她过来…… 而言汐听闻这话,知道韩明霜是好意,可她还是摇摇头,紧接着拿着发簪的手突然间收回,使那尖锐的一端抵着自己的脖子…… “别!” 韩明霜见状刹那心惊,她怕言汐伤了自己,可言汐哭着,哭的没了力气,却还坚持着: “对不起二小姐,我没那么坚强,今日若进不去见母妃最后一面,我便死在这里!” 言汐威胁着,瘦小的身子承受着这般惨痛的苦楚,没人知道她有多脆弱,她说过,她活着只是因为要照顾母妃,现在母妃死了,她该用什么理由能让自己活下去…… 这是她头一次威胁旁人,然而这话是那么的无助,她已经活不下去了,韩明霜救不了她,她现在只想和母妃在一起…… “不,不行……言汐!” 韩明霜摇着头,一声声的拒绝,可她看着言汐难受,便也不自觉间随着她流泪,但韩明霜还是想救她! 言汐不能死,她没做错任何事,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死! 可言汐也想活着,谁都想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但理由是什么?言汐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她没理由活下去…… “对不起……” 言汐最后道了声,这至轻的歉意声落的一瞬间,未惹人反应,韩明霜便被她大力撞到在地,紧接着,言汐的那抹瘦弱娇小的身影不顾一切的冲进熊熊燃烧火海…… “言汐!” 韩明霜喊着她的名字,那抬头的一瞬,只见大火明亮灼痛映入了一双明眸,而那女子,在她视线中毫不犹豫的闯入火海! 韩明霜惊恐万分,她顾不得再做想别的,只忍着痛起身,奋不顾身的随着言汐的脚步冲进火海之中…… ……那条路上,阴森的很,处处都是参天大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无人理会,无人打理,它们就这么错综复杂的生长,那枝叶把这里遮挡的密不透风,言璟琮在这宫中长大,却是头一次来这里,他从不知宫中还有一处这样废弃的地方…… 这一路朝着那火光的方向走去,言璟琮也不知怎么,心里却越发难安…… 他来原是来找韩明霜,看她是否平安,或者带她回去,毕竟这里着火又闹疫病,实在危险,言璟琮不愿看她出事! 可走着走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言璟琮脑袋里竟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言璟琮霎时茫然无知,他有一刹突然意识到这处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可他脚步却停不下来! 他继续往里面走,也没多久,走出了这片林子,那场大火便赤裸裸的呈现在他面前…… 这一刹那,言璟琮征然停下看着那场大火,只觉得格外熟悉,他像是在什么时候也见过这样一场大火,特别的可怕…… “呃!” 言璟琮突然吃痛一声,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头,只觉得刹那间疼的厉害,而这耳边,竟还传来可怖的叫喊声…… “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我不想死……” “言瑾瑜……言瑾瑜你在哪,我想见你……我知道错了……” “婆婆,婆婆救救我,我不想死,救命救救我……” “言璟琮,若有来生,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不想死……婆婆,你好心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我……” “言瑾瑜,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可我不敢承认…… 言璟琮说要立我为后,我可没同意,因为我知道我喜欢你啊~ 你让我等你,说今年等我过生辰时便接我回家,可我等不到你了…… 言瑾瑜,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也好久没给我买糖葫芦吃了,你还会回来吗…… 言瑾瑜,我想你了~” …… 这话,尽是惋惜悔恨之意…… 然而这声音粗哑的很,令人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言璟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这些,可他竟觉得这是韩明霜的声音,是韩明霜在说这些话…… 他看到,她被活生生的困在那场大火里…… 他看到,她拼了命的想要逃出去…… 他看到,她无助的求救,最后倾尽所有力气,却仍没打开那扇门逃出去…… 那场大火就那么无情灼烧着她身上仅有的衣料,她身上的皮肉也被大火灼伤,她的叫喊声越发可怕凄厉…… 而他! 就在门外听着,见死不救…… 他没有上前去,他也没有救她,就像韩明霜当初说的那样:你永远都不会救我,因为你巴不得我死!我知道…… 可是没人知道当时他心里痛极了,那一刻他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幸好…… 幸好没多久,她浑身被烧的血肉模糊,终于没了力气…… 她不哭了,不闹了,也不挣扎,不喊叫,不再说任何话语,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她死的那天,距离她二十一岁生辰也没多久了,或许她可以等到她的夫君回来,可她终究是等不到了…… 而那熟悉的场景言璟琮脑海中浮现,言璟琮不能自控的朝着那场大火走去…… 越来越近,越近越快,而这眼前的大火与他脑海的那场大火是那么的相像,这里也是荒无人烟,瞧着是如出一辙的场景…… 他也是来找她的,和当初一样,可他来到这里,同样找不见她,反而只有眼前这场大火,它们烧的让言璟琮心里怕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可言璟琮就是恐惧这样的大火,他面对着这场大火,耳边挥之不去那阵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让他心里犹似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觉得窒息般的亏欠,难过,歉疚,自责…… 也不知是不是着了魔,他脚步竟朝着这场大火迈进去,身边的曹宏见他这般举动吓到了,赶紧拦着他劝说道: “殿下别进去,这火势太大,会伤到您的……” “霜儿在里面呢……” 言璟琮轻声道出这么一句,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神色空洞,像是被人控制了! 曹宏闻之不解,看了眼此处,只有他们两个:“殿下,二小姐不在,或许是走了吧,这里没有人……” “有!” 言璟琮坚持道,他的一双眼睛里不知何时染上了泪意,他自顾自道着: “霜儿在里面呢!你听啊,你听她在喊啊,她喊着救命,她腿被打断了,她出不来她出不来,朕得去救她!” 言璟琮现下已然没了理智,他道着这番话,与曹宏一遍遍说着,企图让曹宏相信,相信他是对的,他得去救她…… 然而曹宏这时却只觉得诡异! 他看着言璟琮现在如同疯魔一般,言璟琮还说韩明霜在里面,在喊救命?还说韩明霜腿断了,她出不来?而且,言璟琮,竟然自称,朕…… “殿下到底在说什么?” 曹宏惊怕,他看着言璟琮这幅模样,突然间觉得言璟琮疯了,他说的这些压根就不是真的…… “言汐,言汐不能去,这里太危险了!” “我必须要去找母妃,哪怕是死我也不在乎!” …… 从里面的大火中传来这两者的声音,这声一出,曹宏才是注意到韩明霜真的在这场大火里面! 可是刚注意到这个事实,只见言璟琮便又要进里面去,曹宏不能看言璟琮出事,只能又将言璟琮拦下,无可奈何的劝言道: “殿下,您已经和大小姐在一起,怎能去管二小姐的安危!” 曹宏想着使言璟琮清楚这当下局势,言璟琮不该救韩明霜,也绝不能救韩明霜,正如贵妃所言,韩明霜死了正好,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然而,曹宏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在此时此刻,犹若当年的劝言…… 言璟琮听闻这句话,他突然又看到自己身着龙袍,却立于荒郊野岭之间,而他面前的是这样的一场大火,他耳边再次传来那声声哭喊,他心里不忍,移开脚步,想着过去将门打开,可曹宏却说: “皇上,您已经下令立西国公主为后,怎能去救九皇妃的性命!” …… 这两句话,是那么相像,这场景,也是那么的相像…… 言璟琮抬眸看着曹宏,目光中带着怒气与怨恨,他白皙纤长的手极是好看,此刻却紧攥着曹宏胸前的衣物,他神色中毫不掩饰的狠厉让曹宏惧怕! 然而曹宏尚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言璟琮便紧接着道出了令他更茫然的话语: “你还想拦朕!你已经拦过朕一次,为什么还要拦朕!她就在里面,她会死的……她腿被废了,她浑身都是伤,她逃不出的,朕得去救她,朕得去救她!” 他已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他脑海中有着令他挥之不去的声音,那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求救嘶喊,令人听着无法无动于衷…… 言璟琮说罢猛然推开曹宏,看着那场大火,犹似回到了当初,而这一次,他顾不得任何,只再没有半分犹豫的闯进火海…… 他不知道进去会发生什么,或许会出了意外,他会死在里面,或许他会平安出来,把他的霜儿也救出来…… 他记得韩明霜之前在一品楼讽刺他说,她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救她,他希望她死…… 怎么会呢,他会救她的啊,当初他也想救她,只是他不愿失了皇位,但如今,他却只唯独不愿失了她…… 第260章 瑾瑜怒斥明霜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那大火如同疯了一般迅速燃烧蔓延,通红的火焰随风而动,炽热的火舌吞噬着这里的一切,使之劈啪作响,不过多时,那几所废弃腐朽严重的宫殿已然倾倒,上空越发有着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韩明霜闯了进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她眼睁睁看着言汐进了正殿,可言汐刚进去,那正殿的门框便随即倒塌! 肆虐的火势横阻在韩明霜的面前,距离她不过三寸,韩明霜惊得后退一步,她看着言汐深陷火海,只觉犹如当初的她…… 韩明霜想着救她,可却不知如何从面前这大火中进去,她唤着言汐的名字,想让她出来,别犯傻! 可周围散发着大量浓重刺鼻的烟熏气和烧焦的味道让人深感窒息,与此同时还带来的是身体上不可忽视的灼痛感…… 韩明霜还是想救她,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她们都是无辜的,但是她听不到言汐回声,韩明霜一遍遍的呼唤在这场大火中显得甚是微弱…… 这大火中持续不断的热浪使人令人难以喘息,不过片刻,韩明霜便再难有力气唤着言汐,这一刻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且可怕的窒息感…… 韩明霜心生惧怕,她喘不过气来,本能的张大口想呼吸,可吸进去的只有刺鼻的味道,她动作熟练一如当初,两手捂着口鼻,蹲下身来,企图多是保存体力…… 这时的韩明霜左右看着此处,只见烈火已然将她包围,而那大火正在呈铺天盖地之势吞噬着这片土地,韩明霜眼眸灵动,她惊恐的看着这里,犹似当初一般可怕而无助…… “救命……救命……” 韩明霜口中不自觉的念着救命这两个字,眼眸中闪动的泪珠滚落下来,她想站起来,她想离开这里,可不知道怎么了,她现在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想逃出去,可她做不到…… “救命!” 韩明霜不想死,她拼尽力气唤出这两个字,犹如当年一般,纵是百般恐惧,却是不愿放弃! 她一声比一声越加凄厉惨痛的叫着,企图能有人来救她,可是呢,会有人来吗…… 这绝望的感觉当真可怕,看不到任何生与希望,火势灼灼,犹如那十八层地狱,翻腾着滚滚岩浆! 韩明霜头疼欲裂,原还清晰的眸子此刻越发模糊,她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身上的灼痛感也越发锐减了些,只不知是梦境还是幻觉,她眼前,竟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儿…… …… 次日晨起重华宫,言瑾瑜自昨夜起便守在床边,而床上所躺着昏迷不醒之人正是韩明霜,床边还有皇上皇后在等,太医也正跪于床榻前诊脉,不多时便来回话道: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九殿下,二小姐昨夜吸入烟尘,幸而没有损伤,并无大的妨碍!” 太医诊脉结果如昨夜所言一样,言瑾瑜随之追问了句:“还要多久能醒?” 言瑾瑜多有担心,虽是太医总说没事,可韩明霜一时不醒来,言瑾瑜这心便一时悬着! 太医闻声来回:“这最多一两个时辰也就醒了,九殿下放心!” 这之后,言瑾瑜也不再多言什么,他垂眸看着床上娇俏的小女子,不禁伸出手去握着她冷冰冰的指头,眼眸中流露出毫不吝啬的疼惜…… 皇上所见,轻叹了声,又问着太医:“大殿下呢,可还好吗?” 皇上最为担忧的还是言璟琮的安危,虽说言璟琮是曹家血脉的皇子,但言璟琮也是他的长子,皇上再是忌惮他,也不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太医闻言,俯下身来,再次恭敬的回话道:“回禀皇上,大殿下与二小姐情况一般,过不得多久也就醒了,待醒来后好生休息几日即可!” “嗯!” 皇上轻应了声,声色威严,后又特意吩咐道:“多照看着凤仪宫那边,贵妃有着身孕,大殿下又昏迷不醒,别是再出什么事!” “微臣遵旨!” “那九公主和景公子可还好吗?本宫昨日见他们二人身上皆是有着血迹,怕不是受了伤?” 皇后忽而想起这个便问了起来,想起昨夜可真是惊险,那言汐什么也不顾,冲进屋子里头找郑贵人的尸体,却是因为火势太大,没多久便昏迷了过去! 不过幸好是景忱来的快,将她从里面救了出来,只是这刚一出来,那房子便塌了,可想而知若是再晚一步,那言汐定就要死在里头! 不过当时实在情况复杂,韩明霜在里面晕了过去,被言璟琮抱着出来,言璟琮出来后一直胡言乱语,还头疼欲裂的样子,没过片刻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大家当时都着急他们俩个,自然没人问一句言汐景忱如何! 不过皇后现在想想,好像记得那景忱抱着言汐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有血迹,看着都像是受了伤! 言汐好歹是公主是皇嗣,那景忱又是言瑾瑜身边要培养的心腹之人,这两人也都别出事才好! “皇后娘娘放心,九公主与景公子身上虽有灼伤,索性并无大碍,好生休养用药便好!” 太医回话道,一夜之间晕倒三个人,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还有一个权臣贵女,这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不过说起来也是他们福大命大,那么大的火,索性都没事就好! 皇后随即示意太医先且下去,看着那床上尚且昏迷不醒的女子,言瑾瑜流露出百般心疼,皇上也是颇为发愁…… “这件事朕还没来得及问呢,霜儿昨天为何要留在宫里过夜?” 皇上将这事问出来,原本昨天他就在好奇韩明霜那么晚了怎么会在宫里,只是当时情况着急,人人都担心出事,皇上便也没问旁的! 可是现在想想,韩明霜能光明正大留在宫里,肯定是有人帮她吩咐下去,那这人不就很是明显了吗! 皇上此刻只想知道为什么,这好端端的将女子留宿寝宫过夜,言瑾瑜怎会如此胡闹?还是说不是言瑾瑜的意思,而是韩明霜想留在宫里? “这都是儿臣的主意,儿臣想多陪陪霜儿,丞相爷和大将军府那边儿臣都会给与交代,还请父皇切勿怪罪!” 言瑾瑜言语多有请罪之意,此话倒是将韩明霜择的干净,皇上这时多少看得出言瑾瑜这番袒护,却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看他们俩越发不成体统,皇上又不得不唠叨几句: “朕知道你们两个两情相悦,感情要好的很,这是好事,朕也赞同,可是瑾儿,你们到底没成婚呢,不能如此胡闹,得注意声名才是!” 皇上话语苦口婆心,掺杂着几分训斥之意,实则他又何曾不是为了他们! 韩明霜是女子,虽是权臣之女,可往后也是要嫁给言瑾瑜的女子,她若成了正室,往后便是要做太子妃要做皇后的人,如此,这名节什么的最是应该顾着! 还有言瑾瑜,身为皇子,往后更是要争夺储位之人,他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旁人抓住一星半点的错处丑闻! 可他们俩平日里走的亲近些也就算了,但男未婚女未嫁就住在一起,虽说什么都没发生,可到底传出去不好听啊! “儿臣知错!” 言瑾瑜闻声俯首认错,不再多说别的什么,皇上自然也不再说他! 这些日子糟心事太多,皇上又不禁叹了口气,想着昨日的事儿,当真是后怕…… “言汐也是,这孩子让朕说什么好,这么大了竟也胡闹,不顾一切的往火场里跑,幸亏是来的及时将她救出来,可她若不进去,恐怕霜儿琮儿都不至于如此!” 皇上提起言汐便多有无奈,言汐这个女儿,他说不上讨厌,若说耻辱,倒也实在不至于,只是皇上每每想起言汐便只觉得她是个意外! 想来若不是他当年酒醉误事,也不可能有言汐!所以皇上这些年不曾理会过她们母女二人,想着得过且过就是! 只是这次的事实在胡闹,芦芊阁被烧,是为了驱除疫病,可是言汐竟然冒死也要闯进去,简直不懂事! 皇上说罢这些又不知能说什么好,因为言汐从小到大过得也够苦的! 这件事若非要怨一个人,只怕每个人都有胡闹之举,可偏偏每个人又都无辜冤枉的很,倒是令人没处怪罪! “好了,郑贵人惨死,她自然是伤心的,皇上也别怪她,臣妾回头会给她再安排了新的住处!” 皇后安抚着皇上情绪,性情一向张扬的她从不会在皇上厌烦时如何使性子! 昨夜这件事儿实在可怕,那么大的一场火,多亏这是幸运,否则他们几个只怕都没命出来,面对这样的事,皇上又怎么可能不气! 只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郑贵人已死,火灭后抬出焦尸掩埋妃陵,也算是给了她应有的体面! 然而大家也都平安,言汐从今以后一个人,重新开始过日子就是,没了母妃,她从今以后倒是再也不用怕什么威胁了! 皇上闻言此事,想起昨日去那芦芊阁,那地方当真偏远又苦寒,瞧着便知这些年皇上对她们不闻不问,内侍局和宫人也对她们母女二人格外苛刻! 想到这些,皇上倒也不免心疼自己这从未理会过的小女儿一番,随后,皇上叹了声,与皇后交代道: “她一个人住,也不用给她安排多大的地方,就在听雪阁吧,那里距离柔妃住处近,多少可以照应几分! 再让内侍局挑两个婢女奴才过去伺候,衣食住行让按照公主份例去给,若再有从前那般怠慢轻视,一个个交给慎刑司去处置!” 皇上此话多有强调,或许才发觉她们这些年过得实在不好,所以心底有了些许亏欠,如今便是在弥补些许! 皇后跟了皇上许多年,也是明白皇上的心情,此刻应了声,紧接着就吩咐下去! 殿里无声,唯有叹息声传来,惹得床上的小女子微蹙眉,浓密的睫毛不禁动了动,瞧着像是被吵到了! 言瑾瑜抬手放在她胸口前轻拍了拍,小心翼翼的哄着她,韩明霜这才又平静些来,好生乖巧的睡着…… “父皇母后先行出去吧,让霜儿好生歇着!等她身体好些了,儿臣再送她回相府去!” 言瑾瑜有意要他们离开,皇上皇后见此也不便在此久留打扰韩明霜休息,只得道了声也罢,便是离开了! 今日天有些阴沉,看着是要迎来今年第一场春雨,不过春雨过后,应该就是越加灿烂的晴天吧! 不过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昨天那场大火里发生了什么,言璟琮不顾一切冲进去救韩明霜,他口口声声说着:“霜儿,别怕,我来救你……” 没人知道言璟琮那时有多担忧,可韩明霜当时昏昏沉沉的,当她忽而听见这话,原以为有救了,可看到他的一刹,她只觉得满心希望落空…… “别再说这种话,言璟琮,你不会救我的!” “我会的,你看啊,我来救你,霜儿,我救你出去!” 他说着就要去抱她,他眼眸中涌现出诸多心疼愧疚,可在韩明霜眼里,她却觉得无比虚伪! 她看着言璟琮,面对这如出一辙的场景,不知何时有了力气,她猛然站起身来,将言璟琮狠狠推开,随手抄起地上灼烧的木棍朝他扔过去,口中发了疯似的咒骂…… 言璟琮心痛极了,他心底有悔,却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争辩解释都无用,因为这些话都像极了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毕竟从前那桩桩件件对韩明霜而言都是最为真切的伤害! 再后来,言璟琮眼看火势越大,他强行横抱着她要离开,韩明霜挣扎不过,或许也是体力耗尽,她撑不住晕了过去,言璟琮便把她抱出来…… 那重华宫里,言瑾瑜一直在床边守着她,见她睡得很香,却总是时不时哼唧两声哭腔,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因为她口中总是唤着救命! 她每次这样,言瑾瑜就总是要轻轻的拍拍她,跟她说着没事,我在呢~进而哄着她好好睡觉,而每每这样哄一哄,她总能平静许多!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了,韩明霜入目第一眼,便是言瑾瑜俊美的容颜…… 言瑾瑜见她睁开眼,微俯身了,着急的问道:“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言瑾瑜只唯恐她有不舒服,可韩明霜看着眼前的人儿,听闻这句突如其来的问候,空楞楞的摇摇头! 她刚醒来脑子都是昏沉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辰,她怎么会在这?言瑾瑜又怎么会在这守着她…… 迷迷糊糊的想坐起来,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言瑾瑜起身去扶着她,挽着她的肩头,使她靠在自己怀里,又将被子给她裹严实些,生怕她着风感冒! 韩明霜坐着才是开始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儿,她记得昨天留在宫里,为了拦住言汐去芦芊阁救母送死,可言汐还是闯进去了! 然后韩明霜也闯进去,她想跟进去把言汐带出来,可是那门倒了,她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言沁在屋里被大火包围…… “对了!” 想到这,韩明霜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忙慌叫着玉洁来问:“言……言汐呢?她怎么样了?” “二小姐别担心,九公主昨日晕过去,不过幸好被景公子救了出来,虽都受了伤,索性没什么大事,现下都歇着呢!” 玉洁听闻内殿的喊声连忙走进来回话,韩明霜听闻言汐还活着,没有被大火烧死便是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现下是什么时辰了,之后的事儿你们办了吗?” 韩明霜又问着,她昏迷过去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她们几个有没有按计划行事,而又是否办得顺利,毕竟这件事容不得出任何差错! 玉洁闻声来回话道:“小姐放心,都按照小姐吩咐的计划来行事!奴婢们昨日将景忱带去,见九公主深陷火海,特意催着景忱去救,后来又将消息散了出去! 现在宫里都已经知道昨夜景忱冒死救了九公主,她们都在怀疑景忱和九公主有什么,这等子闲话定是能越闹越大!” 玉洁将此事道来,昨天韩明霜和言汐说的时候,她们几人都已经心知肚明,所以韩明霜昏迷,她们自然得把接下来的事儿办好! 听到这,韩明霜才是彻底放心,她长舒了口气,点点头,道了声好,顾不得别的,又紧接着吩咐下去: “九公主这边算是安全了,可你们接下来一定要盯住琴芳殿,言沁舒嫔时间不多了,西国和亲在即,九公主去不得,她们下面一定会害六公主,所以绝不能让六公主出事!” 韩明霜说起此话眼眸多有镇定,她条理清楚,尽管刚醒来也完全不失理智! 言瑾瑜看着她,一如既往柔情的目光中在此刻多有几分骄傲,可这骄傲之中又藏着几分心疼…… 韩明霜没注意到言瑾瑜的情绪,她只知道这场阴谋还没完,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言汐在这一世保住了性命,没有葬身火海,可同时,若言汐保住性命,言沁就还会再逼言汐远嫁! 所以韩明霜必须制造言汐的谣言才可以惹人猜忌,这样一来,言汐出身低微又有谣言在身,这西国和亲自然去不成! 而言汐去不得,言沁打算破灭,这时间也越来越少,言沁肯定会不择手段的盯上六公主言沫,毁之清白,使之远嫁和亲! 那么现在言汐景忱谣言传出就等于是保住了九公主言汐,接下来只要再保住六公主言沫平安无事,那八公主言沁就非得去西国和亲不可! 韩明霜想着这些,不到最后一刻,仍是不能松懈,她们主仆二人交代过后,玉洁离开,韩明霜才是没了需要格外操心的事! 她此时回过自身来,又觉得疲累的倒在言瑾瑜怀里,双手环上言瑾瑜的腰,闭着眼睛,暂且缓缓精神…… 而言瑾瑜见她可算是没事了,才是冷不丁的问了句:“吩咐完了吗?” 他这声多有冷淡,令人闻之便能察觉其心绪不佳,可韩明霜估摸着是没注意,此刻听闻言瑾瑜这句,她是轻回了个嗯字! 刚醒来的声音软糯又慵懒,韩明霜又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 言瑾瑜不拒绝,由着她撒娇,情绪上却是无动于衷,他面色在此刻多有平淡,令人看不出悲喜,赤色薄唇轻启,带着不悦之意道: “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旁人的安危!” 言瑾瑜道着这句话,音色显然比之前那句更加不爽而且冷漠,韩明霜闻之也不得不注意到了这些! 她从他怀里起身,看着言瑾瑜,目光惑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可又为什么生气? 言瑾瑜此时与韩明霜对视,两人皆不说什么,言瑾瑜目光中仍是在望向她的一瞬多染疼惜之意,只是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 言瑾瑜冷声问着,话意里添了诸多责怪,一双眸子极致深邃幽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物,偏就是这样的纯粹带着拒人千里的感觉! 可韩明霜看得出来,他目光里对她的柔情,是从不会消退半分的! 可是如今,韩明霜也怕了几分,因为她看得出来言瑾瑜在生气,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韩明霜对视着言瑾瑜的眼睛,不敢轻易说什么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瑾瑜见她这般模样,似还不知哪里做错了,霎时间惹得言瑾瑜心头翻腾起一阵怒气…… 韩明霜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他却征然间站起身朝着韩明霜压过去,言瑾瑜俊逸若仙的容颜霎时在韩明霜瞳孔放大! 二人相距极近,韩明霜怂怂的缩了缩脖子,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言瑾瑜,只见他脸色上的怒气越发明显…… “韩明霜!” 言瑾瑜极少唤她的全名,因为他觉得生分,可他现在真的生气,他只能这样唤着她的全名,再一次无比郑重其事的与她重申: “我之前说过,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做坏事我也允许,只是一点,绝对不能伤了你自己!你也答应我了,你亲口答应的我,可我千叮咛万嘱咐,你还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的!” 言瑾瑜气极怒极,如今这番话简直责怪之意颇甚,韩明霜头一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此刻被他吓住了,轻声小心的唤了声: “瑾瑜……” 可言瑾瑜没有丝毫动摇,他现在看着韩明霜这个娇滴滴的小模样,心里不知多怕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 “你知不知道那场大火有多可怕,你想也不想就往里面冲!你有想过后果吗!” 言瑾瑜怒到了极致,一向处事不惊,面对任何可怕的场面都可以做到平静无波,半分涟漪都不会有的他,却因为这件事情,犹如在他心中投掷巨石,激起千层浪! 韩明霜不敢再看言瑾瑜,言瑾瑜头一次与她发脾气,韩明霜此时怕极了,她心底也是委屈的,想起昨天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 “当时言汐冲进去,那里没有旁人,我只能冲进去救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你不想看她死那我呢!!!” 言瑾瑜声色俱厉的将她这话打断了去,愤怒到了极致的他将这句话问出来,而那因担忧而压抑了一夜的怒气在此刻全然爆发! 韩明霜闻声没了话,她低着头,眼眶红了些,眼睛里也多了楚楚可怜的泪光,然而见她如此,言瑾瑜自然心疼,可他最怕她这哭过之后不长记性! “看着我!” 言瑾瑜命令道,语气里满满的强制霸道,令人不敢有丝毫反抗,韩明霜闻声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睛泪光闪闪,白皙的小脸此刻犹如梨花带雨,显得极是楚楚动人,可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 “你告诉我,你冲进去救她的时候想过我吗!你有想过万一你进去之后出了事我怎么办? 你只顾救她,你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的出来吗?若是出不来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这些你有想过吗? 我凡事都依着你,我只唯独就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能伤了自己,千万不能!!!可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你就是这么让我放心的!” 他一声声质问着,话音里的责怪之意渐渐转变为极致的心疼,韩明霜看着他,只见那一双眼睛,原还是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此刻却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后怕…… 韩明霜面对他的问题说不出个什么,她两手攀上言瑾瑜的身子,一头扎进他怀里,委屈巴巴的流着眼泪,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道着: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 殿里静谧,四下无声,言瑾瑜听闻这声认错,眼眸中的一点晶莹泪滴霎时滑落下来,他没有去抱韩明霜,只是这样任由韩明霜抱着,心里头百感交集! 他这时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他其实一开始就不该教她那么多手段,他就应该把她护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没人知道,韩明霜自己也不知道,连他那父皇母后也不知道韩明霜对言瑾瑜而言意味着什么! 言瑾瑜当年想着活下来只是因为韩明霜的一句我等你,言瑾瑜一个人在北境熬了七年,就只是因为韩明霜的一句我等你! 言瑾瑜不敢想象,若有一日韩明霜出了事,他真的还能撑下去吗? 他没那么强大,他远比谁都脆弱无能,言瑾瑜这辈子就靠韩明霜活着,韩明霜若安好言瑾瑜便安好,可若她出事,言瑾瑜还能怎么活下去? 就像言汐一样,她母妃死了,她活不下去,可若因救言汐,韩明霜出了事,那言瑾瑜又该怎么活下去? 韩明霜对言瑾瑜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光,是支撑他活下去唯一的光,言瑾瑜无论如何也要守着! 可想而知若她没了,若言瑾瑜的光灭了,他的世界将如同当年一般黑暗,到那时,言瑾瑜除了死,还有别的选择吗…… 所以,韩明霜不能出事,言瑾瑜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她伤害她,同样的,言瑾瑜也绝不能容忍韩明霜做出危险的事来伤害自己! 昨天晚上的事,韩明霜不顾一切冲进大火里,为了救言汐,她不顾自己安危…… 这不成!这绝对不成!言瑾瑜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他今日忍着心疼对韩明霜发了好大的脾气,也只是要她记住,牢牢记住: 这样的事绝不能再有下次,这样可怕的事情言瑾瑜真的经不起第二次了…… 第261章 最毒瑾瑜心 那后来,紫宸殿皇上派人来传话,说有急事要言瑾瑜过去一趟,言瑾瑜只嘱咐她好好休息,别的什么也没说! 韩明霜拉着他宽大的衣袖,待他起身也不愿松开,可怜的唤了声瑾瑜,只怕他还是生气,可尽管她如此卖弄可怜,言瑾瑜也只是淡淡的要她听话,韩明霜将手放开,言瑾瑜就走了…… 韩明霜今日不必去尚书房,言瑾瑜说要她先且休息一日,可言瑾瑜现在也走了,韩明霜自己一个人在殿里无聊,心里还惦记着言瑾瑜生气的事儿,也没心思吃饭,午膳也不过是草率扒拉两口就算了! 那下午,她自然也没心思休息,坐在重华宫言瑾瑜素来爱坐的皇榻上,也不知道一个人能干什么,没意思的很! 她趴在桌子上,小手在案上随意摸索着,又实在没事干,便一手抽过案上的一张纸来,又拿起那支上好的紫狼毫笔,自己点水研墨,用笔尖沾墨,在纸上勾勾圈圈瞎图画着什么! 不一会,只见那纸上竟被她不自觉的画出瑾瑜两个字来……韩明霜本还以为在乱涂乱画呢,可现在拿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写这两个字,这一瞬间韩明霜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盼着言瑾瑜能早些回来就好了! “小姐,奴婢给您做了杯牛乳茶,您尝尝!” 冰清从殿外端着一杯奶香四溢的茶点进来,估计是看她中午没吃多少,所以特意做了杯香甜的茶点给她! 韩明霜接过来,还是热腾腾的,这样凉凉的天喝点热热的最舒服,不过再怎么舒服,韩明霜还是想要言瑾瑜在此刻陪着她! 冰清放下茶后没有离开,看着这娇滴滴的小女子吃的正香,她才开口,说起方才的事儿: “小姐,奴婢方才去御膳房拿牛乳,路过紫宸殿,看到九公主跪在紫宸殿门口,听紫宸殿的侍卫说,九公主今早一醒来,就跑来紫宸殿跪着了!” 冰清与她道着这件事,韩明霜听见放下茶来,有些不解的问道:“她跪在紫宸殿门口做什么?难不成想要给郑贵人申冤?” 韩明霜自觉这不太可能吧,言汐知道自己母妃不受重视,自然知道没人会理会言汐母妃是怎么死的! 而且即便她知道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可言汐又没证据,她去紫宸殿能做什么? “奴婢特意打听了,他们说九公主是特意来求皇上赐婚的!” 冰清继而回答道,韩明霜听闻这句话比之前那句更为吃惊! “赐婚?” 韩明霜惑然不解,一刹那也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可她就是不能理解言汐是怎么想的!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找求皇上赐婚呢,而且她母妃才刚死啊,她,她怎么能去求旨成婚? “她是要与谁成婚,该不会是景忱吧!” 韩明霜紧接着问,觉得言汐要真是求旨赐婚,八九不离十也就是景忱了! 言汐常年在宫里,她又不与旁的男子交好,唯独这景忱对她恭恭敬敬! 而且她们也是在利用景忱故意制造他和言汐的谣言,所以,言汐求旨赐婚的话,应该就是与景忱! 冰清此时应了声,接着说道:“小姐猜的没错,就是景公子! 皇上今日派人来请殿下的时候,特意将景公子一同带走了,而且奴婢听李禄公公说,这是九公主自己说是她母妃的遗愿,所以才斗胆在这个关头来求旨!” 冰清将打听来的事都回清楚,韩明霜本还觉得没什么,不过听闻是郑贵人遗愿,她便不由得怀疑什么! 韩明霜没有见过郑贵人,更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按理来说,像郑贵人怎么可能轻易要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不相熟的男子! 尽管景忱人却是很好,但是她们又不熟悉,郑贵人不可能轻易做出这种决定,毕竟,她也得看人家景忱愿不愿意吧! 所以郑贵人不大可能会轻易说出要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这种话! 但若是郑贵人真的说了这种话,那就证明,郑贵人死前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自己被害的,而且知道言汐被人算计,将会在自己死后被人陷害远嫁和亲之事! 所以,正是因为知道这些,郑贵人才会说这种话,企图要言汐大胆些和景忱在一起,只有言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会保住言汐不被和亲远嫁! 这就能说得通了,韩明霜想到这些,倒是不禁佩服郑贵人,久居深宫,一辈子隐忍懦弱,可到最后,还是想办法救了自己的女儿一命! 想来韩明霜告诉言汐真相,也只是让言汐知道母妃是被害得而已,到底还是郑贵人的那番有意而为之的遗愿,才让言汐求旨赐婚,进而借此大胆表明对景忱的爱慕之心,使之结论谣言越闹越大,从而达到不去和亲的结果! “随她吧,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韩明霜不再管那么多,她也算是过来人,死过一次,自然知道活着最好,索性她这一世也算是救了言汐,接下来的路,还得是言汐自己走! 不过韩明霜也不知道景忱怎么想,莫名其妙的被她们俩先后都利用一场,没想到韩明霜和郑贵人想到一块去,都是利用谣言保住言汐,倒是可怜了景忱平白招惹闲话,如今还要被赐婚为驸马…… 想到这,韩明霜不禁笑了声,倒是觉得这也算是段良缘,景忱上一世估计是因为戚瑶那个坏女人一世未娶,言汐上一世又葬身火海,如今两个人正好配一对儿,啧啧啧,多好~ “殿下!” 忽而,韩明霜正觉得此事不错,冰清便微屈身唤了声殿下,紧接着退下去侯着! 韩明霜听闻这声朝后面看了眼,只见言瑾瑜可算是回来了,她一瞬间故意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来明知故问了句废话: “你回来了!” 韩明霜看着他,一脸的嬉皮笑脸,显得几分热情,然而言瑾瑜却只是略显冷淡的回了个嗯,华云飞跟进殿里来,怀里抱着几本折子放在言瑾瑜桌上,说道: “殿下,曹国公今日又上了折子,皇上说让您批完直接按规矩送去国公府,若还是为着和亲之事上奏,直接无视掉也可!” 华云飞交代着皇上的话,原这些日子就一直争议和亲之事,曹国公是上奏最多的,左不过就那两句话,听多了也烦,所以倒不必过于重视! “知道了!你先去与景忱说一声,要他几日少走动,若听闻闲言闲语,暂且不必理会!” 言瑾瑜轻回了声,坐在韩明霜对面的皇榻上,又吩咐下去,华云飞离开殿里,一时又剩了他们两人! 韩明霜看着言瑾瑜,只见他也不说话,坐下就翻折子来看,安静的让她不习惯! 虽说言瑾瑜本来话也不多,可言瑾瑜跟她在一起也没这么安静过,所以韩明霜总觉得他还在生气! “你方才说景忱,我倒是刚听说九公主求旨赐婚她与景忱,皇上可应了吗?” 韩明霜随便找着话题聊起来,想是多和他说说话,言瑾瑜闻声看了眼她,只觉得她这消息灵通,他还没回来她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言瑾瑜现下却是不想对她那么快就消气,尽管知道她是故意找话题,言瑾瑜偏也只是看了眼她,随后低下头看折子,淡淡的回了句: “没有,她还跪着呢!” “为什么皇上不应?” 韩明霜紧接着问,心里却是知道原因的,言瑾瑜闻声也只回道:“她母妃刚死,不便赐婚!” 这声之后,他又安静下来,韩明霜见他这样寡言少语,总觉得他就是还在生气,所以韩明霜又不停找话题说着: “其实,现在想想我也不用散布言汐和景忱的谣言,言汐母妃死了,按照规矩得守孝三年,所以和六公主一样也是不能和亲,倒是不必担心言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对吧~” 韩明霜啰嗦起这件事情来,说罢还特意问询着他的意见,瞧着像是刻意卖弄自己的小聪明,然而言瑾瑜听闻这话,抬眸看着她,无比清醒的反问了句: “那你还让人护着六妹做什么!” 言瑾瑜觉得韩明霜明知故问,这小心思蠢笨蠢笨的,一点也不机灵,韩明霜听闻这句霎时尴尬的没了话! 原本韩明霜的意思是,言汐丧母既然不能嫁给景忱,自然皇上也绝不会让她远嫁和亲,所以言沁舒嫔除掉了郑贵人,同时也使言汐不得不受孝三年,不得出嫁! 这等于除掉郑贵人的同时让言汐有了不用出嫁的保护伞,这自然就用不着制造什么谣言,因为言汐得戴孝啊!这当然也就不用担心言汐会被远嫁的事情! 可是,言瑾瑜这反应真是够快的,一点都没有被她这话给糊弄过去! 虽说言沁舒嫔母女害死郑贵人,言汐得守丧三年,但是言沁也不是个吃素的,她若是能使之与西国国君不清不白,那么即便戴孝之身也要出嫁! 不然的话,韩明霜为什么要制造谣言保住言汐,还要紧接着派人保护言沫,这就是因为她们两个戴孝之身也不是绝对安全! 韩明霜其实明白这一点,但她就是在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企图让言瑾瑜消消气,多与她说两句! 可偏言瑾瑜这脑子无时无刻都保持着高度清醒睿智,不可能被她轻易绕进去的! 韩明霜这时也放弃了和他聊天,因为她的这点小心思他全都看得透,与其如此,还是别聊天了,免得言瑾瑜觉得她蠢得可怜! 可韩明霜看着言瑾瑜这么安静就是不适应,他这时合上奏折随手放下,又拿起另一本来看,韩明霜看到这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这时便又兴致勃勃的说道: “你要批写折子吗?我可以给你研墨的!” 她笑嘻嘻的,边说就边自顾自的拿起砚台和墨来研磨,言瑾瑜将奏折大致看了眼合上,随意的扔在案上,又拿起一本新的来看了,口中颇是无谓回道: “一堆废话,不用批!” 闻之,韩明霜磨了几圈的墨手慢慢停下来,笑意僵了几分,却还是应了声:“哦!” 又成了一个话题终结,四下无声的局面,韩明霜乖乖坐着,四处环顾着殿内,突然发觉一点能挖掘的话题都没有! 她回眸看过去,只见言瑾瑜看折子倒是认真,也不想着和她说什么,霎时气的韩明霜不禁手攥了攥,言瑾瑜不是说这折子呈上来的都是废话吗,一堆废话还看的那么认真! 片刻之后韩明霜的手又松了松,觉得还是算了吧,现在哄他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可最要命的是怎么哄啊,韩明霜感觉自己生气都不见的这么难哄…… 想着想着,韩明霜把头低下去,心里默叹了口气,想着办法,手指不自觉的捻着方才写字的纸张,韩明霜看着自己画的这两个大字,感觉还可以,一笔一画还挺好看的! 她突然把字拿在胸前,展示给言瑾瑜看,口中兴奋的唤着言瑾瑜:“你看,我今日写了你的名字,好看吗?” 韩明霜这次信心满满的,要说她字是写的是不算规范,可也进步很多了,夫子都常夸她呢! 如今这两个字写的也不错,言瑾瑜又素来爱夸她,她的一点小事在言瑾瑜眼里都颇为骄傲,如今言瑾瑜看了肯定开心的! 然而,事实是…… 言瑾瑜淡定把头抬起来看了眼那张纸,只见好大一张纸就写了硕大的两个字瑾瑜,看了眼后言瑾瑜又淡定的把目光移开看折子,口中回了句: “瑾少了一横!” “啊?” 韩明霜一懵,霎时把字面正过来自己看着,只见那瑾瑜的瑾字,果真右半部分的最下面少了一笔,这下子,韩明霜觉得该不是今天不适合哄人,怎么诸事不顺呢…… 又静了些,彼此无言,韩明霜想找话题和他搭话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这样待着,不过没多久,言瑾瑜便看完了折子,叫华云飞把折子安排人送下去! 事后,言瑾瑜也没什么事儿了,他和韩明霜两个人隔案对坐,韩明霜不说什么,言瑾瑜也不说什么,静得让韩明霜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偏言瑾瑜还能悠闲品茶…… 韩明霜看了眼他,把头底下,尝试开口,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她再三犹豫,倒也不是拉不下脸来,她就是觉得说了言瑾瑜也不一定能原谅她,但不说吧,怕是他俩得一直耗着吧! 想想还是不成,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她和言瑾瑜应该开心过好每一天,不能这样被坏心情浪费她和言瑾瑜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想到这些,韩明霜可算是不再犹豫,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对面言瑾瑜身边,小心翼翼而又故意挤了挤他,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言瑾瑜见她这举动倒也不拒绝,反倒配合着往旁边挪了挪,让韩明霜成功又顺利的坐在自己身边! 然后,她那细长的胳膊环上言瑾瑜的腰,还不忘把言瑾瑜的一条胳膊绕到自己身后,放在自己腰间抱着自己,而她自己小小的身子也越发大胆的钻进他怀里,把这一系列动作做好了,她才在他怀里可怜唧唧的说着: “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瑾瑜~” 她也不说什么空话,找什么话题,现在赶紧识趣的道歉,把这件事情解决才是最要紧的,可韩明霜道歉了,言瑾瑜也并未如何,他反倒听见韩明霜这声道歉越发不悦! “不想听你说这个!” 言瑾瑜直接回了句,就是不想听韩明霜道歉,她这样总会让言瑾瑜心里觉得更加难受! 因为言瑾瑜知道她并不自私,不论这样的情况出现多少次,她都不可能做到见死不救,所以她这举动并非有错,然而却更让言瑾瑜担心! 要知道,若她做的是错的,言瑾瑜可以名正言顺的制止她,可韩明霜闯进火海是为了救言汐,这番举动出于人品,出于她的善良,出于她的美好…… 言瑾瑜怎么可能限制她,他又怎么能觉得她的这番善良是错的,可是矛盾的很,这样的事言瑾瑜不能容忍,即便立场是对的! 与之相比,言瑾瑜想了很多,甚至盼着韩明霜自私些,和言璟琮他们一样,学会冷冰冰的心狠,不论身边多重要的人遭遇困境都不要去救,凡事只顾着自己没事就好的,别的都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这不现实啊! 她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有时是蠢笨的,没那么机灵,还总是爱犯傻,有些冲动,可你否认不了,她是绝对善良美好的存在! 所以你要怎么做?泯灭她的良知纯善,把她变成和言璟琮一样的人,聪明到只会耍手段,遇到事情首先考虑权衡利弊,没有半点人情味…… 到那个时候,言瑾瑜就可以放心了吗? 不!这同样不会! 所以言瑾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阻止这样的事再发生,他心里也乱糟糟的,不想听韩明霜道歉,因为她不用道歉,又没有做错,可正因为是对的他才百般无奈…… 韩明霜这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听道歉,她还能说什么才能要他消气? 韩明霜唤了声瑾瑜~,躺在他怀里手不安分的摸着他的腹部,胸膛,一路向上,摸到他的喉结,又一路沿直线向下摸索,可刚过腰间,言瑾瑜便迅速捉住她的手,制止住她,随后又低沉声道: “老实些!” 听闻这句,韩明霜将手收回来,搭在他腰间,头埋在他胸膛前,哼唧道: “别这样了,我知道错了,给我个台阶下不行吗?你看你今日与我话少的可怜,怕是不知道还以为你烦我了呢!再说了,明明是你之前口口声声说让我做任何事,现在你又生气!” 韩明霜也闹着委屈,觉得昨天就是冲动了那么一下,可她是因为知道言汐进去会死,所以没想太多才想拦着她追进去的! 可谁知道进去后竟心里慌怕,估计是因为上一世死在大火里,所以韩明霜畏惧这样的大火,当时没想太多闯进去,进去后脑子却是一直想着上一世惨死的那一幕,就那么一会功夫她就没力气了! 后来别说救人了,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可若是好好,她定然不至于晕过去…… 但言瑾瑜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让她做吗,这救人也没说不行,怎么就生气呢! “你只听见我口口声声说让你做任何事,我要你别受伤你怎么没听见!” 言瑾瑜听见韩明霜这话气的把手收回来,故意不抱着她,韩明霜见他与自己争辩,霎时松开他的身子,坐起来,理直气壮的道了声:“我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往里面冲!” 言瑾瑜瞬间回了句,觉得这丫头这脑子能不能多学学他,随时保持清醒克制的状态,这要有他一星半点,昨天也不至于冲进去救人,到最后人没救到自己还晕了…… 听到这,韩明霜此时此刻这个心情也是有口难辩的很,她不甘心的为自己据理力争道: “我是冲进大火里,可我也没受伤啊,昨天就是被烟熏晕了而已……啊!” 话还没说完,言瑾瑜听到她说这话,便一手将她拉扯过来,使之趴在自己腿上,韩明霜吓了一跳,连忙问着干嘛,言瑾瑜怒声回道:“打你!” 紧接着,他那一手将韩明霜的衣裙掀开,挥手朝着她那挺翘的小屁股扇了几巴掌过去,犹似大人再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 韩明霜吓得连忙从言瑾瑜身上爬下来,站在地上,距离他三步,两手放在屁股上,生怕再被打似的…… 言瑾瑜见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那眼睛里明亮纯粹的简直让言瑾瑜不止一次的感觉这人间根本就容不下她这样干净的存在! 只是韩明霜此时被吓得冒了泪意,虽是没流出来,却是更使一双漂亮的眼睛越发动人,那张小脸也总是透着一股娇俏的可爱,在这时格外惹人怜惜…… 言瑾瑜见她这样,朝她招了招手,可她却怕言瑾瑜让她过去再打她,此刻怕的摇摇头,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可怜样儿…… 这下子言瑾瑜突然间没那么气了,他心里想起小时候的事,再看看她现在,瞬间后悔打她,怕不是又勾起韩明霜害怕的事了,要说韩明霜怕打屁股这阴影也是言瑾瑜当初造成的,所以,言瑾瑜这时候还真怕她吓着了…… “过来。” 他又朝着她招手,坐在榻边上,语气这时柔了许多,韩明霜小步子慢慢挪过去,站在他面前,故意委屈的唤了声:“疼~” 她那脸上写满了委屈可怜,本来就长得小巧,这一流泪一喊疼,直接是惹得人连一句重话都不舍的说,言瑾瑜见了心底又开始后悔方才动手! 他伸过手将她拉的近些,搂在怀里,又拿帕子去给她擦泪,嘴上还小心翼翼的用着一种认错的语气哄着她说:“我也没用力啊。” 言瑾瑜有些怀疑韩明霜是装的,毕竟他是真的没使力,他压根就舍不得下狠手打她,又隔着裤子,怎么会……打疼了呢…… 可他尽管怀疑,但这韩明霜一哭是真的惹人心疼,便是她装你也觉得心里愧疚的很! 而韩明霜这时还偏要仗着自己被打可怜,与他犟道:“你一个男人没使力气也疼啊!” 她说罢似闹起了脾气,故意惹他心疼心软,这也不失为是求和的好办法,韩明霜心里是大喜的,只是言瑾瑜听着她这句话,低头看了眼她满眼泪光的,不忍的道了句:“谁让你不听话!” 言瑾瑜哪里是舍得动她的,但他真的不想看她受伤,韩明霜演到这也就适可而止了,却最后还是霸道了把: “殿里没人,你给我揉一揉我就原谅你!” 她这话直接把错丢给了言瑾瑜,然后给她揉一揉,借口原谅,她们两个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好如初了! 然而言瑾瑜听着这声原谅你,不禁再次无比清醒的回了声:“我还生着气呢,你原谅我?” 言瑾瑜觉得这丫头搞错了吧,怎么成他的错了,分明他自己还生着气呢! “那我知道错了还不行!” 韩明霜也真是头疼的没办法了,她从来不知道哄人居然这么难,不道歉不行,道歉也不行,那到底要她怎么做才可以? 听到这,言瑾瑜也不再这样争执无解下去,他将韩明霜的身子板正,二人面对面,言瑾瑜才开口道: “我很严肃的跟你再说一遍,不要心存侥幸,因为不是每次都能这样幸运的! 昨夜言璟琮若是再晚些将你救出来,你们两个真的就都没命了,这是不开玩笑,你要救人可以,我允许你,但你必须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可以去做这件事! 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允许你做你想做的一切,但必须保证你自己平安,毫发无损的那种!” 他当真慎重的与她再次说了这番话,那话意里是对之百般叮嘱,韩明霜闻声点头,重重的点点头,识相又乖巧的保证着: “好,我答应你,绝对保护自己平安!” 她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瞧着是识趣的很,言瑾瑜也不再多说什么,韩明霜见他应该是不气,又是扑进他怀里,没规没矩的说着: “你方才打我了,快点给我揉揉!” 她一个姑娘家,说这种话在外人听来格外不害臊,言瑾瑜却是看着她犹豫几分,将搂着她小腰的手移到她挺翘浑圆的小屁股上,隔着衣裳,轻揉了揉,口中小心的问道: “还疼吗?” “不疼!” 韩明霜摇摇头,反而觉得被他这样轻轻揉着还挺舒服,不自觉的让她心里得意的很,然而言瑾瑜听着她这句不疼,随即又变了脸,轻拍了她,命令道: “不疼了就给我发誓!说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霸道,令人防不胜防,韩明霜闻声看了眼他,觉得他咋比女人还难搞! 这时的韩明霜好不容易和他和好如初了,自然也不愿再生事,此刻就随着他的意思,乖乖开口道: “我发誓,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如果再发生呢?” 言瑾瑜反问,挑明了要她赌个咒,否则她还不当回事,虽说发誓这东西迷信的很,言瑾瑜也不信,可他就是觉得韩明霜发誓他能安心些! 韩明霜倒也不墨迹,知道言瑾瑜要她赌咒,她便随口来了句:“那我就天打五雷轰……” “韩明霜!!!” 音还没落,言瑾瑜原本还轻松的脸色一下子就黑沉了下来,他低声唤着韩明霜这三个字,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韩明霜听着他叫她全名就总觉得没好事,如今赶紧百般小心的问了声:“怎么了,不都这么说的吗?” 韩明霜觉得这话错啊,发誓不都是天打五雷轰,或者下地狱什么的毒誓吗,这也,没什么错吧,怎么就又惹到言瑾瑜了呢! 然而,言瑾瑜本来没那么气,现在真的是被她气的要死,他忍着火,却还是怒道: “不长记性,天打五雷轰不是同样害的是你自己!” 言瑾瑜一个向来不迷信的人这时候简直怕誓言应验,毕竟这丫头肯定做不到不受伤,韩明霜这时候也傻了眼,她茫然问到: “那我怎么说?” 韩明霜可没发过誓,可若发誓不赌毒咒,那发誓有什么用?难不成就说着玩玩,让自己求个心安? 言瑾瑜见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却早就给她想好了,毕竟想让她发誓这件事言瑾瑜酝酿了一晚上,这赌咒嘛,自然有合适韩明霜的…… 言瑾瑜这时突然语气温和些来,他拉着韩明霜的手,故意哄着她: “你就说,若是有下一次,就一辈子不吃糖葫芦!” …… 音落的一刹,韩明霜脸色霎时僵硬,她目光落在言瑾瑜脸上,看着他那张绝世俊美的脸,怎么这时候总觉得那么奸诈! 韩明霜不想赌这个,因为她肯定得输,可她也不想惹言瑾瑜生气,所以这时候又成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来说了句内心的大实话: “这个,有点狠吧!” 韩明霜说罢小脸儿露出几分强颜欢笑,瞧着像是在故意扯出来的笑意,不想把不情愿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然而听着韩明霜这句话,言瑾瑜内心是犹如黑鸦略过,他忍不住怼了句: “天打五雷轰你都不怕,一辈子不吃糖葫芦你嫌狠?” “嘿嘿~” 韩明霜傻乐两声,故意装傻的和他商量着: “要不,换一个吧,就说,我如果再有下次,就让我一辈子不吃葡萄怎么样!” 韩明霜耍着小聪明,言瑾瑜闻之无情的回绝道: “你本来也不爱吃葡萄,别想糊弄我,今日你就得说不吃糖葫芦,你再敢这样,我下令让全京城糖葫芦都不买给你,还成日里当着你的面吃糖葫芦馋你!” 言瑾瑜此时对她极是“心狠手辣”,也不管她如何撒娇耍心眼,总之就是没得商量,而且还偏要这样气她,非得这样她才能长记性! 韩明霜听着,噘嘴又拱了拱鼻子,冲他做了个超级可爱的生气小表情来回了句: “最毒瑾瑜心!” 听闻这句,言瑾瑜失笑了声,继而两手撑在身后,身子慵懒的往后靠去,半截长腿耷拉在榻前,目光宠溺又略显无赖的看着韩明霜,回道: “毒就毒吧,你不受伤就行,快点说,我等着听呢!” 言瑾瑜那一脸没得商量的霸道拽横的样子,让她觉得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她就得发誓! 韩明霜也是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了,此刻抬手,做出发誓的手势,叹了口气,逼不得已的开口道: “我发誓,以后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若是再有下次,我便一辈子不吃糖葫芦!哼!” 她那不甘心的说罢,连带着孩子气的哼了一声,言瑾瑜在榻上看着韩明霜这无时无刻都那么可爱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眼睛里都是透露着欢喜! “满意了吧,九殿下!” 韩明霜傲娇了些,看着言瑾瑜脸上露出显然笑意,韩明霜心里自然也觉得值了! 只是说罢这句,言瑾瑜悬在榻前的长腿伸出去,夹着韩明霜的身体,微使力气使韩明霜重心不稳倾到在自己身上,随后又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子低下,语气如从前一般宠溺道: “再亲一下就更满意了!” 他这话简直调戏之意满满,韩明霜见他可算又和从前一样坏坏的宠她,便是勾着他的脖子,仰头吻着他的薄唇,声也越发添了几分妩媚道: “一下不够,多亲几下吧~” 她也故意勾引着他的欲望,原心理上就不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又和他过了一辈子什么事没干过,韩明霜自然也没那么矜持! 言瑾瑜自然也不是个矜持的人,他听着韩明霜这句,边吻边是唤了她一声:“小妖精~” …… 第262章 螳螂捕蝉 当天傍晚,夜色微冷,夹杂着凉风袭来,风过的片刻,吹的人清醒了不少! 有一女子,一身浅蓝色衣裙,打着一盏明灯朝着琴芳殿的方向走去,那远观近看,皆是温柔大方的模样! 不多时,入了琴芳殿,那女子便急匆匆过去问道:“八妹,婢女说你今日有事找我,可是怎么了?” 六公主言沫神色多有担忧,她向来温婉,如今听闻言沁有事找,自然是紧着就来了! 然而来了这里,却只见言沁不慌不忙的请她坐下,笑言道:“没怎么就不能来请六姐吃顿饭吗?” 言沁这一笑,令人放心了许多,言沫见之先是一愣,后又笑了笑,觉得没事也就放心了,而后那言沁又拉着言沫的手来说: “六姐,今日就是请你来叙叙旧,咱们姐妹好长时间没能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言沁语气多有怀念,提到叙旧便不禁令人想起来儿时,倒是不经意间少了许多紧张的防备心理,言沫闻之也没多想什么,以为言沁真的是叫她来叙旧的! 想着从前,她不禁惆怅了些,回答道:“是啊,我母妃不在两年了,所以这两年我也总不爱见人,确实是好长时间没能姐妹聚一聚了!对了,七妹呢,你们两个不是素来要好,她怎么没一起来!” 说起姐妹叙旧,言沫难免想到言潇,毕竟宫中待嫁的就只有她们四个,而言潇言沁两人素来在一起非常要好,这自然姐妹叙旧少不得要问一句言潇! 言沁听闻这个,迟疑了下,又故作无事的笑了笑,寻着借口道:“贵妃娘娘有孕,七姐总得守着贵妃娘娘,今日就我们两个,六姐别嫌招待不周就好!” 言沁颇是有些客气,言沫闻之摇了摇头,温柔声道了句:“不会!” 紧接着,言沁给言沫自然而然的加了道菜,请她吃下尝尝,口中还闲聊起来: “六姐,近日西国和亲,将会是我远嫁,估摸着明日父皇也就要下旨了! 所以我在宫里的时间也不多了,现在就想找六姐说说话,不然,我都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再见面呢!” 言沁与她道起和亲之事,语气里多有不舍和无奈,言沫闻声,自然早便听说了这件事,知道言沁要远嫁,还是嫁给西国国君那个性情暴戾的暴君,所以言沫心里从来不觉得这是好事! 可这件事又并非她们能阻止的,如今言沫也能与她说:“八妹即将远嫁西国,六姐也只能祝你幸福! 那西国国君虽是个脾气暴躁的,可八妹也不用担心!你是我南国尊贵的公主,他自然不敢像对待旁的女子那样对你!” 言沫轻声安慰着她,事至如今她也只能说这些,不敢奢求西国国君那样的人能对言沁千好万好,但能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已然不错了! “嗯,多谢六姐关心,往后我走了,母妃一个人,还要劳烦六姐多代我照顾照顾!” 言沁说起这话面色不舍,亦是多有请求,瞧着也像是认命了,如今想趁着还在宫里把后面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言沫听了也没有半分疑心,她心里只为自己这八妹妹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却是不得不孤苦又心酸的远嫁,所以这便一口答应下来! 姐妹两个用膳叙旧,说着贴心的话儿,显得颇是姐妹情深,言沫没一会儿打了两三个哈欠,眼皮子沉沉的! 言沁见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这时洋装关心的说道:“六姐,若是困了不如先且回去休息吧!” 言沫看似并不强留,言沫也不知道今日怎么总犯困,所以面对言沁也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好,那六姐便先回去了!” 言沫此时实在是昏昏沉沉的撑不住,只好答应下来,先且回去! 可是不巧,这刚站起来,那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顷刻间浑身发软,继而向后倒去…… “六姐,六姐……” 言沁试探性的唤着言沫,只见她当真一点动静都没了! 而听见正殿里异样的声响,舒嫔随即从殿后走进来,急匆匆问道:“怎么样?晕了吗?” “晕了!” 言沁回道,语气里添了诸多恐慌,舒嫔不敢惊动外面的婢女,只好寻了个借口,与言沫奴婢说言沫吃醉了酒,吐了一身,要她回去取衣裳过来换上! 婢女也没有怀疑什么,紧接着就走了,而言沁舒嫔母女二人见四下无人,便是将昏迷不醒的言沫拉起来,一起架着她带入后殿去! 看着后殿床榻上躺着的女子,言沁心底不安,越发觉得害怕,她忙慌的问着舒嫔: “母妃,那萧,萧奕寒怎么办?他生性多疑,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他会中计吗?” 言沁自知迷晕了言沫还不成,她们最主要是得想办法要萧奕寒中计,这样才能毁掉言沫的清白之身! 可萧奕寒岂是那么听话的,他身为西国国君,防备心极强,他怎么可能轻易中计! 看着言沁害怕,舒嫔心有不忍,此刻时间不多,她也只能是先且安慰着: “不怕,母妃从你四哥那里得来的一种药,名为合欢散,这药性极强,他但凡沾上那么一星半点定然发情难忍! 母妃也已经买通了御膳房的奴才,让他在萧奕寒的饭菜和酒水里都下了合欢散,到时候他便是再怎么防范都无济于事!” 舒嫔已然将计划安排妥当,为了以防万一,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可只要今天晚上顺利,西国国君控制不住毁了言沫清白,到最后即便萧奕寒知道是她们母女二人动的手脚也没用! 只要能不去和亲,便是能保住言沁性命,这样便是大功告成,再也不用担心了! 那西国国君萧奕寒确实生性多疑,对任何人都有着极强的防备心!可今夜他再是如何防范都没用! 合欢散那种东西,无色无味无毒,银针验不出来,混在饭菜酒水里更是一点都察觉不到! 而今日除非萧奕寒一口不吃,否则稍微沾上那么一点便是无法自拔,萧奕寒无论如何也别想安然逃过今日! 言沁听着,木讷又慌怕,她此刻不敢说什么,只怕这件事露出马脚,到时候一切都功亏一篑! 看着天色,舒嫔自知要到时辰了,这便再也耽搁不得,与言沁好生交代道: “再过一刻钟,侍卫交替轮值,咱们趁这个空闲时间进去,但是萧奕寒身边还有个贴身侍卫薛邑! 你必须得先进去支走他殿里的贴身侍卫,母妃才有机会乔装成宫女把你六姐带进去! 沁儿,你要记住,待你六姐进去之后你赶紧回宫去,别引人注目!免得让人发现你惹人怀疑! 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母妃会派人散布谣言,刻意引得众人围观,到时候他们俩百口莫辩,即便说出来什么,你六姐也必须远嫁和亲! 只要不用你去远嫁和亲送死,那便是这件事被人揭露出来,你父皇知道后厌弃惩戒咱们也没关系,只要能活着就行!” 舒嫔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与她一言一字交代清楚,只盼着这件事一定要顺利,只要顺利过去了今晚,派人捉奸,那言沁定然就不用去和亲了! 这话,传入言沁耳朵里,也让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听见,她眉头微蹙,想睁开眼睛来,她想逃离这里,这一刻,她心生恐慌,又何曾不是心寒至极! 原以为言沁是真的来与她叙旧,怕她远嫁后没人照顾舒嫔,也没可能见面,所以特意来聚一聚,可谁知,竟是阴谋在后…… 言沫积蓄的泪意滑落在枕边,心寒的同时更是害怕自己的命运,可是,这不过片刻,她的意识越发模糊…… 言沫想保持清醒,千万不能就这么晕过去,可她实在不受控制,没多久就彻底昏沉,再无半点意识! 言沁听闻舒嫔的计划心生惧怕,她犹犹豫豫的,怕露馅,更怕这方法行不通! 可舒嫔越发觉得来不及,偏言沁还犹犹豫豫的不敢行事,舒嫔不禁拉着言沁的手再次嘱咐道: “别等了!只要熬过了今晚,明日圣旨上写着要去和亲的名字定然就不是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原本咱们也没打算害你六姐,可言汐那丫头被景忱救出来,谁都怀疑他们两个有一腿! 言汐今日还跪在紫宸殿外一天,意图求旨赐婚,闹得这样难堪,她出身又不好,西国国君定然不肯要她,她是肯定去不成的,那便只能是你六姐倒霉!” 舒嫔苦口婆心的劝着她心狠一些,这个时候就不要顾念什么姐妹之情! 她们身在宫中,哪来的姐妹情深,平日里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可若是出了事,谁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我听母妃的!” 言沁略显慌乱的点点头,脸上的慌张之意没有锐减分毫,舒嫔眼看时间越发紧张,便是将言沁推了把,催促道: “快去吧!别怕!母妃无论如何也要护你周全!” 舒嫔承诺道,作为一个母亲,她为女儿能做的也实在是够多的了! 言沁看着舒嫔,终是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再回头了,她没办法,只能如此! 言沁走出琴芳殿,朝着萧奕寒来南国暂居的颐阳宫过去,而此时正值皇宫用晚膳之际,宫中各处都在用膳,颐阳宫也不例外! 按规矩,那菜肴汤点酒水都已经用银针验毒,皆是无事!毕竟饭菜确有合欢散,可也不是什么毒药,所以无论如何也验不出毒性来! 舒嫔说的对,言沁来的时辰刚好,借着侍卫轮值的空闲,外面没人守着,所以不用经过通传,直接顺利进了颐阳宫内! 萧奕寒宫中饭菜上桌有一会儿了,他此时也已然吃了几口饭菜,只是药性还未发作,所以看起来并没什么妨碍! 言沁直接走到萧奕寒正殿里去,他的贴身侍卫薛邑见此人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闯进来,只以为是刺客,所以本能反应的拔剑相向! 待看见是言沁后,薛邑又不禁又将剑收回去,俯身来问了声礼! 而萧奕寒本喝着酒,却是突然看到门口有之动静,不免淡定的看了眼过去,不过只见是一女子,还是言沁,倒是让他难免意外一番! “国君安好!” 言沁进来后,先且规矩的行了一礼,萧奕寒见她突然进来,不明所以道:“八公主来做什么?” 萧奕寒多有警惕,即便是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言沁,他也依旧怀着戒备之心! 而言沁来到此处,独自面对着杀人不眨眼,不讲半点情面的萧奕寒,不禁心里又惊又怕,只唯恐一个不小心惹到萧奕寒,萧奕寒把她杀了去! 可她知道自己不论多是害怕也要做出一副淡定模样来,她绝不能让萧奕寒察觉出破绽! 言沁笑道:“国君好记性呢,与本公主不过打过几次照面,竟就把本公主记住了,看来本公主往后嫁去西国,西国国民定也能将本公主记得牢牢的!” 言沁拿着和亲之事套着近乎,边说还边是不客气的走进来坐下! 萧奕寒闻声,倒是不屑的一声讥笑道:“圣旨还未下呢,你就笃定是你远嫁我西国为后?” 萧奕寒不免觉得言沁这话说的太早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说定结论! 然而闻声萧奕寒这话,莫名让言沁心里心虚了些,刹那间让她脸色上露出几分生怯,萧奕寒打量着她,自然察觉的到! 可萧奕寒也不是神仙,好端端的不可能想到言沁这番前来的真实目的,更不可能想到自己已经中计! 但萧奕寒心里清楚,言沁这番莫名其妙的前来绝对没有好事,所以他不得不防范着些! 而这时,言沁又故意做出一副轻松样子来给萧奕寒满了杯酒,口中说道: “这宫里谁不是这样想,再说了,国君当日求娶的不就是本公主吗,如今本公主与国君和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本君可是听说你前些日子知道此事吵闹着不愿和亲,这现在,怎么都感觉迫不及待了呢!” 萧奕寒这话无疑把言沁戳穿了去,可同时萧奕寒也不知心底怎么,竟渐渐浮躁起来! 萧奕寒想尽力压制,却总是适得其反,不由得使他眉心紧蹙,浴火中烧,越发难忍…… 可那言沁见了,却还装作没察觉出什么异样,越发镇定自若的说道: “这能嫁去西国,做国君的皇后,可是本公主的荣幸,本公主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吵闹一说!” 言沁笑意嫣然,可在萧奕寒看来,言沁大晚上的跑来和一个男人说这种话,简直不成体统! 毕竟她作为一个公主,更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行为举止皆应规矩本分,和男子保持距离,然而她却如此不知矜持! 若换了平日里,萧奕寒定然是要嘲讽这样女子的作为,但现在,他却越发难受,身下那处亦是越发硬挺,萧奕寒察觉不适,手不自觉间的攥紧,连句话都没回复言沁! 言沁见此,知道萧奕寒左右是快撑不住了,这便站起来,洋装关心的来问道:“国君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大好!” 言沁假惺惺的,后面的薛邑听闻这声连忙过来查看,只见萧奕寒脸色开始发红,呼吸急促,吓得连忙询问道: “主儿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薛邑唯恐萧奕寒在南国遭人算计,毕竟是在他国,这实在是不得不小心些! 然而萧奕寒此时越发难受,他站起来,脚步踉跄后退,弄翻了椅凳,看着这桌饭菜,又看了眼此刻一副无辜模样可眼睛里却尽是惶恐不安的言沁,他才霎时明白! 以前皆是无事,偏今日言沁破天荒的过来,他便如此难受,这肯定和她有关! 然而言沁来了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说了两句话,那便只能说明,在言沁来之前,萧奕寒就已经中计了! 而萧奕寒在之前一直在承明殿,唯有方才回来才用了些膳食,那便肯定是这膳食被人动了手脚! 想到这,萧奕寒怒及,手指着桌上的佳肴,与薛邑说道:“这……这饭菜有……” “我知道了,这酒水是我南国的桃花醉,酒性最烈,国君怕是今日喝多了,一时不能习惯! 薛邑,你快去太医院拿些醒酒药来,这桃花醉的酒性可不好解,非得用药才可以!否则是要越发难受的!” 言沁这时拿起酒瓶来闻了闻,后连忙抢了萧奕寒要说的话,像是找出了萧奕寒难受的真实原因,薛邑闻声,一时不知该不该信言沁的! 可他看着萧奕寒这般难受,不禁动摇几分,却还是犹豫不决,瞧着像是不放心自己走了,把萧奕寒独留在此处! 言沁见此,自知耽搁不得,那侍卫交替轮值怕是没多久也就要回来守着了,所以她必须要尽快支走薛邑! “你还愣着干什么,本公主可是你们西国未来的皇后娘娘,暂且照顾国君也无不可,可你若还耽搁,出了差池,损了国君龙体,本公主可饶不了你!” 突然间,言沁对着薛邑大发脾气,催促着薛邑快些出去,只有薛邑走了,这萧奕寒身边才能彻底没人守着! 而薛邑听到言沁这么说自然也不敢耽搁,或许也是实在怕萧奕寒真出了差池! 但毕竟言沁是萧奕寒求娶之人,明日皇上就要下旨赐婚,那言沁就是他未来的皇后娘娘,薛邑不得不听! 这件事一看就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薛邑自然而然的认为言沁没理由害萧奕寒,更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这便赶紧应下来去了太医院! 萧奕寒见之,口中唤着薛邑,企图让他回来,可薛邑实在担心萧奕寒出事,所以离开的颇快! 言沁见萧奕寒这番举动,将他往屋里用力拉了把,唯恐他又将薛邑唤了回来! 薛邑这时已然出了颐阳宫,萧奕寒眼看没了办法,回眸看着言沁,一双眸子不知是因为强行压制还是愤怒至极,此刻泛红着血色,透露着来自地狱般的嗜血! “你今日到底做什么来了?” 萧奕寒问,声冷又藏着可怕的怒气,然而面对这一切,言沁看着萧奕寒这犹如魔鬼般可怕暴戾的模样,不禁庆幸自己迈出这一步,做了这一切坏事,否则,这往后倒霉的可就是自己! “国君~” 言沁唤着,看着萧奕寒现下难受的连站都站不稳,便是想杀了她也奈何不了她,所以这下子口中毫不畏惧的讽刺道: “本公主来自然是为了救自己性命的,就像你说的,本公主怎么可能会想嫁给你这样的人!” 言沁看他不起,话音儿里满满的不屑鄙夷,毕竟在她眼里,自己是高贵的公主,萧奕寒这样性情暴戾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而闻声,此时的萧奕寒看着言沁,一双寒眸厌恶又添百般嫉恨,他想杀了她,把她一刀一刀的凌迟处死,可他腹中持续不断翻腾起的浴火,让他不得不尽全力压制而无暇顾及其他…… 萧奕寒想走,他朝着门口走去,然而刚到门口,言沁却将门给关上,背倚靠着门,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开! 萧奕寒大掌攀上她的脖子,用力掐着她,只恨不得把她当场掐死最好! 可他何曾会想到,言沁不想去和亲,居然还敢把害人的主意打到他头上! 萧奕寒知道言沁不想嫁给他,言沁怎么使手段陷害姐妹他都不想管,总之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娶南国公主罢了,哪一个都无所谓! 然而他真的低估了这个女人,居然下贱恶毒到这个地步,还敢算计他!!! 言沁此时被他掐着脖子,强撑着绝不把身子移开,索性萧奕寒现下实在是越发难受,即便掐着言沁用着力气,也不能如何! “沁儿,沁儿快开门!” 终于,那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言沁用力把萧奕寒推开,又紧接着把门打开,舒嫔身着一身宫女服,一路上故意没打灯笼,沿着暗漆漆的小路扶着昏迷不醒的言沫进来! 然而一进来,舒嫔就紧着对言沁说:“我在外藏着,看见他贴身侍卫走了就紧着进来,母妃得先把她衣裳脱了!你先赶紧走!” 舒嫔来不及说旁的废话,她边和言沁说边是撕扯言沫身上的衣物! 言沁闻声不敢在此待下去,忙慌着跑了出去,可这刚出了门,她便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舒嫔…… 只见舒嫔此刻正手忙脚乱的将言沫衣服脱下,而言沫已然袒露上身,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不难看出舒嫔也害怕,言沁心生不忍,眼眶含泪,却终究无可奈何的离开! 萧奕寒自然知道如今赶紧出去不被算计才是正道,他趁着舒嫔给言沫宽解衣裳朝门口走去…… 可舒嫔注意到萧奕寒的异动,也顾不得把言沫衣裳脱干净,这便随手将言沫推到在地,紧接着就出了门,抢先一步出去将房门锁上…… “你们敢陷害本君!” 萧奕寒重力敲打着房门,事至如今,他自然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言沁不想去和亲,所以陷害他和这女子的清白,待回头,她们母女二人定然得闹大此事! 这之后,他和这女子不清不楚,定然就只能求娶这女子,那言沁,自然就达到目的不用去和亲了! 萧奕寒想的明白,可现在想的再明白又有什么用,他已然中计,他现在出不去,那舒嫔将门从外面插上,口中还说道: “这是我朝六公主,素来温和得体,与国君最是般配,如今就献给国君享用吧!” 舒嫔朝着屋里喊罢这声,便连忙出了门,整个过程简直快速麻利,瞧着慌里慌张的,实在惊怕! 萧奕寒听着外面舒嫔离开的脚步声,便知她是走了,而现下房里只有那衣不蔽体的女子! 他一下又一下大力敲着门,试图让殿外的人听见,可却是没多时便只能倒在地上,难以自控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裳…… 而舒嫔做完这一切后出来,一直低着头,尽量做到不引人注意,一路上紧着回了琴芳殿! 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这身可疑的宫女行头换下来,同时紧接着与宫中婢女奴才说道: “本宫方才见六公主独自一人去了颐阳宫,和西国国君吃酒许久到现在都没出来,你们去多叫些人守着,西国国君性情暴躁,可别让六公主出事!” 舒嫔紧着吩咐下去,她这略显慌张的样子令人瞧了难免觉得奇怪,可她们是奴才,没有人敢打听什么有的没的,奴才婢女只好按吩咐多带些人去颐阳宫外守着! 萧奕寒暴君之名人尽皆知,他们这些奴才自然也怕,只是那六公主大晚上一个人进去,他们也不知道做什么,却也难免惹人猜忌! 正在这时,言沫的贴身婢女拿干净衣裳回来,却是听舒嫔说言沫自己醒了后先走了,好像是去了颐阳宫,便是让言沫婢女去颐阳宫等着她! 待合理的处理完这一切后,舒嫔才是能坐下来,稍作平息紧张的心情! “娘娘别急,喝点水歇一歇!” 婢女端来水奉上,舒嫔只觉做完这一切心跳颇快,如今端水的手都是在抖! 片刻后,舒嫔才又想到什么,问道:“沁儿呢?把公主叫出来!” 舒嫔想是陪着言沁,今夜难熬,若说不怕肯定是假的,然而听闻这句,琴芳殿婢女却是反问道: “八公主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婢女不知怎么回事,舒嫔此时听闻言沁没回来,原落定觉得大功告成的心一瞬间又悬起来,她匆忙问到: “本宫要她自己先回来,她人呢!” 舒嫔多有着急,按理来说言沁是先她一步走的,言沁应该先回到宫里来,可是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一直在宫里,没有见八公主回来过!” 奴婢如实回答道,见舒嫔突然这般着急只唯恐出了大事,可舒嫔如今又怎能不担心什么,她惊慌无措,又惶恐不安的自问道: “那她一个人去哪了?” …… 第264章 墙倒众人推 “皇上,沁儿可是您的女儿,她此番被如此羞辱,都是因为韩明霜,皇上定要下令重重严惩,将韩明霜碎尸万段!” 紫宸殿内,一大清早便是舒嫔聒噪的告状声,她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话语恶毒,语气里满满的怨恨,令人听了心烦! 皇上这一大清早知道这件事,本来就心烦意乱,如今在气头上,又听舒嫔这番哭闹,他自然格外厌烦些: “你还有脸说,沁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颐阳宫,你平日里这般管教她,如今出了事反倒怨怪旁人!” 皇上指责舒嫔不是,他心里清楚言沁为人,虽算不得极恶,却实在傲慢无礼! 皇上平日管教子女颇严,奈何她们这些做母妃的私底下却总不曾在乎,现下出了事,舒嫔来哭闹,殊不知悔之晚矣! “臣妾平日是教女无方,可是这女子清白,沁儿又怎会不守,皇上明鉴,她是被那韩明霜生生绑去,送到西国国君手里,才惨遭蹂躏的!” 舒嫔提起这件事心中便难忍痛心耻辱,这样的事儿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是天大的丑闻,言沁怎么扛得住? 所以舒嫔现在心里只恨那韩明霜多事,若不是她,言沁又怎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听闻这些,皇上叹了声,心中自然心疼可怜自己那女儿的遭遇,可这种事儿他又实在棘手! 他现在心里乱的很,也不知道言沁为什么突然会和西国国君行之苟且,而且这件事韩明霜还掺和了进去! 皇上如今不明真相,所以也不会妄然下定结论,只是言沁被如此羞辱,简直大大损了皇家颜面,这件事若没个结果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给之交代! “皇上,臣妾觉得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皇后听闻舒嫔告状的话是将信将疑的,她与皇上道着自己的见解: “霜儿和沁儿无冤无仇,便是平日里有些小过节,却也不至于如此,所以臣妾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旁的原因,您不能只听舒嫔一人之词!” 皇后为着韩明霜辩护,她确实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岂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舒嫔的话确实不可信,可也难免没有真话在里面,所以如今他们也不能全然不在意! 闻此声,舒嫔又似有了理由,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拉着带来的婢女翠云到前面来,与皇上再次开口道: “皇上,臣妾有人证,这是翠云,是沁儿贴身婢女,昨日她亲眼看见韩明霜带人绑了沁儿送去颐阳宫,后来还把她打晕了去,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婢女去通风报信,好让沁儿惨遭毒手啊皇上!” 舒嫔搬出这套说辞,言语越发激动,瞧着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韩明霜! 皇上闻声看了眼那奴婢,只见那奴婢翠云连忙叩首,一口一个为言沁喊冤叫屈…… 皇上见此自然多少信了几分,可却也没全信,正想着如何是好时,那李禄公公突然进来通禀: “皇上,西国国君来了!” “请他进来!” 听闻是萧奕寒前来,皇上心中藏着怒火,萧奕寒昨夜辱了言沁清白,言沁是皇上的亲女儿,便是再怎么不堪,试问皇上能如何不恼了萧奕寒! 可萧奕寒到底是一国国君,为了两国,皇上不得不忍着,将两国利益放在第一位! 萧奕寒随后进来,皇上冷眼看过去,两两还未曾说什么,舒嫔却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混蛋,碰了本宫的女儿,还敢如此羞辱她,本宫定饶不得你……” 舒嫔不受控制的发泄着怒火,她也不过是个母亲,今时今日看到这个羞辱自己女儿的男人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她哪里还有理智! 舒嫔吵闹着,发了疯似的朝萧奕寒扑过去,可未到萧奕寒身边,便被萧奕寒的贴身侍卫拦住! 皇上见此心里不悦,只觉舒嫔此番举动有失体统,令人笑话,他命人呵斥道: “把舒嫔拉住!不允她靠近西国国君!” 这声后,那殿里随即来了婢女将舒嫔拉开,舒嫔委屈的唤了声皇上,心里只觉得受了欺负,偏还没人给她主持公道! 然而皇上此时何曾不厌恶萧奕寒,只是萧奕寒是谁,西国国君,这岂是能乱来的! 但是言沁身为南国公主却被他如此羞辱,他们南国又岂能轻易罢休! 皇上身姿硬朗,眉宇间带着震慑天下的帝王之气,他目光冷冷落在萧奕寒身上,语气多有不悦道: “萧奕寒,朕已写了圣旨要将沁儿许你,你何至于大婚前毁她清白,还将她悬于皇城门外示众!你这般置我南国颜面于何地,岂非过分!” 皇上尚且忍着怒气,可说出这番话时,他这怒火便又不自觉间多了几分! 他虽是皇上却也为人父,言沁是娇纵些,可她今日遭受的是奇耻大辱,这岂非是要她生不如死! 萧奕寒素来性情顽劣,可他和言沁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这样对她! 皇上已经答应将言沁嫁去西国,这都已经说好了,不论日后会怎样,言沁将会是他西国的皇后! 可他先辱了言沁清白尚且可以说日后二人会成婚,不算大事,可他将言沁一丝不挂的悬于城门示众是为何意? 这样一来,南国纵使丢脸,萧奕寒往后娶了言沁,岂非更是让自己蒙羞?说到底,萧奕寒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了,简直令人不耻! 然而可笑的是,萧奕寒此刻听闻皇上这番话,自然听得出满满怒火,只是他又何曾不是这样呢? 萧奕寒讥讽的看着皇上,不禁冷笑一声,继而怒怼回去: “本君还未曾开口找皇上算账,皇上何曾有理说本君过分?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盘问盘问你这好女儿,看她是怎么得罪了本君,还都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 萧奕寒亦是怒极,他这一大清早过来,把言沁凌辱成那副荡妇模样,偏他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与之顶撞争辩! 皇上见此,听闻这话音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时的皇上才是发觉这件事绝对不是萧奕寒为了故意挑战南国底线而为之的一件事,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否则萧奕寒现在看到南国蒙羞应该幸灾乐祸,绝不会如此动怒! 听闻皇上有了疑心,突然问起这些来,舒嫔慌了,她看着萧奕寒,只唯恐萧奕寒把真相说出来! 然而萧奕寒此刻看了眼舒嫔这个女人,一刹那想到昨夜被下药的耻辱,不禁心头怒火难平! “怎么了,昨夜你和你那女儿设计给本君下欢情之药,后还乔装成宫女闯进本君寝宫,将六公主迷晕送进本君身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怕?” “什么?” 听闻西国国君之言,殿内皇上皇后皆是一惊,他们岂能想到莫名发生了这种事! 舒嫔竟然敢给西国国君下药,还将旁的公主送去,意图毁之清白,这怎么可能…… 皇上皇后初闻这话皆是多有不可置信,萧奕寒此时也不再多解释什么,他直接与皇上说道: “言尽于此,本君对你那八女儿只不过是以牙还牙,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你南国要脸,我西国也要脸,她敢给本君下药,本君就必得要她付出代价!” 萧奕寒此话颇是刚硬,简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还觉得有理,即便放肆也应该这样做! 而皇上此刻才知道是南国有错在先,霎时没理,觉得丢人现眼,心里头更是气恼的怒唤着舒嫔,舒嫔闻声惊得连忙跪下,口口声声的说道: “皇上,这不关沁儿的事,沁儿是无辜的……” “皇上,六公主,九公主,二小姐三人一同求见!” 霎时,那李禄公公又从殿外进来通禀,皇上本不想在此时见她们,可事情与她们也有关系,且她们这个时候前来定然有事,所以皇上便是吩咐道: “传!” 言沫言汐韩明霜三人入了殿后,规矩行礼,那言汐瘦小的身体被一身素白衣裳包裹着,头上只簪了一只银簪,瞧着真是素净极了! 而她那面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却唯独眼睛红肿,布着血丝,令人瞧了心疼! 只是站在她身边,隐隐感觉到的言汐变了,变得有些令人难以接近,言汐显得冷淡的很! 六公主言沫早上昏迷刚醒,尚且头昏眼花,却仍是跟来了此处,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想做受了欺负还不愿计较的活菩萨! 韩明霜本想只带着六公主言沫过来,因为言汐母妃刚去世,她成日里哭,昨夜又在紫宸殿外求皇上赐婚跪了一天一夜,所以韩明霜不愿叫她,一则怕她伤心,二来也怕她情绪失控! 可是方才进来,只见言汐还跪在紫宸殿外,偏是看到韩明霜,知道韩明霜要来做什么,言汐站来起来,说要和韩明霜一起进去! 韩明霜自然也知道她想做什么,言汐想去,韩明霜没理由拦她,所以这便三人一同来了! 皇上率先开口问:“你们都来做什么!” 看着她们三个人,真真儿有憔悴,有委屈还有格外冷静的,皇上已然知道此事不简单,她们如今来,估计多半也是来说明实情的! 见此一幕,萧奕寒冷漠旁观,目光冷寂而又好奇的直盯着韩明霜!他自然记得昨日的事,只是他越发看不透这个女子! 分明之前在一品楼的时候萧奕寒试探过她,韩明霜表现的得那么的庸俗跋扈,和寻常傲慢又目中无人的名门贵女没什么两样! 可她若真如此简单,昨天为什么会那么大胆,绑了公主送到他这里,偏又同时救走一个,还在门外劝着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现如今她自己不知害怕,反倒主动找上门来告状! 这种行为,若非是个傻子,便只能说明这女子真的是不简单! 众人惑然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韩明霜开口直言回道自己所行目的: “回皇上,臣女今日带二位公主前来,是特来洗明冤屈,揭露舒嫔娘娘和八公主狼狈为奸的阴谋!” 她毫不避讳什么,神色冷静,与此同时散发出一种较为冷漠的淡定,而她眼眸实在纯粹,平日里看着无辜又单纯,偏在此刻却令人只觉得她分外理智清醒! 这种感觉令萧奕寒觉得异常熟悉,可他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这个时候殿内的人自然都等着真相,皇上允她开口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舒嫔提心吊胆,她不清楚韩明霜都知道些什么,可看着韩明霜现在这般模样,她心底只觉得韩明霜什么都知道了! “你胡说什么,本宫能有什么阴谋!本宫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说说你小小年纪心肠怎能如此歹毒,本宫的沁儿与你平日里不过小打小闹,你何止于怀恨在心,对她如此报复!” 舒嫔慌了,唯恐韩明霜真的知道真相,这便什么也顾不得,站起身来指着韩明霜,先声夺人,给韩明霜率先泼了盆脏水! 韩明霜听闻此声,看着舒嫔,目光平静而又绝对淡定,她这种眼神看的人心里发虚,更别说舒嫔做了亏心事! 舒嫔如今不敢多有对视,目光本能的躲闪,韩明霜自然知道她理亏,这便略带嘲讽之意道: “娘娘,自作自受,因果报应这八个字,不用我一个小女子解释给你听吧!” 韩明霜才不怕她这番污蔑,虽然她确实绑了言沁送到萧奕寒身边,可这一切,不都是她们自找的吗! 韩明霜觉得生而为人,自然是可以做坏事的,但是要知道,一旦做了坏事,总得需要报应来制衡的不是吗? “你……这都是你的阴谋!皇上,韩明霜歹毒,她从小顽劣成性,如今敢陷害公主,其罪当诛,便是丞相爷在此也没理可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她一小小臣女,皇上,现在受委屈的可是您的女儿,您不能再这样纵容韩明霜了,更不能冤枉臣妾和沁儿啊!” 舒嫔不敢再与韩明霜说些什么,她自不量力的求着皇上,只愿皇上能冲动气恼,为着女儿将害韩明霜杀了去,只要趁早除了韩明霜,舒嫔才能安心,才能泄愤! 然而舒嫔这番举动略显疯魔,瞧着像是怕什么,皇后见之不悦,亦是怕皇上厌烦,更让旁人看笑话,所以冷声呵斥宫人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拉住她!” 舒嫔再次被人扣住,她挣扎不过,耳边只听见皇上催促道:“你说吧!昨日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您不能听她的,她就是巧言令色,从小不学好,谎话连篇,皇上绝不能信她!” 舒嫔想是阻拦这一切,但实在太无用了,毕竟人人都有嘴,这岂是她能拦住的? “其实这事实原由您定能多少猜到一些!原一开始西国国君求娶七公主,可后来又变卦,要八公主前去和亲! 西国国君在外传闻素来暴戾,八公主自然不愿去,所以八公主盯上了九公主,企图要她和亲远嫁! 可九公主为了母妃不愿远嫁,八公主和舒嫔娘娘便设计利用疫病害人,随后郑贵人惨死! 不料这期间九公主和景忱结识交好,景忱更是救九公主于危难之中,所以九公主与景忱传出闲话,这自然,西国不会再考虑一个与男子不清不白的公主前去和亲! 也正因如此,九公主去不了,八公主没办法就只能再陷害六公主! 六公主是乃戴孝之身,若保证她前去和亲,就必须毁之清白,到时候皇上为保皇家颜面,即便想要八公主前去和亲,也不得不选择将六公主嫁去! 而这一切,就是她们母女二人处心积虑的阴谋!” 这字字清晰的话入了众人耳,她那声言之凿凿,而说起整件事情的经过因果,她阐述的无一不明,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 舒嫔问此声后慌乱无措,她被人拦着,却还是拼了力气的要冲上去撕打韩明霜,口中亦是始终重复的喊着: “你胡说!你胡说,本宫没有……” “皇上若是不信,六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可以证明六公主昨日去了琴芳殿,但没多久便醉酒昏迷! 还有西国国君身边的贴身侍卫也可以证明昨天八公主趁侍卫轮值空闲去过颐阳宫,并且支走了国君的贴身侍卫,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韩明霜亦是有着人证可以证明,舒嫔确实有心机,可她手段不算高明,而且和亲之事在即,她们没有时间想太多,只能不顾一切的设计言沫清白! 在她们看来,只要言沫和萧奕寒苟且,那么之后,即便是有人把她们告发揭穿了去,舒嫔和言沁也不在乎,因为她们现在唯有求得只是言沁不去和亲,能保住性命就行!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实在太过于冒险,她们露出破绽自然也有不少,比如昨天晚上她们行动时,见到她们都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方向的宫人一路上一定有不少,所以调查起来并不困难! 当下是证据确凿,舒嫔说什么都是无用,可听到这儿,那舒嫔不知惧怕却仍狡辩着: “那又能说明什么,你伶牙俐齿,巧言令色,以为谁会信你!你们定然是串通好了来害本宫和沁儿!” “皇上您可以不信臣女,可西国国君的话您如何不信,他没理由骗您,更不可能听臣女摆布!” 韩明霜随后又补充了句,直接当着萧奕寒面把他搬出来当做毋庸置疑的理由! 萧奕寒知道昨天的事,他今日一早过来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皇上可以不信韩明霜,也可以觉得她可能会串通了两位公主,但萧奕寒不可能被她串通,也不可能撒谎,所以皇上绝对没理由不信! 果真,皇上此时听到这些简直气恼,一时之间出了这么多的事,原以为言沁是受害者,没想到是自己想错了,这简直讽刺得很! 言沫此时拖着尚且疲惫的身子过来,跪在皇上面前,目光含泪,真真切切的诉着委屈道: “父皇,二小姐说的都是真的!昨日,是八妹害儿臣昏迷,儿臣昏迷中曾尚有意识,听见八妹与舒娘娘的阴谋,儿臣惶恐,多亏了二小姐相救,否则,否则今日就是儿臣失了清白!” 言沫回想起昨日,不敢想如果韩明霜没有把她救出来会是怎样的下场! 也许被毁清白的就是她,被悬在城头示众的也是她,被关入宗祠,受尽世人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看尽笑话的还是她…… 这种事情简直恐怖,她不敢想这样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几个时辰前,而且就发生在她的身上,可她是幸运的,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皇上见此,自知这丫头性情温和的很,昨日定是将她吓到,所以这便紧着将她扶起来,安慰道: “朕信你,快起来吧,朕知道你是好孩子,不会撒谎骗朕!” 他对子女严苛却也不免慈爱,言沫皇上是知道的,从小就乖巧懂事,可自从她母妃去了,言沫便变得沉静的很,所以难免让皇上心疼她,而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皇上自然懂她的委屈! 这随后,听到言沫为自己的喊屈,言汐也上前一步来,将言沁舒嫔母女二人陷害自己的事通通道了出来: “父皇,不止六姐,儿臣母妃也是被害的! 事发前,八姐突然对儿臣极好,儿臣只以为八姐变了性子,可谁知八姐请儿臣去用膳,口口声声规劝儿臣多与西国国君亲近,更是劝儿臣向父皇求旨赐婚,嫁于西国国君! 儿臣直面拒绝,可紧接着儿臣婢女染疫而亡,人人都猜测是母妃体弱染疫,父皇,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疫,而是一场阴谋! 儿臣和母妃还有六姐皆是无辜之人,还请父皇做主,还儿臣们一个公道!” 那积压已久的怨恨不满在此刻爆发为声声控诉,而这字字诛心,墙倒众人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相护配合指控,将舒嫔言沁恶行毫不留情的公之于众! 舒嫔闻声想解释,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百口莫辩,皇上看向她,目光多有愤怒,神色间已然透尽不可抑制的怒火! “你口口声声说旁人害你们,现如今做何解释!” “皇上明鉴,臣妾只是不想让沁儿和亲,臣妾只有沁儿一个女儿,臣妾实在不愿看她去那么远的地方,臣妾其实并无害人之心啊……” 舒嫔没办法解释,现如今只能慌不择言的寻着借口,可这番借口又有谁会信,言汐闻声更是挑明了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无害人之心?那我母妃呢?小桃呢?她们是怎么死的,六姐又是怎会被你们扒光了送到男人身边……” “你闭嘴!” “你才应该闭嘴!!!” 言汐声色极厉的打断舒嫔的话! 韩明霜,言沫,皇上皇后他们皆是看着言汐,谁也不曾见过,一向懦弱到连大气都不敢喘,始终低头怯懦的言汐,如今竟然在毫不客气的冲着舒嫔喊话! 他们从言汐的眼睛里看到了怒,令人惧怕,犹如地狱里熔浆烈焰般的怒火! 这一刻,殿里寂静无声,只空留言汐句句嘲讽的话语: “舒嫔,今日我们所言皆是事实,你狡辩无用,便是找出千百个理由我们都不会信你半个字!今日诸事皆是你母女二人的报应,你们活该!” 她声落,目光由怒火随之冷厉下来,仿若一杯极烫的水霎时结冰,令人见之惧怕,言汐却是收放自如! 说罢这些,言汐便站直了身子,高高抬着她的头颅,毫不惧色的正视着这里的所有人…… 是!言汐已经不怕什么了?因为她唯一在乎的母妃已经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了! 她已经不需要怕什么了,得罪她们又如何,大不了她也赔了这条命去,可若她们没本事夺了她的命,那么从今往后,就别想再有任何人能欺辱她半分! 舒嫔此时好像不认识言汐了,她无法说服自己,方才那个与自己强硬言语之人是卑贱怯懦的言汐,她惊了,可此刻却来不及与她计较什么,她不甘心的道着: “你何时敢与本宫这样说话,本宫只不过是想保住沁儿罢了!皇上你是看到了,西国国君残暴,他昨夜是怎么对待沁儿的,今一早又是如何羞辱的!皇上怎么能放心把沁儿嫁去西国,嫁给这个暴虐的男人,这不就是要沁儿去送死吗!” “所以你为了保住沁儿就有理由去陷害朕旁的女儿吗!!!” 皇上声怒至极的反问,一直压抑的怒火在此时被爆发出来! 原本失了皇家颜面已经够丢人的,没想到这还是舒嫔言沁背地里的阴谋,是她们先陷害的别人,现在他们南国蒙羞,皇族蒙羞,舒嫔却不知悔改,反倒还找借口,这让他如何不气! 舒嫔身为母妃不愿女儿受苦,这可以理解,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就去陷害旁人,这样的理由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皇上……” 舒嫔唤了声,只觉得现下说什么都没用了,而皇上此时看着舒嫔,目光里尽是带着厌恶,他此时此刻无法对她们表露出半分同情,他与舒嫔说道: “你心肠歹毒,教坏沁儿,现如今说旁人有罪,韩明霜先后救了朕两位公主,可你却差些害朕失了两个女儿!” 皇上对于此事只恨舒嫔教女无方心思阴毒,听到这里,皇上心里知道韩明霜定然做过一些什么,可韩明霜更是在想方设法的救人! 这一切的阴谋都不是韩明霜设计的,现如今出了事,也只能是她们自己自食恶果,舒嫔没理由怪旁人,她们再是逼不得已,也不能成为一再陷害旁人的借口! 然而这话让舒嫔听了,她的哭闹惶恐一时间戛然而止,她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竟想不到皇上会这样认为! 舒嫔没了白费力气的争执,她目光平静了些,多有埋怨的质问着皇上: “只她们是女儿,沁儿就不是吗?皇上有想过沁儿的安危吗!她去和亲远嫁,挑明了是要她去送死! 臣妾只不过是想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臣妾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活着有什么错?皇上指责臣妾的不是,可你若是肯护着沁儿一些,臣妾何至于害人啊!” 她这话平缓的很,听来一点气怒都没了,反而多了颇多埋怨,像是积压已久,并非一朝一夕的怨念! 而皇上闻声,静了片刻,他看着舒嫔,穆然间心头怒火消逝,唯独剩下无尽的讽刺与不可抑制的隐忍…… 第265章 此生幸运~ “朕何曾没有护她,可是朕能阻止的吗!舒嫔,你心里清楚这是你们曹家捅出来的篓子,是你的娘家人提议将沁儿嫁过去! 朕手底下的臣子,丞相爷,大将军,秦太傅他们一个个上奏抗议,老二他们几个在前朝更是极力不赞同和亲之事,唯独你们曹家一党在朝堂煽风点火,朕便是也想保住沁儿,可有什么办法? 你现如今怨恨朕不为沁儿着想,朕不保沁儿平安,那你可曾想过朕的难处,朕是一国之君,凡事岂是朕想就可以的!” 皇上将此话坦白的告诉舒嫔,亦不在乎在场有谁人在听,毕竟谁又不是心知肚明呢,这种事儿,压根就不是个秘密! 可舒嫔一个后宫妇人她知道什么,皇上倒是也想保住言沁,可能有什么办法,曹家就是要让言沁嫁过去! 他们曹氏历来是南国大姓,人数颇多,根基也是最深的,朝堂之上也多有他们的人,如今曹家有事,他们自然串通一气! 这件事若是硬碰硬倒不见得会输,只不过肯定也占不到便宜,所以皇上只能同意和亲,西国和亲是和南国臣子串通好的,这并非是一场正常的和亲之事! 皇上不愿,却是不得不同意,他心里尚且恼火这件事,一直隐忍不发,可偏舒嫔竟还在怨怪他不护着言沁! 他何曾没有护着,可这件事不是她们曹家惹出来的吗,她们一开始自然无辜,毕竟她们没得选择,可是后来呢,她们做了什么? 她们陷害旁人,用尽龌龊卑劣的手段,这如何使人同情? 舒嫔见此那股子怨恨一刹消失,她那不知何处而来的理由底气亦是霎时泯灭,她实在没办法,解释再多都没用了! 可是舒嫔怎么甘心就这么认命,想来昨日,她们计划顺利,言沁本应该相安无事的,可是现如今,她却受此屈辱,这凭什么,凭什么她们活该当这个冤大头,到最后还成了她们的不是…… 这不公平,舒嫔越想越是不甘,她不好过,韩明霜也别想好过,昨日都是韩明霜的错,她凭什么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如若她的女儿必须远嫁送死,那韩明霜,就必须要先行一步,下去给她的女儿探探路! 舒嫔想着,又一次跪下来,语气没了怒气,没了怨恨,更多请求的来说道: “皇上,臣妾知错了,可沁儿无辜,那些馊主意都是臣妾想出来的,沁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昨夜原是能离开的,都是韩明霜,是她把沁儿绑了回去,沁儿才成了这样! 皇上,沁儿没了清白这都要怪韩明霜的不是,是她害得沁儿没了清白!皇上即便要处置臣妾和沁儿,也断断不能放过韩明霜……” 不由得,舒嫔越说越发激动了些,不难看出她略有报复之意,皇上闻声不愿理会什么,偏韩明霜自己久久不语,此刻看着舒嫔自己下地狱也要拉人垫背似的举动不免轻笑了声…… 萧奕寒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的这一笑融在他目光中,被一刹惊艳,可随即,却因她接下来的话而震慑一惊…… “不~娘娘此言差矣,臣女没有害过任何人!” 她说的捎带玩味,瞧着像是在说个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偏她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气定神闲! 萧奕寒亲自看看韩明霜把言沁五花大绑的带进来,目的就是要害言沁! 毕竟如果韩明霜不想害言沁,只是为了救人而已,她直接进来带走六公主就好了,也不至于管萧奕寒中了药不解会如何,可韩明霜多此一举,不就是为了害言沁吗! 然而,韩明霜现在竟然十分肯定的说自己没有害过任何人! 萧奕寒不禁失笑,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女人撒谎还能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半点慌张都没有的! 这别说不知情的,便是他这样知情的人见了,都信了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舒嫔不服,她也不信,有理有据的质问道:“昨天的事,你怎么解释,你能撇的清吗!” 舒嫔就不相信她能把自己择的干净,韩明霜故意绑架南国公主,送到一个发了情的男人身边,她不就是赤裸裸的陷害报复,她便是怎么狡辩都别想说清楚! 众人看着她,心里也觉得此事毋庸置疑,找不来借口解释,以为都没好的主意,偏萧奕寒却颇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她眼眸中的淡定聪慧,和他当初在一品楼第一眼所看到她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他期待她的回答,他期待她会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怎么脱离这个困境…… 目光中,韩明霜此刻没有半分慌乱,她始终冷静,或许是因为有底气,所以一点也不怕! 她眼眸中仿若盛着星辰大海,红唇犹似花瓣般娇艳欲滴,在那注视下,只见她红唇终启,开口说道: “娘娘,昨夜臣女只不过是救了六公主,” 说道这,她顿了顿声,随后看着舒嫔嫣然一笑,声如黄鹂鸟般婉转动听的道了声: “而已!” 只这两个字,刹那间击垮了舒嫔的百般责问,萧奕寒见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才是看清了这女子真面目! 舒嫔情绪失控,她质问着韩明霜为什么不承认,可韩明霜没再回她,因为韩明霜她也知道这件事解释起来确实不容易,所以,那就干脆不解释! 毕竟舒嫔有什么证据证明韩明霜绑了言沁送到西国国君房中,仅凭那个婢女的话?那简直令人怀疑是不是串通好的! 所以就算皇上怀疑她做过什么又如何,她们没证据的,而且她功大于过,且言沁本来就要嫁给萧奕寒,是言沁自己给萧奕寒下药,如今惨状也是拜萧奕寒所赐,这些和韩明霜有什么关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难道还得了怪旁人吗? 这一件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后来舒嫔被禁足在琴芳殿,六公主回去休息,皇上本也想让九公主言汐回去,偏言汐说要跪在外面,仍然坚持要请皇上下旨赐婚她与景忱! 韩明霜原以为言汐是因为不想和亲才利用景忱求旨赐婚,可现在看来,言汐怕是为了自己,为了母妃遗愿…… 韩明霜走了,萧奕寒也跟出来,他快步追上韩明霜,有意说道:“装的不错!” 这话好像是在夸她,韩明霜闻之没有看他一眼,只轻声回了句:“过奖!” 听闻这俩字,简直丝毫不见她的掩饰,不过萧奕寒也理解,毕竟韩明霜的真面目方才都已经让他见识过了,她如今自然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 只是萧奕寒心中尚存疑虑,他问道:“方才怎么就不怕本君揭穿你,就像你说的,本君可没必要骗人!” 萧奕寒不知韩明霜说出方才的话是哪来的底气,她敢说没害人,就是拿定了舒嫔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舒嫔说的再多韩明霜都不怕! 可是韩明霜应该知道的,昨天萧奕寒亲眼看见韩明霜把言沁五花大绑的送进来,如果萧奕寒亲口揭穿作证,那么韩明霜就坐实了陷害公主的罪名! 可韩明霜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有底气的撒谎,难道韩明霜就真的不怕他把她戳穿了吗?毕竟旁人一面之词或许不可信,但萧奕寒亲口所言绝对令人毋庸置疑,因为他乃西国国君,是没必要谎话连篇的! “可你更必要得罪我!” 她淡然道出这短短几个字来,面对他这番疑虑,韩明霜不惊不怕,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笃定萧奕寒不会得罪她,倒也不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真的没必要! 萧奕寒闻之,总觉得她这话满满的轻视小看之意,萧奕寒狂傲声起,冷声回了句: “本君没什么不敢的!”. 萧奕寒未免觉得韩明霜太过狂妄了些,她凭什么认为萧奕寒没必要得罪她?得罪她又如何?难道萧奕寒怕她吗! “我没说国君不敢,只是说没必要而已!” 韩明霜依旧朝前走着,不曾停下,更不曾看他一眼,她这话音淡如秋水,透着百般凉薄! 然而这相似的话却使萧奕寒征然想起她曾在一品楼说过的那句:“我可没说国君会怕,只是在问国君知不知道后果而已!” 这两句话音相仿,令萧奕寒总觉得这女子神秘的令人琢磨不透,片刻之后,他不再多问什么,只笑道: “伶牙俐齿,讨人喜欢的很!” 萧奕寒突然间觉得这丫头也没那么令人讨厌,反而十分有趣,韩明霜此刻听闻他这句,亦是想起之前在一品楼,萧奕寒说她: “伶牙俐齿,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真不知道言瑾瑜看上你什么了!” 可现在,萧奕寒却说她伶牙俐齿,讨人喜欢,这男人翻脸可比女人快多了! 韩明霜不愿再和他走下去,这突然停下,正面看着萧奕寒,眼眸轻垂,颔首间双腿微屈,行之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那一句话都不曾说,瞧着对他态度冷淡的很,好像一点也不怕他,却也并未越矩半分! 她一旦聪慧起来,那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极为淡漠的距离感,使人无论与她如何接触,都无法走近她的世界! 她独一人,孤傲又清高,这种感觉是旁人学不来的,实在可怕的很,这让萧奕寒不禁想到言瑾瑜! 原开始他就觉得韩明霜这种气场分外熟悉,给他的感觉像是什么时候见过,可他一时想不起来,如今才发觉,她是像极了言瑾瑜! 萧奕寒看着韩明霜,甚至觉得方才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言瑾瑜,韩明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与言瑾瑜简直一模一样,恐怕难以想象,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在此时形如一人…… 这后来,京城盛传流言蜚语,这件事闹得难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然越闹越大,根本不可能收场,也不可能瞒得住! 言沁在宗祠被关了一天,旁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这一天,言沁不堪欺辱,想着寻短见,却是被侍卫拦下! 她在今日才是明白,这条命从来由不得自己,她也只能是哭了一天,怨了一天,恨了一天,唯独不知悔改,不曾知错…… 尚书房依旧日复一日的学礼授教,韩明霜今日也照常去了尚书房,这一天听不到旁的消息,唯独听到他们都在议论言沁这件事,纵是想把人嘴堵上,但又怎么可能呢! 终于熬到了尚书房散堂,皇上才允准人进去送些吃食给她,只是还是有侍卫严防死守,言沁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出来的! 她就那么面无表情的跪在里面,泪也哭干了,心底觉得耻辱,她不知道出去后怎么见人,她也想象得到世人对她的嘲讽! 她想死,遭遇这种事情,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原以为嚣张跋扈一世,睚眦必报一生,会成为人人奉承,无人敢惹的八公主,却没想到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人人耻笑的下场…… 那宗祠外的女子在外犹豫了半天,她遥遥看着殿内跪着的女子,心里愧疚难安,不知如何面对她! 许久,她才接下婢女手中的食盒,独自一人进了宗祠内,进去之后,殿内的侍卫问七公主安,言沁在前听闻这声问礼,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八妹~” 来到前面,言潇才是轻声而又小心的唤了声八妹! 她看着言沁,看着她那脸上触目惊心的淤伤,看着她那满身狼狈,看着她不再傲慢的姿态,言潇这心里不禁难受起来! 言沁没理她,眼睛里含着泪水,却总是带着一股倔强,仿佛还在强撑着,说服着自己即便如此也还是尊贵又高高在上的八公主…… “七姐给你送些吃的,这都是你素日爱吃的菜,一天没吃东西了,多用些吧!” 言潇不知该与她说什么,她的愧疚之言思量酝酿了许久,最终也也不敢开口说出来! 言潇俯下身,将食盒盖子打开,亲自为她布菜,或许是对言沁百般的好,才能让言潇自己心里好受些! 然而她这番好意也不过是感动了自己,言沁冷眼看着她所做的这一切,带着青紫淤伤的手伸过去,将那些菜,在她目光注视下,征然打翻在地! 言潇一惊,本能的起身回躲,言沁却只道着:“你少假惺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言沁声冷冷的,陌生极了,她已经不相信什么可笑的关心,在种美好的感情,在这宫里都是假的,她从来都不该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我真的是来送东西给你吃的,八妹,你别这样,我们是说好了的,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好姐妹!” 言潇语气里多有委曲求全,她是娇纵,可她从来不会看言沁的笑话,更不会对言沁落井下石! 言沁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现在对她的态度充斥着满满的怨恨,可她们明明承诺过彼此,说一同长大,情意非旁人可比,自然不论出来什么事,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然而,她却变了…… “好姐妹?” 言沁念着这三个字,恍然一笑,讥讽道:“你不想去和亲,把我推出去送死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好姐妹吗?” 言沁此声简直是质问言潇,将她的心底的想法拆穿了去,言潇闻声霎时语噎,她想不到言沁会这么说,或许她早该想到的,只是她不敢面对! 言沁不说,所以言潇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吗?她不说只是因为需要隐忍罢了,可是如今呢,她还需要再忍什么?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言沁直视言潇,咬着牙,恶狠狠的直言道了句真心话,那看她的目光中只剩下了恨意! 说实在的,若是一开始言潇没有把这件事推给她,言沁何至于害人?何至于害了自己!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言潇不想去,才有了这接下来的一切! “你胡说什么!” 言潇听闻言沁这句话恍然站起身来,她不敢相信言沁居然把这一切的错都怪在她身上,可是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这分明是韩明霜害你的,是她把你送到西国国君身边,你才被凌辱的!再者说了,你若不存害人之心设计六姐清白,又怎会害了自己!这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心怀不轨,害了九妹又害六姐,这与我有什么相干!” 言潇为自己辩白,她自认为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又不是她让言沁做这些坏事的,这分明是言沁自己自作自受! 韩明霜虽也有错,可还不是言沁自己动了坏心思,言沁凭什么要怪她! 言潇觉得冤枉的很,原本她就担心言沁因为和亲之事恨她,现如今言沁居然还把这些错怪罪在她一人身上,言潇自然觉得心里委屈,毕竟她又没做什么坏事! 然而,这话让言沁听来,却是不禁觉得可笑,她声冷冷的反问了句:“你无辜吗?我害了九妹六姐,你不是同样害了我吗?” “我……” 言潇瞬间没了话,她原以为自己有理,却发觉自己和言沁也差不多! 言沁看她这般心虚语噎的模样,越发可怕的表露出自己积压已久的恨意:“言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本来该嫁去西国和亲的是你,该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是你,该下地狱的也是你,凭什么我要当这个替死鬼! 你口口声声说好姐妹,你若真拿我当好姐妹,当初就不会为了自己把我推出去送死!” 言沁第一次这样直呼言潇的名讳,她话音儿不难听出她已经狠极了言潇! 言潇闻声一直轻摇着头,她那一向傲慢的姿态弱了些,在言沁面前,她一向自诩地位比她高,所以格外耀武扬威的凌驾于她之上,但是如今,她却俯下身来,与言沁一声又一声的解释道: “我没有把你推出去,我是不想去和亲,但是这是母妃和国公舅舅商量才将你送去的! 因为宫中只有我们二人是曹家血脉,若我不想去,便只能是你,八妹,七姐没有想害你,七姐一开始也不知道会这样,七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言潇说到最后,语气多有忏悔愧疚,她身子低了些来,想去触碰言沁,她想求得言沁的理解和原谅,她不愿言沁这一走了,到死都不会原谅她这个姐姐! 因为言潇自知这一切和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如果当初不是她不想去,那么也轮不到言沁! 言沁自然不会害人,更不会害人终害己得到报应,她还是好好的八公主,尊贵又体面! 未来言沁还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郎君,可是,言沁的这辈子,终究因为言潇的一个不愿意给彻底毁掉了! 言沁听着这些的解释,只觉得倍显苍白,她听不进去,也释怀不了,人人都说她是自作自受,可一开始她又何曾不是无辜呢! 迫不得已而为之,她真的做错了吗?追根究底,她不过就是想活着而已,可是谁都救不了她,她自救,想方设法,不择手段,为的也只是活着! 然而却是自食恶果,都说她活该,可面对这种情况,谁又能有什么办法!难得乖乖等死才是对的吗? 言潇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这一切,再也不可能改变了! …… “我来看看八公主,送些吃的给她就出来了!” 那宗祠外突然又传来一熟悉的声音,那女子说罢,侍卫放行,她才进来! 言潇言沁此时都看着进来之人,姐妹二人眼底皆是显露出可怕的恨意! “你来做什么?害了我八妹还不够吗?” 言潇先是开口质问着,她知道此事和韩明霜脱不了关系,虽她全身而退,可言潇才不信她! 韩明霜看了眼言潇,目光中略带鄙弃,她直言讽刺的回了句:“现在姐妹情深,你也不嫌晚!” 韩明霜不禁觉得言潇可笑,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凭什么这样质问旁人! “你真恶毒!” 言沁紧接着道了句,她眼神直勾勾盯着韩明霜,藏着怒意和厌恨! 韩明霜知道言沁现如今肯定恨不得杀了她,可是韩明霜却仍不知收敛,反而大方回道: “彼此彼此!” 听闻这声,言潇言沁皆是恼了,她们都觉得韩明霜太过狂妄,如今做错了事,把人害成这样,她一点负罪感也没有,反而还心安理得,她凭什么! “你到底来做什么!” 言潇又问了一遍,觉得不耐烦了些,此时她们谁都不想看见韩明霜,然而韩明霜却毫不避讳,反而面对她们越发添了些许傲气来: “散了堂,本小姐原想尽早回府,可后来听你九哥说皇上圣旨已下,三日后举办和亲之事,所以特意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一声!” 韩明霜道着来意,说罢目光打量着言沁,从她神色中,捕捉到了令自己满意的慌张惊怕,而言潇也是如此,她多有意外的来问了声: “三日后?为什么会这么仓促!” 言潇想不到居然这么快言沁就要离开了,两国和亲商订好后,公主出嫁至少要有两月时间准备,可是为什么会这么仓促,居然三天后就要出嫁! “一个没了清白的荡妇,不赶紧丢出去,难道还要细细准备,给她操办隆重些欢送吗?” 韩明霜说起这个,声调故意高了几分来回答着言潇这番疑问,她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嘲笑! 言沁闻之一瞬间身体僵硬,极致的羞耻感在恶人面前瞬间爆发,她那强撑的泪意,再也无法隐忍的夺眶而出! 韩明霜看着言沁,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耀武扬威,欺软怕硬,娇纵蛮横的言沁在此刻…… 满脸淤伤,只身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是一件首饰也没有,墨色的长发那么披散在背后,衬得她是那么的怜人,令韩明霜心中都不禁萌生了几分同情! 但终究是,韩明霜朝言沁走过去两步,用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她们姐妹二人,声里透尽了冰冷苍凉之感: “看你这幅模样真可怜,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八公主,你这一去和亲,我们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相见了,今日,我算是正式与你告别!” “告别?不会相见?你是觉得本公主一定会死?” 言沁冷嗤一声来反问,听闻韩明霜这话,怕是谁都听得出来韩明霜的意思! 她哪里是来告别,分明就是来送行的?否则何曾会说一辈子不再相见这种话,难道她就那么觉得她会死吗? “不是我觉得,而是事实如此!” 韩明霜声音淡然又平静,倒也没什么幸灾乐祸,可却这番正经模样,将言沁心底自欺欺人的想法击的粉碎! 言沁闻之,流着泪,笑了…… “你满意了吗!韩明霜,你满意了吗?把本公主害成这般模样,你是不是心底狂喜! 可是韩明霜,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本公主到底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言沁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声声怒问着韩明霜,只想知道为什么,然而韩明霜却也是冷笑一声,反说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对我做那些恶毒之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与你无冤无仇,可你明知我无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践踏我!” “你在说什么?” 言沁不懂,她看着韩明霜这般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才来报复的,可是言沁回想从前,知道与她再不和睦,又何曾对她做过极恶之事! “韩明霜,我们平日里与你小吵小闹,有时候确实做的过分些,可是何曾恶毒待你,你这话未免夸大其词!” 这话是言潇说的,她看着韩明霜,只唯恐韩明霜记仇又睚眦必报,不会放过任何欺负过她的人,所以害了言沁,下一个就该害自己了! 言潇心里不免害怕,她自己也知道平日里对韩明霜并不友好,可是却也没做过什么极是恶毒的事情,韩明霜何至于这般狠毒! “你们不记得,可我记得!纵是此生没有,我也无法原谅你们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 她冷声控诉着,看着面前两个人甜美白净的脸庞,她便总是一次次的想到当初她们恶毒可怕的模样! 韩明霜此时的话让她们听见都不明白,言潇说她胡说八道,可韩明霜没再解释,她走了,心里想着就这样了,言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完了?” 宗祠外,言瑾瑜在外等着她,抬眸见她出来,眼眸中随即流露出满满宠溺,韩明霜那原冷漠的神情在见到言瑾瑜的一瞬也变得温软了些! 她走过去,玉白纤长的手搭放在言瑾瑜温热的手心里,他们二人一同离去,韩明霜口中念叨着: “走吧,你说你还非要陪我回去一趟!” 韩明霜不懂言瑾瑜怎么想的,这今日学堂还没散学,一出来,就只见言瑾瑜在尚书房外的秋千上坐着等她,倒是让她以为言瑾瑜得了空,可谁知他忙得很,偏还抽空来陪她回府,图什么呢! 言瑾瑜闻之笑了声,他与她道着:“这两日发生那么多事,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丞相爷不知道要怎么数落你,所以我跟你走,到时候帮着解释解释!” 言瑾瑜说罢不免顺手捏了捏她那张小脸儿,粉粉嫩嫩的,简直俏丽又可爱,这样的她,言瑾瑜可舍不得她被训斥一通,否则言瑾瑜想到韩明霜那耷拉着脑袋挨骂的样子,就实在惹人心怜! “呵~” 韩明霜笑了笑,她不再说什么,贴近了他些,挽着他的胳膊离开! 上了车轿,两人腻歪的依偎在一起,韩明霜没什么心情,说不上糟心,也说不上高兴! 她心里一直想着言沁,想着那么一位正值碧玉年华的南国公主,竟就要在三日之后,过着地狱般的人生! 其实害人的滋味儿也没想象中那么痛快,原以为会开心吧,毕竟她解决掉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然而她没什么可开心的,因为她没办法做到以报复人为快感,只不过她此刻多了几分轻松,仿佛心底有一份沉甸甸的怨恨,被突然间释怀了…… 路经一品楼,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奶香味,只是经过此处还听到外面比旁的地方越发吵闹的声音! 韩明霜不禁起身,撩开车帘去看,而眼前的一幕,让韩明霜不自觉间嘴角上扬,迎着晚风微微一笑,有着发自内心的温柔娴静…… 而风从车窗外吹进来,乱了她的发,言瑾瑜抬手为她理在耳后,看着她沉思一路,终得开心的模样,不禁宠溺问道: “看什么,那么开心?” 言瑾瑜的声极是温柔,他理解韩明霜此时的心情,所以从不问她什么,只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可他看得出来,韩明霜此时的笑意是极干净纯粹! 她不知道,她这一笑明媚如阳光,简直堪称绝美,耀人眼目,令人倾心! 而韩明霜没留意太多,只开心的向后侧了侧身子,腾出窗口来给言瑾瑜指了指,犹如得了蜜糖与他分享着自己的欢喜: “你看那个男子!” 韩明霜给他指了指那窗外过路的男人,言瑾瑜闻声去看,只见有一男子身形彪悍,面上长着凌乱的络腮胡须,看着简直粗鲁! 只是偏偏吸引人注意的是,这男子两手捧着几块点心,这点心精致的很,被他两只粗糙黝黑的大手捧着就更显小巧! 而且单看男子这般体型,总觉得不好惹,令人不敢接近,偏他是这样傻憨憨的笑着,口中一句又一句,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说道: “赢了乳酪给娘子吃,我娘子最爱吃甜的,娘子吃了甜的一定开心,娘子开心,我就开心……” “呵~” 言瑾瑜好听的笑声传来,他毫不掩饰的露出了笑意,那一双时常淡漠深邃的眼眸,此刻一笑,犹似万千星辰不可及! 春水秋风循环往复,有着年复一年的沉淀下来的温柔,却皆不如他半分! 言瑾瑜情深几许的目光落在韩明霜身上,温热的大掌去牵起她的小手握在手里,慎重而言道: “与他一样,霜儿开心,我就开心~” 他话意里当真是深情款款,情意绵绵,韩明霜望入他满目温柔,越陷越深,不可自拔,恍然间她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而不变的这些事,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此生幸运~ 第266章 前世死亡之谜(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嫡皇九子瑾瑜心怀不轨,意图谋反,篡位夺权,朕为南国社稷着想,不可姑息养奸,故而理应当斩,然,先帝仁德,不忍手足相残,因赦免九王死罪,乃之活罪难逃,皇九子瑾瑜即日起剔除皇籍,贬为庶人,流放北境,永生永世不得回京!钦此~” 这耳边,回想着这样一道圣旨,而这圣旨的内容,令自己分外熟悉,他的视野逐渐清晰,脑海中映出的画面也逐渐明了…… 他看到一座华丽的府邸,府邸的匾额上赫然写着醒目的“太子府”三个字,而走进去,只见那院子里跪满了人,唯独那一抹尊贵而耀目的紫,不曾对之屈膝半分…… 他那姿态高傲,一如从前,从未改变,不论当初荣耀亦或着此刻落魄,他都挺直了身子,露出傲骨铮铮,令人高不可攀! 而此时内侍局的公公趾高气扬的站在太子府里,他扯着尖细的嗓子念出这道圣旨,声落得瞬间,太子府所跪了一地的奴才婢女皆是一阵哗然,似乎谁都不曾想到,竟是这样的惊天噩耗! 然而,他不惊,她亦不惊…… 言璟琮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头一次觉得他们两个般配极了…… 不自觉间,言璟琮的目光中有了他自己也不曾留意到的陌生情感! 言瑾瑜向来处变不惊,听闻这噩耗不惊不怕也就算了,可奇的是,那个一向胆小蠢笨的傻丫头,竟然也不害怕,而且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待公公宣读过圣旨,那女子便站起来,退到一旁,什么也没与他说,只是从她的眼睛里,隐约察觉到诸多不忍与愧疚,但是她神色间的冷漠将这所有情绪全然压制下去,而且深深藏在令人难以察觉的角落! 她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毕竟,这是她用自己的性命求来的…… 在宣读圣旨的前一天晚上,他来找过她,他很温柔的抱着她的身体,一声声哄着她说: “霜儿,听话,等明日本王顺利登基,本王就与你在一起,到时候你要什么,本王就给你什么!” 言璟琮是这样难得温柔的哄着她,可奇怪的是,言璟琮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权势,他什么都有了,处心积虑多年,他终于不用怕什么了! 可是他现在,竟然还在讨好韩明霜,一口一个霜儿的唤着,强迫自己做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来讨她欢心,为什么呢?他早就已经没必要了不是吗! 而更奇怪的是,以往韩明霜被他这样温柔以待,她会很开心,然而现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欢喜,反而木讷的很,像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就这样任由言璟琮摆弄! 其实,走到如今,她又何曾不明白? “你已经查到是我拿走的玉玺,是吗?” 韩明霜轻声开口来问了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感,没有恨,更没有爱! 言璟琮闻之松她的身体,两只手又去牵着她的手,与她耐着性子,好生说道: “是,本王知道是霜儿拿走的,但是本王不怪霜儿,只要霜儿交出来,本王什么都答应你!好吗?” 言璟琮此刻没有硬碰硬的高高在上,他此刻有的,只剩下一忍再忍的祈求! 韩明霜没说话,她目光留恋又痴迷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为了得到玉玺,而不惜违背内心对自己好的男人! 也不知怎么,她从前只觉得他温柔,他那儒雅温润的身影,曾是她认为最美好的存在! 然而如今,韩明霜只觉得可怕,她仿佛在那一刻才突然明白,原来言璟琮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好,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就比如现在…… 见韩明霜不说话,只痴楞楞的看着他,言璟琮不明白,却也不曾留意太多,更不曾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为了拿回玉玺,他什么都顾不得,只一味自顾自说道: “霜儿,别任性,咱们谋策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这个吗,为何你要在这个关头胡闹,若是功亏一篑咱们可就都完了!霜儿,你也不希望看到本王在最后一刻输掉吧!” 言璟琮话音儿里多有商量,似拿出了他所有的筹码!你恐怕不能理解,可是当时的言璟琮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那玉玺,就是他的东风! 原本登基诸事一切顺利,然而传国玉玺却在登基前夕莫名失窃,言璟琮发现后不敢声张,只能派人去找,如今,正是找到了! 但是言璟琮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韩明霜会藏在什么地方,她又为什么把它藏起来…… 言璟琮没有时间了,他必须要韩明霜把玉玺交出来,玉玺对于历代帝王登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没有玉玺,那登基仪式定然不做数! 所以言璟琮没办法,他不敢硬碰硬,否则一旦玉玺有任何差池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只能对她好,用韩明霜梦寐以求的温柔,只要她肯交出玉玺!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韩明霜突然问了句,他看着言璟琮,眼睛里多有疑虑,像是渴求着什么事情,如今即将被实现愿望的欣喜和不可置信的质疑感! 言璟琮见了,立刻回答道:“自然是真的,这玉玺对本王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问的是,你方才说什么都答应我,这句话是真的吗?” 韩明霜突然打断言璟琮话来表明自己话意,言璟琮闻之顿了顿,随后又满是诚恳的模样来答应道: “真的,自然是真的,只要你交出玉玺,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言璟琮这时候已经不在乎了,毕竟登基在即,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儿能比这件事还重要! 对言璟琮来说,韩明霜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肯交出玉玺,做什么都行! “好!” 韩明霜听闻他这话确信了几分,随后紧接着用着一种命令的语气指使着言璟琮: “那你现在派人请圣旨来,我要你下一道圣旨,必须以先帝名义昭告天下,否则这玉玺我便毁了它!” “不!” 听闻要毁玉玺,言璟琮着急了,他连忙制止,随后见她不是那么冲动了,才是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你要本王下什么旨意,霜儿先把玉玺给本王,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言璟琮此时仿佛在用缓兵之计,想着等韩明霜先把玉玺交出来再说旁的,然而韩明霜却丝毫不动摇,她现在不知道在犟什么,总之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味坚持说道: “先去请圣旨来!” 你没见过,她在那天晚上简直不好对付,连言璟琮都拿她没办法,原以为她最好商量,原以为只要对她说些软话,温柔一些,什么事儿都很容易,她都无所谓的! 然而在那天,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她一口咬定,坚持要言璟琮请来圣旨,言璟琮没办法,为了尽快拿到玉玺,只能去命人去请! 后来,言璟琮看到那道明黄绣飞龙的圣旨,犹似突然知道韩明霜要做什么,言璟琮自以为这不算大事,至少和他的皇位相比,什么都不算大事! “本王知道,霜儿让本王请来圣旨,是要让本王立霜儿为后,霜儿放心,本王都答应你,本王立你为后就是……” 言璟琮笑言,自然知道韩明霜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个,说到底也就是个后位,谁坐都无所谓,言璟琮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皇位,只要自己能顺利登基,一切就都好说! “不!” 然而,他自以为是的想法等来了她一字决绝的否认,言璟琮脸色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想不到她除了后位还想求什么…… “我不做你的皇后,我要你登基后放过一个人!” 她语气里多有恳求,然而这番恳求简直用尽了她毕生的坚持强硬,言璟琮犹豫些许,但想想皇位,他觉得也没什么! “你父亲?还是你哥哥?” 言璟琮又问了声,自认为韩明霜在这世上若还有在乎的人也不过是父兄二人,她要救父兄是可以理解的,言璟琮大不了让他们活着就是,总之他们权势已尽,不可能再威胁到他! 然而,韩明霜却看着言璟琮,却是无比慎重的道出了他的名字:“我要你放过言瑾瑜!” “什么!” 言璟琮神色间的轻松无谓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冷却冰冷了许多,他眼眸中的柔情更是瞬然冰冷! 言璟琮不敢相信,只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因为面前的这个傻子,居然要他放过言瑾瑜! 这怎么可能,言璟琮放过任何人都可以,唯独言瑾瑜不行,言瑾瑜活着就一定会威胁到他! 虽说言瑾瑜手中权势被夺,但言瑾瑜是北国国君唯一的皇外孙,他如果串通北国来谋夺南国皇位,言璟琮照样皇位不保,所以他绝不能留言瑾瑜,言瑾瑜必须死! 可是,看着言璟琮这般吃惊不满的模样,韩明霜心底更加确信了心中所想! 她拿过圣旨,摊开放在桌上,随后拉着言璟琮过来,将毛笔蘸墨给他,一遍又一遍卑微的催促着: “殿下,你写,你写,你以先帝口吻来写,就写朕此生唯有皇九子瑾瑜为嫡出,朕心甚爱,自幼宠惯,百般疼惜,故而死后,登基为皇者,切记不论瑾瑜犯如何错事,必得保其平安,不可杀之辱之!否则……” “否则如何?” 言璟琮逼问,眼眸中藏着强忍着怒火,倒是想要听听,她想如何保他! 而韩明霜此时顿了声,她一双明眸不染凡尘世俗,简直透尽了人世间的纯澈圣洁,然而眼前的人,却使她眼眸中多了几分恐惧,可她纵使害怕,却也未曾放弃! 只因为她看得透言璟琮眼睛里那种恨意,那是对言瑾瑜不能容忍的恨意,所以韩明霜不能停下,她得救言瑾瑜! 言瑾瑜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为此,她可以偷玉玺,她也可以威胁言璟琮,哪怕最后言璟琮拿她撒气她也认了! “否则,将不允登基!!!” 韩明霜强忍着恐惧,将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言璟琮听着,手中的笔猛然被摔在桌上,忍无可忍的怒言相向道: “为什么!他就是个祸害,本王登基就是要杀了他,你居然要本王登基后保他性命!” 言璟琮此刻哪里还能忍得了,他和言瑾瑜争斗了这么多年,到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凭什么言璟琮九死一生才得来的皇位,居然还动不得言瑾瑜一根手指头! 而最可气的是,这是旁人所言也就算了,偏偏这是韩明霜说的,是韩明霜,是那个废物傻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冒着砍头的死罪偷盗玉玺,还用皇位威胁他,给言瑾瑜求平安! 凭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明霜不是不喜欢言瑾瑜吗?她不是也盼着言瑾瑜死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救他! “殿下~” 她紧接着换了声,两只手紧紧攥着言璟琮的衣袖,挺直的腰板俯下,一声声道着: “殿下,殿下我不求旁的,我知道明日你就要登基了,我也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你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所以我求你,我只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你要不要立我为后无所谓,你要杀谁都可以,我只求你,让他活着,让他活着,不要动他,不要让他吃苦,不要找人羞辱他,也不要杀他,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又哭了,一点尊严都没有,你见过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吗,那么韩明霜现在就是这样,她喜欢言璟琮一世,卑微如泥,可再怎么卑微都比不过她现在这幅模样! 她现在,为了救言瑾瑜,才是真真正正的放下了她所有的骄傲任性,她就那么求他,卑躬屈膝,姿态低贱,一丁点骨气都没有…… 什么京城第一千金,什么相府嫡女,什么九皇妃……她都不要了,她这辈子就想嫁给言璟琮,和言璟琮长相厮守,然而她现在连皇后之位都不要了,她只要言瑾瑜活着,而且不能受任何屈辱,不能受任何伤害…… 她用她的卑微,只为换言瑾瑜体面尊贵的活下来,凭什么?她何时变成了这样? “你喜欢他?” 言璟琮忍不住来问了句,他这时候比起玉玺和皇位,好像更关心这个问题,所以他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可韩明霜说没有,她一口否认下来,她再一次毅然决然的说她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言瑾瑜,她喜欢言璟琮,一直都是喜欢言璟琮…… 呵~你信吗! 言璟琮当时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否认,又一声声解释着喜欢言璟琮,那个样子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撒谎有多假,她狡辩的再多都掩饰不掉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不喜欢言瑾瑜?一直都喜欢言璟琮? “那你既然喜欢本王为什么还要管他的死活!” 言璟琮不甘心的又问了句,他这一刻只想逼韩明霜说真心话,言璟琮原以为韩明霜喜欢的一直都是他,言璟琮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认为! 然而现在,他却觉得韩明霜从头到尾说喜欢他都是假的,韩明霜其实很早就喜欢上言瑾瑜了吧! 她肯为了言瑾瑜威胁他,这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是感情,至少得有好多年了吧,否则看看她这个蠢样子,没有十足十的深情厚意,她敢用命换他平安吗!!! 面对这一切,言璟琮第一次耐下性子想听她说真心话,他想再听她说一声喜欢他,发自内心的说喜欢! 然而韩明霜什么都没解释,她显得几分匆忙狼狈,她将笔捡起来塞在言璟琮手里,又一次,又一次用着她那愚蠢的方式来逼迫道: “言璟琮,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之你写,你给我写,你已经没时间了,再与我耗下去天就要亮了,你快写,写完后立即昭告天下,待此事完成,我才会给你玉玺,否则,否则言瑾瑜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否则言瑾瑜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你听听这话,她是在威胁他! 一个他曾以为愚蠢到无人能及的傻子,竟然在威胁他,用皇位威胁…… 韩明霜什么时候敢和他这样说话?韩明霜从来都是拼了命的讨好他,她连和他大声说话都不敢,然而她现在竟然在威胁他……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韩明霜此生唯一一次威胁言璟琮,为的还不是自己,而是言瑾瑜! 真讽刺…… “你为了救他逼本王写圣旨,你有想过你的下场吗!” 言璟琮眸色渐深,越发狠厉,而这一声极冷的质问,使得韩明霜惧怕,言璟琮此时什么情绪都没了,他心里只剩下不甘心! 他不明白,她是有多在乎言瑾瑜,她那么蠢笨的一个人,冒死偷盗玉玺,还敢要言璟琮冒充先帝之名写圣旨保言瑾瑜平安,若是不从,便不能登基! 若是言璟琮写了不昭告天下,那她同样不会交出玉玺,言璟琮还是别想登基!所以说,言璟琮要想第二天顺利登基,必须先写圣旨昭告天下,然后才可以登基为皇,这样,韩明霜就可以保住言瑾瑜平安…… 你看看她这思虑多缜密,她怎么可能是个蠢笨的傻子,她聪明着呢,她把言璟琮逼的没有半分退路,然而她也蠢得要命,因为她也没有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她只顾言瑾瑜平安,可曾想过自己? 言璟琮还以为她要写圣旨,是怕言璟琮不给她皇后之位,所以事先要他写好,避免他反悔! 可她不要皇后之位,她还说言璟琮给不给她皇后之位她都不在乎,她要的只是,言瑾瑜活着…… 所以呢,她拿自己的命去换言瑾瑜的一条命,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 “我不在乎什么下场,他能活着就行!” 这是她的回答,那一副卑微的样子,偏偏说得出这种倔强坚毅的话! 言璟琮看着她为了一个男人奋不顾身的蠢样子,心底猛然间嘲讽自己真够傻得,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韩明霜压根就不喜欢他! “你给本王等着!” 言璟琮对着韩明霜,恨得咬牙切齿的留下一句威胁之言,随后俯下身来,动笔在明黄绸缎上行云流水的写下一道工整漂亮的圣旨,可他这字迹中,却藏着百般厌恨! 笔停下后,她拿过圣旨来,又匆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痕极重的纸张,两两比对,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照…… 言璟琮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愚笨无知的样子,看着她这简直笨拙的要死,言璟琮无意中将她嫌弃的很,可征然间,他才又不得不注意到一个事实! 她从未学礼,大字不识,然而这么多的字,她怎么会认识,她是怎么学会的,又是怎么一个个找出来的! 韩明霜不会问言瑾瑜,如果问言瑾瑜,凭他肯定有所察觉,他不会让韩明霜做这件事情的! 可是韩明霜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只认得这几个字,她不知学了多久,对啊! 她不知在多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为他的平安豁出去了! 言璟琮看着她一字一字比对的样子,淡然轻笑,心里这个地方,觉得无比的难受! 后来,如她所愿,言璟琮昭告天下,众人皆知,随后韩明霜把玉玺给了他,次日,言璟琮顺利登基,而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流放言瑾瑜…… 言璟琮那么恨言瑾瑜,但到最后为什么没有杀了他,还不都是韩明霜用命护住了他的平安! 言瑾瑜什么都不知道,他当时听着流放圣旨下达,不惊不怕,只第一时间走到她面前,与她承诺道: “我若不死,他便要亡!霜儿,等我回来,一定要等着我,我答应你,待你生辰日那天,我会拿江山聘你为后,许你一世情长!” 这是他,上一世最后一次对她所言的承诺,韩明霜听着,心里触动颇深,她的目光留在他脸庞,她仔仔细细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每一寸面容,她此刻只想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牢牢记住,因为她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只是,对于现在来讲,好像再也见不到才是最好结果吧,韩明霜将视线移开,姣好的容颜对他显露出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厌恶,她冷言冷语的嘲讽着: “大殿下仁慈,没有要你的狗命就是好的,你该是感恩戴德,滚回北境去就别再回来了!我不会等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最后一次对他说着狠心的话,心里何曾不是暗暗答应了句:我等你回来…… 可是想想还是别回了吧,言瑾瑜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回来能怎么办,拿什么和言璟琮斗呢?他难道要回来送死吗! 这不成!韩明霜宁可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也不要看到他回来送死,被人践踏羞辱…… 韩明霜知道那种被践踏的滋味,只是她也就算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了,但言瑾瑜不行,他生来尊贵,韩明霜怎么舍得看他被那些狗贼践踏! 他们不配,言瑾瑜只能让她欺负,旁人都不配! 看着她冷漠的模样,听着耳边并不悦耳的送别声,言瑾瑜笑了,他抬手最后一次抚上她娇俏的脸庞,什么都不在意,只温柔的嘱咐道: “记得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声落的一瞬,只有韩明霜自己知道她浑身强撑的力气被抽走,她那眼睛里的泪霎时滑落,显得那么的不争气…… 言瑾瑜看到了,晓得她心里的难受,他知道韩明霜心最软了,天天嘴上说不喜欢他,讨厌他,可到最后,还不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后来,言瑾瑜走了,临走前,言瑾瑜命华云飞留在韩明霜身边,不管如何,也要保护住她,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言瑾瑜前脚刚被押走,随后内侍局公公就拿起第二道圣旨来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府嫡幼女明霜偷盗玉玺,品行不端,觊觎后位,德行败坏,着即日起打入死牢,秋后听斩!” !!! 这冷冰冰的旨意落下的瞬间,华云飞,冰清玉洁尽是意外,论谁也想不到,韩明霜至始至终帮着言璟琮,到头来,言瑾瑜才刚走,她就紧接着被打入死牢! 此时的他们何曾不惊怕,只是还未等他们如何,言璟琮率先步入进这太子府,他终得一身龙袍加身,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冷声问着: “这会害怕,知道后悔了?” 言璟琮此刻只想听她说一句后悔,说一句求饶,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也没有多喜欢言瑾瑜…… 然而,她听闻他的话,依旧那样淡定的样子,方才听到流放言瑾瑜的圣旨,她神色多少有些变化,可她现在听到自己被打入死牢的圣旨,简直看不到丝毫波动…… 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像是破罐子破摔,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言璟琮期待看到她软弱的目光中,只见她规规矩矩的俯下身来,道了声: “臣女,领旨!” “韩明霜!!!” 他修长的腿迈出两步走到她面前,大掌掐着她纤细的玉颈,心中的不甘嫉恨瞬间爆发,他咬着牙来狠狠的问了句:“你当真不怕死!” “我怕!” 韩明霜毫不犹豫的回了声,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么有种,可她比起怕死…… “我更怕他受委屈!” …… 韩明霜终于是承认了,在他走后,她当着众人面头一次说,她怕言瑾瑜受委屈! “好!” 言璟琮闻之笑了两声,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又点点头,放下掐她的手,道了声好,又道了声好,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用着难以言喻的冰冷与她道: “你最好受刑的时候也能这样说!来人!把她押下去!” 他吩咐下去,声又寒又厉,一点都不温柔,他在此刻丝毫眷恋都没有,可没人知道他也快被逼疯了! 言璟琮现在的他得到了皇位,可他不甘心,他还想听韩明霜说一声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我还是喜欢你的…… 他要听到这句话才会满足,韩明霜是他的,她凭什么可以为言瑾瑜连命都不要,她对他从未这样过! 所以他要逼她,逼她说出这些话,逼她承认,她根本不爱言瑾瑜,她救言瑾瑜是错的,她已经后悔了…… 再后来,侍卫将韩明霜抓走,华云飞他们拼死护着她,但是区区三两个人敌不过言璟琮带来的侍卫,不过多时,他们便没了性命…… 那死牢的日子,真的很可怕…… 他起初也曾来过,而且不止一次,每一次他看着她浑身的伤,手里都会拿着通红的烙铁,或沾着盐水的鞭子,亦或者是那把小小的弯刀…… 他总要她说:“只要你说你后悔了,你恨言瑾瑜一辈子,朕就可以考虑放了你,霜儿,你是不喜欢言瑾瑜的,对不对!你从来都不喜欢她……” 他那语气像是哄孩子一样,显得格外温柔又动听,像是为了求她说这一句后悔之言,而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她总是不说,紧接着,就总是会激怒他,然后他手中可怕的刑具就会落在她的皮肉上…… 他为了毁灭她对言瑾瑜的这番念想,竟命人去街边找乞丐来强暴她,而更可笑的是,在这以后,他会下旨杀了那些男人! 然后他还会进入死牢,一如往常的温柔,为她亲自整理穿戴好凌乱破碎的囚服,然后抱她在怀里,口中依旧会用着又软又动听的声音来哄着她: “霜儿乖,不想他了,霜儿已经脏了,他不会再要你了!” “他那么尊贵的一个人,怎么会要一个小荡妇呢!” “霜儿别等了,你只要说不爱他,只要你说后悔了,朕保证放你出去,好吗~” “霜儿,明天还有男人会来,你若是不愿意,就求求朕吧……” 那些日子,她活的像个哑巴,无欲无求,什么也不盼了,起初那些男人来强暴她的时候,她拼了命的挣扎,她一遍遍求着,求着不行她就威胁,威胁不成她还是求着…… 对!就是那么愚蠢…… 她心里想着不行,言瑾瑜还会回来呢,她不能脏了自己,她得为他守着……可是,她要怎么守啊? 言璟琮把她活生生逼成了人尽可夫的妓子,她彻底绝望了,从一开始挣扎反抗,到后来的无所谓,她想着就这样吧,等熬到言瑾瑜回来,她再贪婪的看他一眼就好,然后她就躲他远远的,绝不脏了他……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言璟琮命人把她洗干净,送到他床上,他疯了,他竟然要宠幸她…… “你从小到大,不是都很想嫁给朕吗,朕随了你心愿,过了这一夜,朕纳你为妃~” 他边说,边去脱她的衣裳…… “霜儿,你忘了他,朕也可以对你好,你身子不干净朕不会介意的,你就乖乖待在朕身边,像以前那样缠着朕……” 他俯下身来亲吻着她,韩明霜不曾拒绝,不曾反抗,只是不同的是,她口中有鲜血溢出,言璟琮发现时明显怕了,他忙慌的掐着她嘴,将一团布塞在她口中…… 终于,在那一次,他彻底怒了…… “咬舌自尽是吗!韩明霜,你装什么清高,那些街头乞丐碰你你都不曾反抗,为何朕不行!” 言璟琮又是一次质问,他当时已经没有理智了,可韩明霜却清醒的记得上次言璟琮要与她通奸,言瑾瑜知道后的态度…… 她什么都没说,眼中有欣喜庆幸的泪滑落,她此时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她觉得庆幸,因为她没有让言璟琮碰她,否则的话,言瑾瑜那个醋坛子会生气的…… 言瑾瑜最不喜欢言璟琮碰她了,所以她为他守住了,尽管她已经不清白了,可她也不会让言璟琮碰她,任何人都可以,言璟琮不行! 再后来,言璟琮不再来死牢,她在死牢里生不如死的过活,她没有任何的念想,唯有的是一日又一日的掰着指头算着自己生辰日…… 她想着近了,就快要到了,言瑾瑜快回来了…… 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言璟琮突然将她从死牢赦免,强行立她为后…… 她疯了,在那一刻她才开始疯魔,她等了那么久,就要到生辰了,言瑾瑜就要接她回家了,她怎么能做言璟琮的皇后呢…… 第267章 前世死亡之谜(中) “臣已说过多次,大殿下没有帝王命,即便登基也不可能稳坐皇位!” 承明殿大殿上,国师再一次与他说着,是在劝他警示他多多重视些! 而言璟琮坐在自己梦寐以求的龙椅上,身着明黄龙袍,极是威严气派,可偏偏这大殿冷清的很,像是人去楼空的凄冷…… 言璟琮听闻这话匆匆走下台阶,他不甘心的国师争辩道:“言瑾瑜已经被朕流放,他就算是有帝王命又如何,这终究不可能是他!” 言璟琮不信这种话,说什么坐不稳皇位,现如今谁还能夺他的皇位? 这已经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了,即便言璟琮没有天生注定的帝王命,他现在也是南国皇位唯一的人选! “皇上称帝后屠杀手足,残害忠臣,流放九殿下,逼死皇后娘娘,桩桩件件违背先帝之意,你怎能稳坐帝位!” 国师这话是在好意劝他,都说忠言逆耳,偏言璟琮闻之不屑,他这些天听着这种话越来越多了,不论是钦天监还是国师,亦或者街头卜算的瞎子都说他没有帝王命,坐不稳皇位…… 可这话纯属捏造,现在南国所有的权势都在言璟琮手里,他那些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唯有一个平安无恙的却被流放北境受苦! 他们手中什么权势都没有,他们凭什么和他争,他们有什么能力与他争抢帝王之位! 有那帝王命相又如何?还不是言璟琮坐上了皇位,他们一个个都已经落败了,再也不可能恢复以往的盛况,即便是有帝命也不能如何! 然而,他一番固执己见的认为,却在霎时迎来当头一棒,侍卫从外面跑进来,十万火急的与言璟琮回禀道: “皇上,边境来报,九殿下在北境出逃,通敌北国,后北国国君已下令派数十万大军出兵攻打,现南国边境之地已然沦陷敌手!” “什么!” 言璟琮征然后退一步,神色意外,全然未曾料到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而听闻此声,国师越发迫切的与他又道了一遍当下局势: “殿下,事实就在眼前!当今皇后娘娘是北国国君亲妹,却在近日于南国受辱而亡,北国国君岂能容忍! 况且原定南国储位是九殿下,现如今九殿下被您流放,九皇妃娘娘更是全族没落!大殿下,北国国君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讨回公道,而南国现如今内忧外患,已经无力回天!” “你闭嘴!朕是皇上,朕已然登基,这南国天下是朕的,凭什么让他夺了去!” 言璟琮不甘心,一口打断国师逆耳之言,对他来说,他处心积虑争斗算计这么多年才得来的皇位,怎么能甘心输给旁人! 言瑾瑜凭什么,言璟琮当初没有杀他是因为韩明霜,可他已经被流放了,他手中没有任何权势,完全与庶人无异,可他竟然要串通北国,要北国助他夺位…… 言璟琮此时越想越是后悔厌恨,早知如此,他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答应韩明霜放言瑾瑜一条生路,他就该遵从自己本意,第一时间杀了言瑾瑜,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可是现在留着他,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让他通敌北国,攻打南国疆土,进而攻城逼宫,这凭什么,他都已经落魄了,怎么会东山再起…… “九殿下生母乃是北国嫡长公主,即便被流放身后的也有北国支持,皇上不认也得认!” 国师又道着,此话更是直白,是在强逼着言璟琮承认这个事实! 他以为流放言瑾瑜,贬为庶人,剔除宗籍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他未免想的太简单了,言瑾瑜被流放又如何,他的母后乃是北国嫡公主! 北国老去的国君唯有四子一女,而言瑾瑜母后就是这唯一的一位公主,他们北国自然宝贝,然而却在南国惨死,北国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何况言瑾瑜还是他北国唯一的嫡外孙,本来这南国储位一早就定了是言瑾瑜的,偏偏被小人夺权篡位,这一连串的变故,北国怎能隐忍! 他们现有言瑾瑜求助,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自然攻城是不必争议事实,而现在,南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 言璟琮登基不久,皇位未曾坐稳,前朝仍有两党势力相护弹劾打压,如今外又有敌军攻城,内忧外患,简直没有回转的余地! “朕不能输,朕谋策多年,朕怎么能输?” 言璟琮自问着,亦是不知该怎么办,他原也不是迷信的人,可事至如今,他不得不信! 然而一筹莫展之时,国师却又道着:“殿下虽无帝王命,却有一法,可以使殿下稳坐!” “何法?” 言璟琮问的着急,似无论如何也等不得,毕竟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坐稳! 国师亦不兜圈子,他直言说道所谓的办法:“皇上,其实,九皇妃娘娘是身怀凤命之人,传闻有言,得凤女者,亦可以得天下! 所以皇上现在只需要将九皇妃娘娘从死牢里救出来,立她为后,这南国皇位,皇上自然保得住! 再者这样一来即便九殿下串通北国攻城,我们手里有九皇妃,就等于有了筹码,到时候九殿下为保九皇妃平安,断然不敢攻城,他自然就会任我们拿捏!” 国师话音落下的瞬间,言璟琮心底惊慌全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而来的不知所措,他没想过会是这样,费尽心机得来了皇位,原以为坐上皇位一切就都好了,可是言瑾瑜被流放对他仍有威胁也就算了,就连韩明霜他都动不得! 韩明霜被关进大牢这么这么久,清白没了,漂亮的脸蛋没了,那细嫩的身子被落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然而,待他肆无忌惮的把她折磨成这个鬼样子,却要封她为后? 这怎么可能,言璟琮何曾想过会有这一天,这段日子,他对韩明霜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居然要立她为后,这凭什么? 只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这是当下稳固皇位唯一的办法,言璟琮不得不这样做! 它只有立韩明霜为后,才有可能牵制住言瑾瑜,否则皇位不保,他就只能等死! 后来啊,言璟琮立后的圣旨晓谕六宫,更是惹得天下皆知,南国上下一时间动荡不安,人们众说纷纭,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言璟琮要这么做! 原开始,言璟琮和韩明霜情投意合,然而韩明霜却嫁给了言瑾瑜,人们都说韩明霜对言璟琮还有情意! 后来又出了言璟琮和韩明霜通奸之事,太子爷发现震怒,一气之下差些动手打死言璟琮,而韩明霜在之后被禁足太子府,言瑾瑜更是因此被废太子位! 不多久,先帝驾崩,皇朝无太子只能按照规矩由长皇子继位,而言璟琮身为皇长子顺利登基,在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流放言瑾瑜,将韩明霜打入死牢! 人人本都以为这是韩明霜跋扈一世,报应到了,从前都是她缠着言璟琮,通奸之事也是她勾引在先,所以人人都觉得韩明霜落狱活该! 然而,这反转却来了,这种事谁能想到,韩明霜都已经落狱等死,偏偏还被册封为后,暂且不论她落入死牢后会被折磨成如何模样,单她身份便是不可! 她是言瑾瑜的妻,二人从未休妻或者和离,那么按照辈分,言璟琮此番立后是要败坏人伦,立自己的弟媳为后,这样的事儿,试问谁曾料想到? …… 那死牢里,她浑身鲜血,被绳子绑住腿脚,倒吊在凄冷的牢房里,而那鞭子正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在她身上,血顺着她的身体救下来,滑在脸庞,经额头汇集在垂放的发丝,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汇集成一片血泊! 她此时已经毫无意识,在这牢房里,每天不知要疼的昏迷多少次,后来鞭子不再落在身上,内侍局的公公来宣读圣旨,她全然不知……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梧桐宫的寝殿,她一身干净的寝衣,身上的伤该包扎的包扎,该上药的上药,已经全然处置妥当,韩明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婢女进来唤了她一声……皇后娘娘…… 韩明霜瞬然不语,她此刻反应迟缓,被她这一声皇后娘娘彻底搞糊涂了! 可那婢女随之告诉她昏迷时言璟琮所下的旨意,刹那间韩明霜目露惊恐,她摇着头,口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言璟琮进来问,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可是韩明霜呢,想想她之前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样子,试问南国上下几人可比?然而她现在却落魄到连街边乞丐都不如…… 而这一切都是拜言璟琮所赐,韩明霜她想不出旁的什么,她现在想做唯有等言瑾瑜回来! 等他回来了,她再也不闹了,再也不吵了,她学的乖乖的,言瑾瑜要她怎么样她都愿意…… 可是言璟琮为什么要立她为后,她并不想嫁给她,她承认过往数年嫁给言璟琮是她唯一的原想,可是这个想法早就不存在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记得了…… “为什么要立我为后?你从未爱过我,你一直在利用我,你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流放言瑾瑜,把我送进死牢,你还灭了我九族,你为什么要救我出来?” 韩明霜用着她那已经受伤粗哑,不再动听的嗓音问着这些,那神色间,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心灰意冷! 她对言璟琮的恨多有无力,因为她现在求得只是言瑾瑜平安!可若她还能有资本反抗,她发誓一定把言璟琮恨之入骨! 但对她而言,她现在不想和言璟琮有任何接触,她便是日日被关在死牢折磨,也不愿在言璟琮身边待一时一刻! 可是言璟琮救她出来,还封她为后,这凭什么? “朕可不是在救你,朕是在救自己!” 言璟琮语气多有轻蔑,似在嘲讽韩明霜不自量力,事至如今竟然还以为他救她是因为区区感情,可怎么会呢,若不是关乎自身利益,言璟琮何曾会想要放她出来…… “朕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你不杀言瑾瑜,所以才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祸害,不过幸好还有你!” 言璟琮说着坐在她身边来,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已不再貌美的脸庞,那手分明是有温度的,偏偏他的手抚摸上她脸颊的一瞬,令韩明霜浑身发冷! 韩明霜本能反应的向后躲,想逃离他的触碰,而后又不禁距离他近了几分,愚蠢又卑微的诉求道: “我不要!你不是从来看不起,你不是嫌我蠢嫌我跋扈,你不能立我为后,言璟琮,我不要皇后之位,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你把言瑾瑜还给我就好,你吩咐下去,你把瑾瑜接回来,我和言瑾瑜走的远远的,绝不碍你的眼,言璟琮,我要他我只要他,你的皇后我不要做,我只要他……” “够了!” 言璟琮怒然将她甩开,一声将她的话打断,随后一双寒眸怒火中烧,他看着韩明霜如今吃尽苦头还想着言瑾瑜的样子,不免心里嫉恨成痴! “朕好话说尽,别给脸不要脸!” 他这话简直厌恶极了,可他也不知再嫉妒什么,总之他在听到韩明霜说要和言瑾瑜走的远远的,她只要言瑾瑜的时候,言璟琮心里痛极了,他知道这不是在单纯的生气,而且在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可他到底在嫉妒什么,言璟琮不知道,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这就是不受他的控制,尽管他再不愿这样想,他也依旧嫉妒! 他安耐不住的想要发脾气,与此同时,他立韩明霜为后的心思,从一开始仅仅是为了保住皇位,到现在越发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对天下人炫耀!炫耀说:韩明霜现在是他的妻…… 没错!不是皇后,而且他的妻…… 言璟琮面色冰冷的恨意与怒火在此时爆发,然而眼眸注视着韩明霜满身的伤痕累累,心里骤然疼了一下,渐渐越发扼制住他的呼吸,使得他心里越发不忍,那番愤怒嫉恨也荡然无存! 鬼使神差的,他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温热大掌又一次抬起,抚上她的长发,轻轻揉了揉,又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父皇母后已经死了,相府将府也都没了,老二他们几个,死的死残的残,他们已经都没用了! 朕留你一命是心疼你,是念在往日情分才不忍心杀你,你不能因为跟着言瑾瑜久了就学的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 他这语气温柔,然而却还是这样不屑狠心的话意,韩明霜闻声不再说什么,心里只在回想着这些年发生过的一切,突然间她真想回到过去,如果真的可以,她保证再也不犯傻了! “我韩明霜蠢笨了一辈子,可喜欢你,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 她轻声道着这句话,语气里简直没有半分力气,然而这毫无气力和攻击性一句话,却在道出的瞬间,令言璟琮犹若巨石压制! 言璟琮目光看着她,久久不语,突然间他很不愿意听到韩明霜说这种话! 明明他也不喜欢她,可他就是不愿在某一天韩明霜会后悔喜欢他一场,更是把从前过往当做耻辱看待! 然而面对这一切言璟琮道不出什么……此时的凤仪宫已然乱作一团,韩云嫣怒不可控的将那些珍贵的摆件儿摔在地上,凤仪宫的婢女一个个惊吓得低头缩着脖子,简直怕极了韩云嫣此时气怒的模样!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皇上居然都不跟本宫商量一声,连说都不说直接要立韩明霜为后,她都已经被折磨成那个鬼样子,皇上竟然要立她为后!” 韩云嫣气急败坏,这个消息对谁来说不是骇人听闻,可再是稀奇的一件事对他们来说都只不过是茶前饭后的谈说,但是对于韩云嫣来说,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 殿内的婢女眼看着韩云嫣气恼的模样,不禁慌怕,却仍是开口将话秉明:“娘娘别气坏了身子,这原也不是皇上的意思! 这是国师爷说皇上没有帝王命,坐不稳江山,而且现在北国来犯,南国危在旦夕,所以皇上才要立她为后,因为……因为国师说九娘娘身负凤命,可以牵制九殿下,还可以使皇上坐稳江山……” “一派胡言!什么帝王命凤命,这全都是迷信!” 韩云嫣说着又是将那殿堂桌子征然推翻了去,殿内婢女吓得随即又是一惊,韩云嫣却是丝毫不知收敛! 她忍无可忍的发泄着怒气,想着这些年自己受到的不公对待,想着韩明霜那副凌驾在她之上的模样,她这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平息不甘! “本宫陪着皇上一路走来,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贵妃,本宫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比韩明霜站的更高,可是凭什么,凭什么韩明霜都快死了,皇上突然要将她从死牢里接出来,封她为后!” 韩云嫣此刻真的是忍不下这口气,她和韩明霜攀比了一辈子,从出生开始,韩明霜为嫡她为庶,韩明霜就压她一头,后来她费尽心思坐上嫡出之位,好不容易与她平齐! 这紧接着又顺利嫁给言璟琮,成了这南国尊贵的皇长妃,她原以为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压韩明霜一头了! 可没过多久,这太子位竟然落在言瑾瑜头上,而紧接着,韩明霜被赐婚当今太子爷,她凭什么? 不过幸好,终于,终于是等到最后,韩云嫣受了她一辈子的气,到最后终于等到她落魄,被关入死牢里日日受尽折磨,然而她居然又一跃成了皇后? 这让她如何平息怒火?她这辈子都被韩明霜强压一头,她处处都要让着韩明霜,让她出尽风头,可是没想到她都要死了还能绝处逢生,一跃而起,这到底凭什么! 韩云嫣陪言璟琮一路走过来,当初是正室皇妃,这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然而她也不过是落了个贵妃之位! 只因言璟琮说她家族没落,不配高坐凤位,但念及韩云嫣一路扶持,所以给她贵妃之位! 但是韩明霜呢,韩明霜就配得上后位?她也是家族没落,什么都没有了,不仅如此,她倾城容貌没了,窈窕身姿没了,又不识礼,身子废了,而且连清白都没有……这桩桩件件可不比韩云嫣更加不配,然而居然她坐上了后位! 凭什么后位是她的!这不公平,说什么凤命,帝王命,这都是骗人的鬼东西,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就算是真的韩云嫣也不能容忍这一切! “贵妃娘娘息怒,其实,其实九皇妃娘娘现下已经是个废人了,即便她成了皇后,也没力气和贵妃娘娘争斗,贵妃娘娘依旧是这后宫的主人……” 奴婢又一次开口劝说,可她说的再多韩云嫣都听不进去,总之她得不到的东西,韩明霜也别想得到! “后宫主人又如何,协理六宫之权又如何?到底她还是成了皇后,凤印还是在她手里,她还是压本宫一头!本宫不服!凭什么这后位是她的!” “娘娘……” 奴婢看着韩云嫣这自言自语疯魔嫉妒的样子,怕的简直不敢靠近,韩云嫣想着这一切,越发不能容忍,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韩明霜再一次凌驾于她之上! 无意识间,她那一双极美的眼眸越发狠厉,视线直直盯着某处,透露出与她貌美的外表格外不符的可怕嫉妒…… 夜,深了许多,言璟琮破天荒的来了凤仪宫,一进门,只见那女子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子,仿佛在盼着什么…… 言璟琮过去,屏退了房间所有人,他故意坐在床边闯入她的视线,却也并未惊断她的念想与盼望! 他细细看着她,见她瘦弱身体布满淤伤疤痕,他的心头俨然涌现出种种歉疚难安! 言璟琮不习惯她这个样子,她现在安静的很,眼神空洞,再也找不见任何光彩,她这幅模样仿佛已经绝望了…… 言璟琮尝试着俯下身去抱她,他以为她会躲,然而她不挣扎更不逃离,就任由他抱着…… 他去吻她,吻她的伤,她也无动于衷,他一声声唤着霜儿,刻意用着那样温柔的声音,可是再也换不来她的笑意了,更盼不到她的反抗…… 言璟琮不悦,可他现如今竟没办法生气,因为内心有一股莫名的歉疚压制着他想要暴怒不满的情绪,他没办法,只能百般温柔的对她说: “朕曾说过会许你为后,朕如今做到了,霜儿应该开心才是!” 他自欺欺人的以为没什么,可他其实什么都明白,然而他却只字不提,只和她谈论着从前,和她说着自己的好! 他此时此刻期待看到她的笑意,他也知道,她姿容倾城,是旁人不能比的,尤其是她微微一笑,更是惹人倾心不已,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使她再笑出来了! 她连一句话都不曾说,只是韩明霜也不知能说什么,她此刻真想死,能有如今的下场,韩明霜只怨自己愚蠢眼瞎,然而她现在活着,只不过是想看他最后一眼罢了…… 若不是为了等到他,恐怕她真的一死了之,什么都不想了! 见她不说话,言璟琮没办法,他甚至想逼她开口,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逼她开口,他回想这些日子,突然心头有了股悔意……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任何作为…… 言璟琮见此,越发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回不到过去,言璟琮就算后悔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霜儿,忘了从前吧,过往的事朕不追究,霜儿也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这话音轻柔的如同请求,韩明霜听不进去,她心底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盯着那窗口,想要逃出去…… 如果可以,她想去北境,看看言瑾瑜曾经生活过七年的地方,看看他被流放的地方! 世人皆知北境苦寒,唯独言瑾瑜说北境的天边,有着这世上最美的晚霞…… 最美的晚霞是什么样子?她还没见过呢,但是言瑾瑜说,会牵着她的手,带她看一辈子的日出日落…… “霜儿!” 言璟琮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逼她正视着自己,直到他和她目光交汇,言璟琮才是又与她说道: “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朕来时已经下旨,明日就为你举行册封仪式,待明日过后,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说起这个,言璟琮眼眸里多有期待,韩明霜眸色暗淡无光,听闻这个,她也没有丝毫波动! 言璟琮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然而他什么都捕捉不到,没有惊喜,也没有拒绝,她显得是仍是那样平静,就像是个活活等死的人,任凭天塌下来,她都不会再在乎了…… “与朕说句话吧,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朕给了你,朕没有负你!” 他又开口,见她一直不语,他心里便越发难受,他生不起气来,纵是他想霸道专横的强迫她,但是看着韩明霜这幅伤痕累累的样子,他一开口便都是请求之意,而他此时的话更像极了为自己辩解! 韩明霜听着,不言不语,只唯一的反应,是费力撑着身子侧躺在床上,紧接着闭上眼睛…… 言璟琮见之不知如何是好,片刻后,他起身吹了灯,自己将衣衫宽下,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她身后抱着她,轻叹了声,道: “这样也好~” 第二日一大清早,那内侍局便将皇后的凤袍送来,言璟琮早早的起身上朝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她好好吃饭~ 一直无动于衷的心,再听闻这一声好好吃饭,才忍不住添了诸多泪意…… 她记得,言瑾瑜也总是操心她吃饭,不管做什么,他总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言瑾瑜说,他对她什么要求都没有,他只要她好好吃饭,不论发生什么,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行…… 在他身边,她被宠的没了自理能力,本来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子,磕着碰着都只会忍着,可在言瑾瑜身边久了,她变得越发娇气,平日里差些绊倒都要好生作一阵…… 也不知道言瑾瑜怎么就喜欢她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肯承认爱他呢? 明明很早之前就喜欢他,可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知道,韩明霜也没注意过,但从今往后她都会记得,曾经有一个男人,素爱一袭紫衣,带着满身温柔与光亮将她荒凉的人生温暖,给予她一世情长…… “真想不到,妹妹都这样了还能死灰复燃!” 册封仪式前,韩云嫣从梧桐宫外推门而入,她那言语声声嘲讽,韩明霜本淡漠平静的眼眸突然看了眼她,随后又将视线移开,淡淡的开了口,问了句: “他为什么要立我为后!” 韩明霜想在临死之前搞清楚这个问题,她是蠢,可她真的不傻! 莫名其妙被册封为后,韩云嫣肯定不愿意,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坐上后位,所以她一定是来杀她的! 只是韩明霜这副模样,连走都走不了,她已经不奢望什么了,可他只想临死之知道言璟琮为什么要封她为后! 言璟琮之前派人羞辱她折磨她,后来又冷了她那么久,可是为什么会突然之间立她为后,这其中一定有事,韩明霜想不透能是什么,但她只求千万不要是关于言瑾瑜的坏消息,否则她死都不能瞑目…… 然而韩云嫣闻之,却是一声冷嗤:“你以为呢!” 韩云嫣不禁觉得可笑,韩明霜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事至如今你还以为他是因为爱你才立你为后?” 韩云嫣一声反问着,随后讥讽的笑音儿传入她的耳里…… 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第268章 前世死亡之谜(下) 那一日,是南国新帝立后的日子,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办,场面极其盛大肃穆,没有丝毫怠慢,然而却也谈不上举国同庆,因为南国万民包括朝堂臣子都不能理解言璟琮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就这样,立后的册封大典开始,韩明霜双腿废掉,只能是坐着皇后仪仗被抬上来! 她那一身华丽的凤袍,头带凤冠,面容损毁,即便装扮再是华贵体面,也难有从前的半分风采! 文武百官皆在,大家看着这个熟悉的女人,穆然间人人皆是震惊,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这个残废不全,丑陋可怖的女子,竟是从前那个人人都不得不礼让三分,对之俯首称臣的傲慢骄横相府二小姐,被堂堂太子爷放心尖上宠着的南国太子妃! 这怎么可能呢,从前的韩明霜傲慢无礼,她谁都不曾放在眼睛里,尤其是嫁给言瑾瑜之后,成了这南国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娘娘,就更不知收敛! 那些年,她原就娇纵还被宠着,脾气就更是旁人不能惹的,可不得不承认,她从前那般容色气质,皆是旁人不可及的! 可是现在的她,褪去锋芒,没有惊人的容貌,连站都站不起来,她那一身的跋扈嚣张,傲气凌人全都没了,她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废物,彻彻底底的废物! 然而,言璟琮竟然要立这样一个废物为后? 这显然谁都不能理解这件事,言璟琮自然也不敢把自己没有帝王命,坐不稳皇位,所以才要娶有凤命的韩明霜稳固皇位这件事说出去! 否则南国众人闻之,定然会越闹越大,支持言瑾瑜一党的臣民,定也会越发有理,所以言璟琮不能让人知道为什么! 可是他不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论如何也想不透个所以然来,但言璟琮是皇上,他若坚持立韩明霜为后,他们这些臣子即便不能理解也只能过来参加! 不过虽说也是依着规矩来参加了,可看到落魄的韩明霜,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知是跪还是不跪,亦或者该怎么称呼她! 难不成真的叫她皇后吗?可她分明是言瑾瑜的妻,言璟琮身为长兄竟娶了自己的弟媳,这违背纲常人伦之事,寻常人家尚且畏惧人言,可言璟琮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如此胡闹! 挣扎许久,本来依着规矩,皇后一出来,他们就该跪行大礼,可如今他们却是都犹豫着,待韩明霜被抬上金台,他们才是三三两两不得已的跪下,并不齐声的道着: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这声后,简直满满的都是不情愿,言璟琮闻声,料到会是如此,所以并未说什么! 紧接着,内侍局典礼司的公公派人来宣读立后圣旨,随后又依着规矩执行立后之事,有一些事需要韩明霜去做,但她却满不在乎! 言璟琮看她这般不情不愿的样子,便是借口说她身体不方便,由言璟琮全权代做…… 本来韩明霜应该会很高兴的,毕竟她盼了那么多年,她无数次幻想这个场景,她以为自己在这一天一定是最幸福的,然而,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身着凤袍,与言璟琮光明正大的肩并肩站在一起,被世人称赞祝福一声帝后同心,伉俪情深,然而她心里只觉得讽刺! 这样不在乎的样子反而感觉时间过得快了许多,立后册封大典临近尾声,公公将凤印呈在韩明霜面前,要她收下…… 韩明霜不语,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淡漠,她看着台下文武百官,看着这番盛大的场景,突然间在想如果是言瑾瑜做皇帝就好了,那么她在今日一定是最开心的,可是现在这番场景布置,规矩流程,一切都好,唯独身边的男人不是她想要的…… 也没注意过从什么时候开始,韩明霜竟非言瑾瑜不可了…… “霜儿,将凤印收下!” 言璟琮见她迟迟不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只好催了声她,言璟琮知道她不想这样! 可今日封后大典,在场这么多人,她一直不愿意配合,言璟琮亲自帮着她,但到了最后,她怎么也该自己动手接过来一下,不然这么多人看着会怎么想! “我说过,我不做你的皇后!” 韩明霜多有倔强,话一出,让现场之人皆是大吃一惊,言璟琮闻之,听着台下渐渐不可控制的场面,实在难堪的很! 他耐着性子,原还算温柔的语调一瞬间添了满满的命令之意:“这是册封大礼,你要使性子回去再闹,快些把凤印收下!” 言璟琮多有强迫,但此刻人人不能理解,也只有言璟琮自己才能贴身体会到现在的处境有多难! 韩明霜实在倔的很,她九族没落,言瑾瑜现在也已经平安了,韩明霜再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言璟琮再怎么吓唬她,逼她,她都不会觉得怕,自然就更不会顺从! 只是见她还是无动于衷,故意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他下不来台,言璟琮多有恼火,他一手拿过公公手中呈上来的凤印,直接塞在韩明霜怀中! 韩明霜本能反应的就要将凤印推开,偏言璟琮却是将凤印强行抵在她怀中,韩明霜挣扎不过,眼眸抬起,看着言璟琮,多有怨念道: “我不要做皇后,你的皇后我更不稀罕!言璟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只要你把瑾瑜还给我,把言瑾瑜还给我!” 韩明霜这时的话简直不给他留半分情面,台下众人都在听着看着,韩明霜不顾场合的大闹使性子,在言璟琮眼里简直不懂事极了! 他生平也是最讨厌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何况现在前朝后宫都在看着,他听着这话又怎能不怒! “言瑾瑜言瑾瑜!你何时这样在乎他,韩明霜,他现在救不了你,你也必须成为朕的皇后!” 言璟琮这时霸道的很,简直不顾及她是怎么想的,这强制命令的语气,不禁令韩明霜闻之讥讽一笑,反问道:“凭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总之这皇后之位你不坐也得坐!” 言璟琮不会告诉韩明霜到底因为什么,更不会选择在这种盛大的场合说出真相! 可韩明霜看他这幅遮掩的样子,不禁冷笑一声,口中嘲讽道:“皇后之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 韩明霜心底多有讽刺,也不知言璟琮何来的底气,他以为他不说韩明霜就不会知道了吗?他以为,他把她从死牢里救出来,强迫她穿上凤袍,带上凤冠,坐上凤位,参加封后仪式,一切都可以顺利的如他所愿吗? 这怎么可能?韩明霜她还没死呢,她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纵是残废她还有自理能力,言璟琮早知如此,倒不如五花大绑的绑着她来参加,再把她的嘴堵上,这样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了,可是他还是失策了! 言璟琮此刻看着韩明霜,突然听闻她说这句,神色间的怒气霎时消退许多,反而增添了些许不安,隐隐之中,他总觉得她可能知道了什么! 紧接着,令言璟琮担心的事果真发生了,韩明霜明目张胆的把他一心想要掩饰的真相说出来: “言瑾瑜被流放,借机逃去北国求助,现在北国数十万大军进攻南国边境,你刚登基,朝廷动荡,唯恐坐不稳皇位,所以才想要立我为后,以便日后可以牵制言瑾瑜!” 韩明霜把这真相公之于众,如果说言璟琮非要遮掩,那她就非要说出来,她已经知道言瑾瑜有了北国支持,就等于是安全的了! 既然如此,那么韩明霜还用怕什么?她现在就是要胡闹,言璟琮要杀要剐随便,总之韩明霜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 言璟琮目露惊恐,台下人皆是哗然一片,万万也没想到现如今南国竟已到了存亡关头,这时谁能不议一声当今皇帝的作为! 言璟琮声名不保,面色自然没了方才那般理直气壮的强制,可他一时不明韩明霜是如何知道的,明明知道这件事的也不过那几个自己人罢了…… 突然间,言璟琮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眸看向一侧,目光紧锁了着韩云嫣,想来不是也只有韩云嫣才会说给韩明霜知道吗! 韩云嫣嫉妒心那么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韩明霜登做后位,所以一定是她告诉的韩明霜…… 言璟琮此刻简直厌极了她,而韩云嫣迎上言璟琮这冷冰冰的目光,一刹心虚了些,目光刻意回避! 可唯独韩明霜见此才是真正舒心了,只是她喜欢了言璟琮一辈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自己唯一的舒心竟是靠言璟琮的惊慌失措换来的! 韩明霜越发疯魔,不知收敛的高声嘲讽着:“还有什么凤命?哈哈哈~” 韩明霜提起这话,不禁笑出了声,那原一笑倾城的容貌,如今这一笑竟犹若杜鹃啼血,面目狰狞而又可怖! 然而她却毫无形象的笑着,什么都不顾,更不在乎后果,就那么放肆挑战着言璟琮的底线,将他苦心遮掩的一切全然拆穿: “什么帝王命?凤命?幼不幼稚,可不可笑!亏得你老谋深算,竟信这种东西!你以为你你能瞒多久,言瑾瑜年少上了战场,这不过区区几日,你便不得不退位让贤! 还说什么救我出来?你若不是冲着凤命,又怎么会管我的死活!可你真的以为娶了我就能稳坐皇位!什么狗屁凤命,这皇位本就不是你的,你即便娶了我,也别想得到这南国!” “啪!!!” 猛然间,一计怒及绝情又清脆的耳光落在韩明霜脸上,硬生生把韩明霜滔滔不绝的话语打断,韩明霜一瞬只觉眼前发黑,头脑一懵,耳边被扇的嗡嗡作响,她那嘴角的血迹淌下来,显得极是刺眼,然而言璟琮并未停止! 他一手掐着她的脖子,眼眸怒红,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时的怒火,但他却依旧忍着怒,恶狠狠的威胁道: “韩明霜,你再敢多说一句,朕就杀了你!” 他这话意里透着一股十分污浊的戾气,令人总觉不是玩笑,自然到了这时,台下人人都默了声,不敢再言璟琮气头上议论什么! 可他们不敢,韩明霜却不要命似的笑起来,紧接着他越是不愿让人说出来,她越是要说: “别装了,你就是为了稳固你的帝位……呃!” 话音儿未落,言璟琮就生生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拎起来,韩明霜双脚脱离地面,整个人悬空,完全没有支撑点! 而他手中力气之大,似要把她脖子活生生掐断了去,这不过片刻韩明霜就被憋红了脸,大口张着想是呼吸,一双明亮的眼睛生生凸起,简直可怖…… 然而她再是痛苦也不曾求他半句,这个时候,韩明霜倒真巴不得言璟琮别松手,就这样掐死她好了! 掐死她,她下辈子干干净净的重新来过,然后离言璟琮远远的,一心一意只守着言瑾瑜…… 然而,他怒到极致却突然松了手,韩明霜摔落在冰冷的砖地上,本能的求生欲让她大口喘息,言璟琮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突然间后悔的很! 毕竟如果早知道到最后还是必须要立韩明霜为后,那么言璟琮从一开始倒是真觉得还不如全心全意的对待她!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喜欢上言瑾瑜,她现在会很开心的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皇后,这一切都会很顺利! 然而,然而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他原以为坐上皇位,韩明霜对他再无用处,他像个疯子一样折磨她,他甚至还卑鄙到找来街头粗糙低贱的乞丐来日日夜夜的羞辱她,可到最后,这烂摊子,竟然要他自己收拾! 言璟琮觉得可笑的很,早知如此,他可真后悔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若非如此,他身边站着的,该是那个清清白白,风姿绰约,无人能及的韩明霜,而不是现在这个,形如地狱所爬出来索命的疯子! 这一切,该说什么好呢! 再后来,言璟琮怒甩衣袍回了紫宸殿,散了这场令人看尽笑话的封后大典,宫人也随后把韩明霜强制抬回了梧桐宫,还将凤印送来给她! 入了夜,她坐在榻上,手中的拿着一块坚硬如石的金色物件儿,尝试着去砸,却尝试几次也只不过是有轻微划痕罢了! 她随手将东西扔在床边,又高声唤婢女拿剪刀来,她痴傻了一般拿着剪刀毫不犹豫的划断剪破精美的丝线与昂贵的布匹…… 事成之后,她看着自己的成品,满意的笑了声,又将那东西都整理好了去,果不其然,入夜没多久言璟琮就来了,他又是坐在她床边,开口第一句就是: “霜儿,别怨朕,这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皇后!” 他旁的什么也不提,只想逼她认清这个事实,韩明霜不屑,将头别过去,不想看他一眼,可他却一手禁锢着她的脸庞,逼她看着自己,再一次与她说道: “朕已经下令出兵抗敌,北国向来不敌南国势力,言瑾瑜自然也赢不了朕! 所以朕现在不逼你,朕给你时间,待他死了霜儿再把他忘了,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朕会给你找天底下最好的医士为你治伤,你什么都不要想,在梧桐宫好生调养身子,朕一定会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 “有必要吗?你以为我还会信吗?” 韩明霜不愿再听言璟琮说下去,她现在,简直恶心极了言璟琮对她洋装情深的模样! 明明言璟琮把她恨得要死,他怎么就做的出来这幅模样,他自己也怪难为情的吧,毕竟现在他要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爱,且这么丑陋的女人,居然要说这种情话! “朕知道从前是朕不好,你恨朕也好,朕都会还你,用后半辈子弥补还不行吗……” 言璟琮也没了办法,他若早知如此,当初真的不会对韩明霜这般绝情,可现在该怎么办,不管他是真的不甘心还是为着稳固帝位,她都不得不对她好! 然而韩明霜现在听着这种话只觉得想笑,她也不禁笑出声来,轻声反问着他:“还我?弥补?你利用我一辈子,你还得清吗?” 韩明霜倒是想知道言璟琮要怎么还,他坐上皇位,迫不及待的把她打入死牢,那些死牢折磨人的刑罚让她一一受了个遍,而且,他还找那些男人来…… 这一切,他要怎么弥补?他哪怕死了韩明霜都不会原谅他半分,可他要说弥补,怎么弥补?怎么还?还的清吗!!! “那你要朕怎样!朕如今给了你皇后之位你还想怎样!想想从前,你一直爱的都是朕,你只是心软不愿看言瑾瑜受苦而已,你根本不爱他,你爱的是朕,一直都是朕!” “是,一直都是你!可我也说过,爱你一场,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 韩明霜承认爱过言璟琮,她年少时唯一的原想就是要嫁给言璟琮,可是她现在唯一原想也是言璟琮,但她只是想要言璟琮死! 提什么从前?韩明霜现在只要一想到从前就觉得无比耻辱,她为自己的愚蠢而悔不当初,人人都说她不学无术蠢得可怜,可她做过的事最蠢的事,也比不过爱言璟琮一场! “朕不许你这样想……” 言璟琮声弱了几分,他不知怎么,就是不愿听韩明霜说这个,他记得韩明霜最喜欢他,巴不得日日缠在他身边,可她现在却觉得爱他愚蠢! 然而不论言璟琮怎么说,韩明霜却仍不肯住口,她越是看言璟琮不愿意,她就越是要说,越是要激怒他: “还想骗我吗?你的真面目暴露无遗,还以为几句好听话就能把我骗回来吗?你如今忍着怒气不杀我不就是想着借我所谓的凤命稳固帝位,可你别妄想了!” 韩明霜越发绝情疯魔,她与言璟琮将话坦白了来说,言璟琮心中隐隐作痛,他这一瞬间很想解释! 言璟琮开始不止一星半点的后悔这些日子对她所做的一切,然而这一切已然无法改变,韩明霜也不可能再原谅他! 言璟琮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亦是说不出个什么,像是被拆穿了虚伪面目,无论如何也挽救不回从前那般形象! 但他此刻只想要韩明霜住口,忘掉从前的一切,他往后好生待她就是,日子还长,一切还来得及…… 然而,如果她没有激怒他的话,或许言璟琮就会越加深刻清楚的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不论是什么样子韩明霜都不会再稀罕了,她将那凤印拿起来,当着言璟琮的面把它摔在地上,而后又将凤袍拿来,要言璟琮眼睁睁的看着那华贵的凤袍被她裁剪成什么样子! 而后她那面色满满挑衅嚣张,嘴上一句又一句的把言璟琮的怒气逼至极点!!! “言璟琮,你看看,看看这些!凤印我摔了,凤袍我毁了,封后仪式我也搞砸了!我不做你的皇后,更不愿与你做夫妻,这辈子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再和你有半点关系!” “言璟琮,我恨你!” “若有来生,我要你,血债血偿!” “你做的再多我都忘不了这些日子你带给我的伤痛!” “你就是活该,生来不配为王,活该被言瑾瑜踩在脚底下一辈子!” “凭你也妄想夺言瑾瑜的皇位,等着吧,你好好等着,看着你辛苦得来的皇位再被抢去,等着言瑾瑜把你从皇位上一脚踹下来!”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兵踏进皇城,卷土重来,把你碎!尸!万!段!” …… “韩明霜!!!” 他怒不可解的唤着这三个字,神色间已然被她成功逼怒到了极致,言璟琮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大掌再一次狠狠扼制住韩明霜的脖子…… 然而,看着她因极度窒息而憋红的模样,明明狼狈又狰狞,偏偏言璟琮的手竟不受控制的松了几分,任凭他现在恨毒了韩明霜这幅模样,他也实在无法做到掐死她! “呵呵……杀了我吧!” 言璟琮松开了手,可韩明霜却冷嘲热讽的请求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也配不上言瑾瑜了,因为你我辜负了他一辈子,如今我不想再脏了他了,你有种就杀了我吧,我爱他,我爱他,我爱言瑾瑜,韩明霜爱言瑾瑜,韩明霜一直都爱言瑾瑜,韩明霜心里只爱言瑾瑜……” “给朕住口,朕不许你说爱他,你爱的是朕!是朕!!!” 言璟琮又企图逼她承认这个早已不存在的情感,言璟琮从来都不在乎韩明霜喜欢谁,可是现在,他就是想要韩明霜再说一句爱他,一辈子爱他,哪怕不是真心的也好,然而她却说爱言瑾瑜…… 她字字坦白的宣示在言璟琮看来是犹如尖刀剜心一般可怕,然而韩明霜把这话说出来的瞬间,觉得心底无比的轻松! 她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终于敢大胆的承认,她终于肯说一句爱他,这时候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轻松,她仿佛犹似卸下了这些年千万斤的重担…… 她越发猖狂,说出这些后得到不可想象的舒心,她也越发不受控制,在言璟琮耳边,一句又一句的说着: “韩明霜就是爱言瑾瑜,就是爱他,你不知道,那年重阳落水他救我出来,我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他,我觉得他长得真好看,我心里喜欢他,后来我发现你与他不睦,我才不敢对他有好脸! 世人就只知道他爱我宠我,可没人知道我爱他,我明明也那么爱他……那次我和你出去吃酒,刚出门我就找茬,我把那男子无理取闹的打了一顿,后来又找人拔了他舌头,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跋扈,你说我跋扈,人人都说我跋扈,可是为什么,因为他背地说言瑾瑜坏话让我听到了,他说言瑾瑜脾性不好……凭什么,我的言瑾瑜,我的夫君,我能欺负,旁人不能! 我就是要打他,我就是要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说言瑾瑜的不好,你还不知道吧!言瑾瑜喝酒胃痛,我给他偷偷在酒坛子里添水…… 我怕别人知道告诉他,所以我时常大晚上出去,一弄就是一晚上,直到把那酒坛子都兑上水了我才会走! 奴才出去给他采买酒水,我就发脾气打他们板子,谁都不能给他买酒喝,我才不要看他难受! 你还不知道吧,没有你的时候,我和言瑾瑜在太子府过得特别幸福,他喜欢看我笑,可是因为你我不敢对他表露出什么欢喜…… 所以我就故意对他使性子,他就特别惯着我,我就有理由笑给他看,反正他开心我就开心,我最爱他了,我爱他,我爱他,我这辈子爱的都是他……” “来人,来人!” 言璟琮不想再听下去,他一声声唤着人来,随后又指着韩明霜,吩咐道: “打!给朕打,打到她再也不敢说这句话为止,给朕打!!!” “呵呵……” 韩明霜笑着,声声凄厉,犹似厉鬼,她什么都不怕,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言瑾瑜得到北国支持,可以东山再起,而她也承认爱她,这些都是天大的好事,她现在简直开心…… 那些奴才把她拖在地上,对之狠狠的殴打,韩明霜自然是疼的,可她却笑的越发狂妄: “韩明霜就是爱言瑾瑜,这辈子爱的都是他,从前不敢认,是我愚蠢是我懦弱是我对不起他,可是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怕了,我就是要说这句话,如果可以,我还要说给他听,后半辈子,我每天都要说给他听……” “你疯了!” 言璟琮突然怕极了韩明霜现在的样子,可是韩明霜却不再说下去,她只是淡淡的打断言璟琮的话,否认声不! 随后喘息着,抬眸看着言璟琮,没有恨,没有爱,只剩下满身寒凉冷静的与他道了声: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 相信命吗!自欺欺人真的会害人一辈子,认清自己的内心好像也没那么困难,承认也没那么难,可为什么到现在才肯承认呢! 那些人走了,她被关在梧桐宫,没人管她,她就那么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看着暗黑无边的天空,想着他,才发觉今夜繁星点点,实在是美…… 眼角的泪落下来,她的嘴角却上扬着,口中一遍遍说着:“言瑾瑜,我爱你……” 她像是要把这些年亏欠他的都说出来才甘心,可是他听不到,如果可以,她真想亲口与他说一声,这是他最想听的话! 今日什么日子了?快到生辰了吧,再坚持几天,言瑾瑜就会回来了……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当初言瑾瑜要她等他回来,是他有了对策,他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韩明霜相信他一定可以夺回皇位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如果能活着,那她一定要苟活着,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言瑾瑜回来的那一天,她只看他一眼就躲起来…… 再也不欺负他了,她这样的人蠢了一辈子,到最后什么都没了,她怎么能脏了言瑾瑜,他活的那么干净尊贵,她不配喜欢他,真的不配…… 那是一年夏,烈日炎炎,人人都心浮气躁,没个好心情,凤仪宫内,更是一早便迎来言璟琮闯宫而来的声声质问: “韩明霜呢?霜儿去哪了,有人说见你的人的去了梧桐宫,把她带走了,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言璟琮神色百般着急,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怕她没命还是怕没了她坐不稳帝位,或许都有吧,所以言璟琮现在无比着急的想要找到她! 然而韩云嫣却是不慌不忙的迎过去,与之轻笑了声,道:“这臣妾哪里知道……” “快说!” 言璟琮怒声催问,一双眸子再也见不到任何温和,反而越发多了那可怖的寒意! 韩云嫣被一刹吓到,她不禁退了两步,背对着言璟琮,心中不悦,却也不敢再与言璟琮玩笑下去! “臣妾让人把她带去北郊城外秘密处置了,特意命人将她用大火烧死,到时候一了百了,灰飞烟灭,什么都找不见,这才该是她的宿命……” “啪!!!” 这样狠厉无情的巴掌最终是落在了韩云嫣脸庞,韩云嫣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言璟琮,简直想不到有一天他竟会为了韩明霜动手打她! 但是言璟琮却丝毫不减怒火,他咬牙挤出几个字来冷声质问道:“你明知道朕为什么娶她,可你竟把她杀了!” “是,臣妾就是要杀了她!韩明霜她就该死!” 韩云嫣心里不悦,与言璟琮正面争执,恐怕她不说,言璟琮真的以为不用顾及她的感受,所以无论怎么做也无所谓呢!可是凭什么! “臣妾陪皇上一路走过来,在王府时乃是正室皇妃,可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个贵妃,但是韩明霜是旁人的妻,皇上竟要封她为后!凭什么,这对臣妾公平吗?” 她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除了她自己也没人能理解韩云嫣的心情,她怎么能甘心那样不堪的韩明霜居然还可以将她强压一头! 韩云嫣才不管什么江山社稷,总之她绝不允许韩明霜压她一辈子! 言璟琮看着她,看着韩云嫣这般狠毒的模样,觉得这些年她也没变什么,可他现在竟忍不住道她一声:“毒妇!” “呵~”韩云嫣听闻这声笑了声,那嫣然一笑简直绝美,可她听闻言璟琮这声毒妇,心里有着难以启齿的痛楚…… …… 第269章 璟琮恢复记忆 “说什么毒妇?臣妾不毒,何以能陪皇上走到今日!” 韩云嫣语气弱了几分,她心中只嘲讽着,怎么言璟琮从前不觉得她狠心恶毒,如今竟叫她毒妇? 为了韩明霜?为了一个他从来都看不上眼的韩明霜? 言璟琮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他得要尽快赶去北郊城外,或许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找回来,也不过是具焦尸!” 韩云嫣见他要走,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她开口阻止着他,言璟琮果然停下了! 而韩云嫣就知道他会停下,因为事情不可挽回,他与其浪费时间去救韩明霜倒不如想旁的办法! 韩云嫣上前来,不在乎脸庞上的痛感,如从前一般恩爱的依偎在他身边来轻声细语的作劝着: “皇上,臣妾知道您不喜欢她这样跋扈任性的女子,若不是为了凤命,您怎么会立她为后呢,臣妾知道皇上是不情愿的! 这说什么凤命,帝王命,这些都是假的,皇上可是天子,怎能信这些东西! 那国师和钦天监说的吓人些罢了,若不然成日说些好听的,要他们也没什么用处,可这种迷信之言,皇上英明一世怎么能信呢!” 韩云嫣这话说的简直好听极了,她那笑意温婉的很,若果不是那脸庞刺目的巴掌印,恐怕言璟琮还真以为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呢! 然而韩云嫣的心思他何曾不明白,言璟琮看着她这幅模样,突然发觉她这种女人简直庸俗不堪! 言璟琮心底越发有了厌恶,他冷冷的开口,声音极是凉薄的拆穿她的本意: “说到底还不是给你自己清除障碍,你想坐凤位,都想疯了吧!” 言璟琮心底有怒,何曾会在乎韩云嫣的颜面,现如今韩明霜被韩云嫣私自下令秘密处死,言璟琮心底对她的怜惜瞬然转变成了恨意,不过比起恨,言璟琮更是在怨她吧! “别白日做梦了,朕这辈子都不会给你的皇后之位,她韩明霜得不到的东西,你更不配得到!” 他字字诛心,话意直白,简直讽刺,韩云嫣听着,脸上的笑意再也强撑不来! 她的脸色简直难堪,任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在言璟琮心里,她竟从来都比不过韩明霜那个傻子! 韩云嫣面子里子皆是挂不住,她现在犹似被言璟琮狠狠羞辱,然而这还没完,言璟琮看着韩云嫣,口中却传人来吩咐道: “来人,即刻传朕之意,就说朕答应先前西国和亲之事,择日之期,迎娶西国公主为后!” 这话音儿落,是直接让韩云嫣心生绝望,韩云嫣环抱言璟琮的手征然垂下,看着言璟琮,从来不知有一天她会对自己这般绝情! 言璟琮登基不久,西国曾有意来和亲,言璟琮本来不愿娶那公主,因为她实在刁蛮,言璟琮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然而言璟琮现在竟然同意了,他宁可立自己厌烦至极的跋扈女子为后都不愿给她做皇后之位! 韩云嫣心中自嘲至极,原以为一路陪他走来,在他心中有着旁人不能比的地位,然而就因为韩明霜死了,他就要这样报复自己! 可是,言璟琮观察着,细细看着韩云嫣惊诧失色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大快! 言璟琮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怨韩云嫣,总之他在听到韩云嫣秘密处死韩明霜的一刹就是狠极了她! 言璟琮不顾她的想法,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刻意嘱咐道: “贵妃好生歇着吧,朕的西国公主可还小呢,性子刁蛮可比先皇后厉害多了,以后可是有贵妃受得!” 旁人不知,可言璟琮算是彻底不给韩云嫣留活路,韩明霜他救不了,就算韩云嫣不杀了她,韩明霜待言瑾瑜回来也会自己寻短见! 所以不单单是为了报复韩云嫣,更是因为言璟琮即便立韩明霜为后也没用,所以他只能答应西国和亲!与西国联姻,有西国相助,那兴许还可以有赢的机会! 言璟琮多有无奈,争夺皇位后发觉也从未轻松过半分,他出了凤仪宫,看着这晴空万里,只不断回想着她从前活泼开朗的样子…… 他记得,她喜欢在这样的大晴天,躲在树荫下小憩……一个女孩子,都说得温柔淑女些,偏偏她跋扈到了极致,人人都厌恶她,可是想想,又有谁能比得过她半分傲气…… “曹宏,备马,随朕去北郊城外!” 他好听的声惊起,做这个决定也不知为何,但他就是想要去看一看! 总有那么一个人轰轰烈烈的闯进了你的生命中来,她一定会带着满身的张狂,却也有着可以震撼你的温柔,然后不经过你的同意,把你的世界搞得一团糟…… 或许有些人会选择纵容,而有些人会觉得厌倦,可若这个人突然离开了你的世界,那么因她而渲染多彩的生命将会突然冷寂,黯然失色…… 直至那时你才会发现,一向厌倦的你,早已在厌倦中习惯了有她的影子,她也终究会用自己的离去告诉你什么…… 那一天,真乃有着万里晴空,着实是个明媚晴朗的好日子,却是有几人想到,在这样美好的日子下,正悄然进行着一场冰冷而黑暗的谋杀…… 北郊城外,那不知行了多少里路,终经过了一片林子,在一处极其偏僻的小路上,发现了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木房…… 言璟琮下了马车,眼前正是那场令之惧怕的大火,他朝着大火走了两步,那女子凄惨粗哑的求救声清晰的传入他的耳里,言璟琮一刹心惊,痛心不已…… 他想要去救她,他知道如果再这样耽搁下去她会死的,言璟琮十分的温柔的唤了声霜儿,一心只朝着那所木屋走过去,他当时什么都不曾顾虑,只是想把那门打开,把她救出来…… 然而,身边的侍卫见他这番举动,却是将他拦住,劝言了句:“皇上别冲动,您已下旨立西国公主为后,怎能去救九皇妃?” 这声是赤裸裸的提醒,言璟琮曾毫无顾虑,一心只想救她的心,征然犹如巨石压顶! 他犹豫了,耳边依旧回荡着那番求救声,然而想起皇位,他的步子却实在沉重的迈不出去…… 他心底不安,一股莫大的歉疚瞬间侵占了他整个心头! 他一直以为并不爱这个女人,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那种温柔懂事又有才华的女子,可韩明霜显然不是,所以言璟琮从来没有珍惜过她一分一毫! 他以为待利用她,得到相府权势坐上皇位后,那么他便不需要再装下去,他可以趁早解脱,不必再对任何人逢场作戏! 可是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早已活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如果再不救她她就会死!可如果救了她,让她活下来那又该怎么办? 言璟琮得保住南国,保住自己辛苦得来的皇位,韩明霜纵使有凤命,可她一心寻死,又何曾帮得了他! 所以他只能联姻西国,求助西国,南国和西国联手,才有可能渡过今时今日的困境…… 言璟琮选择退了一步,却没有走,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大火燃烧,心中亦是有着令他难以启齿的痛心! 忽而,他的眼眸中竟见到一戴着黑纱帷幔,衣衫褴褛的老太,耳边的求救声,也在一声声唤着这老太,祈求救她…… 言璟琮未曾过去,只是目光紧锁着这个奇怪的老太,突然间他心底有股冲动,他无比的想要这老太过去,把门打开,把韩明霜救出来…… 然而言璟琮和韩明霜的眼眸都将这老太视做希望,却不知怎么,这老太停下来,明明看到了那所熊熊燃烧的大火正在无情的吞噬着木屋,她也无动于衷…… 一再犹豫,再三耽搁,耳边的求救声越发弱了下来,他们显然察觉的到,韩明霜已经没有任何挣扎求生的力气,那里面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刹那间,木屋顷刻间倒塌,烈焰中他寻不见她的身影,然而他也已然明白,那个女子,那个曾在年少时不顾一切爱过他的女子,已经不在了…… 这一刹,言璟琮鼻头发算,眼眸有着泪意,心里的难受更是一时间达至极点! “那个疯婆子,为什么不过去救她……” 言璟琮轻声自问,心中多有怨念,可他也知道自己不配怨恨任何人,因为他也是见死不救袖手旁观,然而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盼着可以借助旁人之手把她救下来…… 可是再也没可能了,曹宏在言璟琮身边而立,忽而拉着言璟琮牵着马匹匆匆藏在附近的一处丛林中…… “殿下别妄动,九殿下带人过来了!” 曹宏小心翼翼的带言璟琮暂且藏身在一旁,眼看着言瑾瑜乘快马来了此处,将带来的人远远的甩在后面! 他们今日秘密出宫,不过主仆两个人,恐怕遭人就地残杀,所以只能先是躲起来观察! 言璟琮看着外面那条道路,只见那惊世之人,身着紫衣,缚有盔甲,有着令世人惊艳的英姿与霸气! 然而他乘快马扬鞭,踏路而归,所行之处,犹似盛满山花烂漫,令人心之向往,然而面对这一幕,言璟琮却瞬然不解: “他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快?” 言璟琮没能想到言瑾瑜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此处,言瑾瑜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可紧接着,言璟琮只见言瑾瑜下了马,直奔燃尽的火场,冲进去,不顾一切的翻找,一声又一声唤着霜儿…… 言瑾瑜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会知道韩明霜在这里?言璟琮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唯恐只怕言瑾瑜来了此处,是已经攻入了皇城,言璟琮再无回头路! 而曹宏见此,犹豫几分,原不想开口,此刻却只觉得瞒不住了…… “皇上,您立九皇妃为后这么大的事,九殿下的人一定会和九殿下通风报信!何况九殿下已经攻入南国,自然得先回来救九皇妃回去! 而且属下曾见景国公大人辞官还乡,无意中知道贵妃娘娘阴谋,所以特意快马加鞭请九殿下过来的……”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何一早不告诉朕!” 言璟琮知道真相后多有怒火,他原以为这是韩云嫣一个人阴谋,可现在看来,却是连曹宏都知道,然而他们就只瞒着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呢,如果早知道,言璟琮就会派人好生守着梧桐宫,那么也就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惨状! 可是,曹宏闻声他这话却矛盾的很,他不得不反问一句:“早些告诉皇上,皇上难道要救九皇妃吗?” “不许唤她九皇妃,她是朕的皇后!和言瑾瑜没有半点关系!” 言璟琮这时越发有着怒气,可他说罢这话之后,却突然顿了声,想想自己方才所言的话,竟觉得自己是在吃醋,可笑的很…… 他不是一直不爱她吗?韩明霜死就死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在想早点知道这一切就可以救她,为什么要救她呢?她就该死,如今正好!韩明霜死的好!死的好…… 想着这些,他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麻痹自己的痛心,说是自欺欺人也不为过,总之他在尽可能调整心情,使自己不觉得那么心痛! 然而没人注意到他的卑微,他躲在角落里,窥视着那所已然被烧成灰烬的木屋…… 他看到那个曾桀骜不驯的王者此刻寻到那遍体鳞伤,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女人,他一身的傲气,冷静,体面,尊贵全然抛之不顾,他放下了姿态,跪在地上,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他一声声唤着霜儿,尝试着唤醒她,然而再也看不到她做任何反应…… 那一瞬,言璟琮亲眼目睹了那个在任何时候都不曾低头,遇到任何情况都可以沉稳冷静,面不改色的言瑾瑜,崩溃大哭…… 言瑾瑜满身世人遥不可及的傲慢,此刻脆弱如一个孩童,那种痛,乃是他不能承受极致,只稍那么片刻,只需那么一眼,便将他一世的清高自傲击的粉碎…… 言璟琮看着这一切,心底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不知不觉间,他深沉的眼眸中掉落出一颗泪滴,落在龙袍上,犹似,用她换来了天下,此刻为她尽了最后一滴哀思…… 再后来,他又见那老太迈步蹒跚的步子走进他们夫妇二人,莫名其妙的问了声: “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你愿意吗?” 这老婆子与他们素不相识,然而方才见死不救,如今又过来说这种话,言璟琮作为旁观者,不免认为这老婆子是个疯子! 然而言瑾瑜怀里抱着她,从一开始的尚存希望,到后来的绝望崩溃,以至如今的心如死灰,他已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若没有她,我倒宁愿陪她躺在这里……” 言瑾瑜轻答了声,实则从当初开始,因为她那一句简单的等你回来,让他有了生的希望! 后来言瑾瑜活着,这辈子都是为韩明霜而活,然而她死了,言瑾瑜重来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那声音又传来:“那若是你们都可以重来一次呢?” 老太又问,故弄玄虚,令人不禁嗤之以鼻,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这世上又怎么可能再重来一次! 言璟琮不信,他自然也觉得言瑾瑜更不会信,然而,言瑾瑜听闻老太这声抬头看着她,有所希冀的来问了声: “如何能重来?” 言璟琮多有意外,他没能想到一向不曾迷信的言瑾瑜居然信这老太的话,可接下来老太所言的一切,却让他也不得不怀疑几分…… “人这一生逃不过命运二字,她既已死,就只能重生一世逆天改命,但是需得一人以命抵命,以运抵运,为之付出代价…… 你若放下她,向北远行,借助北国势力,仍可以夺下你今生应有的帝位! 可若你选择要她重生,就非得自刎于此,放弃今生帝王命以及余生寿命,且她来世重生乃逆天而为,这就意味着,你还将放弃来世帝命偿还! 尔,愿意与否?” 这话令人听来实在是装神弄鬼的迷信之言,然而言璟琮听着,心里却在惊怕! 他也知此话信不得,然而他听闻这些就是心慌,总觉得老太说的是真的…… 而片刻之后,他只见那紫衣男子惊艳了众生,却答了声我愿意…… 随后他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温柔的看着她,抚摸过她的脸庞,毫无留恋的挥剑自刎,果断殉情…… 这意想不到的一幕,霎时震惊了主仆二人:“他疯了吗?他居然信了那疯婆子的话!他为什么会信这疯婆子的话!” 言璟琮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么草率,言瑾瑜死了,他和他争斗了一辈子,但是言瑾瑜竟然就这样死了…… 这怎么可能,韩明霜死了,言瑾瑜的理智也没有了吗,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信那疯婆子的话? 言瑾瑜不是要进攻南国?言璟琮因为言瑾瑜的帝王命有所忌惮,对他绞尽脑汁,可是,言瑾瑜竟然死了,就这么死了…… 草率而又简单,就因为那个疯婆子几句空口无凭的故弄玄虚的瞎话,言瑾瑜竟然就信了,而且,他毫不犹豫的挥剑自刎,甘愿殉情,换她重生…… 这怎么可能…… 言璟琮和他争了一辈子,拿他毫无办法,可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王,竟甘愿就这样陪她死在这荒郊野岭…… 然而言璟琮不能理解,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曹宏所见言瑾瑜自刎亦是不信,但他却不得不注意到言璟琮话语中的疑点: “殿下说什么?什么疯婆子?” 曹宏不明,怕不是言瑾瑜因为韩明霜惨死迷了心智,言璟琮也疯魔了,他竟说疯婆子,可此处哪里有疯婆子! “你看不到吗,那个老太婆疯疯癫癫的……” 言璟琮看了眼曹宏,又给他指了指那处,只是当他再回头时,却不见那老婆子的身影! 言璟琮霎时一惊,莫名觉得可怕,可曹宏觉得奇怪也来不及回话,只因注意到不远处越发逼近的马蹄声,曹宏朝着前方看去,只见景忱骑马,带领一批士兵骑马追来! “殿下,我们得赶紧走了,后面景国公带人跟上来了,估计是来寻九殿下的,我们得快些离开,若不然定是不好脱身!” 此刻情况危急,曹宏不得不催促着言璟琮尽快离开,言璟琮心中多有惊怕,如今也顾不得什么,只得离开,随后那场景一转,竟是南国国破家亡…… 那年,那天,是南国太子妃的生辰日,然而北国攻城,南国内忧外患不敌北国强势进攻,西国助阵南国亦是损伤惨重,南国因此国灭,北国与南国嫡出一党势力联手起兵造反,逼入皇城,不过多时,南国国君言璟琮被擒…… 那曾惊世长存的南国九千岁,终究是在南国太子妃生辰当天允现了他最后的承诺! 只是没人见过,南国国君亡命当日,曾有一老太漫步入了皇城,踏入承明殿,与他黯然道了句: “解铃还需系铃人,期盼你,来世赎罪……” …… “一群废物!口口声声说大殿下身子无恙,为何这都昏迷三日还不曾醒来!若是误诊,大殿下有任何闪失,本宫要了你们这群废物的狗命!” 入夜,凤仪宫简直一片肃穆,唯独静宜贵妃气怒的责备声清晰入耳,凤仪宫上下皆是规规矩矩的守着,被之压迫的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而听闻贵妃这声指责,那寝殿里会诊的太医一个个跪下来,连忙道着:“贵妃娘娘息怒!” 见此,似人人都屏息着,不敢有任何异动,气氛异常令人惧怕,皇上坐在床边守着言璟琮,见静宜贵妃如此模样,便不得不唤一声: “贵妃稍安,如此急躁成什么样子!” 皇上气派依旧镇定威严,仿佛什么时候都不曾慌乱过,只是瞧着静宜贵妃这个急躁的样子,怕是被人传出去,没多大事儿也给惹出不少猜忌来! 可是身为帝王不得不顾忌流言蜚语,静宜贵妃此刻却只一心想着言璟琮的安危,她听闻皇上这不曾着急的话语,不禁满满的委屈: “皇上,琮儿当初若不是为了救韩明霜,他也不至于昏迷三日不醒,这都要怪韩明霜!” 静宜贵妃说起这个便是觉得韩明霜实在是个祸害,本来她打算待西国和亲事了了,就与言璟琮商议除掉韩明霜,但是万没想到西国和亲的事是了了,言璟琮竟然一直昏迷! 而且言璟琮还是因为救韩明霜昏迷的,这简直让静宜贵妃越发恨透了韩明霜! 静宜贵妃这抱怨的话说起来毫不掩饰,简直厌恶韩明霜,皇上闻声与之开口解释道: “霜儿也是好心,她若不是为救汐儿,自然也不会身陷火海……” “可汐儿如今好好的,韩明霜也没事,连那个景忱被火砸到都不过是轻伤,怎么偏偏臣妾的皇儿昏迷三日不醒!” 静宜贵妃越说越是气恼,她可才不听韩明霜的好话,说什么大义凛然,都说韩明霜一片好心冲进去火海可也没见她把言汐救出来! 反而还害得旁人因为救她出来而昏迷至今都不醒,这一切自然都怪她,韩明霜难辞其咎! 说起这些,皇上也被堵的没了话,不过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言璟琮好端端的怎么会晕了呢! 他当初救韩明霜出来,一直喊着头疼,随后撑不住就晕了过去,直至现在都有三天还没醒过来,这怎能不令人着急! 然而越说,静宜贵妃就越是不甘,她为自己的皇儿委屈的很,如同小女人般哭闹着: “皇上,若琮儿醒不过来,臣妾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那略是娇气的哭闹声令人闻之不忍,皇上又何曾不是担心言璟琮,静宜贵妃自然就更是担心,但他此刻也只好先是耐心安抚着贵妃: “你还怀着身孕,不宜动气,太医院的太医都说琮儿无事,这定然不必担忧,想来过不久也就醒了!” 皇上还算冷静,尽管担心也不至于方寸大乱,不过太医都说了言璟琮身子没事,一切安好,那想来过不了多久也就醒了! 可皇上这般冷静淡然的样子不禁惹得静宜贵妃不悦,她不满的埋怨道:“皇上一点也不着急琮儿,恐若今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瑾儿,皇上怕是坐立都难安!” 静宜贵妃这时不免觉得皇上偏心,出了这么大的事,言璟琮到现在都没醒,他竟也不着急,也不追究是谁人的责任,但是若今日换了言瑾瑜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昏迷不醒,莫说皇上皇后,怕是整个京城都跟着急疯了! 闻声,皇上亦是听出贵妃的不满,他将贵妃推开来,不耐烦却仍耐着性子来道了句: “好端端的贵妃扯瑾儿做什么,他这些日子老实的很!” 皇上确实有些偏心的,可毕竟寻常人家尚且偏宠嫡子,就更别说他一国帝王! 然而他这般维护却直是惹得贵妃越发不悦,她再次埋怨了声:“臣妾说他一句皇上就护着他……” “殿下?父皇,母妃,殿下醒了……” 忽而,侧室苏婉兮在一旁守着,目光直视着床上,见到言璟琮睁开眼睛,便是略显激动的告知着旁人…… 皇上听闻这声随即看过去,慈爱而又满目担忧的唤了声:“琮儿……” 言璟琮睁开眼睛,不敢相信,方才还是那样一片狼藉,千军万马攻入,血染皇城的骇人场面,而这一睁眼,竟是在干净华丽的寝宫…… “琮儿,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你昏迷三日,可把母妃吓坏了!” 静宜贵妃也连忙过去问询,言璟琮闻声昏迷三日,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或是因为躺了三日昏迷不醒,他现在浑身酸痛的厉害,头也昏昏沉沉的,一时难以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皇?” 看到皇上在床上坐着,言璟琮心中一惊,皇上见他这般惊怕的模样,小心上前想去安抚他,谁知言璟琮竟惊怕的从床上跑下来,看着皇上,一瞬间泪目……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 言璟琮满目惊恐,着实糊涂的厉害,可他知道那不是梦,他不择手段登上皇位,最后却惨遭灭国…… 那天南国国破,他被敌军逼入承明殿刺死,死前,仿若看到一个老太进来,与他说着什么话…… 他不应该在这儿,因为他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会醒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父皇还在?母妃未老,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的有重生…… 言璟琮不敢相信这一切,贵妃瞧着他这刚醒来神志不清的样子,心疼他之余只怨他多事,若不是去救韩明霜,他也不至于这样,现在居然连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昏迷三日,你说是什么时候?” 静宜贵妃过去为他披了件衣裳,然而话音刚落,言璟琮便是着急的又问了遍: “我问的意思是,这是哪一年?” 这声急切的问询声霎时惊着了静宜,她看着言璟琮,多有担忧的轻问了声:“你怎么了……” “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是哪一年?” 言璟琮又迫不及待催问了遍,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有着前世一切记忆,还有这一世新的记忆,这些东西混乱在他脑子里,一时根本就理不清楚! 贵妃见此只怕他出事,皇上虽也不明缘由,却是与他道了句: “今乃鸿昭三十八年二月初七!” 皇上也担心他出事,可想来,他昏迷三日,一时糊涂也是正常,兴许过会儿也就没事了! 然而言璟琮听着皇上这话,口中重复念了句,脑海中回忆着过往…… “鸿昭三十八年?这是七年前?” “什么七年前?” 贵妃不解,可言璟琮没再回他,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重生,可事至如今他也不得不信,这一切想做梦一样,然而又实在真实…… 他重生了,真的重生了,那老太的话是真的,他真的已经重生了,记忆也恢复了…… 第270章 璟琮明霜坦白 贵妃见他也不回答什么,便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扶着他,好生嘱咐道: “琮儿没事就好,你可得答应母妃以后不许再这样犯傻了,韩明霜冲进芦芊阁里救言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进去做什么,差些把别人救了害死你自己!” 静宜贵妃与他念叨着这件事,言璟琮闻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问道:“母妃,霜儿呢,霜儿还好吗?” 言璟琮问的迫切,他已经眼睁睁看着她死过一次,他曾无比残暴欺辱她,所以他绝不能再见她受伤了! 然而静宜贵妃见他如此着急,原不愿提韩明霜,此刻却是顾念言璟琮刚醒来,不愿他担心什么,便是略显不悦的回道: “她没事,毫发无损,倒是你啊……你才刚醒你去哪啊!” 静宜贵妃话还没说完,就只见言璟琮听闻韩明霜没事就去了一旁穿戴衣裳打算出去! 言璟琮等不及,他已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没人能理解他这心里有多迫切! “我要出宫,我要去找霜儿!” 言璟琮答道,急匆匆穿戴好衣裳,看着是一刻也等不得,静宜贵妃见此不能理解,她不耐烦的问道: “宫门都下钥了你找她做什么!” 静宜贵妃知道言璟琮现在对韩明霜有所倾心,可她都已经告诉他了,韩明霜毫发无损,言璟琮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再说都这么晚了,别说宫门下钥,就是相府也都该安睡了吧!他这个时候去做什么,不觉得太惹人注意了吗! 可他们对此不能理解,言璟琮却是全然不顾,他穿戴好衣裳,连回答都顾不得,匆忙忙的就往门口走去! 静宜贵妃却不得不拦着他,言璟琮却是实在急切,根本不愿解释什么,只与贵妃说道: “我要去找她,母妃,你别拦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静宜贵妃觉得言璟琮现在简直没有理智,然而经历一世悔恨,言璟琮若还能保持理智,那倒真不至于重生一世来赎罪了! 言璟琮不愿多言什么,只是看着静宜贵妃和皇上,不在乎在场还有没有旁人,眉宇中有着对此事从未有过的直白坚定,他开口,只格外慎重的给出了三个字的答复: “我爱她!” “什么……” 凤仪宫上下霎时一惊,任谁都未曾料到,他会这样毫不掩饰的承认喜欢韩明霜…… 他可曾想过后果? 后果?争斗一世的他何曾没想过区区后果?但他就是因为太过于在乎所谓的后果,才将她辜负了一辈子,最后坐拥江山,他也没有丝毫快乐…… 最严重的后果,也比不过韩明霜的惨死,言璟琮连这都经历过了,还怕有旁的后果能比这个更严重的吗? 这一夜,于言璟琮而言,乃是新生,可对于韩明霜来说,她却仍不知道,最是棘手可怕的事,已然发生…… 那时的夜色深了些许,相府落锁,各处安睡,韩明霜也已然就寝…… 不知那是什么时辰,沉睡中模模糊糊听到门外似有异动,床上的女子只以为是风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然而这与风声格外不同的声响越发大了些来! 韩明霜这才有所警惕,她起身下了床,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门口走去…… “谁啊?是玉洁长歌在外面吗?” 韩明霜边走去边是刻意问了声,心里多有不明,然而刚到门口,韩明霜伸出去的手正要去开门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韩明霜霎时惊吓,只未能看清是谁,只见那好大的人影闯进来,将门关上,独留他们二人在内! 韩明霜本能的退后三两步,总觉得这人熟悉的很,便是问道:“你是谁?胆敢私闯相府可是死罪!” 她先是威胁着,暗夜中看不清此人是谁,只是看着他身形觉得似曾相识,所以韩明霜心中倒也没有很害怕! 只是这人不说话,入了门后,一直痴恋的看着她,韩明霜小心的退后,想着去取窗台桌边上放的火折子,把蜡烛点燃了来! 可是她退一步,那人影便随即有所察觉,跟着她上前一步来,这不过两步之距,他便来到窗前,浓重暗沉的乌云渐渐抚开,那月光越发明亮的通过窗子渗透进来,一刹那,使得韩明霜认清了这人…… “言璟琮?” 韩明霜多有意外,但随后她确定不是行凶的歹人闯进来也算放心了些,可她同时便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你是有病吧!大晚上人人都睡了你过来做什么!” 韩明霜与他说话毫不客气,但她今晚确实被言璟琮吓了一跳,而且她也讨厌言璟琮,确实没什么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言璟琮之前为了救她昏迷不醒的事韩明霜也是知道的,但言璟琮是怎么了,身为皇长子竟然深更半夜闯进相府,来到女子闺房,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误会! 然而,韩明霜这么说他,言璟琮也没回话,他和她依旧保持着那样的距离,他的目光一直留在她的身上,韩明霜等不来他的回音儿,自然也疑惑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只是这一细看,只见言璟琮神色实在柔情,浓眉微蹙,浓黑的睫毛微颤,眼眸深邃而又有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灵动,那隐隐泪意中,乃是韩明霜从未见过的温柔情深,高挺的鼻下的赤色薄唇轻抿,恍惚间,只见那泪滴溢出,滑落在他脸庞…… 见此一幕,犹似谪仙下凡,落泪人间,令人只用一眼,便随之跟着心疼了些! 韩明霜见此却是不愿再看下去,她转身去拿火折子,然而刚是拿到手中,整个人就被言璟琮从身后紧紧抱住! “你做什么,放手!” 韩明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得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便是不安分的挣扎,然而言璟琮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而且言璟琮口中竟还用着格外祈求的语气来轻声说着: “别……让我抱抱你,让我抱抱你……” 言璟琮忍不了,或许从前可以,但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再是利欲熏心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三情六欲,他如何隐忍得了! 他怀里紧紧抱着她,怎么也不愿松开,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重生,所以他怕极了这只是一场梦,如果松手了梦醒了,那么她就不在了……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他眼前,他见死不救,他袖手旁观,他为了皇位将她伤的彻底,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他还利用她的感情,到最后欺辱她辜负她,他有何颜面面对她? 可若能重来,他真想就这样抱着她,从一开始就真心待她,对她千好万好,把上一世欠她的通通还回来…… 然而,韩明霜不愿,她亦是不知现如今发生了什么使言璟琮变得如此反常! 韩明霜从他怀里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纤细的胳膊抵在他胸膛前,企图离开他的怀抱…… “放手……唔…” 然而,她不安的挣扎在言璟琮面前根本无济于事,他将她横抱起来扔在床上,紧接着高大笔挺的身子欺压上去,直接吻住她娇嫩红润的唇瓣…… “言璟琮……” 韩明霜被他吻着,口中含糊不清的唤着他的名字,两只小小的拳头被他的大掌禁锢住! 这一瞬,他再也没了理智,不为人知的愧疚后悔被不得不深藏在心底,而如今,他却全然发泄在这个吻里…… 他不愿再这样下去,他不愿再自欺欺人,他更不愿再落得和上一世一样的下场! 他爱她,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上一世目睹韩明霜活生生被火烧死的痛心,言璟琮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的吻犹似狂风骤雨般袭来,使她挣脱不得,只能被迫忍受,不知是多久,他的吻才渐渐柔了几分,韩明霜借此机会想要逃离,偏他察觉到又重了几分来吻她,不准她离开! “你疯了吗!” 韩明霜不知所措,却是百般厌恨的问出这句,言璟琮闻声垂眸,只见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瞳,此刻看着他,简直冰冷陌生,隐隐中还带着几分怒气! 言璟琮未曾松开她的手,是生怕韩明霜会推开她,所以一直这样钳制住她! 然而听闻这句,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的额头相抵,眼眸闭上,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解释,他现在只想抱着她,这样压在她身上,与她近距离亲密的接触,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麻痹自己说,韩明霜还是愿意与她亲近的…… 然而,言璟琮想一直这样下去,韩明霜却丝毫不愿,她挣扎不过言璟琮,只得又一遍,带着命令之意冷冷道了声: “言璟琮,放开我!” 韩明霜丝毫不想再接触言璟琮,从前她渴求他的怀抱,她以为那是她的避风港温柔乡,然而后来她才发觉,他的怀抱冷的可怕,她再也不想要了! 言璟琮闻声她这一句比一句越加冰冷淡漠的话语,心底犹似万箭穿心,毕竟韩明霜已经把对他的所有温柔爱慕都收走了,而且她再也不会给他了…… 原言璟琮以为得不到皇位最是可怕,没想到比这远远可怕的,竟然韩明霜对他的态度! 言璟琮心底有悔,他非常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如今的心情,除了亏欠,愧疚,就是不可挽回的悔恨! 他不愿再承受一次,他也不要继续利用韩明霜骗韩明霜,是他的错,他都会认…… “霜儿,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无比歉疚的轻声道出了这三个字,韩明霜闻声的瞬间,恍然静了几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韩明霜不敢相信言璟琮居然会说这三个字?而且还是对她所言! 这怎么可能,他自诩高傲尊贵,即便错了又怎么肯承认,然而他现在在做什么?道歉吗! 韩明霜难以置信,这大半夜发生这些,她尽是以为自己在做的梦,然而令她不可置信的声再次传来: “对不起,霜儿,从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我都认……”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韩明霜不愿再听下去,她趁他道歉之时,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狠狠的推开! 言璟琮看着她这般厌恶自己的样子,心里骤然疼的厉害,连呼吸都是极致的痛! 他姿态放低了,不自觉间竟卑微了几分,韩明霜坐在床边,看着言璟琮突然间变的这般反常,不禁觉得他就是疯了! 而言璟琮尝试着去接近她,到她跟前,却是痛心无力的屈膝而跪,一分一毫再上前一寸接近她拥抱她的底气都没了…… 他此刻说不出旁的风凉话,死要面子的隐瞒他也不想再有,经历一世生死他何曾不知什么叫爱恨,所以他也不想在欺瞒下去! 言璟琮开口,忍着心底的愧疚,与她说清楚:“我没疯,去年是言瑾瑜回京第一年,重阳落水是你与他初见,而后来你变了性子,不再与我亲近,反而对他格外痴恋,我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言璟琮想着这一世有所不一样的事迹,自然来时的路上,言璟琮已经想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重生一世,韩明霜和言瑾瑜初见,便是他们二人逆天改命的开始! 而他们初见,是重阳落水那日,所以言璟琮都已经知道了,韩明霜在去年重阳落水那天重生的,所以她才会性情大变,对他多有疏远防范厌恶,而又偏偏对言瑾瑜亲近爱慕欢喜…… 这一切,他都已经知道了…… 言璟琮原以为韩明霜自从见到言瑾瑜变了性子,都是言瑾瑜挑唆的,或者是韩明霜对他儿时旧情不变,然而言璟琮至今才明白,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如果从一开始,言璟琮就全心全意的对她,那么到最后,江山美人,他何曾不能双全! 然而可笑的是,他自诩精明一世,却毁在自己的傲慢自负,若非如此,韩明霜怎么会喜欢言瑾瑜! 闻此声,韩明霜心底有疑,却自觉重生之事不可能被人所知,即便知道,也没几个人会信,所以韩明霜不曾在意什么,只越发厌倦言璟琮,以为他这是又在耍什么手段! “胡言乱语什么!” 韩明霜全然不知他到底又在盘算什么,大晚上闯进她的闺房,又是强抱又是强吻,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韩明霜也不愿再与他接触,她起身将火折子打开,将烛火点燃了来,那烛台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而背后忽而传来的声音,却使她百般惊怕! “霜儿~” 言璟琮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简直轻如春风般拂过心间,韩明霜闻声未理,言璟琮却直白告知她真相: “我们都重生了!” …… “啪!”的一声,在声落的一瞬间,韩明霜手中的火折子落在地上,使这静谧的夜晚被这声响打破,而后又回归寂寥…… 韩明霜惊得不知所措,她默了多时才敢转过身来,眼眸中对言璟琮深深的厌恨被之不可置信的惊恐目光所全然取代! “你说什么!” 韩明霜问了声,怎么也不会想到,言璟琮竟然说,他们都重生了…… 假的吧?怎么可能呢?她原还以为重生之事玄乎的很,即便说给旁人听也没人会信,可是言璟琮竟然与她说他们都重生了……怎么会? “你听的没错!” 见她这样不可置信的神情,言璟琮开口确定了自己方才的话的真实性,随后,他又好生温柔,带着些许庆幸之意来道着: “霜儿,我与你,都重生了!当然……当然还有言瑾瑜,他也重生了!” 不可避免,这是他们三个人的恩怨,所以他们三个人都重生了,韩明霜不信也得信! 在言璟琮看来,这是上天给言璟琮赎罪的机会,所以他绝不能再违背自己的心意,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这一世,他要还,要把欠韩明霜的,通通还回来,他觉得这是无比难得的幸事,韩明霜此刻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你重生?” 韩明霜仍是不敢相信,她浑身都僵了,她也不知该如何,但她就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为什么你会重生?你在骗我是不是?” 韩明霜轻声问出这一句来,目光里的惊恐未曾消减半分,可她实在想不到,言璟琮竟然也重生了! 可他怎么会重生呢,韩明霜原以为只有自己重生了,这是上天给她机会,是要她纠正自己的错误! 可是后来在北明圆,她见到一个神秘老太,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言瑾瑜付诸代价才换来的,而且不止自己一个人重生,言瑾瑜也是重生之人,只是他的记忆尚未恢复罢了! 但是,但是言璟琮现在竟然告诉她,他也重生了!这怎么可能呢?他为什么会重生? 难道老太当初所言重生,不止她一个人,是指言璟琮也重生了,所以才要她别大意也别庆幸……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言璟琮站起来,听闻韩明霜不明所以,言璟琮说起这件事也搞不清楚到底因为什么! 只是想起临死前的所见的那个老太婆,定然与此事有关! “其实在上一世你被大火烧死时,我曾追去了那处,亲眼目睹你被大火烧死,那时我见了一个老太,她疯疯癫癫的,却听闻你的呼救声不肯救你! 但是在你死后,言瑾瑜来寻你,那个老太竟鬼使神差的说什么重生,言瑾瑜竟然也听信了老太的重生之言,后来,他为换你重生一世自刎殉情,而我……” 说起自己,言璟琮突然顿了声,垂眸不语,过了片刻才是又说着自己的报应: “而我在你们死后不久,被灭国擒获,临死前那个老太来寻我,与我说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的话,她还要我赎罪,所以……” “所以你重生了?” 韩明霜接着言璟琮的话,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言璟琮当初在她临死前又一次对她见死不救! 可是她竟没想到,那个曾助她和言瑾瑜重生的老太,居然也助言璟琮重生! 言璟琮不语,他垂眸,有着满满的愧疚,他不知要怎么面对她,自己丑陋不堪的本性曾在她面前暴露无疑,她该是恨毒了自己,他该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才能让韩明霜再爱上自己! 看着他不说话,韩明霜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们这对仇人,经历一世的折磨与爱恨情仇,居然又回到了开始…… 韩明霜想着这些,纵是她不想相信,可又该怎么说服自己这是假的! 言璟琮重生了,她意外,绝对的意外,因为这件事儿对她而言实在可怕! 言璟琮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韩明霜怎么可能斗得过眼前这个男人…… 言璟琮的手段,恐怕除了皇上和言瑾瑜,也就没旁人了,然而言璟琮有优势,因为他有着前世记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现在实在不好对付! 韩明霜尽管也知道前世发生的后事,但她上一世无所事事,成日只知道胡闹,知道的也不过是点皮毛罢了,若是言璟琮借此手段陷害言瑾瑜,那么谁又阻止得了! 所以可想而知言璟琮重生有多可怕,原本韩明霜以为自己一个人重生,她可以仗着自己知道接下来的事而去做些什么! 然而言璟琮居然也重生了,那她该怎么办,她和言璟琮斗吗?她自己知道有钱几斤几两,她还没到言瑾瑜那个水准,怎么可能斗得过言璟琮? 这时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三步,然而心里所想的,却是全然不同的东西! 韩明霜只一心殚精竭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对付言璟琮,可言璟琮想的却是,该怎么弥补,怎么偿还,怎么赎罪…… 他默了许久,才是又敢抬眸,毫无底气,却仍心存侥幸的问: “霜儿~我们……” “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忽而,言璟琮的话被韩明霜打断,言璟琮闻声不知怎么回答,毕竟这件事也没人能告诉他个答案,他也只能依照自己所想的来说: “大概也是在你重阳落水的那段时间,我从那天开始,总梦见你临死前的那场大火,不过旁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当时也只以为那是一场梦罢了! 不过后来,或许是因为这次你冲进芦芊阁大火里救言汐,我追过去看到与你死之前的场景相似,所以受了刺激才想起来的!” 言璟琮对她简直知无不言,这也不该是个秘密,他也不想再瞒着她! 兴许,言璟琮心底觉得这样老实交代,她会感受到自己的诚恳,由此可以多换来韩明霜对自己的几分信任! 而听闻这些,韩明霜自然也是信了,毕竟当下也没什么别的原因能解释这些疑问!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韩明霜联想这些,才是明白言璟琮今日的反常举动,言璟琮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了当的回了声:“是!” “呵~” 随即,便是一声冷笑,韩明霜看着言璟琮,简直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为了他曾经所做过的事而后悔,还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跑来与她说这些话! 太可笑了,言璟琮不是这样的,他多是傲慢,自诩是皇长子,尊贵无人能及,所以不管是对还是错,他都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然而他现在,竟然跑来道歉,为着他曾经所做的一切而道歉后悔! 韩明霜这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这一晚上,带给她的意外太多了! 韩明霜扶着桌边,坐在椅子上,言璟琮就在她面前站着,他高大笔挺的身影简直令女子有着无尽的安心! 但没人知道,言璟琮成了她最可怕的梦魇,言璟琮也不知该说什么,他面对着韩明霜,两个人皆不说话,似一时间都没办法消化承受这瞬息万变的事实! 然而总要去面对的,逃避不了!言璟琮率先尝试朝她走过去,来到她身边来,与她近些,说道: “这是……这是缘分不是吗?我们重生了,就是要我们重来一次,改变结局的!” 言璟琮似在说服着她接受,释怀从前所发生的一切,因为在言璟琮看来,重生一世就是为了他们认清自己的内心,选择对的人,做对的事! 所谓赎罪,不过就是把错的做成对的罢了!言璟琮自然知道自己后悔,如果不是他一心高傲,自以为高不可攀,看不上韩明霜,认定她跋扈,嫌弃她厌恶她,到最后他们都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然而韩明霜闻声他说这句话,不禁觉得可笑的很,她不愿理会言璟琮这种话,因为言璟琮说什么都没用,经历一世欺骗,她悔不当初,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见她听闻这些话无动于衷,言璟琮知道她听不进去,言璟琮说的再好听都糊弄不了她! 她虽重生回当初那个十三岁的女孩子,但心智却是二十一岁,她经历的黑暗,受过的痛苦,远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言璟琮越发心疼自责了几分,他满满的试探,小心翼翼的去牵她的手! 韩明霜察觉到他的动作厌恶的起身,想要距离他远些,偏他长臂一揽,将她再一次扯入怀中,头低下,埋在她的颈窝,带着赤裸裸的愧疚后悔,一遍又一遍与她说着: “霜儿,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利用你,我爱你,我当初欺辱你是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可是,当初见死不救,我心里也痛,我是真的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绝不负你……” “何必呢?” 他的这些满怀歉疚的话,只迎来了她冷漠的三个字,仿佛这些话根本不是对她所言,所以她听来也觉得毫无触动,无动于衷! 韩明霜不再想和他谈论这些,她和他早就没可能了! 韩明霜伸手,再一次将他推开,态度显得那样的平静无谓,仿佛言璟琮做的再多,都不可能再暖得了被他冷却的心! 而这一次,言璟琮的怀抱不再有那么强硬,他显得没了几分底气,所以抱她也不敢多有力气! 韩明霜推开他后,退了两步,正面交锋,与他四目相对,目光淡然,简直冷漠! 看陌生人的目光尚且友善,然而韩明霜看言璟琮这番目光,简直陌生而又冰冷,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对他是极致的心灰意冷! 言璟琮察觉的到,但他又何曾能说什么,毕竟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儿,随便挑出来一件,都足够令人发指,痛恨一生! 韩明霜现如今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她挑明与他说着:“如果你都想起来了,那你一定记得对我都做过什么,所以我恨你,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这话简直决绝,仿佛把他所有的希望全都掐灭!言璟琮闻声这话,以为重生一世,可以对她好,弥补偿还上一世的错,然而她却很直接与他说,绝不原谅!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卑微的请求着,竟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了韩明霜当初的模样! 韩明霜听闻这句,不想和他吵,也不想和他争论什么,因为都没有任何意义! “请大殿下回去吧,我要就寝了,明日还要早起入宫学礼,恕不奉陪!” 她客气的简直冷漠,对他道着这声大殿下,行着这样陌生的礼,一瞬间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仿佛他再怎么做,都不可能再距离她的心更近些! 言璟琮无声痛心,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他只能走了,走之前,不忘与她嘱咐一声:“好好休息~” 别的,他还想再说什么,他心里有好多话想告诉她,然而看着她这么冷漠厌恶的态度,他又没底气说出来! 毕竟他做过那么多混蛋的事,怎么可能说两句好听的就能轻易得到她的原谅释怀! 而到了门口,她也不曾送他,只是那娇弱纤瘦的背影显得那样倔强,他留恋的回头看着,犹豫着不愿就这么走了,但是,他又如何能待的下去? “霜儿,我爱你!” 他突然唤着她的名字,又说了遍爱她,而这一声,比从前说过的任何一句爱你都要真实诚恳! 韩明霜听闻这声,始终背对着他,然而他不曾看到,她在听闻这声绝对温柔真挚的爱,心底一瞬犹似撕裂般心痛! 她的泪涌出来,言璟琮不知,只是见她不曾动摇,自己不免也觉得可笑! “这次是真的!” 忽而,他又补充了句,这短短五个字,轻声细语,却用尽了他的勇气…… 门开了又关,房间剩下她一个人,她忍着心里的痛楚将泪意擦去,淡然一笑,就此打住! 哭什么呢,这声爱,即便再是真诚,也来的太迟了! 那一夜,是二人过得最是漫长揪心!人们总是在想如果当初如何,那么到最后也不会怎么怎么样…… 可事实是,如果真的能回到当初,也不一定真的能改变什么!因为结局,只有一个…… 第271章 璟琮求旨赐婚 如果说,言璟琮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很棘手! 因为韩明霜和言璟琮所了解到的事完全不一样,旁的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前朝的事,韩明霜一个女儿家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如果言璟琮利用前朝之事使手段陷害言瑾瑜,那么定然避无可避! 所以说,她现在不能坐以待毙,言璟琮那个人,保不齐会用什么手段除掉言瑾瑜! 毕竟上一世就因为他心慈手软,被她要挟,才放了言瑾瑜一命,给自己留下来祸根,所以言璟琮这辈子一定会尽早除掉言瑾瑜! 而他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有利的条件!但是言瑾瑜纵是再神机妙算,他没有恢复记忆,也不可能料想到未来要发生的事! 所以,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要言瑾瑜也尽早恢复记忆才可以! “小姐,梳妆好了,快些去前厅用膳吧!” 梳妆镜前,长歌的一声将韩明霜从沉思拉回现实中来,韩明霜答了声好,起身随着她们去了前厅! 到了门口,韩明霜越想越是不安心,她停下来,无法做到就这样耽搁着! “小姐怎么了?” 玉洁问了声,见她一早上起来心事重重的,脸色也不太好,怕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而韩明霜就在原地站着,确实因言璟琮昨夜闯进来说的那些话害她一夜未眠,她想了一晚上,怎么也不能明白为什么言璟琮会重生! 韩明霜的重生,是言瑾瑜换来的,那么她和言瑾瑜两个人重生可以理解,或许可以说是冥冥之中有人助他们重生一世,改变结局! 可是言璟琮又为什么会重生?这说不通,让他们二人重生,又偏偏让言璟琮也重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姐~” 见她又沉思不语,长歌不免又唤了声她,然而韩明霜未曾动摇什么,她仍细想着其中端倪! 长歌担心她,便是又打算开口唤她,偏偏她这时突然转过身来,与她们二人交代着: “长歌,你去给我备一匹马来,玉洁,帮我找来一个死士跟着,我要出去一趟!” “现在出去?” 玉洁不明,随后又担心的问起来:“小姐一个人去吗?那尚书房怎么办?丞相大人下朝回府奴婢怎么交代?” 玉洁不得不问清楚些,韩明霜是相府的千金小姐,她独自一个人出门,简直危险,这肯定是要问清楚的,不然回头丞相爷回来要怎么回话! 再者说,她们日日都要入尚书房学礼,突然不去了,自然得有个说法,毕竟宫规森严,也不是说不去就不去的! 韩明霜听到玉洁一连串的问这些,自然不能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事关重生之谜,这种事怎么能轻易告知旁人! 但是,言璟琮现在已经恢复记忆,肯定不能再拖下去,还是得早点弄清楚才行,不过尚书房和韩拓那边也都要有个合适的交代! 想着这些,韩明霜才是又洋装无事的寻着借口:“我有点急事,所以现在必须要走! 父亲那边,你们就与他说先前在北明圆交代我事情出了点差池,我得紧着过去一趟,让他不用担心! 父亲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至于尚书房,父亲会意后自然会派人传话过去的!” 韩明霜拿着旁的事打掩护,而北明圆一事有关地形图,只有韩明霜知道掩藏在何处,她这么说,韩拓那么谨慎的人自然会懂什么意思,而且事关重大,他必定会同意,不会起疑也不会多心! 玉洁和长歌闻声也没了疑问,只是韩明霜一个人出去,索性还有死士跟着,倒也相对放心些,她们这才出去准备! 另一边,乃是朝堂之上,众臣子皆在此俯首而立,皇上在坐高位之龙椅,一身明黄龙袍,实在气派而又威严! “近日西国和亲之事已了,朕已下旨要八公主远嫁和亲,西国国君将在后日与八公主一起回西国! 只是因先前之事闹得难堪,所以此番送亲不宜喧闹,但毕竟是公主出嫁,两国和亲,所以该有的仪式皆是需有,不可怠慢!” 皇上道着近来之事,无疑这件事情一了,将是少了桩烦心事,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闹得这么难堪! 言沁设计给西国国君下药,还要他羞辱旁人,没想到自己反被羞辱,还被悬于城门外示众,这样的事儿,闹得西国南国皆是毫无颜面,现如今求得,也只是尽快平息罢了! “是,臣等遵旨!” 金台下众臣子皆是俯身应下,皇上不再多言旁的,只依着规矩来问询到:“旁的倒也没什么事,诸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稍等片刻,朝堂下无一人站出来,瞧着众位也是无事可言,索性皇上便起了身,命令道:“既无事,便先退朝吧!” 这声落,众人跪下,异口同声的道着:“臣等恭送皇上!” “瑾儿随朕过来,朕有事与你说!” 忽而,皇上又唤了声言瑾瑜,独将他留下,言瑾瑜应了声,随后跟着去了后殿,前朝众人皆是三三两两散朝回府! 而入了后殿,皇上回身看着他,犹豫些许,才是问了句:“你与霜儿的关系可还好吗?” 皇上有意来问,倒也并非怀疑什么,只是听他亲口说才能放心些! 而言瑾瑜也不遮掩什么,直言回道:“儿臣与霜儿两情相悦,如胶似漆,不曾变过!” 闻声,皇上点点头,算是放心了几分,而后他又显得几分犹豫,但想着昨晚的事,总觉得还是得告诉他一声的好! “有件事朕得与你说,你也好多多留心!” “什么事!” 言瑾瑜确实多有留心,毕竟皇上极少单独传他来特意说一些什么事,而且还是问他和韩明霜的关系好不好,他确实十分警惕! 皇上继而道来:“昨夜你大哥醒过来,显得有些反常,也不知为何,他非要赶去相府寻霜儿,而且还当着朕和贵妃的面说,他爱霜儿!” 皇上将昨夜的事与他说来,本来男女之情倒也没什么,何况言璟琮只是说一句爱韩明霜,在旁人眼里看来或许不需要太过紧张,未免显得太过于小题大做! 然而这对他们来说却不得不警惕,言璟琮性子虽表现的很是温和,但他绝不会袒露自己真实想法! 有时候,只要言璟琮自己不说不表露出来,那么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看出来他真实所想! 而且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韩云嫣为嫡,言璟琮之前也已经承认喜欢韩云嫣,那么他如果突然又改口说喜欢韩明霜,那么这样一会儿一套说辞,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任谁都没办法理解他! 自然,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言璟琮绝对没好处,他肯定也知道这样的后果,然而,他却还是选择不计后果的承认喜欢韩明霜,这件事儿那就远没有那么简单了! 皇上记得言璟琮昨晚的样子,简直是格外的慎重,那绝不会是装出来的! 可就怕就怕他这样真实的情感,不顾一切的喜欢韩明霜,那么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怎么办,本是两个人情投意合,如今却要挤进第三个人,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言瑾瑜闻声,先是默声片刻,因为他也没能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件事,不过对此他倒没什么惊异的! “儿臣知道这件事!” 言瑾瑜淡定声来回了句,对此也没再说旁的,仿佛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儿,而他的这般反应却让皇上意外了几分! “你大哥与你说过?” 皇上只觉得怕不是自己还说晚了,不过他昨夜刚知道这件事儿,今天一早就与他说清楚了,怎么他竟然知道,难不成言璟琮他们之间早就彼此坦白过! “没有!” 言瑾瑜回了声来,像这种事,言璟琮那种人是不会与他说的,至少从前不会!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皇上不免觉得他这儿子知道的可不比他少,凡事都能看的通透,只是这种事儿,他能是怎么知道的!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儿臣与霜儿多次相处,在大哥看来都会吃醋,所以儿臣知道他这些年对霜儿定然有所情意,只是他自己看不透,也不肯承认罢了!” 言瑾瑜如实告知,原一早,他就多少看得出来言璟琮对韩明霜有情意在,但言璟琮的这点情意,与这些年伤害韩明霜利用韩明霜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都是男子,虽说帝王之家多无情,但那嫉妒吃醋的情绪是掩饰不去的,而一旦有了这些情绪,便足以证明有所情爱! 只是或多或少罢了,而且与之利益权势相比,这点子情爱自然就更不算什么,言璟琮当然不在乎! 不过言璟琮现在承认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七情六欲若真能控制的了,那恐怕也就不是人了! 皇上闻之这话叹了声来,原以为言璟琮这些年接近韩明霜只有利用,想借她得到相府权势而已,倒是没想到,他居然动了真心! “话又说回来,朕也不知他这次是怎么了,突然承认说喜欢霜儿,一点掩饰都没有,瞧着是要与你争抢心爱的女子! 朕与你说,就是要你多多注意些,霜儿还小,女儿家的心思又最是难定,她若变了心,朕可真怕功亏一篑!” 皇上又说起这件事来,事至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提防,毕竟谁又知道言璟琮这一冲动会做出什么事呢! 言璟琮敢那么直白的承认喜欢韩明霜,那么接下来一定会有所行动,而韩明霜还小,她和言璟琮又相好了那么多年,万一…… 这不怕一万,就怕这个万一,万一言璟琮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又把韩明霜的心挽回来,那言瑾瑜怎么办? 再说相府权势岂不是也要落在言璟琮手里,那到时候嫡出一党可不就是人权两空,这简直不得不重视几分! 见此,言瑾瑜听闻这话,细细观察着皇上此刻的愁绪,看着皇上是真怕韩明霜变心,到时候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得棘手! 不免言瑾瑜心里打起了算盘,他不慌不忙的来出了个主意! “既然父皇担心,不如赐婚儿臣与霜儿!” 言瑾瑜当真不怕什么,这求旨赐婚之言逮着机会就说了出来,瞧着是一刻也等不得! 皇上闻声看了眼他,却只道了声:“霜儿未能及笄,这尚且不妥!” “有何不妥?三姐当初和亲东国也不过十一岁,霜儿年龄小些没关系,先嫁于儿臣好生养着,待长大些,再……再行事!” 言瑾瑜头一次好生有兴致的说服着皇上,毕竟这与旁的事不同,言瑾瑜对别的事儿都没什么执念,自然也不感兴趣,可唯独韩明霜不一样! 瞧着韩明霜那水灵灵的模样,长大不知该有多娇俏,这唯恐旁的男人贪恋美色,言瑾瑜自然得先下手为强,求一道圣旨把她留在身边才算放心! 不过皇上听来,自然也晓得言瑾瑜什么心思,他笑了声,极是慈爱的回道: “这怎么能一样,当初东国要求和亲,宫中就只有你三姐一个公主,纵是年龄小朕只能将她嫁去,但是霜儿好端端的何至于着急!” 皇上自然不傻,知儿莫若父,言瑾瑜这点子如意算盘皇上都懂,只是韩明霜年龄太小,这又不是寻常女子,自然没什么特殊情况都要依着规矩来商定亲事! 然而闻声这话,言瑾瑜想起韩明霜那个蠢萌蠢萌的样子,不禁笑了声,与皇上回道: “霜儿是不急,可儿臣急啊!” 若是可以,言瑾瑜这可真想凑着那天闲来无事,再择个黄道吉日,把韩明霜拉过来一起求旨赐婚,到时候若是皇上不愿,他就暗暗掐一把韩明霜,要她哭闹一顿,这事儿指定就成了! 想着这些,言瑾瑜心底这冲动的想法不免越发难以按捺,见此,皇上连忙回话把他这心里的歪心思趁早打住: “你急个什么,是你的又跑不了,快回去吧,朕要说的也就这些!” 皇上难得见他一笑,仿佛也只有提到韩明霜,他才能显得不是那么无欲无求! 而问此声后,言瑾瑜自知急也急不来,只能先退了下去,而这一出门,华云飞在后面就忍不住说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殿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华云飞可是把言瑾瑜看的透透的,不过要说他排行老九,上面八个哥哥,都不着急成家娶妻,全都是尽听安排! 唯独言瑾瑜,这个男人简直是个例外,动不动就能见缝插针,要皇上皇后赐婚他和韩明霜,也不知道他是有多盼着娶媳妇! 但是自古有句话就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时辰未到,再怎么急都无济于事!言瑾瑜聪明一世,怎么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你倒是懂,连块豆腐都没有!” 忽而,言瑾瑜在前给怼了回去,华云飞听闻这句只觉得瞬间没理,被噎的一句话都没有,简直扎心了不少! “殿下!!!” “今日空闲,午膳时记得去尚书房请霜儿来!” 言瑾瑜不理会他,直接吩咐着,但是华云飞居然还教他道理,华云飞一个连心仪之人都没有,却成日里跟个历经沧桑的老道一样,简直不怼一下他他不知道啥叫现实! 而华云飞这时候就更是羡慕嫉妒恨了,他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着: “就知道没事请她,人家旁的殿下闲来无事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作乐寻欢,可殿下就知道陪她一个女子,杨少爷可是抱怨殿下好些日子没找他对弈了!” 华云飞嘟囔着,真是从前在北境华云飞可一点没看出来他们家殿下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一个男人! 想想从前言瑾瑜隔三差五就与大将军府长子杨思远厮混在一起,行君子之乐事! 但自从回了京跟韩明霜好上后,他的空闲时间全是韩明霜的,简直就是妥妥的被美色所迷惑!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看言瑾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然而说罢这话,言瑾瑜突然停下来,回身看了眼他,嫌弃的道了声:“话真多!” 华云飞冲他拱了拱鼻子,却也没在说什么,然而主仆二人要走时,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来唤住言瑾瑜:“九弟!” 言瑾瑜停下,看着那越走越近的男人,他并未理什么,只是冷声反问道:“有事?” 见他的态度这般淡漠,不甚友好的样子,言璟琮也不在乎,他反倒显得大度了些来温和声道着: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个机会与你道个歉罢了!” 言璟琮说罢垂眸,面色多有歉疚之意,又或者是与昔日仇敌说话,所以显得格外有些尴尬! 言瑾瑜此刻闻声自然是意外,毕竟他怎么会想到,言璟琮竟然破天荒的要给他道歉! 不由得,言瑾瑜笑了声,而这声笑简直嘲讽,不过暂且不说言璟琮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有意而为之,但言瑾瑜就想问一句,他做过那么多恶事,是准备为哪一件事道歉! “因为什么?” 言瑾瑜问,既然道歉,别管真的假的,总要有个原因的吧,而言璟琮闻声也不遮掩,他直接回了句:“为从前的事!” “说清楚!” 言瑾瑜又咄咄逼问了声,总之他不稀罕言璟琮这声道歉,但他就是想要让言璟琮说清楚究竟是哪一件事,否则含糊不清的过去,更令人心里膈应! 言璟琮问此声,抬眸看着言瑾瑜,眼眸打量着他,倒是瞧不出什么端倪,紧接着,他才又试探性开口,故意含糊的说道: “自然是为了当初流放一事,那时,都怪本王未曾顾念手足之情,最后灭国的报应也是活该! 还有霜儿当初的下场,本王知道都是大哥的错,不过大哥觉得,既然能重来,我们彼此还是放下过去的好!” “……” 这话音一落,言瑾瑜无言,只是听闻言璟琮这话时眉心微皱了下,似听不懂言璟琮的话在说什么,所以言瑾瑜一时间也没办法给出答复! 然而言璟琮看着他这般反应,自然看得透言瑾瑜那眉宇中不能理解的目光! 所以由此可见,言瑾瑜听不懂这件事,他并不知道,而他不知道也恰恰说明言瑾瑜没有恢复记忆,他根本不记得前世发生过什么!至少现在是! “莫名其妙!懒得与你废话!” 言瑾瑜没过问什么,只是不愿再与言璟琮耗下去,他扔下这句话便带着华云飞回了重华宫! 而在言瑾瑜看来,言璟琮说不定就是昏迷三日脑子坏了,说一些疯言疯语,言瑾瑜自然懒得理会他! 言璟琮此刻见言瑾瑜就这样走了,也不深究,那原温润如玉的面容嘴角勾起,一刹有了几分阴鸷的讥笑! “殿下方才在说什么!” 言璟琮身后的曹宏问了声来,也不明白言璟琮在说什么胡话,而言璟琮只回了声没什么,别的什么也没说! 不过言璟琮已经知道了,他已经试探出来了,言瑾瑜没有恢复记忆,如此一来,言璟琮心底就有数了! 而紧接着,言璟琮又朝着承明殿的方向走去,曹宏见之不明所以,连忙问了句来: “殿下去哪儿,皇上说殿下昨夜刚醒,要殿下好生歇着,可殿下一早起来到宫门口迎二小姐,现在没接到人,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曹宏作为言璟琮的贴身侍卫,自然得为他着想,然而言璟琮已经没有理智了,他这些日子因为韩明霜简直什么都顾不得! 可他昏迷三日刚醒,太医都让他好好歇着,皇上连上朝都允他暂停两日,偏偏他竟然早起来宫门处接韩明霜! 这简直没有理智,可言璟琮并无感觉不妥,他朝着承明殿过去,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论成不成功,他都要尽可能的试一试! “本王得去找父皇一趟!” 言璟琮随口应了声,到了承明殿前,好生吩咐门口的李禄公公进去通传,随后皇上召见,言璟琮才是进去行礼问安,紧接着皇上才又慈爱祥和的来问道: “怎么不去歇着,你昨夜昏迷刚醒,太医暂且不要你劳累!” 皇上自然也是关心言璟琮的身体,一样是皇儿,只要他们还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自然都是百般疼惜! 尤其言璟琮还是长子,皇上就更是宠着几分,而事至如今,言璟琮自然再也不愿等下去,他突然又将身子俯下,请求道: “儿臣此番是有事请求父皇!” “你说!” 皇上放下手中的事,对言璟琮的事自然颇为重视,言璟琮见此,想着这个念头他从未有过,然而这些日子却异常强烈! 一次两次或许是冲动,但长此以往,他知道这并非是冲动,而是他内心真正渴望的! 他开口请求道:“父皇,儿臣年岁也不小了,想是成婚了!” 他说道这儿,就此停下,又抬眸看了眼皇上的反应,只见他面色多有意外,却也没什么不妥! “额……是!” 皇上一刹那确实没想到言璟琮会突然来提成婚之事,然而想着言璟琮如今的年岁,他便也理解了几分! “朕早两年便与你说过这件事,要你早些成婚娶妻!如今也好,朕知道你喜欢相府大小姐云嫣! 嫣儿这孩子性子温婉,知书达理,也还不错,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朕也是知道的,朕赐婚就是!” 皇上说着,倒是故意装傻,毕竟昨天晚上言璟琮刚坦白说喜欢韩明霜,今天就来请旨赐婚,这任谁都可以多少知道言璟琮要求旨成婚之人是谁! 可韩明霜怎么能许给言璟琮呢,这显然不妥,所以皇上也只能装傻,想着将韩云嫣许给言璟琮,然而言璟琮闻声却略显情急的连忙否认道: “不是的,儿臣是想要父皇赐婚儿臣与霜儿!” 他果然还是把这话说出来,真乃一丁点遮掩都没有,皇上听闻此话确实一时不好回复! 手心手背都是肉,言璟琮这番情意简直真切可贵,就是他错就错在爱错了人! 然而皇上一时不语,言璟琮却越发着急,他现在生怕皇上不同意此事,所以一声声请求道: “父皇,儿臣昨夜说了,儿臣爱霜儿,那不是胡话,父皇成全儿臣吧,儿臣真的很爱霜儿!” 言璟琮自知自己已经不能再隐忍下去,韩明霜他失去过一次了,所以他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二次,这一世,言璟琮只想把她牢牢捆绑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皇上闻声此话,一时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只好下了台,边来到言璟琮身边,边是道着: “朕也知道你这些年与霜儿亲近的很,可后来宫宴上你说喜欢嫣儿,如今又说喜欢霜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上此话并非责备,只是他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言璟琮先前为了相府权势接近相府唯一的嫡女韩明霜,可后来宫宴上韩云嫣顺利为嫡,他又澄清说喜欢的人是韩云嫣! 可是他现在又变了主意,这即便不怕流言蜚语,可对皇上也总要有个解释吧! “儿臣从前愚昧,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不知究竟喜欢何人,可是此番霜儿遇难,儿臣唯恐霜儿出事,才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儿臣喜欢霜儿,爱慕霜儿,不愿看霜儿出事,儿臣更是想与她成婚,与她一生一世,白头偕老,还望父皇成全!” 这,便是言璟琮的解释,皇上听着,到真是和言瑾瑜说的意思差不多! 言瑾瑜也是说言璟琮认不清内心,不愿承认,而言璟琮也是这么说,可是他现在承认也晚了呀! 皇上叹了声,有些为难,却还是与他道着真心话:“倒也不是朕不应你,只是这旁的尚还好说,但你九弟喜欢霜儿你也是知道的! 他们两个现在是郎有情妾有意,你九弟又行事高调,他们情好之事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朕突然将霜儿赐婚于你,对天下人怎么交代,对你九弟又该怎么交代……” “何至于与他们交代,儿臣年岁不小了,从前便是一直等着霜儿及笄之年求旨赐婚才一直耽搁未娶,可是如今儿臣等不了了! 父皇,您知道儿臣这些年未曾求过您什么,但现在儿臣只求您,将霜儿许给儿臣为妻!” 言璟琮说着竟打断皇上的话来,因为于他而言他顾忌不了那么多,他这辈子只想娶了韩明霜,让她真真正正成为自己的! 旁的?至于旁的别人不能理解是他们的事,他们说的再多都没关系,他只要韩明霜! “这不成!” 皇上还是坚持不会同意,他继而道着:“霜儿现如今中意之人是你九弟,你就算不顾及其他人,也要念着霜儿的感受!” 皇上不得不从另一个方面与他道着,实则他也不愿伤了言璟琮,但现在的事实是他只能伤了他! 想着,如果言璟琮真的爱韩明霜,就算不为别人想,为着韩明霜想想,言璟琮也选择放手成全他们吧,毕竟韩明霜跟不爱的人在一起,又怎么会快乐呢! “霜儿爱的是儿臣,不是他!” 听了皇上的话,言璟琮百般执拗,他坚持道:“这些年,九弟去了北境,一直都是儿臣陪着霜儿,儿臣对霜儿的爱不比九弟对她的少,父皇~” 言璟琮一遍又一遍求着,然而皇上无动于衷,瞧着像是为难,但却没有动摇,言璟琮不甘心,他跪下来,又一遍一遍说着: “求您了,儿臣是真的放不下她,父皇,您若将霜儿许给儿臣,儿臣保证从今往后什么也不争了,您若不放心,将儿臣除出皇籍儿也可! 儿臣知道身有曹家血脉,父皇虽疼爱儿臣却也对儿臣有所忌惮,所以儿臣这些年也还算老实,未曾让父皇操心什么! 所以,所以儿臣只想求父皇这一件事,若父皇允了儿臣,儿臣保证以后安安心心做个臣子,尽心辅佐九弟,旁的什么都不要,儿臣就想守着霜儿,求父皇了……” …… 那一日,承明殿中,尽是他声声恳求之言,然而这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真诚可见…… 皇上闻声,越发心底不忍,只是现如今的局面,早就不是当初那样简单了…… …… 第272章 令他痛心之事 另一边,韩明霜骑马前行,身后只带了一个死士跟着,说起来她本也不是个记路的人,如今却仿佛被一股力量吸引着,一直寻着脑海中模糊不清的记忆走去! 或是路途实在偏远的缘故,待她到了此处,自然到了巳时,她翻身流利的下了马背,吩咐死士在外面守着就好,而她则朝着那处小木屋独自过去! 进了这处屋前的小院,只见收拾的倒是干净别致,别有一番农家小院的生活气息! 那院子里栽种着植物,大多渐渐发了嫩芽,待天更暖些,这里草长莺飞,万物生长,该也会是一番极美的景象! 只是看着这四处,凉风拂过,还是有些凄冷,令韩明霜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不过想想这个地方,她已经来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前世临死前被大火烧死在此处!第二次,是和言瑾瑜寻景忱回去时迷路,经过这里住了一夜! 而那一次,韩明霜明显记得他们两个人都有不安,可他们能阴差阳错的来到他们上一世亡命之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自然谁也不能阻止! 只不过,韩明霜现在这是第三次来这里,还是她主动来找的,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毕竟是她亡命之地,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还是有些心慌! 但是她要弄清楚真相就必须来到这里,想起来上次她和言瑾瑜来了此处,知道老太就住在这所房子里,所以她才来试试运气! 或许真的可以碰到那个老太,把这一切问题都弄清楚!韩明霜不再耽搁,心底越发不安推动她想要赶紧弄清楚一切! 她走过去,来到正堂屋前,见门虚掩着,倒也没锁,像是故意给谁人留门似的,她伸出手去,多有犹豫,却还是咬牙狠下心将房门推开…… 随后,她眼眸中果然映出那老太的身影,因几次三番的打过照面,尽管韩明霜觉得这老太诡异,如今也没太多害怕了,尤其是现在,如自己料想的一样,使她简直顾不得旁的! “你果然在这儿!” 韩明霜一脚迈进房间里来,随后站在老太面前,声里微有些情急! 而那老太却是坐在桌前的椅凳上倒了两杯茶来,声粗哑偏又客气悠闲的与她道了声: “我就知道你会来!” 老太一点也不着急,像是在这里恭候已久,韩明霜听闻这话心底不解,但是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老太的奇怪,所以她并不在意,直接开口问道: “你既然知道,那请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言璟琮也会重生?瑾瑜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还有……” 说道这儿,韩明霜突然顿声不语,而后她这番急切的声才轻缓了许多来问:“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明霜想搞清楚这一切,不然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她心里怎么也不会安心! 原也就算了,她只以为只有她和言瑾瑜重生,所以并不担心什么,可是言璟琮竟然也重生,这简直让她意外! 她不明白,言璟琮为什么会重生,她和言瑾瑜重生是听信了这老太的话,而后言瑾瑜自刎,放弃两世帝王命才换来的机会,但是,但是言璟琮怎么也会重生呢! “世间凡事,有因皆有果,他能重生,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老太声音粗哑偏又令人听来格外空灵,她道出这番话,似在回答韩明霜疑惑,可对于韩明霜深深的不解,老太也唯有这一两句话罢了! 韩明霜还想追问一句究竟是因为什么,可是转念想想,她一心纠结言璟琮重生的原因又有何意义,毕竟他现在已经重生了,即便找出原因又有什么用! 想着便算了吧,与其有时间追究问题是怎么发生的,倒不如多花心思想想怎么解决才可以! “那瑾瑜呢,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韩明霜又问,想来当初在北明圆,这老太说言瑾瑜把记忆都留给了她,所以言瑾瑜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一切,但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可是他要怎么才能想起来! 现在言璟琮已经恢复记忆了,这自然拖不得,否则保不齐言璟琮就会掐准某个时机给言瑾瑜致命一击,到时候恐怕真的就晚了! 只是,韩明霜这般着急,那老太却依旧不慌不忙的答了声:“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天机!” 韩明霜闻声这句就是格外不耐烦,他们总是说天机不可泄露,可若真的一直这么耽搁着,让言璟琮得逞,那么言瑾瑜重生还未等到恢复记忆便让他给害了! 想着这些,老太又不肯明说,韩明霜无可奈何,但是心里总是不安,她不得已,只能与老婆婆又说道: “婆婆,现在言璟琮恢复记忆,他定然会去陷害瑾瑜,我总要知道怎么做才能使瑾瑜也恢复记忆,这很重要!” 韩明霜这话少了些许强硬,反而多了几分祈求,但对她而言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办法,不然肯定危险! 而闻声韩明霜此话,老太婆依旧稳坐,不曾慌乱,她只是轻声开口,来与她道了声: “要想他恢复记忆,还是需得靠你自己!” “我?” 韩明霜不懂,紧接着老婆婆又站起身来,与她详细说道:“于重生之人而言,他们只有在遇到令自己极致痛心之事时才会受到刺激,从而恢复记忆! 比如言璟琮上一世对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你被大火活活烧死,便是他最为痛心悔恨之事! 所以而今遇到如出一辙的场景,他才会联想到了从前,致使他的前世记忆恢复!”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瑾瑜也恢复记忆,就要做出令他痛心之事?” 韩明霜这才明白过来,老婆婆道了声是,也算是给了她所谓的提醒! 韩明霜细想着,既然知道方向,那她接下来定然得找出令言瑾瑜最为痛心的事才行! “他最为痛心莫过于当初我被大火烧死,可说起来那天芦芊阁大火,瑾瑜匆匆赶到也看到这一幕,为什么他没有想起来呢!” 韩明霜自认为言瑾瑜爱她,自然没有比她死去让言瑾瑜更加痛心的事情! 可是话又说回来,芦芊阁大火那天言璟琮在现场都能想起此事,为什么言瑾瑜没有呢,明明言瑾瑜那天也赶到看到这一幕! 想来定然还有蹊跷,老太听闻她的话不免笑了声,而那笑声实在凄冷,紧接着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言告知她端倪之处! “上一世你的死的确让他痛心,可你仔细想想,上一世他来的迟,待你被大火烧死,火势渐弱他才赶来! 所以说,他没见过你在大火里拼命求救的一幕,而你此番也并未遇难,自然,这对他恢复前世记忆而言根本无用!” 老太此刻似在为她出谋划策,韩明霜想想倒也是这个理儿,言璟琮上一世见死不救,亲眼目睹韩明霜是怎么被大火烧死的,所以言璟琮对此事愧疚难安,自然痛心! 但是上一世待言瑾瑜赶到时,韩明霜已经死了,那个时候大火都即将燃尽,这自然,韩明霜闯入火场遇险这一幕对言瑾瑜来说根本无济于事,他即便再痛心,也无法唤回前世记忆! “那旁的还有什么?” 韩明霜自言自语,她细细想着,总是记得言瑾瑜与她嘱咐一些话,想到这些,她又与老太说: “他见不得我受伤,也见不得我受委屈……不!不对!” 说道这,韩明霜突然又觉得不可能:“这些事情未免太过简单,怎么可能是这些!” 韩明霜自认为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毕竟她重生以来也受过伤受过委屈,言瑾瑜也都知道,可也没见他恢复记忆,所以由此可见,这么简单的办法肯定无用! “有时候,对深爱你的人来说,只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或者区区几个字,便能令他痛心不已!” 老太见她毫无头绪,不禁又与她提醒了声,韩明霜听到这话,自然也知道这老婆婆是有心想要帮她,所以才一句又一句的提醒! 只不过……:“婆婆,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何不直接告诉我算了!” 韩明霜也是知道这婆婆好心,只是她都说这么多了,何至于在乎什么天机,直接告诉她了却此事不比什么都容易! 然而闻声这话,老太却笑而不语,那黑纱帷幔遮住她的脸,看不到容貌,只能听声来辨别她的喜悲! 韩明霜见此是觉得这老太不可能直言告诉她真相的,否则她也不会说这么多旁的! 不过突然间才知道这个线索,她自然一时间也想不到那么多,如今看着这老婆婆一个人在这里,又没有旁人在,她便忍不住来问了句 “婆婆,我虽不知您是什么人,但您一定是帮我们的吧!” 韩明霜不禁想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毕竟是敌是友,她心里得有数才行! 这老婆婆当初给言瑾瑜出主意,帮助他们重生改命,如今她又肯帮着韩明霜解答疑惑,这看来老婆婆倒是好心的善人,所以才会帮他们,如此说来,那便是友人! 只是,这老婆婆也帮言璟琮也重生,倒让韩明霜不得不警惕几分! 而闻声此话,老婆婆笑着摇摇头,拄着拐往外走去,口中叹了声,回了句:“我只是一个老婆子,谁也帮不上!” 她此话像是叹息自己年迈无用,韩明霜唤了声婆婆,却只见她拄着拐越走越远,只剩那声音传来:“言尽于此,姑娘该走了!” ……这声后,老太不曾停息的迈上那条长远僻静的小路,韩明霜目送她离开,却是在自己视线中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找不见了人影! 瞧着只能这样了,不过此行倒也有所收获,韩明霜不再耽搁,她来到马儿身前,一脚踩上马镫,尚且娇小,未能发育成熟的身体有些吃力却颇为熟练的上了马背,而后调转马头,两腿夹紧马肚,“驾”的一声驭马奔腾…… 待回到相府时,已经下午申时,看时辰尚书房也快要散堂了,他去不去也无所谓了,索性韩明霜直接回到相府,只是她这一进去,便只见韩明枫在大门口徘徊…… “你做什么呢?” 韩明霜走进去,见他这走过来走过去的,把人眼睛都看花了,可见韩明霜回来,韩明枫心里这个激动,他连忙走过去问询道: “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和父亲下朝回来也不见你,只知道你没去尚书房学礼,大半天都不回来!” 韩明枫这一天天简直要被韩明霜气死的心都有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和男子厮混在一起谈情说爱也就算了,如今居然二话不说跑出去,这岂能不让人担心! 而韩明霜听韩明枫这话音着急,略有责备,倒也没了任性,却还是敷衍的糊弄过去:“我今天有点事儿!不是与父亲说过嘛!” 韩明霜也没说不告而别,她走之前特意交代过玉洁长歌,这自然,韩拓知道她出去这件事,韩明枫又何必着急呢! “好了好了,你没事就好了!赶紧去正堂吧,大殿下和九殿下都在堂里等你回来!” 韩明枫见她没事也就放心了,不过又紧接着催着她赶紧过去一趟,可不敢让他们久等了! 韩明霜听闻这话,看着韩明枫只觉有些意外,不过她哪里想得到这么巧,突然今天出去一趟,偏他们两个人居然都来了相府! 韩明枫边走边与她念叨着:“大殿下说皇上特许大殿下今早不用上朝,所以大殿下特意在宫门口接你入宫,可没接到你人! 至于九殿下,他说今天午膳想请你过去,可一去尚书房才知道你今天没来,所以他们两个便都来相府等你!” 韩明枫与韩明霜兄妹二人脚步匆匆,一刻也不敢慢了,入了正堂后,韩拓和老夫人都在正堂坐着,陈岚在韩拓一侧站着伺候,再有就是言瑾瑜和言璟琮…… “父亲,祖母!” 入了堂,韩明霜微屈身,先是对着韩拓和老夫人行礼问安,而陈岚,是赤裸裸的忽略! 陈岚见此脸上挂着的笑意不免弱下去几分,却是当着大家的面,她也不好斤斤计较什么! 韩拓见她回来,只听闻玉洁长歌与他说的是北明圆一事,而此事牵扯地形图,在场人多眼杂,韩拓也没细问什么,他只应了声,回道: “嗯,回来就好!” “是出去做什么了,身边连个婢女也不带,也不怕出事!” 紧接着,言璟琮来问询了句,见她回来,言璟琮悬着的心才是放下! 韩明霜听闻这声看过去,只见言璟琮那满满的担忧溢于言表,简直真切,但这在韩明霜看来,实在讽刺! “出去一趟能出什么事,这除非旁人有心害我,否则我的运气也没那么差!” 韩明霜话中有话,回复言璟琮简直一点好声好气都没有,言璟琮这自然也听得出来韩明霜的话意! 韩明霜现在对他的怨恨,远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而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切身体会! 言璟琮对此心底有愧,然而想起从前对她所做的一切,他也说不出个什么能为自己辩驳! 随后,言瑾瑜冲她招了招手,笑言道:“过来坐!” 韩明霜也不客气拘束,笑嘻嘻的就走过去,坐到言瑾瑜身边的位置上来,而后,见韩明霜落坐不语,陈岚才又插着空来闲话问道: “霜儿今日究竟是去哪儿了,竟听说还是带着死士出门的,这该不会是霜儿出了什么大事,招惹了什么麻烦?霜儿,你可要与我们说清楚,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陈岚对此可是有着疑心,毕竟韩明霜最近可是变了性情,她们琢磨不透自然得格外小心! 尤其是今日,她不去尚书房,竟一大早上,连最信任的贴身婢女都不带,反而带着一个死士出门,还直到现在才回来,这说起来怎么可能不惹人怀疑! 所以陈岚想要探听清楚此事,不过她本来还指望韩拓见韩明霜出去这么久不回来,指着韩拓会过问几句的! 没想到韩拓竟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对韩明霜所做的事他一句也不曾过问,这让陈岚没了主意,只能自己来问问看! 想来这么多人都在场,韩明霜掩饰的再好,也总会露出马脚,因为她逃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然而,陈岚这番打算却还是忽略了一点! “看来霜儿方才的话相夫人是没听进去!” 这话是言瑾瑜说的,用不着韩明霜回话,言瑾瑜先是脱口而出把陈岚的那点子小心思给噎回去,随后又刻意用着几分嚣张的语气来冷声道着: “霜儿身为相府千金,想来若无有心人要害她,又有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言瑾瑜用着韩明霜方才堵言璟琮的话来回噎陈岚,陈岚这下意外些许,看着言瑾瑜,倒是一心只想着算计逼迫韩明霜说出真实目的,而忽略了言瑾瑜的存在! 只是见言瑾瑜亲口为韩明霜说话,陈岚也不敢得罪他,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圆话道:“九殿下,臣妇也只是关心霜儿!” “你与其有问废话的功夫关心旁人,不如吩咐下去做些吃得来,没看见她都饿了吗!” 听闻陈岚这洋装好心的样子,言瑾瑜便是忍不住要把她噎的死死的! 陈岚这时简直是讨不到一点好还被言瑾瑜下了颜面,她心底不满,却也只能强撑着笑意来吩咐下去! 而这之后,陈岚才是老实了些,毕竟言瑾瑜在,她对韩明霜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得逞,反而还会让自己自食恶果,所以陈岚这时倒也识相的不再当着言瑾瑜的面追问下去! 言瑾瑜见她老实了些才是作罢,对他而言,韩明霜想做什么都可以,韩明霜若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说出来,那么任何人都别想知道,更别想撬开她的嘴,如果她们还想当着言瑾瑜的面撬开韩明霜的嘴,逼她说出来,那这简直就是作死! 然而见此,正堂人人都不掺和什么,默契的保持一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态度,唯独韩明霜手中捏着块点心,边吃边是忍不住憋笑! 压根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看言瑾瑜为她出头怼别人的场面,简直令人心情舒畅! 言瑾瑜见她这般模样,倒也忍不住随着她添了几分笑意,而后顺手伸过去为她将嘴角的点心残渣擦拭下去,口中宠溺问道: “你是怎么了,跑出去疯了一天都没吃饭?” 言瑾瑜问着,自然也不知道韩明霜到底是去做什么,不过她没受伤就好! 这里人多,韩明霜这时说出来也不方便,言瑾瑜便是识趣儿的打一开始就不曾问,反而口口声声只关心她吃饭了没这种小事儿! 韩明霜闻声不免笑了下,唯恐他知道了生气,便有些歉意的来小心回道: “我是怕回来的晚,所以就没吃,先紧着回来再说!” “什么叫怕回来的晚?是因为去的地方很远吗?” 言瑾瑜又问,自然听她所言的话就能判断出什么,而韩明霜想着那偏僻的地方,不免咬了口点心,答道: “可不是嘛,光来回都得要三个时辰呢!” 说起这件事她也是无奈的很,不过那处地方是在北郊城外,都已经出了京城了,那种荒郊野岭之地,当然偏远,加之路又不好走,自然一来一回就更慢了! “那你今日光是坐马车也累着了吧!” 言瑾瑜笑问着,心里只觉得倒是苦了这小丫头,大清早的就去这么远的地方,一直到下午才回来,而且连饭也顾不得吃,简直可怜! 韩明霜一心一意吃着东西,没顾虑太多,听闻言瑾瑜这话,她便顺口回了句: “也还好吧,我是骑马去的,没有坐车轿那么颠簸,自然轻松些!” 她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许是与言瑾瑜说话,所以她一点遮掩都没有,然而言瑾瑜闻声,却突然有些意外,他端起的茶盏忽而放下来,犹似发现新大陆般惊奇的问了声: “霜儿今日是骑马去的?” 言瑾瑜简直是没想到韩明霜竟然是自己骑马去的,他倒也不是怀疑什么,就是突然听闻这个,有些意想不到! 然而韩明霜暂且没发觉出什么,她只专心吃着东西,做不到一心二用,便知敷衍的回了声:“嗯!” “呵呵~” 老夫人听到这儿忍不住笑着,后又慈爱的来说道:“霜儿是什么时候会骑马的,怎么祖母都不知道!” “为父也没见你学过,家中更是从未有人教过你,你是何时会骑马的?” “对啊,小妹,你怎么还会骑马呢,都不告诉我们!” 这下子,韩拓老夫人和韩明枫皆是觉得不可置信,仿佛这一瞬间大家都甚是有些惊喜! 而韩明霜听闻他们的话,才是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忽而,她停下咀嚼的动作,堂内目光汇集在她身上,想着要个解释,然而她却不免觉得棘手! 要说她不学无术也对,毕竟她确实不爱学东西,可她会的也确实不少,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的算做何种程度罢了! 比如这骑马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东西都是上一世嫁给言瑾瑜后,言瑾瑜没事教给她的,毕竟,给她找点事情做,没事调调情,总比闲着两人吵架好吧! 所以这一来二去的,和言瑾瑜成婚那么多年,她自然学会不少东西,骑马她肯定也是会的,而且还很熟练,如今重生一世这本事自然还在,她自然都会! 只不过怎么解释呢!在他们眼里,韩明霜从前别说学了,便是接触都不曾接触过,突然之间会了这样本事,倒实在是令人怀疑! 韩明霜本不想让旁人知道,就是怕到时候不好解释惹人疑心,可如今果真在人前说漏嘴了,她想着,这么多人都在怀疑,她也糊弄不过去,所以胡编乱造的找了个借口说道: “我,我这是都是跟意欢姐姐学的,呵呵~意欢姐姐教我的!” 她说着还故意强壮淡定的笑了两声,杨意欢是将府嫡女,自然是会骑马的,而且杨意欢每每来相府找她玩也都是自己骑马过来,如此两姐妹经常在一起,韩明霜会骑马也就不奇怪了! 见此,他们倒也不问什么了,似都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可是言璟琮看着韩明霜,却是知道,她会骑马,是谁人教给她的! 想想,韩明霜从前因爱言璟琮而事事听他们挑唆,所以一事无成,遭人唾弃,好好的相府千金成了废材千金,庸俗不堪! 然而跟了言瑾瑜,韩明霜却越发自信狂妄,也变得越发优秀!这区别可真大,爱错了人卑贱可笑,爱对了人却活的精彩潇洒! 倒也难怪韩明霜会变了心,言璟琮目光紧紧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甜蜜,真真是彼此之间一点拘束都没有! 言瑾瑜身为嫡皇子也不曾对她摆什么架子,反而对她事事袒护,事事尊重,凡事都以她的快乐平安为主,这怎么可能不令人心动呢! 可是反观他呢,他当初和韩明霜在一起时,让韩明霜患得患失的度日,不是想要败坏她的名声就是想着若有机会可以除掉韩明霜,使韩云嫣成为相府唯一的千金小姐! 而且韩明霜出了任何事,在孤立无援,需要他帮助的任何瞬间,言璟琮都不曾出手帮过她,可每每到最后他都会说保护她,有本王在,不会再让她受欺负的时候,韩明霜总会选择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原谅他的袖手旁观! 言璟琮当时还以为她傻呢,竟然可以一次又一次被他骗的团团转,他以为,不管发生什么,韩明霜都不可能离开他! 他就是以为韩明霜离开他就会活不下去,所以他越发狂妄,有时对她发脾气,韩明霜也只是忍着,然而他却毫无收敛! 他以为人会一直这样傻下去,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韩明霜竟然偷偷喜欢言瑾瑜,她变心了! 上一世她自卑怯懦,唯恐承认了,又被旁人欺骗了感情,所以她口口声声说喜欢言璟琮,心里却偷偷爱着言瑾瑜…… 最后的那些日子,她才肯承认爱言瑾瑜,想着那些话,言璟琮犹似留在昨昔,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令他感到窒息般的痛心! 他也知道人也是会变得,只是他只可笑自己愚蠢,怎么他从前那般自大,明明知道她生来尊贵,偏偏还要那样变本加厉的作践她,摧毁她,厌弃她…… 看着韩明霜和言瑾瑜两个人此时打情骂俏,言璟琮才是知道自己从前究竟做错了多少! 一个人或许可以等你很久,但绝不可能是永远…… 第273章 璟琮为情求瑾瑜 “今儿这府里怎么有这么多人?” 韩云嫣散堂回府,一进来便显而易见的注意到比平日里站守伺候的奴婢侍卫要多的多,她不禁在想会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府邸,而前来出府迎她的婢女连忙与她交代着: “大小姐回来了,大殿下和九殿下今日都来了,您快先去正堂请安吧!” 那婢女奉了陈岚的话一直在府门口等着韩云嫣散堂回府,只为第一时间告诉她,莫让她失了分寸,而韩云嫣听闻言璟琮来了相府,瞬间神色间添上了惊喜!! “真的!这些日子西国和亲,宫中事忙,大殿下可有些日子没来相府了!” 韩云嫣满是喜意,她迫不及待朝着正堂过去,婢女在后面紧跟着,没一会儿便到了正堂,韩云嫣那原急切的样子瞬间缓而端庄了许多,她俯下身,好生规矩的行礼问安道: “臣女见过大殿下,九殿下!女儿见过父亲,母亲,祖母!” 这声后,韩拓身为父亲只淡淡应了声,与之前应韩明霜的那声并无两样,而韩云嫣起身,目光先是落在言璟琮身上看了眼,陈岚见她回府,才是好生殷勤的过去,关心道: “嫣儿回来了,快坐下歇歇!” 边说,陈岚边是过去,将她自然而然的拉坐在言璟琮身边的位置上坐着,韩云嫣坐下,还略显娇羞的回了声:“是!” 看着只是听从长辈的意思,而非自己不矜持要与男子挨坐,令人挑不出错处来! 而落坐后,言璟琮却并未理会韩云嫣,他那目光只羡慕而又嫉妒的落在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个人身上! 言璟琮看着他们二人在一起相处轻松自在,心里难忍几分醋意! 韩明霜那笑颜果真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乃是万物不及的美,只是想想,韩明霜从前的欢喜都是因为他,可是现在,她对他莫说欢喜,便是没有厌恨已是极好的! 终有一天,韩明霜的欢喜再也不是因为言璟琮了,言璟琮心里也明白,倒也不怪韩明霜怨他恨他,试问他对她做出那些事儿,何曾值得她的原谅! 言璟琮也知一句道歉和我爱你证明不了什么,不过这一生他却想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真的爱她,可是他心里不敢,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也不得不承认,有言瑾瑜在她身边,他是插足不进来的,不论是上一世,还是今生今世…… 言璟琮只能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心里羡慕的很,他不知有多想替代言瑾瑜,或者变成言瑾瑜,反正,只要韩明霜身边的人是他,他怎么都愿意! 韩云嫣见他不语,便是寻着话儿来主动问起:“大殿下今日何故来了相府,可是找爹爹有事商议?” 韩云嫣可是盼着言璟琮能像这样时常来相府找她,所以今日见到他过来,如往常一般,她心里是开心的,只不过言璟琮此番的回答,却让她笑意瞬然消逝! “本王是来看看霜儿!” 言璟琮直言道明来历,对待任何人都不再有所遮掩,而这一声,在此时倒不像是对韩云嫣所言,反而更像是刻意说给韩明霜听的! 他观察着韩明霜听闻这句话后的反应,却捕捉不到任何,反而眼眸中只有她和言瑾瑜低声私语,谈笑嬉戏,他的话,她再也不在乎了! 不同于韩明霜毫无反应的是韩云嫣,她听闻这句,心底原有的欢喜一瞬间有了巨大的落差! 韩云嫣此刻才注意到言璟琮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只见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韩明霜…… 刹那间,韩云嫣心底不爽,本来宫宴上都承认了的,她和言璟琮是情投意合之人,这人人都知道了,言璟琮从前得顺着韩明霜,事事表现出喜欢韩明霜的样子也就算了! 可是为什么他都已经承认喜欢她了,竟还是要如此留恋韩明霜! 韩云嫣难以作笑,她心里嫉妒的很,可家人都在,又不是私底下,她自然再是不悦也要强撑着笑意,装作大度模样来回话: “原来大殿下是来看妹妹的!” 韩云嫣心底简直不痛快,原以为从前不得不做小伏低,喜欢言璟琮也见不得光,可现在成了嫡出,言璟琮也承认喜欢她,他居然还事事想着韩明霜! 言璟琮对韩云嫣表现出来的喜欢简直生硬冷漠,口口声声说喜欢,可他却表现不出半点喜欢的样子,这倒还不如他从前装作喜欢韩明霜的时候自然! 可韩云嫣得不到言璟琮的欢喜,目光多有嫉恨的看向韩明霜,只见她坐在别的男人身边欢笑,好生开心的样子,这一瞬,不禁让韩云嫣越加妒忌! 要说韩明霜都有一个言瑾瑜了,她为什么还要抢去言璟琮的真心,人人都说韩明霜对感情单纯的很,到底是哪里单纯,韩云嫣怎么就看不出来! 想到这儿,韩云嫣心里越是不爽,她想着今日之事,故意开口道:“不过说起妹妹,姐姐倒是好奇妹妹今日怎么没去尚书房学礼,一大清早就没了人影儿,也没提前与夫子说一声,害得姐姐这一天好生担心妹妹呢!” 韩云嫣说起这件事,也是疑惑了一天,因为她今早去尚书房就没见她,夫子进来还特意问过,谁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后来相府突然有人匆匆进宫来传话,说是韩明霜今日病了,暂且歇息一日! 可这说辞骗别人也就算了,韩云嫣可不信,毕竟她这一大清早可是没见韩明霜的身影,足可见她是出府了,不过一大清早,她能去哪儿呢? “是呢,母亲方才还说呢,霜儿今日一大清早就骑马出去,不仅没带奴婢,反而带着死士出门,一直到方才才回府,连饭都顾不得吃,可是让人担心是做什么去了!” 听闻韩云嫣来问这件事,陈岚也随着话音儿来掺和了句,话语中有意无意的将韩明霜今日出府的反常举动一一列出给韩云嫣知道! 韩云嫣闻声,才是知道韩明霜今日出去竟比她想的还要神秘,这一瞬间,韩云嫣不禁也有了疑心! 她好奇韩明霜今日到底做什么去了,然而看了眼韩明霜,等着她回答,偏她跟没听见似的! “妹妹,怎么不说话,姐姐和母亲都担心很呢!哥哥今日也担心坏了吧!” 韩云嫣直接问着韩明霜,是在催她回答,话语中还拉拢了韩明枫掺和进来,韩明枫本是不多事的,但他也确实担心韩明霜的安危,所以象征性的回了声是! 然而,尽管韩云嫣这样说,韩明霜也依旧不言不语,陈岚韩云嫣母女二人都看着韩明霜,等她开口,似乎非得要她给个说法,道明真相不可! 然而韩明霜不语,韩云嫣便又是唤了声妹妹…… “好了,你妹妹一日未食饮水,暂且别说旁的,让你妹妹先好生吃些东西!” 丞相爷韩拓未免言瑾瑜再次发火,先他一步把韩云嫣咄咄逼问的话给打断了去! 韩云嫣闻声再看了眼韩明霜那一心只顾得吃,顺理成章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的样子,心里便是格外不服! “父亲,再过一时半刻也就要用晚膳了,妹妹现下垫垫肚子也好,不过可别是吃饱了,回头又该吃不下饭了!” 韩云嫣现下越发怀疑,毕竟连韩拓都这么袒护包庇韩明霜的所作所为,自然令人疑心! 再者说,韩明霜那么信任她的贴身奴婢,可她此番却没带婢女出去,反而带死士出门! 这定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或者是个重大秘密,否则韩明霜又怎会如此谨慎,所以她必定要搞清楚才是…… “她想做什么是她的事儿,与你们无关,别再多嘴!” 然而,韩云嫣说罢那些话没等来韩拓的回音儿,反而是言璟琮略带警告的话意! 韩云嫣听闻此声霎时意外,怎么也想不到,言璟琮也会跟着包庇韩明霜! 话说,即便言璟琮真的喜欢韩明霜,可韩明霜这么可疑的行迹,言璟琮不说帮着韩云嫣逼问,却也不该插手阻止,他这样岂非是帮了敌人! 韩云嫣这时不免觉得言璟琮昏了头脑,但这种话她又怎么敢说出口! 韩云嫣笑了笑,与言璟琮有意说了声:“大殿下这是怎么了,嫣儿这也是关心妹妹才问的!” 韩云嫣想是要他清醒一些,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都清楚,可言璟琮何必帮着韩明霜呢! 韩云嫣看得出言璟琮现如今定然多少喜欢韩明霜,所以有些事情都,言璟琮不忍心亲自对韩明霜做,可他袖手旁观也就行了,为何还要阻止! 言璟琮帮了韩明霜,岂不是等于帮了敌人害了自己,这若是坚持问下去,说不定真的可以知道韩明霜今天到底出去做什么了,可言璟琮这么一说,倒让韩云嫣如何辩驳! 现在韩云嫣只盼着言璟琮说一句旁的什么,给她个台阶下,也好让她继续追问下去,可偏偏言璟琮听闻这话,默然不语,俊美的侧颜在韩云嫣眼眸中渐渐转为正面,只一眼,便得一眼之温柔惊艳…… 可不容忽视的是言璟琮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尽管他面色温润如玉,实在透着一股干净温和的气质,但在此刻全然被他这双寒眸的冷意覆盖! 韩云嫣对视上他眸子的一刹心里慌怕了许多,可她却强忍着没敢表露出来! 而紧接着,他玫瑰赤色的薄唇轻启,与她冷声重复了句:“本王方才说了,别多嘴!” 他声落后,满堂沉寂,简直无论谁人都能轻易察觉出一股寒意,韩云嫣此时看着言璟琮,心里纵然再是不服又怎敢再继续说下去! 她脸面上挂不住,屈身应了声,随后再不敢说什么来,见此,韩明枫忽而抬手揉了揉韩云嫣的长发,安慰道: “妹妹别多心,小妹一天没吃东西,自然饿的很,大殿下也是想让妹妹先吃东西,你便是先别问了!再说,小妹素来不拘小节,何况她也没受伤,应该也没去胡闹,不必担心的!” 韩明枫对韩云嫣的态度亦是不错的,他见不得韩明霜受委屈,自然也见不得韩云嫣受委屈,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韩明枫谁也不愿厚此薄彼! 如今当下谁都看得出来韩云嫣颜面扫地,韩明枫自然是要安慰她,才可以给她台阶下的! 而韩云嫣这下倒也识趣,不再接话下去,只心底仍有不爽,淡然回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后来,用过晚膳,他们二人皆是在相府待坐到很晚,或许是私底下各自注意些罢了,却也没有什么拘束! 言瑾瑜和韩明霜相处倒是自在,说说笑笑的,直到韩明霜打哈欠,有了困意,言瑾瑜才是嘱咐她好生休息,随后起身,与之相爷告别: “天色不早,本王先行告辞了!” “是!殿下慢走!” 韩拓回道,言瑾瑜看了眼韩明霜,眼神里乃是藏不住的欢喜,可这就要准备离开,他却不得不注意到言璟琮! “这么晚了,大哥还不走吗?” 言瑾瑜多个心眼儿来问,毕竟从前也就算了,可言璟琮现如今明白自己对韩明霜动了真心,他这下子定然对韩明霜殷勤,接二连三的想要接近韩明霜! 如今天色这么晚了,言瑾瑜都要走偏偏言璟琮还迟迟不说离开,这不免让言瑾瑜担心言璟琮是不是想趁他离开后,独自一人与韩明霜相处! 不过这样绝对不行,言瑾瑜绝不会允许! “你先走吧,本王一会儿再行离开!” 果真,言璟琮不说离开,反而催促他先行一步,而随后,他说罢这话目光又不禁落在韩明霜身上! 此情此景,让言瑾瑜如何放心? “既如此,那本王也等会再走吧!我去你房里,哄你睡着再走也不迟!” 忽而,言瑾瑜也不说要走,反而牵着韩明霜的手就要回她闺房,还直言哄她睡着了再走! 听闻此声,言璟琮看着他们二人,知道言瑾瑜这就是故意,偏偏韩明霜还配合的回了声:“好!” “好什么好,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 言璟琮拍案而起,瞬间气恼,明显就是不愿让言瑾瑜三番两次的进韩明霜闺房,使得二人独处! 可言瑾瑜原也不想这样,他和韩明霜在一起后,闲来无事总来相府看望韩明霜,不过大多时间都在正堂,或者是一些有人看守的正当场合,像私底下和韩明霜独处,去韩明霜闺房的次数的确是有,但是很少! 因为二人虽情投意合,人尽皆知,但毕竟二人没有成婚,那么就是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彼此情意相通,但未婚男子私下总去女子闺房,或者规避人视线的场合,那传出去就难免会让人诟病声名,误会些什么! 这自然对言瑾瑜和韩明霜来说都不好,所以他们二人一般都是在正堂,以会客之名相处! 不过言璟琮现在竟然想等言瑾瑜走了,借机和韩明霜相处,那这样的话就别想了,言瑾瑜宁可趁着月黑风高,不顾及人言也要把韩明霜从言璟琮眼皮子底下带走,总之言瑾瑜绝不会让言璟琮有任何可乘之机! 言璟琮气恼也没所谓,韩明霜不在乎,言瑾瑜就更不在乎!还说什么孤男寡女相处不成体统,实则言璟琮恢复前世记忆,他自己也知道,韩明霜和言瑾瑜早在上一世,便已是名正言顺的恩爱夫妻! “体统有什么重要的,我向来不守体统规矩,自然,我爱他,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这话,乃是韩明霜亲口所言,她当着众人的面直白的说出这些,令言瑾瑜闻之面色更添温柔欣喜! 尽管他知道韩明霜此时这声爱是故意说给言璟琮听,气言璟琮的话,可他也依旧开心,因为这不乏韩明霜就是真的爱他的才会说出口的! 然而,言璟琮闻之此话心底简直嫉妒极了,他记得,上一世韩明霜就是这样毫不顾忌的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承认爱言瑾瑜…… 当时言璟琮都快被她逼疯了,他听了这话简直心里不爽,然而现在又听到这种话,他这心里实在嫉妒! 言璟琮已经明白他爱她,他听不得韩明霜说爱别的男人,而且言璟琮更加清楚,原本这声爱是属于他的,偏偏他自己给弄丢了。 韩明霜把这份爱给了别人,还在他面前大肆炫耀,使得他心里更为嫉妒! 征然,他攥紧的拳头猛然松了些来,神色间深深妒忌却未曾锐减,只见他忽而却回身与韩拓言说声: “本王有些累了,这便回宫,九弟方才也说要走,一起吧!” 言璟琮心底不甘,说罢这些他便三两步率先迈出了正堂,或许从前他会忍着,或是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做不到,他宁可自己走了,放弃能与韩明霜相处的机会,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言瑾瑜和韩明霜越发亲近! 而韩拓见此亦是看得出什么,只得俯身送礼,言瑾瑜这才心满意足的抚上她的小脸,轻轻捏了捏,柔声嘱咐道:“乖乖睡觉!” “好~” 她笑道,言瑾瑜也跟出了相府,而言璟琮率先比他出府,如今车马就在府前,他却没走,反而在府门口等着言瑾瑜出来! 言瑾瑜一出来,见言璟琮在此等着也并未停下,似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待,直接朝着车马方向过去,可言璟琮着实不甘,他见言瑾瑜得逞,自是忍不住要与他说一句: “你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再是喜欢她,也应注意分寸!” 听闻这句,言瑾瑜才是停了下来,只没着急回过身来看他,言璟琮却看着他笔挺的背影,闻之一声讥讽的冷笑: “管的太多了!” 只这一句再无其他,却是显而易见,言瑾瑜压根不会遵守什么所谓的分寸! 言璟琮心底越发无奈,他自然知道是自己管的太多了,若是从前,他才懒得去管这些! 韩明霜要喜欢谁要爱谁和他有什么关系,言璟琮才不会去管她的事情,还有言瑾瑜,他理都不屑理会一句! 他凭什么要管这么多,以为是他想的吗!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已经爱上了那个被他毁的一无是处遍体鳞伤的女子,他想要挽回,他想要把这一切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是已经没用了! 即便他们重生了,他们已经回去了,但韩明霜的心回不去了,他有什么办法,他这一晚上,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韩明霜对别的男人微笑,对别的男人亲昵暧昧,对别的男人说我爱你,她把她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别的男人…… 而言璟琮呢,他想要去抢,他想要抢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但是他做不到! 他怕极了看到韩明霜对他厌恶的目光,他悔恨极了当初对她做的那一切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恶事,可是能怎么办,已经发生了,他改变不了,即使重生,那一切的痛也已经深深烙在她心里…… 所以,他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言璟琮不知道!可他实在容忍不了韩明霜和别的男人相爱! “言瑾瑜……” 言璟琮唤着他的名字,一瞬间这心底的不安,悔恨,嫉妒全然消失,而这时的他,竟然在言瑾瑜面前露出了无尽的卑微! 言瑾瑜本想走,可听着身后这声,他辨别的出这声里的无力,他多了几分好奇,却紧接着听言璟琮说起: “如果我说,我不与你争皇位,你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言璟琮似拿着这等子条件作为筹码交换,在旁人看来很可笑,在言璟琮自己看来也同样很可笑,可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长子,身份尊贵,受人追捧,坐拥无数旁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到现在才发现那些令他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想用这些东西来换一个韩明霜,为此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可怜的很,因为那些东西都没用,因为它们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韩明霜,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是用这种方式! 经历一世,他知道失去皇位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不做皇帝,不享受江山万里,亦不在乎权倾天下,他只要韩明霜,没有韩明霜,登基为皇也没什么意思! 他只能用着这种愚蠢,可笑,又可怜的办法来做这笔交易,他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可以从言瑾瑜把她抢回来! 他承认言瑾瑜待韩明霜的好,不是他能轻易学的来的,可是他会学,他会学着和言瑾瑜一样珍惜她,往后都会,他只要她…… “你是怎么了?今早求旨赐婚被父皇拒绝,如今又想来说服本王?” 言瑾瑜不屑,可不得不说初闻此话他也意外,不过那又如何,他和言璟琮想的一样,皇位权势皆可抛,地位名利皆可弃,唯独韩明霜,绝不能舍! 言璟琮今早去承明殿求旨赐婚一事言瑾瑜后来才知道的,如今听了言璟琮这番不可理喻的话,他这心里自然越发担心言璟琮会不择手段的打韩明霜的主意! 不过他用错地方了,言璟琮有的言瑾瑜都有,而且皇位这种东西,言瑾瑜也没那么稀罕,言璟琮自然说服不了他! “我不是在说服你,而是在求你!” 他为自己方才所言澄清了句,从小到大,言璟琮身为长子,言瑾瑜乃是嫡子,二人尊贵之程度不相上下! 言璟琮却时时刻刻总想压言瑾瑜一头,因此在言瑾瑜面前,不论发生什么,他总是表现出一种淡定矜贵傲气的样子出来…… 因为他不愿输给言瑾瑜半分,可是他如今真的与疯魔无异,偏偏唯一与疯魔不同的是,他现如今脑子清醒的很,然而他却放下了骄傲,在言瑾瑜面前,卑微如尘埃般求着他! “言瑾瑜,算我求你,把霜儿还给我吧,我知道从前是我混蛋,可我现在是真的爱她,所以我求求你,这皇位我不与你争,我只要她,今生今世,我也只爱她一人!” “你爱她?” 言瑾瑜回过身来,看着言璟琮,听着他那一句句卑微的话语声,他不禁反问一句,唯恐自己听错了什么! “是,我爱她,不比你少!” 言璟琮又一次承认下来,这一句爱,倒是多了几分强硬,但不乏诸多坦诚,许是没人知道,这句承认爱她,用尽了他那点子真心! 而说出这句,言璟琮才是体会的到韩明霜当初的心情! 她当时说出第一句爱言瑾瑜,紧接着就不停的说,她觉得释放了自己心底久久压抑的秘密,所以她感到无比的轻松,所以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到最后几乎要把言璟琮逼疯…… 可是现在,言璟琮明白了,说出这话,承认一句我爱你真的很坦然,这一点也不恐怖,反而令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舒心! 他想要想韩明霜当初那样不顾一切的喊出来,他想说给所有人知道他爱韩明霜…… “你不配爱她!” 言瑾瑜只留下这一句,声里简直不屑,对言璟琮口口声声说爱韩明霜的这份感情,言瑾瑜替韩明霜感到深深的厌恶! 韩明霜五岁之前,言瑾瑜还没去北境,那个时候,韩明霜总喜欢和言瑾瑜玩,言璟琮也来过相府,许是想和韩明霜玩,却总是见她缠着言瑾瑜! 言璟琮当时也懂事的很,像个大哥哥一样保护着韩明霜,但凡她若做什么危险的事,言璟琮都会阻止她,他那些年也会亲自喂她吃饭喝水,甚至也会帮着她胡闹,打掩护…… 言瑾瑜原以为,言璟琮害他也就算了,他是不会伤害韩明霜的,毕竟她才那么小,他没有理由伤害她,终是在韩明霜五岁那年,言瑾瑜去了北境…… 现在看来,言瑾瑜自觉自己也够蠢的,竟然会信言璟琮!他这辈子最无法原谅言璟琮,当年的陷害,加之韩明霜这些年被他百般折辱愚弄而受的苦楚,他都无法原谅! 现在韩明霜放手了,知道学礼,不想再荒废下去,人也不再自卑,重拾了她那份被言璟琮毁掉的高傲,他现在又来说爱她…… 凭什么,他配吗? 言璟琮此时闻声这句,自知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自然不配,但是他只想把韩明霜留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待时间久了,兴许一切就会好转…… “言瑾瑜,你能给她的我也可以给她……” 言璟琮自然认为没什么做不到的,言瑾瑜做的不也是寻常人做的事,言璟琮也可以! 他如今甚至可以为韩明霜放弃皇位,甚至向皇上坦白求旨,还愿意放下身段求言瑾瑜放手,那还能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言瑾瑜此时看着他这般痴情的模样,一时间很难将他和他心狠手辣的作为联系到一起! 真讽刺,居然有一天,言璟琮也会动情到这个份上…… 言瑾瑜不再想与他计较下去,他俊逸若仙的容颜霎时添了诸多寒意与霸道,声里,也征然决绝了几分来: “言璟琮,那你听好了,皇位是本王的,韩明霜也是本王的,江山美人本王都要,你一样也别想抢走!” 他绝不肯退让半步,不论是皇位还是韩明霜,言瑾瑜都不会让言璟琮得逞,他这辈子注定如此! 因果报应,言璟琮做错了事,如今后悔了,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以为什么事都可以弥补回来吗? …… 第274章 护她周全! 那一夜,平平无奇,初春寒夜的风裹夹着丝丝凉意袭来,言璟琮就相府分别后回宫,一路上沉默极了! 这件事,莫说是韩明霜,便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 人想要的,总是贪婪的很,一开始想着若可以重来就好,可重生一世,愿想成真后本该庆幸,他却想着,若是可以回到最初,只他一个人回到最初就好! 说是赎罪,他最想赎的,也不过是韩明霜的心罢了…… “你去哪了,一天不见回来!” 入了凤仪宫正殿,只见静宜贵妃便匆匆过问,瞧着那神色像是等了言璟琮许久! 言璟琮没心思与她说什么,只回了两个字:“相府!”便坐下不语,出神又沉思,简直把有心事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然而此时的静宜哪里还能顾得了言璟琮的感受,尽管她看得出言璟琮心有所思,她也不在乎更不愿理会,因为言璟琮的这点子心思对他们而言简直愚蠢而又危险! “西国和亲事已了,你去相府做什么!” 静宜贵妃怒声质问着,简直被言璟琮这些天再三不理智的行为气的发狂! 要说平日里也就罢了,他尚且知道收敛,可言璟琮近日却越来越放肆! 之前为救韩明霜闯火场,昏迷三日才醒过来就大半夜跑去相府,今日一早特意要他不用上朝好生休息几日,可他偏明目张胆的跑去宫门口接韩明霜入堂学礼,后来又直往相府去,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这还有理智吗! “儿臣只是许久不去相府了,所以想去看看!” 言璟琮知道静宜贵妃怀疑什么,可他却也只是敷衍着,什么都不愿说,什么也都不愿提及! 可言璟琮不说,静宜贵妃却是越发不爽,她直言道着,把言璟琮遮掩的事实揭穿:“没什么?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去看那个小妖精!” “母妃别这样说她!” 话音刚落,言璟琮就一句把静宜贵妃的话给打断,倒也不知怎么,想来或许是心底有愧吧,他就是不愿听见任何人辱韩明霜一句不是! 静宜贵妃见他如此维护韩明霜,心底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本宫也不与你兜圈子,你父皇今日过来与本宫说了,本宫都知道了!” 静宜贵妃与他明说,想必言璟琮也一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儿,而言璟琮闻声此话,自然知道,但却没说什么! 毕竟他不顾一切的求旨赐婚,皇上察觉异样,定是要告诉静宜贵妃的!这结果言璟琮一早便想到了,只是他还是想试试! 言璟琮记得上一世言瑾瑜从不迷信,然而却肯为了那么一丝希望放弃帝王命殉情韩明霜,为的只是换她重生! 那么言璟琮有什么不能做的,从今以后,只要能挽回韩明霜的心,只要能把韩明霜留在身边,那么言璟琮也绝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言璟琮这时的沉默透着几分倔强,像是不知悔过,无疑是气怒的静宜贵妃,她冲言璟琮争论,企图让他清醒清醒! “你是不是疯了,告诉本宫你是不是疯了,竟然去与你父皇求旨,求娶韩明霜,还说什么,不争皇位了,只要她!” “是。我只要她!” 他的声里也有了显而易见的决然,似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反而越陷越深,不知错,更不认为这是错,一意孤行,将后果全然置之不顾! 静宜贵妃听闻他这声不顾一切的承认,霎时惊了些许,随后越发怒火中烧,使得自己昏了头,竟挥手朝着言璟琮的脸庞扇去! 随之,凤仪宫殿内惊起一声清脆的耳光,言璟琮脸颊霎时被打红出一个掌印来,他那嘴角皆是溢出血迹,令凤仪宫殿内上下皆是一惊! 紧接着,静宜贵妃纵然心疼也并未停下,她指着言璟琮,与之一句句说着: “你简直一丁点理智都没有,我们处心积虑为韩云嫣争到嫡出之位,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和韩云嫣在一起,可你现在竟然反悔! 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是不是打算让我们曹家坐以待毙,等着看老九登上皇位,把我们一个个都杀了去你才满意!” 静宜贵妃简直气恼,她本最心疼言璟琮,从小到大不忍说他一句不是,然而他如今简直就是疯了!若静宜贵妃再放纵下去,那就等于是坐以待毙,让整个曹家都跟着等死! 这怎么能行!静宜贵妃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言璟琮做出这样的蠢事! 然而,这样的话让言璟琮听来,本该多少让他清醒几分,可却不免令他脑海中浮现起上一世自己被灭国的场景,这下,他自暴自弃的笑了声,那声里简直讥讽而又无力,像是累了…… “母妃,没有用的,儿臣得不到帝位!即便得到,未来也会遭遇灭国之灾!” 言璟琮与她道着往后他们的结局,实则他们何曾会想到,到最后处心积虑争夺来了皇位,也并未享福多久便被夺位灭国! 由此可见,争也无用,言璟琮倒也想一争,可是想想结局,冥冥之中自有上天注定,他又何必自不量力! 既然知道得不到皇位,得到了也守不住,言璟琮倒真不愿再争下去,这太累了,他现在想的只是简简单单爱着韩明霜,如果能和她在一起,言璟琮保证这辈子只守着她,这就够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静宜贵妃听闻他这话颇是不解,只觉得他胡言乱语简直疯魔! 而言璟琮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默声,不愿提及,仿佛觉得自己争抢了一生,自以为至高无上,得要自己想要的人生,可现在回过头来一看,却发现那只是个笑话! 他神色多有惆怅,面对现实,他并未急躁不甘,唯独恢复记忆以来,一股莫大的愧疚感霸占着整个心头! 凤仪宫烛火摇曳下,温和的光线打照在他脸庞,令人恍惚他不凡温雅的模样,静宜贵妃等他言语,他默了许久,薄唇才轻启开来: “母妃或许不信,可儿臣却知道,儿臣没有帝王命,所以帝位也不可能是儿臣的!无论儿臣争与不争都不可能得到帝位,即便得到了帝位,儿臣也保不住它! 所以,母妃,我们别争了,其实一开始,只要我们老实本分些,父皇会宽恕我们的,就像先帝爷明知皇祖母是敌人却依旧选择下旨保她荣华富贵一样,父皇也会保我们平安富贵的,母妃,放手吧……” “荒唐!!!” 女人那一声怒及的言语顷刻间将言璟琮的话打断了去,静宜贵妃一双绝美的眼睛在此刻却令人不敢直视,那眼眸中深藏的怒火与寒意交杂,简直使人惊怕!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言璟琮,她此刻看着言璟琮,看着她一向为之骄傲的儿子,恍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身为母亲,她看不透他…… 要知道,言璟琮这样做,于他们而言无异于等死,言璟琮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然而他却不在乎了,不在乎他自己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他甚至还想把整个曹家搭进去! 这简直不可理喻,静宜贵妃此刻若不打断他这番愚不可及的言语,岂非越是耽搁,越是令他无可救药! 来不及说什么,面对这样的言璟琮,静宜贵妃也不知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母子二人就这样对视着,无论静宜贵妃如何寒心怒气,言璟琮都透着那样的淡然,眼眸中,甚至还流露出不解…… “这有何荒唐?” 言璟琮轻声了反问了句,他第一次这样默然对视着静宜贵妃,他第一次这样不顾一切,第一次想要改邪归正,第一次,想要把一切啊,回到它最初美好的模样…… 他想着,静宜贵妃不语,因为言璟琮一定知道这样的后果,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无比荒唐的一件事,然而言璟琮现在却不以为然! 静宜贵妃看不透他,言璟琮却起了身,修长的腿迈开来,环视着四周,恍然又是觉得如梦一场,真实的太过虚无! 于他而言,这又何曾不是一场梦境,他在梦里不计后果的而又放肆胡闹的完成他想做的一切…… 但是,这谈何容易? “母妃你知道这原也不是我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是你,是曹家把这些担子压在我身上,是你们告诉我如果我得不到帝位,那么只有死路一条,不止是我,还有母妃,有皇妹,有皇祖母,还有整个曹家,这些人都会死! 是你们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在这宫中没有真情,唯有你死我亡,不择手段的争抢!所以我这些年什么都没落得,我一直拼了命的算计别人,争抢夺嫡,为的只是来日平安,可我现在不想争了! 母妃,父皇忌惮曹家我知道,日后会将曹家连根拔起我也知道,但是父皇不会伤害我们的,所以,我们罢手吧,别争了!” 这一句句,像是企图说服她,静宜贵妃看他这幅模样,简直不可思议! 她看他如今和疯了傻了没有半点区别,因为他已经没有理智了,他已经分不清孰轻孰重,现在的言璟琮,什么都不在乎…… “看来你真的是疯了……” 静宜贵妃同样轻声的道出这句,她惊恐万分的轻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曹家这么多人一直紧紧维系培养的希望,竟然就这样放弃了挣扎,甘心平庸,一再堕落…… 想着,静宜贵妃有着想要骂醒他的冲动,然而看着言璟琮这幅鬼迷心窍的模样,实在不像平日里那样,直觉告诉她,她说的再多也无用,言璟琮都听不进去! 既如此,她何必在言璟琮身上浪费时间,这感情的事,向来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有除掉另一个巴掌,言璟琮才会醒悟…… “母妃不用想着除掉霜儿,今日儿臣对您坦白,霜儿若有丝毫闪失,儿臣定不苟活!” 他的声突然惊起,琥珀色淡然处之的眉眼在此刻看透了静宜贵妃想做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什么疯狂举动,所以言璟琮先是与她道清楚! 静宜贵妃闻声此话,心底霎时又有一股怒火侵袭而来:“你在威胁本宫!” 静宜贵妃眉心蹙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好儿子,居然为情所困,还敢为了一个女子威胁于她! “是!” 二人暗戳戳的较量,此刻全然袒露,他面不改色,更不惧然,一口承认下来,随后又补充道: “这是儿臣第一次威胁您,也是在求您,这也是唯一一次,儿臣只希望您别动她,儿臣如今是把她当做自己的性命来看待,所以儿臣见不得她再受丝毫委屈,所以,所以母妃不要想着动霜儿,否则你我母子情分尽了,儿臣也要护她周全!” 他的话终究是说出来,传入静宜贵妃耳朵里,每一句都像极了疯言疯语,偏偏这话语中用着无尽的诚恳冷静让静宜贵妃不得不信他所言非虚! 静宜贵妃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她目光直勾勾盯着言璟琮,打量着他,恍然发觉那个年轻气盛的男子,此刻气质里,却包涵沧桑,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与淡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日,尚书房学礼,言璟琮早早地来了宫门口接韩明霜入堂学礼! 韩明霜入了宫门,远远的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旁人路过,皆要停下行礼问安,偏她眼眸闯入他身影的一刹那,她神色间显而易见的少了几分轻松,反添了更多不悦…… 而言璟琮,远远的见她进来,喜出望外的模样,像是寻到了宝贝,连忙迎着过去,只是韩明霜路过言璟琮身边,未曾停下一步,而是直接错过去,无视他的存在,像是刻意想要躲他远远的…… 然而没两步,言璟琮就追上了她,跟在她身边,看得出她对自己的这般态度冷淡,然而他却装作满是不在乎的样子回避过去,有意岔开话题,笑说道: “来的好早,我以为你贪睡,要晚些才能来呢!” 他现如今见到韩明霜总是欢喜的,毕竟既然能重生,他自然想要重新开始,然而不一样的是,韩明霜面对他这番热情,却表现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不愿再与他过近接触,她更受不了言璟琮对她好! “人也接到了,你回去吧!” 她连看他一眼也不愿,目视前方,与他冷声回了句,脚步匆匆的,却是不紧不慢,总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疏远感! 言璟琮看得出来,心里自然也被她这番态度弄的难受,可却有苦难言,他知道韩明霜对他这样也是正常,所以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什么! 他想着,只想回避这一切,把一切都忘了,毕竟重生了,这一世他没有对她做过那样的恶事,所以言璟琮认为还来得及…… “我送你去尚书房再走!”他回答着韩明霜的话,脚步朝她靠拢了几分,只想着距离她近些,再近些…… “我认路!” 韩明霜又是毫无感情的回了一句,旁的再没说什么,可想让言璟琮离自己远远的言外之意简直不言而喻! “我知道!” 他看着她,轻声道了句,也不知这一句知道是在承认知道些什么,可他下一句,又是如此真挚的说:“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他这声语气又添了诸多卑微,像是在求她不要这样,又想是,刻意说给她听自己如今的心里话,然而她没再回什么,只她清澈淡漠的眼眸中闪烁过的一丝讥讽没能逃的过言璟琮的眼睛…… 猛然间,言璟琮心底又是一疼,可见她没了回音,言璟琮也有些接不话,就这样,言璟琮还是跟着她,不自觉的与她走的近些,被路过的人看到了议论纷纷,言璟琮也不再刻意回避,更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仿佛更期待这样的话被传的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然而没多久,他来不及幻想太多那样期待的场景就到了尚书房门口,言璟琮连忙拉回思绪,想起什么来,试探性的与她说道: “今日午膳一起用吧,我午时来尚书房接你,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些你爱吃的,一品楼的糖醋鱼我也给你买来,还有那东国的乳糕,我得了一份,今日给你尝尝鲜,记得你爱吃这个……” “大殿下安!” 未等他话音儿落下,她便这样冷漠而陌生的屈身行礼,紧接着一步迈入尚书房,头也不回的走进去,像是,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曾入过她的耳! “那说好了,午膳时我来找你!” 她在前面走着,言璟琮在后面冲她喊了句,没等来回声,言璟琮就站在门外痴痴的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把她拉入自己怀里,宠着她,任由她任性胡闹,只要她开心,怎么都可以…… 眼眸中,那人影越发小了,一个转弯后,这点小小的人影也看不到了,言璟琮这才回过神,不舍得离开这里,只因为这里面有她,他只想距离她近些…… “你说说你何必呢,好歹也是四国之首的皇族长子,身份尊贵,却放下尊卑讨好这么一个小东西!” 那不远处的杏花树下,有一男子将方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原他懒得理会这种事儿,只是越看他越是觉得比他料想的要复杂! 言璟琮闻声,回眸看去,只见萧奕寒手中拿着一壶酒,站在梨树下,那一身深蓝色长袍与洁白梨花相应,吹着清晨的风,赏花饮酒,别是一种极致的雅俗共品的闲逸之景…… 而见他在此,言璟琮无多意外,他只看了眼萧奕寒又回过头看向那尚书房内,虽已寻不到她的人影,但却时时刻刻感觉韩明霜就在他的眼前,他想到她,听着萧奕寒的这番疑问,忽而承认了一个从未在乎过的事实: “尊卑重要吗?她又何曾不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 言璟琮头一次这样形容她,用着金枝玉叶四个字! 可原本事实就是如此,不论韩明霜多么不堪,总之在这个身份地位为尊的时代,韩明霜一直都是旁人不可比的贵人! 但言璟琮也不知从前怎么就那么的看不起她,言璟琮觉得女子非得是知书达理,娴静温柔,言谈举止必须大方得体,事事规行矩步分寸有礼才算得上极好的,然而活了一辈子,他才知道原来韩明霜这样的女子才是最为难得的! 如果那些年他待她是真心的,那么韩明霜对他一定不会变心,如果他这些年可以像言瑾瑜一样待她好,事事以她为先,将她视若珍宝,那么即便言瑾瑜回来,他也不会抢走韩明霜,就算韩明霜真的变了心,那么至少,她也不会这般厌恶他…… 然而,这一切都已然错的一败涂地…… “本君可是记得你从前说过,这女子一无是处,令人厌恶至极,和她多相处一时,你便恶心一时……” “那是我从前瞎了眼!” 萧奕寒捎带讽刺的问话被言璟琮打断了去,言璟琮的话音儿简直平静,萧奕寒听闻这一句不得不一惊,他顿了顿声,疑惑道:“什么?” 萧奕寒不敢相信言璟琮居然会这么说自己,他居然说自己瞎了眼,后悔从前自己亲口所言的话,言璟琮怎么会如此,为了一个女子,他竟也变成了这样? 萧奕寒不信,他们一个个出身皇族,原就是无情无义之人,怎成想一个个为情所困,这说起来谁人会信! 他原以为言璟琮不会变,言璟琮利欲熏心,这么多年来,权势乃是他唯一所求的,可现在萧奕寒竟觉得他也变了,言璟琮居然也变了,连他也变了,他们都变了……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她,她一直都很好……” 言璟琮轻声说着,收回目光,语气里多有悔恨,萧奕寒朝他走过去,不明白他何故突然转变这么大,便是追问了句:“你自觉何处对不起她?” 萧奕寒觉得无非也就是这些年言璟琮利用韩明霜的事罢了,只是他们这样的人,本就是如此,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被拿来利用的工具罢了,为何要对不起! “你不懂!” 言璟琮不想多解释什么,他和韩明霜之间的恩怨,再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萧奕寒见此也不多问什么,想想旁的也就算了,彼此利用罢了,唯独情字容不得利用,只可惜后悔也无用了! 二人相伴走在小道上,言璟琮看着这番景色,不敢置信又回到了从前,那物是人非的结局又倒退回了从前,可他好像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明日本君就要走了,今日午膳,本君去你宫中,算是给本君践行可好!” 萧奕寒忽而道了句,看着言璟琮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可真让人不得不留心着些! 言璟琮闻声看了眼他,客气的笑了声,回道:“你方才听到了,今日本王午膳约了人!” 他这话说出来带着几分抱歉,可隐隐之中还有着些许卑怯,毕竟韩明霜都没答应他,这没影儿的事说出来当做推拒旁人的借口实在可笑! 萧奕寒听了也确实作笑了声,想着韩明霜那副傲气的模样,不禁说道:“得了吧,她今日午膳不可能与你回去用膳的!” 萧奕寒把这事实揭穿了来,不过像这种事,自然不用想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猜到结果! 言璟琮听闻萧奕寒也这样以为,默了声,走了走才又声音极轻的回了句:“我也知道不会!” 言璟琮何曾不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连旁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就更清楚了! 萧奕寒倒是忍不住停下来看着他,只见言璟琮那番格格不符他身份的愁绪,不免越发看不透他! “既然知道你还这样做?” 萧奕寒觉得言璟琮未免没有理智,毕竟他明知故犯,这种举动岂非愚蠢! 然而言璟琮却不在乎,他知道萧奕寒肯定觉得他现在爱一个人变得盲目幼稚,可又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 “我只是觉得,万一会呢!” 他又是用着这种心存侥幸却满是自欺欺人的语气来回答,萧奕寒听着他这声,非要故意说一句:“你明明知道没有这种万一!” “会有的!” 言璟琮多有坚持,像是撞了南墙都不愿悔改的人,生平第一次,萧奕寒对言璟琮这个人产生深深的怀疑! 可是想想,他们也是人,凡夫俗子而已,有之七情六欲,岂能自控呢? 第275章 对付你绰绰有余 午膳时分,萧奕寒就掐着点守在不远处看着,果不其然,言璟琮早早的等在此处,见韩明霜出来,便是殷勤的上前,想要请她一聚用膳。 那话里话外都是想和她多在一起,陪陪她,然而韩明霜对他这番迟来的热情却是冷言冷语的态度,不过几句话,她便走了,言璟琮也只得离开…… 萧奕寒悠闲迈步的跟过去,未出人言,先是笑了声,后才道:“早就说了,没有这种万一!” 这句话,恐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是什么意思,言璟琮闻之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但这种自作自受的事儿让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萧奕寒见他变得如此沉默寡言,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个人,猛然间,他也不再玩笑下去,与之正经几分,说道: “明日本君就要回西国,你今日且陪本君饮酒送别吧!” 萧奕寒识趣的转变了话音儿,言璟琮听闻这句,本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心情,所以没想答应下来,偏抬眸看了眼萧奕寒,竟觉得这种时候也只能和萧奕寒多言几句了! 他点点头,轻应了声:“也好!” 二人回了凤仪宫,静宜贵妃看到是萧奕寒陪他一起过来,再无旁人,心里便是放心了些,随后招待了几句,便退了出去,给他们两个男人单独闲谈! 这顿膳食,用的也是不痛快,言璟琮不见动筷,捻着酒杯,也不知将酒下肚,目光痴痴而又空洞专注的看着何处,但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而出了神! 萧奕寒见此,倒猜得到与何事有关! “原我还说你喜欢她,偏你自欺欺人,一个劲的不信自己动了真心!” 萧奕寒倒了杯酒来,无疑早就看穿了他,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言璟琮便是这当局者,然而他这迷惑不解,却是一直都在装傻,他企图蒙骗自己,却骗不过过来人的眼睛! 言璟琮此刻倒是也悔恨自己的自欺欺人,他若是可以像旁人那样,毫无顾忌的认清并且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么结果不可能这么糟糕! 可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要争皇位,要振兴曹家,要保全曹氏一族,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感情之事也由不得他胡来,自然,区区感情,他也不能在乎! 然而他早该承认,皇位不是他想要的,于他而言,他生来就注定是曹家争夺储位,篡夺南国皇权的工具,可那些重于泰山的责任,是旁人强加给他的! 他知道那很重要,所以他一直都在不择手段的争夺,一度他也曾以为他这辈子就是为这个而活着…… 可事至如今他必须要承认了,他没那么在乎权势,对于他而言,对于言璟琮这个人而言,他早该认清楚,他喜欢韩明霜,爱她,想被她痴缠一辈子…… 想着这些,言璟琮无力的将尊贵的头颅低下,一双深邃,不曾让旁人轻易看透的眼眸始终黑如深渊,似墨如珠,在此时,他却闭了闭眼,恢复记忆以来的很多时候他都想回避这一切! 他心底很清楚,韩明霜不会再原谅他了,他重生的意义仅仅只是为了赎罪,不论他怎么做,韩明霜都不会回心转意! 重生一世,对他而言,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该怎么办?” 默了许久,他才颤声问出这句,这声音里简直无力,像是身处绝境之人仍想要尝试一番,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深深压抑着他,言璟琮深感无计可施,然而他又是那么无比的想要改变这一切! 该怎么办呢,又能怎么办呢,虽说重生一世,一切都可以重来,可她记忆尚存,这一世的韩明霜远比任何人都要痛恨他,他做的再多,对她再好,都不过是亡羊补牢的一场晚来的弥补罢了…… 这时不用言璟琮明说,萧奕寒也能看得透言璟琮今时今日的这番心境,纵使他不明白具体原因,可他也不需要知道太多,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言璟琮现如今是真的深陷情网,不能自拔! 可萧奕寒是一国帝王,言璟琮更是南国皇长子,他们两个说的好听些,是有交情,堪比知己,可说的难听些,无非就是两国之间,彼此私底下的狼狈为奸罢了! 其中不乏有私交在内,但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萧奕寒自然也不会和言璟琮如今一般感情用事,否则来日功亏一篑,萧奕寒也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何况如今的局面明了,的确还是挑明的好,要不然到最后,丢了权势不说,这情也没了! “说真的,你和她无缘,你们不是一类人,自然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萧奕寒此话直白,把自己的观点说的清楚,话音虽没劝着言璟琮放弃,却是无情断了言璟琮的念想! 言璟琮闻声抬眸看着萧奕寒,听闻这话的一瞬多有不解,他脱口便问道:“什么意思?” 言璟琮不明白为什么连萧奕寒也要这样说,萧奕寒是西国人,来南国不过几日,见韩明霜也不过几面而已,可为什么连萧奕寒都要这样说,他知道什么! 萧奕寒反倒没着急回话,反而打量他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心底竟油然生出对这有情人的几分怜悯,可随后,他便如实告知: “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她和言瑾瑜才属于一类人!二人出身高贵,备受宠溺,他们俩都不需要小心翼翼的过日子,甚至想要作恶都可以光明正大,没有人敢说他们什么,他们可以活的坦荡,活的光明! 可你不同,你出身虽高贵可行为举止皆有束缚,每一步该怎么走都需要深思熟虑再三斟酌,遇事权衡利弊,不能随心所欲,这一切,都和言瑾瑜和韩明霜行事作风相背而驰,所以你们不一样,你们不是同一类人,自然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萧奕寒把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道来,实则旁的事也就算了,可感情一事,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言璟琮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两种人,两种不同的行为处事,他们的性格习惯看法种种都大相径庭,既如此言璟琮和韩明霜又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言璟琮这时倒也不言语什么,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些东西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羁绊! “所以,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吗?” 言璟琮有明知故问之意,他自知自己理解的没错,可是他不懂,他认为两个人相爱就够了,可竟然连这些性格处事都有关联! 凭什么呢,这于他而言,公平吗? 萧奕寒从未见过言璟琮这个样子,他的印象里,言璟琮是正经八百的皇族贵子! 言璟琮出身尊贵,模样俊俏,又得恩宠,这所有一切加起来足够他傲然一生,然而生在皇家,他不得不勾心斗角,学着争抢,不择手段…… 也不知何时起,本该亲如手足兄弟与儿女情长放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变得那样的不堪,言璟琮如此,虽是最为正常不过的,可却令人唏嘘皇家对情感的吝啬! 萧奕寒一向认为只有像言璟琮这般才称得上金尊玉贵的皇子殿下,然而他错了,言璟琮动了情,他也变成了一个俗人,一个与寻常男子并无两样的俗人! 情字说来真的伤人,萧奕寒又何曾不是深有体会,他看着言璟琮,多有几分感同身受,这一次,他半晌才开了口: “实则,你若真的爱她,我倒真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 萧奕寒这话轻的很,在言璟琮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支持他去爱韩明霜,这不禁让言璟琮感到诸多慰藉欣喜,毕竟这人人都不看好不赞成的情意,竟也会得人支持,倒实在让他更添了几分勇气! 萧奕寒将杯中酒饮尽,捻着酒杯,说起来:“你记得我刁难她那次吗!她其实聪明的很,知道我来找她麻烦,就是想看看言瑾瑜为什么喜欢她,毕竟能让言瑾瑜喜欢的女子,我认为肯定有过人之处,所以我才会来一再试探她! 但她也知道硬碰硬没好果子吃,到时候只怕认真了,她自己更难以脱身,所以她得收着脾性不能让我看出来! 我当时确实被她骗了,她一开始故意装出一副冷静聪明的样子,偏偏又露点蠢,让我觉得她是个自作聪明的人,毕竟没人喜欢自不量力,没点自知之明的蠢货! 这样一来,便是让我没了心情陪她耗下去,她自然就安全了!我竟也是一时糊涂,被她戏耍,事后才反应过来!” 萧奕寒想起当初,真的是生平第二次被一小女子戏耍,他相信韩明霜肯定聪明的,是他们,都比不上的! 言璟琮听见萧奕寒这般夸她,心中不自觉流露出股自豪感来,也是头一次,他出自真情实意的附和起夸她的话:“她一直都很聪明!” 言璟琮脑海里不禁又想起她来,只觉得从前那些有她在的日子,显得那样纯粹美好,他不曾忘记她幼时软萌可爱的模样,她也曾温暖了他的人生,只是他醒悟的太晚! 萧奕寒目光落在言璟琮脸庞,那显而易见的惆怅和悔之不及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一番,可联想到他的身份,才觉得他打出生就不配有这番多余可笑的儿女情长! “所以你得小心啊!” 萧奕寒恍然凑近言璟琮几分,话意瞬间转变,言璟琮转眸而视,只见萧奕寒目光中乃是他看不懂的警示! 言璟琮也不得不从回忆的歉疚转回现实中来,想想,他也能明白萧奕寒这话,毕竟韩明霜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蠢笨无知的跋扈小姐了,而爱一个人,很容易就没了理智,这自然,就很容易输得彻底! 言璟琮苦笑一声,又是不知如何是好!萧奕寒伸手拿过酒壶,倒了杯酒,边故作无事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你落得和我一样罢了!至少她活着,你还是有机会的!” 紧接着,又是一杯酒落肚,似谈起这些事,萧奕寒像极了过来人,而言璟琮又何曾不是呢,他听着萧奕寒的话,想想他们的过往,心里何曾不知他和韩明霜不可能了,只是萧奕寒的话也对,至少她还活着…… “没机会也不要紧,这一世,能让她开心无忧就够了!” 言璟琮自言自语了句,此刻倒是觉得谁的得失都不重要了,他能看到她开心就已经足够了,旁的有什么关系,他从前不顾一切的争抢,最后也只是竹篮打水! 有时,言璟琮也会幻想自己若从一而终的待她真心,那么他们会不会也可以很幸福…… 一定会的吧,她也是个很专一的小丫头,她懂得知足,她要的也不多,她其实,真的很好…… “算了!旁的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我是不打算阻止你,可你得记住了,韩明霜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你也不是言瑾瑜,所以你可以爱她,但需留着一两分来提防!” 萧奕寒错开了话题,不再深思那些东西,毕竟自那年冬天之后,他也只是个帝王而已! 身为帝王,萧奕寒只能在乎利益,而言璟琮爱谁,爱的有多深和他没有关系,但是萧奕寒必须得提醒言璟琮,免得他输得彻底! 言璟琮闻声总觉不至于,他捎带疑惑的看了眼萧奕寒,觉得他还是他,从未变过,那眼眸中如深渊般的城府深不可测,可今时今日,萧奕寒竟在担心他和韩明霜之间! “为何你这样怕她!” 言璟琮轻声问道,才发觉连萧奕寒对韩明霜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可何至于此呢,难不成,连萧奕寒也怕了她吗? “怕倒说不上,就是觉得她不好对付,总之你别被她糊弄了就好,她也就是看起来单纯罢了!” 萧奕寒说着倒也不禁想起那个小丫头,他原开始也只以为韩明霜是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罢了,后来才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 言璟琮听罢这话不禁冷笑了声,他才发觉只有自己竟然还没适应她的转变,竟心底还拿韩明霜当做从前那个遇事卑微无知的傻子,明明她已经不是,明明都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她所谓的单纯,早就被他毁了,不是吗? …… “要说西国国君和咱们大殿下私交甚好,来日定是可以全力助殿下夺取皇位的!” 偏殿内,德妃遥遥瞧着那正殿言璟琮和萧奕寒相谈甚欢,自然是跟着笑了笑,好言好语的说着,巴结静宜贵妃! 静宜贵妃原就因昨日和言璟琮争吵之事恼火犯愁,如今又听德妃提起此事,不禁嘲讽道: “夺取皇位?他自己没这个心,与谁私交甚好都无用!” 静宜贵妃想起昨夜之事就一直耿耿于怀,她看得出言璟琮昨夜所言并非气话,所以她才真的发愁言璟琮就打算这么放弃了皇位可如何是好! “娘娘说什么呢!” 德妃闻声连忙走近了些,初闻只以为静宜贵妃发了脾气,索性这般甜言蜜语的哄着: “咱们大殿下论长幼,出身,贤德才智都是皇子中数一数二的,这皇位定是咱们大殿下的囊中之物!” 德妃好生会在静宜身边奉承,这话一出,静宜贵妃向来都是爱听的,可如今,她听来却只唯又一声叹息! 德妃见此才发觉事情不简单,多个心眼来问到:“娘娘怎的总叹气,可是出了什么事?” “还不都是韩明霜那个小狐狸精,本宫的琮儿现在为了韩明霜连皇位都不愿争,简直气死本宫!” 静宜贵妃将心底烦闷的事怒声道来,语气里简直充满了厌恶! 德妃乍一听此事不明所以,便是脱口问了句:“韩明霜?怎么是她?大殿下宫宴时不是说喜欢嫣儿,怎么大殿下竟又被韩明霜迷了心……” “这本宫哪里知道,自从他昏迷醒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从前还知收敛,如今竟与本宫直言不愿再争皇位,本宫都快被他气死!” 征然,静宜贵妃又是一怒,总之她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厌恶韩明霜,她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言璟琮忤逆她的话,心里就格外不爽! 德妃闻声,也无过多重视,她反倒还笑着,轻松无谓的劝着:“嫔妾还以为多大的事,不就这个! 大殿下是男子,年轻气盛,这些年一直忙于朝政,不曾在乎儿女情长,如今那韩明霜越发长大,模样也越发俊俏,那任谁看了,都是要动心的,这也没什么,但大殿下肯定拎的清楚,一个女人哪里有皇位重要!” 德妃不以为然,可她也的确无法理解一直权势为重的言璟琮现如今的心境,在她眼里,她只觉得这没什么,男人好色,可美人江山,他们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这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由得,静宜贵妃又叹了声,想来也是德妃没亲眼见过昨天晚上言璟琮与她争吵的那般模样,否则,德妃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这只是男人为美色所迷,一时冲动而已! 见此,德妃也的确不知如何,可想了想,她便又接着说:“娘娘,这件事即便是真的又怕什么,大不了除了她就是,娘娘可是身为一国的贵妃,想要除掉她一个女娃娃还不容易!” 德妃此话说的更为轻松,仿佛除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们眼里也不过是踩死只蚂蚁那样无关紧要! 这话,放在从前,静宜贵妃同样不在乎,可如今,她却不得不谨慎些! “说的轻巧,昨夜琮儿与本宫说的清清楚楚,还威胁本宫,说本宫若敢动韩明霜,他定不独活!” 说道这,静宜贵妃言语中多有怨气,她向来最痛恨旁人威胁她,可如今,竟是她自己亲生儿子所为,她这心里简直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德妃闻声,猛然一惊,不可置信道:“果真?” 德妃自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言璟琮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威胁静宜,她现如今才是觉得意外,意识到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静宜贵妃气恼不语,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证实此事,随后,德妃便也重视,凑近几分,放轻声音,郑重其事道: “那娘娘就更不能这样纵容下去,殿下现在被韩明霜迷的神魂颠倒不知对错,娘娘不能就这么算了!” “本宫还用你教!” 静宜多有不耐烦,这种事情她心里何曾不清楚,德妃说这些无异于废话! “那娘娘打算怎么做?” 德妃听闻静宜发怒姿态低了些来,轻声又问了句,静宜贵妃想着韩明霜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倒真是不知道她肚子里憋了多少坏水! 恍然,她那艳红如血的红唇讥诮一笑,手肘撑在一旁,讽刺道:“这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不过得等到有合适的时机,寻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把她除掉,否则有老九琮儿,还有丞相爷他们护着,想要除掉韩明霜也真是不容易!” 静宜贵妃说着,实则这若换做旁人也就罢了,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可韩明霜不一样,若没合适的借口和机会,想要除了她简直不容易! “恭送国君殿下!” 话音刚落,婢女行礼的声传来,静宜贵妃和德妃闻声皆是起身相送! “国君怎么不多坐坐!” 静宜贵妃先是笑言开口,对萧奕寒也实在客气,萧奕寒打量着她,同样客套道: “还有些事,不多留了!” 萧奕寒说罢,静宜贵妃倒也不多挽留什么,只是跟着出来,看了眼内殿,赔笑道: “是,琮儿怎么也不说出来送送国君,真是失礼了!” “没什么,他有些小醉,头略疼些,本君便自己出来了!” 萧奕寒无谓的解释了句,静宜贵妃闻声也只陪着客气声道:“那多谢国君体谅!” 静宜贵妃始终有礼有节,或许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会如此,而萧奕寒,她们曹家极是需要巩固关系,静宜贵妃对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原说罢这些,萧奕寒就该走了,然而他如今却是盯着静宜贵妃,目光先是好奇,而后逐渐变成打量与嘲讽,那感觉像是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静宜贵妃现如今也注意到萧奕寒目光,她心底不解,总觉得萧奕寒这般目光使她无地自容,不禁,她多有尴尬的问了声: “国君何故这样看着本宫?” 静宜贵妃不明所以,却是总觉得萧奕寒看她的眼神实在古怪,莫名使她生了几分卑怯,像是看不起,萧奕寒闻声才是收回了目光,依旧无谓淡然的回了句: “没什么,只是方才出来,本君听见你说,要暗地里使手段除了韩明霜?” “额……” 刹那间,静宜贵妃语塞,如同背地里做什么坏事被人全然知道了一般,不禁尴尬更甚之! 她如今也不知如何应答,毕竟萧奕寒和言璟琮年龄相仿,二人实在交好,他们之间很有可能会互相通话,静宜贵妃又怎能让言璟琮知道她还有想要害韩明霜的心思! 可萧奕寒亦是她们曹家的同伙,何况他方才都已经听到,静宜贵妃即便不应,他又怎会相信,想着,静宜贵妃才笑了声,继而开口解释道: “呵,国君也看到了,琮儿现在对那小女子是念念不忘,没了理智,这自然是要除掉的,否则琮儿若是越陷越深,那来日岂非连国君也跟着吃亏……” “贵妃不必多言!” 萧奕寒出手示意静宜贵妃停下,随后道:“本君理解,晓得贵妃意思,自不会与谁人多说什么!” 萧奕寒怎么可能不知道静宜贵妃的心思,她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萧奕寒不要告诉言璟琮,否则言璟琮会有所防范,到最后将会有损他们的利益! 萧奕寒不会多管闲事,自然也不愿插手什么,他们要怎么斗都和他无关,这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静宜贵妃见萧奕寒的态度放心了许多,紧接着谢了声,萧奕寒却又立刻示意她停下: “得了,别急着谢本君,毕竟这件事儿,你也没可能成功!” 萧奕寒直言道出,话意竟有了几分嘲弄,静宜贵妃突然闻此声,霎时笑意挂不住了,却还是撑着那样客气声来问: “国君此话何意!” 静宜贵妃不懂,总觉有什么古怪,萧奕寒见她这般无知,便是反问了句:“贵妃出身名门,自小精通六艺文书,可知道有个词,叫大智若愚!” “知道!” 静宜贵妃随口便答,却仍是不解,而后,萧奕寒点点头,轻声说道:“本君觉得这个词形容韩明霜很合适!” 萧奕寒说着自己的看法,只是这话一出,倒实在惹来静宜贵妃一声冷笑:“那女子的确是有几分机灵的,不过要说大智若愚,倒也不见得吧!” “娘娘说的是,国君不过见过她几次,怕是国君还不了解韩明霜,她从小就是个顽劣不堪的,怎能配得上大智若愚四个字!” 那德妃也来跟着静宜贵妃的话意言说,实则她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而静宜贵妃多有傲气,她实在无法承认韩明霜乃是大智若愚之人,她连大字不识几个,何来大智若愚呢? 见她们都是如此不放在眼里,萧奕寒倒是觉得高估了静宜,想来她就是太过自负才会如此! 一个傲慢过了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人,怎么可能赢呢! “贵妃娘娘,本君承认她确实不够聪明,” 萧奕寒突然随着静宜贵妃的话意说了句,静宜贵妃闻声垂眸讥讽的笑了声,想来韩明霜也是个蠢笨之人! 可萧奕寒见她这抹笑意,简直不放眼里,便是又悠然接着说起后半句话: “但她对付你绰绰有余!” 瞬间,听到萧奕寒这话,静宜贵妃便是没了好性子,她质问道: “国君这话未免太小看人了,本宫在后宫多少年,还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原静宜贵妃还不明白萧奕寒方才为什么会像看小丑一样看她,可现在她才听得出来,萧奕寒怕不是觉得她斗不过韩明霜,所以觉得她不自量力,看不起她! 但是凭什么,萧奕寒竟然会认为她连韩明霜都斗不过,就凭韩明霜?萧奕寒未免太过高估韩明霜而轻视自己了! 这时,萧奕寒见静宜如此反应,不免觉得意料之中,偏偏他却觉得可笑,也实在难忍轻蔑的笑了声,随后不屑多言下去,直接离开了此处! 话说,为何都要一再以从前的认知看待一个人,人是会变得不是吗? 或许从前的韩明霜很天真蠢笨,可现在的韩明霜,你又如何能不提防几分! 轻举妄动,眼高于顶,低估对手害得是自己,静宜贵妃怎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276章 言璟琮的慕霜宫 次日,天色一早便是阴沉沉的,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今日乃是南国八公主言沁大婚和亲远嫁的好日子,可偏偏这一天着实沉闷阴郁,一国公主和亲,按理说该是百般隆重喜庆,只此番却半点也看不出来! 皇城内外排列着长长的护卫军,而宫中,按着规矩张灯结彩,那火红的颜色灼痛人目,原是代表吉祥喜庆的色彩,在此刻却成了一种明目张胆的讽刺! 那女子,一身如血般灼烈的嫁衣出现在众人眼前,面色未褪尽的苍白和青紫的淤伤被胭脂水粉遮盖,只唯余眼眸中的绝望倦怠久久不能平息……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言沁来到众人面前,依旧规矩的将身子俯下,行着这十几年不变的礼数! 说是成婚,却无论谁人都不见喜色,那和亲该有的热闹也找不到半分,这样的氛围,异常的压抑,瞧着倒不像是成婚,更像是送某个尊贵的人儿出殡! 言沁也不再闹了,或许是意识到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连挣扎也放弃了,穿上这身嫁衣,像是妥协,更像是认命,然而她眼睛里深藏的怨恨,却从未消失过! 临别前,她过来行礼辞别,皇上与她对立,见她那一脸哀容,眉心一皱,霎时生出几分心疼溢于言表,可转瞬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今日送行国君,亦是你出嫁之日,你远嫁西国,从今往后,便是西国皇后,万事皆要留心,不可如从前一般任性妄为,朕也只能保你到此!” 皇上一如既往的用着那番威严的调子,仿佛此刻也不过和从前一样,他在履行一个帝王此刻该说该做的言行罢了! 言沁没有抬头,想来是怨恨她的父皇为何不肯为她一搏,为何明知西国国君萧奕寒暴戾成性,却还要活生生的将她送去和亲,这无异于是送死! 可是没有人救她,言沁只能靠自己不择手段,为的不过是自己活下来,然而事情败露,她不得不去,即便此刻不哭不闹,也难免恨这面前一身龙袍加身的男子! 再或者,她也是因为无颜面对这龙袍加身的男子,堂堂八公主尊贵的头颅底下,不肯抬起,怕是看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更是不知如何面对,一阵寂寥中,也只听她落寞规矩的回了句:“儿臣明白!” 没人感同身受,无人清楚她此时的痛苦,皇上那番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这个素日刁蛮无理的女儿,此刻却连抬头都不敢,心底油然翻腾起一阵痛楚! 事关南国颜面,那些人纵然不敢言语什么,可心底却不知是怎么想的,但是闹成这样的局面言沁也怪不得谁,只是话又说回来,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平安活着罢了,又有什么错呢! 风冷冷的略过这世间,吹的人身发冷,皇上转移开了视线,不再思虑其它,手抬起,那身后的婢女随即端着送行和亲的饯别酒送到言沁身边! “时辰不早了,饮已此酒,便跟着去吧!” 皇上不再诉别的什么,只是叹息着这场离别,而在场之人又有谁不知道,这一别,便是遥遥无期,父女再无相见之日! 闻声至此,言沁才抬头,那一双眸子里除了满眼的泪意,再没有别的,而面对皇上,她久久的对视,心里的亏欠,悔恨埋怨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想说的话,犹豫再三却还是没能问出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杯为她践行的玉樽金盏的酒杯上,手抬起,缓慢中,带着旁人不知的惊惧…… 拿起酒杯,看着这杯酒,又看向皇上,心中自欺欺人道:或许这一切也是被逼无奈…… 仰头抬手半遮面,清晨的风拂过她的衣袖,那杯清凉的酒滑入她的口腔,流进她的腹中,带来彻骨的寒意,而后的一刹那,她心中似也有了这些天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解脱! “儿臣此番,拜别父皇!” 言沁依着规矩,在这宫中,行了最后一番大礼,皇上对她辞别的话依旧规矩的陌生! 走之前,言沁曾抬头环顾过这片红墙绿瓦,满是奢华的皇城,这是她生长的地方,然而,她这就要永远的离开了…… “沁儿!” 夺目的绯色前脚刚踏上轿撵,身后便有一女人发疯拼命似的冲过来,只是距离言沁三米远处,又被侍卫拦下,死死控住! “母妃……” 言沁回头,看着这不过三两日时间,便已经满是沧桑的母妃,一时间鼻头酸涩,泪意充盈! “皇上,求您了,您救救沁儿吧,她也是您的骨肉啊,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嫁去西国送死……” 舒嫔不顾人言,也不在乎这是什么场合,她连平日里一国嫔妃的端庄姿态也没了,当着大臣宫人等等的目光下,卑微而又不知礼数的闯进来,跪到在皇上面前,一声接着一声的求着…… 见此一幕,言沁难忍心疼,只觉得此时连自己都放弃了挣扎,而她那母妃,却明知不可能了,还在苦苦哀求…… 或许只有到了这时,才会有人怜惜她们母女几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舒嫔禁足,是谁放她出来的,还不快送她回去!” 皇后见此闹剧,不得不立刻传唤侍卫将舒嫔带下去,以免闹得更加难堪,丢了皇室颜面! 舒嫔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被侍卫生生拖走,她的挣扎终究是没用的,那一天,舒嫔不知疲倦的求情,叫嚷的满皇宫皆知,而言沁也只能一声声母妃的唤着,唯恐是,怕舒嫔再也听不到这声母妃了…… 那一旁,萧奕寒才是出来,见着言沁和舒嫔母女俩这场形如生死离别的闹剧,难免露出了几分嘲讽! “一连待了多日,如今总算是要回去了!这路途遥远,你切记保重!” 言璟琮陪同萧奕寒出来,于他身边,做着客气的道别之词,萧奕寒对于这番话也只轻应了声,可看着言璟琮与从前大不相同的气质神情,不免又一次叮嘱道: “你也别忘了本君的话,自古以来争权夺势简单,可若为情,便是谁也帮不了你,你日后多留心些,好自为之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萧奕寒一直都明白情难自控,一个久久痴缠爱恋你的女子突然对你失望,放弃你,离开你,厌恶你……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曾是谁能预想到的,言璟琮想要弥补,萧奕寒并不想像静宜贵妃或者旁人那样去阻止劝说,可他只想要言璟琮能保持一两分的理智,这样才不会输得太狼狈…… 言璟琮听闻萧奕寒的话,明白他也是好意,这也唯恐是这几日听的最顺心的话了,因为萧奕寒并没有阻止他,让言璟琮心底得了几分宽慰,轻声回了句好,倒显得客气许多! 这边倒是分寸有礼,实在规矩,言潇站在静宜贵妃身边看着萧奕寒和自己的皇兄言璟琮有说有笑,再看一眼那顶华丽的轿撵,想着此刻轿撵里坐着的言沁,言潇心里不免觉得愧对! 想来,如果言潇自己没有静宜贵妃庇佑,那么今日这轿撵里坐着哭成泪人的可怜人儿,应该是她,而不是言沁! 想到这,言潇竟也没了规矩,冲着萧奕寒跑过去,来到他身边,骄横的威胁道:“萧奕寒,本公主的八妹嫁过去,你不允欺了她,否则我南国饶不了你!” 言潇说着,她是有些欺软怕硬,所以知道萧奕寒暴戾成性,然而他又是一国国君,言潇从来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对萧奕寒一直心存惧怕,可现在却胆大包天的冲他威胁,这股子勇气,让萧奕寒看了,只觉幼稚可笑! “潇儿退下,不得无礼!” 皇上见此一声呵斥,言潇唯恐言沁被萧奕寒欺负,总想着给萧奕寒下马威看看,可皇上这一呵斥,静宜贵妃也冲她直使眼色,示意她闭嘴,随后还让婢女将言潇带来身边看着,唯恐是言潇在这日子里闯了大祸! 毕竟之前闹得那么不堪,这到最后了,自然都希望顺顺利利的结束! “国君今日远行回宫,舟车劳顿,切勿保重,这往后西,南两国联姻,也望国君与沁儿相敬如宾,永结秦晋之好!” 皇上照本宣说,其实谁不知道这只是客套话罢了,因为萧奕寒不可能实现皇上这番话的,然而这样大的场面,也是需要这样的话来圆场! 萧奕寒身为西国国君,现如今也顾着场面,听见南国皇帝这么说,他也是难得规矩的回话道:“这是自然,本君一连在南国待了多日,还要多谢皇上盛情款待!” “这是应该的,国君客气!” 皇上答着话儿,喜怒不形于色,之前闹得那样难堪,此番在众人眼前皇上不见尴尬怒色,女儿出嫁,他亦是没露出半点喜忧伤悲! 这仿佛才是一国帝王该有的样子,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让旁人相信,帝王最是无情人! 那之后,萧奕寒走了,阴郁沉闷了许久的天气,在送行南国八公主和亲乐礼声响起的刹那,翻腾起漫天阴云,不多时,便迎来一场倾盆大雨…… “你说萧奕寒暴戾成性,言沁之前又与他有过节,就这样嫁过去,萧奕寒岂不是会杀了她!” 伞下,韩明霜望着那大雨磅沱中越发模糊,渐行渐远的和亲队伍,不仅一刹竟也可怜言沁将要年华早逝的命运! 言瑾瑜低头看着韩明霜,只见她明亮动人的眼眸中多有怜惜,他抬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不会的,还轮不到萧奕寒杀了她!” “嗯?” 韩明霜听闻这话不明所以,可言瑾瑜没再回什么,但他心里知道,言沁清白尽失,丢了南国的颜面,若再让萧奕寒杀了她,那南国就更没脸了,所以,这南国堂堂的天子,他们的父皇啊,又怎么会让萧奕寒杀了她呢! …… 萧奕寒走了,西国出使南国和亲一事终于是告一段落,一切如往常般,尚书房里,言潇身边依旧跟着许多人奉承追捧,唯独少了那个与她同为公主的言沁…… 言潇这一日都不见得笑过,在她看来,身边依旧不缺奉承她的人,多一个少一个,在旁人眼里好像也看不出什么,可偏偏是,那个与她心意相通,从小狼狈为奸的妹妹,永远的不在了…… 萧奕寒走后,尚书房宫中多有议论的声音,有一些是闲言碎语的唠叨和亲的事,但更多的,竟是议论她和言璟琮的! 韩明霜没在意什么,以为没什么事,毕竟这尚书房时常这样热闹,可不多久,杨意欢就急匆匆跑过来与她说些什么,韩明霜这才是知道她们议论的原因! 趁着刚散堂,还有些时辰宫门下钥,她便自己匆匆去了趟那处宫殿,宫殿门口侍卫见到韩明霜也没说拦着她,反而由着她闯进去,只是玉洁长歌被韩明霜特意留在了殿外! 今日下了一日的大雨,到了傍晚时分才停下,雨后彩霞渲染了天边的风景,那殿堂院子里的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长袍,坐在长廊台上,逆着夕阳西下的光色,让人只觉恍如隔世…… “我就知道你会来!” 见那熟悉的身影闯进来,他由心的笑了声,似现如今唯一能惹他心情愉悦的,便是她这素来不变的张狂性子! 过往数年,他都将她跋扈张狂的性子厌恶至极,他以为自己是喜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却不会料到,今时今日,她的张扬跋扈成了他唯一的欢喜! 见她如从前一般傲气,言璟琮心底也好受许多,总之她不再怯懦卑微就好,这从今以后,言璟琮便也学言瑾瑜惯着她,宠着她无法无天。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小女子,说破天去能惹怎样的泼天大祸,就随她去吧,反正言璟琮现在也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她开心,怎么着都行! 他满目温柔笑意的看着面前来兴师问罪的女子,并未起身向她走走近,只保持着这距离,柔情似水的看着她,期待着她说下一句话,内容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话语声还可以真真切切的回荡在他耳边! “慕霜宫?你这宫名起的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韩明霜果真一开口便是气冲冲的,她原还不信这件事,可今天尚书房议论了一天,这宫中各处自然更是议论纷纷! 原本按照宫中规矩,皇子随母妃宫中居住,直至封王分府,可言璟琮今日竟去求皇上单独分宫独居,连妾室苏婉兮都不曾带来! 不过这些事情韩明霜都无心过问,只一点,众人谣传言璟琮给亲自提名的宫殿名称竟是慕霜宫,慕乃爱慕之意,霜代指之人是谁不言而喻,言璟琮起这样的一个名字,岂非故意招摇,惹人猜忌! “呵~” 见她张牙舞爪的小模样格外透着几分可爱,言璟琮不气,反倒笑了,似觉得还能看她鲜活生气的样子,简直上天垂怜! “当你夸我了!不过这名字我倒真是想了好久,怎么样?是不是一眼就能让旁人看出我喜欢你!” 言璟琮也不遮掩什么,如今语气里甚是多了几分风趣随和,韩明霜初闻他这语气,再看他如今这般欢喜的模样,一时间难免意外了几分! 想想,言璟琮不论是从前在她面前惺惺作态,还是在皇上贵妃面前的温顺模样,亦或者私底下与手足之间的阴狠毒辣,甚至是他篡位登基后的本性暴露,韩明霜都见过,她可谓是见过言璟琮所有的模样,偏偏今时今日的模样,令她耳目一新,仿佛面前的,又是另一个人! 韩明霜不知道言璟琮又想搞什么花样,但是在她看来,无论言璟琮何种模样,都掩饰不了他那般丑恶的心肠! “你比谁都清楚,我这辈子不想再和你有半点瓜葛!” 韩明霜话意绝情,目光也移开,不愿看他,言璟琮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厌恶,心里何曾不是难受的,尤其她一句句直白的话,句句都是恨他,想要他离她越远越好…… 言璟琮笑意褪了几分,在她冷冰冰的面色下,他很难以维持自己的欣喜,可言璟琮看她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分,目光里的柔情只增不减,渐渐的,那温润如玉的神色间多了显而易见的认真与诚挚: “可是我想。” 他轻声说了句,语气里怕是只剩下卑微的乞求,韩明霜问声不曾答复什么,可在心底难免嘲讽他的真心! 言璟琮也都懂得,那火烧云灼痛了天边的云彩,散落的光线为他披上衣装,怕是谁人不知,以为这是哪处天宫的神仙下凡来了…… “殿下!” 曹宏进宫来报,言璟琮吩咐了声,他才开口回道: “随行和亲婢子来报,八公主出了皇城,便毒发身亡,西国国君已命人处理尸体,带回西国安葬,皇上也已对外宣说八公主是不堪其辱,为保南国颜面自尽而亡!” 曹宏将得知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言璟琮问声丝毫不觉意外,只回了声知道了,便示意曹宏下去! 曹宏走后,言璟琮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韩明霜听闻这个消息一刹那惊讶,她多有意外的自言自语了声:“毒发身亡?” “霜儿意料之中的事,无需惊讶!” 言璟琮轻笑了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之前韩明霜怎么使的反间计害言沁失身的事,萧奕寒是局中人,他都曾告诉过言璟琮,言璟琮自然清楚韩明霜从头到尾对这件事的计谋! 言璟琮知道上一世韩明霜落魄后,言沁言潇还有旁的那些欺软怕硬拜高踩低的人们是如何欺辱她的,尤其是韩明霜被他打入死牢后,她更是遭到了那些人生不如死的报复,所以如今韩明霜做的这些,也不过是报仇雪恨罢了! 这有何意外,她说过的,能重生一生,她得要那些欺辱她的人,加倍奉还! 想到这儿,言璟琮心中自嘲不知何时就轮到自己了…… “为什么是中毒,她该是被萧奕寒折磨致死,像是六公主从前那般下场!” 韩明霜确实知道言沁此行必死无疑,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言沁居然这么快就死了,刚出皇城,就毒发身亡! 而且为什么是毒发身亡,上一世六公主言沫同样被萧奕寒羞辱玷污,但是她嫁到了西国没多久才被萧奕寒折磨死的,可是这一世,言沁竟就这么起了,就这样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六妹上一世不堪其辱,到了西国是服毒自尽,不过对外说是被萧奕寒折磨致死罢了,为的只是坐实萧奕寒暴君之名。 但是今生不同,八妹陷害于人,所以父皇只得亲手杀了她,一来是为保南国颜面,平西国之恨! 二来八妹脾性不似六妹温和,这若到了西国,萧奕寒必定要她生不如死,所以,父皇也是给她个痛快,对外说是不堪受辱服毒自尽! 三来,这样的方式离开,还能落得个坚贞不屈的名声,不至于被世人唾骂!” 言璟琮解答着她的疑惑,关于宫中某些事,也只有他们这些宫中待久了的人才知道,韩明霜想要报仇,第一个便是言沁! 只是言沁到底是公主,身为父亲,皇上还是尽最后之力保全了言沁的颜面,不过这也算是报仇了! 韩明霜听到这倒也明白了,事已至此,她倒也放下了,只难得要叹一声:“这倒是和我原想的不一样!” 精致的五官,气色红润,肤色白皙稚嫩,看着就是芳龄少女,可偏偏这声叹息,使她老成的像个古稀之人! 言璟琮见她这般露出几分笑意来,也不明白她上一世去世时也不过二十岁,怎么如今这般惆怅的样子! “左右都是一个死罢了,倒也没什么不一样,毕竟宫中变数太多,不是那么简单的!” 言璟琮开解她的愁绪,不想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其实,比起现在她的思虑重重,耍心机手段的样子,他倒真希望韩明霜能如从前一样纯真无知,倒也并非现如今这样不好,而是他希望她这辈子可以放下一切,简简单单的活着! 这宫中万千风景,却滋生了太多阴谋暗算与不如意,这宫里的人,也一个个变了性情,渐渐在时光的流逝中,失了他们最开始的模样,人心险恶,复杂可怕,远不是谁能控制的…… “这话确实,比如你,现如今这是打算干什么?” 恍然,韩明霜听闻言璟琮的话又不禁想起今日来的正事,她转变了话意,质问起来,言璟琮见她又突然问起这个来,倒是故意扮上几分无辜: “我能如何?只是求父皇另分了座宫殿给我独居罢了!” 言璟琮实话实说,他也确实没干什么坏事,只不过想独居一处宫殿罢了! 身为皇长子,皇上向来宠溺他,自然他提的要求,能做到的,皇上都会答应! 而这话一出,韩明霜只觉得他也太会避重就轻了! “这殿名……” “殿名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要他们都知道我爱慕的人是你!” 言璟琮抢了韩明霜的话,毫不避讳的承认了,韩明霜闻声也懒得再和他争下去,甩了下衣袖,咒骂了声:“幼稚!” 韩明霜对言璟琮恢复记忆以来的所作所为简直不适应,言璟琮听着她这声幼稚,心里却只想着,若是能早幼稚些,怕是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局面了吧! 想到这些,言璟琮心底有悔,他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却是见她看见自己走过来,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来与他保持距离! 言璟琮见此一幕,觉得还不如像刚才那样待在原地,至少,不会看到她见自己走近而退后的模样…… 距离三步之遥,言璟琮不再上前,只怕是他再上前一步,她能退两步来躲他! “霜儿~” 言璟琮唤着她的名字,深情款款的与她说道:“之前凤仪宫有我母妃还有皇妹她们,你不愿来凤仪宫,我也实在怕她们打扰我们相处,以后就这样,我单独居在此处,你来陪我,便无人打搅,也省的你见她们心烦!” 言璟琮与她道明了独居宫殿的缘由,实则他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想学着言瑾瑜那样,与她创造出一个清净的环境,也好让她少些不愿来见他的借口说辞罢了! 可言璟琮说罢这些,韩明霜便是冷冷一笑,反说道:“这里与重华宫不过隔了座皇上的紫宸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韩明霜直觉言璟琮没安好心,言璟琮虚伪嘴脸,她看的够多了,或许你可以说他真心,并无他意,旁人也可以这样为他辩白,但韩明霜做不到,要知道,她可是被他骗了一辈子…… 身为惊弓之鸟,又如何再信于人? “这儿确实离重华宫近些,我原也不想,只是想到你若去见他时,我还可以借他的光,时常看你两眼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言璟琮说的倒透着真心,确实他何曾不想距离言瑾瑜的地方远远的,这样他和韩明霜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自在一些! 但是转念一想,挨着言瑾瑜近些也是有好处的,像是言瑾瑜和韩明霜时常见面,言璟琮便可以遥遥相望两眼,这样也挺好的! 韩明霜一刹那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她实在不适应言璟琮对她这般上心的样子,那瞧着确实真情流露,只是她被骗了一辈子,何曾不会想想,万一这是假的,她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了! 人总是会有顾虑的,言璟琮看着她姣好的容颜,看得出那神色上的怀疑,只是越看,他心里越是难受,越是想求她信他一次! 可他知道,他若越是这样迫切的渴求她的原谅,越会让韩明霜怀疑他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急于获得她的信任与真心! 言璟琮不愿韩明霜这样想他,不多久,他先开口说道:“罢了,我送你出宫!” 言璟琮主动提出这句话来,使得韩明霜抬眸看了眼他,不解道:“你之前三番两次来请我去你宫所,如今我来了,你怎么不留我?” 韩明霜问出这话,难以相信言璟琮真心的她不免再次怀疑言璟琮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毕竟言璟琮这两天总是想要和她独处,如今韩明霜因为宫殿名称之事气冲冲找上门来,这对言璟琮来说是他意料之中的,那么为何他不顺势留她一会儿,反而自己还主动提出要送她出宫去,这怕不是今日故意引她来此处,背地里又搞什么阴谋! “呵~” 言璟琮不禁笑了,那儒雅如君子般的神情,令人恍惚他的俊美,深陷于他的温柔比天边更为动人,这一刹那,莫说旁人,便是深深憎恶他的韩明霜,也难忍痴迷…… “听你这意思,倒像是有些失望,怨怪我没留你!” 言璟琮打趣着她的话,说罢又不禁笑了两声,实则他也听得出来韩明霜是怀疑他有坏事要做,可这话意的表面意思,令人听了确实像极了撒娇,乍一听,倒实在让言璟琮心里开心了几分! 韩明霜见他如此曲解自己的意思,何曾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只是他这样打趣她,让她不习惯,也让她不知怎么接下去! 言璟琮见她越发不耐烦了几分,便是适可而止,回复道: “我也想留你,只是宫门下钥,你得赶着出宫才行,我这慕霜宫刚是搬进来,处处都还没翻修,待过几日我再来请你,如今送你出宫回府要紧!” 言璟琮实话实说,想来若是不着急,这慕霜宫又翻修利索,他定然不肯放过这好机会! 只是如今不行,她得赶紧出宫去,否则宫门下钥可就麻烦了! 韩明霜也知得赶紧出宫去,如今倒不愿与他论长短,快些步子就出了慕霜宫,带上玉洁长歌就匆匆往宫门出走! 言璟琮在后面跟着她,韩明霜一路上也没理他,言璟琮就这么送她到了宫门口,看她上了马车,又等马车走远了,才是回去,回他的慕霜宫去…… 第277章 言汐黑化 几日后的尚书房,如往日般闲论长短,这几日的新鲜事儿,除了南国八公主言沁和亲路上的死讯,也就是言璟琮的慕霜宫令人耳目一新! “听说大殿下的慕霜宫快是翻修好了,也不知到时候能否跟随七公主进去一观呢?” 说这话的人是曹淑婉,她好像一直都没变,每日里谈论着当下的新鲜事儿,也不用操心什么! 一连多日,言璟琮这慕霜宫在宫里真可谓是人尽皆知,听说皇上一开始听到这个宫名,还曾劝他改过,偏言璟琮不愿,皇上惯着他这个皇长子,自然也没再逼他! 慕霜宫算得上是这宫中一处大宫殿,就挨着皇上的紫宸殿,或许也是之前言璟琮求旨赐婚皇上不曾答应,所以当言璟琮提出想要独居宫所时,皇上一口同意,还命人按照言璟琮想要的样子,翻修慕霜宫! 言璟琮这次算是与静宜贵妃撕破了脸,前几日慕霜宫没翻修他便冷凄凄的搬了进去,皇上心疼他,要他若是不愿在凤仪宫,就暂时居住紫宸殿偏殿几日也好,不至于冷冷清清的住在还未翻修好的慕霜宫,可言璟琮也未曾同意! 如今快是翻修完工,言璟琮更是第一时间把他的东西从凤仪宫挪了出来!只是这下子,倒是引得从前那些与他交好的皇亲官宦家的小姐少爷们好奇,想着从前大殿下待他们也不错,按照规矩,翻修好的房院总要请人进来观摩观摩! 于是她们这便议论着,想着能第一时间进去赏两眼,偏偏言璟琮素来待她们温和亲切,如今慕霜宫即将完工,却也无人传话邀请,不禁让她们着急,想着让言潇说说去! 只是言沁刚传来死讯没两天,言潇本就心中有愧,如今哪里有心情去管这些! “大哥哥喜欢清净,这慕霜宫他不愿让外人踏步!” 言潇少有几分兴致,想来若是言沁还在,她现在肯定也同曹淑婉她们一样兴致勃勃的商量着一同去言璟琮的慕霜宫看看,可如今,她实在是没心情! 曹淑婉等人围着她身边,听闻她这话,只觉得言潇是不愿带她们进去看看,这又接话奉承道: “外人?七公主怎么会是外人,七公主可是大殿下亲皇妹,到时候,可还多要仰仗七公主的面子呢!” “算了吧,八妹刚是传来噩耗,本公主没心情陪你们嬉闹!” 言潇说话有气无力的,边说边是趴在桌上,什么都不愿做,做什么也都觉得没意思,她以前从不知道,言沁对她而言,竟是这样重要! 都说姐姐要保护妹妹,可她,却要言沁这个一直护着她的妹妹代她承受了这一切,一想到这些,言潇心里就更是亏欠的很! 见言潇对此事提不起兴趣来,曹淑婉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转眼间,只见杜静柔瞄准一人,小跑两步过去,满眼希望的与她说道: “云嫣,不如你回头与大殿下说说吧,这慕霜宫虽是大殿下独居的地方,可皇上命人翻修,定然奢华无比,我们可都想看看去呢!” 杜静柔俨然一幅不死心的样子,仿佛能到堂堂皇长子的宫所一观成了她日后可以炫耀好一阵子的事情,然而韩云嫣见她突然找自己想办法,一时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说起这个,你说言瑾瑜竟然能忍到现在没把大殿下宫所的匾额给砸了!” 杨意欢听见她们都在谈论慕霜宫的事,便是凑近韩明霜打趣了句,原本杨意欢初闻此事,就觉得大事不妙! 言璟琮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起这么一个名字,他也不怕言瑾瑜那个暴脾气的家伙给他砸的更明目张胆! 可是,杨意欢倒是意外的很,这时隔这么多天,言瑾瑜居然还没个行动! “我家瑾瑜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儿呢!” 韩明霜小哼了声,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是觉得言瑾瑜行为处事稳重成熟,虽也是正当年少的少年郎君,可砸人牌匾这样幼稚的事,他才不屑做呢! 听见韩明霜居然这么看好言瑾瑜,杨意欢也小哼一声,泼冷水道:“可得了吧,他在北境可没少做打击报复人的幼稚事儿!” 杨意欢可不信言瑾瑜脾气变好了,虽然这个家伙人也不坏,可是他有时候是真的幼稚鬼,光在北境,就明里暗里的做了不少令他们瞠目结舌的幼稚事儿! 韩明霜听着倒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砸与不砸,都说明不了什么…… “这个,我……我得过问殿下,看他是否答应!” 韩云嫣有些吞吐,她也知道凭现在言璟琮对她的态度,是不可能对她有求必应的,韩云嫣这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也不愿做,只是杜静柔找上来,她总也不能直说言璟琮不会听她的话! 可原就硬撑着,偏那言嘉凝郡主又过来附和了句:“若是云嫣去说,大殿下肯定答应的,毕竟这京城谁不知道,大殿下最是心仪云嫣!”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起哄了几句,大多说的都是言璟琮和韩云嫣如何亲好,韩云嫣听着,不觉得有什么可开心的,仿佛这种话听多了,她只觉得讽刺,毕竟她和言璟琮的关系,半点也不似她们所言的这样恩爱! “可我听说,这慕霜宫是大殿下爱慕韩明霜的意思,这怕是……” 众人奉承的话被曹淑婉打断了去,众人闻声起哄的声音倒也安静下来,仿佛这虚假编织的谎言被人无情揭穿,气氛着实尴尬! 有些人看着韩云嫣,有些人则好奇的看向了韩明霜,韩云嫣和韩明霜一瞬间皆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只是韩明霜懒得掺和进去,自然也不会同这些人解释什么,可韩云嫣的处境就实在难堪了,她恨,不止是恨韩明霜,更是恨言璟琮! 明明之前宫宴上承认喜欢她,偏偏又不愿和韩明霜保持距离,不过这也就算了,韩云嫣好歹还解释的清楚,只是这言璟琮独居,亲自提名慕霜宫的匾额,怕不是就差赤裸裸的告诉天下人他爱慕喜欢之人是韩明霜! 韩云嫣能如何,明明争权夺位是两个人的事,是韩云嫣帮助曹家,偏偏都是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现如今她该怎么解释,慕霜宫这三个字传的满城风雨,怕是连街边乞讨的人都明白慕霜二字的含义,她有能如何辩解? 索性是,这尴尬的场面没能维持多久,一人的出现便又将这番默契的沉静转变为对另一件事另一人更为默契的沉静! “言汐?” 不知是谁轻唤了声她的名字,众人才多少晃过神来,许是这些天没见言汐了,所以她这一进来,都有些惊讶罢了! 不过想想,今儿是第八日了,已经过了郑贵人头七,言汐也该是回来尚书房学礼,只是看她那副模样,身材瘦小,脸色惨白,这几日哭的眼眶红肿,即便是上了些胭脂却也难遮住她的哀痛欲绝! 没人开口,有一些人自然还是不屑一顾,还有一些,是看她母妃亡故伤心悲痛的份上,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她向来在尚书房不讨喜,自然也就没人理她! 到后来,最先开口的还是那个成日嬉嬉闹闹的十一皇子言璟珂: “九妹,你回来了,我们前几日已经帮你把桌子挪回来了,你以后还是坐在本王身后!” 言璟珂最是个心软的人,平日里也数他最为照顾言汐,如今也是他最先不顾流言蜚语与她示好安慰! 言汐走到那熟悉的位置,感受到言璟珂对自己的这番好意,鼻头一酸,道:“谢谢十一哥哥。” “你我乃是手足,不必谢的!” 言璟珂连忙回道,看她这幅模样,简直令人担心! 言汐站在原位,没说什么,却是心不在焉的,想来肯定还未走出丧母之痛! 言璟珂看了多少心疼她的遭遇,此番更是做足大哥哥该做的,他示意那位置,轻声说道: “坐吧,你母妃不在了,但是我们会陪着你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 言璟珂处处帮她,或许在这宫中,唯一拿言汐当皇妹看待的,也就只有言璟珂几个了! 言汐面对这份好意,心里的不甘绝望被这一点子温暖击的粉碎,她强忍着那泪意,说不出旁的什么,也唯有简简单单应了声作罢! 言汐自母妃逝世后初来尚书房,这简单的寒暄过后,那向来看不起的言汐的人儿,便又摆出了素日欺辱人的做派出来! “真是可笑,本郡主看这里头啊,也就你们这些人可怜她!” 言嘉清先是开口,要说欺辱人,通常都是她先挑的头,而这一声过后,言汐不曾理会,在她们看来如往常一般好欺负,这不禁助长了那些人嚣张气焰,接下来,更是犹如江水决堤般掀起浪潮! “不过有些人偏偏就是喜欢扮可怜样子出来惹人同情,这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这倒是和那接头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没两样……” “这话也不错,贱婢的女儿,自然惯会这等子狐媚功夫!” “她母妃是怎么死的,只怕不是让她克死的,也得是上天的报应!” …… 这种话一句接着一句,怕是局外人也听惯了,欺负言汐,仿佛成了她们这些人的一种乐趣,更成了某些时候她们的发泄手段! 而言汐,她也只会忍受,那南国小公主的姿态,被他们践踏在脚下与恶毒的言语中,渐渐的她知道在这种时候用沉默和忍受来保护自己,她活的卑微,远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卑微…… “你看什么看,本郡主还说错了吗?” 有人对她嘲讽谩骂,有人选择袖手旁观,有人对此心怀不满,原以为这场闹剧会和从前一样继续下去,毕竟这才刚刚开始,可这次,却伴随着言嘉清一句略显畏惧的话语打断了…… 她们注意到言汐的眼神,哭的红肿,眼眶中尽是血丝,一张惨白的小脸,唇色泛白,因守丧而穿着一身黑白素裳,这样简简单单的穿着打扮,瞧着不起眼,如今却令人畏惧她的目光! 那眼睛里透着一股难以诠释的憎恨,但是她面色平静,好似对这世间已然心灰意冷,偏偏这双眼睛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她对这世间一切的仇怨! 她依旧没有说话,瞧着也没什么反驳,只是从前她低着头的忍受,如今却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这些言语攻击她的人们,终有一日,她可以做到平静直视着这些她素来畏惧的人们! “九妹……” 十三皇子言璟瑢见言汐这幅模样吓得一惊,唯恐她越发难受,便是实在顾不得什么,理直气壮的冲她们争辩起来! “你们一天到晚有完没完,九妹母妃刚去世不久,她不过就是伤心母妃离世,你们至于咄咄逼人吗!” 言璟瑢向来看不惯旁人欺软怕硬,虽然他自己也没几分胆量与她们争吵,但现在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言汐母妃都死了,她们竟然还羞辱一个死去的人,这言汐心里怕不是要难受死了! 可这种话,明白的自不会多言,不明白的,便是言璟瑢同她们说了,她们也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 “十三殿下,臣女何时咄咄逼人,这宫中谁人不知她是贱婢骨血,这贱婢的女儿,自然最会那套下作手段,若非如此,几位殿下为何如此维护他,还不都是她故意扮的可怜模样,惹人同情!” 言嘉清依旧我行我素,瞧着倒像是别人错了,言璟瑢一时气急,上前两步掐着腰,争吵道: “你这话也太难听,九妹母妃是出身低微,可她身上依旧流着父皇的骨血,她与本王是血亲兄妹……” “十三殿下可别说什么血亲,我们七公主还在这儿呢,要说血亲,还得问问我们七公主答不答应呢!” 那杜静柔笑着,听见言璟瑢说这种话,她就觉得可笑,毕竟言汐是什么身份,言璟瑢竟然放下身段与她论血亲,这怕不是一句话说错了,丢了自己和母族人的脸! 再者说,这同为血亲,言璟瑢敢与言汐论血亲,便是说明言汐和言潇也是血亲姐妹,她也不看看,就凭她,也配和这南国堂堂贵妃娘娘所出的七公主论血亲? 听这话音是落在言潇身上,言潇的目光也看向言汐,那目光里,除了轻蔑与看不起便再没别的! 静了几时,尚书房中才是不屑声起,深深回荡着三个字: “你不配!” “呵呵~” 那句话后,言嘉清那些人一个个掩嘴轻笑,怕是即便没人再说言汐什么,言汐也被下的里子面子全无! 是呢,言汐在她们这些人面前,又何曾有过颜面? “郑贵人亡故后,父皇将九妹好生安置,由此可见父皇从未否认过她公主身份,那,你是觉得,父皇的话和七妹的话,谁的更为重要?” 那一直不爱开口多言的十二皇子言璟珣恍然开口来为之辩驳一番,而听闻这话,确确实实使得言嘉清一伙人语塞几时! “十二殿下,你这是在与七公主作对,就不怕贵妃娘娘责罚吗?” 曹淑婉看不惯这么多身份尊贵的人儿护着低贱的言汐,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些个无足轻重的人,如何就打抱不平,这为她打抱不平的后果,他们承担得起吗! 闻声,倒是使那些跃跃欲试想要劝阻的人儿更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的保持着沉默,毕竟言潇的生母是静宜贵妃,谁也不愿和言潇作对,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出所料,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搬出静宜贵妃,便是不会有人再敢乱出风头了,以往这时,也该静了,似乎结局已定,又是她们占上风,只是今日不一样,言璟珣目光冷冷看着她们,不急不躁,反问了句: “尔等忤逆父皇之意,就不怕父皇责罚吗?” “你……” 这话一出,才是真真令人语塞,连曹淑婉都不敢再说什么,言璟珂言璟瑢两个人脸色多了几分得意,似少有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赢了她们! 连韩明霜杨意欢她们都不免笑了笑,想来这言璟珣往后也该是个老谋深算,颇有作为的皇子,毕竟他是这些人里,少有的理智聪慧! 见此一幕,言潇才是站起来,本就因言沁噩耗而不悦的她,如今更是恼怒,她冷眼看着言汐以及身边护着她的人儿,突然觉得这世间真不公平! “你们还真是兄妹情深!” 言潇开口讽刺了句,看着他们报团取暖的样子,真可谓一个不少,可偏为什么她身边却少了最重要的一个! “言汐!!!” 猛然间,言潇走到言汐身边,久久对视她,却突然将双手搭放在她肩头,使劲力气狠狠一推将她推到,随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恶狠狠的埋怨道: “言汐,你真该去死!你母妃命丧火场,为何你不跟着一起去了,若非活着,便替八妹和亲也好,可为什么你活的好好的,本公主的八妹,却毒发身亡,孤零零的死在异国他乡!” 言潇属实不讲理,她心中对言沁的愧对与对言汐的厌恶交杂,令她没了理智! 她看到言汐,看到这个卑贱的女子,多想拿言汐和言沁的命运换一换,言汐代言沁去和亲,代她去死,这才该是一个卑贱之人的命运,可是凭什么,最后被羞辱被和亲被传来噩耗的人,竟是言沁! 这不公平! 言汐被推到,身边的言璟珂言璟珣将她瘦小的身子扶起来,听着言潇喋喋不休的指责,言璟珂本想上前一步护着言汐,可言汐却在站起来后抬手将他们屏在身后,她小小的身躯与言潇对立而战,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这宫中谁人不知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言汐与言潇争论,在旁人看来,着实惊讶意外,不知言汐这是哪来的勇气,竟敢这么和言潇说话! 言潇也被她这番态度弄得一阵恼火,气头上来,抬手就要扇下去,可就要落在脸庞的刹那,言汐却接住那只手,瘦弱的身子用尽了力气握紧她,然后狠狠甩开! “你!” 言潇气不打一出来,面子也没了几分,毕竟被言汐这样一个人打压了气势,实在让她没脸,可看着言汐如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倒是让她不敢再动手! 只是言潇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没能动手打言汐,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你也配说八妹自作孽不可活六个字,你算什么东西,贱婢的女儿,就活该去和亲,被那个萧奕寒活生生折磨死,而不是害得八妹承受这一切!” “言沁当初陷害我,又借疫病害死我母妃,之后竟差些害得六姐失身,到最后她自作自受怪的了谁?” 言汐丝毫不见怯懦退缩的意思,原本语气里一向唯唯诺诺的声音,此刻也越发有力,这种声并不大,却有着十足的底气与人争辩! 当然,旁人也都听得出来,她的这股底气,来源于她对她们这些人积怨已久的怨恨与哀绝! 言汐的转变,令人惊讶以至于不敢相信,从前那个事事低声下气,任人宰割摆布的女子,如今俨然变了模样! 言潇与她争吵,只顾得言沁丧命之痛,不似其他人这般因言汐性情的转变而震惊,她只是听着这话音儿,本就是无理取闹,却猛然想起一个事实: “你不说我还忘了!” 言潇念叨了句,想到了什么,抬头目光定落在韩明霜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恶毒,一手抬起指着她,恨恨而言道: “韩明霜,是你!当初若不是你,何至于会是我八妹受此羞辱,是你害她,是你逼死了她……” “别发疯了!” 言潇还未来得及靠近韩明霜身边,言汐便迈步挡住言潇要去找韩明霜算账的去路,随之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把这喧闹不理智的人们拉回现实! 她看着言潇,生平第一次竟觉得言潇可怜的很,她或许当初也没想到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可有什么用,现在什么都回不去了! “言沁的下场,都是她活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与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从今往后,还是谨言慎行些,免得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言汐语气越发不好,在她眼里,她也已然受够了这些人的白眼嘲讽和践踏! 过往数年,言潇与她同为公主,可言潇受尽旁人追捧,言汐却备受欺凌,从前也就罢了,可现如今,她们凭什么还敢来冒犯她! 言潇没想到这一切,她看着面前这个曾被她们欺凌踩在脚下的卑贱女子如今底气十足的模样,倒真是觉得她不配! “凭你也敢这样与本公主说话!本公主乃贵妃所出,你不过就是一个贱婢的女儿……” “别再让我听见骂我母妃是贱婢的话!” 众人注目下,意料之外的阵阵惊愕中,言汐发了疯的大步迈过去,双手狠狠掐着言潇的脖子把她抵在墙边,那积蓄已久的怨气在此刻被释放出来,两手间死死扼制住言潇的命脉,也不过就片刻功夫,言潇脸色憋的通红,讲不出一句话来,这也足可见,言汐心里有多恨她们! 楞了愣神,众人被言汐此番作为惊到,随后才是反应过来,曹淑婉率先跑过去,指着言汐命令道:“你疯了吗!还不快松手!” “你竟敢伤了七公主,就不怕贵妃娘娘降罪吗!” 言嘉清紧接着威胁了句,看着言汐这幅可怕的模样,怕不是地狱里来讨债的恶鬼冤魂,令人实在害怕! 可言汐反倒坦然,听见这声降罪,她冷冷笑了声,声沙哑又空灵的真真使人听了毛骨悚然! 然而言汐却是现下最轻松的,她的手,未曾减弱半分力度,也没看她们这些人,而且看着墙上被自己狠狠掐着就要窒息的女子,心头笼罩出一股莫大的快感! “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轻笑道,想着这终有一日,竟然也能看到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被自己欺辱霸凌,这报复的快感,实在是好的很! 言汐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可别人看得到,她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惊怕! 而言汐自己,却觉得痛快,她两手掐着言潇,不说放开,语气平缓,似已经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乎的说起来: “我如今什么都没了……母妃死了,你!还有你们!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可以威胁我的借口!” 言汐终于将这心里话说了出来,实则也是告诉他们这些人,别再指望什么可以威胁她,她的母妃死了,在这世上,她们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她的东西了! 她还需要怕吗?已经不需要了,这往后,她就要像母妃临终前嘱咐的那样,抬起头做人,绝不会再让旁人欺了她去! 刹那间,言汐手间的力度猛然松开,言潇顺势摔在地上,如死里逃生般大口喘息着,曹淑婉等人慌忙去安抚言潇! 而此刻的局面,换做言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这些人,曹淑婉和言潇她们抬眸看着言汐,目光里皆是有着怒气,可是想想,她们从前都是拿言汐母妃来威胁她,如今,她们该拿什么威胁,即便是硬碰硬,现在言汐,又何曾不会还手,到时候谁又能落得个好果子吃呢? 都说人是会变得,果真如此,然而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因此,她们身上,往往背负着一生无法弥补的伤痛…… 第278章 谋策要挟逼婚 次日午膳时分,从尚书房到重华宫的一条道路上,习以为常的出现一道风景! 男子身着紫衣,容貌出众,气质矜贵清冽,修长挺拔的身姿遥遥看去便已是恍惚人眼的极致,而那女子,在初春里身着一身桃花绣裙,粉嫩娇俏,更衬她白嫩标致之容! 两人手挽着手,不避人目走在宫中,韩明霜见他这几日自在的很,不免来问一句:“看你这几日清闲的很,想来前朝应是也没什么事!” 韩明霜有意提起前朝,因为自打知道言璟琮恢复前世记忆,韩明霜就总会担心言璟琮利用他所知道的事情在前朝做些什么事情陷害于人! 要知道,言璟琮是男子,多年来在前朝尽力,前朝的局势及种种关系都不是韩明霜一小女子所熟知的,所以,言璟琮若真是利用上一世记忆来陷害他人,韩明霜也不知能如何是好! 索性是,言瑾瑜带着几分轻松打趣的声来回:“忙里偷闲罢了!” “那,前朝近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韩明霜紧接着来问,最怕就是言璟琮陷害言瑾瑜,她若是男子,常年混迹朝堂之上也就不用担心什么,偏她一女子,从未沾染过那些,到时候只怕想帮忙也没用! 言瑾瑜听她今日关心的重点竟是前朝,少有疑惑道:“为何今日操心起前朝的事来?” 素来前朝之事后宫妇人不得干政,这自然,后宫妇人都不得干政,像是韩明霜这样的臣家名媛千金就更得避讳,以前韩明霜从未过问过朝堂上复杂的事,偏今日问起,让他好奇些! 而韩明霜见他有之疑问,自然没办法和他明说,索性言瑾瑜从不会逼问她什么,她也只是随口回了句:“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便敷衍了过去! 言瑾瑜倒真是没再问下去,看着她不想说就算了,等她想说了再说也不要紧,而且前朝的事自然与她无关,既不会危及到韩明霜,言瑾瑜自然也不担心什么! 想了想,言瑾瑜才与她说起:“旁的也没什么,就是言璟琮这几日不知怎么,父皇交给他的事,不管重要与否,他都会找借口推辞,瞧着像是不愿管了!” 这件事怕是如今朝堂上最令人费解的,旁的到真是没什么,唯独言璟琮,一直以来,皇上交给他的事都是相对重要的,言璟琮为争得好名声和稳固地位,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做,可偏偏这些天倒是怪了,皇上交给他的事,他总会找借口推辞不干,像足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 “不愿管?” 韩明霜听闻果真和言璟琮有关便打起了几分精神,可听闻言璟琮竟不是如何想尽办法的争夺,反倒是撒手不管,倒确实让她意外! “其实,他在之前和父皇与我都说过,说是不愿再争皇位,只想要你一个,或许是因为这个,他才卸下重任,不去插手朝廷的事!” 言瑾瑜猜测着缘由,想来也只有这个了,原一开始或许也会令人怀疑言璟琮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才有这样反常的举动,可是这一连好多天他都如此作为,朝廷臣子的猜测声也越发有了些,他还是不知收敛,看着,只怕真的是打算放弃储位之争了! 韩明霜听闻这些,倒是放心了许多,想想,她兴致勃勃的攀上言瑾瑜的胳膊,得意道:“这样也好啊,若他真能如此,对我们倒也是好事一桩!” 韩明霜不禁觉得这样顺顺利利的也挺好,言璟琮主动放弃争夺皇位的话,那么这一世绝对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这又何曾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呢! “一点也不好!” 言瑾瑜轻摇摇头,仿佛半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韩明霜不明白,言瑾瑜最大的对手主动放弃了争夺皇位,那么皇位就注定会是言瑾瑜的,这有什么不好的! 言瑾瑜看了眼她,瞧她这幅巴不得他下一秒就登基上位的小模样,像是盼了很久的样子,只是言瑾瑜想想自己如今的惨状,便是开心不起来: “他不做的那些事父皇全交给了我,弄得我这日日没空,他反倒落个清闲,还三天两头的跑去找你,这对我来说算什么好事!” 言瑾瑜说起这些都想着把折子全扔了去就好了,言璟琮不干了,当大爷似的日日清闲,可他却得苦哈哈的忙活,想来,他又莫名想跑去找言璟琮打一架来的痛快! 韩明霜失笑两声,想想言璟琮不干了,对言瑾瑜来说确实辛苦了些,尤其是看言璟琮没事来找她,而言瑾瑜却还不得不忙着的时候,韩明霜觉得按照言瑾瑜那脾气,怕是想打人的心都有了吧! 想到这儿,韩明霜哄着他说:“他来找我是他的事,我可从未理会过他,反倒是你,回回一来我就跟着你过来了,对吧!” 韩明霜想告诉他不用担心,即便言璟琮有时间来陪她,她也不会让言璟琮如愿的,而言瑾瑜哪怕没时间,只要他说一句,韩明霜绝对会过来陪着他! “这倒也是!” 言瑾瑜想想不禁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这小女子的头,只是说到这些,韩明霜看着言瑾瑜,突然想到什么,便是问到:“但要这么说,你今日应该也挺忙的吧!” “不要紧,批折子批的头疼,总得需要美人儿来陪陪我!” 言瑾瑜边说边是凑近了她几分,怕若不是在外面,言瑾瑜就非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欺负一番才可! 韩明霜听闻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便是也放心了些,不过还是忍不住笑他:“那你也不至于这么勤快,昨晚上你刚去相府看过我,今午膳又将我接来,我还有两张字得写呢!” 韩明霜对他颇为无奈,想来这家伙也不是闲人,偏总能空出时间来陪她,可她成日里学礼,日日都有许多功课要做,有时候想好好学,又得想着得空出一部分时间来伺候夫君! 言瑾瑜听这话倒是感叹这小丫头可比他忙多了,陪他的功夫竟还想着那两张字! “韩明霜!习字重要还是我重要?” 言瑾瑜突然停下,用着那一幅认真的样子来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韩明霜到这时候难免是要逗逗他,张口就回道:“那肯定是习字重要喽~” 韩明霜说罢笑呵呵的就往前走,言瑾瑜知道她是故意的,偏还不死心,上前追着她,又问了一遍:“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我重要还是习字重要?” “习字!” “再给你一次机会!” “呵呵~就是习字重要~” 韩明霜偏就不说言瑾瑜想听的,言瑾瑜气的也没了笑,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好啊,那你习字好了,该回头我让卿夫子多给你布置些,让你好好写,但是你写几张,我就给你撕几张!” 言瑾瑜堵着气,韩明霜听见这些,抬头看了眼他那生气吃醋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在路上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也太幼稚了!” 韩明霜实在受不了他这么可爱的样子,话说旁的也就罢了,写字而已他竟也要一争高下,不得不说,九殿下此等举动,实在幼稚! 言瑾瑜见她这肆无忌惮开怀大笑的模样,便是也随着一笑,应答道:“幼稚些能讨美人一笑也不是什么坏事!” 言瑾瑜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骄傲,瞧着别人避之不及的幼稚二字,在他这里,还算得上好事一桩,这不禁让韩明霜重新认识了当朝九殿下的为人处事! “原昨日意欢姐姐还说呢,言璟琮给自己宫殿起名为慕霜宫,你竟忍到现在还不砸了去实在奇怪! 我当时还为你辩解,说你才不会做这种幼稚事儿,如今看来,怕是我想错了!” 快到了重华宫,韩明霜看到不远处的慕霜宫,又突然联想到言瑾瑜方才的幼稚言行,不免想到她和杨意欢昨日闲聊时的话语! 亏得她那个时候还自信满满的觉得言瑾瑜成熟稳重,做不来砸人牌匾的幼稚事,现如今看来,练两张字言瑾瑜都要争辩出个高下来,确实也有砸人牌匾的可能! 这话语声落下,言瑾瑜抬眸看向不远处言璟琮的慕霜宫,停下脚步,眸色渐渐冷寂沉静下来,轻笑道:“若真如此,杨意欢也真是神了!” “怎么?” 韩明霜也停下来,瞧着言瑾瑜,只见他那目光冷冷盯着不远处慕霜宫三个醒目的大字,随后还来不及作想什么,就听见他说: “我确实打算这两日就抽空带人过去给他砸个粉碎!” 声落,韩明霜笑了声,不出所料,可她初闻也没有完全相信,一时间觉得他是开玩笑,可看言瑾瑜盯着那块牌匾眼红嫉妒的目光,不得不信了几分! “你说真的?”韩明霜慎重了些来问,言瑾瑜收回目光,应了声:“自然是真的!” 说到这,韩明霜现下倒也不得不信了,她拿着一种贼兮兮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总难忍发笑! 韩明霜掐起小腰,歪了歪脑袋,俏皮的冲他笑了笑,俯身贴近他几分,轻声问到:“九殿下,你不觉得,这种打击报复的行为很幼稚吗?” “确实幼稚!” “那你还做?” 韩明霜不禁想要问问他,言瑾瑜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幼稚,竟然还做得出来,到底是怎么想的! 言瑾瑜瞧着她这一脸的好奇,不觉间竟入了迷,那白皙透着粉嫩的脸庞,精雕细琢般的五官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越发长开,这眉眼间也越发透露出一股媚态,使人不经意间总容易被勾了魂去! 不由得,言瑾瑜攥紧了手,猛然逼近她,三两步的功夫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一小女子抵到墙边,韩明霜有所意外,看了眼那过路来往的宫人,当真是羞红了脸…… 言瑾瑜不知避讳,反而越发故意的低下头去轻咬她的耳垂,男子粗犷的呼吸声喷散在她耳边,惹起一阵阵酥麻感,犹似电流瞬间过遍全身…… “没办法,心眼太小,见不得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撬我墙角!” 言瑾瑜声低了些,好听低沉的话音儿在此刻轻的只容许她听到,然而话音儿虽轻,这字字都带着难以想象的霸道! 韩明霜小心翼翼的去对视他的目光,原就小心着,生怕入迷,可却还是在对视上的一刻瞬间沦为他美色之中,一眼万年,不可自拔…… ……当日午膳后回尚书房,便又难免听见旁人稀稀疏疏的议论声,韩明霜现如今倒是多少猜得到是因为什么,果不其然,这刚坐下,杨意欢便凑上前来议论道: “霜儿,舒嫔死了!” 杨意欢把此事第一时间告知韩明霜,韩明霜听闻也没惊奇,点点头回道:“我知道,午膳时在重华宫,我也听见公公那通报舒嫔殁的消息!” 说起这个,韩明霜真不觉得奇怪,在她看来,言沁是舒嫔的命,可言沁走了,舒嫔也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便是她活着,也是要成日里浑浑噩噩的活着,深宫里再没个指望了,所以如今死了,虽是突然,却也不多让人意外! “本王先前知道父皇因为和亲的事,在八姐和亲离宫后下令杖责舒嫔,后又关了禁足,舒嫔不甘心成日里闹着,身子没养好便是垮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这般突然?” 言璟瑢也过来凑热闹,想起来这件事也是吓人,毕竟前几日还好好的,在宫中哭着闹着要求皇上救救言沁,可这晴朗的中午,人突然之间就没了,倒是使人背后发凉! “我听别人说舒嫔好像是染疫而亡,这宫中人人都猜测是郑贵人冤魂找她报仇来了!” 杨意欢神神叨叨的说着这件事,怕这若是在晚上,非得惹得人害怕不可! 韩明霜不知舒嫔为何突然就死了,可听着杨意欢的鬼神之说,也是没放在心上! “杨意欢,你切勿以讹传讹,鬼神之说向来不可信!” 言璟珂和言璟珣兄弟俩过来,瞧着对这件事都有着相同的疑惑! “你们成日里住在宫里,也不知怎么回事?” 韩明霜问了句他们,当然比起她们这些散了堂就要急匆匆回宫的人,言璟珂他们这些个皇子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这果不其然,言璟珣与他们道来一相对可靠准确的答案:“我听去给父皇回话的人说,八妹和亲薨逝后,父皇怕舒嫔受刺激,便是没有派人告诉她,愿想等舒嫔好些再告知此事,可也不知舒嫔怎么就知道了言沁的死讯,然后一夜之间就疯了,至于这次的死因,确实是因为疫病,不过是饮食被人动了手脚才传染的!” 话音一出,众人默了声,似听到这可怕的陷害比听到冤魂索命更令人畏惧! “那这动手脚的人会是谁啊?没有追查吗?” 杨意欢紧接着问了句,不禁是好奇,更是害怕在这深宫的一场场阴谋算计中不知道哪一桩命案就轮到了自己! 可言璟珣却是摇摇头,回道:“查不到,御膳房没有问题,所以现在人们都说是舒嫔当初陷害郑贵人而自作自受,害得自己也染上罢了!” 说罢这些,怕是大家心里也没几分信这种话,毕竟郑贵人去世许多天,舒嫔若真是因为陷害郑贵人而感染疫病,早就撑不住了,何至于到现在才死,这定是有人陷害! 还有那刻意告诉郑贵人言沁噩耗的人,简直是活生生逼疯了郑贵人,做这两件事的,定是同一人所为! 韩明霜一直没再说什么,只是旁人猜测时,她的目光却稳稳的落在那个身材瘦弱,穿着打扮简单素洁的女子身上! 她在这尚书房如从前一般安静,不惹事,也不张扬,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拿着笔,认真的习字学礼,在别人看来,她还是那么的不起眼,可是,她的沉默,再也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不屑置辩! 没人欺负她的日子,她过得很安稳,寡言少语的态度平白为她添了些许清冷气质,只是不知那一身黑衣白裙,还祭奠了谁人的离世…… ……凤仪宫,静宜贵妃扶额而卧,闭目养神间时不时叹息,瞧着神色不太好,也没什么精神! 德妃这日闲来无事来了凤仪宫中,行礼后便入了坐,与之闲谈起: “娘娘,这过不了多久,便是三月三上巳节,今年又与春日宴撞上,想来皇后娘娘肯定是要大办一场的!” 德妃现下满心都是这件事,不过在这宫中度日,年复一年,纵有百般风景也看腻了,倒是只能靠着这过年过节图个与平日里没有的新鲜热闹! 可静宜贵妃听见这话却仍是提不起兴趣来,反倒还叹了声:“年年都是如此,除了那些个正当年华的小姑娘,谁也不觉得有意思!” 静宜贵妃言语间透露着诸多厌倦,想想这每年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有许多,虽是不同的名义不同的风俗,可过得多了便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尤其是,每每参加宫宴,那些皇亲国戚和官宦重臣家的妇人女眷来了,总少不得奉承巴结,回回还都得迎合着,听多了也是厌烦! 德妃见静宜好似半点也不期待,不免觉得扫兴了些,可又不敢与之争辩,只能是从别的方面劝着: “娘娘,这上巳节会来的皆是皇亲官宦人家的名媛女眷,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德妃也算是聪明,知道用拉拢人脉的好处来劝静宜,可静宜听见这些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就说: “罢了吧,本宫年岁大了怀的得是格外仔细些,如今身子也越发重了,行动不便,今年的上巳节春日宴,本宫派人与皇后说一声,便是不去了!” 静宜贵妃不见动摇,她也实在懒得动弹,一来怀着身孕,二来都是言璟琮搬出凤仪宫的事给她闹得不愉快! 每每想起言璟琮这几日的言行,静宜贵妃便是一阵头痛,也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怎么就突然被迷了心窍,竟还搬出凤仪宫独居! 最可怕的是这些日子,皇上交给他重要之事,他也尽数推给了旁人,这怕不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无心夺储,已与曹家决裂! 想到这些,静宜贵妃心头便冒起一股怒气,眉心皱起,实在不悦,德妃向来会看人眼色,如今见静宜如此神色,也不敢再劝静宜参加上巳节! “是!娘娘怀着孕,在宫中歇着也好,省的烦心了!” 德妃附和着静宜的意思,只是听见这声烦心,静宜倒真觉得一点不差:“本宫那琮儿……” 话说道一半,静宜贵妃又闭而不谈,瞧着也是心烦的不愿再提这件事! 德妃见了,知道言璟琮是静宜贵妃最心疼的,现下旁的不说,尽是为他说的好话: “娘娘,大殿下只是年轻气盛,待时日久了,过了这个兴致,便也就腻了,这自会回来的!” 德妃这话像是安慰,偏又是她自己心里的实话,或许于德妃而言,她从不相信男子会肯一心一意守着一个注定不可能得到的女子! 这自然,一开始哪个不是满腔热血,到最后能撑下来的,又有几个?尤其是言璟琮他们,身为尊贵的皇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他怎么可能坚持下去? 德妃的这些话一出,确确实实让静宜心里放心不少,虽然言璟琮当时态度坚决,可想想德妃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寻常男人尚且做不到专情,何况是他们这些皇子! 静宜贵妃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不说话,却还是觉得不妥,在她看来,言璟琮就算没多久也会后悔,但是他毕竟是皇子,他不能放任自己胡来,否则,这日后即便他醒悟了,又该如何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再说,言璟琮若肯醒悟,后悔今日所作所为确实是好事,可万一他不曾后悔,真的就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静宜贵妃还是觉得得当断则断,尽早解决这些问题! “娘娘在想什么?” 德妃见静宜也不说什么,坐起身来便想的出神,不免要问一句! 静宜贵妃心里有了盘算,想着这不久后的好时机,不免心生一计: “若是,能借春日宴赐婚于韩云嫣和琮儿,那么琮儿兴许就会死心,到时候自然会一心争皇位!” 静宜贵妃已然想好如何计谋,德妃原一听没能反应过来,可转念一想才是明白! 若能尽早逼韩云嫣和言璟琮成婚,那么便是言璟琮再爱慕韩明霜,可他已经成婚,有了正室皇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拥有韩明霜,这自然,韩明霜那等子高贵出身,也不可能给言璟琮做妾,这一下子,全都伴随着言璟琮大婚而不得不断了念想! 这自然,不能再拥有韩明霜,言璟琮总不想着往后连皇位也失去了,所以,他必定全心全意争夺皇位! “还是娘娘睿智过人!” 德妃听闻此妙计连连起身夸赞,静宜贵妃愁思多日如今有了解决之法,容色之上也添了诸多笑意! 想着当初在宫宴上做戏,好不容易为韩云嫣争夺的嫡女名分,若是不按原计划让她嫁给言璟琮,分夺丞相权势,那岂不是浪费了韩云嫣这枚棋子! 越想,静宜贵妃越是觉得这盘算可行,只德妃却总觉得这办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是娘娘,现下谁人都看得出来大殿下真正心仪之人是韩明霜,若是娘娘赐婚韩云嫣给殿下,想必让天下人糊涂!” 德妃不免为这事情的后果担心,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实在是转变了太多次,世人肯定是要议论纷纷,指责大殿下言璟琮脚踏两只船,与她们姐妹二人都暧昧不清,这到时候,只怕声名更是不好! “不过就是一些闲言碎语,何必在乎!总之本宫这次就是要让琮儿尽快娶了韩云嫣,好让他死了那份心!” 静宜贵妃对此并不在乎,在她看来,虽是人言可畏,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言璟琮和韩云嫣才该是郎才女貌一对,至于韩明霜,待他们成婚后,人们也只会猜测说言璟琮是因为她是韩云嫣妹妹的缘故才格外关照几分罢了! “可殿下现在这个痴情样子,他若是不同意可如何是好?” 德妃又问,想着言璟琮现如今那个为爱痴情的样子,实在不是个听话的!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可若是偏挑在他痴情旁的女子时将他不爱的女子赐给他成婚,这便是寻常百姓家的男子都要反抗一番,更别提言璟琮了! 只是,这个问题在静宜贵妃这里显然更不重要:“正因痴情才会有弱点!他既然现在那么护着韩明霜,本宫就拿她来威胁,本宫就不信了,他还不能不从!” 静宜贵妃可从未想过她那好儿子会乖乖顺从,既然如此,那就逼他顺从! 人都是有弱点的,尤其是当一个人有了能左右你情感的人出现,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你的弱点,而只要要挟了这个所谓的弱点,那便是要他和不爱的人成婚又有何难! “可如今,相爷和将军府,还有咱们大殿下,老九皇上,他们这些人都护着韩明霜一个,我们岂能轻易得手? 而且,就算得手了,若是韩明霜出了闪失,怕是皇上能顾忌曹家忍着,那老九也非得活剥了我们不可!” 德妃不免又想到这最后一大难关!首先,韩明霜做为相府嫡出小姐,这么个千金小姐,身边自然有人相护,静宜贵妃想要抓韩明霜来威胁言璟琮谈何容易!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便是成功了,若言璟琮执意不从,那她们还真敢杀了韩明霜吗!这显然不可能,毕竟旁的人死了不要紧,这韩明霜牵扯了太多了,单是她稍微出了差错,光言瑾瑜一个她们都交代不了! 皇上,丞相爷,将军府他们便是气恼,可静宜贵妃是曹家最为看重的,曹家不除,便是静宜贵妃作恶再多皇上都不会轻易拿她怎么样! 可言瑾瑜就不一定了,他才不管那么多,总之你胆敢伤了韩明霜,他就非得要你加倍抵回来不可! 怕就怕,这到最后还是她们得不偿失…… 然而,这些话在静宜贵妃听来,却是和旁的问题一样不放在心上,她抬手抚至鬓后,理了理妆发,讥笑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本宫想要她身处险境,有的是办法!” …… 第279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我母亲给我做了新的春衣,可是漂亮!” “上巳节那天皇后娘娘带着我们出行游春,那场面定然热闹,我定也要穿的漂亮些才行!” “听说今年举办上巳节春日宴的地点是在露华园畅水河边,上巳节采兰戏水是习俗,倒是令人期待!” 临近三月三上巳节,趁着夫子还未入堂授礼,尚书房又是热热闹闹的谈笑声,三言两语的,说的都是关于过几天上巳节的事! 杨意欢和韩明霜坐在一起,听见旁边叽叽喳喳的谈论上巳节,便知她们有多期待,可对杨意欢来说,她却有些犯愁! “我感觉新年才刚过不久,又要筹备上巳节的宴会!” 杨意欢懒洋洋的对这件事提不起兴趣,实则这一年大大小小的宴会节日也不少,过得多了,便也就没那么新鲜了,何况这每年都要过! “怎么一点也不开心,上巳节是出去游春戏水,可比宫宴有趣多了!” 韩明霜心中多少期待着,毕竟能出去玩一日可比坐尚书房学礼有趣多了! 但杨意欢看她这幅轻松的小模样,不好意思明说,只得凑近了些才问道:“游春戏水不假,但上巳节当天还需得由我们为皇后娘娘献上才艺祝贺,你难道想好献上什么才艺了?” 杨意欢最犯愁此事,毕竟她这性子虽张扬些,可要到皇后身前献丑,心里还是怕的,尤其是怕弄巧成拙,到时候不仅成了京城的笑柄,更是惹皇后娘娘生气才不得了。 而韩明霜,原轻松嬉笑的脸儿在听到杨意欢这话的瞬间失了几分笑意,添上些许意外:“才艺?” 韩明霜微楞,怕是杨意欢不说,韩明霜到现在还未曾想过! “我本也是高兴的,只是前两天母亲告诉我需得献艺,要我好好想想要献上什么,我才没得心情!” 杨意欢如实告知,小脸不禁更多愁绪,果然她一开始就不该想的那么轻松,这皇家宴会,皇后娘娘亲自带领诸人参加,虽说参与之人深受皇恩,尊荣无限,但其中之事,必定不会简单。 所以这区区献艺,各大官家名媛肯定都要拿出看家本领来一讨风头,杨意欢虽不求出什么风头,可也不想输得太惨,没得还丢了将府颜面! 韩明霜闻声看着杨意欢尴尬笑了两声,杨意欢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你不知道需要献艺的事情?” 杨意欢做着猜测,总觉得韩明霜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韩明霜找借口敷衍:“一时间忘了!” 杨意欢微皱眉,压根不信这话,继续问:“我也就算了,之前在北境多年,那里是不过上巳节的,只是怎么你年年都在京城过节也不知道这件事?” 杨意欢看韩明霜这幅奇怪惊诧的样子也能看出来她是才知道还要给皇后娘娘献艺这件事。 只是说来也奇怪,韩明霜年年都在京城,按理说每年都会参加,不说记忆犹新,也总不该忘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偏她到现在才想起来此事! 韩明霜略显支吾,看了眼杨意欢那疑惑的模样,觉得瞒不下去,只能说出缘由:“我其实,八九岁后就再也没参加过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了,所以上巳节具体要做什么,我确实记不大清楚!” 韩明霜说来惭愧,她倒真是忘了这个规矩,不过想想,她上一世活一辈子也没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节庆宴会,便是参加,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一旁,没什么参与感,自然,这所谓习俗对她来说就更陌生了! 只是这话一说,杨意欢倒是不明白了:“为什么不参加?难不成和宫宴那件事一样,又是韩云嫣害你的!” 杨意欢说起这个气不打一处来,她还记得前不久除夕宫宴的事儿,原本韩明霜不能参加宫宴,就是因为小时候和韩云嫣一起参加宫宴,可韩云嫣做错了事,偏栽赃给韩明霜,害得太后动怒,罚韩明霜再也不许参加宫宴,以至于去年宫宴,都是言瑾瑜求圣旨特许才使得韩明霜参加的! 那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韩明霜身为相府千金,怎么自从八九岁后便没参加过了,这莫不是又是从前遭人陷害! “不不不!”韩明霜见杨意欢暴脾气差点就要上来去找韩云嫣算账的架势,连忙是否认下来,紧接着说: “是我自己赌气不去的,如今倒是长时间不参加,我一时间没想起来上巳节得为皇后娘娘献艺的事罢了!” 韩明霜说罢,杨意欢气性才是消了些,在杨意欢看来不是韩云嫣作妖就好,否则韩云嫣之前害得韩明霜不能参加宫宴,如今又不能参加上巳节,那杨意欢就非得找她理论理论不可! “那你想想,从前参加的时候,为皇后娘娘献艺过吗?” 杨意欢又紧接着问起,可韩明霜刚张了口,声还没来得及发出,那一旁的曹淑婉便讥笑了声,嘲讽道: “杨意欢,你这种话就是明知故问,南国上下谁不知她一天到晚不学无术。献艺?她有什么才艺可献的!” “是啊,我可记得她往年参加上巳节都是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杜静柔又接了句,算是把韩明霜从前参加上巳节的作为揭露出来,杨意欢闻声不太相信,可见她们这一个个取笑人的态度,不免先是冲她们回顶道:“胡说八道,本小姐又没跟你们说话,插什么嘴!” “杨意欢,你要给她台阶下,也得看她韩明霜这幅废材德行配不配有台阶,不信你就自己问她,她从前那些年,都是怎么在人前人后丢人现眼的!” 曹淑婉见这件事扯破个口子也是不带留情面的,毕竟从前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杨意欢才是最没理的那一个! 杨意欢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韩明霜,总觉得从前小孩子家家的丑事在她的身上挥之不去…… “霜儿~”杨意欢心疼的唤了声韩明霜,不知道能做什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杨意欢不能想象那是什么场面,身为臣家小姐上巳节当日都是要为皇后娘娘献艺的,可唯独她呆呆的看着,且不说她当时处境尴尬,便是无论如何也得沦为旁人笑柄! 韩明霜听见这些话,心里也不愿意承认这是真的,奈何她从前就这么蠢笨,干啥啥不会,又如何献丑于皇后,所以她从前真的只是看着旁的小姐在上巳节当天百花争艳大放异彩,事后羡慕的看她们得到皇后娘娘赏赐的宝贝物件儿! 上巳节也是图个开心,所以不论当天献上的才艺如何,皆是会得皇后娘娘的封赏,这自然,韩明霜未曾献上过才艺,从前也只有看别人得到封赏的份,她心里难免羡慕的,可惜她什么也不会! 若说要学,偏她从小没养成好学勤奋的性子,加之又有人时常撺掇她身份尊贵,不学也没什么关系,她便一直耽搁,不曾沾染过那些所谓的才艺诗书! 想到这,韩明霜心里也挺后悔的,只不过今非昔比,她现在可以为自己争回一口气,把自己从前丢掉的面子里子全部找回来! “我承认!”韩明霜总算说了句话,只是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心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她继续说来:“你们说的没错,我承认我以前是那样不堪!但那是以前,现在……” “现在你也一样!” 杜静柔一声把韩明霜想要为自己澄清的话打断了去,韩明霜目光看向她们几个挑事儿的,觉得自己这脾气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好了,这要换以前,还不撕了她们嘴去! 对视上韩明霜这般目光,曹淑婉杜静柔这些人不知收敛,反而突然间曹淑婉大笑几声,转身招呼起尚书房的小姐公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才开口说: “说起从前,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几年前那件事儿! 那个时候云嫣看她可怜,每年上巳节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我们献艺,所以想帮帮她,自己抚琴,邀她伴舞! 原本都教了她许多遍,那舞也不难,谁知她竟那么不中用,当众忘了动作,错了节奏,站在台上羞得满脸通红,到最后跑下台,竟还摔了一个狗啃泥,鞋子都丢了一只,跑的可快了!哈哈哈……” 曹淑婉毫不顾忌的把韩明霜的陈年糗事当众重提,那声音故意高了许多,巴不得殿外的人都听得见,而韩明霜听闻这些,自然记得这件事,脸禁不住就红了几分…… 当日出丑的往事真可谓是历历在目,犹如昨日,这哪怕如今重生一生,可听旁人提起,她心里还是觉得十分难堪! 而曹淑婉这一说可倒好,那尚书房瞬间炸开了锅,放肆嘲讽的笑声毫不避讳的响起,一句句讽刺取笑的声音也越发多了起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她当日真的是丢人,这要是换做我,肯定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好!” “她当时可真是蠢死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忘了动作,人家云嫣抚琴好好的,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再跳,节奏没一个对的上的!” “最可笑的还是她摔了一跤,从台上愣生生摔下来,磕的鼻子破了,额角发青,那才叫真的难堪!” “那次连鞋子也丢了呢,赤着一只脚狼狈跑回相府,这一路上,谁看了不笑她!” “话说,韩明霜,自从那一次后,你不是赌气说再也不参加上巳节了吗,如今怎么了,不怕出丑了吗,呵呵~” 越说越是过分,那些人,拿着她的伤痛,当着她的面,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当众揭开她的伤疤取乐! 众人的嘲讽声对她而言无疑是伤口撒盐,韩明霜有一瞬间真想开口解释,可是想想,她们说的是事实,她又能说什么来解释! 当初的事,没有人会信她,那一次,韩云嫣假好心,说是一起合作歌舞,由韩云嫣抚琴,韩明霜伴舞,姐妹两个定能在上巳节惊艳众人! 那个时候,韩云嫣说的千好万好,韩明霜也是想和她们一样献上才艺,得到皇后娘娘封赏,倒也不是图皇后娘娘封赏的东西贵重,只是韩明霜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想融入进去,和她们这些千金小姐一样,做该做的事! 所以韩明霜也就答应了,那舞确实不难,私下和韩云嫣合作排练也是默契的很,她也学的勤奋认真,到后来动作熟练,一点错都没有! 直到上巳节那天,来了许多人,太后,皇后娘娘都在,官家或名门望族的夫人们都坐落在两侧看着,场面着实不小,当时韩明霜不但不慌,反倒觉得好,正好让她们都看看自己才不是一事无成的废物呢! 她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可以完成这次献艺,她期待世人们对她的改观,她其实,也就是想要别人夸她一句罢了…… 只是可惜,若当初是旁人抚琴伴曲与她琴舞相合,或许她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但给她抚琴伴曲之人偏偏是韩云嫣,她从前最信任的好姐姐,那结果,必将功亏一篑,成为一个笑话…… 个中缘由韩明霜当初只觉得丢人羞愧,一时间不曾细想太多,可后来,她便慢慢懂了…… 当初,是韩云嫣伴奏抚琴途中突然换了与之前排练截然不同的乐曲,韩明霜听着乐声,一时摸不清头脑,便是慌了神,停下来不知所措,羞得满脸通红,可曲子还在一直弹奏,她停了片刻也只好硬着头皮跳下去,以至于后半段像她们说的那样,没卡上一个节奏,并且动作杂乱无章,实在丢尽了人,惹得台下阵阵非议耻笑! 韩明霜羞得心里难受,仓惶离开,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得鼻青脸肿,鞋子也丢了一只,事后人人都笑话她,她便羞愤大喊,说自己再也不会参加上巳节了! 那件事当初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韩明霜事后的一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唯恐被人取笑,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平息,谁知道,这又被人拿出来取笑! 韩明霜此时想解释,可没有会相信她所言的真相,她也想打人,想以前一样,把这些笑话她的人都给厮打一顿,可她也打不来这么多人,何况打了也没用,只会让他们更笑话她是恼羞成怒! 想想,韩明霜便也忍了下来,想着她们能笑就笑吧,总之到上巳节那天,她会让她们笑不出来的! “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们通通给本小姐闭嘴!” 那砚盘被人突然砸进嬉笑的人群中来,众人一惊,下意识的四散躲开,可抬头看去,便只见那女子带着怒气的声音比这些嘈杂的声音更高一个声调来压制住,韩明霜看着她面前这姐姐杨意欢,恍然也是一惊! 只这吼一声后,倒确实没多少声音了,有的也只是曹淑婉那几个身份格外贵重些的小姐公子们的怒目而视,杨意欢看着她们,气的指着她们便骂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霜儿当时还小,小孩子出了差错很正常,倒是你们这些人咸吃萝卜淡操心,有你们这笑话人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你们这次上巳节该怎么讨皇后娘娘一笑!” 杨意欢真差点上去和她们打起来,她们这些人,真是一天天闲的没事干,一言不合就是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取笑于人,难道她们就没有这样出糗的时候吗,如果别人这样带着一群人来取笑她,那么她是什么心情! 说罢这些,知道不愿招惹将军府嫡女的一个个都老实了些,杨意欢从前在北境多年,刚回京不久,这名声虽是张扬些,可杨家世代从军,倒是颇负盛名,人人都不愿得罪,这自然,杨意欢若发了火,尚书房没几个再敢说下去的! “好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韩明霜拉着杨意欢坐下,轻声轻语要她消消气,可杨意欢坐下看韩明霜这个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就更是难受了! “她们这样笑话你,你也不生气?” 杨意欢这个旁观者都气得要死,替韩明霜心里委屈的慌,怎么看韩明霜这当事人还好好的! “生什么气,我倒巴不得她们趁现在能笑多笑笑,省的到时候笑不出来!” 韩明霜反倒现下还笑呵呵的,一开始她确实也觉得气愤,可也没那么严重,反倒她还希望她们能多言几句,只有前期嘲讽够大,后期反转才越是精彩! 只是杨意欢现在气着这件事,顾不得韩明霜说的什么意思,就问道: “所以你当初就是因为跳舞忘了动作,导致错了节奏又出了丑,便是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上巳节,是因为这个?” 杨意欢不敢相信,想亲口听韩明霜怎么说,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可韩明霜点点头,应了这个答案,让杨意欢瞬间心疼这傻妹妹! 而那一侧的十一殿下言璟珂听到这儿,倒是从头到尾也没笑过一句,只这时忍不住叹息了声,说道:“何必呢!” “哦~我记起来!”忽而,十三殿下言璟瑢才是反应过来,想起当初的场景,不仅哈哈大笑两声,边说道:“霜儿,当初那个女的就是你啊,我们原来早就见过,当时我还在想,这是哪家小姐居然这么呆笨!” “……” 这尚书房,确实难得能有这么默契安静的时候,大家鸦雀无声,不少的目光凝聚到言璟瑢身上,打量着他,怕不是觉得他堂堂殿下活腻了! 而言璟瑢,反应始终慢半拍,声音落下,感受到这不同寻常的安静,才是恍然意识到什么,不禁收回了笑,看着韩明霜,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还是自己怎么想,你……” “闭嘴!” 韩明霜不想再听这小子说下去,事至如今,她也是看明白了,自己笨也只是学礼不够勤奋罢了,而这小子,才是真的傻! “那你今年也不打算参加了?” 杨意欢问起,生怕韩明霜觉得丢人,今年上巳节也就这么算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当真可怜! 然而韩明霜可没有过这种蠢念头,她挺直了腰板来,理直气壮的说:“参加!我堂堂相府千金,凭什么不参加!” 韩明霜才不会让韩云嫣一个人代表相府千金去出风头,以前她傻也就算了,如今可不一样,她才是相府嫡出的千金,而且是正室嫡出,这可不是韩云嫣能比的。 韩云嫣当初处心积虑就是不想韩明霜在外名声大噪,可如今,韩明霜偏就要出去打响自己的名号! “对!”杨意欢也是附和一声,为她打气道:“说的是,参加!凭什么不参加,我们霜儿可是国相府嫡出千金,金枝玉叶,在京城可有哪个能比得了?从前是我们霜儿不想去罢了,如今想去了,看那个有资格阻拦!” 杨意欢这话对着韩明霜说,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妥妥的在对着尚书房方才耻笑她的人听说! 那些个人闻声洋装不屑,皆言爱去不去,谁愿意管她!可这话酸溜溜的,明显如今这般场景,韩明霜有人陪伴相护,半分不见羞愧难当不是她们想看见的! “就是!必须要去!” 言璟珂也顺势接了句,一巴掌重重的落在言璟瑢胸口,震得言璟瑢咳嗽两声还要连忙应和着说道:“咳咳!说的是,要去要去!” 兄弟二人俨然就是一对儿活宝,韩明霜瞧着他俩打打闹闹的,也是在安慰自己,心里舒展了许多! 只是这说归说,肯定这么大的场合也不是能闹着玩的! “但是你啥也不会,就算是参加,又能干嘛呢?” 言璟珂不愿当众说破,俯身来在说她身边轻声念叨了句,自己都不免为她愁得慌。 话说他还真是没见过哪一个出身贵重的千金小姐竟然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没一个会的,平日里也就算了,倒也用不着这些,无聊时打发时间陶冶情操罢了,只是要真是到了重大场合,没个拿得出手的才艺还真不行! “那我献艺就是了,这有什么?” 韩明霜现下倒是一副乖乖的样子,看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她这次打一开始也没打算逃脱! “可是你会吗?” 言璟瑢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大家心里都想问的话,韩明霜想想,倒是自信满满的和他们说起来:“其实不瞒你们说,我除了不精诗书外,旁的才艺倒是都会的,不敢说精绝,但拿得出手应该是没问题的……” “妹妹从前不曾学过什么才艺,如今何时就敢说自己才艺拿得出手!” 韩明霜又一次想为自己澄清的话被人打断,而这一次,是韩云嫣,韩明霜听见她的声音,不用抬头看她那狗眼看人低的模样也能听得出来韩云嫣压根就瞧不起她! 韩明霜想告诉杨意欢她们自己并不是世人所言那样一事无成,可偏在韩云嫣眼里,她就是个天下第一等的废物,而一个废物在她眼皮子底下吹牛,韩云嫣自然是要当众拆穿了才痛快! 果真是,韩云嫣说完,那言嘉清便拉着韩云嫣说道:“云嫣你管她做什么,她自己现在说大话就让她说去,到时候就等着看她丢人吧!” 言嘉清反倒比韩云嫣好些,尽管不信韩明霜这话,却也懒得管,倒是让韩明霜耳根子清净,可韩云嫣显然不会这么做! 韩云嫣轻笑了笑,温婉又端庄的模样来同言嘉清说着道理:“郡主不知,我这是担心妹妹和相府的声誉! 方才意欢也说了,妹妹是我相府嫡出的千金小姐,她的身份之贵重可不是我们能比的,所以这往年不献艺便罢了,若是要献艺,定是要一鸣惊人才可,否则被旁的小姐比下去,失了颜面,定是要闹得妹妹和相府都难堪!” 韩云嫣这话音落下,韩明霜,杨意欢,言璟珂神色上的轻松就实在挂不住了,这时言璟瑢反应再慢都听得出韩云嫣这无端挑事的话是什么意思! 韩云嫣哪里像是和言嘉清一个人说的,这分明就是故意和大家一起说的! 想来也是杨意欢方才为韩明霜说话,戳到韩云嫣心里,她看不惯韩明霜这耀武扬威的样子,就非得要刁难她,搓搓她的锐气! 方才韩云嫣那些话,怕是个人都会觉得有压力吧,换做曹淑婉,言潇,甚至是韩云嫣自己,她们怕是都很难做到一鸣惊人这种事儿,可她,明知韩明霜从小不曾学过这些,还拿这么高的标准来要求她! “呵~”杨意欢难以安座,听韩云嫣这故意使诈的话,她非要论个清楚才行! “韩云嫣,这又不是什么比赛,区区一个上巳节就是图个热闹,哄得皇后娘娘开心就好,何至于就非得一鸣惊人才可,你若这样说,怎么不见你拿得出一鸣惊人的才艺来展示!” 杨意欢真可气韩云嫣这种人没给她当姐姐,若是给她当了姐姐,哪能把她惯的这么无法无天,竟一次又一次使诈,给旁人出难题,她自己有本事怎么不一鸣惊人出出风头去! 然而,韩云嫣对于杨意欢这番理论,完全不放在眼里,反而越加有理有据的辩解道:“意欢,你方才也说了,妹妹与我们不同,谁都知道妹妹是相府嫡出千金,生母乃是你将府嫡女,她这般出身,乃是我们都比不得的,所以,这献上的才艺,哪能轻易别旁人比下去! 这得是顶好的才艺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再者,这是献给皇后娘娘的才艺,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随便的东西就能敷衍的!” “你……” 杨意欢被堵的哑口无言,她总想找个什么话儿来辩言,偏是如今连个理儿都没有! 韩云嫣如今最是得意,方才杨意欢不是说韩明霜是相府千金,多么多么的尊贵,话里话外都在炫耀彰显韩明霜那旁人比不起的出身! 那既然这么好,索性才艺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她有本事担得起第一千金的名号,就非得有过人本事不可! 这一下子,曹淑婉那伙子人便又默契了些来,你一言我一语搭腔捧场: “真要这么一说,本郡主倒是觉得云嫣说的对,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我们南国第一出身的相府二小姐,怎么在上巳节春日宴一鸣惊人!” “说的对,我们可都等着看呢,二小姐,您可别让我们失望!” “咱们二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堂堂相府千金,连夫子都说她天资聪颖,这区区献艺对她来说还不跟玩儿似的,又怎么会让咱们失望呢!” “今日散堂回府,本小姐就非得把这消息散出去,让锦阳皇城的百姓都来看看,一睹咱们二小姐的风采……” …… “这下是真完了!” 言璟珂看着这群人咋咋呼呼的等着看韩明霜在上巳节当天所谓一鸣惊人的表现,不免摇摇头,不得不叹了声,表示现在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下子,要是韩明霜上巳节准备的才艺没有一鸣惊人,那曹淑婉这群人怕是又要取笑她好一阵子了! “这可怎么办?” 杨意欢见这场面到真是后悔刚才和韩云嫣理论,她哪能知道韩云嫣这么不安好心,竟这就让她巧舌如簧的煽动起大家! 而韩明霜看着这群人现在就开始幸灾乐祸的样子,莫名心底反倒轻松了些,她笑了声,反安慰杨意欢:“还能怎么办,都已经这样了,本小姐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韩明霜说着身子靠着椅背,不见丝毫愁绪,却更让旁人发难: “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轻松了,从前你半点不曾学过这些东西,如今马上就要献上才艺,你觉得这短短几日你能学的来这些?” 言璟瑢想上去摸摸她是不是烧昏了头,怎么还敢说大话,虽然是有句俗语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是距离上巳节也就几日功夫,她便是这几日专心练习也不可能练到一鸣惊人的程度! “这有何不可?”韩明霜理直气壮的回了句,瞧着啥也不会,气势倒挺足,平白招来杜静柔的轻视:“说大话,就看她到时候怎么圆回去!” 话音落,又是一阵对她的奚落嘲讽的笑声,韩明霜看着她们这些个人,忍了一早晨的窝囊气,此刻一巴掌拍在案上,站起来,直直逼近她们这些人,身后披着嚣张气焰,用着一贯狂妄的姿态语气开口说道: “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小姐这次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第280章 云鹭紫檀琴 当天散堂,韩明霜没急着离宫,反而带着玉洁长歌两个急匆匆去了重华宫,而这一路上,见着没了旁人在侧,长歌气馁了两分! “小姐,奴婢觉得,你这次吹牛真的吹大了!” 长歌现下都有些怕上巳节那天了,只唯恐韩明霜那天拿不出顶顶好的才艺了献上,让杜静柔曹淑婉那些人贻笑大方,那可真是太惨了! 韩明霜左右看了看她们两个,只觉得这一天总有人来为她担心害怕,总也少不得给她出谋划策的,明显就是不相信她,可就连她贴身的婢女竟对她也不相信她的话! “你们怎么也不信我?” 韩明霜问了句,只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笨吧! “可小姐从前确实不曾学过什么,如今突然非要几日内学精了出来,那实在是不可能。” 长歌颇有无奈,她其实也不愿小看韩明霜,但短短几日就要让一个连基础都没有的人拿的出一鸣惊人的才艺去和她们这些从小练习的人去比,这简直不可能。 韩明霜听着,想想也没错,她叹了声,自言自语道:“也对,短短几日学成确实不可能!” “那小姐今早上还说的跟真的似的,到时候出了丑,岂不是更惹那些人笑话!” 玉洁这下子更怕了,她本还以为韩明霜一直笃定自己可以,说不定真的有一线希望,可现在她自己竟然都说不可能,那她今儿早上还说要她们那些人见识见识,这也太吓人了! 只是反观韩明霜本人,到现在还是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看着就跟来日要去献礼的人不是她一样! “没事的,放心吧!”韩明霜摆摆手,瞧着真是死到临头还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姐,那咱们现在去找九殿下做什么?”长歌看着快到了重华宫,韩明霜也一直没提要做什么,不免好奇得很! 韩明霜笑笑,回应道:“借个东西!” 伴随着话音落下,主仆三人踏进重华宫,长歌玉洁守在外面,韩明霜自己一个人进去重华宫正殿,言瑾瑜在用心写着什么东西,听见动静抬头看去,只见是韩明霜悄无声息的进来,神色瞬间染上几分惊喜! “怎么现在过来了?” 言瑾瑜边说边是起身朝她走过去,韩明霜先是冲他傻呵呵的笑着,随后牵着他的手,撒娇道:“我有事求你!” 韩明霜此番略显不好意思,言瑾瑜听闻这话,便是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说道:“傻丫头,你有事就说,何需求我!” 言瑾瑜觉得她今日这话生分的很,韩明霜想要他做什么,说一声就可以,哪里用得着求这个字眼! 听言瑾瑜这样说,韩明霜也放心多了,她微仰着头看着面前高她许多的言瑾瑜,嬉皮笑脸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借你的云鹭紫檀琴用几天,行吗?” 韩明霜俨然一副好态度,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儿,怕是没几个能拒绝的,而言瑾瑜,却在韩明霜说出这句话后愣了几时,他看着韩明霜,心里满满的疑惑! “你怎知我有云鹭紫檀琴?” 言瑾瑜多有不解,想来他这事儿也未曾与韩明霜说过,怎么她突然就找准了他来借琴? 韩明霜见他这般怀疑不解的神色,突然觉得自己怕不是漏了馅,便说话小心了些,仔细回道:“这个,不是你从前在北境黑牙子手里买的吗?” 韩明霜想想自己没有记错,而言瑾瑜听见这话也是点头应下:“没错!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言瑾瑜这下更糊涂了,韩明霜不禁知道他有云鹭紫檀琴,还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得到的,可这些事他从未与她说过,那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韩明霜听他承认自己说的是对的,便是证明自己没有记错,那便放心了,接下来,韩明霜便随口找了个借口回道:“我听玉洁说的,玉洁从前跟你在北境,她自然知道这些,这都是她告诉我的!” 韩明霜来时早就把理由编好了,毕竟云鹭紫檀琴是上一世嫁给言瑾瑜后,言瑾瑜才给她拿来消遣打发时间的,言瑾瑜还跟她讲买这琴的经历和这把琴的来历,韩明霜当时就坐在秋千上,像听他讲故事一样认真,她自然也就记得! 只是这一世还没发生过那些事,言瑾瑜自然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言瑾瑜当初在北境的事,玉洁长歌华云飞,还有杨家都应该知道。 毕竟那么多年,都是他们陪着言瑾瑜,这自然,拿他们做借口糊弄过去,也就有理有据了! 言瑾瑜将信将疑的样子,可看着韩明霜他也想不出旁的什么理由,顾虑她的来意,便唤华云飞进来,吩咐道:“去本王房间,将案上的琴取来让霜儿带走!” 声落,华云飞愣了愣,才是应下来,想着言瑾瑜寝殿案上的琴,言瑾瑜向来宝贝,如今竟就这么借出去了! 见华云飞这就去取琴给她,韩明霜大功告成的笑了笑,而言瑾瑜又不禁问道:“你突然借琴做什么?” 言瑾瑜听闻这丫头也不会弹琴,这些年里不曾学过什么东西,如今借琴又能做什么呢! “这不是马上就要上巳节了,我想抚琴一曲,给皇后娘娘献艺!” 韩明霜说起这个心里多少有些期待,一直以来,世人对她的印象都是不学无术,不精六艺,说得多了,她虽习惯了可心里难免不好受。 所以这次,韩明霜决定全力以赴,把自己这被世人误解的臭名声通通澄清,只有这样,世人才不会说言瑾瑜瞎了眼,看上她这么个什么都不会的蠢货! 而言瑾瑜,听闻韩明霜这话,一时间惊喜交杂,不禁笑道:“霜儿还会抚琴?” 无疑,言瑾瑜对此很是惊喜,他回京以来,一直听闻韩明霜从前不学无术,所以六艺不通,连相府的人也这样说,所以言瑾瑜一直都以为她不会,可今日倒真是惊喜,她突然告诉他,她会抚琴! 韩明霜瞧他这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开心的点点头,想着就是要这样才好,只有成为更好的人才配的这样好的他…… “可从前从未听你说过,可是为上巳节给母后献艺特意学的吗?” “嗯?”韩明霜听言瑾瑜竟是这样理解,不免微楞,随后又觉得这说辞也不错,不然她也没借口解释自己之前从未学过怎么平白无故就会了! 韩明霜连忙点点头承认下来,并说道:“对,就是这样!我怕旁人知道笑话,所以悄悄请了琴师,为了上巳节特意学的!要说也是我的错,往年里不学无术,也不曾为皇后娘娘献艺,心中有愧,所以今年便是认真学了!希望能讨母后开心罢了。但是他们那些琴我弹不惯,所以想来借你的!” 韩明霜说罢那些又转回琴上,不然以她对言瑾瑜的了解,只怕言瑾瑜接下来就要问为何借他的琴来弹! “若是旁的琴弹不惯,霜儿怎么就知道我的琴弹得惯呢?” 言瑾瑜不免又被这个问题困惑,毕竟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韩明霜会知道这琴的来历,而且就算她知道,可她之前绝对没见过更别提碰过这琴,怎么就知道寻常琴弹不惯,这把琴就弹得惯呢! “额……” 韩明霜瞬间语噎,看着言瑾瑜,发觉自家夫君是真不好糊弄! 想了想,韩明霜才解释道:“这自然是因为你的琴好啊,一把好琴当然不是那些寻常琴能比得了的,我自然可以弹得更得心应手些。” 这话一出,言瑾瑜点点头,似信了几分,华云飞这时候又一次进来回话道:“殿下,琴已经交给玉洁她们了!” “好!” “既然这样,那我也要赶紧出宫了,你忙你的!”韩明霜见琴已经借到了,忙慌着就要赶紧离开,实则她也是怕言瑾瑜再怀疑下去,到时候她可编不出那么多理由来蒙混过关! “我送送你!”言瑾瑜随着她出去,韩明霜却连将他留步:“不用,你忙你的就好,我先走了……” “霜儿!”刚是转身,言瑾瑜就叫住了她,韩明霜听着,犹犹豫豫的转过身,就怕言瑾瑜再问什么她不好圆谎的! “还有什么事?”韩明霜问,心里只愿言瑾瑜可别再好奇了,她重生这件事说出来怕言瑾瑜会以为她疯了,可旁的借口她哪能想得到那么多! 言瑾瑜看着她,向来是不愿怀疑她的,只是有些时候,确实让他摸不着头脑,就比如今日韩明霜来借琴这件事,所以他又忍不住,想要再是确认一遍: “旁的倒无事,我只问你,你真是听玉洁说这琴来历的?” 言瑾瑜不大相信这话,准确的说,他半点也不信,可好像也没别的原因她会知道这把琴! 韩明霜原以为他还要问旁的,没想到还是这个问题,所以故作轻松自然的笑了笑,点头确认道:“对啊!” “嗯。没事了。” 见韩明霜一口咬定这件事的样子,言瑾瑜也只能是乖乖的应下,信了这个压根信不得的理由! 韩明霜心中长叹一口气,未免言瑾瑜再问什么,连忙就出了重华宫,而华云飞待她们走后,才是不解道: “殿下,这琴能有什么来历,你当初不就是说从北境铺子里买的吗?” 华云飞不明白,总觉得他们之间对话怪怪的,言瑾瑜闻声晃了神,回了声:“是……” 言瑾瑜难得糊涂一次,当初的事,唯有他知道真相的事,韩明霜为什么会知道?他的霜儿在隐瞒他什么?言瑾瑜不知道,可他知道的是,他的霜儿这一次,露馅儿! “玉洁!”出了重华宫,韩明霜甜甜的叫了声,玉洁看向她,只见她乐呵呵的样子,一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睛弯成一对儿小月牙儿,瞧着实在是个甜腻的美人胚子! “玉洁,你觉得瑾瑜琴艺如何?”韩明霜忽而问起这个,玉洁闻声想也没想便回道:“我们殿下琴艺肯定没得说,不仅抚琴精绝,还会谱曲,那是相当厉害!” 玉洁说起这些多有骄傲,想来这世上也没几个男子能如言瑾瑜一般出众,她们殿下,那是真真儿的天之骄子,这区区抚琴算得了什么! 听闻这话,韩明霜这心算是踏实了,跟着意味深长的一声笑,只觉得言瑾瑜琴技若真这么好,那她就不用担心旁的了,比较她可是言瑾瑜一手调教出来的。 “小姐你问这个,莫不是想要殿下教你……小姐,实则这样也好,殿下与小姐熟知,想必教的更快些!” 玉洁猜测着韩明霜问这个的意思,怕不是韩明霜上巳节想要为皇后娘娘抚琴一曲,又不愿让旁人教习,所以方才进去借了琴又找言瑾瑜学习琴技!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韩明霜连忙否认下来,紧接着再没说什么,可长歌倒是不得不操心着: “那小姐回府打算如何,这日日都要入宫学礼,怕就是请了琴师也没多少时间学习,若不然与相爷说说,这几日别去宫里,先应付上巳节献礼的事要紧!” 长歌唯恐韩明霜到时候出丑被人笑话,韩明霜见她这般操心自己,笑了笑,轻松道:“不至于,回府后,我自己多练练就好了!” “小姐会弹琴?” 听闻韩明霜的话,玉洁长歌两个异口同声的发出自己的疑问,韩明霜对于这个问题也不敢太过炫耀,这便故作矜持的回了句:“略懂一二罢了!” “哦~难怪小姐找九殿下借琴!”长歌听闻韩明霜说略懂一二琴技后放心了不少,毕竟有基础可比没基础强! 韩明霜想着这几日的事,叮嘱她们道:“你们这几日别张扬,谁都不许说出去!” “为什么?” 韩明霜听闻这句为什么,不禁冷笑一声,脑子里想起她们那些人幸灾乐祸的样子便气得慌,不过这次,她可要凭实力说话,让她们笑不出来! 想着这些,韩明霜扬起小脸,微抬下巴,傲娇道:“她们不是要看我一鸣惊人吗?那自然,我得欲扬先抑,瞒着所有人,然后在上巳节当天,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韩明霜边说边是幻想着当天的场景,真真儿是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她们这些人出乎意外的,笑也笑不出来的臭脸! “是!”长歌玉洁互看一眼应了声,觉得这情况没一开始想的那么糟糕也好! 而闲话说罢,韩明霜却也难免要努努力,她回过身了,再一次叮嘱道:“但是说归说,我也许久没练琴,确实得好生熟悉熟悉,你们切记为我保密,若有人问起,便说我弹得似个模样罢了!回府后也要严守咱们院子,不能让韩云嫣和陈岚的人从我这里窥探到半分消息。” 韩明霜这次可是要把保密工作做好,只有这样,到时候才能如愿以偿的看到她们气愤不平,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之后主仆三人出宫,一路回了相府,韩明霜在前走着玉洁长歌在后抱着云鹭紫檀琴,只没想到路过正堂门前,就见着韩云嫣陈岚母女二人出来,这下子,三人都停下,韩云嫣打量着韩明霜,开口便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质问道: “妹妹今日回来晚了,可是去哪了?” 韩云嫣对韩明霜的事上心极了,想着从前大多都是韩明霜的车马先回到府里,就算是她后到,也不过半刻就回来了,偏今日,晚了半个时辰,倒实在惹韩云嫣疑心! 而韩明霜自也不是乖顺的人,看韩云嫣这大惊小怪的劲头,心里就很是不爽:“何时你成了府里的女主人?我去哪,做了什么,还需要与你报备一声!” 这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火药味,韩云嫣仿佛习惯了她这般牙尖嘴利不饶人的样子,所以也没再说什么,只这一双好看的眼睛里还是带着轻蔑! 陈岚与韩云嫣母女俩向来一唱一和,如今自然得来帮着韩云嫣打压韩明霜这气势:“霜儿,嫣儿是你姐姐,她这样问,也是关心你!” 这样以好心为借口的话儿又一次出现在韩明霜耳边,韩明霜只看着她们母女二人,那副看她轻蔑的嘴脸母女二人真乃是一模一样! “呵~” 忽而,那小女子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在此刻倒像是看小丑作祟绷不住了,而随后,那直白的讽刺声颇为悦耳的响起来:“这是什么年头?黄鼠狼给鸡拜年,也能叫关心了?” 这话挑明了不尊不敬,仿佛这母女不论费尽心思爬的有多高,她俩都不可能在韩明霜面前赢来一分一毫的尊重! 陈岚脸色依旧摆的高调,许是四下无人,她也不装了,只是在相府里,她想当家做主的欺凌韩明霜也只能是忍着! “呦!” 韩云嫣注意到韩明霜身后婢女抱着的物件,不免惊奇,想到今日的事儿,再结合她今日回来的晚便也猜到了原因! “妹妹这婢女怎么还抱着琴?莫不是妹妹打算给皇后娘娘抚琴一曲?” 韩云嫣大胆猜测着,只是说起这话,韩云嫣语气里就难免带着嘲笑,仿佛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韩明霜本不觉得有什么,偏瞧着韩云嫣见她抱琴所言语气颇带丢人取笑的意思,便不禁让韩明霜心头不悦。 韩明霜正身过来直视韩云嫣,目光像是看穿了她想嘲笑却有几分隐忍的虚伪,渐渐的,韩明霜神色越发明厉认真了几分,不加避讳,毫不虚心的回了句:“没错!我就是要为皇后娘娘抚琴!” “呵~”韩云嫣忍不住要掩嘴轻笑,口头上也难免要问一句:“抚琴?妹妹会吗!” 韩云嫣还是觉得韩明霜在开玩笑,毕竟,从前那些年,韩明霜何曾碰过这玩意儿…… 确实没有!韩明霜也承认,但是,她偏就是会,尤其是看到韩云嫣这幅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她就越发想要在上巳节那天,让天下人都看看,她这相府嫡女并非徒有虚名废材一个! “笑什么?韩云嫣,你少得意,我这几日总听你在尚书房炫耀,想来你今年献艺也是抚琴,那我们上巳节一较高下!” 韩明霜直言放话,现在也不与韩云嫣论什么,总之上巳节当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而韩云嫣现下倒是越发想笑,她听着韩明霜这大话从早上说到晚上,心里也是为她捏了一把汗,毕竟到时候韩明霜丢人,还会丢了相府的脸! 说什么一较高下:“呵呵,真是可笑,凭你也敢说与我一较高下这种话,想想你从前那些年,成日里惹是生非不学无术,如今怎么有底气跟我一较高下,我才貌双绝在南国谁人不知,而你呢,废……” “小妹回来了,怎么今日晚了些许时辰!” 韩云嫣的话被韩明枫的出现而打断,而见韩明枫对韩明霜的一番关心,韩云嫣倒是迫不及待的接话上去:“哥哥,妹妹可能是因为取琴晚了时辰,她方才说打算在上巳节当天给皇后娘娘抚琴献艺!” 韩云嫣把韩明霜方才的话重复给旁人知道,生怕韩明霜这牛吹出去,马上就不认账似的,而韩明枫听闻这话一阵意外,有些没想到,却还是揉了揉韩明霜的头,惯着她夸赞道:“是吗,可哥哥记得小妹从前没学过,应该是不会抚琴,这莫不是哥哥去云西时,小妹学的?” 韩明枫也一直记得韩明霜素来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如今突然说要抚琴献艺,着实让他惊喜,想来韩明霜从前不会,现在却会了,应该是韩明枫这两年期间被朝廷派出云西之地时,韩明霜学过一二! “这怎么可能呢!” 韩云嫣忍不住将韩明枫这美好的想象打破,随后开玩笑似的说道:“妹妹这些年一直玩闹,可不会抚琴呢,这若是拿这手才艺献艺给皇后娘娘听,怕是要污了皇后娘娘耳朵的,惹皇后娘娘降罪呢。” 韩云嫣这时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在她眼里,她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巴不得能抓住机会踩韩明霜一脚! 韩明霜看着她那副自傲自负又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忽而觉得很是没兴致陪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掰扯,毕竟最后都会见分晓的,韩云嫣嘚瑟就让她嘚瑟,反正她现在嘚瑟的有多开心有多得意,到时候脸色就有多难看! 韩明霜确实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琴技一绝,可她毕竟是言瑾瑜一手调教出来的,那她就绝不会比谁差到哪里去! 韩明枫听闻韩云嫣这话似也听出些许锋芒,又瞧着韩明霜不回话说些什么,怕是她心里难受,连忙笑着安慰:“不会可以学嘛,这又什么关系,我听尚书房夫子总夸小妹你天资聪颖,学东西快,这离上巳节还有几日,定然学的会的!” 韩明枫算是偏着韩明霜的,从小到大皆是如此,或许是韩明霜看起来不似韩云嫣稳重妥当,所以韩明枫便一向格外操心她,时间长了,他对韩明霜这个妹妹的感情自然比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还深厚,这自然,他最是见不得韩明霜受委屈的! 只韩云嫣不服气,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竟然总是为韩明霜说好话,她心里便总是觉得不公平,如今这话儿,自然说的更是难听了些: “哥哥说的也没错,妹妹确实也有可能学的会,只是初开始学的简单,终究上不了台面,登不得大雅之堂!” 韩云嫣这话只差是把看不起韩明霜直说了出来,说罢这话,连陈岚都在一旁拽了她一下,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耐着性子! 可韩云嫣心里不爽,从前隐忍低头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要隐忍不发,这难免让她更为不痛快,骤然间,那满满的对韩明霜的嫌弃,和对韩明枫偏宠韩明霜的不公嫉妒都表现在脸上! 韩明枫察觉出韩云嫣的情绪,回头看了眼她,说不上什么重话,心里却觉得她变了,变得让他不认识! 韩明霜这时本想开口为自己说些什么,偏是目光注意到韩明枫的脸上,她便本能的忍了下来,不愿当着韩明枫的面和韩云嫣争吵,否则到时候为难操心的又会是韩明枫! 只是到最后,韩明枫也没忍心说韩云嫣一句不是,回过头来,长臂一伸捏了捏韩明霜粉嫩嫩的脸颊,温柔声道: “没关系,咱们努力勤奋就好,小妹你出身好,生来就是人上人,模样又生的娇俏,日后必定有享不完的福分,这些东西于你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陪衬罢了,会了是好,不会也不妨碍咱们该有的福气!” 韩明枫与她说话总带着轻松自然的温柔,瞧着亲切的很,这话说的也实在让人心里舒服,韩明霜看着韩明枫,恍惚间她竟觉得韩明枫真的太温柔端重了,平日里总看他婆婆妈妈的唠叨她管着她,但每每见她伤心,韩明枫安慰起她来,还挺像个大哥哥的样子的! 这一下子,韩明霜脸上都难免露出笑意来,毕竟这世上能愿意耐着性子哄她的男人除了言瑾瑜也只有韩明枫了! 可韩云嫣见这一幕,听见韩明枫的话还是这样不加避讳的向着韩明霜,气恨不止转过身离开此处! “嫣儿怎么气冲冲走了?” 这声从一旁传来,在场几人寻声看去,只见韩拓已然走近,韩明霜屈身唤了声父亲,便只听韩拓又问起韩明霜来:“是与你姐姐又闹脾气了?” 韩拓问着,心里却何曾不知道这句话就是答案,韩明霜也不掩饰,直说道:“是她一直笑话我琴技不好的,后来韩明枫安慰我几句,她就气走了!” 韩明霜不会再为韩云嫣的臭脾气打掩护,世人皆说她性情刁蛮,殊不知那韩云嫣更是个蛮横无理的臭脾气! 韩拓听闻这些没再说什么,心里也知道他们姐妹情谊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所以他现在求得,也只是两者相安无事便好,她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日后嫁了人,便是不在一屋檐下,到也避免这些矛盾! 陈岚听韩明霜当着她的面说韩云嫣的不好,自然安耐不住要辩驳一两句:“相爷,嫣儿怎么会和自己的妹妹生气呢,她方才只是想要霜儿仔细些,毕竟是上巳节献艺给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看的,谁知霜儿竟会错了意,所以嫣儿有些伤心,回房间去了而已!” 陈岚次次都要为韩云嫣辩解,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使韩云嫣落不得一点错处! 韩明霜听着,当众翻了个白眼给她,韩明枫听闻这话不禁唤了陈岚一声母亲,而韩拓又何尝不知陈岚的心思,他叹了声,没接陈岚的话茬,反而继续问话韩明霜: “说起这个,为父听嫣儿回来说,你今年上巳节决定为皇后娘娘献艺?” …… 第281章 露馅儿了 韩拓初闻这个消息也是意外,只是想想她既然都有心学礼,不想荒废时光,那么这件事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人都是会变得! 再说从前韩明霜也并非不愿献艺,她只是不会才艺罢了,说起来从前也曾很认真为献艺学过一次,只是那次闹得出尽洋相,让她丢了面子,这小女子心里自然就赌气不愿意去了,如今决心去献艺,说明她放下了,懂事了,也长大了,这是好事,韩拓颇为赞同看好! 韩明霜听闻韩拓也问起这事,语气里虽有疑问却不似旁人那般惊讶,不禁让她心里好受许多,她开心了些,兴致勃勃的和韩拓说道:“没错,女儿今日还特意找九殿下借了琴来,预备后几日专心练练!” 韩明霜可是不喜欢自己说要做什么,旁人就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一个两个还好些,可若人人都这样的反应她可要气死了,毕竟她想要做什么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别人都能做,凭什么她做旁人就这般反应,这感觉就搞得这世上像是没人相信她能做好一件事儿似的,让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忍了一天,总算是在自己亲爹这里没有见那样惊讶错愕的反应,这属实让她开心,也难免要她有了兴致,迫不及待想要与韩拓主动宣说起自己的想法! 只是韩拓虽不好奇旁的,却不得不要问一句:“你何时会抚琴的?” 韩拓不明白,毕竟从前是真没见韩明霜专心练过琴,怕是摸都不曾摸过,如今怎么就突然说要抚琴,这岂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 而韩明霜这时笑了笑,心里却最怕别人问她怎么会琴技的,毕竟她从前确实没碰过,便是找借口说什么时间段学过一二也找不出来,所以她不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索性是她脑子灵光,总能找到借口的! “也不会,就是从前看别人弹,自己便略知一二,想来,或许我在这上面是有些天赋的吧。” 韩明霜说起这话难免羞涩,毕竟夸自己有天赋未免心虚了些,但她也没办法,从前她日日不学无术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算说自己偷偷藏起来练过也没人会信,与其如此,她倒不如说自己聪慧有天赋,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而这话一出,韩拓看着她不禁笑了声,倒是也没看出来韩明霜还有这本事,不过他心里到底是没信几分,可也没再刨根究底的追问下去,于他而言,韩明霜学会就学会了,不管她是怎么会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不一样的还是陈岚,她是完完全全不信韩明霜的鬼话,却看着韩拓和韩明枫听闻韩明霜的话都不质疑什么,不免明褒暗贬的有意道: “霜儿倒是聪慧过人,抚琴需精通乐理,勤加练习才能有点样子,偏咱们霜儿光看旁人弹,自己便会了!” 陈岚这话像是夸她,可在旁人听来,难免是让人不信韩明霜这鬼话,只不巧的是,这身旁的人也就是韩拓韩明枫罢了,倒是谁都没戳穿了韩明霜去! 韩明霜瞥了眼陈岚的脸色,果真是透着那赤裸裸的不屑,想想也是,在陈岚眼里,她向来就是个蠢笨的,连她那好女儿都是从小学习琴艺才练出如今的才情,而她又凭什么比她那好女儿韩云嫣还要聪慧! 想着这些,韩明霜故作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出来,拿着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回道:“我有什么办法,偏我就是会了,你能如何!” 她此刻倒是不心虚了,或许能理直气壮的打压陈岚的傲气,她心里可不觉得有什么亏心的,陈岚见韩明霜这副傲娇的模样,怕不是小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母亲这是为你高兴,霜儿这么大脾气干嘛!”陈岚赔笑道,心里自然看不惯韩明霜这幅傲气的样子,只是韩拓在旁看着,倒也不好让陈岚说什么! 韩明霜也没了话,见四下都没人开口了,韩明枫才是又气冲冲的问到:“都不言语,那我便问你一句!小妹,你今日回来晚了,合着是找九殿下借琴去了,这外头的琴还不能使了,非得用他的!” 韩明枫拿这件事质问一番,毕竟韩明霜借琴晚归也就算了,偏还是去借言瑾瑜的琴,这是何必呢! “这可是好琴,外头那些琴怎么能跟它比!” 韩明霜为此辩驳了句,实则她决定抚琴时,便想着用把好琴,毕竟好琴的琴音材质都是比寻常琴要好的,这弹奏起来,自然更加悦耳! 只是想想,她上一世抚琴一直都是用的言瑾瑜的云鹭紫檀琴,偶尔用其他的琴来弹奏,皆是不习惯,那音调听起来也实在不如云鹭紫檀琴精准悦耳,所以,思虑之下,韩明霜在尚书房散堂后就直奔重华宫找言瑾瑜借琴去了,想着不久后就是上巳节,她必然得提前熟悉熟悉,万万耽误不得! “我看看是什么好琴让你非使他的不可!”韩明枫不服气,说着便去韩明霜身后查看那把琴,手摸上去,让他心里一惊,面色上却还是一脸无谓,口头上也故作不屑的说道: “切,有什么的,不就是用料材质好些,做工精细了些,雕刻生动些,琴弦……” “得了得了,看你也不识货。” 韩明霜将韩明枫轻推开,瞧着他就算不认得这琴也看出来这琴非比寻常,所以才如此作态! “我一大男人,又不弹琴作画,懂这个做什么,你以为谁跟他似的,一天天竟做这些闲情雅致之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品性高雅……” “枫儿!” 韩拓一声唤住韩明枫那张嘴,韩明枫不语,心里还是没停下唠叨言瑾瑜的不是,似乎在他这里,言瑾瑜的优点缺点,都是毛病! “拿来给本相看看!”韩拓招呼了声,玉洁长歌抱琴走过去,韩拓手抚上那琴的雕刻花样,细赏材质用料,精观这琴每一寸纹理,脸色也越发有了几分兴趣: “云纹飞鹭,蚕丝弦,露染檀香,泛紫,这莫非就是文书记载相传的云鹭紫檀琴?” 韩拓猜测道,语气多有质疑,听起来是不太相信偏又只可能是这个答案,韩明霜见韩拓猜了出来,心里多了几分崇拜,她笑谈道:“父亲果然见识渊博,这就是云鹭紫檀琴!” 这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韩拓,韩明霜有时在想,若她能继承韩拓一半的头脑,想来断不会受人欺负! 韩拓倒是作笑一声罢了,看着这琴,自谦道:“史书有记载罢了,不过这琴百年前便已丢失,几经辗转,不知怎么就到了九殿下手里!” “这个说来话长……”韩明霜说起这个便想到当初言瑾瑜给她讲这琴来历的时候,她当时像听大人给小孩儿讲故事一样入迷,可心里难免感叹这男人心是真大,出去迷了路,竟然还有闲心买琴! 想到这韩明霜就哭笑不得,这种事儿除了言瑾瑜也没谁能干出来了! “回相爷。这琴是殿下当年在北境与我们外出时,不慎走失彼此,而独自误入一家琴坊,见琴极佳所得的!” 玉洁开口回着韩拓的话,心里想着韩明霜不知道这件事的缘由,便代她开口回复,韩拓闻声点点头,嘱咐了声:“如此说来那也算是缘分,霜儿,你可得好生收着,别坏了这琴!” 韩拓小心谨慎的很,既知这琴之贵重,又是言瑾瑜看上的宝贝,自然就更得小心些! 韩明霜应下,越发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潦草寻个由头便带着玉洁长歌急匆匆回了院子,而这一回房间,韩明霜就不得不警惕些来问: “玉洁,你方才与父亲说,这琴是瑾瑜当年在北境琴坊所得的?” 韩明霜心里不安,她方才听到玉洁这话,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露馅了! 然而玉洁不知韩明霜在担心什么,只是听她问起这琴来历,便又一五一十说清楚来:“是,小姐。这是当年在北境时,我们与殿下外出,可是回来时路过集市,又遇风沙,殿下不慎与我们走失,直到天黑了才回到营地,虽是没受伤,可来时怀里抱着一把琴,我们便问他,殿下便说这是走失后误打误撞路过一家琴坊,见这琴好便买了下来!” “他竟是这样跟你们说的?” 韩明霜大惊,才是知道言瑾瑜今日为何总疑心她知道这琴的来历! 可玉洁不晓得她是在担心什么,只得笑了笑,想想也没漏说什么,便是轻声应道:“是!” 这声落下,房间内寂静一片,韩明霜久久不语,一手扶着身侧的案桌,双目忧之惊之,此时她心中已然清楚自己这次绝对露馅了,而且言瑾瑜肯定察觉出来…… 忆起那年初夏,是她嫁给言瑾瑜第二年,她还是一贯的跋扈,成天阴阳怪气的跟言瑾瑜找茬,不过言瑾瑜从不放在心上,不管她怎么闹,他总会来哄她! 事实上,韩明霜有很多时候的闹,都是想吸引言瑾瑜的注意,都是想要他过来哄自己,都是想要看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模样,很巧的是,言瑾瑜从未让她失望…… 那天,她从长街回来,怒气冲冲的,无疑又是受了欺负,只是她心里憋屈,有苦难言的样子,所以那天回到府里也没说什么,只是破天荒的叫人取了把琴来,她赌气坐下,抬手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放在琴弦上弹拨抚弄,可奏出的音却连不成调子,实在让人难以听下去! 她也是个急性子,见这下弹不成更气馁了,故意哗哗哗的重力拨动琴弦使之发出聒噪的声音来,冰清玉洁她们看韩明霜这般气恼也不敢说什么,偏这时,吵闹的噪音中传来门开的声动! 韩明霜看着进来的人,随手就停下来,一脸不悦,不免夹杂出诸多委屈可怜的模样! 言瑾瑜从外面过来时便听到这房间内琴声吵闹,一进门看见韩明霜生气的样子,房间的奴婢都不敢说话,他也能知道,韩明霜是又被欺负,心里不舒服! “霜儿在抚琴?” 言瑾瑜笑道,走过去同她坐在一起,想来这世上也只有言瑾瑜会将韩明霜方才故意弹奏的乱耳魔音一丝不苟的说成是在抚琴! 但是韩明霜倔强的很,偏又有点死要面子,这也不看言瑾瑜一眼,微扬起头来,傲娇道:“才没有呢!我最讨厌这些东西。” “呵呵~”言瑾瑜笑声着实温柔,瞧着她使性子,不免油嘴滑舌的逗她:“既不是抚琴,那想来这琴是霜儿拿来赏玩的!” 言瑾瑜故意逗她,韩明霜回头皱眉瞅了他一眼,气道:“你真讨厌!” 韩明霜说罢这句就起身,噔噔噔跑到那院子的秋千上坐下,显然还是未曾消气,言瑾瑜在她面前是绝对的好脾气,见她还不开心,耐心跟过去,绕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推荡起秋千,口中还百般温柔的耐心询问道: “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往日最不稀罕这玩意儿,如今为何拿出来?” 言瑾瑜问着她为什么生气,话里话外总是愿意捧着她,或许在旁人眼里,她是个连抚琴都不会的废物,可在言瑾瑜眼里,她只是不稀罕碰那东西罢了! 韩明霜听闻这话不免更委屈了些,像是言瑾瑜为她找了台阶下,使她得了几分安慰自己的借口和颜面,可她还是没说什么,或许也是碍着面子,不愿开口! 见韩明霜不语,言瑾瑜抬眸看了眼玉洁冰清,示意她们开口告知,冰清玉洁会意后,随即开口说来事情缘由: “回殿下,今日娘娘出门,见长街有一盲女抚琴卖艺,小姐心生怜悯便给了打赏,谁知让曹小姐看见了,就羞辱娘娘,说娘娘一事无成,不如个瞎子,还说娘娘这样根本就配不上……” “够了!”言瑾瑜最是听不得这种话,如今冷声打断下来,对华云飞吩咐道:“去国公府传令,叫她来太子府前赔罪!” 言瑾瑜出面惩戒,向来说一不二,华云飞虽知曹淑婉是国公府千金,身份贵重,却要在太子府前赔罪,受百姓之观,不太妥当,可言瑾瑜发话,倒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听了吩咐就匆匆去了国公府传话。 言瑾瑜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气道:“世人总说你跋扈,我怎么半点没看出来。你这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你是堂堂南国太子妃娘娘,让一个臣家小姐欺负了,竟也不知罚她!” 言瑾瑜总要替她打抱不平,这世上人人都说她跋扈,偏言瑾瑜没看出来,否则,怎会让旁人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了,可见那些人不长记性之余,也个个比她还要跋扈的很! 韩明霜闻声看了眼言瑾瑜,听他这话,心里越发委屈了些:“我罚她?我罚的过来吗,当时街上那么多人,一人一张嘴……是,也罢!反正我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当初也不是我非要嫁给你,如今这闲言碎语,我也习惯了!” 韩明霜这话赌气的很,可说起来她不学无术究竟是惹着谁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不惯她。 言瑾瑜默声些许,看着韩明霜这样不开心,便越发心疼了些:“所以是因为这个,霜儿想学琴了?” 言瑾瑜问,其实也理解韩明霜成日里被她们羞辱一事无成的感受,只是她从小便荒废了,一时半会也难以学成,可又心急,总听那些人说,或许有时韩明霜也想破罐子破摔,只是这样一来,听见她们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又得心里难受,所以总是自相矛盾,而这回,她怕是动了想学的心思,不然她该是大发脾气,也不会生了一肚子闷气,却偷偷躲起来,悄悄拿琴来练! 韩明霜听着,不愿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和言瑾瑜所猜测的一致,只是没人知道,她并不是因为曹淑婉说她废物,一事无成才想学琴,而是因为曹淑婉的后半句话,那一天,曹淑婉笑话她,说她什么也不会,根本配不上言瑾瑜!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言瑾瑜是天之骄子,他这样的男人,必得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才配得上,偏她最是不堪,性情跋扈又一事无成,这样的她,是言瑾瑜瞎了眼才看上的! 这话,是世人所言,而又有谁不是这样认为的,偏言瑾瑜一个,觉得她千好万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的,可他却拿她当个宝! 韩明霜自知配不上他,曹淑婉又总这样刺激她,她想尝试学着改变一下,哪怕会一样,以后或许也不会有人说她配不上言瑾瑜了,而她也会有借口为自己辩驳一番! 其实说真的,她真的真的没有那么求学上进,若是只自己一人,就算是破罐子破摔又有何妨,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可不巧,这样不堪的她却遇上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她开始有了贪心,她开始,想配得上他…… 看这架势,言瑾瑜觉得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让她开心,索性,他又笑道:“我看倒也不是你不会弹,而是这琴的问题!” 言瑾瑜故意鸡蛋里挑骨头,韩明霜听着他这话,仰头看了眼背后推自己秋千的他,小眼神儿里全是疑惑,全然不明白言瑾瑜的意思。 而难免,言瑾瑜这话也让韩明霜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也不是不会,而是别的什么问题! 言瑾瑜见她似不那么沉闷,便是将韩明霜不会弹琴的黑锅一股脑的扔给琴身上:“你瞧瞧你让他们拿的什么琴,尽是市面上的寻常货色,简直一点也不好,材质一般,音色也普通的很,便是我弹都不好听!” 言瑾瑜说着,脸上还故作起一脸嫌弃的样子,韩明霜不会弹琴,自然更不晓得琴的材质音色之类的,听言瑾瑜说的这般轻贱,她心里也产生了怀疑,以为这就是琴的原因,和她本身没关系! 可转念一想,普通的琴自也有人来弹,还不是也挺好听的! 想到这,韩明霜又泄了气,闷闷不乐道:“不会弹就是不会弹,我承认我就是不会,哪怕给我再好的琴,我也弹不成曲儿来!” 她气馁的很,那么大个人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言瑾瑜最不愿看她这样,因为在他心里,韩明霜生来就是人上人,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那些东西会不会有什么要紧,便是她真的一事无成,也是别人远比不上的尊贵,她不应该这样轻视自己,生而为人,活在世上,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拥有了,远比会抚琴舞曲更为重要! 想想,言瑾瑜停下推荡秋千的动作,绕到她身前来,一手抓住秋千,使得秋千稳停下来,随后将坐在秋千上的她搂在怀里,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脸庞,柔声安抚道: “那不如,我教你抚琴可好?” 言瑾瑜自知小姑娘家家的都爱面子,韩明霜自然不愿让外人教她,省的传出去更有人笑话她,既如此,她也有心一学,倒不如言瑾瑜教她,也省的这丫头总与他怄气,两人一起学琴,就当是促进培养感情也是挺好的! 言瑾瑜想的极美,韩明霜闻声犹豫了下,像是觉得这样安排也可以,可抬头看了眼言瑾瑜,她却又心里没底,生怕让言瑾瑜教她,反而让言瑾瑜亲眼见识见识她有多笨,到时候她可真的就没脸面对他了,想着这些,韩明霜更加不愿尝试,倔强的道了声:“不学!” “去将云鹭紫檀琴取来!” 言瑾瑜紧接着吩咐下去,韩明霜明明说的是不学,偏言瑾瑜还让人去拿琴来,不免心急了些,连连说道:“我说的是不学,你休想教我弹琴,反正我可懒得学!” “好好好!”言瑾瑜见她这般着急的小模样不免失笑,随后哄她说:“不想学便不学,我弹琴给你解闷儿还不行!” 言瑾瑜也不逼她,仿佛韩明霜想做什么,只要说一声就行,万事他都不会强求,韩明霜这才放心了些,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身形修长俊逸的谪仙儿夫君,不免疑惑道: “堂堂太子殿下给我弹琴解闷,你怕不是把自己当乐妓了,这若传出去,看你还不被世人笑话!” 韩明霜说到最后不免笑他,毕竟他这样尊贵的人儿,竟要弹琴给她取乐解闷,未免太过惯着她,少不得自降身份! 可即便这样说的不好听,言瑾瑜也不在意,反而爽朗清澈的笑了声,完全不曾放在心上:“他们的闲话一刻也没停过,我才不在乎。我只管你开心就好!” 言瑾瑜果真是宠着她,说罢这话,便走到院子的桃花树下坐下,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轻抚琴面,拨弄琴弦,声声入耳的,皆是极为悦耳的天籁之调…… 韩明霜忘不了那一个傍晚,她就坐在秋千上,对面就是那俊俏的男子,他穿着惯爱的紫衣,在粉面桃花的树下,为她认真的抚过一曲曲绝顶动听的琴曲! 天色暗了下来,婢女在园中点上明灯,那风吹来,桃花花瓣随风吹动的方向飘落,他隐在其中,绝世的姿容与这景儿相辅相成,似画中景儿成了真,令人瞧了直挪不开眼! 听他弹琴作曲的时间过得快极了,待他的曲声娓娓停下,韩明霜才稍作其中缓过神来,而她眼眸中,只见那男人起身朝她走来,眉眼含笑,满目柔情的问道:“好听吗?” 他又一次绕到她身后,为她推动起那久久停止不动的秋千,韩明霜自然心里觉得极好,只是嘴上却不会说出来,这便故作无味的答了声:“嗯,还可以!” “呵~”言瑾瑜笑了声,就知道这丫头死鸭子嘴硬,不管好的坏的,他是从未听韩明霜正儿八经夸过他一言半字! 继而,他继续推动着秋千,轻问道:“那与街头抚琴卖艺的盲女比,是我弹得好些还是她弹得好些?” 言瑾瑜变着法的想要她夸一夸自己,韩明霜闻声想都不用想就不免翻了个白眼,与之道: “你这话简直就是废话!那盲女毕竟只是一介草民,而你出身皇族,从小所学自然是她不能比的!” 韩明霜原也不想夸他,只是有些事实也实在容不得她胡说,譬如这盲女,即便弹得再好也不过是略有手艺罢了,而言瑾瑜出身皇族,从小所接受的教育认知与见识都是寻常人比不得的,这自然,言瑾瑜的琴艺,怎会是那盲女比得了的,这简直连相比较的资格都不曾有! 说罢这些,言瑾瑜心里倒是得到了满足,垂眸看着这娇滴滴的小女子,模样白皙粉嫩的连这满园桃色都比不得一二! 不禁,他将推动秋千的动作重了几分,韩明霜的秋千猛然荡出去高远了许多,也吓得她惊呼一声,可随之秋千回荡而来,却稳稳的撞进他怀里,他健壮有力的手臂将她娇弱的身子控在怀中,韩明霜惊魂未定,也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那耳边便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 “既然太子妃娘娘觉得为夫弹得好,不如也给为夫一个打赏吧。” 言瑾瑜边说,手边是不安分的环上她纤细的腰身,韩明霜私底下是不曾抗拒与他亲密的接触,这下被他抱着,自然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反而与他亲密,使她心里总能得到极大的安全感! “我能给你什么打赏,你堂堂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得不到!” 韩明霜不知能给他什么,在她眼里,言瑾瑜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这天底下的一切都是他的,而她,又能给他什么呢? 言瑾瑜越发大胆了些,抬手示意园中仆人婢女都下去,随后手又环上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而又带着暧昧的语气调戏道:“那,娘娘不如叫声夫君来听听吧?” 言瑾瑜心底渴望这样平民百姓家的相处,尤其是这样亲昵的称谓,令人听了就觉得恩爱非常!只他们身处皇族,所唤之称谓也不过是封号身份罢了,像这种暧昧的称呼,也唯有在私底下才有机会听到,不过,这也得需得对方配合才行! 而韩明霜显然不会,她初闻言瑾瑜这般要求脸色泛红了些,羞怯的摇了摇头,道:“我才不要!” 嗯!言瑾瑜闻声,只觉意料之中,环抱她腰身的手松了些,韩明霜感觉到腰间的温度消失,怕他是不是生气了,小心的抬头向身后看了眼,却瞧不见方才在身后推秋千调戏她的言瑾瑜,她满心疑惑,待一回头,还来不及反应就已被他身影笼罩在暗色中,紧接着,他便将她从秋千上横抱而起! “你干嘛?” 韩明霜有些恼羞成怒,却被他抱着径直朝房中走去,私下无人,言瑾瑜越发明目张胆的调戏她:“你不是不愿意叫,那为夫总要关起门来,教教你!” “我不叫……”韩明霜羞红了脸,已然猜测的到他接下来要干嘛,可言瑾瑜越是觉得女子口是心非,韩明霜越是挣扎,他就越是想欺负她。 抱着她,进了房间,一把将她扔在床榻上,干脆利落的将衣袍脱掉随手扔在一旁,身子随之就欺上去,低头轻吻着她脸庞脖颈,口中暧昧私语的戏弄着她: “不急,今夜有你叫的……” …… 许是很早之前,她就喜欢他,不然,她怎么可能与那个男人缠绵时毫不抗拒,也许总是会说一声不要,可言瑾瑜不当真,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夫妻间的情趣,韩明霜也只是做到了口头上的抗拒罢了…… 次日,言瑾瑜早早的上朝,她总是不收拘束的,在太子府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梳妆穿戴后,便用了膳食,只不过用了一半,便有人来传,说是:凌王殿下“求见”太子妃娘娘…… …… 第282章 哄我!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每听到或者看到言璟琮或和他有关的,渐渐没了那份喜悦激动,譬如现在,她听闻这话,知道言璟琮来了府里要见她,也只是淡淡应了声,不见喜色,反多了几分局促紧张! 韩明霜来到前堂见他,看到言璟琮的一刻,她还是心存幻想,毕竟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毫无波澜的去面对! 然而她也清楚,她现如今是言瑾瑜的妻,从她嫁给言瑾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该放弃了,从那时起,她与言璟琮再无瓜葛…… 而言璟琮对她一如既往的无谓,根本不管她如何想的,一开口便带着怒气质问起来:“本王听说昨日九弟罚曹家小姐跪于太子府前赔罪,以至于被长街百姓围观耻笑,使得曹淑婉颜面扫地,回府闹着自杀?” 言璟琮这话明显就不是关心韩明霜,反而此行更像是为曹淑婉主持公道的! 韩明霜想起昨天的事心里是一阵不痛快,她不悦道来事情原委:“是她先羞辱我的,说我不会抚琴,废物一个,言瑾瑜生气才罚她!” 韩明霜觉得解气,言瑾瑜罚的好,谁让曹淑婉总欺负她!然而这话让言璟琮听来,却冷眼看着她,反问道:“就只是因为这个?” 言璟琮自觉不至于,毕竟在他眼里,韩明霜凭什么这么娇气,她不就是个废物,没了相府千金的头衔,她也不可能嫁给言瑾瑜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娘娘,而凭她的才学德行,又凭什么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所以曹淑婉即便羞辱她又有多大的错? 原本就是韩韩明霜自己没出息,她就是活该被人唾弃废物,她就是活该承受这一切,她没理由觉得委屈…… 韩明霜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言璟琮这么多年好像从来都不曾理解过心疼过她!也不知怎么,这种话听多了,韩明霜有时候也觉得的确如此,她什么都不会,确实是废物,那些人欺负她骂她也是应该的! 可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发听不得这种话,也许是让言瑾瑜惯坏了,她开始自诩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是人人敬仰的太子妃,何况连言瑾瑜都对她处处忍让,那么旁人,就更得对她小心翼翼的恭维奉承,即使她什么也不会,她也是需受世人仰望的南国太子妃! 所以现如今韩明霜再听闻言璟琮这话,心里觉得格外不爽,脾气上来了,难免就要回怼一二: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殿下觉得这还不够吗?我可是太子妃,这南国千千万万的女子,除了太后皇后,便是我最尊贵,她一个臣女,凭什么羞辱我,这件事她就该罚,事后又凭什么哭闹觉得委屈!” “强词夺理!你何时变成这样睚眦必报,你明知她是曹家独女,本王向来依附曹家,可你这般欺辱她使本王至于何地!” 言璟琮见她还如此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没错不免更怒了些,想想韩明霜之前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那才是她该有的模样! 可她现在凭什么这么傲气,尤其是那句,她自己亲口说自己是太子妃,她之前明明说过,即便嫁给言瑾瑜她心里也绝不会承认,可如今,可如今她嫁给言瑾瑜才过了多久,竟然亲口说自己是太子妃,是旁人欺辱不得的,这凭什么,她难不成真觉得自己嫁给言瑾瑜就高高在上了吗! 韩明霜心里觉得委屈得很,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怎么,她不懂,为什么她那么喜欢言璟琮,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而言璟琮也总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出了事言璟琮从来都是责怪她的不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曾有过她。 反而是言瑾瑜,那个他们一直觉得心思阴毒手段狠厉的言瑾瑜,却总会在她出了事,不顾一切的帮她讨回公道! 那时的韩明霜想不通这一切,也曾做过尝试,试想过其实言璟琮并不爱她,真正爱她的人是言瑾瑜,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毕竟万一她错了,就真的没人会说喜欢她了…… 然而当时的她依旧不服,可能是出于怨言璟琮的偏心,也可能心里压抑了太久实在不悦,便又一次和言璟琮顶撞道:“曹淑婉只是一个臣女,她羞辱我,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次次都不计较,可换来的是她变本加厉的羞辱,这次是言瑾瑜替我出了口恶气,所以这都是她自己自找的,她活该!” 韩明霜不愿再这样忍着,反正她从前忍了很多年,也没换来她们的适可而止,既如此,她不妨就大胆一些,反正她如今是太子妃,等言瑾瑜登基,她可就是皇后娘娘,她怎么能让旁人欺负她,灭了她的气势去! “是!” 言璟琮觉得韩明霜简直不可理喻,如今重重道了声是,随后看着她这幅蛮横无理的样子,心里越发厌烦,话语也越发不客气的讽刺:“一口一个都是别人活该!那你呢,你怎么不想想为何她偏说你不说旁人!” …… 那话音落下,堂内一片静寂,韩明霜被噎的活生生没理可言,她一双明眸充盈上泪意,看着言璟琮,心里难受至极,想着自己难不成真的就这般活该,因为不识字,不会像她们一样抚琴弄曲儿而活该承受她们的冷言冷语,即便是她们以下犯上,也是自己活该,这凭什么,又是什么道理呢…… 言璟琮话音落下的瞬间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眸,一瞬间也静了声,意识到方才的话重了,便是后悔了些,神色上的几分冷漠厌恶褪去几分,故作柔情几许,上前安慰道: “本王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想你保持初心,霜儿要知道,九弟只是看在你是相府嫡女才娶你,他对你的好都是有他的目的的,待他目的达成,登基为皇,他会立刻处置了我们,到时候他的真面目暴露,霜儿后悔也来不及。 霜儿,你要记住,你与本王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需得向着本王才是,本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与本王的将来!” 言璟琮甜言蜜语的哄着她,韩明霜也习惯了,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儿,一开始故作的温柔关心越来越少了,到后来,言璟琮对她也只剩下冷言冷语的对待! 也是呢,言璟琮从来都看不起她,不论她出身有多好,不论她现在是太子妃,未来是否成为万人敬仰的皇后娘娘,他都看不起她,所以,这从始至终不过就是一场利用罢了…… 韩明霜不愿说什么,言璟琮也不愿继续哄她下去,他不愿,也不想,毕竟他觉得韩明霜伤心难过都是无所谓! “别的话本王也不多说了,这就先走了,你往后切记不要再去招惹曹家,至于府外那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 临走前,言璟琮留下这样一句话,韩明霜当时不懂,反问道:“什么流言蜚语?” 她不知又怎么了,这世道尽是有的没的闲论长短,可言璟琮没说,只敷衍了句没什么便走了,瞧着不想让她知道,偏偏又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来! 韩明霜在言璟琮离开后也出了太子府,低调的装扮令人不仔细看认不出是她,而自从出了太子府的这一路上,听到了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 “你知道曹国公小姐回府闹着上吊自杀的事吗?” “自然听说了,现下还不都传遍了,要说这太子妃娘娘真是善妒,她自己一事无成还不允旁人说了吗,仅就是说了她一句不是,她便向太子殿下告状,要太子爷将人带来府外跪下赔罪,这一跪可就是一夜啊,可怜那曹家小姐,当着长街这么多百姓的面下跪,简直失了好大的颜面!” “谁说不是呢,就这样恶毒善妒的女人竟还被太子爷当宝似的宠着,怕不是咱们这太子爷真被美色迷了心窍!” “你们……”玉洁跟在韩明霜后面,听着这话简直忍不下去,可就要上前去时,韩明霜却拉住她,示意她别招摇…… 那刺耳的议论声不断,她听着,失了神,也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言瑾瑜,又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的一事无成,真的是个错…… “唉~世道变了,太子殿下瞎了眼,看上这样一个蛇蝎女子……” “真是可怜咱们好好的太子殿下,那可是天选之子,样样都好,偏就是娶了这么一个毒妇,简直成了这辈子的污点!” “依我看啊,那韩明霜也就是长得标致些,这若是再丑些,加上她这一事无成的废材德行,怕是求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现在年轻貌美,太子爷看了还能欢喜几分,这若是以后人老珠黄,殿下怕是断然不会理会她这种废物的!” “谁说不是呢,当初她若不是仗着有个好出身,那是断断配不上太子殿下……” …… 配不上? 是,他们说的也没错,她就是仗着有个与他门当户对些的出身才有可能嫁给他,若不然,寻常人家也看不上她这样一事无成又跋扈的女子…… 一路上,她不禁想着那些人的话,竟越发怕了,她竟然开始害怕言瑾瑜会不要她,怕现如今年轻,长得娇美,言瑾瑜会乐意宠着她,可若真的年岁大了,人老珠黄,又无一技之长,那她什么资本都没了,言瑾瑜又怎么可能惯着她一辈子…… 也许,他还会休了她…… 想着这些,她一个没留意,腿脚发软,迈空台阶,摔在地上,玉洁长歌连忙去扶她,可不管身后人怎么问候,她都听不进去! “肯定是那些人的话让娘娘烦心才摔倒的,娘娘也不让奴婢上前教训一番!” 回到府里,玉洁忍了一路,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只是韩明霜不想说话,回了府便进了院子,趁着初夏温暖,她坐在那秋千上,偶尔袭来一阵清风,吹动她发 丝清扬。 她目光痴痴的看着对面桃花树下的云鹭紫檀琴,脑海中不断的幻想是自己坐下抚琴,身旁围绕着许多人,然后琴声响起,惊艳众人,一曲音落,琴技绝妙,受尽世人之赞赏的场景…… 她不是虚荣,反倒这许多年来她被人嘲讽一事无成,越发觉得无所谓了,有句话说的好,破罐子破摔,她一开始在意,渐渐的也就不在意了! 但是,她不愿意听到那些人说她配不上言瑾瑜这样的话,她就是这样单纯而天真的认为,如果自己也会了那些东西,那么,世人就不会再说言瑾瑜瞎了眼,世人或许也会称赞一句他们二人天作之合…… 是啊,她这辈子都活的懒散跋扈,不学无术惯了,就总是不愿学什么,偏她如今想了,无比的想学会什么,却仅仅是想配得上他,有底气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有借口和那些人回怼一句,我也不是一事无成,我也是有资格配的上你们口中那尊贵孤傲的太子爷的…… 可是,她要怎么做?她从小荒废,陈岚,韩云嫣和言璟琮是她最信任的三个人,她们常常告诉她说,不会也没关系,她是相府嫡女,即便什么也不会也可以富贵荣华一生,所以,她不曾在乎过那些闲情雅致的玩意儿,更不曾附庸风雅,学富五车…… 可现在,她后悔了,她羡慕韩云嫣,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她有韩云嫣那些的才情,那她一定也会受到很多人喜欢…… 又是傍晚,他在宫里忙完才回来,一路行色匆匆,来到院子里,看见她失神的坐在秋千上,先是走近她,继而俯下身,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我听玉洁说了今天的事,他们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世人的嘴是堵不住的,我们不去理会!” 他回府第一件事先是来安慰她,没人知道言瑾瑜怎么就那么心疼她,韩明霜眼神空洞,看着言瑾瑜,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就只见她眼眶红了些,一双纯澈的大眼睛染上泪意…… 她当时心里委屈,她想伸手过去抱抱他,她想扑在他怀里哭,哭个昏天黑地!她累了,她真的不想活过这样的日子,荣华富贵,权利地位她可以不要,她只想和言瑾瑜这样相安无事,每天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过下去,可她忍住了…… 因为她怕,她怕对他表露出一点点的喜欢就会止不住的更多的表露出来,到最后可能得不到回报,可能言璟琮说的对,言瑾瑜就是骗她,言瑾瑜看她是相府嫡女才对她分外好些,可能,言瑾瑜对她的好真的是装出来的,她不能冒险去表现出她的喜欢,她也不能背叛言璟琮…… “都怪你!” 她将气故意发泄在言瑾瑜身上,伸手重重的将言瑾瑜推开,随后这一出声,满腹委屈便是再也止不住的涌出来!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罚曹淑婉来赔不是,凌王殿下不可能生我的气!” 韩明霜带着浓重的哭腔,蛮不讲理的怨怪他,言瑾瑜闻声这话一时没回话,许是韩明霜总因为言璟琮而怨言瑾瑜的不是,所以言瑾瑜心里也不大愿意,现下又听到这话,他虽没说什么,可脸色上却多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那时,言瑾瑜略显踌躇,回回这种时候,言瑾瑜心里都会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言璟琮对她而言那么重要?为什么言璟琮的喜怒哀乐她都要那么在乎?为什么自己怎么做都比不上在她心里言璟琮的地位?又或者,到底什么时候,到底需要多久,言瑾瑜才能重回当初在韩明霜心里那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位置…… 言瑾瑜总会后悔当初远赴北境七年,如果他当初可以坚强一些,那么他还是会陪在韩明霜身边,他会陪着韩明霜长大,他才会是韩明霜的避风港,他会保护她很久…… 然而再也不可能了,他去了北境七年。七年?长也不长,短也不短,只这七年却让言璟琮趁虚而入,他的陪伴,渐渐将言瑾瑜在韩明霜心里的位置取而代之,而如今言瑾瑜回来,他想重新回到那个位置,却是难如登天…… “你明明知道不怪我……” 言瑾瑜说着这话多有委屈,他不开心,也不愿意看到韩明霜一次又一次因为言璟琮来和他争吵。 他记得,从前的韩明霜,是那么的喜欢他,她永远都是会向着他的人,可偏偏,这一切都变了! 韩明霜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不仅因为言璟琮,也不仅因为世人的嘲讽,而更多的是因为言瑾瑜不开心,他不开心,韩明霜也难能开心起来,她其实知道自己最不愿见言瑾瑜受委屈的样子! 从前的韩明霜以为言璟琮是天之骄子,是除了皇上最为尊贵的男子,不论是才情,容貌,亦或者方方面面,那是任何人都没办法跟他比的,可直到她遇见了言瑾瑜,才知道什么是世人口中所言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舍不得这样好的他受委屈,可她要怎么做才能表现出她的不忍,唯有无理取闹,唯有一次又一次言语攻击,要知道,她从不敢对他说爱这个字,毕竟她输不起…… “就怪你!都怪你!” 她蛮不讲理的吵闹着,坐在秋千上,竟还伸出脚来重重踢在他腿上,言瑾瑜不躲,只任由她发泄,可人却略显木讷,似每每这时,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睚眦必报,凌王殿下才不会骂我,都怪你……” “睚眦必报!” 言瑾瑜重复着这四个字,猛然心底难受的很,韩明霜抬眸看着他,自觉怕不是说的太狠惹他生气了,所以不好接着说下去! 而言瑾瑜却是直直看着她,略有不甘的问道:“我睚眦必报是为了谁?难道我日日教霜儿学成语,是这样用在我身上的吗!” 言瑾瑜心底确实不爽,她从前大字不识,许多典故诗词不曾知道,言瑾瑜总是找机会教她一些,虽未正经教过她什么,她如今也是知道些的,可却不想,这样一个极富贬意的词语,竟让她因为言璟琮而用在了自己身上! 韩明霜不敢接着说什么,她也听得出来,言瑾瑜快要发脾气了,索性不再多言什么,气性也消了许多,但是碍于面子,嘴里依旧嘟囔着:“我不管……就是怪你……” “你怪我我便怪他去,这就让人砸了凌王府出气的好!” 言瑾瑜随即来了脾气,韩明霜不可否认的是,言瑾瑜在某些时候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他不轻易发脾气,却不代表没脾气,而如今脾气上来自然想要报复回去。 韩明霜猛然一听怕了几分,连忙拉住他的手来,坚定而又慌乱的说着:“不行!不许去……” …… 那一刻,已入夜幕,月光略显清冷的爬上来,明亮的月色泛着白银洒满人间,百年老垂柳树上的粗壮枝干上悬着秋千,使得夏日炎炎中有一处清凉可躲。 夏夜里,满园的粉面桃花映衬着一树垂碧青丝,而他们,在树下,彼此对视,韩明霜紧攥着他的手,抬眸可现满目晶莹,而他满腹怒气在触她手的瞬间消失殆尽。 言瑾瑜久久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惧色,恍然看不透她究竟是怕什么,又或者,到底是在心疼谁人…… 唯有韩明霜自己心里清楚,言瑾瑜难忍不爽,向她走近两步,侧身与她同坐在秋千上,索性当初言瑾瑜故意给她建造的秋千大些,两人同坐也绰绰有余! 而见他要坐下,韩明霜本能的向旁边挪了挪身子,好让他稳坐在自己身边,同自己坐在一起。 言瑾瑜俯身自己动手将衣裳上被她踢脏的地方拍打干净,可心里仍有着怨气,也只是委屈吃醋,妒忌不满的抱怨了句:“你就知道护着他!” 这话无疑是在与她闹委屈,韩明霜听得出他语气的那份委屈劲儿,心里不好受,偏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她一向都是这样不公平的对待言瑾瑜,也不能突然变了性子! “我自然是护着他!” 韩明霜故意说起,扬起小脸,毫不避讳的样子:“成婚前我便一心爱慕凌王殿下,这你也是知道的,可你非要横插一脚,如今怪的了谁!” 韩明霜说着这话,心里不免替言瑾瑜冤的慌,毕竟他那么尊贵体面的一个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就非得非她不可! 如果言瑾瑜当初娶的不是她,这不论哪个女子都会被他的温柔偏爱打动,他们也一定可以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可言瑾瑜偏就选了她这样个铁石心肠的跋扈女子,那如今这一切,后悔又能怪的了谁? “……” 音落的瞬间,言瑾瑜拍打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随后起身坐直,与她对视,夫妻俩就这么看着彼此,韩明霜目光略有躲闪,瞧着像是不忍心了,而言瑾瑜久久的望着她,觉得明明人就在自己身边坐着,偏偏他们两个人的心却隔的那么久远…… 是啊,怪的了谁呢?言瑾瑜如鲠在喉,一肚子的怨气委屈仿佛都变得无理宣泄! “怪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出这两个字了,随后点点头,自嘲般作笑一声,想起当年的事,不禁后悔…… “一切都怪我,如果我当年没有远赴北境,也不会让他乘虚而入……” 他说着,似在同自己说,又像是种忏悔,于他而言,他此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这七年。 韩明霜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毕竟当年为何言瑾瑜要远赴北境的缘由,没人知道,可韩明霜听他此番语气时,那心疼的感觉,已然不能自控! 她识趣的静了下来,想着适可而止,因为她心里清楚,她并不是真的怪他,她只是给自己找个发泄情绪的借口罢了! 言瑾瑜也安静了许多,见韩明霜不回什么话,他便也不再说下去…… 那一夜,有夏夜清凉的晚风,有阵阵蝉鸣鸟叫,这样静谧祥和中,暗暗流动着旁人不曾见过的岁月静好…… 静默几刻,韩明霜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便没了生气,更是受不了这等子沉默,她想开口说什么缓解这气氛,可面子胜过天的她却开不了这个口。 垂眸玩弄手指,眼睛却故意借机会瞟向言瑾瑜,只见他那样好看的一张脸上依旧有些冷冷的沉郁,看起来便知还没舒心,不免令她心里也多了些许不如意! 她不愿这样下去,腿脚不自觉间微使力气晃动起秋千来,可这秋千偏不似往日一般晃动起来! 韩明霜心里好奇这秋千怎么不动,便是继续使力气晃动秋千,偏秋千还是稳如泰山般! 韩明霜心里觉得这秋千都跟她作对,这便放弃晃动秋千,可不经意间抬眸,即刻撞入他满目星河…… 韩明霜老实下来,低下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可眼眸不经意间竟看到言瑾瑜握藤的小动作,不禁有了理由开口: “我说呢,秋千怎么不动,原来都是你捣鬼!” 韩明霜语气不急不躁,又偏偏与他说话,到格外显得她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意思! 这点子小心思自然也逃不过言瑾瑜的眼睛,只不过他心里不爽,惊世之颜则捎带出几分任性,故意与她犟道:“我不想让它动!” “但是我想!”韩明霜说,语气坚定,又藏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感觉,毕竟她一个小女子硬来的话怎么可能争的过言瑾瑜一个大男人! “我不想!”言瑾瑜挑眉,带着几分痞气,与她对着干,韩明霜也瞧出言瑾瑜在闹脾气,不禁也没了耐性,一甩衣袖,不再看他,反倒坐直了身子,气道:“那你下去,我自己坐!” “我不!”言瑾瑜偏要耍脾气,毕竟言璟琮发脾气让她那么心疼,凭什么自己发脾气她就要如此绝情,说句软话哄哄他能如何,他又不是不给台阶下! “不下算了!我下去!”韩明霜闹着脾气自己从秋千上纵身而下,气呼呼的就要离开,言瑾瑜见此心里越发堵得慌,他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知还能怎么挽留,只能这样看着她,看着她走,眼眸中渐渐带过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晶莹…… 不多时,被泪意模糊视线的画面中,桃花绣裙的女子停在微风中,风过,轻轻将她轻薄的纱衣吹动起,转身的瞬间,迎着漫天桃花飘零,步步走近他,她的身影,在他目光中渐行渐远又逐渐逼近…… “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明霜脸上少不得怒气,只是此刻更多的是无奈,毕竟她也不想这样,谁还不想过安逸的生活。 可事实就是每每都要因为言璟琮对言瑾瑜撒气,撒完气后言瑾瑜又要生气,言瑾瑜一生气韩明霜心里就要不舒坦,她就非得再反过来把言瑾瑜哄开心了自己心里才能过意得去! 而言瑾瑜,如今见韩明霜走了又回来,心里便悄然间没那么难受了,这说明韩明霜是在乎他的,可言瑾瑜倒是不想那么简单就表现出来无所谓了,他保持着方才的不悦脸色,当着她的面,坐在她惯爱的秋千上,脚尖轻点地面,使得秋千轻微的晃荡起伏,他就在上面安逸的坐着,口中还故作清高的道出二字:“哄我!” “我错了,行了吧!” 韩明霜闻声随口就是不耐烦的一句,言瑾瑜闻声,修长的腿落在地面上,使得秋千征然停下,随后一双含情目抬眸直视韩明霜,目光里,带着的是满满的不爽和无语…… 第283章 抚琴为卿听 言瑾瑜沉默着,不说什么,只盯着韩明霜看,韩明霜看他这幅模样,似还有所不满,不免也没了耐性,皱眉发愁道:“我不是哄你了吗?你干嘛还这样看着我!” 韩明霜自觉她也是做的挺好的了,毕竟她这么没耐性还跋扈惯了的人,能一忍再忍低头哄别人,确确实实言瑾瑜独一份! 按理来说,言瑾瑜该知足了,可不巧,南国太子爷生性傲娇,纵然宠妻入骨,却也不是个好哄的夫君,如今心里就是不快,他就是想听韩明霜轻声细语的哄他…… 只是韩明霜这语气态度,何曾有半点哄的意思,这无非就是挂着哄的噱头说了句不耐烦的话罢了,反倒更惹言瑾瑜不舒心! 他回道:“霜儿摸着良心,这也能叫哄?难不成平日里你生气的时候,你家那位俊俏夫君就是这样哄你的?” 言瑾瑜不再强硬下去,一开口这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风趣,倒是使得这二人间气氛心情都缓和许多,韩明霜默了声,看着眼前儿的男子,不禁回想起平日里言瑾瑜哄她的情景,心里多少理亏,可却还是难过心里这关,死要面子的张不开嘴……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只见韩明霜可怜巴巴的低着头,白嫩纤细的手畏畏缩缩的交缠在一起,用着第三个人绝对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哼唧道:“对……对不起,我的错还不行嘛~” “……”言瑾瑜没有回音,只是看着她这幅可怜的样子,心里触动极大,穆然心疼许多,起身来,向她走过去,长臂将她围在自己怀里,低头轻吻在她额头,韩明霜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他,那模样少不得委屈,只觉得在外受了欺负,回家也得低头认错不可! 言瑾瑜对视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子,恍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垂眸两两相抵着她的额头,声低沉了许多,透着心疼之意,安慰道: “傻瓜,你我夫妻说什么对不起!我要你哄,你只管你抱抱我亲亲我就好,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也从未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这话儿甜的入骨,抬头正对着自己这样一张好看温柔的容颜,就说说,这天底下,任哪个女子能忍住不心动,韩明霜也不例外,她喜欢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那后来,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到秋千前坐下,随后转身向她面前的方向走去,韩明霜一时慌乱,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急忙问道:“你要去哪?” 韩明霜怕他就这样走了,她舍不得,她有时候真想言瑾瑜能一直陪着她,只有言瑾瑜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体会得到什么是被宠着,她才能体会到那所谓的安全感…… 言瑾瑜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着急,回过身来,轻抚了抚她白嫩精致的脸庞,口中道着一句:“花好月圆夜,抚琴为卿听!” 听罢这句,韩明霜才是舒了口气,松了手来,轻快的脚尖点地,使得秋千动荡起来,看着言瑾瑜,小哼一声,道:“刚吵完架,你倒是有雅兴!” “夫妻吵架皆是情趣,何况圆月之下对着美人儿抚琴!怎么样,要学吗?” 言瑾瑜顺势问道,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温柔,宛若天神般的俊逸容颜上添上几分笑意,那眉眼中含情似水,使人看了便再也挪不开眸子,数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好看的人了…… 韩明霜看痴了几分,这也不是第一次中言瑾瑜的美男计了,她不自觉的,潜意识间,出于本能的想冲着这张脸回一声“要学!” 可突然! 那世人的折辱谩骂声瞬间在她脑海中轰炸开来,不禁盖过她的幻想,使她得了几分清醒,便是气的蛮横道:“呸!我才不稀罕学!” 她这样看来倒像是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言瑾瑜见此不说什么,眉眼中笑意温柔丝毫不减,只坐下,抬手轻抚间,悦耳的琴声绚烂了这个夏夜,让人闻声,心都静了下来…… 韩明霜当时本坐在秋千上,可听着这曲子时而欢快,时而缓慢,时而曲调激昂,又时而轻扬和缓,每一个音搭配衔接在一起,拼凑出一首乐曲,莫名令人觉得几分神奇! 也不知是出了神还是怎么,她竟朝着那琴声缓缓走去,像是被那琴声吸引,一直走到言瑾瑜身边,顺势坐在他身旁,竟也不说什么,只是痴痴看着他抚琴的手,好奇又添生怯…… 言瑾瑜弹着琴,看了眼她,只见她认真入迷的模样,没打断她,只是配合她,在她目光痴恋而又好奇的注视下,认真将曲子弹完。 韩明霜听着琴音落下才是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言瑾瑜,便是又低下头看那把琴,眼睛里,有着难以掩藏的新奇喜欢…… “好听吗?” 言瑾瑜问起,见她这般模样,心里难免又有些心疼,他知道他的霜儿不是个顽劣蠢笨,不知上进的女孩子,她肯定也会羡慕旁的女子文采才华,心里定然也想像她们一样出色。 只是她小小年纪,纯净如白纸,被身边那些乌糟的人给生生带向了偏路,这些年来,她忍受了太多的闲言碎语,如今自然想学什么,改变世人对她的看法! 韩明霜点点头,她自然觉得曲子好听,可她目光却还是直直看着那把琴,两手攥在一起,想摸又不敢,言瑾瑜笑意收了几分,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只想她能开心些,可以没心没肺的活着,旁人说什么都不在乎就好了,他的霜儿,心性纯善至净,能这样开心无忧的过一辈子,又何曾不是一种福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方才不弹这几根弦?” 她突然问出这句来,小小的手在琴的上空七七八八指着琴上那几根方才未被言瑾瑜弹过的琴弦,不明白原因,却想知道答案…… 言瑾瑜听她突然这样问起,身子神情皆是恍然一怔,有些意外,可瞬间言瑾瑜便明白,韩明霜问这话是想知道答案,她想了解,她想学…… 片刻,言瑾瑜开始一本正经的与她答复道:“是因为这首曲子曲调和缓,用不到那些高音琴声,便是不弹它们!” “你们都说曲调有高低之分,可是怎么分的?还有那乐谱,怎么与我平时看到的文字不一样?你们又是如何看懂的?” 韩明霜又紧接着问,像是这些疑惑她心里想了好久不思其解,又不敢问,如今一个接一个都问了出来! 言瑾瑜闻之轻笑,长臂搂住她的肩头,护在怀里,柔声与她讲述着琴艺之识! 韩明霜初闻犹似听天书般,总是要问一句为什么,可奇怪的很,她虽不太懂,却听的认真极了,想想平日里偷听夫子授礼,不过片刻她便烦了,如今在言瑾瑜身边听这些东西,却极其专注,这不禁,连时间都觉得过得快了许多…… 晚风拂面,吹来花香,带来深夜的些许凉意,韩明霜渐渐成了靠在他怀里的姿势,惬意的很,却也熬不住夜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言瑾瑜见之宠溺轻问道:“闹腾一天,可是要困了吧!” 他总是觉得这小女子年轻气盛,成日里活蹦乱跳精神得很,像现在这样乖顺的躺在怀里犯困打哈欠,实在可爱的些! 韩明霜动了动身子,却仍是靠在他怀里,眼睛看着自己上空那簇簇桃花压枝低,隐约现出月色皎洁,实在惬意,总想多享受几时! “不困,我还不想睡呢!”她说着,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就只是觉得这样靠在他怀里很舒服。 “那我继续给你讲?”言瑾瑜反问了声,自觉讲了这许久,韩明霜也该没心思听了! 果不其然,韩明霜犹犹豫豫的,白嫩纤细的手抬起来搭放在琴上,懒洋洋的说了句:“我想摸一摸你这琴,可又怕弄坏了!” 韩明霜自知自己也不会弹,心里真怕是一出手毁了这琴,言瑾瑜又在旁边看着,到时出丑得很,而且她之前见冰清拿这琴总是小心得很,觉得该是把很好的琴,不然言瑾瑜也不会那么珍惜它,所以,韩明霜想想便不嚯嚯这琴了! 然而言瑾瑜听着这话,毫不在乎什么,坦率大方道:“琴本就是供人弹琴取乐罢了,旁的也没什么用处,霜儿可是金枝玉叶,抚琴是这琴的福气,便是弄坏了它这辈子也不冤!” 这话又是故意哄她开心,韩明霜听着,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他,确实被言瑾瑜这话哄得开心了许多! 她洋装无谓的叹了声,阴阳怪气的调侃道:“你这人看起来冷冷的,可说起话来总跟抹了蜜似的会哄人开心,倒不知从前你仗着你这幅好皮囊好出身好口才,骗了多少女子芳心!” 韩明霜倒打一耙,哄了她开心不说言瑾瑜的好,反而话里话外皆有种言瑾瑜花心成性的意思,让言瑾瑜猛然一听愣了神,稍作反应才是伸手来掐了掐韩明霜细皮嫩肉的脸蛋儿,口中哭笑不得道:“坏丫头,你夸人的方式的还真是特别!” “我才没夸你!” 韩明霜嘴硬的很,言瑾瑜不依不饶的俯首,贴在她耳边,调戏道:“别狡辩了,你以为我平日里看不出来,你也是贪图我的美色,有时盯着我,怕都要扑上来把我吃了……” “不可能,这都是你自己瞎想的,我怎么可能这样!” 韩明霜羞得坐直了身子,一手伸过去将他嘴捂上,可那羞红的脸却越发醒目,言瑾瑜眼神皆是笑盈盈的,他大手将韩明霜捂着自己嘴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暖着,目光直视着她,笑道:“瞧你脸红的,就是心虚了,韩明霜,你也是图我身子,我都懂~” “大晚上的你胡说什么!”韩明霜猛然抽出手,连自己身子都背了过去,脸上却红的发烫,言瑾瑜从背后搂住她往后一拉,便又使她入了怀里,可他却偏要逗她:“这院子里只有你我,就算你现在把我按在地上吃干抹净,我也给你这个机会……” “你别胡说了,堂堂太子殿下,私底下竟说话这么没羞没臊的!”韩明霜忍不住推开他,可说话时眼神略有躲闪,脸庞的红晕更深了些,实则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也是个看脸的人。 不过她以为言瑾瑜没注意过这些的,她以为言瑾瑜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的,可谁知道,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现在才说,这下子倒是让韩明霜心里慌乱的很,简直没脸面对他了。 言瑾瑜现下倒是适可而止,唯恐她恼羞成怒,好好的调情反倒生起气来,便是过去再次抱住她的身子,不再取笑她,理解她作为小女子的羞怯。 韩明霜也不再说什么,她可希望这话题赶紧翻篇的好。静静地,时光流逝中带过一丝丝微弱却清晰可辨的香味,韩明霜逐渐静下心来,闻到这味道,有些茫然,起身凑近言瑾瑜胸前闻了闻,似不是言瑾瑜身上的香气,可这桃花香也不是这般气味,那这气味从何而来? “琴的味道。” 言瑾瑜看出来她现在好奇什么,怕是她从前也没注意过,不过这琴虽有香气却也微弱,掺杂在这花香的环境里,确实不容易发觉! 韩明霜听了还不相信,俯身闻了闻琴身,才是恍然大悟,看着言瑾瑜,眼睛里闪亮亮的纯粹:“你这琴稀罕的很,竟还带着一股子香气?闻起来像是……像是我们寝殿的桌椅橱柜的味道!” “小鼻子还挺厉害的,这琴唤名云鹭紫檀琴,是用百年紫檀木做的,自然有一股子檀香气,与我们寝殿里那些檀木做的物件儿一个味道!” 言瑾瑜稍作解释,韩明霜念着这琴的名字,抬手轻抚琴身精致灵活的雕刻纹路,只觉得哪怕是自己这样不识货的人都难免觉得这是极好的东西! “想来这也是父皇赐给你的,父皇总是偏心你,有什么好的都会紧着你先来!”韩明霜收回手来,做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猜测! 却不想言瑾瑜闻声便反驳了句:“才不是呢,这琴可是我九死一生才得来的!” “九死一生?为何这样说?” 韩明霜来了好奇心,毕竟一把琴而已,何至于他竟然用了九死一生这样严重的成语来描述! 言瑾瑜想想,只觉得年少做过的傻事过于可笑,便是不免轻笑了声,潦草回道:“说来话长,这得从我去北境时候说起!” “你说!”韩明霜饶有兴趣的接了句,言瑾瑜本不打算提及那些事情,偏看韩明霜如今难得有了兴致想要听他的故事,便是想了想,娓娓道来: “那是去北境的第二年,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不太愿意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走太远,北境的路又绕,所以我不大识得! 可巧,那一次突然被思远他们软磨硬泡拖出去逛集市,一去就走了好远!没想到那天忽而起了风沙,加上集市本就人多拥挤,所以我就和他们走散了! 我一个人,又不识路,只能是一路打听着回来,但有个男人是个骗子,他看我穿的好,又是孤身一人,便以为是北境哪家的公子哥,所以故意给我指错路,将我骗去黑市,当走到一个小巷子我才觉得不对劲,一回头,皆是来了许多人前后堵截了我!” 言瑾瑜道着当初的事儿,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年少无知时,竟也格外傻,韩明霜听着入迷,脑海中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不禁笑话道: “没想到连你这样聪明的人,竟也会被别人骗了!” 韩明霜觉得言瑾瑜再厉害也有犯傻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不过就是个平凡普通的男人罢了,只是这些原正常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韩明霜觉得不可思议,新奇的很,毕竟在她心里,言瑾瑜聪明又狡猾,心思细腻又深沉,足计多谋,方方面面都是旁人比不得的,又怎么会有人知道,这样厉害的他,在年少时也会上当受骗! 听着韩明霜的嘲笑,言瑾瑜也不禁笑了,他自己也觉得可笑,但偏那时候就是傻乎乎的信了那骗子…… “当时属实没有退路,不过索性我能打,一会儿功夫便全身而退,至于这琴,便是我准备离开时,在黑市发现的宝贝! 当时黑市贩买的婆子苦口婆心的说这是从前弩林部落丢失已久的云鹭紫檀琴,古书也有记载,绝不糊弄!只是那些来黑市淘买的商人有眼无珠,没一个信得,于是我就得了便宜,趁机买下来了!” 言瑾瑜想来只觉当时也是缘分,不然他倒真不见得能误打误撞碰上这样一把好琴,韩明霜听着,倒是更好奇了些: “那黑市我也是听说过得,里面的东西皆是不正当手段才得来的宝贝,更甚之反手卖出天价,何况这样一把好琴,想来也是耗费重金,你当时孤身一人,又怎么带了那么多钱来买琴?” 韩明霜想不通这一点,方才听言瑾瑜说,他当天是被杨思远他们软磨硬泡带出去玩的,既然如此,他不可能带着许多钱银,那又怎么可能从黑市黑心婆子那里买琴呢? 闻声,言瑾瑜尽是觉得自己年少糗事瞒不过她,只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当时身上的钱只是预备逛集市的碎银子,的确不够,所以我就只能威胁那骗我入黑市的男人拿钱来买!” “呵~”不出意外,韩明霜听言瑾瑜说罢便是忍不住笑了,随后更是笑的放肆无谓:“你瞧你,还太子殿下呢,从前在北境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连强盗的钱你也抢!” 韩明霜从来没有想过言瑾瑜竟然还会做这种事儿,平日里总看他尊贵儒雅的像天上的神仙,却想不到他私底下,竟然还干过这种事儿! 言瑾瑜也略有不好意思的笑了,他解释道:“没办法,当时身上没那么银子,那黑市又坑的厉害,我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一把好琴就这样落在他们这些不识货的人手里,便只能想办法筹钱! 那骗我入黑市的男人,凶神恶煞,既然他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便知从前就没少干这种事,想来也贪了不少,所以我那天威胁他们拿钱出来,也是毫不费力!” “那你买到琴后呢?怎么回去的?” 韩明霜迫不及待的问,越发有兴趣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我为了图轻省,威胁那男人,让他给我备了车马,逼着他一路把我送回营地来了!” “哈哈,那强盗碰上你真倒霉!” 韩明霜忍不住捧腹大笑,想想那骗言瑾瑜的强盗,未免也太惨了些,他估计当初也想不到,像言瑾瑜这样白净的公子哥儿,竟然还使得出这样的手段! 那时的她,笑的开心,她似乎才发觉那个看起来生人勿近的太子爷,竟还是这样有趣的男人,她好像,也没那么怕他了…… 言瑾瑜说出当年糗事,原是会觉得尴尬,如今见她开怀的很,便觉得这般丑事说出来哄她一乐也是值得! 待笑过,言瑾瑜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眼睛里温温柔柔的,让韩明霜不仅想起从前韩云嫣做文章时所引用的“含情脉脉”一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柔的像水,又像风,仿佛世间美好都藏在了他的眼睛里,而他眼眸中只出现了她的容颜,他把她,也藏在了自己的眼睛的美好里…… “言瑾瑜!”她唤着他的名字,言瑾瑜轻应了声,她才百般正经的语气来问了句:“你那天和强盗打架,受伤了吗?” 也不知怎么,故事听完了,她又问起这个来,可说出这话的瞬间,韩明霜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刹那,韩明霜有些后悔,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问这个,而言瑾瑜闻声,却难掩喜悦的反问道:“霜儿这是担心我?” 他也没想到韩明霜竟然会关心问候他当初有没有受伤,这样的问话,让言瑾瑜惊喜,韩明霜被看穿了心思,脸色明显开始有了慌张掩饰,她狡辩道: “才不是呢,你死了我也不会担心你,我只是问问罢了!” 她又一次把话说的无情无义,只言瑾瑜从不当真,他看得穿小女子的心思,此刻故意点头应了声,表现出信了的模样,随后又言: “既然霜儿不是担心我,那我也就说实话了!其实当年那群强盗一个个手里拿着弯刀,逼着我交出身上值钱的,我不从,他们便来砍我,量我身手再好也终究寡不敌众,这下子,被砍伤了手臂,还伤了腿,露骨断筋,险些还被划花了脸……” “啊……”听到这儿,韩明霜忍不住坐起身来,看着言瑾瑜,眼睛里尽是惊恐,不用多言什么便看得出她被吓到了,这时的她,总少不得表露出担心的样子,那出于本能的担心,是掩饰不掉的,让人轻而易举便能发觉…… 言瑾瑜向来洞察人心,此刻见她担心受怕,自己心里反倒开心的很,不禁脸色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韩明霜皱着眉头,心里确实慌怕的很,毕竟她无法想象那该有多疼,可想着想着,韩明霜便总觉得不合理,如果说言瑾瑜刚被骗入黑市就因和他们打斗而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么他接下来还有闲心买琴?之后,还能威胁那骗子强盗出钱,甚至送他回营地? 这怕不是,言瑾瑜看她傻,忽悠她的? 韩明霜不敢大意,可渐渐便注意到了言瑾瑜看她被吓成这样,脸上莫名出现的笑意,韩明霜便是顿然明白了! “言瑾瑜!你又逗我!”韩明霜气急败坏,只觉得在他面前被糊弄了,出了洋相,气不打一出来,抬手就一拳拳砸在他胸口出气。 言瑾瑜笑的更开心了些,抬手便是一只手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稍使力气便拉在怀里抱着,随后笑话道: “太子妃娘娘,你也太小看你家夫君了,你也不想想,你家夫君可是出身皇家,自幼习武,身手了得,怎么可能被那些个市井喽啰伤到!” 他道着,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带着低沉性感的音色,流淌进了她心里,她静了几分,看着他那般模样,不自觉的痴迷。 有时她觉得不敢相信,这样好的男人,竟会是她的夫君,她这辈子活的人人厌弃,却没想到,老天爷赔偿了这样好的言瑾瑜给她做夫君…… 他当时也迷了心,这样近距离的对视,总能让他心动情开,那怀里的女子,花儿一般娇嫩的脸庞,让他只想保护她,陪着她,他见过很多女子,貌美的也不少,可唯有她,美的入了他的心里,令人挪不开眼,只想沉沦下去…… 他忍不住低下头,玫瑰色的薄唇贴近她的耳边,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抗拒的魅惑力,道:“故事听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该就寝了,娘子!” 她听着这声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娘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双手握拳紧紧的,眉眼娇羞的离开他的脸庞,有着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道:“放开我,我要自己睡去!” “我不准~”他拒绝着,有几分命令的意思,让人抗拒不得! 韩明霜此刻娇滴滴的,出奇的乖,她闻声这话这羞红了脸,他垂眸看着她脸庞的红晕,轻笑一声,低头来,又贴在她耳边,轻咬了下她,故意调戏道:“好霜儿,今天晚上我还想听你叫一夜的夫君呢,可不能就让你就这样睡了!” 话音儿落下,他长腿站起身来,拢着她的身子便将她抱起来,大步流星似的朝寝殿走去,韩明霜这下子脸更红了些,她想起昨晚的事,只觉得羞涩的很,眼睛也不敢再看他,口中难免娇嗔骂了声:“讨厌,不许你提这件事!” 他闻声笑了,一脚踢开房门,入殿后顺势关上,直入寝殿,如昨夜般将她扔在塌上,大手解开衣袍脱下,随后身子欺了上去,撕扯她的衣物,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欲望,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属于自己的痕迹,耳边不时伴着她娇嗔的喘息求饶…… …… 夜,那女子回过神来,中断了那些她与他鲜活真切的曾经…… 静谧的夜色流动着撩拨人心的气氛,她想起从前一幕幕,犹如就发生在昨天! 她喜欢他,从很早之前就喜欢…… 想着这些,她脸上露出些许她本人都未曾发觉的甜蜜,待坐起身来,回头看向那案桌上摆放的云鹭紫檀琴,不禁出了神,心中矛盾开来,不知还怎么办,是如实相告,还是瞒着他…… 但不论如何,这一世,她都不想再辜负他了,她总会让世人也看到她的努力,她会让所有人都羡慕她,也羡慕言瑾瑜,他们不仅要恩爱一生,更要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是最为般配的一对璧人…… 第284章 冤家路窄 这日子倒也不紧不慢的过了几日,眼瞧着上巳节就在眼跟前儿了,倒更让人盼的紧。 那日下午的长街上,一驾车马已然驶出皇城,宽敞华丽的车轿内同坐三人,位于右侧的女子,先是开口来问:“淑婉,再过两日就是上巳节了,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你这几日总问我这个,分明上巳节前一天刘公公就要来尚书房问询,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曹淑婉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毕竟她不愿说,旁人还总是问,让她觉得无趣的很! “我这还不是好奇吗?”杜静柔瞧出曹淑婉似有不悦,便也识趣的没敢再问下去! 曹淑婉见状,对杜静柔反倒又来了脾气,她反问道:“那好,你倒是先说说,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曹淑婉也学杜静柔的样子来问她,杜静柔闻声警惕了几分,目光移开看向旁处,带着几分敷衍的意思:“我之前与你说过,这次我预备跳支舞!” “哪支舞?”曹淑婉刨根问底下去,既然杜静柔总想知道她要献上的才艺,那么也公平一点,杜静柔先告诉她再说! 闻此,杜静柔语噎,犹犹豫豫的不愿透露,最后也只是心虚的同她念叨了句:“急什么,上巳节献礼前宫中会派人来问询造册,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杜静柔也是如此一般的借口,曹淑婉闻声不屑的一声:“你不是也不愿提前透露,何故还要总问我!” 曹淑婉越发有了厌烦,这杜静柔性子总是如此,分明她自己也不愿提前说给别人知道,还总为难别人。 “淑婉,静柔,你们别吵了,既然过两日宫中会来人问询造册,那到时候我们也都知道大家准备什么才艺了。” 韩云嫣总是在这种时候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一句话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她心善和气,曹淑婉和杜静柔也不再吵下去,只是静的不自在,杜静柔便又说起来旁的: “说是问询造册,可有些人还等不得问询造册便迫不及待说出来了!你们看这些天沈秋然在尚书房可了劲儿的炫耀她的好才艺,合计她是觉得可算练会了《玉兰遥》,定能赢得今年彩头!” 杜静柔对那沈秋然的才艺很是不屑,曹淑婉闻声一声冷哼,紧接着嘲讽起沈秋然来: “她那个心思谁不知道,当初皇后娘娘仅是夸了一句《玉兰遥》这曲子好听,她便紧着练会了,这便又赶上上巳节,自然是巴巴儿献上,做的这样明显,可不是成了心的奉承皇后娘娘!” 曹淑婉话语带着几分看不惯的意思,这话跟杜静柔都有不屑之意却也不同,杜静柔无非是看不上沈秋然准备的才艺,可曹淑婉却是讽刺沈秋然想要巴结皇后那份心思,这在曹淑婉看来,实在不自量力! 听二人都这样不看好沈秋然的才艺,韩云嫣不贬反抬举起来:“其实,秋然这才艺也是很好的,在我南国女子吹箫本就不多见,皇后娘娘自然觉得新鲜,她此番心思都是为了博皇后娘娘一笑罢了,同我们一样,倒也没什么不妥!” 韩云嫣总是圆滑的很,即便对于才情出众的韩云嫣来说,她心里也实在看不上沈秋然的才艺,但是她还是会做样子的,虽说是私底下,身边的人都说她那才艺不好,韩云嫣也不见有所贬低,如此作为,自然总让人感觉她为人良善亲和,倒也难怪她能在京城将自己这温婉大方的好名声维系许久! “云嫣,你心善,也别总为她说好话,那《玉兰遥》再好,也不过就是首当下时兴的曲子罢了,总也比不过本小姐为皇后娘娘精心准备的一舞!” 杜静柔又不免作起比较,心里沾沾自喜,只想着若人人都普通如沈秋然一般,那今年上巳节皇后备下的彩头,岂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静柔你身姿软如云絮,柔若无骨,轻灵曼妙,自然跳舞最是好看!” 韩云嫣不反驳什么,杜静柔越是得意,她便是越是要捧着她,这样才好让她觉得她就是要赢了,待回头,诸人才艺公布开来,也总有杜静柔想笑也笑不出来的时候。 这出风头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要将人带入天堂,再将她们狠狠摔入泥里的过程吗! “对了!”说起这个,杜静柔才又想起了什么,她问话对象转向了韩云嫣,兴致勃勃问道:“我还没问过你呢,你准备了什么才艺?我记得你去年献艺,便是跳过一舞,使得皇后娘娘好生夸赞,今年可是又准备了什么好才艺?” 杜静柔总是安耐不住,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她们别的人都准备了什么才艺,是不是都不如她?若真如此,那今年彩头才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呢! 不过旁人也就罢了,这韩云嫣才情出众是出了名的,若是韩云嫣的才艺都比不上她,那,杜静柔心里才是真的有把握! 只是韩云嫣哪有这么傻,这人人都不愿提前透露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愿意提前揭露,于是这便笑了笑,自谦道:“静柔这是取笑我了,我笨拙的很,哪里会有什么好的才艺!” 韩云嫣未曾说明半点,曹淑婉听这话看了眼她,只觉得韩云嫣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向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这话说的好听,哄得杜静柔高高兴兴的,她自己还没透露半点风声出来! “不碍事,你说说嘛,就算没有我的才艺好我也不会笑你!若不然一会儿我们不去曹国公府,跟你一起回相府好了,你先表演给我们看看!” 杜静柔不肯善罢甘休,既然问了,曹淑婉脾气不好不愿说也就罢了,但是韩云嫣她必然得知道,也好让她心里有底才行! “额……”闻声,韩云嫣略显犹豫,她心里肯定是不愿意提前透露给她们知道的,可这杜静柔实在难缠,竟又要提出去相府看她展示,这简直就是为难人。 说起来,杜静柔也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才艺的,那她又为何总逼问别人,简直令人厌烦! 不过如今大家都在同一辆马车里,韩云嫣只怕没个借口,杜静柔一直不肯罢休,非要跟她回相府看看,若真如此,韩云嫣也不可能说不让她进去,到时候,闹得不愉快就更不值得了! 思来想去,韩云嫣表情从一开始的犹豫变得有些难为情,她说道:“怕是不好,妹妹这几日也总在府里勤加练习为上巳节准备的才艺,而我们这样大张旗鼓,怕是会打扰到妹妹!” 韩云嫣是相当聪明的,知道自己轻易躲不得,这便抛砖引玉,将一个更具争议的韩明霜带出来,企图分散她们的话题! 而果不其然,杜静柔听到这话,更是好奇的坐过去,来到韩云嫣身边,拉着她的手,追问道: “说到你那妹妹,云嫣,你可知道韩明霜准备了什么才艺?她之前还吹牛说要在当日一鸣惊人给我们看呢,要说好奇,我肯定还是最好奇她的才艺!” 杜静柔又有了新的八卦人选,韩云嫣心底舒了口气,果然在她们面前提起韩明霜没错,她们最是看不惯韩明霜那个德行,但凡是提起她,便总会惹来一顿奚落给她,这样一来,她们哪里还有心思追问旁的! 不过杜静柔既问起,韩云嫣也只好借此机会把知道的全说给她们听:“这个我不太清楚,妹妹这几日回府便回她自己院子里,还派人严守着,我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的动静。不过听说妹妹前几日找九殿下借了把顶好的琴来,我想,大概妹妹今年所献才艺,应是抚琴一曲!” “抚琴?”杜静柔闻声深表震惊,她念着这二字,忽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可得了吧,就她那个样子,抚出来的曲子能听吗?” 杜静柔对此话颇是觉得可笑,连那曹淑婉此刻都不免被逗乐了,只是想想,曹淑婉警惕些来,又问:“她何时会抚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我可是记得她从前成日里胡闹,难不成你们相府往年为她请过琴师来学?” 曹淑婉只怕是韩明霜深藏不露罢了,只是说到底,她也是不信韩明霜那个废物会抚琴弄曲儿的,可好端端的,她怎么就想起抚琴了呢?莫不是,她从前真的学过一二? “这怎么会呢,妹妹素来对抚琴作画,跳舞吟歌不感兴趣,又怎会学过呢!” 韩云嫣这话一出便是打消了曹淑婉这般想法,曹淑婉闻声也觉得和自己想的一样,韩明霜从前那些年就知道胡闹,她那个样子何曾能沉得下性子来抚琴? 只是曹淑婉心里总觉得还是不对,从前也就罢了,细想韩明霜这段日子的行为,倒也和从前大相径庭,虽说性情还是跋扈的,可她从前不愿学礼如今不也入宫来了吗,在尚书房夫子授礼时,她也没开过小差,日日用心,这怕是,从前她不愿意学,如今倒是极有可能的! “那有没有可能她请了人在府中,散了堂便有人偷偷教她?”曹淑婉又问,心底猜测着,想来若是韩明霜请了人来教,韩云嫣和她同在一府邸,该是清楚的,偏韩云嫣说没有,那便也有可能韩明霜爱面子,偷偷学起来的! “这……倒也不曾有陌生人来过!”韩云嫣笑着摇了摇头,对曹淑婉这番猜测表示不可能! 曹淑婉想不透,毕竟韩明霜当天那样有底气,说要在上巳节那天一鸣惊人,那想来,她定然是会的,所以才会在她们笑话她时,她一点也不怕! 见曹淑婉总想着追问韩明霜是如何会抚琴的,杜静柔便格外觉得小题大做了! “淑婉,你真当她会抚琴呢!想想就她那个样子,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粗手笨脚的,那里配得上摆弄这些闲情雅致的东西。” 杜静柔可从来不怀疑这件事,虽然说韩明霜生的倒是标致,这不说不动时倒也像个大家闺秀,可她骨子里是个什么德行,她们还能不知道吗?说什么抚琴,凭她那双大字都写不好的手,何曾能附庸风雅? “想来啊,她那个死要面子的,定然说了大话,便是自己不会弹也非得硬着头皮上不可!这天天散堂回府便躲院房里不出来,兴许是这日日都在发愁怎么糊弄过上巳节呢! 再者说了,就算她真的偷偷请了人来教她学习又能如何,虽有是句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这抚琴需得精通乐理,长年累月的练习方能有所收获,她单凭这寥寥数日,怕是仍一头雾水,连高低琴弦都分不清!” 杜静柔不停的说下去,说道最后又不免笑那韩明霜说了大话,等着她自食其果! 韩云嫣不发一言,只听着杜静柔这样看不起韩明霜,她心里便越发舒服。 曹淑婉闻声这许多,心里那原想的也渐渐觉得不可能,她点头,应声道:“没错,你这话说的有理。她向来都是这个样子,鲁莽粗笨,一点也不似个千金小姐。我闲时听我父亲说啊,她这一事无成的性子都是随了她那福薄短命的娘。 她娘原是将军府嫡女,身份贵重,可也是从小死了娘没娘教养的,后来跟着杨老将军上过战场,听说竟还杀过敌兵数百,若不然一小小女子也不会学的如此跋扈任性,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自然也是没一样精通的。” 曹淑婉提起此事来,话带嘲讽,明显就是看不起韩明霜和韩明霜生母杨嘉妘这样跋扈的女子,杜静柔对此事也有耳闻,她笑的更甚,直言道:“可不嘛,有她这么个没用的娘,生的女儿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杜静柔越发看不上韩明霜的德行,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此话真是一点不错,韩明霜这个样子想来也不能全怪她,分明有个废物娘亲,才注定了她打生下来就是个废物的德行! “我想来,那韩明霜若能随了她老子十中之一便是极好的了!”曹淑婉又接了句,想想这韩云嫣的母亲虽出身不好,有些小家子气,可也算是懂规矩的,然而韩云嫣能出落的这般好,想必是随父更多一些! 如此想来,若韩明霜能幸运些,也随父多些,倒实在不至于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要么说呢,可惜是随了她娘了!”杜静柔声大了些,话音落下便忍不住笑话着,只觉得那韩明霜摊上这样一个娘,实在倒霉透了! 马车内嬉笑声不断,一时间也无人在乎最开始要问的事情了,韩云嫣不参与这个话题,可却也并未阻止,她在旁听着,也在一旁跟着笑着,得意着,这场耻笑韩明霜生母的话题里,韩云嫣似没参加,又似参加了的! 只说笑也没几时,她们在车内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颠簸惊到,随着车轿里啊的一声惊呼,杜静柔从座上直接摔了下来,曹淑婉也是猛然受惊,来不及反应头便不受控制的前倾撞上了车轿内窗,韩云嫣也难能幸免,被甩出一个侧身,扭疼了手,发饰都乱了些…… “怎么回事啊!” 杜静柔气急败坏,掀开轿帘下了车,就开始质问马夫,马夫自然晓得方才发生了什么,如今慌慌张张的跪下来,战战兢兢的回话请罪: “回小姐,是方才起风,奴才被风沙迷了眼,路上有障碍,奴才来不及躲闪,所以撞了过去,连带使马儿受了惊,又撞上迎面的车了!还请小姐恕罪!” “糊涂东西,风沙怎么不把你眼睛迷瞎了去!差些颠死本小姐!” 曹淑婉揉着被撞疼的地方,恶狠狠骂着这马夫,杜静柔也不是个好脾气,原好好的心情被这马夫给坏了,还险些伤了自己,便越发气恼! “真是个瞎了眼的,待你今日回去便领罚受过!” “奴才,奴才知错,还望诸位小姐恕罪!”马夫一听杜静柔要罚他,吓得连连请罪求饶…… ……另一边,被无辜受到碰撞的马车内,好巧不巧正是韩明霜回府的车轿,她也是有些倒霉在身的,只是相对曹淑婉她们的车轿冲击力较小,她在车内受了颠簸,有些吓到罢了! “外面是怎么了?”韩明霜在车内问话,玉洁长歌闻声凑在车窗旁回话道:“小姐没事吧!方才对面的车马迎面撞了咱们,马夫一时躲避不及,便是伤了小姐!” “二小姐恕罪,都是奴才的错!”驱使韩明霜车轿的马夫也连忙在车轿外请罪,韩明霜自然不是个娇气的,她向来也不是爱惩戒人出气的,这便无谓语气回道:“磕碰一下不碍事!绕开回府就是!” “是,但是小姐,前面车马拦着路,不好过去!咱们是稍等对面腾挪地方,还是绕路而行?” 马夫请示韩明霜的意思,毕竟这要是绕路走的话,可要耽误不少时间,若是稍等等,说不定就能过去了! 韩明霜闻声自然是不愿意绕路的,她回道:“算了吧,绕路要多走好些时间,过两日就是上巳节,本小姐得赶着回去练琴,这可万万耽误不得。长歌,你去前面,要她们挪挪地方,她们要吵要罚那马夫随便,先是让咱们过去!” 韩明霜可不愿意因为这一点事耽误自己宝贵的时间,这马上就要到上巳节了,将会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献艺,她这几日用心筹备练习,有时恨不得不吃饭或者晚睡会儿也要练琴,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耽误那么久,如此想来,自然是让对面拦路的车驾先给她们让路挪开的好! “是!”长歌应下,连忙去了前面请话:“几位小姐安好,我家小姐要过路,烦请诸位小姐差使马夫先请腾挪一下!” 长歌来到这几人身边,有礼客气的请说,曹淑婉闻声不再训斥马夫,转过身来,杜静柔和韩云嫣也闻声回身来看,见到长歌,她们彼此皆是一阵意外。 “你不是韩明霜的婢女吗?难不成方才撞得就是她的车轿?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杜静柔先开了口,才是知道方才撞了谁的车,不过说起来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到哪都是如此! 曹淑婉这时候也显得十分不屑,她看了眼那对面的马车,冷笑一声,讽刺道:“本小姐还说呢,怎么好端端撞车了,合着是撞见了晦气的东西!” 曹淑婉可也是不愿撞见她,可世上的事偏就这么巧,这冤家就是冤家,天生注定的,回回碰见韩明霜就没什么好事儿,如今又是应验了! 听她们这样嫌弃的样子,韩云嫣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长歌听着她们这话,听了也不舒服,便是耐着气性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来的意图: “三位小姐,我家小姐要过路回府,烦请小姐们差使马夫腾挪一下……” “本小姐忙的惩戒人,哪有时间给她腾挪地方!”曹淑婉打断了长歌的话,面色上明显着不耐烦,可抬眼看了眼对面等着过路的车轿,她便是又悠哉补充了句: “去回你家小姐,方才本小姐的马儿撞车受了惊,马车也坏了,马夫也没办法,今儿就只能停这儿不动了,她等不及就让她绕路回去,左不过她那日日清闲的,也不耽误什么事儿。” 曹淑婉说罢,又回过身去,瞧着是没得商量了,杜静柔在一旁听着曹淑婉这话,忍不住笑了。能给韩明霜添堵,她们可是得意得很。韩明霜不是着急回府吗?他们越是不让她回去,管她是什么相府千金,凭她这样人人唾弃的千金小姐,又有什么不能惹的? 长歌被她们这般态度气的不行,可她们身份尊贵也是她不能惹的,只好回来回话! 杜静柔见长歌这就败兴而归,不免更得意了,声调高了几分来言:“让我们腾挪地方,她算什么东西,仗着是皇上看中的权臣之女在我们面前也摆谱子!” …… “小姐,情况不大对,那撞上咱们的,是曹小姐,杜小姐还有大小姐,今日散堂,奴婢便听她们三位小姐约好了散堂去国公府用膳,如今怕是撞上了!” 玉洁在车外看着那对面的动静,虽说两车相撞,可撞后马儿受了惊,后退了好些距离,加之天色昏暗了些,玉洁听着对面的吵闹声熟悉却也不敢确定是谁人,如今长街上点了灯火,倒是越发看清了那些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抵就是说的现在吧。”韩明霜在车轿内自言自语,真乃一天也没省心的时候。 玉洁闻声,又与韩明霜说道:“早知道小姐方才还不如绕路的好,长歌去请说,曹小姐她们也实在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玉洁只觉早知如此还不如方才绕路走了,省的见到她们几个烦心! 韩明霜听着玉洁这话,笑了笑,回道:“也罢,我今日确实不大想绕路,我下去看看,总不过今日是她们撞了咱们的车,我不追究便罢了,还轮得到她们耍威风不成!” 边说着,韩明霜边起身掀开轿帘下来,玉洁跟在她身后,韩明霜向着对面走过去,没几步迎上前来回话的长歌。 “小姐,奴婢去说了,可曹小姐不愿意,说方才碰撞马儿受惊,马车也坏了,今天晚上都腾挪不开,要小姐等不及就绕路走!” 长歌见着韩明霜便委屈的告状,韩明霜瞧她这幅模样着实可怜,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理在耳后,安慰道:“她向来如此不讲理,别气,我去说!” 韩明霜不急不躁,瞧着也是习惯了,长歌自然是知道曹淑婉她们平日的德行,就算是韩明霜去说也怕是没什么用! “小姐,她们就是故意的,您去说曹小姐也不见得会给小姐面子!” 长歌有些担心,只怕是韩明霜这一去,两端各不相让,起了争执,可如何是好? “这怕什么!”韩明霜笑了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后又言:“这么多年,她向来与我对着干,只为着这个我今儿也不能绕路,否则就等于是我怕了她而躲着她!” 韩明霜可向来不是个省油的灯,想想若真是曹淑婉的车轿出了问题,一时腾挪不开,她绕路耽搁时间也便认了,可如今算怎么回事,曹淑婉故意和她作对,不愿让路,她怎么能就这样忍了? 说罢,韩明霜便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清亮的声音响起:“论说这长街也不是你家的,曹淑婉,你凭什么霸着这条路,不让我过也就算了,来来往往百姓车马这么多,因你这辆车拦路可不都要耽误事儿了!” 韩明霜看着因这一处堵了那行人都要绕开走,只是可怜这来来往往车轿这么多,便越发拥挤的堵在此处,难免围观的也就多了!有些寻常百姓还等着赶回去给家中老小准备饭食,偏此刻被堵,急上天也没办法! 然,曹淑婉闻声却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耽误便耽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寻常百姓家那陈芝麻烂谷子的杂事耽误了又有何妨,至于你,回相府的路也不是只有这一条,你着急回去,绕路走啊,我也没拦着你!” 曹淑婉果然这幅态度,韩明霜自然不会忍着她,看了眼那马儿好好的,便和她顶撞道:“方才你说两车相撞马儿受惊,马车也坏了不能挪动,可我看你这马车好好的,马儿也没什么事儿,让马夫驱使,不过片刻便把路挪开了,我凭什么要绕路多走那一个时辰,你又凭什么因自己一己之私拦住来往百姓的去路!” “一口一个百姓,耽误他们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韩明霜,你不想绕路便算了,那就和百姓一样,在这里等着好了,反正我国公府也快到了,本小姐散着步也就回去了!”曹淑婉故意气她,韩明霜越是想从这条路走,她偏越是不让! “曹淑婉,你别太过分,今日你撞我车在先,我不与你计较便算了,你竟还无理拦路!” 韩明霜越发气恼了些,想来她也是见识了两辈子曹淑婉这幅德行,可遇到这事,她还是忍不住想动手的心! 曹淑婉是不怕的,她本就是故意和韩明霜作对,如今听闻韩明霜这句话,笑了声,故作无知的说:“谁看见我的车撞上你的车了,这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可别睁眼说瞎话!” “方才我在车里便听见你在外面怒火朝天的训斥马夫,可不是你们马夫驱使不当还误撞了我!”韩明霜张口便回话,想来方才曹淑婉在长街上要惩戒人的话周边路过的百姓都有听到,这还能有假? 只听闻这句,韩明霜好像人证物证俱在,有了十足的理由,曹淑婉偏淡定的回过身来,换了种话中有话的口气问着跪在地上许久的,颤颤巍巍的马夫: “你说说,是相府二小姐说的这样吗?今天是咱们的车轿冲撞了他们的,那若真是如此,你罪过可就大了,这冲撞了相府二小姐,二小姐怎么也得要你半条命来赔才是!” 这话音带着警告,那意味深长的话意,绕是这马夫是个鲁莽无知的奴才也听得出来。 马夫低着头,想着家中老小,只怕是今天的事若不如此,曹淑婉回府便要狠狠发落了他,到时候,他们一家人生计可如何是好! 可若红口白牙说瞎话,诬陷二小姐,可也是个罪过…… 可两害相权取其轻,这谁都知道,相比之下,得罪韩明霜不要紧,若是没有顺了曹淑婉的意思,让曹淑婉下不来台,他怕是十条命也不够抵! 这时候的韩明霜也听出来曹淑婉企图颠倒黑白的意思,她知道曹淑婉向来都是这个样子,世人都说她们温婉大方,是名贵贵女,大家闺秀,可这当众诬陷旁人,颠倒黑白的事,她们做的太多了…… 终究是,马夫犹犹豫豫中,他抬起头,看着曹淑婉那眼神中暗藏的杀意与警告,说出了那句识趣的回答…… 第285章 孤立无援 “回小姐,这不干奴才的事儿,是……是二小姐胡说八道,是二小姐的马夫驱车不当还撞了我们,后致使马儿受惊,冲撞了诸位小姐!这与奴才无关,二小姐可别冤枉了小人。” 马夫在世人目光汇集中,选择将脏水泼向了她!而这马夫的语气果真像极了被冤枉的可怜人,韩明霜看着他,两手不自觉攥紧,真乃恨极了他们! 曹淑婉听闻这话更加得意了,她看着韩明霜这幅有理无处说的模样,实在是难忍欣喜: “呵呵~韩明霜,你听见了吗?今日是你们走路不长眼睛,才撞了我们的车马,你倒是说说,该怎么跟我道歉!” 曹淑婉倒打一耙毫不心虚,韩明霜看着他们这些人狼狈为奸,脸色越发难看,她忍不住骂出口来:“颠倒黑白,不分是非,你们曹家连奴才都是不讲理的东西!方才那外面吱哇乱叫要惩戒人的时候,可不是你的马车撞了我,现如今你反咬一口,当真不要脸!” 韩明霜越发咬牙切齿,不止是因为自己被冤枉,更是因为曹淑婉这样令人厌恨的做法。 她不懂,为何自己一向有理说理,也从不做亏心事,不会昧着良心说话,更不会轻易处罚下人,更不会看不起无辜弱小之人,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不堪的名声。 偏她们动辄惩处他人,锱铢必较,自诩清高还不分黑白颠倒是非,她们反倒成了好人,成了受百姓拥戴被百姓偏向的那些人! 看着曹淑婉她们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韩明霜真的恨,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向来有气就撒,属实跋扈,可她们呢?动辄拿人性命威胁,何曾不是比她还要可怕的毒妇! 想来这世人怕都瞎了眼,这世人的成见更可怕,哪怕事实就在眼前,哪怕亲眼所见,他们也只会凭着一直以来的偏见来定义善恶与事实真相! 韩明霜悔得很,早知道她还不如方才调头绕路回府,虽说浪费时间,可总比在这里被人冤枉的好! 这时候也别提什么解释,长街这么多人,不是没人看见,可就算是有又有什么用,那所谓的真相在偏见面前,也总令人产生怀疑! 曹淑婉越发得意,她看着韩明霜气到就要发狂的样子,犹如看到了从前那些年的韩明霜,也总是这样,一个人孤立无援,哪怕被冤枉那么多次,也没人会帮她一次,然后她自己解释又没人信,所以,她到最后都是会发狂,大吵大闹,甚至动手……时间久了,她这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如今,这一幕熟悉的场景倒是又出现了,曹淑婉也是许久没见她当街发脾气了,所以这下子,挑拨着韩明霜的怒火,又狠狠加了把柴火: “听听你这口气,粗鄙鲁莽,跋扈任性,韩明霜,想你从前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怕是你这些日子仗着九殿下,未免太猖狂了些,想当初,你怕是走在大街上都要跟在你姐姐屁股后面,现如今都敢在大街上叫嚣了。” “你少拿我跋扈无理说事,更别给我提从前!”韩明霜听到曹淑婉提从前二字便越发恼火,从前的事曹淑婉也好意思提起来,她们这些人欺辱她诬陷她嘲讽她,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百般看她不起的样子,韩明霜那些年受过多少委屈,遭过多少白眼她记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这些,韩明霜就将她们恨得牙根痒痒,她不提不追究也就罢了,没想到曹淑婉还不消停,既然她不想好好的,那就把话摊开了说,看她们到底谁占理! “今日原两车相撞不过是一点小事,彼此无事我也没想过争论什么,可你现如今不肯给我让路,还知错不认,反咬一口!再者,你方才还好意思提及从前?从前那些年你们动辄欺辱本小姐,本小姐的账还没找你们算呢,看来你若不想相安无事,本小姐今日就让你老账新账一起算!” “呵~”曹淑婉听着韩明霜这小妮子的口气,只怕不是已经动了要杀她的念头了,这倒是随了她的意,只是可惜了,奈何韩明霜有理,也得有人信,有人愿意陪她站在一条船上才行。 这就好比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王,再怎么厉害,也斗不过千军万马的兵。 曹淑婉不接韩明霜话茬,毕竟要说算账,曹淑婉也知道自己没理,她冲韩明霜冷笑了声,随后换上一副温婉大方的面孔姿态来,声调顺势高些,招呼起周边百姓们,道: “百姓们,今日不巧了,相府二小姐撞了我的车轿,如今我的车轿坏了,一时挪不开,倒是耽搁诸位百姓的时间了,在这里,我代二小姐给诸位赔个不是。” 曹淑婉先是把虚伪捏造的事实说出来,只这三言两语的话一出,便就此板上钉钉。 韩明霜闻声,真也是防不胜防,她不敢相信这会是国公府千金的作为?可也由不得她不信,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她冤枉了! 但是,韩明霜对这点总不长记性,她心存侥幸,自觉会有人信她的,方才曹淑婉训斥马夫的时候,那二人的对话皆是真相,长街来往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看见听见的,曹淑婉不可能一句话就能颠倒黑白,所谓眼见为实,她想,总有人信她,哪怕一个…… “这相府二小姐真是不让人省心!” 百姓听罢曹淑婉的话开始了一阵躁动,那句句嫌弃鄙夷的话音儿就这么入了她的耳,让她再一次亲眼见识了这世间冰冷与愚昧…… “她这些日子不是入宫学礼去了吗,好不容易清净了段时间,怎么又遇着她闹事!” “入宫学礼也改不了她那臭德行,我听说她在宫里还成日耀武扬威,更别提出了宫。” “哎~她可真是我南国祸害,回回都是她闯出祸事!” “这是怎么了?” “你刚来不知道呢吧,这相府二小姐又惹祸了,把人家曹家小姐的车轿撞坏了,还逼着人家赶紧给她让路回府!” “要么说呢,这相府二小姐一日不生事她便不痛快,我南国有她真是倒了大霉了!” …… 这些话不绝于耳,韩明霜就那么听着,站在原地,身子渐渐僵硬了许多,眼眶也红了些,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只是这样的情景,让她恍惚回到了从前那些年…… 她渐渐成了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人人见她都恨不得唾弃一口,可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被这世人针对这么多年,如今重生一世,她竟还是这般遭遇?到底为什么?世人心中是真的没有对错之分?还是偏见太深,再也不会变了? 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见韩明霜多有神伤,曹淑婉也越发得逞了,杜静柔也在一旁看着她的笑话,这时候的杜静柔,忍不住要笑韩明霜自不量力: “呵~韩明霜,你方才说让谁见识见识,凭你这个臭名声,以为谁会向着你吗?” 说罢,杜静柔便忍不住又笑了两声,韩明霜抬起头,看着她们,三五成群,她们背后总有好朋友好姐妹一起并肩作战,可她背后,什么也没有…… 她没有和人争吵的底气,可每一次气急败坏大打出手,都不过是想讨个公平,但那些人总不知收敛,她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所以,韩明霜越狼狈,她们越是欣喜。 “若不然如此,本小姐看这路上围堵了许多百姓,想来是着急回家给一家子人做饭呢,本小姐也不与二小姐多计较了,今日二小姐给我赔个不是,我便是自己亲自动手也要把这车轿挪开,让各位百姓尽快过路!” 曹淑婉言辞大气,令人闻声还真以为是为民着想,心系百姓,可分明方才她还不拿百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当回事儿,如今倒变脸的快。 韩明霜自然不愿意,她闻声张口就道了声:“你休想……” 可这话音刚落,有个百姓甚至急切的给她跪下,卑微的求着她:“二小姐,二小姐行行好,小人家中有幼子老人,可千万耽误不得!” 那人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养活一家老小,分不开身。如今好好的路被堵,他们当然着急,这下子给韩明霜跪下,瞧着是可怜,可无形中更给韩明霜坐实了今日被冤枉的事情。 那些旁观的百姓看了,眼睛像刀子一样汇聚在她身上,他们越发厌恶韩明霜,越发觉得她冷血心肠,是个该死的冤孽…… “二小姐,既是您的错便快些道歉吧,小人也都等着赶回家照拂一家老小呢!” 那愤愤不满的争议声越发多了,甚至无礼到直接与她叫嚣,似都没耐心在这耗下去,在他们眼里,只有韩明霜道歉了曹淑婉才会放行让他们尽早过路,所以一切都要看韩明霜…… 这时候,人人都在逼她道歉,都在逼她,承认这个莫须有的错误…… 凭什么呢?她又做错了什么?韩明霜不认,她倔强的站在原地,支撑着被万民冷言冷语击的粉碎的自尊…… 然而这话从未断过,她的感受,只有自己最清楚…… “你求她也没用,把头磕破了都白搭,人家二小姐出身权贵,怎么晓得我们寻常百姓的苦!” “铁石心肠,一点也不知为民着想,真不知她日日入宫学礼都学了什么!” “二小姐,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们,你把人家的车撞坏了,道个歉也不过分啊!” “二小姐,你今日若不给曹小姐道歉,我们今日就都过不去这条路,这都要怪你!” “二小姐,你有完没完,快些低头道歉,我们都是因为你才被堵在这里过不去,你身为权臣贵女,怎就不知怜惜百姓……” “够了够了!你们一个个是都瞎了眼吗!!!” 一时间,韩明霜情绪爆发,她忍不了这样的污蔑,一声怒吼打断他们这些人的话音,而这一声里隐忍了多少不甘与委屈早就算不清了! 她见他们都没了声,才又声声控诉着,又一次企图解释真相: “为什么你们只相信她?她方才怒气冲冲下了马车就训斥马夫,明显就是她的马夫驾驭不当而出了事,是她的车撞上了我的,我下车不予追究,只是让她让路,她也不愿,之后还威胁马夫冤枉我,可你们竟也把错归结于我,方才是都瞎了眼,这么多人,竟没一个辨出黑白了吗?” 说到最后,韩明霜声里忍不住发颤,她不信这世人会如此眼瞎心盲,肯定会有人看到真相是什么,他们不会信曹淑婉的,只是为什么这白的还是成了黑的,好像她这个人,也像这件事一样,再也不会清白了…… “霜儿?” 也是在那一瞬,刀子一样冰冷的人群中,恍然有个温柔声音,在这时候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却好似带着暖洋洋的光穿透人群,带来希望,将她救赎…… 韩明霜闻声回头看去,众人皆寻声看向那声源处,一时间人群躁动慌乱,却齐齐跪下行礼: “小人参见大殿下,大殿下万安!” “臣女见过大殿下!” “怎么回事?” 言璟琮迫不及待走近她,和人群中那被孤立的人儿站在一起,他高高的身子,让韩明霜现如今小小的个头不得不仰望他,可他此刻却俯下身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庞,为她拭去泪水……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心里五味杂陈,她在想如果那些年他会像如今一样站在她身边,那她也许不会对他心灰意冷,这上一世盼望已久的,终是在她经历了所有苦难以后,让她得到了…… “别哭霜儿,我在呢,我保护你~” 这话温柔的很,她看着他说这话时的眼睛,企图找到伪装虚假,然而丝毫没有,反而她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心疼,对自己的愧疚,以及那悔不当初的痛…… 韩明霜一时没有回话,言璟琮竟拉过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弱的身子笼罩,让她体会到了,被言璟琮保护的感觉……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他们的重生,注定不是再续前缘,而是赎罪,让一切回归正常…… “方才发生了什么?尔等何以敢欺辱相府二小姐!” 言璟琮一上来便发了脾气,他原最是个性情温柔如玉之人,这是世人都知道的,可如今当众发脾气倒着实让众人都怕了,方才还不停议论叫嚣的百姓此刻畏畏缩缩的不敢言一个字! 曹淑婉杜静柔自然也被吓到了,只是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曹淑婉自然得照着方才的说辞污蔑下去,不然,百姓都听着呢,她可怎么能改口。 索性这从来啊,言璟琮也都会信她们,曹淑婉自觉能猜到结果,别看言璟琮现在看到韩明霜被群欺这么生气,到时候一听她说完,准保他训斥韩明霜一顿无礼鲁莽,毕竟这么多年次次都是这样,她们都是不怕的! 曹淑婉想着这些,原被言璟琮发脾气吓到了现在也不怕了,她走过去,扮上几分委屈,道着不切实际的事实: “回殿下的话,淑婉也不想这样的,可今日还不都是因为韩明霜,她的马夫驱车不当冲撞了我们的车轿,我让她道歉她也不肯,这才耽误了时间,致使马车横栏,人群都围堵在此处!可我只是让她道个歉就好了,她也不愿意!” “是啊殿下,这都是韩明霜,是她一天闯祸就不省心,做错了事还不道歉,简直太无礼了!” 曹淑婉说罢,杜静柔又上前附和,企图让人更加确信这个事实,然而言璟琮不傻,他在宫里长大,见多了这种场面,从前那些年她们冤枉韩明霜,言璟琮也都能猜到真相,只是他选择不相信她,他选择让她被唾弃,被众人厌恶,他不愿意选择相信她和她站在一起…… 可如今不一样,他选择保护她,和她站在一起,即便所有人都不信她,但他要做信她的那个,他要让她知道,言璟琮也很爱她,他也可以无条件选择相信她,陪伴她,守护她…… “一派胡言!”言璟琮声冷冷的,看着她们的眼神也尽是寒厉,一看到她们这幅惺惺作态的可怜模样,言璟琮便想起那些年她们是怎么欺负她的,那些年那些事他都一清二楚! 曹淑婉和杜静柔此刻听闻这四个字一惊,没想到这次言璟琮竟然不是指责韩明霜的错,而是不相信她们! 言璟琮抬眸看了眼那横拦在路上的华丽车轿,道着:“你们的车轿比她的车轿大出一倍不止,若真是两车相撞,她撞上你们的车轿,为何她的车轿并无大碍,反倒是你们的车轿被撞出数米!” 言璟琮道着这明显的不合常理之处,论说大小两驾车轿,若真是小车撞大车,也该是小车被力撞回反退,怎么可能小车没事,这大车轿却横七竖八停在路上! 听闻这些话,曹淑婉杜静柔一时接不上话,言璟琮不愿再多说什么,毕竟真相自在人心,她们比谁都清楚! 只是不理她们,言璟琮环视过这围观的百姓,想到从前那些年她被这些百姓误解,而遭来唾弃谩骂的言语,不免要为她主持公道! “还有你们!作为南国百姓,本王还望你们时刻牢记,本王身后的,是丞相府嫡幼女,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是你们需同样敬畏尊重的贵人。 以往多年,尔等对相府二小姐的欺辱谩骂数不胜数,若二小姐心肠当真歹毒,早就以以下犯上罪将你们个个论处,可仍让你们安然活至今日,不是你们侥幸或者命大,而是相府二小姐心怀万民,不愿让你们家破人亡。 今日之事已然明了,法不责众这四个字在本王这里不存在,二小姐心软,可本王不会一再姑息众民屡次犯上二小姐之大不敬之罪,着,再有不敬者,杖毙!!!” 这话一落下,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震慑众人心头,韩明霜在他身后,木讷的听着,看着他为保护自己做的这一切,竟觉得不真实。 言璟琮什么时候这样护过她,他嫌弃她跋扈鲁莽,粗俗无知,他不会在人前和她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更不会不顾一切的站在她那边,可现如今,他做了从前不敢做的,不愿做的,不会做的…… 那跪着的百姓一个个心里有亏,倒像是才知道过火了,再怎么也轮不着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欺辱相府千金,他们一开始忌惮,后来发觉欺辱也没什么后果,便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过分,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理亏,才知道收敛…… “道歉!”言璟琮不肯轻易罢休,他警戒过百姓,又看向曹淑婉和杜静柔,冷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 杜静柔和曹淑婉向来是欺软怕硬,也算是个识趣儿的,如今见情势不对,便也不多矫情什么,对着韩明霜,变了态度,道: “对不住了,霜儿,我方才在车轿子里坐着,也不清楚外面的事儿,都怨这马夫怕受责罚故意胡说,待我回去便重重惩戒了他!” 曹淑婉这时候将话圆的好,杜静柔也随声点点头,应和着道了歉,韩明霜看着这一幕,倒是也让自己多年幻想的成了真! 从前她受欺负便想着若有人来帮她,说不定也会还自己一个公道,可没人帮她,她自己有口说不清,反而多年来被泼了那么多次脏水,如今好了,她以为又要和从前一样受一肚子委屈,可出人意料,这倒有了反转! 韩明霜没答复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也知道,曹淑婉杜静柔也不是真心实意道歉,这地上跪着的百姓也不是真的悔悟,她想要洗清自己的骂名,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见她离开,言璟琮才又与她们二人放话道:“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过往数年,你们做过什么心里清楚,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言璟琮想要为她清除一切对她不利的人或事儿,曹淑婉和杜静柔在京城上是为首爱欺负她的,擒贼先擒王,只有威慑住他们二人,韩明霜的日子才能过得太平些。 这话说罢,曹淑婉杜静柔心有不甘也只能答了声是,马夫见状上了车轿驱使马儿让出一条路来,万民这下倒是识趣,即便着急这下子也规规矩矩的退到两边,让韩明霜马车先行过路,言璟琮骑上来时的马儿,随着韩明霜马车行驶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路跟着回了相府。 至始至终,韩云嫣没参与这场争论,她向来不在这种场合出头,唯恐是惹祸上身,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像那曹淑婉和杜静柔,可不就打脸了。 她默默无声的躲在一旁,不惹人注意,平白让人看了更惹人喜欢,只让人觉得她文静宛然,可言璟琮来了她同样没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 她亲眼看着他为韩明霜主持公道,还她公平,要知道,他从前不会这样做的,他厌恶韩明霜那样蠢笨的女子,他也说过,他喜欢她…… 可韩云嫣这一次终究是看明白了,也相信了言璟琮变了性子,他动了情欲,他真的爱上韩明霜了。 这一个情字啊,让言璟琮彻底变了! …… 第286章 我们不一样! 来到相府,韩明霜下了车轿便急匆匆往自己惠兰园去,因着也是今日在长街与曹淑婉她们吵架的事儿,让她心里烦得很,也不愿去见什么人,只一头扎进房间里。 那正巧要出府的韩明枫,见到韩明霜回来,一时放心了些,迎过去跟她打着招呼:“小妹回来了,怎么今日晚了些?哥哥正打算去外面接你呢……诶,小妹……” 韩明枫的话韩明霜没有回复,气冲冲的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韩明枫见着停下来,看着她离开,气道:“这丫头,急火火的!今日竟也不理我了。” “明枫!” 言璟琮随后在门外停下马儿也跟着进来,见到韩明霜回了自己的院落本想跟过去,怎成想一入门便看见韩明枫在此处,便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韩明枫听见这声看过去,随即俯身行了一礼,才又问道:“大殿下今日怎么过来了?” 韩明枫对他还是保持以往相处时的态度,他是向来认为言璟琮是位君子,又有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对他很好。 这几日言璟琮倒是没有来过,今日天色夕沉,他反倒过来,想来或许有什么急事。 然而言璟琮却言了句:“闲来无事,便来走走罢了。” 言璟琮自觉如今自己是个闲人,可不像从前那样。 韩明枫闻之一愣,却还是点点头应了声,随之伸手退到一旁,请到:“好!那殿下先正堂里请,臣去差人唤父亲来……” “不用了。” 言璟琮一口拒绝下来,只觉得韩明枫还不信他方才的话,这便又说清楚些:“你在朝中该是也知道本王不再理会朝政的事,此行的确无事要议,仅是来看霜儿的!倒也不必惊动丞相,本王想陪一陪她,便也就回宫了。” 言璟琮道来来意,他这次不愿意让相府人人都按规矩来招待他的到来。 他这次只是想来陪陪她罢了,换了从前,韩明霜不用学礼,便是成日里盼着他能来相府坐坐,也好陪陪她,可他来了,却没怎么用心陪过她,反而更多时候与韩云嫣互动更多,如今倒让他后悔浪费了那些从前能陪她的时光。 而今,一切都颠倒过来了,韩明霜日日入宫学礼,言璟琮想单独陪陪她,也只能凑着她散堂回府之后,可她回府后,需做功课,用过晚膳后,天色也晚了,等不了几时,她便要睡了,他能陪她的时间,也只有这么一会儿,言璟琮不想浪费这点时间,所以不愿惊动相府旁的人。 而这话一出,韩明枫那原轻松无谓的神色渐渐变得没了笑意,他似想起了什么,看着此时四下无人,倒也是个机会,便等不及问出来: “殿下,臣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所难道,但臣不得不问殿下。这些年来,你一直说喜欢小妹,可宫宴上却上喜欢臣的大妹妹,看贵妃娘娘的意思,也是有意将嫣儿许配给殿下,可殿下如今又这样怜惜小妹是什么意思?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韩明枫身为长兄,不得不问清楚些,韩云嫣韩明霜都是他的亲妹妹,无论如何,哪一个也不能受了委屈,言璟琮虽说和他有交情,他又一向认为言璟琮为人不错,嫁给他定然得以幸福,可这段时日以来,让韩明枫越发不懂言璟琮的心思,若他真的要这样模棱两可下去,韩明枫倒宁可哪个妹妹都不要嫁给他。 言璟琮有几分猜到韩明枫会问这个,韩明枫这个哥哥做得好,他不会让他任何一个妹妹受委屈,所以即便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他也要问个清楚。 这若是还没有恢复记忆,言璟琮怕是还摇摆不定,也不敢承认自己究竟爱不爱韩明霜。 或许他会觉得这只是不甘心,妒忌韩明霜从前只喜欢他,如今把所有的欢喜都给了言瑾瑜,所以他想把她抢回来。 但是也有可能会说喜欢韩云嫣,毕竟韩云嫣现如今也是嫡女,他们要一起联手争夺储位,选择韩云嫣是条捷径…… 可幸而他恢复记忆,这选择,便让他窥探了正确答案:“自然是如往年一般,本王喜欢的一直都是霜儿,从未改变!” 言璟琮的回答没有犹豫,可闻声这个答案,让韩明枫不知是喜是忧。 喜是他那小妹韩明霜没有被辜负,可他大妹妹韩云嫣又该怎么办? 宫宴上事言璟琮亲口说喜欢韩云嫣,宫宴之后,自然也传遍了,如今言璟琮却说一直都喜欢韩明霜,那宫宴上又算怎么回事? “殿下,可您宫宴上,分明说喜欢嫣儿?” 韩明枫想要知道当初宫宴又是闹得哪一出,言璟琮也该知道,那话一出,势必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又说不喜欢了,那韩云嫣怎么办,她岂不是成了南国的笑话。 想来这许多年,他们一起长大,言璟琮和韩云嫣的情谊匪浅,他没道理要这样害她。 言璟琮闻声韩明枫提起当初的事,心里何曾不是后悔,但那些已经发生了,他没办法说那是假的,只能换种说法罢了: “那所谓的喜欢只是欣赏令妹才华,与情爱无关。明枫,你也是一直赞成霜儿与本王在一起的不是吗?” 言璟琮言辞多有恳切,他自觉世上所有人都觉得言瑾瑜对韩明霜极好,他们都羡慕言瑾瑜和韩明霜两人恩爱,而他和韩明霜却始终不被人承认。 从前是他自己作,他也怪不得别人,可还好,一直以来,韩明枫这个亲哥哥都是最想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韩明枫觉得他为人温和细心,往后韩明霜嫁给他,必不会受了委屈,想来这世上,总也是有个人偏向他的。 可韩明枫听闻这句,没有如以往一样的回答,反而犹豫了许多,他回着话:“可小妹和九殿下……” 说到此处,韩明枫停了停,言璟琮听到这前半句便也能想到韩明枫想说的后半句,他心里恍然才知,原来从这时候开始,世上便再无人觉得他们两个适合在一起了,连这唯一的一个也没了…… 言璟琮不服,他攀上韩明枫臂膀,像是对这心爱女子的哥哥做着一种保证与承诺:“明枫,本王承认九弟对霜儿很好,可从此往后,九弟能给她的,本王也可以……” “妹妹出身高贵,往后若是想登坐凤位,殿下如今的作为可给的了她吗?” 言璟琮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到底是被打断了去,韩云嫣进了门了,方才的对话,她听进心里去了,可这最后的一句,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言璟琮闻声愣了神,不知如何做答,可说起这所谓的凤位,便想起上一世,他到最后也曾兑现了承诺,许了她凤位…… 可是,他也记得,她亲口说不想做他的皇后,那封后大典也闹成了一场笑话,凤冠,凤袍,凤印,她统统都不要了,她声嘶力竭的喊,一遍遍说着,只要言瑾瑜…… 可,他也是有不忍心,才会愿意立她为后,也不全是因为那荒诞无稽的天命之说,他原也是个不信鬼神之人,可他还是立她为后,又如何不能证明他真的爱她? “妹妹,不可无礼!” 见言璟琮没了话,现下也是尴尬的很,韩明枫难免要开口训斥韩云嫣,韩云嫣听着这句无礼,却是冷笑了声,想着那一直以来真正无礼之人,真乃莫大的讽刺! “不可无礼吗?不可无礼之人,可是好多人都护着的,果然向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嫣儿不管怎么做,都没用。” 韩云嫣话中有话,不知到底是对谁人所言,可这话倒是不假,那一向跋扈无礼的人,虽名声不好,可身边的人都愿意捧着她惯着她,反倒是自己,从小懂事规矩,身边却没个真心的! 韩明枫听这话实在失了分寸,可想来韩云嫣在这段感情里才是委屈的人,如今两人相见便是不如从前和谐相处,这让韩明枫也不好说韩云嫣什么,只好为缓解此刻情势,有意说来: “妹妹,今日你和小妹回来的都晚了,父亲很担心,快去给父亲请安吧。” 韩明枫只担心他们这样下去闹得越发难堪,可这圆场的话儿谁又听不出来。 韩云嫣不愿意就这样算了,她知道如今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要靠自己争回来! 顿了片刻,韩云嫣反回了句:“不如哥哥先代妹妹告知父亲一声,妹妹这些日子难得见大殿下一次,想和大殿下单独谈谈。” 韩云嫣明显不愿,韩明枫闻声不知如何,论说感情这种事自然还是当事人自己说清楚的好,让他们二人亲口谈论倒也可以,只是,韩明枫还是怕他们二人闹得不愉快。 思虑之下,韩明枫还是答应下来,想来他的妹妹向来沉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感情之事,就算是得知真相真的伤透了心,也得尽早知道的好,省的自己骗自己,忧心忡忡的,早痛不如短痛嘛,兴许,兴许他们二人会将问题解决好,韩云嫣也这么大了,她需要自己去面对这些。 “好!那你们,心平气和些,好好谈!”韩明枫临走不忘叮嘱一句,属实不愿他们伤了多年情谊,只是现如今这情况,怕是不伤也得伤了! 待韩明枫走后,韩云嫣才是走近他的身边,望着他的容颜,声轻了些,多了几分祈求,再次说了句:“跟我走,我们谈谈吧!” 韩云嫣也想要个答案,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言璟琮面对韩云嫣没什么想谈兴致,再者他今日是为了陪韩明霜而来的,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在别的地方。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言璟琮拒绝了声,抬步就要朝着韩明霜院子的方向去,韩云嫣见状,语气强硬了些,快走两步拦在他身前,反问道:“所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也不需要给我个解释吗?” “……” 声落,言璟琮停下,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韩云嫣的脸上,依旧如从前那般,她的美貌总给人带来震慑心魂的力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那些年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她…… 可同样的他们在此刻看着彼此,心境却再也不同了。 韩云嫣忍着如今心里的痛,再次与他请说:“先跟我走吧,她这些日子回府便练琴,让人守着院子,不到晚膳时停下,她是不会让人进去的,大殿下这会子,倒不如将这点子时间留给嫣儿。” 韩云嫣不愿在言璟琮面前提起韩明霜,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以讨论韩明霜为话题,到现在,韩云嫣是丝毫不愿意在言璟琮面前提起她,可说来可笑,现在想找他谈个话,都必须要在韩明霜没有空的情况下才轮得到她! 言璟琮终究是答应下来,倒也不是完全因为韩明霜此时没空,而是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说清楚,尽管言璟琮现在不想和韩云嫣有任何瓜葛,但他从前造的孽,总要自己处理干净。 言璟琮跟着韩云嫣去了她的院子里,韩云嫣屏退了院子里的下人,待剩下他们二人,言璟琮才开口问她:“说吧,谈什么?” 听着这句毫无感情的话,韩云嫣觉得他一点也不愿意跟自己废话,这一进来直奔主题,是丝毫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这里! 韩云嫣不禁伤怀,言语讽刺更甚:“你这语气可真冷,一点也不似从前!” 韩云嫣总觉得从前那些年过得委屈,身为庶女,人人夸赞她的才华却仍没一个人真正看得起她,如今得了嫡女之位,她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可她寄予全部希望的人,竟让她输得彻底! 言璟琮听着这句话,想着那所谓的从前,或许对韩云嫣来说,从前才是好的,是快乐的,可对他来说,从前的一切都是他犯的错,造的孽,欠的债…… “本王可能真的变了!” 言璟琮不藏着掖着,他也想让韩云嫣清楚,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言璟琮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心权势地位为大的皇长子,他现在只是言璟琮,一个拥有了真正喜欢的女子的言璟琮。 “为什么?” 韩云嫣颤声问出这句,她怕听到他亲口说出的答案,她能想象到那会有多无情,可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为什么会变了,为什么这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去,他这个人,他这般感情,突然就变了? “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原来不是这样的……”韩云嫣现如今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明明在她看来这些日子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可偏偏,他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闻声,言璟琮看着她,看着她如今为情所伤的模样,当真是楚楚动人,令人难免要心疼她,可言璟琮想起从前过往,只忍不住反问了句韩云嫣:“在你看来,本王原来那个样子就真的好吗?” 言璟琮再也不会觉得从前有什么好的,从前的他,利欲熏心,他一心只想争夺储位,为此,他没有感情,他利用身边所有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他为此,一次又一次伤害了那个最爱,最依赖他的女孩子,他仗着她的喜欢为非作歹,变本加厉,可他骗了她一辈子,到最后竟也没有善待她丝毫…… 从前那些年,何曾是好的?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令我都看不起你!” 韩云嫣轻声回答了言璟琮的话,语气淡淡的,也没了情绪。她眼里的言璟琮,哪怕利欲熏心又如何,他可是皇子,不论那一样都是旁人比不得的,他就该去争去抢,去得到他配得上的皇位。没有感情又如何呢?生在帝王家,本就无情!哪怕言璟琮说喜欢她只是为了利用她,韩云嫣也认了,索性他不会对她有感情,亦不会对旁人有感情…… 总不会像现在一样,为了一个女人,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他不理朝政,没有抱负,虚度光阴,他从前所学所积攒的一切,都在被他的不理智而逐渐消磨殆尽…… 这样的言璟琮,一点也不像他原来的样子,韩云嫣都要看不起这样的他! 只是听闻这句大胆犯上的话,言璟琮该是有怒气,换做从前他会这样的,言璟琮自诩尊贵,向来听不得这种犯上不敬的话! 而如今,他不怒反而笑了…… “看不起便看不起吧,本王原也是个不值得的人。” 言璟琮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他自诩出身皇族又是长子,便是打生来就尊贵,所以他表面看着温和有礼,心里却从来没看得起过旁人,以至于他那些年也忽略了,那个曾愿意把真心捧给他的小丫头,同样是这世上难得的贵人…… 韩云嫣闻声一声自嘲的笑意,她可真是蠢,言璟琮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心境了,他连朝政都不管不问,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看不看得起他! “殿下!”韩云嫣唤着他,言璟琮的目光才又在她面容停留些许,随后,韩云嫣越发大胆了些,她说着:“你自以为现如今这样做就能挽回她的心吗?殿下别忘了,韩明霜这些日子和九殿下情投意合,九殿下对韩明霜的好,那可是无不用心。 而殿下呢?殿下从前是怎么对她的,她从前受得伤,何曾有一次不是殿下与嫣儿设计她的结果! 殿下和韩明霜能走到今天,是殿下亲手把她越推越远,凭着她现在一天天长大,晓得事理,殿下以为她有可能回心转意吗? 还是殿下觉得,即便有这样的可能,她也会选择一个碌碌无为的皇长子,而非日后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的嫡皇子!!!” 那声声控诉的言辞似要他认清现实,韩云嫣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言璟琮就这么颓废下去,为了一个韩明霜,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可韩云嫣早把赌注压在他的身上,她怎么能看着他放弃,她又如何能看着自己输下去! 只不过这话字字戳痛言璟琮的心,韩云嫣是聪明的,她知道说什么会让他难受,可唯有这样才能逼他认清现实! 言璟琮目光平静,听闻这话心里自然是愧疚,可他面对韩云嫣,看着她一如既往的聪明,才知道人人都在变,唯她没有…… “呵~” 言璟琮笑了声,知道韩云嫣说这话的意图,却还是想反问她自己一句:“你告诉本王,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在气不过本王变心而吃本王的醋,还是激将法,为了你日后荣华富贵,想本王振作起来与你联手,争夺储位?” 言璟琮被韩云嫣问了许多,如今也想问她一句,人都是要认清自己内心的,韩云嫣也没必要自欺欺人,她如今的情伤,又能有几分是因为被辜负? 言璟琮这时候才发觉韩云嫣才是最适合在宫里生存的女子,她若是男子,生在皇家,只怕这帝王位非她莫属,只可惜她的出身让她没了与人争夺的资本,所以她只能把筹码,压在自己身上。 可她万万没想到,原以为的言璟琮是和她一样的人,怎成想时过境迁,倒也物是人非…… 韩云嫣不甘心,可她没办法了,压错筹码,言璟琮弃权,她想逆风翻盘,又谈何容易? 这次,换韩云嫣不说话了,她被言璟琮这话问的不知如何开口,好像两者皆有,但总不可能是个别存在。 而言璟琮挑明问出这句话,便说明他一直都知道韩云嫣并非真的爱他,亦或者说,并非真的完全爱他! 皇权,向来是大过天的好东西! 见韩云嫣犹豫不答,言璟琮便也知道答案,他不逼她说什么,反倒回答了她方才的话: “其实本王不敢奢望有生之年她能再原谅本王,甚至回心转意,本王只是在赎罪,在还欠她的,嫣儿,你不懂,我们不一样!” 言璟琮这番倒是心平气和,他也希望韩云嫣有朝一日能明白,放下那所谓名利,珍惜眼前人,才是不枉此生! 可韩云嫣终究是不懂,她上一世活了一辈子,也没明白,只是韩云嫣现如今听着言璟琮说的这最后一句,便瞬间无法维持方才的平静!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是什么意思,殿下觉得你自己爱上了别人,懂得了自己心,明白了什么叫爱,便与我不同了吗?那我在殿下眼里算什么,难不成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贪图权势,心机深沉的女子吗?” 韩云嫣把这些都挑明了来,毕竟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吗! 只是她接受不了,她以为在他心里能得一二分的地位,哪怕言璟琮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可他知道他们是一条船上的,韩云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他也不会认为韩云嫣从前行为有什么不是! 可言璟琮现如今却将她与自己撇开,说他们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难不成言璟琮觉得懂得所谓情爱,便与她不同了吗?他变了,变得有情有义,所以在他眼里,她竟一直都是那样不堪的女子? “我知道你最开始也并非如此。” 言璟琮不反驳什么,可却换了种说法承认了韩云嫣方才的话,只这句话,彻底让韩云嫣寒了心! 她面无表情,看着言璟琮,强撑着崩溃之感,多有痛心的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那殿下呢?殿下这么多年的相处,可有一时一刻真心喜欢我吗?” 韩云嫣问出此话便后悔了,她不敢听他承认下来,可她还是痴痴望着他的容颜,犹如当年…… 这般姿态模样没有换来丝毫怜惜,言璟琮果然给了她意料之中的答复:“没有!” “从前那些年,都是假的?都是利用?” 韩云嫣继而追问,但她此时的她心如死灰,这句话更像极了对自己所言的答案,言璟琮随即又是一声“是!”承认下来,算是彻底与她说清楚,断了多年虚伪情分! 韩云嫣闻声,自嘲的笑自己终于得到报应。 原来,言璟琮真的半分都没有爱过她,她从小到大一直钦慕的哥哥,竟从未真心待过她,哪怕她为了配得上他成了这南国才貌双绝的女子,哪怕她为了帮他不惜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亲妹妹,甚至为了能嫁给他,宫宴之上逼父夺嫡…… 可他不爱她,哪怕一点点…… 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她这下什么都没了,成为嫡出又有什么用?他照样不要她…… 第287章 卑微相陪 从韩云嫣院子里出来后,言璟琮去了韩明霜院落,果不其然,和韩云嫣先前说的一样,韩明霜在练琴,院子里有人守着,不准旁人进来。 言璟琮想来她是怕被人打扰,所以乖乖从了她的规矩,他也不去正堂等着,反而就待在她的院门口,似乎想着等她不练了,便能第一时间进去陪她! 那晚风凉意越发明显,略过人的身体,一点点剥夺人的体温,言璟琮身上渐渐冷了些来,他踱步走走停停,等了又等,直到用晚膳的时间,言璟琮才终于是盼到她停下来! 房间内,韩明霜坐在桌子前活动着手腕,瞧着也是练累了,可一抬头,竟看见言璟琮跟着来送晚膳的一起进了院子,入了她这房间来! 韩明霜兴致缺缺,私底下也不与他作礼,见他进来,只冷漠声问了句:“还没走?” “我是特意来陪你的,今日不等到陪陪你,我怎么能走!”言璟琮边说边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随后抬手招呼婢女下去,后又拿起饭勺来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韩明霜见他这般举动,不给什么面子,将他盛的那碗汤搁置一旁,后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喝起来。 言璟琮见她这个举动没说什么,论着韩明霜的脾气,对他这样皆是轻的! “霜儿~”言璟琮唤着她的名字,目光停留在她脸庞,难得能这样安安静静的与她独处,言璟琮打量着她的容颜,想起她日后长大,出尘脱俗的模样,与今时今日到底不同,她如今容貌还是有些稚嫩,可模子已经显露,日后自然是个美人坯子。 韩明霜用着膳,注意到言璟琮目光一直留在她脸上,让她浑身不自在,也没几分好脸色露出来,只是冷冷的,就着今天的事说道:“你别妄想今日帮我解了围,我就会对你有所改观!” 韩明霜可不想让言璟琮觉得,她会这么轻易原谅他,他也别奢望往后待她好的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好起来,这不可能! 言璟琮目光温温柔柔的看着她,哪怕她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冷漠,他也依旧含着笑意,陪在她身边:“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言璟琮答着韩明霜的话,他也一直清楚,韩明霜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霜儿~”言璟琮唤着她的名字,犹似他们二人故事初开始时那样温柔宠溺,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轻声承诺道:“我以后也都会像今天一样保护你!” 韩明霜不耐烦的将他手打去,之后利索的起身,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企图离他远些:“你就算这辈子对我掏心掏肺,我们也不可能了。言璟琮,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倒不如趁早离我远远的,你讨厌我这样跋扈的女子,我也讨厌你这样虚伪的男子!” 这话当真一点情面都没有,韩明霜说他虚伪,让言璟琮心里疼了些,可想起从前,他也没办法去改变了,韩明霜见识过他的丑陋面目,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霜儿,我们不说这些好吗?”言璟琮语气有了几分祈求,他不想每次见面都说这样不愉快的话,他看着她,那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让他难开口:“霜儿,我想陪陪你。” “陪我?”韩明霜念着这两个字,也是觉得稀罕,言璟琮何曾愿意陪她这种傻子,她从前天天盼着他来,如今倒成了他的渴望! “我看还是算了吧!现如今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作陪,出去!我要继续练琴了!” 韩明霜可不给言璟琮什么颜面,她不愿意陪他待下去,哪怕就这么一会儿,她的心情便越发糟糕。 而言璟琮见韩明霜没两句话就要赶人,不禁问道:“练琴为什么要躲着人?这样,你想练琴练就是,我在房间陪你,我不说话,绝不打扰你。” 言璟琮做着保证,似只要韩明霜能允许他多在她身边陪陪她,他便是不说话,当个哑巴都甘心! 可韩明霜显然不会,她不耐烦回话:“你以为不说话就不会打扰我了吗,你现在单在我眼前出现就很碍眼。” 这话略显伤人,也让言璟琮一时不知还怎么回答,可垂眸看着满桌膳食韩明霜还没怎么动过,便忍不住担心起来:“可你才用这么点膳食便不吃了,饿坏身子可怎么好!再用些,等你吃好了我就走!” 言璟琮想着法儿想多留留,只是韩明霜闻声把碗筷一撇,回道:“你在这我也用不下,倒不如不吃!”韩明霜边说边起身去开门,招呼外面守着的婢女来收拾碗筷。 言璟琮见状拦住门口的出路,婢女被挡在外面没办法进来收拾,言璟琮也拿她没办法,无可奈何的气道:“好!我走,你先把晚膳用好再练琴,我等你练过琴再来……”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等我再练一会儿便要就寝了,你再来我闺房,是生怕毁不了我名声?” 韩明霜打断言璟琮自以为是的话,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候,这时候的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何况深更半夜,他若真是进了她的房间,那只怕韩明霜又要背负一种罪名了。 言璟琮口口声声不愿她再受委屈,可这些委屈,又何曾不是他造成的! “我没有这样想……”言璟琮试图解释,可想来确实如此,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唯恐说的越多,韩明霜越是讨厌他:“是!怪我一心想多陪你,思虑不周,我这就走,你好好用膳,早些休息。” 言璟琮终是答应下来,随了韩明霜的意思,出了她的房间,韩明霜的房门闭合,房间门的烛火光明随着房门的关闭,将他和外面的黑暗寒凉一起拒之门外! 那一夜,他走了,却也没舍得离她太远,凭借着好身手,躲在屋顶上,听着她房间里传来的琴声…… 他望着天上月色出了神,那屋里传来的琴声也让他入迷,他不敢相信这是她亲手弹奏的琴曲,他以为她不会这些东西,韩明霜行为举止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即便让她学,她也不见得能学成什么样子…… 那些年,人人都这样说她,大家都觉得她是第一蠢笨的人,一定做什么都没天分,她只是空长了一幅好看的皮囊罢了,可她是聪明的,她的琴艺,想来是跟言瑾瑜学的。 言璟琮想到这里,不禁笑自己活该,那么好的女子,因为爱错了人,而变得越发不堪,他让她成为了这世上最糟糕的女孩子,可言瑾瑜,却渐渐改变了她,他教她许多东西,那些年她走错的路,言瑾瑜陪着她一步步走到了正确方向…… 活该韩明霜不爱他,他毁了她一辈子,确实不值得她的爱! ……晨起时分,惠兰园里,玉洁端着洗漱之物进来,来到床边,玉洁轻推了推韩明霜,韩明霜睡得正香,倒是一点动静没有! “小姐,该起床了,若不然学礼要迟了。” 玉洁每天早起的叫起服务是一天也没落下,韩明霜也是没一日能主动起得来的,尤其是这几天。 玉洁见状总拿她没办法,长歌这时候进来,见这情势,便忍不住笑了:“我早猜到了,小姐昨日练的晚,今日定然得赖床。” 长歌倒是不急,左右日日都是这样,倒也没见那一日迟了,只是玉洁犯了愁,她来到长歌身边,念叨着:“那可怎么好?长歌,不如今日换你来叫小姐起床?” 玉洁可谓是筋疲力倦,这叫人起床着实不是个轻省活儿,看着自家小姐睡得像小猪似的,可可爱爱的倒让她不忍心叫醒,只是一直睡下去可怎么好,还得入宫学礼呢不是。 想来今日倒不如换个人换个花样叫韩明霜起床,长歌闻声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可干不了这个……”长歌自觉自己有些木讷,可做不来这个,倒不如像往常一样,让玉洁这个主意多的鬼机灵来做这种事。 “霜儿可起了吗?” 争执时,门口处传来一声问音儿,长歌玉洁闻声看过去,随即俯身行礼:“奴婢见过大殿下?” “起来吧。本王是看门没关就进来了,霜儿是还没起吗?”言璟琮边说着,边往房间里去,来到床榻前,难免看到那昏昏沉沉睡的正香的小丫头。 “回殿下,小姐昨日练琴练的晚,今日便起的晚些!” 长歌给了答复,言璟琮想起昨日听她房间的琴声,确实也是夜深才停下的,想来她这几日实在努力。 言璟琮侧身坐在她床榻上,抬头将她睡乱的发丝理好,手指划过她的脸蛋儿,软软的滑滑的,白里透红,实在是可爱极了。 “本王看霜儿是累着了,不如今日就好好在府里歇着。曹宏,去尚书房传令,替二小姐告一天假……” “不!不行!”言璟琮这话音还没落,那床上的女子突然有了动静,她朦胧着睡眼,身子却征然坐起来,慌张的拉起言璟琮的胳膊,说道:“不行,不告假!谁……谁准你进我房间的……谁让你给我告假的,快让你的人回来!” 韩明霜着急的发了脾气,因为害怕真的让言璟琮告假了,一时间着急的困意都消退的许多,言璟琮见状也不再玩笑下去,只唯恐她着急,便连忙应下来:“好好好!人还没走呢,你别急,我在呢,怕什么。” 我在呢?这三个字让韩明霜清醒了更多,她睁开眼睛,看着与已经近在咫尺的言璟琮,霎时松开了拉着他胳膊的手,向床角挪了挪,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嘲讽出口:“你也是够勤快的,一大清早就出宫过来!” 韩明霜真也是服了他,这日日清闲果然是好,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来言璟琮上一世为了争皇位在朝廷忙碌一辈子,一天也没清闲过,如今倒好,他过得比谁都潇洒! 只是听着韩明霜这句话,言璟琮扮上几分委屈,与她如实告知:“我才不是一大清早过来的,是压根没走,昨夜待在你这屋顶上睡了一夜!” 闻声,韩明霜不禁看向他,目光中有所震惊,言璟琮看她这幅模样,凑过去去拉她的手,为自己证明道:“不信你摸我这手,吹了一夜的冷风,如今都是凉的……” “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还没等言璟琮说完,韩明霜便本能反应的抽出手来,并道着一句他从前曾总来约束他们二人举止的话语。 言璟琮闻声这句,心里悔的很,想着她倒不如和从前一样的好,这所谓规矩,她向来不守,如今却成了她用来束缚他们之间的利器。 韩明霜不愿耽搁下去,毕竟她如今可不是个清闲的人,再者一大清早她也不愿意多见他。她紧接着催促着言璟琮:“出去,我要更衣了!” 言璟琮自然应下,他出了门,就守在门外,待她梳洗穿戴好,言璟琮才又进了房间,相府中婢女将早膳搁置在桌上,韩明霜用着膳食,倒也不见得过问他一句有没有吃东西。 “我也饿了,霜儿~”他这话一出,语气有些可怜,像是不招人待见,没人管的孩子,此刻在小心翼翼讨要点吃食。 韩明霜抬眸看了眼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来骂他:“活该!” 韩明霜今时今日可不愿意请他吃相府这口饭,他既然要来,那就饿着,总之相府别人愿意招待他,韩明霜可不会,再者饿一顿两顿也不会死,那些年,言璟琮不就是这么对她的。 在死牢里,她也是成日挨饿受冻,她想喝口水都被他百般羞辱刁难,一想到这些,韩明霜心里便越发觉得不解气,她受的苦,言璟琮若要觉得亏欠,想要偿还,那么他也应该也去承受一遍! 言璟琮闻声心里难受的很,他的霜儿对他再也不会上心了,韩明霜从前最是关心他,无论是芝麻大点的事儿,她都格外用心,她在外人面前粗俗鲁莽,可在他面前,她永远都那么细心,她记得他的喜好,她熟悉他的一切,她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做他喜欢的样子,可他一直认为她在自己面前和外人面前一个样子…… 分明不是啊,韩明霜在他面前时,是很爱他的,她对他的在乎,超越了对自己的在乎…… 用过膳后,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去宫里了,马车已经停在相府外面,韩云嫣此刻正巧也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韩明霜注意到韩云嫣今日似乎有所不同,旁的暂且不提,单她那双眼睛,便是显而易见的哭肿了…… 韩明霜觉得这倒是稀罕,韩云嫣得受了多大的刺激哭成这样,分明她昨日下午在长街看她被欺负时还好好的…… 难不成,为了个情字? 韩明霜猜测着,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抬起来看了眼跟在身边的言璟琮,只见言璟琮竟也当做没看见韩云嫣似的,哪怕私下里都这样面对面碰面了,他竟也不打个招呼? “看我做什么?外面冷,别久留了,快上车轿。”言璟琮护着她,将她身上的披风拢的好些,带她就出了门,上了车轿! 韩云嫣看着他们两个人,心里头只剩下了恨,她嫉妒的发狂,那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下来,曾经的她怕是也想不到有今天,那喜欢她的人,疼爱的人,一个个都远离了她,分明她才是最优秀的那个,她一直在努力,可为什么他们总是要偏向那个什么都不如她的蠢货! …… 韩明霜的车轿驶动向前,车轿内,韩明霜本该是不愿意言璟琮一起上来的,可奈何她确实也有事要和他说,便让他方才一起上来了。 只不过看到方才那一幕,倒是让韩明霜不得不问一句:“你俩闹掰了?” 韩明霜微挑眉,看着他俩这关系属实不正常,换了从前,言璟琮不理韩云嫣,韩云嫣也该巴巴儿的来唤声大殿下才对,怎么这回韩云嫣也没说话,反而一直看着言璟琮,眼神里竟还有些埋怨? 这怕不是,这两人,闹掰了吧??? “是!”言璟琮回答了她的疑问:“昨日我们谈话,都已经说清了。” 言璟琮想起昨日那些倒是觉得也好,他和韩云嫣终于是没什么瓜葛了,往后,他和韩明霜之间也会少一个障碍。 只是听见言璟琮的回答,倒是让韩明霜冷笑一声,看着言璟琮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再想想韩云嫣方才哭的眼睛都肿了,只可笑这言璟琮当真心狠! “我说呢,你见到自己昔日心爱的爱妃,竟也不理一句。”韩明霜故意讽刺着,说罢这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言璟琮,我记得人家韩云嫣上一世也是为你诞下一位小公主的,你如今就这么对人家,可真是无情!” 韩明霜说罢有些得意,明显是知道刺痛他了,不过说来也是,就算言璟琮不念昔日爱妃的好,这韩云嫣好歹也是言璟琮最疼爱的小公主的娘亲啊,他就这样对人家,实在无情了些…… “霜儿没撵我下车,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言璟琮听得出韩明霜这故意嘲讽他的意思,抬眸看了眼她,忍了下来,引出正题! 韩明霜听他这样子是连提都不愿意提了,便越发要气他:“我说这个又如何,你听不下去?” 韩明霜才不管他怎么想,他和韩云嫣那些年不是暗送秋波好的很吗,如今就这么断了?言璟琮真就舍得了? “霜儿,我保证这一次我与她之间真的断干净了,待上巳节过后,母后也能清闲些,我会写封休书,将苏婉兮也休去,然后我与母后请罪,不论如何,这辈子,在你我之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再来妨碍我们,我要你做我唯一的女人!” 言璟琮言辞诚恳,真实在用尽了自己真心想要证明给她看,韩明霜听着他这话,把目光移开,满不在乎的回道:“你爱怎么打算都与我无关,只最后一句,我不是你的女人,也不做你的女人! 罢了!话不多说什么,我留你上这车轿,是想告诉你,你昨夜既然在我房顶上睡了一夜,想必也听到我弹琴,回宫之后,不准和任何人提起来!” 韩明霜也不再和言璟琮废话下去,反正他和韩云嫣之间如何都和她没什么关系,韩明霜不想管,也不在乎,只是昨天晚上的事,让她不得不细心些,与言璟琮也叮嘱一番。 “为什么?霜儿回抚琴这是好事?再说霜儿现在不让我说,到时候上巳节献艺,大家不也都知道了吗?” 言璟琮不懂韩明霜的意思,他也是从未听过她弹琴的,昨天晚上的琴声,实在把他惊艳到了,只是这样好的琴艺,韩明霜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 如果别人知道了,那韩明霜在这南国的名声便也可好些,言璟琮心里也能好受些,可她为什么要保密,把这么好的才艺隐藏起来? “我自有打算,你只管替我保密就是,左不过今日一日明日一日,也就上巳节了,倒也不需要你保密多久!” 韩明霜不愿意与他解释什么原因,她想要上巳节当天哗众取宠一鸣惊人可是不能提前泄露风声,虽说她也不是百分百信得言璟琮,可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利害,况且不管他现在对自己是真的好还是别有目的,总之这个时候来说,他这点小忙也是会帮的! “好!”言璟琮答应下来,韩明霜随之又提起:“还有一事!” “你说!我都应你。”言璟琮连忙答应下来,想着是有上一件事情需要他帮忙保密,言璟琮自觉总算能帮她做点什么,便格外上心她接下来要说的。 可听闻这句,倒是让韩明霜怀疑:“你确定?” 韩明霜可不信接下来的事儿她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下来,而言璟琮这下子确实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犹豫了几分,道了声:“……不确定!” “那你方才还说都应我!”韩明霜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言璟琮有时候竟也是这种不靠谱的人。 言璟琮这下倒是委屈,他警惕些来,轻声商量般的语气说着:“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儿才行,若是你不要我再靠近你,我自然不应!” 说罢,言璟琮低下头,竟也有些怕韩明霜再说这种话,韩明霜每说一句不愿意看见他,恨他这种话,言璟琮心里都会很难受,说是不在乎,可他那么心爱的女孩子对自己说这种话,又如何能若无其事? 韩明霜也不啰嗦下去,左不过她确实也就是这件事:“我要你以后不许来我房间,你是皇子,若是存了心要陪着我,我父亲念着君臣之礼也没办法拿你怎样,我自然也争不过你,可从此往后,我希望你能守着几分男女之间的规矩,不要随便踏入我的院房,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 “从前这般也没见你说过,再者我们又没能如何,言瑾瑜不也有时进你闺房,怎不见你有什么意见!” 言璟琮与她争论起来,属实不愿意这么同意下来,可韩明霜听着他这些话,叹了声,考虑在车轿里,不能大声争吵让外面听见,便也忍着脾气压低了声音来说: “言璟琮,我拜托你搞清楚,不要总提从前如何!这不是从前,你也不是言瑾瑜,我们之间仅仅是皇子与臣女的关系,你该恪守所谓的男女规矩!” 韩明霜说的清楚,只是现在这些本末倒置,她在做的,都是从前言璟琮对她的态度,而言璟琮在做的,都是在学从前韩明霜对他的态度…… 言璟琮无理可言,可却也不愿意就这样算了,他不与韩明霜争辩下去,只撂下一句“我不答应!”便赌气下了车轿,骑上马儿跟在她车轿旁,一句陪她入了宫…… …… 第288章 人精韩明霜 入尚书房学礼这一上午,言璟琮没在身边待着,韩明霜倒是自在多了,只是一到了午膳时分,韩明霜和大家一样从尚书房出来往膳堂去用膳,就不得不再次见到了他。 “霜儿~”言璟琮就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连忙迎过去:“别去膳堂,跟我回宫里,我给你备了你喜欢吃的……” “不去!” 韩明霜铁定是不愿意的,这几日言璟琮每日中午都过来,韩明霜是一日也没同意过,说罢这句,她便想绕过言璟琮离开,可言璟琮却拉着她的手,再次恳求:“你日日拒绝我,今日就同意一次,霜儿,只是一起用午膳,我不做什么。” 言璟琮怕韩明霜觉得他别有用心,便是带着几分保证的语气,可韩明霜分明就是不愿意跟他相处,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她也实在做不到和昔日羞辱折磨自己的仇人一起。 韩明霜将手甩开,多有不耐烦:“我没心思,你以后也不要午膳时就过来请我去用膳,我是不会去的!” “各位主子安。”正说着,华云飞来到此处,先是依着规矩问了声礼,随后又对韩明霜道:“二小姐,我们殿下请你去重华宫用膳。” “好!”韩明霜一口应下,这爽快的态度和方才与言璟琮请用膳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言璟琮不甘心,见她这就跟华云飞走了,着急的拉住她的手,唤了声霜儿,可韩明霜再一次甩开,人前人后,她都不愿意在惺惺作态,给他留什么面子。 眼睁睁看着韩明霜跟华云飞走了,言璟琮无可奈何,却也知自己阻止不了。 “皇兄,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为何要这样热脸贴她冷屁股。” 七公主言潇看言璟琮这日日都来请她,简直太抬举她了,可韩明霜竟然一点也不领情,简直让言潇觉得她不识好歹,自然也替自己的皇兄委屈。 “殿下真是给她脸了,她以为她是谁啊,大殿下何必要这样惯着她。她这样不敬殿下,殿下就该重重惩处,给她个教训!” 言嘉清自然看不惯韩明霜这幅德行,言璟琮可是这皇族长子,身份那可是不一般的尊贵,可人家屈尊降贵的日日亲自来请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总要摆出一副欠她全家的姿态,简直是给她脸了。 言璟琮闻声心情不爽,他抬眸看着方才说那话的女子,冷声呵斥着:“本王和霜儿的事,与你们无关,平日里对她都给本王放尊重些,背后嚼舌根,本王也是听不得的!” 言璟琮不愿再看到或者听到任何人说韩明霜的不是,韩明霜的名声已经让他彻底毁了,他从前不愿意为她说一句话,如今,他却再也听不得任何人诋毁她。 韩明霜这么对他也是他应得的报应,言璟琮是心痛,可他不会怪她,毕竟是自己造的孽,他这辈子就是要赎回自己的罪恶。 …… “方才大殿下怎么与你拉拉扯扯的,你该不会背着我们殿下和别的男人有染吧?” 跟着华云飞回重华宫的路上,华云飞忍不住开口问她,语气里,像极了替言瑾瑜搜罗情报的。 韩明霜闻声这句,看了眼他,带着几分嫌弃:“你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他是想带我回他的宫里用膳,你没看见我还拒绝了他吗。” 韩明霜解释着缘由,这华云飞从北境时就跟着言瑾瑜,他对言瑾瑜倒不像主仆,反而仗着比言瑾瑜大几岁,更像个哥哥一样在他身边,自然,那一切不利于言瑾瑜的人或物,华云飞都不待见,若不然,他也不会总对韩明霜阴阳怪气的。 “没想到啊,看你这么招人烦,这成日里巴巴儿来请你用膳的人还挺多的。” 华云飞又怪声怪气来说了句,话里竟还有些酸溜溜的,像是替谁吃醋了似的。 韩明霜闻声笑了笑不和他争,只是又闲话问起来:“瑾瑜今日是得闲了?” 韩明霜想着这几日言瑾瑜事忙,今日既能有时间请她用膳,应该是清闲了些。 可闻声这话,华云飞懒懒散散的回话道:“得不得闲我们殿下不都得隔三差五抽空陪你嘛。” 华云飞对言瑾瑜也是服了,他从前在北境时也听言瑾瑜说过他在京城有喜欢的女子,言瑾瑜还说,若是日后回京,定要好好陪她,弥补这些年没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光。 可那个时候华云飞确实也想不到他们殿下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究竟能怎么陪自己心爱的女子。 直到回了京,华云飞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挺好的一个人和韩明霜这个惹祸精在一起之后,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就拿这有没有空来说,言瑾瑜自然不是个清闲的人,皇上对他寄予厚望,他成日里忙碌,只是再忙,他居然还得把韩明霜安排进他的生活里来,忙中偷闲,他也总要抽时间来陪她,这对她简直宠的过分了! 韩明霜闻声这个笑了笑,心想着倒也是,言瑾瑜不管多忙,总能想办法腾出时间来陪她。上一世或者这一世,再或者婚前婚后,言瑾瑜对她向来做的只有更好,没有懈怠过分毫。 “你啊,就是我们殿下上辈子欠的债,今生来找我们殿下讨债来了。” 华云飞忍不住说着她,真心觉得就是言瑾瑜上辈子欠了她的,以至于这辈子都要对她百依百顺的。 可一听这话,韩明霜知道华云飞意思是说言瑾瑜对她好,可怎么不太好听呢。 “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我对瑾瑜就不好了?” 韩明霜反问着,想来华云飞上一世就操心了一辈子,他就怕韩明霜不知好歹亏待了言瑾瑜,可上一世也就算了,韩明霜承认是自己的错,可这辈子她不是对言瑾瑜挺好的嘛,怎么华云飞还不放心呢? 华云飞闻声嘁了一声,嘲道:“你对我们殿下再好又有什么用,且看你这个名声,就对我们殿下不利。” 华云飞是觉得言瑾瑜命不好,这辈子原本投胎投的挺好,偏偏都让韩明霜给毁了,想来他们殿下若喜欢个性情温婉,名声好些的,就算不是什么出身名门的闺秀,也总比现在好。 “才不会呢!”韩明霜听不得这话,她对着华云飞承诺道:“你等着,等过了上巳节,我的名声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到时候,任凭谁都会对我有所改观的,自然,我也不会再连累到瑾瑜。” 韩明霜信誓旦旦的样子,反正她这辈子绝对要把自己名声改过来,她不禁是为了自己,更是不要言瑾瑜也像上辈子一样跟着她挨骂。 华云飞一听,自然没把韩明霜这话当真,他满不在意的一声冷哼:“说大话!” 华云飞可不信她,毕竟韩明霜这臭名声传了这么多年,她想改就改了?怎么可能!这倒不如说她打算重来一世,重新活过更有机会改变。 韩明霜看华云飞这意思,明摆着不信,可她再想解释却也忍了下来,毕竟也没错,现在她说这种话,任何人都不会信,那就走着瞧吧。 ……重华宫 “你这文章做的不错,见解独到,想来届时科考,应是足以应对!” 重华宫内,言瑾瑜正看着景忱的呈文,其是对当下时局分析判断全面,条条款款,有理有据,着实是好的。 听闻言瑾瑜的夸赞,景忱不敢生出傲慢之意,一如往常自谦道:“殿下过奖,还是要多谢丞相爷往日栽培,来这重华宫后,殿下素日给属下那些难得的好书相看,小人从前寒窗苦读多年,皆不如殿下这里的书令人读来通彻。所以这文章见解便也精进了些。” 景忱不敢在言瑾瑜面前班门弄斧,他造诣再高,也不如眼前这位,何况能有今日,都是言瑾瑜对他的重视,他自不敢忘。 言瑾瑜合上呈文,边是递还给景忱边回道:“那些书再好也得是看书的人用心,你自己悟性高,到底与本王没多大关系。这以后想看什么直接去本王书房就是,倒不必再来过问本王。” 言瑾瑜对景忱算是信任的,虽是与他相处时间不长,可丞相爷举荐,加之他看景忱资质为人确实不错,便也越发信任了些,目前便是等景忱科考高中,才能借此带景忱入朝为官,成为自己在前朝一大心腹,得力帮手。 好在景忱确实也不需要他操太多心,科考高中已是十有八九的事,言瑾瑜要他自由出入书房,他且自己用功便是。 “是,谢殿下。” 景忱一声谢过,言瑾瑜原想着如此应也无不妥,可顿了顿,又叮嘱道: “今已到了三月,距九月科考不过半年,你素日里也不必过于钻研书本上的东西,那书中所言虽精妙,却难免死板教条,历年科考,倒也不光是熟读几本圣贤书上的东西便能应付来的。 若不如此,你无事时可以带着令牌出宫去,上学士府找魏夫子,往年科考都是他过审阅目,想来有他指点你,更能万无一失。” 言瑾瑜为其出着主意,虽说景忱资质过人,可科考那种事情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属实也不能太过掉以轻心,还是精心打算的好。 景忱自也晓得此事之重要,这便是言瑾瑜说什么,景忱便应什么:“是!谢殿下为属下操心筹谋。属下定不辜负殿下对属下寄予厚望。” 景忱衷心显然,必不会掉以轻心分毫,言瑾瑜闻声倒也放心,这便吩咐道:“别的也无事,你先下去吧!” “是!”景忱俯首,依礼退了两步,起身离开,只是刚出了门,便迎面碰见了正要进来的韩明霜。 这下实打实打了个照面,韩明霜好生欢喜,便开口笑谈:“景忱,我可是又有几日不见你了,你可还好吗?平日里竟也不见你出来走动走动。” 韩明霜见到老熟人唠家常般,半点也不见外,景忱听闻她这语气,倒实实在在拿他当自己人,让他瞬感亲切了不少,只是韩明霜到底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他半分也不敢越距,现下谦卑恭顺的回话: “二小姐说笑,属下能有今日,受二小姐赎身之恩,承蒙丞相爷和九殿下的重视,属下自然不敢偷懒,唯有用功些,来日金榜题名,方能对得起诸位贵人对属下的栽培。” 景忱至始至终不敢忘恩,现在对他所言最重要的便是今年九月的科考。 虽他天资尚可,言瑾瑜和丞相爷韩拓也对他颇为赞赏,但读书人最忌骄傲自满,掉以轻心,他绝不能松懈分毫,自然这出去走动,于他无益,他更不会浪费时间于无益之事上。 可韩明霜自不这样想,她向来是个懒懒散散的性子,夫子虽也总夸她聪慧,凡事一点即通,但她这性子急,沉不住气,自然也坐不住,学不来那文静乖顺的样子,更别提像景忱这样成日埋在书里,这对她而言简直可怕。 “我知道你要科考,身负重担,可也没必要总在房间温书,日日这样岂不是要憋死了!” 韩明霜好心劝着景忱劳逸结合,无事也放松一下,景忱知道她的好意,笑了笑,倒是斯文宠溺的很,只不过华云飞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白眼恨不得翻上天去! “二小姐,你这是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泼猴子转世,成天就知道玩呢。” 华云飞有得没得总是要呛一呛韩明霜,韩明霜气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不愿意理他! 华云飞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倒是得意,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声威胁意味的声便从殿内逼近:“华云飞!不准无礼!” 言瑾瑜听见动静从殿内出来,韩明霜见着言瑾瑜,一侧身和他并站着,抬头看了眼华云飞,幸灾乐祸的小哼了声。 华云飞见言瑾瑜出来乖乖的不和她斗嘴,韩明霜恍然间总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在理,景忱是得出去走动走动,旁的不提,总也有别的原因。 “要不然这样,后天是上巳节,景忱你出来看看,我知道你科考事忙,可若日日如此用功,属实也累得慌,左右就一日,不耽误什么的!” 韩明霜坚持这般说法,景忱却仍坚持道:“属下不敢贪玩享乐,九月科考是属下当前要事,属下自得竭尽全力,不能有丝毫懈怠。” 韩明霜闻声没了话,实则景忱才学过人,韩明霜自然是不担心他会因一时松懈而无法高中,何况只是出去一天,确实不耽误什么,只不过景忱一再婉拒,让她实在无话可说。 言瑾瑜见状,有些看不得这小妮子这幅没能得偿所愿样子,便帮着韩明霜开口劝言: “实则上巳节你出去看看也好,自从入宫,你还从未出去过,今年上巳节霜儿也有参与,你去权当捧个场,若有人无事生非,没事找事,你也好护一护她!再者我方才与你提及的魏夫子,上巳节也会出席,你们若能碰上,与他打个招呼,让他事先认识认识你也好。” 言瑾瑜话音落下,景忱倒不敢再多言什么,只得俯身来回话:“是。” “下去吧。”言瑾瑜不再多言什么,吩咐景忱下去,转头只见韩明霜正直勾勾看着他,那小表情上还透着几分孩子气的不服。 这楞是给言瑾瑜逗笑了去,他拢着韩明霜的肩头,一同进了内殿:“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 言瑾瑜不解,想来方才他也没做错什么,女儿家的心思不好猜,他也属实猜不到。 韩明霜倒是拱了拱小鼻子,不服气道:“果然现在是你的人了,我说那么多他都不愿意去,但你一说他便应了。” 韩明霜有些气这个事情,按说这个景忱简直不给她面子,刚才她吧啦吧啦说那么多,景忱一口一个不敢偷懒,但言瑾瑜一发话,他随口便应了下来,让她心里有些许不平衡。 言瑾瑜倒好,听她说起缘由来,笑的更开怀了,他好声好气的哄着她:“我可是随着你的意思说的,无论景忱还是我自己,那可不都是要听你的!” 言瑾瑜哄女人够呛,但绝对是哄韩明霜的一把好手,这话一出,韩明霜不自禁露了笑,她原也没有真的生气,言瑾瑜又这样哄她,她自然开心。 只是想起韩明霜方才的话,言瑾瑜有些疑惑道:“我方才听你的意思,感觉你很想要景忱出去走走。” “嘿嘿。” 韩明霜笑了两声,既然被言瑾瑜看了出来,她也不想瞒着他:“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想借这个机会撮合撮合景忱和言汐。” 韩明霜说出自己的意图,她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撮合撮合别人的好事儿罢了。 言瑾瑜闻声,不禁伸出食指来在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刮了一下,笑道:“你是月老当上瘾了?强扭的瓜不甜。” “我还没开始扭呢你怎么知道不甜!”韩明霜仰着脑袋犟嘴,又拉着言瑾瑜的胳膊,说着:“你想啊,自从言汐在紫宸殿跪求你父皇求旨赐婚被拒后,这件事便也没什么动静了……” “那你还操心撮合他们。”言瑾瑜不以为然,毕竟皇上都不同意这件事,就算韩明霜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只是这话一出,韩明霜更有的说了:“说起来这事儿也是要怪你的。” 言瑾瑜:“???” “景忱要科考,人家连出去的时间都没有,你这重华宫偏又不让外人进来,人家倒是也想有所进展,可也得有机会碰面才是。” 这理由一出,言瑾瑜吸了口气,又被她气笑的呼了出来:“霜儿要这么说,不如我在宫里挑处僻静地方给景忱住,方便他俩幽会便好了?” “诶~你果然聪明!” 韩明霜觉得言瑾瑜是真的有个好脑子。这主意简直出到点子上了,这样一来既方便人家两个人见面磨合感情,又不打扰言瑾瑜,岂不妙哉。 “你想得美!” 言瑾瑜看她这幅表情,仿佛打算就这样干。不由得一手点在她额头,把她这不切实际的思路趁早打断了去。 “你当皇宫什么地方,随意他们二人谈情说爱?” 言瑾瑜总得教育她一番才是,毕竟有些事情,容不得他们胡闹,自然这江山易主之前不是,有些事他也做不了主。 韩明霜看他突然当了真,一本正经的就开始打算教训她,便是没了玩笑的兴致,摆摆手,泄了气似的说着: “好啦好啦。我知道不可能,我就是制造些他俩见面的机会,其他的且慢慢来就是,缘分这事儿属实我也求不得。再说我也不敢乱点鸳鸯谱。否则真要耽误了他们两个人,我罪过可大了。” 言瑾瑜笑,看着韩明霜这副模样,他总想帮着她把心愿达成,他就喜欢看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耀武扬威,得意张狂的样子。 “话说,霜儿琴练的怎么样了?用的还惯吗?若是不习惯,趁如今还没到上巳节,我给你再换把琴来,我记得,国库里有把玉涧鸣泉琴,柔妃娘娘宫中有把九霄云凤琴,音色材质都是一等一的好……” 言瑾瑜换了个话题,手里也不闲着,拿起汤勺先给她盛了碗汤来。 韩明霜听他这话,唯恐她一个不如意,又让言瑾瑜讨旁的琴来,更惹闲话,这便连忙回道: “用的惯用的惯,你不用操心我,这云鹭紫檀琴我弹的很顺手,曲子也练的很顺利。” “那就好。”言瑾瑜放心了些,既然是她想要的,那绝不能在任何一个东西上马虎大意。 “我在想,不如今日散堂我陪你回去吧,霜儿给我弹一曲,说起来,我还从未听过你抚琴呢。” 言瑾瑜坐在她身边,话起家常,韩明霜刚吹了两口热汤打算送进嘴里,这便又吓得停下来,看着言瑾瑜,一口回绝道:“这可不行!上巳节春日宴之前,我谁也不让听!” “连我也没有例外?” 言瑾瑜反问,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他其实也知道韩明霜这几日练琴都避着耳目,不想走漏了风声,可避着旁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他也要防着? “不是不是!” 韩明霜放下勺子连连摆手,生怕言瑾瑜误会,着急解释道:“我不让他们听,是怕他知道了乱传,我到时候想要一鸣惊人的效果可就没有了。但是不让你听,就是想在上巳节当天给你个惊喜,让世人长长眼,知道我也不是一事无成,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配得上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小了些,显得有些没底气,平日里那么骄傲张狂的她,在每每说到想要配的上言瑾瑜这句话时,总是自卑又怯懦。 她似乎一直都明白她和他之间的差距,从前和言璟琮在一起时,她心底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配不上他,毕竟她会想着,自己的出身地位摆在这儿,即便自己什么都不会,但她出身是没人比得上的,这世上除了像言璟琮那样的天之骄子,实在没人配得上她这样好的出身。 但是她遇到言瑾瑜,她突然觉得低人一等,她跟他说话,对他的态度恶劣,其原因实则也并非真的就那么讨厌他,而是因为她突然没了底气,在他面前,她只有用这种方法试着贬低他来抬高自己…… 但是到最后她发现,言瑾瑜始终愿意为她低下头,不用她那样费尽心思的打压,他一直都愿意在她面前,为卿而俯首。 后来,她也明白,她打压他并不能抬高自己,反而只会让自己心里也难受。她要做的还是要自己做的更好,只有自己足够好,才配的上这样好的他,到时候,他也不需要为她低下头,他们也可以平视对方。 “不许这样想。什么配不配得上!这都是世人嚼舌根的屁话!” 言瑾瑜有些恼怒这话,他一本正经的唤着韩明霜的名字:“韩明霜,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怎么看,我认定了你,你就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配得上我的!” 言瑾瑜最听不得这话,他喜欢她,想要娶她,干旁人什么事儿,由得一群外人说配不配得上! 韩明霜笑了笑,每每听言瑾瑜这么说,她心里都觉得触动,但话又说回来,韩明霜还是不忘嘱咐道他:“反正你不许乱打听,后天就是上巳节,你来了,自然就听到了。” “好~”言瑾瑜也随了她的意思,但想了想,又补充问道:“那等过了上巳节,你可还愿意弹给我听吗?” 原本言瑾瑜倒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自己也好奇得很,这世人都传韩明霜不学无术,连丞相也这样认为,那韩明霜怎么就突然会了抚琴,虽说言瑾瑜目前为止还未曾听过韩明霜抚琴,所以暂且不知韩明霜琴技如何,但根据韩明霜这回自己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来看,她该是琴技绝佳。 既如此,为何她从未提起过自己会抚琴?从前也从未见她练习过琴技?人人都道她不学无术,她又是怎么凭空学会了如此高超的琴技? 不过这些问题言瑾瑜虽好奇却也不多担心,毕竟这不是什么坏事,如此,只要威胁不到韩明霜,他都可以不闻不问,韩明霜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她不想说,他就装聋作哑的陪她。 只是,她从前会琴技却又不碰琴,这次抚琴纯粹是为了上巳节而准备,那么过了上巳节,她难道还准备和从前一般低调不张扬吗? 言瑾瑜觉得这倒没必要,红袖添香,美人抚琴在侧的好日子,他还是想要的,就是不知道韩明霜愿不愿意。 “自然愿意。”韩明霜一口答应下来,她大方承诺道:“过了上巳节,你什么时候想听,我就什么时候弹给你听!” “哦~” 言瑾瑜心满意足的一声,看着韩明霜的眼神,慢慢添了些许琢磨不透的好奇心,言瑾瑜忍不住向她身侧倾了倾身子,有意追问道: “那霜儿都会弹什么曲子?我喜欢听的曲子,可都不大好弹,霜儿若是不会弹可怎么是好?” 言瑾瑜像哄小孩儿一样,韩明霜乍一听,只觉得言瑾瑜这话未免也太小瞧她了,她不屑的笑了声,刚想回复些什么来炫耀自己的琴技,偏偏突然警觉起来…… 她对视上言瑾瑜的目光,恍然注意到言瑾瑜的眼神不大对,像是直勾勾盯着她,尽等着她跳进圈套的。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无疑让韩明霜确信言瑾瑜又在套路她! “九殿下~” 韩明霜慢悠悠抬起下巴,单挑了下眉看着他,唤出他的称谓,接着答道:“少费心思吧,本小姐是不会上你的当的。你休想提前知道本小姐的琴技如何!” “呵~” 言瑾瑜破天荒的大笑出声,那爽朗的笑音简直透尽了对她的欢喜。 “你啊!”言瑾瑜一指点在她眉心,笑言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言瑾瑜拿她没办法,这世人都说她蠢笨无知,可言瑾瑜怎么觉得她跟个人精似的,果然还是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一块糖就能哄的她听话一整天。 韩明霜得意的一声小哼,论说她也是和他过了一辈子的,还能不知道他…… 第289章 我不喜欢你 午膳席间,韩明霜心里想着什么,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食,食不知味,心不在焉,言瑾瑜给她夹了菜放在食盘里,道着“这个好吃,尝尝。最近御膳房新来了个厨子,做的糖醋鱼可谓一绝,想着对你口味,便让他做了今日的鱼鲜。” “嗯。” 韩明霜作笑,点点头应承着言瑾瑜的话,顺势夹起言瑾瑜方才给她夹在食盘里的菜送进口里,一股清甜的口感在舌尖轻轻化开,韩明霜点点头,配合着道了声:“是不错,鱼肉鲜美的很。” 闻声,言瑾瑜刚夹的一块糖醋鱼预备放在她食盘中给她尝尝鲜,动作忽而就慢了些,他似察觉到了什么,边继续手中的动作,边道了声:“方才那筷子菜,是块豆腐,而非鱼肉。” “啊?” 韩明霜煞时傻了眼,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残余菜肴,才是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走神敷衍。 言瑾瑜笑了声她,关切问起:“好端端的,是有什么心事?” 韩明霜不语,她这点小心思写在脸上,也难怪言瑾瑜看出来,韩明霜也不想瞒着言瑾瑜,可她要怎么说呢。 这件事,韩明霜想了这几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原本想着言瑾瑜不提就算了,但方才言瑾瑜突然问起琴的事儿,倒让她想起来,一时间忧心忡忡的。 言瑾瑜见她也不回话,便是凑近了些,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下,调戏道:“说话。” 韩明霜大大的眼睛看了眼言瑾瑜,点了点头,回道:“有,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不说也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找好说辞,什么时候再说给我知道。” 言瑾瑜倒是没什么所谓的,他从不逼她,凡事只要威胁不到她,便都可以按照韩明霜的意思来。 可韩明霜却犹犹豫豫的,她看着言瑾瑜,有些为难:“不说的话,好像也不太好,我总觉得应该和你解释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呵~”言瑾瑜笑了,看着韩明霜一天到晚傻乎乎的样子,倒也不见得那事情就真的令人难以启齿,但偏偏却让她左右为难,倒是让他忍不住发笑。 “那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保证不打断你,也不多疑什么。霜儿,只要不威胁到你,天大的事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言瑾瑜作着保证,反正他觉得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他眼里,哪怕天塌下来,只要砸不到韩明霜,那都不叫事儿。 韩明霜听闻他自己事先说好了这番话,便是也有了胆量跟他说这件事,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又嘱咐了一遍: “那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告诉你之后,你等会儿就算再不明白,也不许总是问问问,我没你那么聪明,想不出那么多说辞来解释清楚。” 韩明霜最怕言瑾瑜问,毕竟言瑾瑜这脑子好使,但凡是点破绽都能看出来,到时候如果多问两句,那韩明霜可不是要把这离谱的真相和盘托出了。 想想还是算了吧,她总觉得不到时候,而且言瑾瑜也不见得会信这样的事儿。 “好。” 言瑾瑜应了下来,看着韩明霜这幅为难的样子,让他难免好奇了些。 “还是云鹭紫檀琴的事儿。” 韩明霜说,直到现在她都没想好怎么解释,只不过这种事情,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好,所以,还是破罐子破摔算了,反正只要言瑾瑜不问,一切都好说。 言瑾瑜闻声轻声回应,嗯了一声,听她提起云鹭紫檀琴,便已然猜到她想说什么事儿。 韩明霜继续说道:“其实,我那天回去问了玉洁了,关于这琴的来历,她和我的说辞不一样。” 韩明霜主动坦白了这件事,像是谎言被看穿了,如此诚恳的样子倒像是在认错,不禁让言瑾瑜作笑了声。 言瑾瑜不言语什么,侧身撑肘,修长的手扶额,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藏着笑意,从他的神色上看,这场面反倒不像是韩明霜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而更像是一男子在看心爱的小女子可可爱爱的认错说实话。 韩明霜只一心想着这件事,没注意言瑾瑜的神色,所以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道来实情: “我知道我那天露馅了,你肯定也发现了这个破绽,所以当时才会总问我这个问题。” 说起这个,韩明霜原也想过不告诉言瑾瑜也好,想来言瑾瑜也不会多问什么。 可她又总觉得不妥,她和言瑾瑜时常相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出现破绽,言瑾瑜总会怀疑的,如此说来,她倒不如试着和言瑾瑜主动说一说,兴许也没她想的那么难解释。 “确实。”言瑾瑜点点头,表示认同她这话, 虽说言瑾瑜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她,可有些事,确实明摆着睁眼说瞎话,言瑾瑜实在不得不怀疑。 他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等着韩明霜解释此事,可韩明霜也没了声,她在想怎么说才能把其实是因为重生前一世是言瑾瑜亲口告诉的她,所以她才知道云鹭紫檀琴的真实来历这件事情说的不那么邪乎。 然而她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借口,于是乎,她慢慢对视上言瑾瑜的眼睛,试探性的开口解释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之所以知道这把琴的真实来历,其实是因为,这是你当初亲口告诉我的,你信吗?” “我?” 话音刚落,言瑾瑜闻声惊的放下手,一瞬间身子都坐直了些。 言瑾瑜此时此刻死都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在自己身上!!! 实则他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韩明霜会知道这琴来历,但这解释简直让他更糊涂了。 当初?当初是什么时候?他怎么不记得告诉过韩明霜? “你别说话,不许问。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言瑾瑜满腹狐疑忍不住脱口问她的话如今全然被韩明霜率先开口给堵了回去。 言瑾瑜乖乖闭嘴,韩明霜心虚的看了眼旁处,手不安的在腿上摩挲两下,又抬眼看着他,说着: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但是你想啊,这把琴真实来历只有你自己清楚,除非你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也不可能知道。 你肯定也好奇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件事,但,但如果我说,其实是你上辈子跟我说过,你信吗?” 韩明霜问着,一双疑惑的眼睛仿佛再等他一声坚定的信任,然而言瑾瑜看着她这幅模样,有些失笑的回了句:“霜儿看我像傻子吗?” 韩明霜尴尬的笑了声。他不像,分明她才像个傻子! 她明明知道解释不清楚还非要解释。可那能怎么办,身边有那么精明的一个心上人,她若是往后漏的馅越来越多,让言瑾瑜渐渐与她生了嫌隙,到时候就更不好解释了。 “霜儿~” 言瑾瑜开口唤着她的名字,见她这般无奈却又绞尽脑汁想跟他解释清楚的样子,不免让他觉得欣慰,如此,那所谓的真相,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其实你不用非要解释给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凡事只要对你没有伤害,我都可以装聋作哑。哪怕我再是不明所以,我也会陪你,和你一起把小秘密瞒下去。” 言瑾瑜声音轻轻的,温柔又有耐心,再一次与她作着承诺,包容谅解她想要隐瞒的心思。 其实他也并非真的一点都不好奇这些问题,但与她相比,他也就没那么想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韩明霜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他也不会问,若是韩明霜说了,那么他也不会怀疑什么,感情是会让人盲目的,言瑾瑜愿意为她而盲目。 “谢谢你。” 韩明霜松了口气,心里庆幸言瑾瑜愿意这样宠着她,言瑾瑜从不逼迫她做什么,这倒是让韩明霜感到莫大的安全感,仿佛所遭受的猜忌怀疑,旁人会想要刨根问底知道的真相,在他这里,都显得不过如此,让她得了清净,多了自在。 罢了这暧昧气氛,言瑾瑜忽而又凑近她,别有意味的笑着,一手抓起她的手来握住,欠揍般补了句心里话: “实则,你今日给我解释这话,说了反倒让我更不明所以,倒不如不说的好。” 言瑾瑜说罢,忍不住更放肆笑了两声,韩明霜闻声从方才那感动暧昧的气氛中剥离出来,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恍然觉得刚才那美好的瞬间破碎回归现实。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韩明霜气的拿起一块点心来塞进言瑾瑜笑的正开心的嘴里。 她不想瞒着他,费尽心思想和他解释清楚,偏偏他居然还嘲笑她解释的不好,这个男人,果然也是有点子讨厌在身上的。 言瑾瑜不恼,顺势嚼着,咽了下去,才又点点头,紧接着出其不意的一巴掌拍在韩明霜大腿,爽快道: “好!那我就当做,从前哪天陪你吃饭,不慎酒后胡言,将琴的真实来历讲给你知道罢了。” 言瑾瑜为她编出一个近乎合理的理由来,韩明霜刚打算吃口的饭,被言瑾瑜这巴掌直接吓得掉在了桌子上,她抬起幽怨的小眼神看向言瑾瑜,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掐死”对方。 偏言瑾瑜看着她这小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反倒笑的更开心了些:“我这说法好不好?” 言瑾瑜问着,食指轻勾了下她的下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韩明霜再也忍不住想动手的心,她站起来,抬起双手掐着他的脸,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来回:“好!九殿下想的理由,那是天下第一好!” 言瑾瑜被她掐着脸,竟也没什么反感,反倒看她这主动扑上来的劲头,直接长臂一伸,搂着她的腰身,使她扑在自己身上。 韩明霜这下子松了手,娇娇弱弱的身子依偎在他精壮宽阔的胸前,不免脸色一红,声也娇嗔了些:“你做什么?再这样欺负人就不喜欢你了。” 韩明霜最受不了言瑾瑜这样逗她,她不要面子的吗,言瑾瑜回回这样逗她,她都被弄的面红耳赤,言瑾瑜反倒乐的开心,太欺负人了。 言瑾瑜看她这气呼呼的样子,勾唇浅笑,又将搂着她腰身的力度紧了几分,语气故意染上几分霸道,挑逗,又有些威胁的说了句:“有种再说一遍。” 言瑾瑜抓住韩明霜方才那话最后几个字的重点,不禁想要给她点教训,毕竟这样不中听的话,可不兴说。 偏偏韩明霜这时候也是倔的,她向来是个硬骨头,哪里是会说认怂就认怂的,尤其还是在言瑾瑜面前,她更是不怕什么。 于是乎,韩明霜故作生气,用力抵在他胸前,使力推开他,言瑾瑜被她这突然一推险些一个踉跄,心想着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力气不小,可站定后看向韩明霜,只见她那怒气冲冲的模样: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哼!” …… 刹那间,言瑾瑜没再接话,他就那么站定在原地,直愣愣看着韩明霜,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他心里猛然抽动的疼…… 言瑾瑜看着她那生气,说不喜欢他的神色和语气,竟觉得熟悉,仿佛从前的从前,她也是这样讨厌他…… 难以控制,言瑾瑜心底的痛感越发强烈了,让他半分忽视不得,不过片刻,他只觉得心处千刀万剐般的疼,疼的似要把他全身力气抽走,活生生承受这番痛苦! 言瑾瑜深感不适,不禁眉头一皱,下意识的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抬起,揪着自己心口处的衣衫! 此刻,那痛到令人窒息的感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耳边,眼前,竟传来一句句模糊重叠又逐渐分离开的画面和声波…… “言瑾瑜,我不喜欢你!” “像你这样心思阴毒的男人就应该去死……” “言瑾瑜,我与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大殿下,你永远也比不上大殿下的温柔体贴……” “言瑾瑜,别妄想你求来圣旨我就会乖乖顺从,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是,我是喝了那汤药,我就是不想和你有孩子……” “嫌丢人,你有本事重伤大殿下,怎么没本事杀了我,我就是和大殿下做过了,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这天下人也都会耻笑你……” “言瑾瑜,别说大话了,你现在乖顺些,待几日后大殿下登基许我为妃,你被打入死牢,我还能念在这些年夫妻情分上替你说几句好话求求情……” “大殿下仁慈,没有要你的狗命就是好的,你该是感恩戴德,滚回北境去就别再回来了!我不会等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 这些话,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那画面中小女子的模样声音熟悉的很,可她冷冰冰的口吻和对男人厌弃仇视的神态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言瑾瑜不知为何突然会这样,他长了长口,他想开口说话,他想打断这一切,可他已然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似被一股力量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容许那些刺耳又令人痛心的话音,放肆的在他耳边回荡…… 可那一遍遍不堪入耳的冷言冷语覆盖下,他竟还隐隐约约听到看到一些旁的温情…… “言瑾瑜,你那天和强盗打架,受伤了吗……” “言瑾瑜,今年元宵灯会,我们一起去长街看好不好……” “言瑾瑜,你看我画的好不好,这可是我自己画的,我今日画好拿给华云飞看,他楞以为这花是真的……” “我才不笨,你半个月才练会的曲子,我不出十天便会了,言瑾瑜,还是我聪明些……” “言瑾瑜,哪怕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你也不在乎吗……” “哼,有什么好笑的,为了给你庆生,这舞我练了许久……” “今日太医请脉,说我身子这些年调理的很好,想来,日后有孕生子不成问题……” “言瑾瑜,太子位怎么办……” “言瑾瑜,言璟琮登基,会不会杀了你……” “那我能怎么办,摊上你这么个不争气的,成王败寇,你若日后被削权夺势,我可不是只能跟着你一起过苦日子。” “言瑾瑜,是你命不好,这辈子娶了我,害得你什么都没了,有下辈子,别再喜欢我了。” “言瑾瑜,你到今时今日,都未曾有一刻后悔娶我吗?” …… 那话滔滔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画面和声波一股脑的交织涌入他的脑海中,仿佛是要他在这一瞬间接受所有的一切。 他喘息声越发重了几分,撑着桌面的手也在攥紧,韩明霜见此一幕察觉到异样,她走过去,来到他身边,面色上故作的生气转变成了担忧,她的手去触碰他的身体,只觉得他如今僵硬的很,不禁让她惶恐惊怕了许多。 “你怎么了?瑾瑜,你别吓我。” 韩明霜害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方才还在嬉笑打闹,怎么突然间他就如此模样。 见他不为所动,韩明霜难免慌乱,生怕他是因为方才的话而生气,便连忙伸出手来抱着言瑾瑜的身体,一遍遍解释着: “我方才是和你闹着玩,说的话不是真的。瑾瑜,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不论是从前,还是以后,我都只喜欢你。瑾瑜,你别生气,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韩明霜越说,声里哭腔便越发浓重了些,她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言瑾瑜这般模样,好似很痛苦,她到底为什么要开那个玩笑,分明她也知道言瑾瑜最不愿听到她说她不喜欢他的话…… 韩明霜越发自责愧疚,她抱着言瑾瑜的身体,哭的像个做错事求原谅孩子,让人闻之心碎。 言瑾瑜被控制埋没的思绪渐渐闯入了这声声哭喊,一点点,这哭声盖过了那千言万语不知所踪的音源,而他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透亮,直至显现出这房间内的物件,以及怀里抽泣不断的她…… 言瑾瑜喘息声小了许多,他被麻木的身躯似有力控制自己行动的力气,只是不可忽视的是,他的心跳加速的跳动,让他一时间难以平复。 言瑾瑜强撑着那不适感,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揉了揉她的发,对她仍扯出一抹笑来,故作轻松似的安慰道:“傻丫头,我逗你玩呢,这就吓得哭鼻子,羞不羞?” 他半开玩笑似的说话,韩明霜闻声忍不住一拳打在他胸口,带着那分未完的哭腔哼唧着:“你讨厌!你干嘛这样欺负人,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怎么会生霜儿的气。好霜儿,不怕了,我……” 言瑾瑜故作轻松的言语忽然停住,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前面,神色复杂,他视线中只见有一女子,身着华丽,模样像极了他最心爱的霜儿,只是脸庞相较于韩明霜而言更为精致妩媚些,身形轮廓也比韩明霜高挑窈窕许多。 可令人忽视不得,这女子神色凝重,轻皱眉头,令人见之便跟着痛了心。 言瑾瑜痴痴看着她,犹似见到昔日挚爱,此刻伤了心神,令他也忍不住跟着痛心难过,可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见她抬手,一手轻抚在他的脸庞,看着他,耳边传来那十分清晰的一句问话: “言瑾瑜,你到今时今日,都未曾有一刻后悔娶我吗?” 那说话声仿佛就在耳边,就在这房间里,就在这眼前,言瑾瑜本能的摇摇头,给出了如从前一般的答案:“我从未后悔娶你……” “嗯?” 韩明霜闻声不明所以,他看着言瑾瑜仿佛又如方才般失神。 “你说什么?” 韩明霜反问了句,这话如强风入境般猛然闯入言瑾瑜的耳里,让他瞬间清醒,眼前和耳边的一切刹那间恢复正常。 言瑾瑜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寻觅方才与她极其相似的女子,可却什么也找不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言瑾瑜看着怀里的女子,恍然只觉大梦初醒般不真切,过了片刻,他才回道:“我说……我是说,我不会生你的气。” 言瑾瑜自圆其说,可心处不断传来抽动的疼痛让他越发忽视不得,久久难以消融,他强忍着这不适感,伸手将韩明霜扶坐下来: “你先吃,我去偏殿更衣片刻。马上就回来。” 言瑾瑜借口出去,韩明霜点点头,抬手将眼角的泪擦去,回过身看言瑾瑜离开的背影,只怕言瑾瑜因方才的话而放在心上,毕竟这句话,已经伤了他一辈子! 然而只见言瑾瑜走到门口,又停下,心有灵犀的转过头来,两人对视,言瑾瑜只见她正也看着自己,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泪光闪闪的样子,让他心疼了些,言瑾瑜故作轻松似的冲她笑了笑,又安慰了句: “不哭霜儿,别害怕,我永远也不会生霜儿的气。” 他承诺着,何曾不是怕她心里仍在意这件事。韩明霜带着哭腔点头嗯了一声,乖乖的转过身来坐好,言瑾瑜见此,才是放心了些。 垂眸转身的瞬间,言瑾瑜面色难堪许多,他一手撑门,寻着支点,迈步出了殿堂…… “殿下怎么出来了?” 华云飞守在殿外,见言瑾瑜出来,便是迎了上去,言瑾瑜顺势拉着华云飞的手臂,忍着那难以承受的痛心之感,低声吩咐:“快!去后殿。” “是!” 华云飞察觉到不对,可看言瑾瑜此番模样似很急切,他也来不及细想什么,只能跟着匆匆一起去往后殿。 去往重华宫后殿的路倒也不长,只是这一路上,华云飞觉得手臂上被言瑾瑜紧抓的力度越发大了些,那倒不像是蛮力,反而更像是言瑾瑜借助的一个支撑点,让他得以继续走下去。 “殿下怎么了?” 华云飞忍不住问了句,他总觉得言瑾瑜现在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虽他神色还是一如往常,可他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疲惫感总令人忽视不得。 言瑾瑜没有答话,他只顾着匆匆往偏殿赶,似有什么急事,华云飞越发觉得不正常,便多嘴问起来: “殿下和二小姐方才在殿里发生了什么?属下好像听见她哭了?殿下现在又这样着急去偏殿,可是出什么事了吗……殿下,殿下怎么了!!!” 言瑾瑜征然站定在原地,微喘息着,看着那地上被染红的一片,自己嘴角也残留着一抹扎眼的血红。 方才在殿里,言瑾瑜便已然察觉体内躁动不安,气血逆流,这才不得不尽快躲出来,匆匆去往旁处,只是这一路走的再急,也只撑到了刚踏入后殿门房便忍不住吐血。 不过幸好,他还是察觉的早,若是晚个一时半刻,只怕要当着韩明霜的面吐血,到时候定然把她吓得不轻。 这时候的言瑾瑜一心想着不吓着韩明霜就好,但却难免把华云飞吓得够呛。 华云飞怕的不知所措,唤了声殿下,言瑾瑜闻声摆摆手,与他道了句:“别声张。” 言瑾瑜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身处皇家,宫里盯着他的人多了,他一时间吐血,究其原因尚不清楚,怎能随意走漏风声。 “那殿下是怎么了?好端端吃着饭怎么会吐血?殿下可是哪儿不舒服?还是有人下毒谋害殿下?不行,属下这就去传太医……” 华云飞慌里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可不论如何,眼下看来都要尽快传太医来看诊才是,否则若是耽误了,只怕悔之晚矣。 然而言瑾瑜见华云飞这就要去请太医来,不免拦住他的去路:“不许去!现下霜儿还在殿里,莫让她知道此事。她素来胆子小,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害怕。” “殿下还想着她,若是耽误了医治可怎么好。” 华云飞现下气恼极了,他才不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天大的事也比不过性命重要,言瑾瑜好端端吐血,可见其严重性,又怎能不重视! “这样,殿下若是担心二小姐知道此事害怕,属下这就让她走,然后再去请太医……” 华云飞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这件事太严重了,言瑾瑜怎么会好端端的吐血,他这些年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会吐血了呢? 那若不是自身身体原因,便极有可能是有人下毒谋害! 宫里阴谋暗算颇多,言瑾瑜身为皇子,有的是人想要治他于死地,若真如此,那更要立刻传太医来,否则毒根深重,岂不更要人性命! “回来!!!” 言瑾瑜命令着,平日里他和华云飞说话从不会如此语气,可如今他这声命令,却让华云飞不得不停住脚步。 “殿下……” 华云飞看着言瑾瑜,一时间着急,委屈,担心汇聚交杂在一起,竟让他一个男子流了泪,哭出了声…… 言瑾瑜见此,放下了方才那般冷冰冰姿态,微喘息着,只觉得这口血吐出来,他心底的痛感竟也随之渐渐消退了些,让他恢复了几分力气和精神,可难免,还是有几分不适一时间难以抹去! 言瑾瑜抬眸看着华云飞,心里明白华云飞也是怕他出事才会如此情急,可与之相比,他更怕韩明霜知道了担心。 “华云飞,你自知本王有多疼惜她,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绝不能告诉她。” 言瑾瑜似在与华云飞商量,可他的话却容不得华云飞违抗,华云飞害怕言瑾瑜出事,总也不愿应下:“那殿下呢,殿下怎么办?” 华云飞还是觉得不妥,毕竟这毫无征兆的吐血,实在令人害怕! “待事后再去请太医来,本王的身子本王自己知道,不会有事的!但你也要记住一点,到时候不论太医诊断结果如何,通通不准告诉任何人本王今日吐血之事。” 言瑾瑜不得不谨慎些,他们这些人,生来就在狼虎穴,这一天天,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太多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到时太医诊治结果无妨,此事被传出,也难免有人借此小题大做。 何况若真是中了最坏的结果,言瑾瑜此番吐血确实身体有损,那必然又会是一场恶战。所以,他绝不能告诉任何人此事,他一个人牵扯太多,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走漏风声的危险。 “是!” 华云飞自也晓得这利害,言瑾瑜身份非同寻常,确实在没有具体结论之前不能张扬。 可旁人不知,华云飞作为此事唯一的知情者,此时又怎能不多操心着些。 “殿下,殿下当年在北境也呕血过,医士说殿下命不久矣,可如今这些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吐血了?” 华云飞不敢想太多,可当年言瑾瑜在北境时吐血让华云飞心有余悸,只是这些年一直都很稳定,言瑾瑜的身子也没什么问题,偏偏突然间就又吐了血,一点征兆都没有,这换谁能不担心。 言瑾瑜本人不担心,他听着华云飞那话,想起当年的事,冷笑一声,有了气力来站直了身子,嘲讽道: “吐口血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见了,本王当年呕血数次,那么多人来看诊,都说本王无药可医,命不久矣,可本王不是照样活到了现在。” 言瑾瑜才不信这些说头,他年纪轻轻,正值健壮的少年郎君,如何就因为一口血而命不久矣。 当年的事那么严重,他接二连三呕血昏迷,人人都觉得他活不了多久,险些就要给他置办后事,可他还不是好好的活了下来。 今日之事与从前不同,言瑾瑜自晓得原因为何,所以并不多担心什么。 只是他自己不担心,华云飞难免担心,言瑾瑜看了眼华云飞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忽而也不知怎么与他解释,毕竟他也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无端出了那般诡异幻觉而致使痛心吐血…… 言瑾瑜心底冷嘲自己,只觉荒谬绝伦,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出现了那样的幻觉。 “你别哭了!” 言瑾瑜的思绪被华云飞一个大男人抽抽搭搭的哭声打断,想着华云飞也是胆小的人,又是担心他才会如此,所以言瑾瑜还是略有几分耐心的安慰了句别哭,可华云飞还是做不到忍住不哭不害怕。 言瑾瑜见他还是哭,便越发没了耐心,他现下不适之感渐渐消失殆尽,索性也来了精神,抬腿一脚踢在华云飞腿上,冷冷威胁着: “差不多行了,本王吐口血而已又没死。你这样哭着回去让霜儿看见要起疑的,她现在人精似的,本王轻易可骗不过她……” “殿下就知道担心她。” 华云飞不服,言瑾瑜口口声声担心韩明霜知道了害怕,担心他的身体,怎么言瑾瑜就不想想华云飞他自己也会害怕,也会担心他的身体呢! 还有这哭,怎么言瑾瑜堂堂九殿下还区别对待呢,韩明霜每每一哭他就一个劲儿的哄,他一哭,言瑾瑜就哄那么一句话,不行就动手打人,凭什么呢? “赶紧走了!磨磨唧唧的。” 言瑾瑜不能再待下去,心想着出来时候久了,韩明霜起疑也不好说。 华云飞没办法,见言瑾瑜大步流星的率先走出去,他也只能抹着眼泪赶紧跟在言瑾瑜后面…… 第290章 我不甘心! 同日凤仪宫中,静宜贵妃侧卧在塌,整个人虽是雍容华贵从未变过,但还是隐隐有些疲态遮掩不去,细看小腹已有微微隆起,只是隔着宽大的衣裳倒也轻易看不出来。 而对面软椅上,坐着的德妃闲来无事也总爱来这凤仪宫,这些天的烦心事倒是让静宜贵妃心力交瘁,如今也不愿多言什么,德妃惯会看人眼色,这便也瞧出来…… “娘娘若是累了,不如午后小憩一会儿。”德妃好生关心着,在静宜贵妃身边,她最会做小伏低。 静宜贵妃扶额叹气,懒洋洋的回道:“本宫这把年岁遇喜,着实辛苦,尤其最近还总是有许多让本宫心烦的事情!罢了,待会儿再去休息,今日本宫得先传云嫣来说两句!” “娘娘这是谋策好了?” 德妃一听静宜贵妃传来了韩云嫣问话,不免猜测她的打算。 静宜贵妃撇了眼德妃,冷冷说道:“琮儿罢手朝政这么大的事,自然耽搁不得!后天就是上巳节,本宫得提前传她来告知一声。” 静宜贵妃最是不愿坐以待毙的,言璟琮罢手朝政,她不能放任下去,否则若真是惹了曹家,那言璟琮也不是唯一打算。 毕竟这德妃也是曹家人,她生的那四皇子言璟琏虽是个有勇无谋的,可到底也是正经八百的皇子,曹家若有心扶持,必然不成问题。 到时候,只怕还没到新皇登基的那一天,便有人安耐不住想要蹬鼻子上脸。 静宜贵妃一生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又怎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眼睁睁看着自己和一双儿女趋于人下! 这不可能,她必得想办法,不惜代价! “是,娘娘为了曹氏一族,可谓用心良苦。” 德妃奉承着,想来她也不敢在静宜贵妃面前流露出半分越距之心,所以只能做小伏低的依附静宜,顺从曹氏一族! 静宜贵妃闻声,想着此事,说道:“本宫若用心良苦能成事,倒是也值了!只是韩明霜那个狐媚子,当真让本宫窝心,也不知她给琮儿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琮儿决心罢手朝政!” 说起此事,静宜贵妃难免心有不快,毕竟她何曾想到,终有一日,她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罢手朝政,和她对立! “大殿下这样做属实不理智,只是娘娘稍安勿躁,大殿下向来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放弃皇位,想来,后天上巳节,娘娘求旨赐婚大殿下和云嫣,大殿下定会同意,顺着娘娘给的台阶下来的!” 德妃顺着静宜贵妃想要听的话意说着,仿佛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德妃确实也没想过若真是言璟琮失势,自己的儿子也能是曹家的打算,到时候他们母子二人便能得到曹家重视,再也不用看谁人脸色过活,可德妃想不到这一层,或许她自己也知道她的儿子跟言璟琮相比是个不中用的。 不过若是德妃知道曹家的心思,想来这时候也不会费力讨好静宜,当然,静宜贵妃也不会给德妃任何机会让她察觉到这一点。 静宜为此自然要尽快动手,越快越好,最好能一次成功,在曹家一族准备动念头放弃言璟琮另拥戴其他皇子之前,静宜贵妃要让言璟琮重振旗鼓,再掌朝政! “娘娘,相府大小姐到了。” 凤仪宫的婢女来传,静宜贵妃轻应了声,婢女便带着人进了凤仪宫内殿。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韩云嫣屈身行礼,这身段模样倒实实在在是个令男人迷昏了头的美人儿,只是与从前不同,韩云嫣现如今没有讨好巴结,没有谄媚奉承,她连平日里素来爱挂在神色上的自以为是,傲气凌人也没有了。 韩云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意消沉,像极了一个人没有方向,被活生生推入逆境,这种无力感让她显得百般无奈,束手无策…… “起来坐吧。” 静宜贵妃看了眼她,察觉出她与往日的不同,韩云嫣道了声谢,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但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倒越发让人觉得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今日怎么了?这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静宜贵妃问了句,若是韩云嫣一如从前那样,只怕也没什么需要她过多关注担心的,只是不同的是,今日的韩云嫣看起来简直比言璟琮还要萎靡不振,这怎能不让她担心能否成事? 韩云嫣闻声,想起昨日言璟琮亲口与她坦白之事,心底不免疼了些,如今面对静宜贵妃的问话,她心里难免有些埋怨不满。 “殿下昨日与臣女坦白,他不喜欢臣女,心里一直都是韩明霜。如今臣女与大殿下,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呵~” 不等韩云嫣把委屈哭诉完,静宜贵妃便满不在乎的一声冷笑。 亏得静宜一直以为韩云嫣这幅模样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了不得的大事,如此一听,也不过是为情所伤! 静宜贵妃对此嗤之以鼻,她向来可笑这情字,于她们这样的人而言,情字就是一把刀,杀人于无形,毁人至终生! 而如今看来,静宜不禁是高看了自己那好儿子,以为他不会为情所动,会成为曹家最好的一颗棋子,然而他却动了情,在这场精心谋策多年,赢面至大的局势中主动退出,令人失望! 可如今韩云嫣竟然也是如此,静宜贵妃同样也高看了她。 静宜贵妃以为至少韩云嫣是和她一样的人,权势名利第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现如今看着韩云嫣这幅模样,她才知道韩云嫣也是个傻子,竟然也动了情,她现在在为情而伤心难过,这简直幼稚可笑…… 听闻静宜贵妃这声笑音,韩云嫣心里不悦,她不明白静宜贵妃为何还笑得出来,言璟琮不喜欢她,言璟琮喜欢韩明霜,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静宜贵妃难道不应该感到棘手吗? 为什么她还笑得出来?言璟琮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他不喜欢她,从来都不曾喜欢她,她一点筹码都没有了,然而静宜身为母妃却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情意,在静宜眼中就这么不重要吗? “贵妃娘娘,”韩云嫣唤着,又接着说:“既然殿下言尽于此,臣女与大殿下两清,今后,臣女怕是不能再为贵妃娘娘效力了。” 这话说起来有些赌气,韩云嫣也知道静宜贵妃这时候叫她来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她却说不想为之效力,不免令谁听来都知道她在故意而为之。 然而静宜闻声却不怕什么,她看着韩云嫣,打量着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不难将韩云嫣的小心思看穿。 “别急着说这种话。” 静宜贵妃开了口,淡定得很,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韩云嫣会这么放弃。 “一切都没尘埃落定,你怎么知道皇长妃的位置不是你?往后太子妃娘娘的位置不是你?皇后娘娘的国母之位不是你?” 静宜贵妃接着说,这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下结论太早,输赢才不是注定的,而是靠自己拼来的,韩云嫣若是自暴自弃,打算就这样破罐子破摔,那才是真的谁也救不了她! “可是娘娘,臣女……臣女和大殿下,怕是绝无可能……” 韩云嫣于此事百般无奈,她不知现下还能怎么做,言璟琮话说的清楚,言尽于此,她也不过是一女子,她能做什么来改变现状? “行吧!”静宜贵妃见她还是执拗于这可笑无谓的感情,认定了言璟琮不爱她便再无可能,既然这般没志气,那静宜贵妃也没什么好说的。 静宜贵妃不愿跟一个情种多说什么,她若一心觉得言璟琮爱她就能够万无一失,那确实,如今情势看来,谁都帮不了韩云嫣,韩云嫣自己也觉得没希望,那便就此沉沦吧。 “你既如此没信心,本宫也不与你多说什么,你走吧,往后你就安心做你相府嫡长女,想来你如今身份该是也嫁的一个不错的人家。只是万要做好后半辈子的某一天,会亲眼看着韩明霜母仪天下的打算!” 这话不像是责怪,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了韩云嫣最为沉痛的一击! 韩云嫣听着静宜最后一句话的话音在耳边久久环绕,她穆然心里突然想着那般场景,她嫁给旁人,在一片小小的家宅府邸庸碌无为,成日里管着府里的下人和那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她那刁蛮任性的妹妹呢?终有一日她会凤冠霞帔,珠环翠绕的走上高台,受身后百官朝拜,享万民同贺,韩明霜会成为这天下人的皇后娘娘,执掌南国凤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天下人之敬畏、仰慕、尊崇…… 不!不可能!!! 想到这些,韩云嫣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她眼神中渐渐添上恨意,那柔弱的身子在气的浑身发抖,韩云嫣咽不下这口气,她无法忍受这一天的到来! “娘娘,我不甘心!!!” 韩云嫣终是说出自己心里想的这句话,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看着韩明霜抢走了她爱的男人又要眼睁睁看着她日后登坐后位! 凭什么呢,韩明霜和她比,样样都逊色,凭什么她能成为未来皇后,韩云嫣不会让她得到的,她不甘心,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静宜闻声她这句不甘心,再看着她这幅野心勃勃,不愿就这样堕落下去的样子,只觉得从前那个权势第一,不择手段的韩云嫣又回来了,静宜贵妃满意得勾唇轻笑。 如此甚好,只有不甘心,她才会乖乖听话…… …… 下午,慕霜宫中,一公公带着几名小太监拘着身子,手里捧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来到此处,门口看守的曹宏见此随即问礼,又进了慕霜宫内殿回禀:“殿下,李禄公公求见。” 言璟琮罢手朝政后成日里清闲,韩明霜白日里学礼,言璟琮也没办法去找她,只能在这慕霜宫中看看书卷消磨时间,这时忽而听闻这声通禀,言璟琮心底便多少猜到些什么,原想推拒不见,可碍于李禄公公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便也只能应了声:“请进来!” 曹宏出去请李禄公公进来回话,言璟琮合上书卷,心里何曾不知李禄为何而来,可于他而言,他是真的决心放下了。 “奴才参见大殿下,大殿下万安。”李禄行礼问安,言璟琮客气回道:“起来吧!” “谢殿下!” “公公来,可是父皇有什么事儿?”言璟琮问,心里又何曾不清楚。 而李禄闻声,抬手示意,身后的太监便将手里捧着的几本奏折呈上。 “殿下,这是皇上吩咐奴才送来几本折子,说是去年江北征税一事,统计款项核对颇为重要,素来是交给殿下打理,如今已耽搁多日,想来若殿下这些日子休息好了,还请殿下尽快阅目朱批!” 李禄话意显然,自然代表了皇上的意思,言璟琮都懂,从知道李禄来时,他便猜到李禄的用意,他父皇的用意。 可那又如何,他不想理会这些东西,人人都觉得他是曹氏血脉的皇子,在前朝掌权太多自然惹人猜忌会有夺储之心,所以他的父皇会疼爱他,也会防着他…… 以往的他确实想得到那皇位,甚至都快想疯了,以至于他连真正重要的都弄丢了…… 可重生一世,他再也不会干那些蠢事,罢手朝政,或许于旁人而言是一件疯狂到不能理解的事情,可那又怎样,他只是想要证明给她一个人看的,他只是想要她知道,皇位在他心里没那么了不起,他不是一个为争权夺位不择手段的人,为了她,他也可以做到什么都不要…… “本王与父皇说过,朝廷政事,本王今后都不会插手分毫,所涉及的职务要事,父皇自能找到接手之人,这些折子,烦请公公送回,日后切勿再送来。” 言璟琮话意决然,不见犹豫,仿佛弃这些折子如敝履般不愿沾染半分。 李禄见此,只觉得棘手,自从言璟琮突然之间罢手朝政以来,朝堂议论纷纷,其实何止曹家和静宜贵妃心里着急,皇上心里也是多有无奈。 皇上之前便几次三番派人来送折子,或者传言璟琮前往承明殿议事,亦或者传唤他去上朝听政,可他通通拒绝,这下,皇上派了贴身太监来亲送奏折,用意显然,可言璟琮仍不接受,不免让人觉得言璟琮是真的铁了心不愿再插手朝政之事。 “殿下,”李禄公公唤了声,他也算是看着言璟琮从小长大的,皇上的心思李禄都明白,如今闹得这般局面,实在可惜。 李禄接着说道:“恕奴才多嘴,奴才侍奉皇上多年,自知皇上从来没有想过要殿下退出朝廷,剥夺殿下权势人脉的意思。 殿下的才能贤德,皇上都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殿下为南国,为朝廷尽心竭力,所得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如今贸然撒手不管,岂非可惜了这许多年!” 李禄自知皇上还是希望言璟琮重回前朝的,虽说言璟琮是曹氏血脉的皇子,从前种种都是为了争夺储位,因而皇上对此也颇有忌惮提防,可话又说回来,言璟琮是长子,是陪伴皇上最长时间的皇儿,皇上对他的疼爱,在他身上所付出的心血,对他多年来的教导,无一不是真心! 纵然皇上偏宠嫡出,来日立储也可谓是早早内定好的,可皇上从未想过终有一日要让言璟琮无权无势,身败名裂…… 可言璟琮现如今在自掘坟墓,他和曹家决裂,又不愿归顺皇上,孤身一人,用不了多久,这局面便会彻底不可逆转。 “公公不必劝本王。”言璟琮打断李禄这话,李禄想说什么,要说什么,言璟琮一清二楚,他活了一辈子的人了,谁心里怎么想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本王自知是曹氏血脉的皇嗣,父皇疼爱本王是真,提防本王也是真! 说实话,本王从前也妄想过争储,因而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如今本王累了,那皇位,本王不屑争了。 望公公将本王这话转达父皇,日后切勿再差人来,否则让父皇的人吃闭门羹,也休要怪本王无礼。” 言璟琮将话说的清楚,也将自己的台阶拆的干净,李禄见言璟琮言尽于此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带着人又退了出去,回去禀告皇上这话。 言璟琮见李禄离开,侧身推开窗,看了眼窗外,一眼望见那含苞待放的桃花枝叶在轻轻摆动,只觉得这样真好。 言璟琮从今以后就只会是言璟琮,再也不是什么大殿下,更不会是曹家的棋子,他要做个闲散之人,普普通通的人,他要去喜欢自己一直都喜欢的女子,做自己从前不敢做的事,就算到最后真的什么都没有,但至少这辈子他敢说为了爱她,他从未再伤害过她分毫,他最终也能有资格,有底气的说一句,我是真的爱你…… “尚书房要散堂了吧。走!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截到她回府的车马一同回去。” 言璟琮放下书卷,将窗子关好,带着曹宏就往外走,曹宏跟着言璟琮,见他恨不得一天三趟往尚书房跑,不免觉得不妥。 “殿下这是又要去找二小姐。” 曹宏也不知如何是好,言璟琮这些日子总去找韩明霜,让人看了已经落了不少话柄,偏他还觉得无所谓。 “我现如今总想离她近些,能多陪陪她就是好的。”言璟琮脚步轻快的很,大步流星的朝着尚书房的方向走,仿佛那尽头有令他欢喜的。 看着言璟琮这样子倒真的高兴,每每去见她的路上他总是期待的很,哪怕最后被拒绝,他也依旧不恼不怒,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言璟琮着了魔一样想要黏在韩明霜身边,他真的什么都不顾忌了,什么流言蜚语,什么规矩礼法,什么身份尊卑……他都不再想这些,只一心想着怎么对她好,怎么讨她开心,怎么护她周全…… “殿下,皇上几次三番给您台阶下,您一再拒绝,来日可如何是好?” 曹宏跟着言璟琮出去,可嘴上却难免将这心里话说出来,毕竟他从小跟着言璟琮,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言璟琮如此没有理智的放弃这一切。 “你又说这些扫兴的话。”言璟琮不愿听这些,曹宏也并非第一次这样劝他,也确实,身边人人都这样劝他。 “属下是怕殿下来日会后悔。”曹宏解释了句,可言璟琮闻声却自嘲般笑了声,道:“悔不当初的事,早已经发生了,曹宏,我正是后悔了,才去做这些的。” “就因为负了二小姐一片痴心?” 曹宏不能理解,都知道帝王家无情人,他们争权夺势力固然不择手段,可历朝历代又有哪位皇子是清白的呢? 曹宏想了想,只觉言璟琮现如今对韩明霜爱的深沉,只好不再用那么强硬的语气接着劝说: “殿下,其实李禄公公那话不错,殿下没必要这样做,属下知道您虽过往年间利用二小姐,负了二小姐的感情,所以心中有愧,可二小姐现在到底是移情别恋,所以即便殿下什么都不要了,皇上也不会赐婚殿下与二小姐,既如此,殿下什么都得不到,又何必撒手不管朝廷之事,倒底是图什么呢!” 曹宏不明白言璟琮怎么想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是可以想明白这些的,然而他却明知故犯,这在任何人看来都不可理喻。 言璟琮闻声这些,心底只嘲讽自己,居然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该付出这片真心,可最后结局又能怎么样呢?曹氏被除,权势不再,声名狼藉,甚至是一死…… 言璟琮想到这些只得一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东西,他从前争抢一辈子,最后还不是都没有了。 这样东西,让他无意间忆起儿时曾经看过的烟花戏法,在夜空绽放的刹那真是美极了。那无边的黑夜里突然天光大亮,一朵朵绚烂的花火闪现,真乃人间奇景,可也不过瞬间,便什么都没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天边夺目璀璨的烟火降落人间,黑夜短暂绚烂后再次归于平静,像是这场惊艳世人的烟火从未来过,像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都是留不住的…… “曹宏,你不懂。”言璟琮失落落的说来:“我们之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欠霜儿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至于那皇位,我终究能得到也是坐不稳的,如此倒不如让自己自在一点,撒手不管,什么名啊利啊,我都不要了,那些闲话我从前最是忌惮,如今我也不在乎了。 我现如今就是要缠着她,陪在她身边,等时间久了,可能她仍然不会爱我,但她能再相信我,我是爱她的,不比言瑾瑜爱她的少,而且言瑾瑜能为她做到的,我也可以,这就够了。” 言璟琮语重心长,这些话发自肺腑,曹宏从未见过言璟琮用这样的态度语气说这些情深义重的话,曹宏不理解,可他却信了言璟琮的真心。 “殿下……那殿下若此后,真的什么都得不到呢?” 曹宏又问,他生怕言璟琮到最后会后悔如今的一切,若真是到了那时,便是什么都晚了。 言璟琮沉默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片刻后他道着一句:“也许,也许会后悔吧。”但再也没有比从前不肯承认爱她那件事更令人后悔的了! 后面的话,言璟琮藏在了心里,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言璟琮有多爱韩明霜,也不会再有人相信这份感情竟会在某一天,也变得纯粹起来…… “唉,谁知道往后会怎样。” 言璟琮故作无谓般笑了笑,又突然停下,转身来看着曹宏,多有郑重道:“只是,曹宏,本王要你记得,往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伤了霜儿,你是曹家人,更是我的人,所以你不可以背着本王去伤害她!” 曹宏微楞,只是看着言璟琮这百般慎重的样子,他仍然俯首,双手抱拳,回道:“是!属下誓死效忠殿下,对殿下唯命是从!” 曹宏还是听了言璟琮的话,或许他不该听从,因为他的主子正在做一件自取灭亡的事情,这于他而言没有好处,然而他也是言璟琮的人,于他而言,言璟琮的任何命令,曹宏都会听从,即便自掘坟墓,曹宏也会陪他跳进去。 第291章 医士欧阳鹤 日渐西沉,仿佛一切在傍晚时分总能慢下些来,家家院落中渐渐弥漫起烟火气,给这人世间忙忙碌碌的一天沉淀下些许安稳。繁华街道上,还是落不尽喧闹,酒馆的生意也随着饭点儿越发迎来了高潮…… “殿下,这都到时辰了,他怎么还不来?” 一品楼厢房内,言瑾瑜与华云飞在此等人,只是看着这约定的时辰已过,却还是不见要来之人,不免让华云飞担心他是不是要爽约了。 言瑾瑜闻声,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再等等,他会来的。” 言瑾瑜颇有耐心,一点也不担心爽约的情况出现,可看着这时辰一点点过去,华云飞越发急躁了些:“殿下,您要属下找的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他怎么还没来?” 华云飞由此时那人的不守时,不禁开始质疑起他的为人,但要说言瑾瑜也不算个脾气好的,他又自小尊贵,自然从来都是旁人等他,那容得了他等旁人还被误了时辰的! 可也是怪了,言瑾瑜竟也不恼这人误了时辰,反而还为他找借口:“别急,他是医士,自然每日有许多事情要忙,兴许今日有事耽搁了,咱们多等会就是。” 华云飞不再多言什么,主仆二人便又无声坐等,不多时,那房门便被敲响,华云飞闻声来了精神,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门口赫然站着一相貌端庄的青年男子,他那一身月白色长袍,衣衫绣着白云和三两只野鹤,看着是一副斯文儒雅,文质彬彬的打扮,只是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却不让人这样想。 此人生的白净端正,仪表堂堂,初看只让人觉得好生俊俏,只是细看才觉眉眼间实在戏谑,他唇也生的薄,给人一种寡情薄意的感觉,如此白脸小生的相貌倒像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哥,实在不像个经验颇深的医士,这第一印象下来可不太好,难免让华云飞更加不相信此人医术高超了。 “你怎么才来啊,我们殿下都等你半天了!”华云飞见他姗姗来迟,难免又要絮叨不满。 “才晚了半炷香罢了怎么就等了我半天。”欧阳鹤还好生有理的样子,也不顾华云飞情绪如何,直接略过面前的华云飞,一脚迈进房里,坐在了言瑾瑜身边。 “你还狡辩……你怎么还坐下了?来前不是告诉过你是给九殿下看诊,还不快先行礼问安!” 华云飞不依不饶,他总是见不得旁人不尊言瑾瑜,可欧阳鹤见华云飞这样咋咋呼呼的吵闹,颇有深意的淡淡一笑,半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倒水喝了口来,而言瑾瑜闻声,抬眸看向华云飞,难得多有耐心安抚他:“无妨,我与他是故交,不必拘束,你也先入坐吧!” 华云飞不得已做罢,毕竟正事要紧,他的这些火气还是暂且搁置起来,可虽是不再多说什么,那眼睛看着欧阳鹤,却不见友善。 而那欧阳鹤看起来确实与言瑾瑜说的那般一样,他们二人关系亲近,以至于欧阳鹤都不怕言瑾瑜,来见言瑾瑜似见家里人那样自然随意。 “也亏得你还记得我,这可是回京头一次唤我。” 欧阳鹤开口,不免带上些许嘲意,言瑾瑜听了这话似乎早有预想,这便随即甩出一个更好的托辞来回他:“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若平日里与你来往多了,让曹家知道免不了盯上你。” 闻声,欧阳鹤顿了顿,缓缓对视上言瑾瑜的眼睛,带着绝对的质疑把他戳穿:“真不愧是你,这借口找到好义气,要不是前几天还见你和相府二小姐逛长街,路上打了个照面你还装不认识,我怕是都信了。” 言瑾瑜:“……” 言瑾瑜回过头去抿了口茶,想掩饰这尴尬,但这欧阳鹤可不见得配合:“没话说了?你这个人,打小就是重色轻友!” 欧阳鹤边忿忿不平的说着,边将长臂伸过去,直接抓起言瑾瑜的一只手来放在自己身前…… “做什么?” 言瑾瑜被他这冷不丁的举动吓到些许,可问完这句,欧阳鹤反而看他更觉得可笑了。 “做什么?你今日破天荒的找我来做什么的?都吐血了真当你有命耗着,还不快赶紧号脉!” 欧阳鹤说话有些不中听,奈何言瑾瑜竟也不气:“我现在觉得没什么事儿,你也别太担心……” “少说这种话。” 欧阳鹤将他这番没用的说辞打断了去,毕竟真要想旁人不担心,自己就要万般小心。 欧阳鹤把脉时神色上才显出几分正经和稳重,仿佛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个医者,华云飞看着,心里比方才安心一些,心想着不管什么人,只要能帮上忙,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吐血前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你觉得有什么与平日不同的征兆?” 欧阳鹤边把脉边询问起来,言瑾瑜闻声微楞,犹豫片刻后才答:“没有。” 言瑾瑜也有些纠结,他其实也怀疑那阵不寻常的幻觉或许与吐血有关,但到底不确定那阵幻觉和吐血有无直接关系,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却又唯恐自己真的中了什么疑难杂症! “那这样说,就是毫无预兆的吐血?”欧阳鹤从他话意里揣测着病因,言瑾瑜应了声是,欧阳鹤又接着说道:“今日一听说你吐血,我便想起小时候,在你去北境前也总是会吐血,当时听父亲说,你严重起来一天呕血三五次不止,所以我猜测如今吐血怕不是和从前一般,犯了旧疾?” 欧阳鹤提起这个不免谨慎了许多,当年的事儿知道的人被尽数灭口,他是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所以言瑾瑜当年的身体状况他也算清楚,只是他当初呕血是因心病,抑郁成疾导致的,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好了,身子也养的不错,怎么可能又会突然之间吐血? 言瑾瑜闻声这欧阳鹤的一番猜想,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只垂眸轻声说了句:“今时不同往日,不可相提并论。” 这话没过多解释,却也否定了这种可能,欧阳鹤听了也不追问,他心里自然希望不是和当年一样最好。 只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和当年吐血无关,那又能是因为什么? 欧阳鹤不语,细细把脉,探不出什么,便只得一遍遍的来过,过程中三人皆是沉默,反复几次把脉下来倒也没用几时,但大家却都提着心等着,厢房里真乃静的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欧阳鹤的面色也说不上好看,反倒是凝重的很,把过脉后,欧阳鹤竟轻叹了声,华云飞见状,瞬间怕了许多:“你叹什么气,我们殿下怎么了?” 华云飞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等着他,这欧阳鹤现在的样子,让他想起当初在北境,他刚认识言瑾瑜的时候,那个时候医士每次来给言瑾瑜把脉,看过都是这样叹息摇头,他们都说言瑾瑜命不久矣。 华云飞当时看着他那么瘦弱的一个男孩子,病恹恹的样子,实在是心疼,幸好他还是好好活了下来,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老天爷怎么就是不放过他呢。 眼瞧着华云飞快要急哭的样子,言瑾瑜也有些不忍,他桌下的长腿伸过去踢了踢华云飞的腿,安慰道:“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欧阳鹤听闻言瑾瑜对华云飞的安慰,才抬头看了眼华云飞,只见他那紧张兮兮的可怜样,只怕明天就会看不见言瑾瑜似的。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他没事!脉象可比一般人稳健多了。” 欧阳鹤不明白这小侍卫为啥动不动就这样罗里吧嗦娘们儿唧唧的,分明华云飞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柔柔弱弱的娘娘腔,怎么他这性格反差这么大。 “啊?”华云飞闻声越发困惑,片刻后他才破涕为笑,为言瑾瑜没事儿而高兴,可同时心里又觉得这男人有毛病:“没事儿你叹气干嘛?吓死我了!” “没事也不见得是好事!”欧阳鹤回怼着华云飞的话,他以为脉象看不出问题,没事儿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可身体好端端却吐血偏偏又查不出什么,岂不是更让人担心。 “阿九,”欧阳鹤唤着言瑾瑜:“从脉象看,确实正常的很,而且你气色看上去也不错。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个时辰前刚呕血过的人。可一个康健之人无故吐血,我只怕会有隐疾。” 欧阳鹤此时越发谨慎,他心里也多了担心,丝毫不敢大意,可唯恐真的是隐疾又该如何是好,查不出病因,无法对症下药,就只能看着他越演越烈,到最后隐疾显现出来也已经回天无力。 言瑾瑜见此,洋装无事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了句:“别想太复杂,兴许我只是身子一时亏损,但我年轻气盛,身子恢复的快些罢了。” 言瑾瑜自觉没这么倒霉,想来他们也是太过担心他出事,便只得把不好的结果预想一遍,做好十足的对策和准备。 欧阳鹤听了言瑾瑜这话摇摇头,反驳道:“此言差矣,若病发展到了呕血的程度,那必然说明已经伤及心脉,饶是你身子骨再好,也断然不能恢复的这般快!” 这就是为何欧阳鹤一直担心的原因,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吐血,但凡到了吐血的一步,那必然说明伤及心脉,心脉何其重要,若真是伤及,势必会出大事! 只是想想,若不是隐疾,难不成还有什么原因? “会不会是中毒?” 欧阳鹤想起华云飞当时的话,说起:“你这小侍卫找我来的时候,一直都在怀疑你是中毒呕血,可我总觉得不可能,宫中膳食呈上桌前三审五验,何况你的膳食就更得仔细,那些人想要害你,总也没机会是通过下毒的方式。” 欧阳鹤当时对华云飞中毒的猜测还不以为然,可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说到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你或吃错了东西因此中毒吐血也有可能,近日可都吃过什么,细细想来告诉我,我总能帮你查出来的。” 欧阳鹤想到这层,似有了新的突破点,心想着若是因此中毒吐血那还好说,可若真是隐疾就实在不好办了。 但是言瑾瑜却摇摇头,回话道:“此言多虑,我的吃食霜儿也有一起吃,她也没出什么事,至于这两天旁的吃食都是我陪父皇一起用的,父皇也是无事。” “那倒是怪了。”欧阳鹤百思不得其解,心里越发担心自己隐疾的猜测。 华云飞见状,想着言瑾瑜这些日子,便小心问了句:“那,那会不会是我们殿下最近太过忙碌才会如此。” 自从言璟琮罢手朝政,前朝政事儿多半落在了言瑾瑜身上,抽出时间他还要陪韩明霜,这样一天天的下去,只怕言瑾瑜身子撑不住,太过劳累,所以吐血! 然而这话一出,欧阳鹤却略带讥讽的笑了一下,反驳道:“太过忙碌?你看皇上,年事已高,每日要处理的政务可不比他忙碌,你可见皇上因此而吐血? 再者说,你们从前在北境时,他小小年纪上了战场,行军打仗可比在宫里批折子见大臣不知累上千百倍,你可曾见过你家殿下当时因此而累的吐血?” 欧阳鹤觉得这话未免太过荒谬,言瑾瑜正当风华,身子康健,怎么可能娇气到被批个折子累到吐血,若真是如此,日后何以堪当大任? “那能是因为什么?”华云飞听闻欧阳鹤的话也觉得在理,只是种种可能都不成立,那到底是为什么吐血?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会突然间吐了口血,这若是不查清楚,他们心里如何放心? 言瑾瑜现下倒是比他们二人要淡定些,他听着方才的种种猜测,又被一一推翻排除,现下他们都一愁莫展,连欧阳鹤也探究不出个什么,或许他此时脑子里过着毕生所学,可这口血于他们而言吐的蹊跷古怪,饶是欧阳鹤想破脑袋,也不知给出什么结论。 言瑾瑜心里越发担心了些,他原想着那阵离奇的幻觉不会是吐血的原因,可他也不敢保证真的就毫无关系,可若是真的有关幻觉,那岂非更过奇怪。 “阿鹤,”犹豫再三,言瑾瑜还是唤出这欧阳鹤的名字,坦白交代道:“其实,我在吐血前,曾出现过一阵幻觉。” “嗯?” 欧阳鹤疑惑一声,突然听见他这么一句,让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言瑾瑜也不再瞒着,说着当时自己的症状:“这阵幻觉出现时很突然,我当时只觉得心躁气急,定身乏力,甚至于无法控制自己言行,若非后来霜儿看我状态不对,被我吓到,哭着唤我,我才得以走出那个幻觉,可虽是没了幻觉,但感觉仍在,我察觉身体不适,恐难自抑,便借口躲出去,后来,走不过几十余步,便忍不住吐了血!” 语毕,欧阳鹤看着言瑾瑜,心里的气恼慢慢浮现在脸上,一旁的华云飞听着这话也显得十分震惊。 “什么!殿下,殿下你好端端的怎么还出现了幻觉,殿下怎么不早点说呢……”华云飞一瞬间变得更加焦躁难安,一开始知道他无故吐血都快担心死了,这下子又知晓他竟然出现过幻觉,心里更是怕的要死。 连那欧阳鹤也是一样,他总觉得言瑾瑜无故吐血蹊跷得很,这果然,祸不单行,这幻觉更是来的出乎意料! “你怎么不早说你还出现了幻觉!我一开始就问你吐血前有无征兆,你竟还瞒着我!”欧阳鹤忍不住发了脾气,方才猜想种种都想不透为什么,合着他竟没说实话。 言瑾瑜见状,有些后悔一开始的隐瞒,只是他也是想着万一只是寻常病痛导致吐血罢了,这幻觉说起来,可比吐血更令人觉得诡异而可怕。谁知竟也没个结论,反而这无缘无故的吐血让他们更加担心,到让他不得不说了。 言瑾瑜听闻这欧阳鹤毫不客气的数落,抬头看了眼他,又心虚的低下头,说道:“好,我的错,你先别怪我,我如今都已经告诉你了,真的没有再隐瞒什么。” 言瑾瑜在这欧阳鹤面前似乎格外乖顺,见他发脾气便张口赔不是,这欧阳鹤虽气,可现在确实不是生气的时候,他便也只能忍下来。 “你真的是从小不让人省心!快点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幻觉?” 欧阳鹤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浪费时间,纵然再气,他都得先保证他的平安! 言瑾瑜这时候也长了记性,一五一十的说出当时的情况:“那是很真实的幻觉,就像是很久之前发生过的某些事情。但是过后我再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幻觉里,我与一女子相好,可她好像不喜欢我,明明我记得出现幻觉时我可以看见她的脸,我也记得她的声音,就好像她整个人就在我身边一样真切,可是幻觉过后我什么也记不起来,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喜怒哀乐,都在我记忆中消失……” 言瑾瑜想把当时幻觉里的细节告诉他,可是他做不到,他现在已经记不得幻觉里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幻觉里女子的模样,也不记得幻觉中他们为什么而争吵,更不记得幻觉发生时他为何而痛心,他只残存着些许记忆,记得有一对男女,似夫妻般恩爱,又似冤家对头争执不休,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他也不知为何如此笃定,可是好像,冥冥中他又知晓一切,掌握一切。 幻觉消失时,他反复的回忆幻觉中的事,可他控制不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记忆里他们的点点滴滴也在一点点的流逝,他想记住他们,可他做不到…… 言瑾瑜不知道怎么办,这件事让他无能为力,比起吐血,他更在乎这缥缈的幻觉,和那幻觉里出现的女人,一个让他,因为皱一下眉,落一滴泪,就能感到心痛到窒息的女人…… “通常情况下,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幻觉。幻觉之所以会发生,除了中毒或疾病的原因,便多半是心病所致。” 欧阳鹤根据自己多年行医经验分析原因,现在为止,已经基本排除言瑾瑜中毒或者身染重病两个因素,那出现幻觉,便极有可能是心病,而且言瑾瑜七年前便是因为心病抑郁成疾,以至于后来身子亏损,日日吐血,如今虽是时隔多年,可也难保不会复发! “心病?” 言瑾瑜不解,他虽然知道自己从前有心病,可说到底他也已经好了这么多年,而且当年的心病原因,与这幻觉没有任何关系,想来该不会是当年的事引起的! 看着言瑾瑜沉思不语,看得出他不想提及当年过往,欧阳鹤便也知趣做了另一种解释来回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倒也不是说事出当年,只不过你若非中毒或者患以重病,便只能是心病,且你当年患过心病,如今极有可能会因为旁的什么原因再次患上旁的心病,毕竟你曾患过,较没患过心病的人来说更容易一些。” 欧阳鹤说起这个语气态度都缓和了许多,似怕说错了话而触及他的底线,言瑾瑜不语,却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见状,欧阳鹤才放心继续说来:“比如说,可能是你心底深处朝思暮想的某些事情,要么,就是在你身上,真实发生的某些事情,对你而言意义重大或者记忆深刻,导致这种执念天长日久的积压在内心深处而发生扭曲演变,从而就会出现幻觉,似真非真,似幻非幻,亦真亦假。” 欧阳鹤举例出几种最为常见的情况,可这话说罢,言瑾瑜却摇摇头,一口否认道:“这不可能,幻觉中,是我与一女子恩爱纠缠,可我从未见过她,谈何朝思暮想,又怎么会在我身上发生过?” 言瑾瑜觉得没有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论说那幻觉也许是假,可这人是真,他若是真的对这幻觉中的女子朝思暮想或者曾经见过,不可能连人都不认得,可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人,这种种原因明显都不成立! 听完言瑾瑜的话,欧阳鹤察觉出几分怪异之处:“你这话矛盾的很,原来你不是还说熟悉的很,怎么就敢保证从未见过?这肯定是见过才会熟悉的呀!” 欧阳鹤觉得言瑾瑜可能是没仔细想想罢了,能让自己觉得熟悉的人,肯定是从前经历过的,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陌生人熟悉呢? 这话让言瑾瑜一时语噎,不知道如何作答,可左思右想,的确是没见过这女子! “我说不上来,我确实是很熟悉,好像是认识她,而且她就像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但是又怎么可能呢,阿鹤,我这些年不近女色,华云飞日日跟着我,他也是可以作证的。” 言瑾瑜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唯有的,可能就是他这些年来恪守的分寸! 华云飞听闻这话连忙点头,帮忙作证道:“没错没错,我们殿下与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保持着有礼有节的态度,从不亲近女子……额……”华云飞顿了顿,这话说的太绝对好像有点心虚,是为什么会心虚呢? 华云飞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片刻后,华云飞想到了什么,重新订正了方才的话:“我们殿下从不亲近女子,国相府那个惹祸精除外!” “华云飞!!!” 这话一出,言瑾瑜随即一声呵斥,华云飞听后笑了笑,给欧阳鹤指了指言瑾瑜,道了声:“你看!” 欧阳鹤看着,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幻觉的女子就是你那宝贝霜儿呢?” “不可能!”言瑾瑜话说的很果决,简直是一口笃定不可能是这样! 欧阳鹤就越发不明白了,他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欧阳鹤不理解,明明他自己那么熟悉的一个人,为什么他这么果断的敢说不可能! “阿鹤,我根本就不认得她。是!我虽然现在已经记不得那女子样貌,可是我记得幻觉出现时,我是不认得她的,她模样和霜儿长得不太一样,如果她是霜儿,我是绝对认得出的……” “等会儿!”欧阳鹤突然从他话里察觉出什么不对,一口打断他,抓住重点,反问道:“不太一样?什么叫不太一样?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也不是完全不一样?而且,是不是你也觉得她们两个人长得有相似的地方,所有你才会用不太一样这个词来形容?” 欧阳鹤说不出什么,却总觉得这话奇怪,若是事实真如言瑾瑜所言,那女子他从未见过,可偏偏又与言瑾瑜的心上人的模样相似,那这岂非太过巧合? “你什么意思?”言瑾瑜此时才多有留意这个细节,原他只一心想弄清楚那女子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幻觉,为什么会无故吐血,可从未想过为何旁的,可如今说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幻觉中这女子与韩明霜模样相似,可却又不是韩明霜,那事实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言瑾瑜想不透,他看向欧阳鹤,这细节是欧阳鹤先注意到的,或许他有什么想法可以解释…… 欧阳鹤对视上言瑾瑜的目光,他想回答他的疑虑,可他哪里能弄清楚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和韩明霜长得那么像,还出现在言瑾瑜的幻觉里……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欧阳鹤半天只给出这么一句,言瑾瑜叹息了声,只觉得现在的情况像个千古迷案,让人觉得处处诡异,可又查不出任何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你从前难道就没出现过这样的幻觉吗?”欧阳鹤又问,言瑾瑜答:“没有,这是第一次出现幻觉……” 恍然,言瑾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眸再次对视上欧阳鹤的目光,欧阳鹤也察觉出什么,反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这女子是谁了!”言瑾瑜显得有些兴奋,欧阳鹤也越发好奇了些:“谁?” “阿鹤,虽说今日幻觉是第一次出现,可在梦境中,我几乎夜夜都能梦见她,梦见她与我争吵,恩爱,甚至于鱼水之欢,但是,但就是每次想要看清她的时候,我都会醒过来,醒来后,我便什么都不再记得。你方才问我我才想起来,这幻觉中的女子与我梦境中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欧阳鹤:“……” 欧阳鹤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原还抱有希望,真以为他想到什么,想起或许是他从前认识的某个女子,可说到底,竟是他梦里的…… “言瑾瑜,你确定真的不认识那女子吗?”欧阳鹤又一次要他确认此事,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天天晚上做梦梦见人家,现在幻觉都有了,还敢说不认识,这搁谁谁信啊? “骗你干嘛?我真的不认得她!”言瑾瑜这句话都说倦了,可奈何欧阳鹤就是不信! “你说你这人,天天晚上梦见人家姑娘跟你……跟你都那样了你还说不认识!”欧阳鹤也快疯了,天晓得这是什么迷案,怎么可能一个男人天天晚上都能梦见和一个不认识的,从未见过的女子行欢作乐!这哪怕现在言瑾瑜说可能是从前无意间擦肩而过的一个人,都比他现在一口咬定是从未见过要令人信服的多吧!!! 可天杀的,言瑾瑜仍是一口咬定:“我真的不认识她!阿鹤,这如今谁人不知我心仪之人向来只有霜儿一人,我怎可能对旁的女子有这种想法。”言瑾瑜自知这些年恪守规矩,心里只有韩明霜,便是再是貌美的女子他也没有动心高看,如今这幻觉的陌生女子也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见状,欧阳鹤也越发不明所以,现在这个情况越来越复杂,真的就复杂到怀疑人生,欧阳鹤叹了口气,开玩笑般说了句:“那总不可能是你上辈子妻子来梦里找你?”欧阳鹤说罢摇摇头,越发搞不清白这情况算是病了,还是疯了! 言瑾瑜闻声这话,轻笑了声:“你竟也迷信这些,哪来的上辈子!” “你怎么知道没有?”欧阳鹤反问了句,实则他也不信鬼神之说,可到底是万物有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都不敢保证真的没有! 但言瑾瑜不信,他是向来不信这些东西的,所以仍没放在心上:“那都是戏折子上的东西,什么投胎转世,涅盘重生,再续前缘……听来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言瑾瑜是向来不信这些的,这现实残酷,所以编出这些哄骗世人的故事罢了,做不得真。 欧阳鹤也不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言瑾瑜从小便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信自己亲自看到的,亲耳听到的。 “阿九,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欧阳鹤望向言瑾瑜,目光里多有无能为力:“我头一次碰见你这种情况,说来也奇怪,你身子无恙,且无旁的特殊缘由,为何会突然出现幻觉呢,而这吐血与这幻觉到底有无关系也不能确定。” 欧阳鹤琢磨不透,按常理来说,幻觉应该是在某个相对静谧孤寂的场合,或深夜,又或者只此一人的时候,这种情况下通常容易胡思乱想,且不易被外界干扰,从而渐渐的被思维所控制,出现幻觉。 可言瑾瑜的幻觉出现倒是格外奇怪,在白天,而且身边有人,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专心去想一件事而走火入魔,所以不可能会出现幻觉,可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在人前都能出现幻觉? 这件事不弄清楚也是麻烦的很,毕竟今天幸好在身边的人是韩明霜,如果是外人呢?言瑾瑜不知道出现幻觉的原因,又无法控制幻觉的出现,以及幻觉出现时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那如此种种,若是不慎在外人面前暴露,让外人知道,岂非惹人猜测,进而下此毒手设计陷害……欧阳鹤想来这简直恐怖,实在不能大意,必得尽快查出缘由才是! 言瑾瑜自然也晓得这件事的重要性,事后也有回想当时细节,慢慢说来:“我记得,当时在与霜儿玩笑,原也无事,只不过霜儿道了句不喜欢我,自这句话后,我才开始心痛难安,有似想到些什么,紧接着便有了幻觉。” “呵~” 听闻言瑾瑜的回答,欧阳鹤忍不住冷笑一声,摇摇头,对他无可救药般道了句:“果然啊!” “果然什么?”言瑾瑜不明白欧阳鹤什么意思,欧阳鹤收回那抹讥笑,冷不丁一句:“果然女人就是红颜祸水,连你也逃不过。” “欧阳鹤!”言瑾瑜闻声瞬间来了脾气,欧阳鹤也不再开这玩笑,正经几分,说着:“你可少动气吧!我老实说,你这种情况实在古怪的很,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四处游历,见过不少怪异病症,其中也有癔症或者疯傻癫狂的病症,他们这种情况都可能导致出现幻觉,可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且幻觉后还会导致吐血,我不知什么缘由,得回去查阅医书,兴许能有记载,知其一二。” 欧阳鹤暂时给不出结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快帮言瑾瑜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言瑾瑜闻声点点头,倒是从容随和的很,欧阳鹤看着他这模样,似不论当年还是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年,他都一如既往的信他。 “别担心,我在呢,便总能保你平安。”欧阳鹤说着和当年一样的话,让言瑾瑜听着多有心安…… 第292章 儿时失忆 “殿下,那讨厌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你跟他很要好的样子?” 夜晚,为避人目,欧阳鹤先行一步从一品楼离开,言瑾瑜和华云飞后才离开此处,下楼回去的路上,华云飞等不及要问问言瑾瑜那男人欧阳鹤的来历。 言瑾瑜听他这话意,总觉得吃醋了似的,便笑了笑,回答道:“他父亲是从前太医院的太医令,先太医令是老年得子,可惜妻子生产时伤了身体,没过两年便去世了,他家中也没别的亲人,先太医令便求得父皇恩准,将幼子带进宫来亲自照看,后来有一次我们撞见,年龄相仿,也玩的来,便交了朋友,再后来我去了北境,他也是那时跟着先太医令辞官还乡,所以他是我幼时玩伴,也是同你一样重要的人!” 言瑾瑜道来欧阳鹤的来历,不然他不说清楚,只怕华云飞会一直怀疑欧阳鹤不是什么好人,就像这些年来,华云飞会平等的怀疑接近言瑾瑜的所有人,就连韩明霜,华云飞至今都觉得她不安好心。 说罢这些,华云飞反倒更吃醋了些,他不高兴的说:“既然是这样,他便是宫外医士,那他怎么还敢唤殿下阿九?这一点也不守规矩,没个尊卑上下!” 华云飞最讨厌这种人,回京后有个韩明霜成日里在言瑾瑜身边没个规矩,现如今又来个欧阳鹤,怎么?都仗着和他们殿下有些交情,便看他们殿下好欺负吗,竟都这般无礼? “这便说来话长了。”言瑾瑜想起与欧阳鹤初见时的乌龙场景便气的发笑,随后又对华云飞说:“不过这没什么,都是自己人,倒不必在意这些,你若是想唤,也可以私下唤我阿九或者旁的什么。” 言瑾瑜也给了华云飞这个特权,其实也不用他说刻意说出来,华云飞从一开始跟着他就可以随意唤之,直呼名讳也好,旁的也罢,都无所谓,于他而言,华云飞并不是什么下人,是照顾了他七年的人。 “我才不要呢,让外人听去了说殿下的不是。”华云飞一副傲娇的模样,可听了言瑾瑜这样说,心里却开心的很。 言瑾瑜在前走着,回头看了眼他,忍不住想要踢他一脚:“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一点也不像我,一天到晚怕这个怕那个!” 也不知华云飞自跟了他这么久都学了什么,怎么越发胆小,谨小慎微,分明他自己也不怕招惹这些。 “殿下,”华云飞唤着,言瑾瑜应了声,华云飞又说:“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肯定是救你啊!”言瑾瑜半点也不曾犹豫便回答了出来,华云飞闻声,瞬间喜上眉梢,更加迫不及待的问: “真的吗殿下?为什么?是因为属下在殿下心里比他更重要吗?” 言瑾瑜步子慢了下来,这时他倒是开始犹豫不决,似在想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终于在片刻的犹豫后,言瑾瑜郑重其事的回道:“你看,你是北境长大的,北境地势旱漠,你若落水自然不会游泳自救,而他就不一样了,他自小在宫里长大,幼时也曾与我们同上尚书房学礼,这些寻常功夫自然都是会的,自也用不着我救。” 言瑾瑜说的好像也没问题,完全出自现实情况,理所当然,华云飞闻声,得意少了几分,尬笑的回应了声。 出了一品楼,言瑾瑜向西走,华云飞见状,连忙叫住他:“殿下,殿下这边走,今日人多,马车停的远了些。” 华云飞指了指反方向,言瑾瑜仍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先不回宫,去相府看看。” “殿下这么晚了还去相府,那个欧阳医士不是让您多注意休息吗!” 华云飞好生无奈,只能赶紧跟在后面唠叨,他现在心里只恨言瑾瑜长了两条腿,到处乱跑,白天吐了血,真当自己没事人一样,让好生歇着,还非得绕远跑别人家看看,这么折腾自己身体,实在让人担心。 “这些天忙,难得出来,去看看霜儿再走!”言瑾瑜一意孤行,奈何华云飞也不能绑着他回去,便只能跟在言瑾瑜后面,只是嘴上却一点也不见顺从:“殿下午膳不是刚跟她用过嘛,怎么晚上又去。” 华云飞就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见的,一天恨不得都腻在一起。 “本王想她,不见她一面回去也睡不着。”言瑾瑜话说的直白,一点也不顾忌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只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他喜欢上一个女子,就是想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每天都会想着她,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至于不?’华云飞心里泛起嘀咕,哪成想言瑾瑜看他这个愤愤不平的样子,说的更扎心了:“话说你比我还大几岁,偏你这么多年也没个心上人,自然不懂本王的感受,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嘁!”华云飞听见这话便不乐意了,而言瑾瑜见他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些。 “这么晚去了也是没用,殿下不休息,可二小姐那么懒,肯定吃饱了就要睡了。殿下这样去了被别人看见,会被诟病的。” 华云飞被言瑾瑜惹得生气也不忘操心,毕竟这大晚上的,他不睡人家还睡呢,韩明霜一个姑娘家,他一个成年男子,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真要让人传出去谁人不多嘴闲话。 “现在不过戌时一刻,谁人家睡觉这么早。” 言瑾瑜似都已经打算好了,仿佛这时候什么理由都不能阻止他去相府,华云飞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了相府,门口正巧没几个行人,这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家中用晚膳,正是长街安静的时候,言瑾瑜和华云飞便与门口守卫招呼一声便进了去,后又熟门熟路的去了韩明霜的院子里。 言瑾瑜进了院子,只见一片黑乎乎的,华云飞见状只觉得自己乌鸦嘴怕不是应验了:“殿下,二小姐连盏灯都不点,该不是真的已经就寝了吧?” “今日竟这么早就睡了?”言瑾瑜也开始怀疑起来,他原想着韩明霜平时也不会睡这么早,怎么这气氛不对呢,难不成今日太累了,睡得早? 正想着,不知是不是今晚月光格外清明,言瑾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紧紧的盯着自己,言瑾瑜停下来,华云飞刚要问,言瑾瑜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警惕心下,言瑾瑜四处环顾,晚风带来凉意吹近世间万物,带动起阵阵沙沙作响的声音将他包围,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他的直觉不会错,他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若是四周无人,那便是上下…… 抬头看去,这次一眼便锁定屋檐上的男人,他好看的双眸微眯,却又舒展开来,轻笑一声,冲着那人喊话道:“怎么?春夜寒凉,大哥不进去坐坐?” 言瑾瑜故意说着这话,华云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韩明霜寝殿房顶上,正有一男子坐在上面,夜色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远远看去可见的身形,让人认出了他来。 华云飞不禁拉了拉言瑾瑜的衣衫,低声劝告道:“殿下你嘴别这么欠儿!这要是大殿下气的与你打起来,你今日刚吐了血,那胜算可不大!” 华云飞真是担心的很,言瑾瑜这个人,真的是处处不让人省心,怎么作死怎么来,今日吐了血,半点也不收敛,让好好休息跑相府来会情人也就罢了,现在撞见情敌不说避免发生矛盾,还这么嘴欠挑衅别人,这万一言璟琮从上面下来大打出手,言瑾瑜现在身体可未必能占上风! 可幸的是言璟琮没计较什么,可也没有理他,往后躺平,单腿屈膝,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紧紧盯着天上的星星,耳边听着风声,也听着下面房间的动静,那是属于她的动静,这样近近的陪着她,守在她身边,离的这样近,也挺好的。 “你把本王吐血的事儿给憋心里,不许再提!”言瑾瑜一声威胁,华云飞动不动拿他吐血说事儿,虽这是出于对他的担心,可言瑾瑜却不怕,他即便吐口血能如何,照样该打还是打。 “去敲门。”言瑾瑜走过去,华云飞见他这时不走居然还要上前去叫门,不免跟上去问:“二小姐不都睡了吗,殿下也不怕吵到二小姐睡觉。” “她没睡。”言瑾瑜十分肯定,紧接着走到房门前敲门,华云飞想拦也来不及,可原以为没人开门,哪成想刚敲了两下,屋里便瞬间传来下床的动静,直至迅速走到门前的疾步声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咆哮: “你还不走,我都说了要就寝了你还想干什么!!!” 这屋里,黑暗中传来韩明霜的暴怒以及十分不耐烦的声音,惊的门外的言瑾瑜赶忙收回敲门的手,华云飞更是吓得一激灵,脑袋一片空白。 “这个母老虎,一天到晚就知道咋呼……嘶” “闭嘴!”华云飞嘀咕的抱怨被言瑾瑜踢了一脚而终止,言瑾瑜又试探性敲了敲门,说道:“是我霜儿,瑾瑜。” 言瑾瑜自报家门,屋里人听见这声音,有些意外,随之便收敛气势,将门打开:“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韩明霜见到他有些惊喜,但是意外得很,她事先也不知道他要过来,而且这大半夜的过来,确实更令人意外。 言瑾瑜闻声,透着月光的清明皎洁,只见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寝衣,绣着的点点桃花似有暗香浮动,可往下看,却只见她那双纤瘦骨感的脚丫光洁白皙,这使让他来不及回话,先是上前一步来,将她横抱在怀里,大步朝着内殿床榻走去。 “我出宫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你怎么也不穿鞋就跑过来,年纪轻轻的,又是女孩子家,小心着凉。” 言瑾瑜抱她在床榻上放好,摸着她寝衣单薄,便顺手将被子也盖好,才又接着说:“是我太冒失,我不知道你今日早早的就要睡了,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接着睡吧,我这就走。” 言瑾瑜给她盖好,语气稍带歉意,其实他本来以为房间里没点灯,还真以为她睡了,可见言璟琮在此,他便觉得不会,或许是韩明霜不愿见他,才谎称要早点休息,可却没想到,这一开门,竟见她卸了妆发,褪了衣衫,若是如此,那还是不再打扰的好。 “不不不。”韩明霜见他误会,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我不睡。你来都来了,便陪陪我吧。” 韩明霜撒着娇,娇软的身体在床上躺着,把言瑾瑜的手紧紧的护在胸口,言瑾瑜倒是也不想走,只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言瑾瑜继续待下去确实不太合适了。 “你寝衣都换了,真的不睡吗?” 言瑾瑜又问了一遍,心想着若不是他来,会不会韩明霜现在都已经躺床上睡着了,那既然如此,倒实在是打扰她了。 “都说了我不睡,原也是打算练会琴的。”韩明霜又说了一遍,说起来她平时也没睡这么早过。 “然后呢?”言瑾瑜问,心里却隐约猜出个大概。 “他就来了,”韩明霜说,怕言瑾瑜不开心,原不想跟他说,可现在怕是也瞒不住了,韩明霜便老实交代了:“言璟琮非说我昨日熬到半夜才睡,要我今日早点休息,我不睡,他便不走,还一直唠叨我,我最后只能说要就寝了,他才离开。” 韩明霜说罢眼睛水灵灵的撇下,玩弄着搂在自己怀里的那只手,言瑾瑜闻声这话倒是和自己想的不差。 韩明霜说自己不睡,想练琴,偏又把熄了灯,换了衣衫,这定然和房顶上的某人有关,再加上韩明霜一开始误会敲门人的话语,便也不难猜出,只是韩明霜这话无形中透露出言璟琮昨天晚上也来过,不然他也不会知道韩明霜昨天睡得晚。 言瑾瑜现在知道这些心里膈应的很,一想到大晚上言璟琮这个阴险之人几次三番虎视眈眈的跟在韩明霜身边他就恨得牙根痒痒,尤其是来的时候还见他,而且现在就在房顶上听着房间内动静他便越发气恨。 “我觉得他该是也没走呢,可能就在我这房顶上待着,昨日他便待了一夜。”韩明霜说起这个音量小了些,似怕谁人听见。 原本言瑾瑜没来的时候,她心里觉得不踏实,一想到房顶上言璟琮在,她便觉得被监视着一样,就像上一世被打入死牢,千人瞧万人看,一点也不自在。 现在也一样,被他监视着,听着自己的动静,自己做什么他都知道,她不能随心所欲,只能被他逼的妥协,让她格外烦躁。 但是言瑾瑜一来,她便觉得舒服多了,言瑾瑜总会惯着她,她想干嘛都可以,就算言璟琮在上面听着她也不怕,就算言璟琮下来她还是不用怕,言瑾瑜在,便能为她挡住一切风雨。 所以,韩明霜不想让言瑾瑜这么就走了,她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言瑾瑜闻声,点点头,轻嗯了声,看起来风平浪静,也不见任何情绪波动,可心里却翻了天似的,连待会儿怎么打都想好了。 “你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他了吗?他还在吗?”韩明霜突然想起这个,侧身半起,轻声在他耳边问了句,想着他既然这么坦坦荡荡的进来,难不成言璟琮已经走了? “还在上面。”言瑾瑜答了句,轻扶着她肩臂躺下,轻声细语的安抚道:“我在呢你怕什么。还怕他下来与我打,我打不过他?” 言瑾瑜打趣的问着,韩明霜被逗得笑了:“打得过,你比他厉害多了。” 韩明霜自然不怕这个,论说上一世她可是亲眼目睹言瑾瑜和言璟琮互殴大战的人。 上一世她和言璟琮偷情,被言瑾瑜捉奸在床的那次,言瑾瑜真的是下了死手,虽说言璟琮出身皇族,自小习武,身手不凡,可却在那一次,被言瑾瑜在半炷香的功夫内,打成重伤,多日昏迷,意识模糊,一度性命垂危,简直惨不忍睹! 想来当时若不是言瑾瑜下手这么狠,想必后来太子位也不至于丢得那么彻底,以至于皇上想保都保不住,所以,她倒是真不担心言瑾瑜会打不过言璟琮这个问题。 “瑾瑜~”韩明霜大胆了起来,现在也不生气了,反而撒着娇,摇了摇言瑾瑜的手,说道:“我现在想练琴行不行?” 韩明霜闲不下来,她难得这么用心的想要做好这件事,而且都已经努力这么多天了,她怎么能在最后的时候松懈,言璟琮不让她练就算了,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妥协,可现在言瑾瑜在呢,她还怕什么。 “不行!” 言瑾瑜一口否决她的话,韩明霜期待又信心满满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她没想到,言瑾瑜居然也不让她练琴…… “昨天睡得那么晚还练什么,身体要紧,今日必得是早点睡,不睡也要躺着休息。” 言瑾瑜这话倒是出人意料,韩明霜闻声刹那间笑意盎然的小脸儿垮了下来,抱着言瑾瑜的手也在这一瞬间甩了出去。 “真霸道!” 韩明霜这会儿不顺意,便好生耍起脾气来。 言瑾瑜看她这个变脸的速度是真快,俯下身,两手肘撑在她耳边,坐在床边半个身子轻压在她身上,把她脑袋板正了来对视着自己,才为自己不平道: “我霸道?我霸道也是跟你学的。” “我?”韩明霜不明白,她是霸道跋扈了些,但是跟言瑾瑜有什么关系,言瑾瑜不是也总霸道的很。 言瑾瑜看她这不明不白的糊涂样儿,真是忍不住要点醒她:“我说的是小时候,是在我还没去北境的时候。我当时可是活泼的很,可不像现在这样,但是你小时候特别霸道,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怕你,都得让着你呢。” 言瑾瑜提起小时候的事情,虽是过去了许多年,这许多年间也经历了许多事,但说起来,还是令人恍惚昨日。 “我不记得这些。”韩明霜说着,有些茫然,听不懂,也很困惑言瑾瑜口中的儿时旧事:“我一点也不记得我小时候,也就是你说你去北境之前发生的事情。” 韩明霜有些无奈,说起小时候的话题,她统统没印象,插不上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言瑾瑜闻声笑了笑,低头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笑道:“呵~我去北境的时候,你已有五岁,怎么一件事都不记得了?我五岁时发生的事情可是能记得许多呢,再往前也记得一些……” 言瑾瑜只觉得韩明霜是不操心的命,所以心大,转头就忘,何况当年的事儿也已经过去许多年,她不记得倒也正常,只是若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怕是也不至于。 “咱们不一样?我有离魂症,确实记不得五岁之前的事。”韩明霜一口咬定这件事,言瑾瑜看她这认真的样子也起了好奇心,问:“什么意思?离魂症是什么?” 言瑾瑜不懂韩明霜的意思,可他总觉得不是他所理解的那样简单,如今问起,韩明霜便对他说了个明白: “这件事说起来在你没回京之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总能听旁人侃侃而谈小时候的趣事乐闻,甚至有些人两三岁的旧事都记得清楚,可想想我自己,最早的记忆,也得是从六岁那年高烧醒来以后的。 就此,我曾问过祖母,祖母一开始还只是说我年龄小,忘了很正常,后来才告诉我说,是我六岁的时候感染过一次特别严重的风寒,以至于发热昏迷,后来醒过来就失忆了,再也记不得从前发生的事儿。” “啊?” 言瑾瑜闻声多有震惊,韩明霜这番话完全出乎言瑾瑜意料之外,甚至于让他始料未及,他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儿?”言瑾瑜只觉得这么大的事,为何他竟蒙在鼓里许多年,竟没听到过半点风声! 韩明霜是丞相嫡女,风寒昏迷以至于失忆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竟全然不知。 “你不是在北境待了七年吗?按这样算的话,我感染风寒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吧。再说我父亲那个人向来是个谨慎的,我失忆的事儿,他怕是对皇上也没说出去,不然少不得有心人猜忌,借题发挥。所以你在北境便也就得不到消息了。” 韩明霜笑了笑,到底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现在说起来也没觉得什么大不了的。 可尽管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让言瑾瑜听来却并非如此轻松,他挂心此事,哪怕知道这件事已时隔多年,再见她已安然无恙,但他如今听说仍是心有余悸。 “那你是何时知道自己患有离魂之症的?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说。”言瑾瑜又问,心里只怪他自己当初没用,一蹶不振,出了锦阳皇城一走了之,没想到这不久后,她竟病的这样严重,而他却在北境,那个离她犹如天边的地方苟活。 韩明霜就知道他得这么问,听见她说自己曾病的这样严重,言瑾瑜可不是要担心打听清楚。 韩明霜伸手去玩他垂下的发,懒洋洋的说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妨碍,再说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看我现在也是活蹦乱跳的,又不耽误我现如今的生活,我提它做什么。今日要不是你提起小时候,我又恰巧想起来这桩陈年旧事,怕是我知道也早就抛诸脑后了了。” 韩明霜不在意这件事,说起来这件事她也是今生今世才知道的,上一世她和祖母关系不好,便也没机会坐下来慢慢谈起从前的往事,她又是个马虎人,便是记不得儿时琐事也不觉得太奇怪,所以尽管上一世活了一辈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曾失忆过。 但是这又没什么关系,她就算失忆,可那么小的时候的记忆有什么用,就算不失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这脑子也记不得多少,可能记得些趣事,不过大多也就忘了,跟失忆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这失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倒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那……那医士呢?当时请太医了吗?他们怎么说,病的那样重,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言瑾瑜追问起来,生怕当年的事儿没好好的救治,害她还留了什么遗症。 韩明霜摇了摇头,看他这样担心反而笑了:“你看我成日里活蹦乱跳,嚣张跋扈的样子,像是身体有影响的吗。” 韩明霜略有玩笑之意,言瑾瑜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得知这些还是觉得后怕,哪怕她这个人好好的就在自己身边,他也是怕极了。 “是我没用,想来我当初若是在,怎么可能让你受这样的苦。” 言瑾瑜多有心疼,可恨当初他竟不闻不问的躲去了北境,想来他没走之前,何曾让她受过这种病痛折磨,可他走了没多久她便染了如此严重风寒,可恨的是竟还无人告知。 “其实说起来,我还是有些遗憾的,因为失忆了,便把有你陪伴的童年忘掉了。” 韩明霜说着,虽然她是觉得因病失去了儿时记忆对她生活没什么大的妨碍,可那几年,刚好是言瑾瑜陪她度过的童年时光,他们那个时候懵懂无知,一定发生过许多趣事,可惜她却不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我把我记得的都讲给你听。”言瑾瑜揉了揉她的发,只觉得从前的事儿她要想知道,他就都说给她听。 韩明霜点点头,洋装思索了片刻,放肆起来,笑嘻嘻的捧着他的脸,说:“嗯!那我要听听我小时候是怎么霸道的。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才让你觉得我霸道,长大了,便总这般管着我,报当年的仇。” “呵~”言瑾瑜一听笑了,作答道:“这倒没有。虽说二小姐小时候是脾气不大好,但却可护着我了。” “我护着你?”韩明霜有些惊讶,也有点不能理解,按说言瑾瑜是皇子,她是官家小姐,言瑾瑜身份比她尊贵多了,怎么用她护着?更何况他们俩年龄差六岁,她五岁的时候,言瑾瑜都十一岁了,这少年郎怎么可能用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护着? 看着韩明霜这一脸的不信,言瑾瑜反倒点点头,继续说:“那个时候他们都不喜欢我,去哪里也不带我,但是他们都喜欢陪霜儿玩,后来霜儿看我一个人老是孤零零的,就一直保护我,陪我玩,那个时候,谁要是敢欺负我,说我不好的,你总能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别看你当时小不点一个,但你厉害的很,打起人来,手边有什么便扔什么,没有便用手掐,二哥他们念着你是相府嫡女,年龄又小,所以也不敢说什么,也就是这样,他们几个人没少挨你打。” 言瑾瑜道来实情,韩明霜听着倒实在想象不到她居然小时候就这么跋扈,以至于连言璟玦他们几个都被她欺负过。 “好在没伤过你就是。”韩明霜听了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年龄小小的,谁能想到竟这样跋扈,不过幸好,当年她再是跋扈也没有欺负过言瑾瑜。 “也不算,其实你也伤过我一次,而且是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言瑾瑜说穿了去,生怕自己不说,她自己这辈子也不知道小时候就这么喜欢他了,所以他就非得告诉她不可。 “啊?”韩明霜惊了片刻,她上一秒还叹口气觉得幸好她再是跋扈也没伤过言瑾瑜,这下一秒言瑾瑜就告诉她其实也伤过,这……从何说起呀? “我记得那是一次年底宫宴,下了场好大的雪,有家小姐雪地里滑倒了,我离得近,顺势便扶她起来,谁曾想抬头便见你噘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怕的赶紧过去哄你,你竟直接咬了我一口跑开了……” 言瑾瑜道来当年的趣事,要说韩明霜打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醋坛子,怕是不说,韩明霜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呢?”韩明霜追问道,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言瑾瑜想着当年的事,不禁笑出声来,取笑道:“然后你个小笨蛋,你竟也滑倒了!你羞愤的掉眼泪,我连忙过去扶起你起来护在怀里,哄了好一阵子,给你吃了好些进贡的名贵点心,你才肯原谅我。” 说到后面,言瑾瑜多有委屈,韩明霜听着却不是很解气,她现在知道前因后果,却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活该!谁让你去扶别的小姐,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你对别人好,我就是会生气的,你惹我生气的话,就不理你了。” 韩明霜说着这番话,言瑾瑜听着这熟悉的话音儿,当真是和她当年说的相差无几,果真是记忆没了,可这脾气秉性一如当年,以至于这说的话都和当年一样。 言瑾瑜也是和当年一样,又一次点点头,承诺道:“好。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我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那天之后,哪怕是后来去了北境,再看见有女子摔倒在我眼前,我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从未扶过。” 言瑾瑜表着衷心,说的一本正经,韩明霜听着虽也信他,可却总觉得这事儿放在九殿下身上不太厚道呢…… 夜幕更深,被遗忘的记忆里还剩下许多的故事,讲不完,说不尽,她在他的叙事声中渐渐沉了眼,待她那呼吸声缓缓平稳后,他也悄声从她都床边离开,只留下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床边陪伴她度过整个夜晚…… “殿下要走了?” 门口的玉洁见言瑾瑜从房内出来,连忙迎上来,言瑾瑜轻嗯了声表以回复,后又轻声问话:“霜儿儿时高烧,致使失忆一事,你可曾听闻?” 语毕,玉洁微愣,没想到言瑾瑜会突然问起这件事,可随之玉洁便答:“回殿下,奴婢知道,这件事是小姐最近这段时间才知道的,当时奴婢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玉洁说来,细想她当时跟在韩明霜身边,听到韩明霜和老夫人聊天时所说的,当时初听闻这个消息时,韩明霜不敢置信,她和长歌也是不敢置信,只是玉洁原想告诉言瑾瑜一声,韩明霜却不让,只说没什么大事,且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特意告知让言瑾瑜又惹他担心,且这件事也不算好事,当年韩拓没有声张出去,如今让言瑾瑜知道了无妨,只怕若是不慎传到外人耳朵里,恐怕又生事端,实在是没必要,玉洁便也没再多嘴此事。 言瑾瑜闻声,心里也明白大抵是韩明霜不愿让玉洁告诉他,怕惹他担心,可此事还有说不通的点,言瑾瑜欲言又止,想问个清楚,可又怕问的太清楚,让韩明霜知道了伤了她的心,百般犹豫下,他才缓缓开口,慎重而言:“那……那所谓失忆是真的是毫无印象了吗?你跟在霜儿身边这些日子以来,可曾听闻霜儿提及儿时之事吗?一星半点也好。” 言瑾瑜不愿相信这件事情,总想给自己的疑心一个解释,可事实却总相悖而驰! “没有,殿下。”玉洁回道,细想来却是不曾听韩明霜提起小时候的事儿,韩明霜就算有时候提起往事,也是讲的六七岁那些年的事情。 “殿下,二小姐都已经失忆了,她怎么可能再提及儿时之事。”玉洁不明白言瑾瑜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明明他也知道韩明霜儿时失忆,却问她有没有提起过失忆时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 言瑾瑜不再多问,洋装无事,解释道:“本王没别的意思,只是未曾碰到过这种情况,不太了解,怕霜儿出事,你切忌多言。” “奴婢明白。” “本王先走了。”言瑾瑜不再多问什么,只想着哪怕韩明霜是真的有意隐瞒也好,假的也罢,只要她平安喜乐,那便如她所愿,做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也无妨。 “殿下,”只是见言瑾瑜要走,玉洁慌忙叫住,说道:“奴婢有一事想求殿下……” 玉洁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唯有请言瑾瑜出面,可言瑾瑜又怎会不知玉洁所想,她的话还没出口,言瑾瑜便打断了去,轻声回复道:“言璟琮那边本王去处理,你安心照顾好霜儿。” 听闻这话,玉洁才是放心下来,言瑾瑜抬步离开,却步伐悠然,没个想要出去的意思,华云飞在后面跟着,自然也察觉到言瑾瑜不同寻常,问询道:“殿下现在要去哪儿?该不是准备去找大殿下打一架吧!” 华云飞知道言瑾瑜也不是个大度的人,言璟琮此番作为,恐怕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难忍,更别提言瑾瑜。 “不应该吗?” 言瑾瑜音色冷漠的反问一声,回身面向这座房屋,月光映在他身上,照的他身影修长,一双好看的眼眸抬起,缓缓中染上十分的狠戾,目光所及处的那男人正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