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辰》 第一章 少年奇梦 又为寂静一片。深遂无边。 “同一个梦。”少年轻叹。 已不知是多少次,辰明做这样一个相同的梦。四周黯淡无光。仿如朦胧末开。似混沌,似虚无,又似轮回。 “嗯”辰明忽见眼前出现了什么..... 眼一睁。辰明见窗外夜色仍浓,星光浮动。 “又是这样。”辰明道“到底是什么。” 看着夜空星海,心中又万分平静。 辰明自幼便喜爱星辰,黑暗包藏光明中,亦轮回的律动。 想不通所性不想。医馆别院油灯光晕透出。影中少年身影捧着书。 荒古群山南端,枫辰镇医馆。 自幼随爷爷习文学医,但他也没有落下修行。 十五岁。看似少年。但辰明去沉默少言,已像太人般能独当一面。修为也至元武三重。 修元为修行主流。分九镜,元武,元土,元师,元宗,元王,元皇,元尊,元圣,元帝。 “元修忌失本心,若心性浮躁则易生心魔;习文益修身养性,可定本心不乱。“苍老的声音平静地传出,一老者推门入。见辰明如比却丝毫不显意外。 “辰儿,还是那个梦?” “爷爷,还是无解。” “梦难解无怪,活在当下既可。“老者抚须。“不违本性,顺心即可。” “不违本性,顺心即可。”少年细思。 不知何时晨光微曦,山雾曚眬隐着着植株。 此时的辰明完成一天的打坐修元,眼神微眯。 一算日子,他知道自己该去采药了。正行至镇口,辰明却见几人行色匆匆,仔细一看竟是抬着伤员。 “怎么了。” “哎辰医师”一人看见辰明,立刻叫道。辰明自幼行医,医品医术皆是有目共睹。故有医师之名。临近一看,辰明却眉头一皱,这伤口…… “送去医馆,爷爷在那里。”点穴止血,辰明简短说道。 待人走远,辰明却摇摇头“又是匪帮。” 群山地势偏远,只有零散分布的村镇。却有一作恶的匪帮,匪帮中元武阶元修数位。甚至帮主还是元士阶。 原因是他们修练魔功! “日后定灭匪帮。”辰明暗自道,转头看向远处“只能去那看看了。” 穿行在山林间如猴子一般灵巧,辰明内心还有几分纠结。 那人伤势,非一阶灵药玄紫草不可,可玄紫草唯一生长的地方…… “不管了!”辰明神色微凝“救人要紧!” 森林古树参天,可却在一个地方,百步之内尽绝生灵,数丈断崖上冰河如银,雪亮晶莹,寒雾四季不散。下积为潭,浮起水雾三尺,不见潭面。枯草皆封冻为冰,寒意凌冽,禽鸟走兽避之不及。 寒潭之寒,只因灵气充盈,故产灵药。但辰明从小被爷爷告训不可靠近,还从未涉足此地过。 “咔嚓,咔嚓,”走在岸边,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辰明小心翼翼,一片洁白雾气中一抹紫红格外显眼。 “玄紫草。”辰明心中一喜,向其靠近。 耳朵一动,又立既闪开。一只纯墨色水蛇从潭中蹿出,刚好扑在辰明身旁。 “咝咝咝。”水蛇吐着信子,警告这人已经踏入自己领地了。 “我非有意而为,是需要灵药救人“辰明沉声道,末表露丝毫恶意。一人一蛇僵持着,辰明缓缓靠近玄紫草而水蛇只是盯着辰明。 “咝。”蛇轻咝一声而未动,毕竟此人也不好对付。辰明蹲下采摘灵药,但只取其茎叶而留其根。 取药毁根一向为辰明所忌。医者仁心,这是辰明的道。 取药之后对水蛇行一礼,辰明便走。蛇也未追,退至潭边。 “有人!”辰明一惊,跃至树丛。从树荫中观察。 一老一少走来,少年锦衣,神色傲慢。老者则相对恭敬只不过气息却是阵阵阴寒。 “玄紫草永被人采了。”老者急道。“不过还好,药根带回去也可入药。” “那就赶快。”少年不耐烦“这次可不是为找什么药来的。” “是是是。”老着说道上前挖药。此时水蛇未退,恰被老者发现“元武三重妖兽,正可取血。“ 言罢抓向水蛇,元力涌动。修为竟是元武六重。 水蛇见躲不过,凶性便起。张口反来咬老者。老者丝毫不惧,反手禽住七寸,水蛇顿时瘫软。 “少主,请。“将重伤的水蛇它放到少年面前,老者说道。少年抓起蛇两三口吸干其血,浑身浮起血光。一旁老者若司空见惯,毫无波澜。 辰明眸光冰冷,以血练功,是邪魔之道。 少年眼一睁,一丝血光闪过。舔舔唇上的血,似意犹尽“可惜,若是人血,那我修为定可再有提升。” “那是那是”老者忙道,又四处望望“去西边看看,说不定还有血食。” 说间,老者眼中亦有一丝噬血。 两人走远。辰明先将水蛇尸埋藏,作揖三拜,以示敬意。面对寒潭,辰明又不由一叹。 对万灵皆存怜悯,是医心;誓以剑锋染罪血,是剑道。 转身离开时,辰明却回头一看。不知为何,冥冥中似有何物,却又晦涩不明。 第二章 迷之将起 “爷爷,今日采到一株玄紫草。” “玄紫草。”辰老似有点意外,接过玄紫草却语气一变 “你为什么去寒潭!” 辰明一惊,辰老又说道:“这株玄紫草上灵气偏寒,唯有寒潭才有这种寒气。” “辰儿知错了。”辰明低头认错道“但今日有这玄紫草,又可多救一人命。” “罢了,”辰老一叹,没有再责备。旦语气仍然严肃“寒潭可有奇怪的发现。” “没有。“辰明思索后道,寒潭本身没什化不合常理处。 “罚抄医典一遍。”辰老说完转身步入内堂,“今日你去采药为救人,下次不可再犯!” “辰儿明白。”见爷爷不再追究,辰明心中一喜。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当辰明离去,辰老却对着其背影低声一叹。 “十五载已过,亦不知你是否会遇上那一劫。”语气有几分苍老,几分无奈。“罢了,罢了,一切皆只有你自己才可应劫。” 言语间,不知其为何意。 金乌西坠,玉免东升。 笔停、纸落,辰明再头时已可观满天星斗。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深深埋藏于心底的思念与疑惑。 儿时问过爷爷,并无答复。便只能隐于心底,诉问天上星。 辰明自嘲笑笑,星辰岂能言?迷,始终是迷。 最不济,就像那些不愿回首的记忆般藏于心底,最好也能淡忘掉。 夜下万籁俱寂,耳畔只余一音——笛曲。不远处,辰老正独坐演凑。默默的走近,辰明不发一言,细细聆听。 良久,一曲方终。 “我教你那曲,可记得?”辰老淡淡问道。 “记得“辰明接过竹笛,闭上眼,忆起那熟悉的无名的旋律。 笛曲悠悠,沉夜静否。 奏之此音,但知名否。 星辰明明,皓月缺否。 观之此景。何心情否。 时岁悠悠,十余载否。 命运之轮转,宿劫将起否。 同一曲,两人却奏出两种不同的感情,只因两人经历不同,心境不同,过往不同。 转瞬音消,曲短情长。 “喜也,乐也,苦也,叹也,又——“辰明微皱眉,却哑口了。 “阅世之感却结在疑。“辰老见之,笑道。 辰明莞然。疑,疑道为何,疑身世为何。说来说去疑确是主流。 “梦自幻出,映之心象,桥接过去,亦述未来。医道虽仁,可悬壶济世,亦可荼毒生灵。道也,可道而非道,有形而无形,是正是邪不在他言,但见内心。”辰老道,语气玄而又玄。 辰明眸中一亮,似顿悟又朦眬。 “另外。”辰老一顿,叹道“哎,关于辰儿你的身世。” 低头的辰明微颤,起头时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心都在颤抖。 气氛突然安静。 “五日之内,自有分晓。”良久,辰火方道。闭着眼,不再一言。 辰明未言,默默离去。一切突然恰如风雨欲来,让人不安。 将行至远,辰明却又回头。爷爷却在那闭目养神。回头,无声无息地离开。待辰明走远,辰老方才睁眼望天。 “群星俱明,如哪日。” “辰至明,簇残月,时运终至。” 不知何处,黑蓬灰瞳的身影亦在低喃。 共卜九天一片辰? 第三章 劫之将起 一夜无眠,辰明直接修行一夜。待到玉兔西坠,金乌东时方才出门。 可奇怪的是,虽入睡可那个梦却仍在浮现。但有了一点偏差,一个模糊不明器物闪动。 “此梦异变,不知是何意“辰明低语。 可却未见爷爷的身影。想必是巡诊去了。辰明分外平静,但他相信爷爷不会食言。 一切如常,平静无波。可辰明心中却有浮躁之意。打坐静心后。辰明才出发。 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次进山辰明格外小心,尽量避免与匪帮人相遇。 如此一来,辰明没有一点收获。 正午时分。辰自行走于林间,一片寂静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不对!辰明突然惊觉。这不是静。 这是死寂! 飞速向前狂奔,辰明终于嗅到丝端祥。 血腥味极淡,但辰明却对其极为敏感。 “东方。”辰明神色一凝。 行至十数里,一处开阔地。一片,染血的土地。 百兽尸骨,残缺不全,大多为胸口一个血洞,被人生生取心。 风,吹过。血,正浓。 黑熊无心,猛虎无头,蛇折七段……辰明未看全,亦不忍再看。 凶手为谁?不言而喻。可这是残忍的虐杀。 生灵眼中凝结着最后的悲恨,恐惧。扣动着辰明的心弦。 突然间,辰明想到些话。 至邪为人心。 恶自心生,邪源本心。 不知不觉间,辰明握拳的指间渗落一滴焉红。 血污隐不下人心,尸骨也藏不住冤魂。 将铁剑持在手中,搅动尘土飞扬。自己虽无法改变事实,但可让冤灵入土。 两个时辰后,终于将尸体掩尽。 辰明一身血污,元力耗尽,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灵本无罪。 一瞬间,辰明心中闪过多少无力。这终究是个残酷的世界,自己早该明白。 摇摇头,不再多想。辰明直接在原地打坐,可心中隐隐有丝不安,辰明的直觉向来很准,所以他没有放松警惕。 时初入秋,叶尚青但脆,不时便一片落下,更显静谧。 四下更天生灵,魔的气息百兽闻之皆避。 “沙。”几片叶飘飘然飞下,柄处泛出微黄之色。 还带着一点,微不可视的——鲜红色! “唰”利刃破空飞出,擦过叶片便直接将之一分为二。白光瞬闪,直取辰明。 猛然睁眼,闪避间却不甚被擦中。 一道血痕缓缓渗出黑血。 “啧,竟然躲过去了。”戏弄之意溢于言表。辰明心头一沉。 一老一少,手仍沾着血迹。目光不善的看着辰明。 “这些生灵,是你们杀的。”辰明严肃问道。 “那是自然。“少年笑道,嘴角掠着丝残忍,“你马上也会一样了。不错,都把自己坟挖好了。” “毫无人性!”辰明咬牙切齿,铁剑持在手中,元力涌动。 剑者,宁折不弯,哪怕敌人再强。亦要一战。 “废话,还是少点吧。”老者不多言。直接抓向辰明。 一咬牙,剑锋一横,正挡与老者相撞。可却被撞开的却是坚固的铁剑。辰明倒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 “咳。”突然喉咙一甜,辰明左手捂嘴,一道血箭从指缝间喷出。 “毒发作了?可惜了,元武三重,血不能用了。”老者感叹一声,随既狞笑“不过也没关系,不缺这点血。” “咳咳咳。”辰明精神一阵恍惚,半跪着用剑支撑身子。隐约见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老者似不急着杀辰明,走近后戏弄般的看着。 此时的辰明,右手握剑,左手滴血。眼神中却无丝毫退却,只有不屈。 老者对辰明的表现有几分不悦,将辰明掐住脖子提起,冷哼道“看你骨头有多硬。” 狠狠一掷,辰明重重撞在一旁的石壁上,喷出一口逆血,隐没在激起的碎石与尘土中。 老者走近,尘土还未沉下,看不清内部情况。 “唰!”突然一道剑光飞出,老者都未反应过来。那一道被元力包裹的剑尖与之擦肩而过。 那剑刃的目标——是那少年! “少主小心!”老者也反应极快,大声吼道。少年一慌,胡乱运起元力抵挡。 剑刃一往无前,破开少年防御比直刺来。 这一剑,躲不掉! 第四章 执怨坠崖 少年惊恐,剑芒带过一道血芒,最后插在树干中。 但可惜了。 少年左臂上一道深深的血痕,面部由惊恐万分变为扭曲,双手捂住伤口,嘶吼惨叫。 “杀了他,杀了他……不,把他折磨死,决不能让他死的痛快”少年如发狂,野兽般大吼大叫。 “是、是、是,”老者赶忙道,看向辰明的眼神中充满怨毒,恨不得将其活刮。 尘土散去,露出惨状。 辰明无力瘫倒在地上,背部已是血肉模糊,碎石如刀镶在肉里,全身无一处无伤的地方,鲜血如小溪般流下。呼吸变弱,吐着黑血,双眼半闭半睁。右手死死抓在半截剑上,利刃割破皮肉钳在骨上,鲜血如注。 用右手生生将剑刃折断,压榨出自己所有的元力。一掷,是剑者的不屈。 意识虽以模糊,但辰明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伴随的鲜血在流逝。 “不不能。”辰明猛一咬舌尖,双手颤抖着握紧,“活下去! 说不清的执念,此刻无比坚韧。 “咳。”辰明又咳出一口鲜血,伴随着背部被猛击传来钻心的剧痛。随即身体各处骨骼都陆续传来碎裂的声音。 感觉清晰而又模糊,辰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哼,不能让他死的便宜。”少年见辰明呼吸已是若有若无。翻手便在手中浮出一颗血珠。珠上黑气丝丝浮现,红光妖异,气息阴冷。冷笑道“杀了这么多的生灵才积得这点血怨,赏你了。” 随手一弹,血珠飞向辰明,直接化入辰明体内。辰明却突然恢复了些生气,意识渐渐清晰。 “少主,这——” “无妨。”少年似很满意“那血怨中怨念太强,留下反而是个祸害。其中的血气应该可以让这小子继命半日。但是——” 少年一笑,笑得格外阴翳“看他能否能扛下这怨气的侵蚀,存活半日吧,哈哈。” “少主英明。”老者赶忙说道。 “把他从悬崖上丢下去,一会怨气爆发了可不好收拾。” 感到从崖下出来的阴风阵阵,辰明怒视老者,可除了多咳出口鲜血,辰明什么都做不到。 “誓以锋剑斩匪首。”内心无声的吼道,涌现杀意。 “噗”辰明猛喷出一口血,老者一拳打在辰明胸口,又道“倒希望你能多活会儿” 一松手,辰明直直下坠,此时,无边的愤恨化作莫名的执念与杀意。 老者突然感到心悸,那最后杀意的眼光让他感到了恐惧。 随即又镇定下来。那小子恐怕在怨气的反噬下连尸骨都不会剩下。 “走了。”少年转身说道。 “只死那小子一个可不够!” 正说间,已有怨气迷漫。 “我,要死了吗。”辰明突然感觉一切都慢下来了。狂风呼啸,而耳畔几乎听不到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只见几滴鲜血在狂风中吹的向上飘飞。 不甘、恨意、执念……伴着怨念,不但充斥着辰明的脑海。不断闪过一个回忆,一个个几乎都是被封尘的回忆。 “噗通。”水花飞溅,崖底暗河的平静被打破,游鱼避之如瘟神,那抹血怨可怕过深邃的黑暗。 水寒彻骨,可辰明丝毫未觉。 意识沉沦着,只剩下无边的杀,无尽的怨,无终的执念。 一瞬若无,又若千年。生死亦那般渺小,那般模糊。时间已无意义。 在沉沦中迷失,消亡。直至—— 生死一瞬。 “好累。”辰明终于意识恢复,犹如回光返照。 “死亡,很轻松。”犹如魔音,在脑中回荡。让辰明几乎沉沦。杀意、怨念,早已烟消云散,似再没有任何一点执念。 “身世!”犹如一剂钟鸣。无缘浮出的这个念头立刻让辰明惊醒。 耳畔,那首无名曲回响。立刻执念涌现。 “不能死。”无声呐喊,竭尽全力。在冰寒彻骨中微微颤颤的伸出右手,尽力微微睁开了双眼。 身将死,心不死。 似有一道身影浮动在眼前。 第五章 神秘初现 “淹了这么久,竟然未死。”黑袍、灰眸,看不清面容。神秘人自言自语,将手指点在辰名眉心上。 “咳咳。”辰明咳了咳,却未醒,浑身冰凉,肤色惨白,伤口已流尽鲜血,在水中泡的发白。 “死气九成九,生气存一丝。”神秘人的声音略显沙哑,但又有些年轻。 “意不消,生不灭。”神秘人一惊“真没想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执念。” 转瞬,辰明和神秘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再无一丝踪迹。 一个本无人知晓的山洞。 地面形成一个血色的魔阵,纵横覆盖百米。阵纹细若发丝,透出淡淡的红光。一个阵法,阵纹不下百万。 神秘人手一翻,一枚丹药出现于手心,在将丹药塞入辰明口中。 “先把命吊着。”说着神秘人将辰明随手一丢,丢到血阵中央的台上。 手一挥,三道不同的光芒落在阵法三边成犄角之势。阵法突然犹如活过来,光芒大放。 一点点血光浮起,微如尘埃,飘若流萤。一点一点靠近辰明,然后消失。辰明身上的伤口急速愈合,几息而已,辰明全身已再无伤痕,肤色也终于泛起一丝红润。 “差不多了。”沙哑的声音轻道,灰眸中光华流转。 “你的执念,究竟源于何处?” 一片星海,颗颗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色彩斑斓,盖过夜空的漆黑。 神秘人一揽,手中捧住一颗星辰,划过之处只留下一道白光点点的尾巴。 盯着光团,看透表面,白光之下,回忆浮现。 少年笔直的站着,五岁左右,左手捧着医书,右手捻着银针。一丝不苟的盯着面前的假人手臂。 深吸一口屋中的药,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少年置若罔闻,死死的盯着,将手中的银针刺下。 轻轻捻动,银针下沉,松手,针不动。 少年笑了,无比灿烂的喜悦。一百三十针,针针不差。自幼苦修、百次尝试。方才苦尽甘来。 画面静止,少年便是五岁的辰明。神秘人收回目光,将光团放回星河。 每一颗星辰,皆是回忆。这片星海,便是辰明的记忆。 看过大半光团,神密人才道。 “悠悠十余载,医心道初成。” “但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眼一闭,悠悠地念道。 “浊则清,清则浊,清至纯则浊至极……” 再睁眼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 手扶上黑暗,神秘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我要的答案。你的内心,你的——执念。” 右手一撕,凝望黑暗。 …… “咝。”辰明只觉大脑一痛。 “我在哪?”身体已经痊愈,万分惊讶。坐起环顾四周,辰明瞳孔一缩,自己坐在一石台之上,四周暗红诡异的纹路,有几分森寒。以及百米外,盘坐着一个——黑袍人! “醒了。”神秘人微微一动,冰凉嘶哑的声音让辰明提起几分戒备。 “怎么,这么敌视救命恩人?”神密人打趣说道。 辰明一惊,方才反应过来。连忙作礼道:“刚才多有冒犯,望前辈见谅。” “嗯,不错,懂礼节。”神秘人的声音依然冰冷。 沉默一会儿,辰明才道。 “感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小子有什么可以帮到前辈的。” “呵呵”神秘人却是一笑“小子好心计,恐怕一是报恩,二是在试探我吧。” 辰明瞳孔一缩,神密人接着说道。 “两件事,一陪我聊天,二和我打个赌。” 见辰明低头未语,又道:“放心,绝不会刁难于你,绝不伤你性命,绝不虚谈空话。” 顿了顿,又道:“绝不会有违你的——医心。” 第六章 言指本心 辰明大惊。这神秘人未知的可怕! “你的身世,想知否?” “你知道什么!”几乎脱口而出。 “暂不可言,但我知道你的字是因为你别人捡到时,一旁的石碑上刻着一个“明”字。对否?”声音轻飘,不急不缓,不温不火。 辰明已说不出话,即使对方毫无杀意,但仍让他感到压力巨大。 “算了,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变成。”神秘人看着辰明,似能让他看透。 “为何,明明能力所以执意隐忍?” “为何,心有疑惑却不敢发问?” “为何,别人的嘲讽你只想保持沉默?” “为何,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内心却孤独无比?” …… “光明的表面藏了多少内心的黑暗?” “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仿佛声音带上了魔性,一些记忆纷至沓来,辰明呆如木鸡都停止了思考。 自幼而孤,一直想苦怨封存,不愿倾诉。自以为销毁了回忆,现在却发现什么都弥补不了。 封存了回忆,淡忘了时光。却没发现已经滋生了多少——创伤。 字句如刀扎的辰明体无完肤,隐藏的阴影被揭开时,鲜血淋漓。 “直面本心,何其困难。”神秘人暗叹,继续观察着。 辰明的神色,或痛苦,或忧愁,或怅然,或迷茫…… 第一次,他心中五味杂陈,不明前路。 “那,又如何!” 突然道,语气坚定了。神秘人亦是一怔。 “有答案了?” “非也,哪一面,非我之心。那阴影残酷万分,又如何?” 顿了顿,这视着神秘人。 “杀心,仁心,医心,剑心……或明或暗,或知或忘。皆不过我心之一面,心之一念。没有哪一面能够主宰我,我至始至终——” “未!违!本!心!”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神秘一愣。 “很有意思的言论,但太幼稚,太不成熟。” “所以我没有答案。” “但你想追寻答案,对否?” 无言中,便已答。 “最后,与你赌一件事。”神秘人平静的说。 “前辈请讲。” “赌你五日之内,成魔。” 声音轻飘,辰明却脸色一僵。 “前辈说笑吧?”辰明试探一问。 神秘人不再开口,眼睛也闭上了。 “西行三里,再东十里。便是你坠崖的地方。”神秘人良久方道,见辰明未动“怎么,舍不得走?” “有缘再会。”辰明作一礼,随即离去。 阴云低垂,辰明眼中似天气般复杂,莫名一叹。 “可笑。”辰明已远,神秘人方道“疑,何其多;一言,何可清。” “生死劫?不若说是入魔机。” “对了。”神秘人扶着下巴,似又想到了什么。 “那曲子,名不虚传。” 立于断崖上,辰明面无表情。 此事,是福?还是祸? 生死间徘徊,是祸。一番言谈,甚至修为还提升了一重,又是福。 “唉,回去吧。”辰明摇摇头,心如乱麻。 风雨已不是将来,而是已来。冥冥之中,莫名不安。 一夜未归,也许不会有人注意到。昨日尚还晴空,此刻却要落雨了。 思绪烦躁,这,就是爷爷说的自有分晓? 一路寂静,辰眀知晓,这是匪帮所为。 不对!这条路上为何会一直死寂! 雨,洒落。打在辰明白净的脸上,以及——微颤的瞳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闪过心头,久不能散。 大雨突倾,打湿一切。 “哒,哒,哒。”水坑的平静被打破,几朵水花连续溅起,急促万分。水未落,人已远。 “不,不会的。”辰明咬牙,任雨水纵横满面,浸透衣衫。心底嘶吼着,他只想快,再快些。 元力疯狂涌动,完全不计损耗。白衣之影,直接在树林里撞出一条路。 雨水打在脸上,伴着风,辰明呼吸都有几分困难。前额湿透,发冠散乱,长发带雨迷住眼睛。 “啵。”狂奔中绊倒,地面泥水溅起。右脸上,树枝划过一道血口子,沾上泥沙,异常痛痒,血水混流。 “呼,呼。”元力稀薄至极,辰明缓缓支起身,一咬牙,起身再跑。疼痛只如过往云烟。 白衫早已污浊不堪,血雨交流淌下。 终于,事实证明了最后一丝侥幸的错误。 第七章 终是堕明成了魔 火海,大雨都无法熄灭的火海;焦土,血浸透的焦土。 雨很大,火更旺。浓烟飘不散,风声呜咽,恍若亡灵在哀嚎。 雨声淅沥,火势雄雄,风鸣哀嚎。却无一人声,因为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双目空洞,失神的瞳孔倒映着一切。辰明思绪一片空白。 未赶上,或者说本来也不可能赶上。 恨,悔,怒,怨……多种情绪充斥着,交错着。 “哟,小子还没死。” 一抬头,两人走来。衣衫上血迹斑斑,连大雨都无法冲淡。 少年见辰明,略有惊讶:“你还没死,命可真大。本来还觉得百来人中没有一个元修挺可惜的,你小子倒是来得及时。” “你!”辰明怒了,老者就突然闪到辰背后,一掌拍出。辰明话未为说完,并被拍的跪倒在地上。 “元力枯竭,但伤竟全好了,莫不是得了什么机遇。”老者道,又摇摇头“算了,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名堂,直接杀了。” “咳,咳,咳。”辰明的瞳孔渐渐失焦,一掌之下已经重伤。一切开始模糊,风雨好似消失了,火光也愈发朦胧。甚至痛觉都麻木了,感情降至零度。 杀意,辰明只存一个意念。恨,怨,悔,悲,怒……种种都只成最终的杀心。 “杀——”仰天长啸,辰明大吼,嘴角鲜血一缕,眼中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老者大惊,后退数步不敢前。 辰明静下来了,一动不动。五感已经消失,世界都不可见,意识是沉浸于一片黑暗中,深邃无比的黑暗。 熟悉的场面, 终于清晰了。 剑,长剑,魔剑,饮血剑!剑锋三尺,浮空而立。剑柄纯墨,一块狰狞的血色晶体,嵌于其中。玄异的血痕,从晶体蔓延,平添几分锐利。剑鞘,纯墨漆黑,朴实无华。大巧不工显出魔性锋芒。 伸出手,缓缓靠近剑柄,坚定无比。 “确定吗?可不会有回头路了。” 声音似在质问,辰明却不为所动。 虽然他明白,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握住剑柄,剑在轻鸣。它该出鞘了。 魔剑出鞘,堕尽九天明! 外界。 光芒浮动,环绕着辰明周身。渐渐地,锁链的样子,渐渐清晰。 条条浮空,环绕辰明体表一尺。玄奥的气息,像是在沉睡着什么,尘封着什么。 “咔嚓。”一条黑色的锁链,破碎了。 老者惊骇欲绝,眼神闪过一丝阴翳。 “此子绝不能留!” 右手元力涌动,直取辰明。 “哧。”一石子破空而出,没有丝毫元力。这快到不可思议,直接将老者手掌洞穿。老者顿停,元力运转都不顺畅了。 “可不能,惊扰到他。”声音沙哑,低沉,神秘。出于无人知的暗处。 此刻,辰明缓缓睁开眼。那左眼,竟是漆黑一片,深邃无边,让人如见虚空。 阴冷,残暴,无情。几种在辰明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气息——那是魔的气息! “这小子,入魔了。”老者万分惶恐。 风雨交加,火光映照下,散乱的长发,缓缓花白了一半。 正魔对立,有多善,便有多暗。 “堕——明——剑!”一字一顿,声音让人如坠冰窟。字字尽血,声声啼恨。 剑,出鞘了! 血红一片,剑刃血红。没有一丝多余的纹路,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锋锐无双,杀意无尽。 “唰。”无人反应过来,辰明已动。 切开人骨,比切豆腐还轻松。喷涌的血沾上血刃,只会让其更为锋利魔性。 一颗人头滚落,脸上带着惊异,甚至因为太快,没一丝恐惧。 “少主!”老者大吼,不禁一阵恶寒。 太可怕了,到底谁是魔?老者已无心思考,冷冽的眸子,看向了他。 这是猎物和猎人的转换。 “唰。”剑刃破空之声再起,血刃已飞来。 “可恶,小子去死!”老者一咬牙,索性拼命了。 双手做爪抵上剑刃,爪上红芒甚至都透出了腥风。 剑爪相撞,两人同时后退。 老者双臂微颤,掌心深深的伤口,正向外喷血。辰明立住,嘴角却多了一缕血丝。 “不妙。”老者心忧“元力混乱只有五重实力,这小子的剑……。”脸色突然惊恐“我,我的生机在消退!” “呵呵。”神秘的声音轻笑“竟有人蠢到硬扛堕明,那可是出鞘,必杀生的剑。” 此刻的辰明,什么都不知道,完完全全被杀意支配,执念唯存。他只想杀人,杀掉眼前这人。 深邃,漆黑,玄奥的眸子展发着虚无般的气息。剑柄上的血纹竟连到了辰明持剑的手上。 丝丝黑气升腾,颇为渗人。 老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浑身颤栗。那是魔气!精纯的魔气! “难不成。这小子……”老者声音发颤,再无丝毫战意。 提剑杀来。老者只顾防守,一剑生生将其右臂削断。喷涌出的血液却被堕明剑刃吸的一干二净。顿时,剑芒锐利了几分,魔气浓郁了一分。 这是上位对蝼蚁,真魔的邪魔的压制。 老者瘫倒在地,面无血色。看那不染血的血刃,被那冷酷的人缓缓举起。 堕明斩下。 第八章 说魔,星道 “我,怎么了?”辰明眼眸恢复一丝清明。魔气顿时回涌,唯有那剑仍在手中,散发着妖异的血芒。 “我……”看着右手中的剑,信息如潮水般涌出。 不需任何人告知,亦不需任何思考。 堕明剑,极魔眼,入魔……如发肤般,烙印在灵魂上,仿佛本能。 雨渐渐小了,火缓缓熄灭。焦土,蓝天露出。那湿透的身影孤独立着。 身上血雨各半,堕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辰明手心。 亦不知过了多久。 “你入魔了。” 听不出声音中有什么。有叹,有讽。 “你不也是魔吗。”辰明看着那黑袍灰眸的身影走来,平静地说。 “看来你已经觉醒。“神密人点点头“魔的感觉,如何?” “我生而为魔,对吗。” “对。”回答万分干脆“你的血脉还不是一般的纯正。” 抬起手,轻触在恢复正常的左眼上。辰明嗅到指间的血腥味,却是一笑。 “你早就知道一切了?“ “不,完全没有。”神密直接否认,又说“该不会,你排斥魔吧。” 辰明未语,确实,他对魔这个字眼或多或少有分排斥。 “笑话!“神容人冷笑“魔,不一定是邪。” “我是真魔,可我也救人。可人为达目的能不择段。”说着指指地上两县无头尸体,“难道他们不修魔,他们就不会作恶了?“ “是正是邪,焉可只看表面,难道魔中无君子,人中小人!” “你质疑血脉,愚昧!到底星血脉控制你,还是你控制血脉,是正是邪,与魔血何干!” “魔亦慈悲。” 辰明未言,但却明白了。 是我偏见了,但我不会再动用魔血。赌约,我输了。” “既然输了,那便有惩罚。”神秘人道。“不过不是现在。” “我知道,你并没从心底真正认同魔。所以你不算完全入魔,赌约,我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另外,向你透露一下。” “寒潭之下,别有洞天。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当然去不去由你。” 声音渐渐淡了,言罢,身影也消失了。 “寒潭?”辰明低声喃喃,莫名想到爷爷的戒令,冥冥中的感觉。 “为何不去?” 对于寒潭边,寒气已不成威胁,看着看不透的水雾,辰明直接纵身跃下。 “扑通。”水很冷,辰不得不用元力御寒。 “有光!”辰明一惊,向下潜游。 一层荧光的薄膜阻隔着水体,辰明伸出右手,轻松穿过,便直接冲入其中。 真的是别有洞天。 四周一片星辉,中央一条宽阔的石道悬空,没有过多装饰。 大气,古朴,恢宏。 辰明仰望四周,不禁被其震撼。 “星空天道!”猛然想起,这是儿时爷爷给自己说过的一个密镜。 “日月不显,星辉永存。辰道通天,古术传尘。” 原本辰明认为其只是传说,未想却是真的存在。 也许,爷爷知道些什么。 行进约九千米,实则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米。一个方圆一丈的石台。 “这是?” 辰明正欲上前,却被一道屏幕阻隔。一个小石台,刻着什么。 “浮生卷,百态过,一意一念心不染。” 辰明皱眉,不解其意。 伸手去触碰石台,石台光芒大放。 用手一挡,当光芒熄灭石台上的刻字消失,却多出一个…… 玉笛!? “浮生?”辰明细思,拿起玉笛,触感微凉,玉质洁白。“莫不是那曲子?” 脑中浮过笛曲,看着手中的玉笛,沉默少许。 悠扬的曲子,终是回荡在沉寂万年的星路。 或扬或抑,或沉或浮;时悲时喜,时愁时乐。浮生,有百态;百态,显浮生。 有几人能在尘世浮沉中,本心不移? 一曲有终有终。玉笛化作流光千万,飘然散去。辰明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反倒一笑。 “原来,这曲子叫浮生。” 这是辰明将浮生演奏最完美的一次。他看到过往如画卷,往事浮过。自己恍若一看客,置身事外。看着自己,再一种莫名的引导下,明悟了什么。 “何必在为往事烦恼。”辰明一笑“浮生自过,时可不候人。” 第九章 觉醒新启 再前行,屏障却已烟消云散。 三件物品,静静地躺着。一剑,一典,还有—— 一信! 冲上前,拿起信封。那字迹辰明决对不会认错。 “明儿亲启。” 白纸上只有八字:“剑典自取,勿念,勿念。” “嗒。”一个黑色戒指从信封中落出,掉在石板上。 “储物戒。” 辰明捡起,将一滴鲜血滴上。冥冥中便觉与之多了分联系。 “信。”辰明一回头,那封信却已化作飞灰。 不禁一阵失落,那个陪伴,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老者,此刻却那般遥远,同样遥远的还有自己的身世之谜。 一典,表面古朴苍桑,封页四个青色古字——万药道录。 翻开几页,辰明却感受到灵气波动。 “书中有物?” 一枚青翠流光的玉符,精雕细琢着华丽的纹路。 正欲去拿起,玉符突然化作一点冲入辰明眉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辰明都未反应过来,随后便是头脑剧疼。 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符悬于辰明神海中,一个个青光字符飞出,烙印在神海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短短几息,无数文字以将神海填满,一个个细若蚊足,群蚁排衙。 玉符不再向外吞吐文字,辰明才松口气。 可突然,一股白光从玉符中涌出,辰明意识瞬间空白。 “这……”辰明再睁眼,四周一片陌生景象。 左边一片漆黑,右边却光芒万丈,自己立于中间一条径渭分明的界线。漆黑中几条巨大的锁链浮空立着,像封印着什么,光芒中也是一样。 “是那个梦。”辰明惊觉,虽场景不同,但那种深入灵魂的熟悉感,决对不错。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格外响起,辰明转头一看,却见光芒中一道锁链轰然碎去。 “那……”辰明看不清光中释放出了什么。 可那气息却无比亲切,如同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如鱼得水.... 外界。 那玄奥的锁链再度浮现,绕在辰明周身。伴着声脆响,又是道锁连碎开,只不过颜色上与上次完全不同——另一种血脉,解封了。 辰明白净的皮肤下。血管若隐若现,只不过却流着两种血脉,一种洁白如雪,一种漆黑如墨。又转瞬既逝。 右眼缓缓睁开,洁白如雪,纯洁至极,眼中神圣似有混沌弥漫。 左右眼同时睁开,却散出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黑一向,一正一邪,一魔一神,一虚无一混沌。 双眼中,各有八道封印。封尘着无上的力量。 一切平息后,辰明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巩固在了五重。 “神源眼。”辰明自言自语。 “神源眼。”枯坐的身影睁开灰眸“那个血脉也觉醒了。” 略微思索,辰明便不再纠结。一曲浮生,恍若点醒梦中人,辰明本就是淡薄孤傲,不喜束缚的性子,过往只是前进的动力。 “万药道录?”辰明仔细去思索“这些……医术!” 千种药方,烙印于脑海中,虽然辰明无法内视,却可感觉到远远不只这些。 “不对。”一皱眉,一部分文字写医术不合,排在医术之前。 “《星辰术》”三个大字独立排列于医术之前。这是一部功法。 辰明大喜,有一部功法可比自己原本修练快多了,而且也可少走不少弯路。 盘膝坐下,心中默念法诀。 “九天之外,星域无边,降辰之力,凝炼我法……” 四周星辉突然分离出点点光芒,涌入辰明体内,渐渐淌过四肢百骸,最终汇于丹田,凝成一个旋转的晶体,散发着浓郁的星辰之气。 丹田内的元力受到牵引,汇到晶体周围聚成一个气旋,与星辰之气混合,不分彼此。 外界星辉黯淡无光,星空天道最重要的传承便是用浩瀚的星辰之气为有缘人凝聚本源星核。 《星辰术》为至高功法,修练前提便是用万星之辉凝聚一颗星核,光是这一点就难倒无数人。 “这么顺利?”辰明意外,就只是单纯吐纳就完成了。 他当然不知,建造这石道花了多少心思,亦不知这一吐纳就为外界三日。 修行无岁月。 最后,辰明握起那柄剑。 银白的剑鞘,剑身纤薄如翼,流畅细腻的纹路,布满整个剑刃,中轴上九个连贯的星辰陷刻,一直延伸至剑尘,高洁,神圣。 微凉的手,感淡雅的色彩。辰明很喜欢,这把剑给他星辰的感觉。 “你就叫耀辰。”辰明轻语。 将剑别于腰间,辰明不由去触摸指上的储物戒。 “看看有什么。”辰明意念沉入其中,顿时眼前一亮。 灵约,医书,银针,整齐码放着。其次才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支笛。 不用想,这是爷爷准备的。 “爷爷他早已算到?”少年疑惑了。 白衣少年,腰别长剑,从寒潭中跃出。 “不错,小子还挺帅。”声音几分打趣。 辰明看见神密人却丝亳不意外。 “你早就算到了一切。” “那又如何?”承让的干脆“我算到是我本事。” 辰明直视着神密人,认真道。 “你真是来给我解惑的?” “自然。” “可你只带给我更多疑问。” “那是当然。”神密一笑“若连疑问皆不全,何提解惑?” 辰明摇摇头,转身离开。神密人如一个未知的深渊。只不过通向真象,反而不显可怕。 “你去哪?”神密人望其背影,问道,“怎么,血脉觉醒了,心情也好了。” “那一曲浮生,我可明白了很多。” 驻足,依然背对着神密人,抬起头,正对着阳光,眼神却丝毫不散。 “以杀可止杀,不失一种仁。” 平静柔和的声音中,终于泛出微寒,那是一剑客的锋锐,医者的顿悟。 白衣走远,神密人却一笑。 “不愧是神曲之一,主修本心的浮生。” “以杀止杀,不错的魔道明悟。” 第十章 伏击 匪帮山寨。 两具无头尸体陈列于光线昏暗的山洞中,两旁的人如昏黄油灯摇曳的火光般战栗。 正座的虎皮大椅上,一男子无言坐着。火光都照不到他的脸。 越平静,越可怕。 “四天,提凶手头来见我。”平静的甚至没有一丝杀意。 跪在地上的众人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 “可……可……帮主……”一匪兵颤抖着说“四天……人……人都找不到啊。” 一旁二当家大惊,只见一道血光飞过。 “啊——”惨叫传出,那匪兵倒地,几息便身死,全身糜烂。一道血光重新飞回帮主身上。 元士阶,元力凝气。可御气出体,杀人一念。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帮主一睁眼,杀意凛冽。 “是是是。”下边人赶忙道,连滚带爬冲出去,生怕小命不保。 看看两具尸体,冷冷吐出两字。 “废物!” 两道血芒再出。 可见的是,荒古群山乱了。 …… 清晨清溪,持剑少年。 手上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耀辰白净的剑刃上也爬满了如蚯蚓般弯延的血迹,一滴一滴顺着剑尖滴落。 “哗。”扬起水波,长剑上之血迹一扫而清,只余一丝丝化不开的寒芒。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眉宇间更加锐利,发冠微乱,一缕白发垂落,带着一丁点血痂。 “咝——”辰明将右手伸入冰凉水中,数道伤痕触目惊心。那是战斗的馈赠。 上一夜,辰明遭匪帮十余人埋伏,借着夜色苦战半夜,辰明才将之尽数诛杀。 三日了,辰明剑上已沾染五十余条罪恶的生命。若不是有灵药与医术,辰明都不知自己会怎样。 将一滴药液抹上伤口,用白布一裹。提起剑,辰明转身离去。 “啧啧,”神密的声音于暗中赞叹“剑魔果然恐怖。这小子执起剑来杀人人眨眼,或多或少受了些血脉影响,不过这冷静不乱的性子和坚定的战斗意志,实属难得。” 不过略有惋惜,三日见辰明与匪帮交手,虽杀人雷厉风行很少有能跑的,甚至昨日还被一元修埋伏都未慌乱。可就算冒生命危险,他也始终不用魔血。 另一边,辰明可不知神密人于暗中观察,他只在意自己的事。 他是猎物,亦是猎手。 随手抓起路边簇野草的茎叶,用力将苦涩的汁水挤出抹在身上,藏住自已的气息。舔一下指间苦涩之味,辰明神色专注几分。 如同灵巧的猴子于林间穿行,辰明最后停于一古木树冠中。 下方,几人缓缓搜查着什么。 “晦气,这么大阵仗就为抓个小毛孩?” “闭嘴吧你,人家可是元武五重修为,五重啊。就只有三当家,二当家和帮主修为比其高了,三当家还被杀了,你想死啊。”另一人小声说,生怕被辰明听到一般。 “快找,别说费话。”立于几人中间,五当家一脸阴沉。“今日就是第四日了,再杀不了那小子你们知道是什么下场。”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几分沙哑。 几人集体咽唾沫,立刻警醒。 “是,五当家。” “七人无修为,一人元武三重。”右眼不知何时已洁白如雪,辰明心道。 神源五术,魔极五境。 五术中第一术,也是辰明现唯一能动用的一术——真视。 当然,不只看透修为那般简单,辰明还看见几人身上丝丝黑气——怨气。辰明每杀一人都会先看看那人身上有无怨气,他不喜滥杀无辜,以杀止杀,杀的是恶。 第十一章 战时惊变 “晦气,那小子在哪?”五当家暗骂一声,又想辰明出现又惧其出现。 双眼微眯,紧盯着几人。辰明手搭在耀辰剑柄上。 杀戮开始! 白影一闪,众人一愣,还未明白情况。 银白的长剑已在众人背后勾起一道凄美的血花。 “小……”第二人发现不对,正开口,却被喉上涌出的血液卡住。 剑刃从其心腹刺过,从后背伸出再度染成鲜红。 “在找我吗,几位。”冷冷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 辰明持剑立着,脚下倒着两具尸体。 身形一闪,犹如一白幽灵,直奔五当家。 五当家慌忙将大刀横挡,挡下飞来的剑尖,刀剑相撞,五当家震退数步,大刀上已有一凹陷。 辰明也顿了一下,可立刻又发起攻势。 方才两人都用上了元力,可高下立判。 “上,都给我上。”五当家大吼,几匪兵一咬牙,挥刀向辰明砍去。 辰明嘴角擒上一丝冷笑,凭他们? 一剑挥出,抵上三个挥来的刀刃。 再一发力,直接将之削断。剑回旋斜上挑,轻松收割下一条生命。 急转身一剑刺出,一匪兵正欲从背后偷袭,可他想的太天真,剑刃一削,血光飞溅。 几个无修为的普通人,对辰明来说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白衣血迹斑斑,辰明如同地狱勾魂使,那般恐怖。 五当家牙齿打起了战,很少有人是不惧死亡的。 “你……你别过来。”五当家握刀的手在发颤。 辰明笑了,贪生怕死就等于死了。 三回合,辰明闪至五当家背后,一剑削首。 血溅到辰明无表情的脸上,几日,他杀出了麻木,性子更为冷淡了几分。 也许这也是辰明隐藏的样子。 正当辰明松懈,一柄大刀带着血芒斩过。 急速闪开,刀尖却于左臂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二当家!”辰明脸色一变。 不错,是我。”二当家笑道,笑的几分渗人与诡异。 “元武八重。”辰明心头一沉,此人不可硬拼。 敌人可不会管辰明在想什么,二当家再一刀斩出,没有任何花哨,辰明举剑相迎。 “当——”刀剑相撞,辰明借力后撤,二当家丝亳不停,刀一甩,直直斩向辰明。 心一惊,一剑打偏刀刃,一看时二当家已冲至自己跟前。 掌上血光浮动,二当家运起魔功。辰明左手挡出,白色元力涌动。 “嗯,你元力为何是白色!”二当家看着对了一掌的手,心中几分紧慎,那白色元力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元力。要知道,两人可差了三重修为。 “因为……”辰明低着头,声音微寒。 刀刃近了,突然一剑扬起,打偏大刀。一道白色气弧飞出,直直削向二当家。 “它可斩你!” 第十二章 缘分 二当家大惊,急忙闪躲,剑芒快如闪电,带起一道血迹飘凌。 右脸上,一道剑伤从嘴角一直连续到耳根。不断湛血,几分狰狞,二当家杀意如冰,可那白衣少年已远遁。 这就是高阶功法的好处,元武阶也能凝出丝气。 “可恶!” 另一边,辰明不要命地奔逃。 “噗。”终是支撑不住,辰明吐出口血。用剑支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左臂血流不止,染红了衣袖。如蜿蜒小溪般从指间滴下,体内元力枯竭,丹田中星辰气旋飞速转动,从外界吸入灵气。 辰明自料不敌,先以弱示敌降低对方戒心,再趁机蓄力,拼上五成多元力凝成星辰之气,再通过耀辰剑斩出。 看似简单,实则步步为营。 取出银针封住左臂血脉,再将一株草药嚼碎,口中苦涩溢满,把药糊涂于伤口。 “咝——”辰明倒吸口凉气,伤口剧痛。包扎好后,辰明也恢复了些气力,才继续前行。 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浅洞,辰明开始吐纳恢复元力。 “没想到这般险境都无法逼你动用魔道之力。”神密人称奇,可声音丝毫不入辰明耳。 “哐当。”一阵杂乱的响声,一排古币从一个破旧的龟甲中甩出。 “定!”神密人一喝,古币立刻平倒在石板上,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灰眸看着古币,缓缓说道。 “死劫为过,缘祸相依。” “呼——”吐出一口浊气,辰明睁开愈发深邃的眸子。 洞外,已是艳阳欲颓。 “没想到一入定就是半下午了。”辰明道,提剑走出山洞。 “又该让剑染血了。” 一圈转悠,辰明却未遇上一个匪帮人。 “奇怪了?”辰明道,“怎么会没人?” 右眼雪白一片,神源眼开。 “那边。”辰明看到东南边有灵气波动。 远处。 十几个匪兵围着一老一幼,匪帮七当家冷眼看着? “老头还垂死挣扎。”匪兵哄笑。 “七当家,直接杀了这老头得了。” “对。”立刻就有匪兵应和,“这老头虽然半截身子入土,血气枯败,但好歹也是元武四重的高手,刚才可打杀了咱们不少弟兄。” “滚!”七当家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元修气血的主意。把那想法收起来,这老头可是抓找回去顶罪的。” “顶罪?” “我看你是杀蒙了,忘了我们出来干什么的吗?”七当家没好气说道。 众匪徒心中一惧,倒忘了帮主的命令。要是完不成,那…… “所以把这老头绑回去,交给帮主发落。” “可,”一匪兵道,“这老头明显不是啊?” “蠢货。”七当家怒骂“没说直接拿着老头当罪首,说着老头是帮凶这样我们才有活路。” “帮主会信吗?” “笨,所以才要留活口。”七当家目光瞟到老者背后的少女身上,“以那女孩做人质,不信死老头子不承认。” “七当家英明。”匪兵赶紧拍马屁。 “行了。”七当家挥挥手,“要不是刚才二当家路过时已将这老头打伤,不然还真对付不了。你、你上去把那老头抓起来,手脚筋挑断修为废了。那女孩也抓起来,留口气就行。” “是。”两匪兵应道。 三言两语,已定下两个人生死。老者怒目圆睁,白须都被血染红,可仍怒视着二人。 “你们会遭报应的!”老者咬牙切齿。 “嘿嘿,报应?”两匪兵哄笑,平日高高在上,攀不起的元修。现在还不是蝼蚁一般,生死由自己掌控着。 “见鬼去吧。”大刀劈下,少女吓的脸色惨白,抱头蹲在地上,尖叫声起。 可冰凉的刀刃却未落下。 少女抬头一看。 “爷爷!” 老者用身躯护住少女,背上一道狰狞的刀口,鲜血不住喷涌。 匪兵大惊,赶紧收刀。这老头死活不重要,可自己的命还要拿他去抵,现在可死不得。 “爷爷。”少女哭了,豆大的泪水滚落,声音沙哑、凄凉、无助、悲痛。 “咳,咳。”老者嘴角一出两口鲜血,却仍然勉强一笑,“你,你没事就好。” “得了得了,”七当家不耐烦,“麻利点,留口气就行。” 匪兵定了定神,又上前。 “滚开!不许过来!”少女起身,红着眼眶挡在老者身前。那般坚强倔强,怒视着匪兵。 泣仍未止,脸上裙上都是血污,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如风雨中飘摇的烛火一般弱小无助,泪珠在脸上滚落,若梨花带雨般凄美。 刀刃再一次扬起,映着夕阳光辉闪烁。少女身形颤了颤,却未退半步。 “滚开!”少女特有轻柔的嗓音透出嘶哑,可却无人怜悯。 澄澈空灵的眸子里,倒映着刀芒。 冰冷,残酷。 刀落下,犹如恶鬼勾魂,击碎少女柔弱的内心,最后的希望。 第十三章 浴血初见 那一刻,她那般无助, 那一刻,他仗剑而来。 白衣、白发、白剑,那人、那眼、那锋芒。 轻薄的剑身架住刀锋,闪来的身影,给少女一个无法忘怀的侧脸。 “咔嚓。”一声脆响,刀刃被平整地削断。剑芒耀光,收下一个罪恶之人,涌出一道炽红之泉。 少女呆了,瞳孔亦在发颤,那人傲剑而立,那抹血红是苍白最好的点缀。 “尔等,该死!”清冷的声音是无可抑制的怒火。 来在路上捉到一个落单匪兵,得到了让辰明狂怒的消息。 杀人,屠村。 几乎飞奔而来,正撞上刚刚那一幕。 怒火滔天。 即是对此刻罪行的怒,亦是对曾经回忆的恨。 “唰唰唰。”快若闪电,剑过无影。这是辰明最强的时刻,比那次入魔时收割生命还快。 几具尸体几乎是同时倒下,不分先后。 那蓬勃怒放的血花,万分美丽。 冷剑,无情,燃着怒焰。 七当家惊骇欲绝,毫无一丝战意,转身奔跑。 “唰唰唰。” 几息,出几剑,便杀几人。 狂奔出百米,七当家回头一看,血中只有那人傲立,也只有那人才配傲立。 “逃,快点逃!”七当家吓破了胆,简直是杀神。 见辰明没有追来,七家一喜,可劫后余生的笑却展不开。 他,辰明绝不会放过,晚死几息已是莫大的恩赐。 抬剑,蓄力,掷出。 七当家一个趄咧,停了下来。嘴角溢出鲜血,滴下,正滴在穿胸而过的长剑上。 剑飞出,恍若浴血修罗,斩断罪恶的生命,不存侥幸。 “我……恨!”再怎么,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时至夕阳垂,那血在霞辉下,更为妖艳。 收回剑,辰明转身走向两人。 少女一愣,却又立刻紧觉起来。死死盯着辰明,不让他靠近。 辰明一笑,没太在意。 “你……你别过来。”少女说道,可目光闪烁,明显底气不足。 “乖,我设有恶意。”辰明伸手,摸摸少女头,轻声说道。眼睛正视着少女,脸上浮出丝动人的微笑。“听话,我是医师。” 少女呆了,那声音温柔,眸子深邃、澄澈、宁静。如同黑暗中的一缕阳光,让人无法拒绝。 “嗯。”一会,少女嗯了声。把头低下。辰明走到老者旁,两指搭在老者左腕上,表情凝重。 “伤及心脉,伤动脊髓,死气横生。” 几根银针快速点下,可神色未有一丝缓和。 “咳咳,小友不必了。”老者眼中恢复丝清明,见辰明眉头紧锁,摇头道。 辰朋心惊,这是回光反照。 “真不必了。”见辰明欲继续施针,老者拒绝,“哪怕小友医术再高明,但老朽的伤势老朽清楚。” 辰明不语,可看着伤者死在眼前,他也做不到。 “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吧。”老者笑了,“小友也是英豪,敢剑指匪帮,老朽佩服。” “咳咳咳,可惜老朽帮不上小友什么了。”老者叹吁,“现在还望拜托小友一事。” “前辈请讲。” “哎——没护下亲友,老朽已不愿独活了。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 辰明明白,这是托孤的意思。 “我答应。”一诺千金,掷地有声。 “爷爷。”少女哭着,真正的悲。跪在老者身边,泣不成声。 “咳咳,倾月,要听话,虽然你非我血脉至亲。但,咳咳……” 老者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弱到只有少女听得到。辰明不言,任他们最后告别。 金秋夕阳余辉尽,老者缓缓闭上了双眸。 “安息。”辰明低声哀悼。 第十四章 伊人倾月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一冢枯坟,无碑。孤立于夜色中。 辰明已带着少女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辰明问道。 一路上,少女一直低头不语,只偶尔泣落几点泪珠。 “夜倾月。”良久,她才低声说道。 辰明不语,就让夜倾月静静。找个地方坐下,开始吐纳恢复。 夜倾月双手抱膝,坐在一旁,不近不远。听着小溪流水潺潺,看看辰明,又看向天空发呆。 夜空如洗,星斗耀明。《星辰术》在星空下才完美运行,辰明思绪完全沉浸。 “原来,卦象中之缘指她。”神密人暗中看着两人,“这小子警惕性也太差了,此刻旁人一但有什么歹念,不死也重伤。” 夜倾月突然看向密林,水灵的眸子似在寻找什么。 “这丫头发现我了!”神密人一惊,转瞬消失。 “难不成?”神密人似想到什么了,“这丫头是先天灵觉,而且……” “怎么会没有?”又仔细看去,却没有任何东西。秋风萧瑟,夜倾月蜷起身子,双手抱的更紧。“好像又没有了。” 夜倾月微微挪了挪,靠在一树下,又向辰明近了一点。她觉得好冷,好孤独,只有那人似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仔细端祥着辰明,夜倾月侧着头。 星光灿烂,但在辰明周身似更为明亮。银白的耀辰剑佩于腰间,便胜过一切饰品,皮肤白净,双眸轻合,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细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面色苍白一分,却不显憔悴,不太整齐的发冠垂落下几缕银白长发,时而夹杂着几丝浓黑。神密,俊美,深邃。 “哈——”一阵寒风过,夜倾月不住向手里哈气。冷秋中孤独的少女不免忆起伤心之事,不禁埋头,低声抽泣。 时光悄悄,寒夜寂寂。 不知几时,辰明睁开双眸,似有一点星芒一闪而过。一看,却见一旁夜倾月蜷缩着,寒夜秋风中瑟瑟发抖。 秋露云鬓湿,清辉玉臂寒。 顿感自责,夜晚自己修练不觉寒。可少女却不行,再看她的样子好似在哭。 “没事吧。”忽闻辰明问候,夜倾月下意识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红的。 一白巾递来,夜倾月呆了呆才伸手接过。 一簇金色的火苗,于黑暗中跃动而起。清溪边,跃动的火光把两人影子托得长而摇曳。 夜倾月还埋着脑袋,优伤的样子让人万分心疼。 将刚打上来两条鱼架在火上,辰明看着少女的样子竟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他可悬壶济世,处变不惊;可杀人如麻,临危不乱。可现在确实有点慌乱。 怎么哄? “夜……”辰明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又把嘴闭上。 仰望星空,看星空思答案。 辰明突然觉得,夜倾月跟自己很像,至亲离散,阴阳两隔。只不过自已背负的多一点,而她却更脆弱几分。 此刻的夜倾月像一布满裂纹的瓷娃娃,稍有不对都会让这美破碎。 “对了,浮生曲。”辰明突然想到。 手一翻,竹笛出现。轻轻触在黄亮的竹质上,辰明眼中全是回忆。 声声悠扬,刻刻动听,时时述情。 浮生曲如梦似幻,如痴如醉。恍若九天之上音,尘世本未有,此刻却临尘。 如清泉一股,滋润夜倾月孤独迷茫的内心,修补碎裂脆弱的情绪。 仿佛一切都静了,自然亦在含笑听着。夜倾月耳畔只有那无可言喻的曲子,往日一幕幕如画卷舒展开来,温暖亲切。 虽未抬头,少女似也看见那星辰簇拥下—— 那人,那笛,那曲。 “嘀嗒。”泪水再度落下一滴,只不过这次她在笑,在倾听。 这是辰明演奏最完美的一次,不,应说每一次都会比上次更完美,动听。只不过,这一次辰明第一次为她倾心而奏。 时光无情,一曲终有尽时。辰明将最后一音留的悠长,悠长。余下回味不尽。 “好听。”夜倾月笑了,笑的分外明丽,听完一曲,好似心中所有快与不快皆明,愁苦全伴那余音随风飘逝,无影无踪。 此时,辰明缓缓放下笛,睁开眼眸,回味思索。 “好美的眸子!”她第一次端祥到辰明的双眼。深邃而澄澈,空明而雪亮,柔中有刚,锐中有仁。在思索时更如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却又为之深陷。特别双眼不同,右眼如星辰灿烂,左眼如剑般锋锐。 辰明在感悟,第一次吹奏浮生时生出种喜悦感。 “原来,浮生不仅是自己看过,亦要渡他人看浮生。” 辰明一笑,却见夜倾月正看自己,随既一愣。 此刻夜倾月已将脸上污浊擦尽,专注盯着辰明,辰明才得以欣赏到她的娇容,绝世姿彩。 肤如凝脂,粉嫩可爱,琼鼻一点,樱桃小嘴,弯弯柳叶眉,微俏而齐整的睫毛,香腮因寒带上醉人的红晕,梦幻一般。及腰青丝凌乱垂下,却丝毫不影响美感,浓黑如墨,似春风细雨般柔顺,是夜,皓月正明,清辉洒下,泛起晶莹清冷的光泽。月夜都似为之似倒。 水灵的双眸闪着光芒,瞳孔乌黑发亮,带着神密而说不出的美,犹如天下最灵秀的珍玉,微红的眼眶让人心痛,眼角尚余一小巧泪珠如星,俞发惹人怜爱。 三分空明,三分神密,三分凄美,两分灵动,一分飘渺。 天辰明皓,伊人倾月。 第十五章 弱即为罪 “辰明?”夜倾月轻声呼道,辰明回过神,才笑了笑。 秋水鱼正肥,火上炙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见夜倾月咽唾沫,辰明将烤鱼递去。少女看看辰明才将鱼接过,将鱼肉一点点撕下来,吃的很斯文。 不一会,便只剩鱼骨两条,夜倾月在笛曲中入眠,嘴边挂起一丝恬静地笑。 见她入眠,辰明轻轻将笛放下,抬首望天,明月正悬苍穹,俨然是半夜时分。 望着星海出神,辰明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情的笑。身边多了一夜倾月,多份责任,也多了丝曾经的那点平和。她的单纯可爱让麻木的心解冻了一丝。 “几日不见,过的如何?”熟悉的神密声音传出,辰明便知是谁在自己身后。 “多杀人,救一人。”辰明答道。 “救的她?”神密人看了一眼夜倾月,不再评论。转而又道“你多杀人都未入魔,倒也难得。” “有什么难得的。”辰明发着呆,“入魔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是魔是仁,只在我一念尔。” “不错的觉悟。”神密人静了一会,又道“怎么,有心事?” “如果没有我,是否匪帮就不会屠村杀人,逼死夜倾月爷爷。”看着入睡的少女,辰明眼神几分复杂。 “就这点事?”神密人似很不屑“果然,还是你太年轻了。” “匪帮在,恶便在。弱势的一方只能,也只会被毁灭,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这就是世间自然的法则。” “但你却如一变数,打乱蚕食的步伐,甚至是在逆行这局。剑指匪帮,真是豪气。” “任何事都是伴随牺牲的,只有天真至愚蠢的家伙才会傻傻奢求毫无牺牲?你之行动,若成,便永绝后患,为大善。” “若我败了呢?” “那就很多人为你之败陪葬而已。”神密人语气没有丝毫怜悯。 “生灵无罪。”辰明叹息。 “呵呵,”神密人不屑冷笑。 “生灵无罪,弱既为罪!” “你的实力,决定牺牲的大小。你若够强,怎会失败?你若更强,大可直接提剑而起,灭绝匪帮,何来无辜之人因你而亡,因你而伤?你的怜悯,你的悲伤。何等可笑。” “弱是原罪。” 神密人抬头看天,都不再看辰明眼。 “很残酷,但很现实。” 良久,辰明才道,带着几分莫名的苦笑,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想变强吗?”神密人终于说正事了。 “你想说什么?” “小子,接着。”神密人一抛,一道乌光飞出。辰明下意识一抓,竟是一块黑红石碑。 密密麻麻的蝌蚪文铭刻满五面,中间面是一血色红光,有几分狰狞的大字。可辰明什么都认不到。 感受到石碑上的气息,辰明表情几分不自然。 “《血魔颂》,顶级魔功,你只需将左眼刺出一滴血,滴在石碑上既可。放心,它可在瞬间就带给你力量。” “噢,当然。一旦你动用了它,就再也无法脱离魔道了,用或不用,皆看你。” “哈哈哈……” 言至最后,神密人大笑起来,随之身形淡去,消失无影。猖狂,魔性。 “哎——”看着神密人离去,良久,辰明方才一叹。 不知为何,他说的这般明了,自己心中却没有一丝怒气。看着手上几分沉重的石碑,目光几度闪烁。 自己真的已经在接受魔了吗? 一夜无眠,一夜无话。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第十六章 无事之秋 “嗯。”轻啍一声,夜倾月揉揉惺忪的睡眼,晨光已经微曦了。 身上盖着一件洁白的袍子,是辰明为其披上的,挺暖。 另一边,辰明一身白衣,耀辰佩于腰间,少许未冠的长发随微风扬起。望着朝阳,亦不知在想什么。 “辰明?” 夜倾月试探问道。 “嗯,啊,”辰明猛然回神“夜倾月你醒了。”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辰明转身,将一布囊递给夜倾月“把这个药囊带上,呆在原处最好不要走动。但有危险就马上跑,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躲好,我能通过药香找到你。” “记住。”辰明很认真地说“一定要保证安全。” “嗯。”夜倾月应道,把药囊抱在怀里,小脸上带着一丝欣喜的笑。 可辰明没注意到,把药囊交给夜倾月他就转身看向远方。 “辰明你去哪?”见辰明欲走,夜倾月急道。 “正常行事。”辰明摸摸腰间长剑。“杀匪,斩恶。” 辰明晨光中的背影带上几分肃杀。 看他走远,夜倾月感到失落几分。看看手中药囊,好奇闻了闻。 “好苦。” 另一边,可不是平静。 “嗒,嗒,嗒……”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木质交椅上,也击在众匪心头。 “第五日,日出了。”声音有点懒散。 “可人带来了吗!” 转而就是怒吼。 众匪额上湛出细密的汗珠,不敢一言。 “帮主。”最终还是二当家开口。 “讲。” “没捉到那小子确是我等失职,可那小子也玄乎,元武五重,根基雄厚。不但元力为白色,而且——”二当家顿了一下。 “他似乎能凝出一丝气。” “呵呵,”轻笑两声“若修练了特殊的功法,确实使元力呈出色彩。毕竟荒古群山不少机缘零星散落,不足为奇。” “但你不知气足是元士阶的标志吗!” 声音变得沉重,满是质问的意味。 “自然不敢欺骗帮主。”二当家说着,将脸上纱布扯下。一道还没愈合,没做处理的伤口露出。 帮主睁开眼,紧盯着那伤口。不会错,那极淡的气息让他厌恶。 那是品级不低的正道功法才能留下的气。 “果然挺玄乎的。” 众匪松了口气。 “可这不是借口!” “帮主息怒,帮主息怒。”二当家忙道“此次是大意了,四日,不,三日,三日定能斩那人。” “挺有信心。”帮主看他一眼“那就再信你一次,快去。” “是是是。”二当家抬头,一滴豆大的汗珠滚落。 …… 瞎转悠半上午,辰明竟未发现匪帮一人。 “奇怪,匪帮之人都去哪了?”辰明不解。 “既然如此,引蛇出洞。” 将一小块白衣衫碎布随意放于灌木上,伪装成无意被树枝挂住的一般。 白衣已成为辰明标志,辰明不信匪兵不上钩。 陆续布置完“诱饵”,一路朝河边反方向走,一处用衣布一处用血迹,还特意饶了几圈。 接下来,辰明只等下午收网了。 “还有半个时辰就正午了。”辰明看一眼天色“去采集些食物。” 原本辰明是随遇而安,最不济时甚至就生啃些无毒的附药。可现在有夜倾月在,他也不得不考虑下食物问题。 叶落,动起秋水一圈涟漪,碧蓝通透上缀起一点半枯半青。夜倾月静静地望着,那叶在溪水中翻转沉浮地流动,流向远方。 伸出纤纤玉手,捧住从空中飘飞而下的一片枯叶,金黄中带着火红,少了肃杀而多了炫丽。把玩着手中的秋色,夜倾月甜甜的笑了。 辰明刚刚返回,不忍打破这绝美的宁静。默默立于不远处,不发一丝声响。 “辰明!”夜倾月许久才发现那白衣之影,语气多了几分惊喜。 辰明点头回应,将火堆引燃,夜倾月也坐了过来。 手一翻,两只山鸡凭空出现,落在地上。夜倾月看得小脸满是疑惑。 “这是储物戒,可以装东西。”辰明解释道,说着去河边处理山鸡。 开膛破肚,拔毛去脏。辰明手法很娴熟,原来采药时中午不及回村,便自己在山上处理野味充饥。 不一会,两只山鸡处理完毕,不禁回想起之前的时光。想笑,又想哭。 “夜倾月。”辰明忽道,一倩影立在自己身后,走路时都未发出一丝声响。可奈何,辰明是在水边,溪面如镜映出一俏丽的少女。 夜倾月吓了一跳,他是怎么发现的? “别动。”她说道,将辰明发冠散开。半黑半白却又径渭分明的长发自然垂落,犹如一道瀑布。 “你发冠乱了,我帮你理好。” 辰明未语,这妮子,可心里还是一阵暖意。 女子心细手巧,不一会,夜倾月便将辰明发冠理好,果然比之前整齐多了。 “夜倾月,多谢了。”辰明笑道。 夜倾月小脸一红,不知如何回答。 “走,去烤鸡。” 一时再无事。 第十七章 强敌忽至 下午时分,辰明再度出发。那抹温情已经深藏,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冷傲。 再怎么,他也是刽子手。 “很好。”辰明看了一眼,“诱饵”已经被人为动过,一旁几个凌乱的脚印指示着其主人离开的方向。 看准一方,辰明追去。 “救命,救命啊。”呼救声传出,辰明耳朵一动,立既赶去。 不远处,一男子正被一匪兵追杀。已是跑的大汗淋漓,大声呼叫着,万分惊恐。 “唰!”一道细微之声,男子似见一白影从自己身旁飞过,冲到自己身后。 “咚。”一声沉闷的倒地声,男子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那个匪兵已经尸首异处,身体向前扑倒在地,而一颗头颅已滚到自己脚下。 “啊,啊啊,这。”男子吓的亡魂大冒,脸色惨白。只见一持剑之人背对着向自己,连忙磕头。 “饶命饶命,前辈饶命。” “我问你,发生了什么。” 男子一愣,没想到竟是一少年。辰明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惊恐地说。 “是匪帮,是匪帮在屠村!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方才看见地上有东西,以为这边有人,希望能救我一命。” “你们村子在哪?” “西三里,东半里。” 话一完,辰明立刻奔去。男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看四周,生怕再来个匪兵来杀自己,一咬牙,向辰明去的方向追去。 一个时辰后,男子才匆匆赶到村口。可眼前一幕,险些让他吓尿。 白衣尽血,辰明脚下十几具匪兵尸体,倒在辰明周围。身后,一片熊熊大火,将场面称的更为湛人。 微低头,将耀辰剑横提起。左手并指,一直从剑柄拂至剑尖,划过整个剑刃。手一翻,看着指间有几分黏稠的红,手握成拳。 还是未能赶上! 当辰明到时,村民已被屠杀一空。唯村口还有十几背着滴血布袋的匪兵。 那布袋里——是一颗颗鲜活的人心! 恶鬼,尚不及此吧。 辰明又一次对善恶沉思了。 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 “前辈。”男子许久才敢上前,颤声道。 辰明回过神,转身说道。 “你走吧。” “啊?” “你去哪是你的自由,我不限制你的决定。” “小的愿跟随前辈,当牛作马,肝脑涂地……” 辰明不作理会,救一人是不错,但贪生怕死的懦弱小人,还是让他不喜。 夜下清溪,篝火旁托着三个人影。 辰明坐在一头,男子坐在另一头。夜倾月挨着辰明,看男子的眼光有分警惕。 辰明看出来了,什么也没说。估计夜倾月现在除了自己,对任何人都不会信任。 辰明看着火堆,一言不发。夜倾月向辰明靠了靠,不过未靠在辰明身上,神色仍是冷冷冰冰。 男子只得看向四周的漆黑,心虚似的竭力躲避着夜倾月的监视。 “哗哗哗。”除了流水声与燃烧声,三人更无一点交流。 气氛略有怪异。 辰明突然一惊,耀辰出鞘,往树丛中狠狠一掷。 “铛。”金铁相撞之声传出,耀辰剑在空中绕了两圈,被挡回斜插在地上。 一箭步冲上,拔起耀辰,辰明低喝。 “出来!” “真是敏锐的洞察力,佩服,佩服。” 这声音让辰明心头一沉,是那个人。转头沉声道:“你们快去躲好。” “辰明!”夜倾月急道。 “别添乱。”辰明用上不容置疑的口吻。 “挺重情义,倒算一对佳配,真感人呐。”林中鱼贯出几人,为首的正是二当家。 “少费话,想取我性命,看你们有无这本事。”辰明剑锋一横,元力涌动。 “自然有的。”二当家一喝“上!” 几个匪兵冲上,挥刀砍杀。辰明迎上,一剑横扫而出。 可这一次,辰明的剑却被架住了。 第十八章 中局 “嗯?”辰明一惊,虽说这剑未附上元力,可其力道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抵抗的。 形势诡异,辰明转而剑一旋,对准一人直直刺出。 可立刻便有刀身挡住,辰明反手收剑,翻身后退。 “难怪。”辰明低喃,两剑试探,刚刚那一瞬,又通过神源眼真视看出丝端祥“几人不但配合完美,而且都有元修的底子。” 说白了,除了没有元力,几人就是元武一重,再加上不凡的配合…… 二当家在一旁如同看戏,不禁冷笑,暗自道:“这几人可都是匪帮精锐,不但长年配合行动,铁板一块,且都有晋升元修的可能。” “小子,这次看你如何对付。” 几人再度冲上,辰明嘴角却弯起丝弧度。 常人与元修的差距,岂只是一星半点,所以这几人简直就是—— “找死!” 辰明突然动了,快到几人都看不清其动作。他用上了修为! “踏。”树林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几人下意识扭头一看,辰明已闪至树干上,狠狠一踏,蓄力斩出。 剑飞过,带着一串血珠飞溅。 辰明再挥剑,被刀刃抵住。剑再旋,从右边斩来。 耀辰带上洁白的元力,再杀一人。 两人死亡,配合缺陷已出,辰明已不在大意,加上现在可是夜晚,群星之下,才是星辰术的主场。 接着剑飘,每次刃过,快,准,狠。并无招式可循,皆随机而动,变化万千。 自幼习剑,洞察入微。辰明的剑术其实不比医术差。只不过他的剑缺了生死与铁血的锋锐,连曰的杀戳让辰明快速成长,他的实力早已不止元武五重。 对于该死的蝼蚁,他不存任何怜悯。 “该你了。”辰明声寒,举剑,锋指正前那人。 二当家脸色一沉,没想到局势反转竟如此之快。 之前在他的设局里,这几人定能略胜辰明一丝,拼死定能将之重伤。最不济,也能逼辰明用出那丝古怪的气。 可没想到辰明实力远不能以镜界与年龄衡量,几十息而已,几人已全部折损。 辰明静静立着,元力一点一滴恢复。二当家实力太强,可不能出一点批漏。 “上啊!”辰明上前踏一步,喝道,“就算斩不了你,大不了玉石俱焚!” 看着辰明双眼,二当家敢肯定,这小子真敢这般。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抢占先机!”耀辰突然剑横,将欲斩出。 “你敢动,定后悔。”二当家却阴冷一笑。 “什么!”辰明大惊。 一道血花,在背后悄然—— 怒放! 第十九章 为伊执堕明 铮亮的利匕,深深划破衣料,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沾血的刃口,上扬带一道血水。 一切仿佛都慢了,辰明瞳孔发散,颤动,惶恐。痛彻心扉! “倾月!” 失声惊叫,转瞬回身。少女将倒之前,将之抱住。 “嘀嗒,嘀嗒……”夜倾月背后鲜血如注,迅速红透了衣衫。从辰明被湛透的衣袖间滴下。 “辰……明……”剧痛的想闭眼,可看见近在咫尺辰明,又展颜一笑。 那一笑,美过世间所有。 眉头皱起,可她强行一笑。浑身因剧痛而微微发颤。但她仍然好开心,辰明没受伤,这就足够了。 怆惶失措,辰明真的怕了,惧了。他可冷笑生死,直面刀光剑影,何时皆是镇定自若。但此刻温暖的鲜血从手臂间淌走,带着那最美的生命流逝。 他拼命想抓住,拼命想挽留,可却无济于事。 “别哭。”夜倾月声音微弱了,看到辰明惊恐的眼眸。心中有丝暗喜,又好悲伤。颤抖着伸出右手,想去轻触辰明的脸颊。 “我是医师,我能救你的,你不能,不能死……”辰明声音惊颤,心头悔痛不尽。 那刻,她笑颜如花,却是一朵带血的花。倾世芳华,凄美过世间所有。 “不不不……”辰明已经语无伦次,为什么,为什么! 自已医术可救世,此刻却留不住她;自己血剑出成魔,此刻却护不了她。 “为什么——”仰天长啸,如那日般,心碎之音。 那柄带血之罪匕,正被一人持在手中,不知所措。 正是那男子!他早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握刀的手在狂抖。 “下手啊,杀了他。”如恶魔之音,不论对辰明还是那男子。“我保证兑现诺言,放你条生路。” 二当家笑着观望,不打算出手。生离死别,悲痛惊天,再加上诛心的背叛。啧啧,这戏真惊彩。 男子一咬牙,将匕首提起。辰明一侧头,那是怎样冷冽的神情,男子大骇,刀都拿不稳,险些直接跪下。 “下手啊,当初你为了活命,可连自己亲人皆可抛弃。怎么,对一杀人者还怜悯了?”二当家还觉不够,出言嘲讽,往伤口上洒盐。 全力控制,右手不再抖,可还是在发颤。男子正欲抬刀,一剑光削过。 “咚。”刀刃断飞,掉入河中。将流水染出丝暗红——刃上有毒! 轻轻将伊人放下,神色冷甚万年寒冰。 一刹,妖异的血红沾上妖异的剑尖。 “想清楚,”二当家突然道,“他可未杀过一人,他不是我这种恶人,你真要杀无辜?” 把语气咬得很重,很戏虐。特别是最后两字。 “我,我只想活命,我。”男子吓得口齿不清,剑尖点在自己咽喉上,轻易刺破皮肤。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意识一阵晕眩。一听二当家的话,神色中闪出一丝希望。 “我是无……”剑芒过,削起一颗人头,却未湛出一丝血。 因为那剑,名日——堕明! “伤倾月,万!死!犹!轻!” 那声音,终是带上了魔音;那少年,终是再执起了堕明! 造化弄人,因情执杀,魔气再起?是天命已定,亦或人心所迫? 无人知。 天地灵气涌动,汇到辰明身上。本是临门一脚的镜界,突破了。 元武六重的元修,亦是真魔。 “这小子。二当家脸上不复淡然,那柄突然出现了血剑让他忌惮无比,“难不成,他,他是真魔!” 一丝丝魔气,打破最后一丝侥幸,辰明左目闪了闪却未化作漆黑之色。 “杀!”声至剑至,剑至人至。 二当家惊出冷汗,本能指刀挡去。可那剑,不是耀辰而是堕明;那少年,不是元修而是真魔。 “咔嚓。”刀刃被拦腰斩断,一往无前划在二当家身上。 二当家吃痛狂退,胸部狭长狰狞的伤口却无丝血外溢,那剑锐了一分,那魔强了一分。 “走。”二当家当机立断,也许自已能打败这小子,但那代价太大了。 他可不像这小子那般不要命。 毕竟是元武八重,二当家一心要逃,辰明未必能拦下,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救倾月! 第二十章 祭生血引 魔气散尽,堕明剑隐。冷傲的魔亦是脆弱的。跪在夜倾月身旁,握着她的手。辰明那般无助,那般惊恐。 “辰明……你执剑……很强……”少女说话已断断续续,可她还是一笑,因为辰明在陪她。 “倾月,我能救你的,相信我。”辰明将元力注入夜倾月体内,为她续命,丝毫不计损耗。右手银针快速扎下,制止毒素蔓延同时止住出血。 辰明并不知,刀刃上是一种缓毒,中毒者一个时辰内不会死亡,这是二当家原本为折磨辰明而特意准备的。 倒是讽刺,这却给了辰明救人之机。 倾尽全力,辰明眼中爬上了几缕血丝,夜倾月突然心疼。 他为了自己,值得吗? 少女不知,她好累,只想一觉睡去,不再醒来。可又不舍,在这本已了无牵挂的世界上,却有一少年让她魂牵梦引。 辰明右手仍捏着根银针,但无处扎下。毒封住了,血止住了,少女沉沉睡去。辰明心头再一痛,却又不忍打扰,亦不能打扰。 “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辰明闭着眼,神色阴沉,咬牙道。 “果然,骗不了你。”魔性的声音传出,“如何发现我的?” “我入魔的气息传出,你不可能不赶来。” “入魔九成了,小子发展挺快。”神密人点点头,以示表扬。 “告诉我,救她之法。”冷冷而平静道。 “救人?告诉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不需理由。”辰明睁开眼,双眼空洞、无神,如那日。 “我可是魔。”神密人嗤笑,“你在叫我救人?” “代价,直说。” “再欠我一事。” “好!”辰明答的干脆无比。 “你可想清楚,一但……” “不必了。”辰明断然拒绝。低头,少女正睡的安祥。绝世娇颜,自已仿佛心都碎了。 看着辰明失魂落魄之态,神密人手一翻。一个一指长的纯黑纺缍状晶体浮于掌上,两头尖锐表面并不规则,散发着阴冷的魔息。 “接受了它,我就给你可救她之法。”轻轻一推,黑晶飞到辰明跟前。辰明望之,感到体内魔血不断躁动,无喜无悲。 伸手,正欲去握住,神密人又开口。 “你距完全入魔尚有一丝转机,但你一但选择如此,就没有回头路了。” “重要吗?”辰明没有丝毫犹豫,一触到晶体,后者立刻化做精纯魔气涌入体内。 辰明面部突然扭曲。魔气入体,与血肉同化,不断破坏,不断再生,渐渐融合。 如万蚁噬心,痛入骨髓,辰明咬牙,未吭一声。 “忍不住就告诉我,你可以放弃,只不过机会不会再有了。”神密人道,静候辰明答复。 “不——可——能!”辰明声音沙哑,左眼已漆黑如墨,比虚空还深邃,豆大的汗珠从青筋暴起的额头上滴落。 神密人不语,平静地看着一切。 “你终于有能让自己坚守一生的执念了。”在心中无声道,竟有几分感叹。 黑晶入体,不过几十息。可辰明宛如经历了一个世纪,那种痛觉是无法想象的。在辰明的脊椎上,已布满了一个个魔纹,一个黑晶沉入骨髓深处,魔气直走血肉,不与元力与星辰之气冲突。 这是一颗去不掉的魔的种子。 “告诉我,救她的方法。”声音略显沙哑、虚弱,额上暴起的青筋都还未平复。他喘息说道。 “记好了,”神密人一笑,“这式禁术,日之——祭生血引。” 指端弹出一点,光芒直直没入辰明眉心。 “心念内引,引动生灵,灵归于脉,脉凝聚血……” 默念着口诀,剑光一闪,耀辰饮上了自己主人的血,可辰明不在乎了。 只要能救她,一切都无所谓了。 手腕上的伤口却未喷出血来,而是浮出点点血色流光。辰明将夜倾月半抱起,点点血色流光涌动。 求生的本能让少女感到其中所蕴含的生机,樱唇微启,无意识地将之吸入口中。 一点点流光浮过,伴着夜倾月伤口渐渐愈合,辰明脸色却渐渐惨白。 意识开始晕眩,辰明猛一咬舌尖。清醒精神一刻不停运转着禁术,生机像不要钱一样快速流逝。 那半黑半白的长发,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化作雪色。 一次为情白发,二次亦为情发白。 脑中闪过与夜倾月的点滴,惨白疲惫的脸上勉强提起一丝笑意。 “我,许你一世不孤。” “咚。”一头栽倒,他却在笑。愈发模糊的视野一直看着眼前沉睡的伊人,那怕双眼无力闭合,最后一眼仍是她。 “哎——”看着相对相伴而倒而眠的两人,神密人一叹,“祭献自己大部分元寿,这就是你的情?” “痴儿。” 第二十一章 初醒,观秋,暖 风,微寒;雨,零星。 辰明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的睡眼,开始视线模糊,渐渐才看清面前之人。 “倾月!” 辰明一下跳起。一旁神密人开口道。 “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多谢前辈守护。”辰明回神,谢道。 “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神密人说道“她没事了,但你之元寿只有至多十载了。” “她没事,这不重要。”辰明唇色仍有几分发白。 “你之实力,现在可发挥出元武五重,动用两眼可发挥六七重水准。但因本源亏空,拼了命你也不敌元武八重。” “我知道。” “但如果你动用《血魔颂》,得其中精纯魔气,就可能是另一番局面”神密人说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我入魔。” “那是自然。” “说吧,我负你何事?”辰明问道。 “不,还不到时候。”神密人摇摇头“待你自愿接受魔道,入魔十成之时,你方才有资格。” “好好活着吧。” 说完既身影消失,一直来无影去无踪。 “下雨了。”辰明伸手接住几点天落水,看看一衣衫略显单薄的少女,“这里被发现过,只能离开了。” 伸手,右臂架住夜倾月背部,左手抱起膝部,将之抱起。 “嗯。”不知有意无意,少女似轻啍了一声,但辰明没注意到。沿河而上,东向行进,辰明走得很慢,不愿有一丝颠簸惊扰到怀里熟睡的娇美。 十里路,辰明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停在了溪旁一处干涸的溶洞。轻轻放下少女,额上已有汗珠。 若在平时,这点路对辰明不算什么,但奈何现在身体太虚弱了。 微微打坐一会,恢复气力。辰明将火堆生起,烤上先前储备的野味。 “啍”夜倾月轻咛一声,渐渐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大脑隐隐作痛。 “夜倾月你醒了,”辰明一喜,笑了“没事了,我说过我能救你的。” “辰明你,你救了我,但你……”夜倾月见辰明气色不对,急道。 “无事,只不过战斗消耗有点大,有些累。”辰明说的轻描淡写。 “那你头发为何全白了!” “没什么,我可是医师。”辰明道“重要的是你无事。” “可你……”夜倾月真急了,辰明递过一条烤鱼,微笑心道“信我,真无事。” 迟疑了会,泯了泯嘴,又说道。 “是不是为了救我?” “不是。”辰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了人生第一个谎,自己决不能让她担心。 一时语塞,夜倾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看着她开吃,辰明才拿起自己的鱼。洞外已垂下一道银幕,滴答滴答,悦耳动听,辰明凝望着。 喀,自己的鱼好像焦了。 “辰明。”夜倾月将辰明思绪拉回,“你是不是,是不是抱过我。”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辰明一愣,竟不好回答。 “刚刚我昏迷不醒,不然你怎么将我带到这来。”夜倾月低埋着头,看不见表情。 “哦,确实。”辰明都不知自己如何回答的。 夜倾月顿时小脸通红,不过幸好低着头,也没让辰明更尴尬。 气氛顿时有几分微妙了。 良久,夜倾月才抬起头。长发几分凌乱,俏脸几分苍白,半泯着红唇,似欲言止。 少女苍颜,倾国倾城。 “谢谢你,辰明。”她说道,略带羞涩。 “哦。”辰明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辰明现在的样子,夜倾月到反倒掩嘴浅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知何时,雨已停,秋雨就是这般短暂。天际,已是夕阳垂暮,映出秋黄枫红,分外妖娆。 “看,辰明。”夜倾月突然叫起,语气几分惊喜,“天边虹!” 抬眼望去,雨后澄澈空明的天际,当真跃过一道七彩飞虹,横架夕阳之上,缀于雨露之外。辰明看得入了神。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上天赐下最美的秋景。 雨后可见夕阳映飞虹,倒不失一种温馨。 “辰明。”夜倾月语气有几分忸怩,转头看向辰明。 “以后,能就叫我倾月,可以吗?” 灵动双眸闪了闪,透着少女说不出的希翼。 “当然可以。”辰明应之,英俊,洒脱。 又是脸颊微红,夜倾月赶忙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一件白衫,飘飞披来。夜倾月一抬头,辰明正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披上外衣。 “别着凉了。” 夜倾月赶紧再低头,不敢再看辰明深邃的眼睛,心中暖暖的。 “他变温柔了。”少女心中窃喜。 其实不若说,少年明白了自己该守护的东西。 “倾月,我许你一世不孤。”他心中道。 “辰明,愿伴你此生终老。”她亦心中暗自欢喜。 山盟海誓,不若真心一念。 第二十二章 渡魔引 陪伴夜倾月一日,辰明也恢复了不少。 气血慢慢恢复,主要因体内不断浮动的魔气淬炼看体魄,辰明发现如今自己吞吐灵气时,魔气会不可避免的占一部分。 “好在灵气吐纳比之前快多了。”辰明思道,已恢复了几分气色。时已至夜,火光通明中夜倾月裹着件白衫,呼息平静,靠着石壁睡的正安祥。 辰明转身,悄悄离开。自己终是执着杀戮的人。 但辰明不知,当他离开时,少女睁开了眼,眸中闪过几分落漠与不舍。 不相顾,亦无言。 “啧,既都舍不得却又不挽留,何苦呢?”神密之人突然出现,“我知道你醒着的。” “你到底是谁?”夜倾月起身,正视着神密人,“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你觉得呢?”神密人道,夜倾月不语。 “同为魔,自然是在帮他。” “可他不愿为魔。”夜倾月低头,若不是自己,他应该不会成魔吧。 “先天灵觉,果然敏锐。”神密人赞道,“之前我与那小子对话时,你之意识其实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躯体还未复苏。想必,听到了不少事吧。” “他只剩十年寿命了,对吗?”夜倾月眼帘微垂,低声问道。 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真傻。”虽然早已知晓,可为何确认时还是心碎了。 “其实不然。”神密人又道,“若十年之内突破元士或以大能手段恢复他的生机,倒可多活。” “但你不觉得,你在他身边不是个拖累吗?” 夜倾月不傻,相反,她很聪明,她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能让我帮到他?” “自然,”神密人笑道,“不然我也不敢来劳烦你。” “我该怎么做?”夜倾月抬起头,大眼睛正视着。 “魔神殿有一法诀,专为引渡流落界外的血脉。”神密人悠悠道,指间飞速划动,一个个生涩难懂的纹路凭空画出,“日之——《渡魔引》。” “我就是那流落于外的血脉。”夜倾月问道,似明白了什么。 “不错,不过那小子比较特殊,不算在其中。”指停,一篇洋洋洒洒的千字经文出现。 素手伸出,玉指轻点在浮空的经文上,泛起圈如水波的涟漪。 顿时,经文化作细线一道,直直冲入夜倾月眉心,少女小脸顿时一白。 “若你能明悟自己成魔之执念,便可脱离苦海。” 现实却让神密人意外,短短几十息,夜倾月便回过神。 “你之执念,如此清晰?” “因为,”夜倾月望向星辰,“他是我世界的唯一,我唯一的世界。” “此缘,决不简单。”神密人暗自思量。 …… 一直游荡,辰明只撞上几个“小虾米”却未见二当家的踪迹。 “估计二当家还在养伤。”辰明自言自语,“毕竟是被堕明剑所伤,伤口很难愈合。” 堕明剑作为辰明伴生之物,他太了解其魔性了。甚至辰明自己动用堕明剑都会被其支配。 晨熙将至,辰明返回时夜倾月正睡的香甜。 “这妮子。”辰明摇摇头,将落在一旁的白衫重新为其披上,轻轻扶顺。 少女却突然惊醒,一睁眼,只见辰明离自己近在咫尺。 尴尬的对视。 “喀,倾月,你醒了。”辰明稍销后退,才开口。 “嗯,辰明你没事吧?” “没事,未遇上强敌。”辰明回答,“可最近可能平静不了了。” 二当家迟早要杀来,而且经过上次一战,辰明已经暴露了几乎所有底牌,再交手的话真的很悬。更别说还有那个元士阶的帮主……辰明压力决对不小。 但辰明并不担心自己,大不了以命相搏,就算战死也要重创对方。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夜倾月的安危了。 “辰明。”夜倾月再度将辰明飘远的思索绪拉回。 “可以陪我看日出吗?” 一道署光划破天际金乌缓缓在东方展翅而起。辰明二人立于一处小山峰上,远眺朝阳初升。 “辰明,你排斥魔吗?”夜倾月抛出一个问题。 “魔?”辰明思索,“也许不,却又说不清。” “那你觉得魔是好是坏?” “也许……没定论。”辰明不由想到匪帮,想到自己,想到神密人。“但我觉得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并非以力量来定。正邪,只在一念之间。” “那,你不会讨厌真魔吧。”夜倾月沉默了一会,才问道。 辰明先未语,真魔?这个概念还很模糊,只有原来从书籍中了解了一点,还很片面。世人皆以魔为恶,可现在看来…… “不一定。”辰明突然答道,他猛然想起那句话,“魔亦慈悲,若心向善,魔亦可为正。” “对了,倾月你问这个干什么?” “额,没什么。”夜倾月赶忙回答,“上次你为了救我,是入魔了吗?” “确实。”辰明毫不掩饰,“我其实有真魔血脉。” “哦。”夜倾月没太大反应。 “他不会讨厌我的。”她在心中暗自窃喜。 辰明可不知夜倾月在想什么,心中平静下来。看着初升之霞光,暗自发誓。 “不论如何,护你周全。” 第二十三章 各有心思 是日,辰明未去猎杀。只因夜倾月一句话,想让辰明陪她一天。 辰明打坐吐纳,夜倾月则跪在其背后为其整理长发。 丝丝银发,亦曾是黑夜之色,如今却苍白如雪。夜倾月将之扶顺,看着手中本是古稀之人才该有的发色,眼中闪过几分伤心之色。 为什么,他这么傻,为了自己,真的值得?夜倾月不知,回味着与辰明明一点一滴。 他持耀辰,白影胜雪,将自己从地狱中救出。 他奏神曲,九天灵音,为自己打开心结。 他坠魔道,浴血而杀,戮尽诸敌。 他为救自己,祭献生命,却隐之不说。 自己,却是他的累赘,他的负担。夜倾月神色闪过失落,可又有一分倔强。 决不能再托累他了。 “倾月。”辰明突然开口,夜倾月一吓,不明所以。 辰明吐纳之时,心中却思考另一件事,如何保证夜倾月安全。手翻,一个玉匣和一套银针取出,辰明打开玉匣,只见丝丝莹光浮动。 一块扁圆,洁白如雪,晶莹剔透,表面浮起一寸温和光泽,完美天成之“玉”。 “三品灵物,千年虚中髓。”辰明暗自咂舌。虚中,唯缓缓于不见光的溶洞中灵气随水滴滴落而凝积而成。年长一厘,百年成锥,千年成柱。沉积过程中不能有任何污染与打扰,一旦见光则灵气全失,虚中到了千年,其正中便会凝髓,此时虚中已连通山洞,上接山体生灵之气,下通地底浑厚灵气。正中之髓夺天地造化,在三品灵物中也是翘首。 千年虚中髓,甘、温、无毒,明目益气,安五脏,通百节,利九窍。其质坚,元师之力亦不可摧。 辰明也不知这千年虚中髓是哪来的,却是海量灵药中唯一用玉盒所盛之物。现在到了辰明手中,又有了新用处。 取银针一根,三成元力凝成一丝星辰之气,原本坚硬无比的千年虚中髓却被轻松刺入。并不是辰明力道大,而是掐准了其特性,蕴地之包容之性,于是遇气既化。星辰之气品级极高,固能轻松化开。 收回手,却未拔回银针。再取一针,直直刺在眉心。 “辰明你怎么!”这可把夜倾月吓了一跳,正欲阻止,辰明却摆摆手。 眉心刺出一滴精血,而且包含辰明两种血脉。虽只小如米粒,却光华流转,极为神异。 辰明脸色微白,他清楚自己血脉纯度最高的地方而是在双眼,封印才是真正精血所在,而眉心正是两血脉交汇之地,只有在眉心才能取出包含自己两种本源的血脉。 针尖挑起那点小而富含灵韵之血,点在千年虚中髓上的银针头处,那滴精血便顺其流下,刚触之面便被其吸收。 辰明微微一笑,自己与千年虚中髓多了分感应,那是对自己血脉无比消晰,不可切断,不可伪造的感应。 将银针拔出,髓面已经开始硬化,那丝星辰之气快要消散了,小孔已经闭合,那种感应却未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此时千年虚中髓,未经任何处理,却浑元天成,宛如一块光洁无瑕的玉壁。 “倾月。”辰明将之交道夜倾月手中,“给你的礼物,千万收好。” “辰明,你……”夜倾月道,看辰明发白的脸色,几分自责与心痛。 “把它保存好,别让我辛苦白费。”辰明摸摸夜倾月头,笑道,“听话。” “把我头发弄乱了,辰明。”夜倾月嘟起小嘴,佯作生气,却又很开心。 千年虚中髓入手冰凉,滑润如玉,光泽透亮,宛若最美的珠玉。女子都喜欢漂亮的饰品,把玩着手中之物,夜倾月喜笑颜开。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是辰明送的。 看着夜倾月的笑颜,辰明觉得一切都值得。 “但……似乎有点不对?”辰明微思。 “对了,倾月如何收拾这千年虚中髓。”辰明一拍头,反应过来。虚中髓光滑如镜,扁圆一块,更无一棱角。夜倾月又无储物戒,带在身上也不便。 “倾月,”辰明道,“还有一道工序未完。” 夜倾月略有疑惑,可还是将之交给辰明。 “不要偷看,完成后我叫你。”辰明故意卖了个关子。 “哦。”夜倾月答道,很乖巧地坐到另一边去,还回头瞄一眼辰明。 “呼——”长呼口气,辰明开始吐纳,天地灵气入体为元力,元力再经星核凝为星辰之气。 “魔气。”辰明暗惊,伴随星辰之气浒生的还有丝丝魔气。 可这时,千年虚中髓突然传出一股吸力,将两气同时吸入。 “因为我两种本源皆有,所以会同时吸收星辰与魔两气。”辰明反应过来,手上也不慢,将之揉扭塑形。从小苦练入微针法,辰明制物手艺决对不差。 十息左右,千年虚中髓再度硬化,可辰明连皱形都还未捏出。 再恢复,再化气,再塑形。辰明端坐着,一丝不苟的认真制做。 另一边,夜倾月背对着辰明,眸中几分复杂,玉手上丝丝缕缕黑气——魔气。手握成拳,转头看眼辰明,魔气隐没。 第二十四章 与君结发同 从上午至中午,再至下午傍晚时分。 “终于,完成了。”辰明眉宇间几分疲惫,可精神却很兴奋。元力不断补充消耗中,比平时修练快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给倾月的礼物,完成了。 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现已是一个“玉质”护腕。镂空设计,纹路精美、流畅,复杂完美,环环相扣去无重复,通体洁白,散发的柔光中有几分星辰的气息,前端稍细,菱形、祥云图案饰之,缀一点嫣红,又有魔意,更如点睛之笔,折射出别样的光泽。 “完成了。”将护腕用布包好,保持几分神密与惊喜。轻轻将之放到夜倾月手中,辰明一笑,“打开吧。” “嗯。”夜倾月将布掀开,那精巧,那华美,那光泽。她顿时说不出话,水灵的眸子里是惊喜,是激动…… “戴上吧。”辰明一指点于护腕上,注入一丝气,质地主刻弹软几分,怡好足以让夜倾月戴上。 如藕般光洁的玉臂之,护腕刚好完美贴合。不算华贵,但却达到一种微妙平衡的比例,多一线嫌长,少一线嫌短。 细细欣赏着右臂上的护腕,还有一丝淡淡的温度,久久不散。 夜倾月心头暖暖的,这护腕上她能感受到那缕魔息,辰明的气息。 但她不会说出来,就让它成为一个迷,埋藏心底成秘密。 “辰明。”夜倾月抬起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辰明一愣,未给回应。 “你先答应。” “你失说。” 莫名其妙,两人僵持起来了。 “没什么的。”夜倾月香腮气鼓鼓的,“今夜辰明你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一晚,行吗?” “还以为什么呢。”辰明亳不在意,“当然可以。” “那好,”夜倾月笑了,“今晚你休息,我守夜。” “这……”辰明微微迟疑,让夜倾月守夜。说实话不大放心。 “没问题旳,相信我,辰明。” “好吧。”辰明最终还是拗不过。 “有什么情况或熬不住了就叫醒我,千万不可独自犯险。”辰嘱咐的很认真。 “明白,辰明你去休息吧。” 背靠石壁,辰明将耀辰剑环抱于胸前。又看一眼另一边的少女,坐在随着夜幕笼下而愈发明亮的火焰旁,不知在想什么。 抬头,辰明深呼吸一次,顿时感觉放松多了。多久了,从执剑始,就未如此放松过了。 眼睛渐渐闭上,呼吸放缓。辰明感觉真的累了。 “嗯。”却突然睁眼,面前是一张精制无瑕的小脸。 “别动。”夜倾月也吓了一跳,说道,将手中衣袍给辰明盖上,“可别着凉了。” 说着快速退开,脸颊红到了耳根。 “谢谢。”辰明一笑,方才自己确实有点一惊一乍了。看着少女犹如受惊吓的小兔子,五分怜爱五分暖。 曾经我失一切,堕入魔道,纵是醒来,却前路已茫。杀伐,也许只是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不知不觉,辰明熟睡。 见他睡去,少女脸上笑意随之凝固,冷了下来。秋眸空洞的映着内心变化万千的思绪。一刻刻,一幕幕,点点滴滴。 时而浅笑,时而皱眉,时而欢喜,时而愁哀。只有那人,那剑,那曲,那唯一。 “呵呵。”嘴边挂起一丝苦笑。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中万般复杂,少女少了分稚,多了几分成熟而说不清道不明之思绪。非乐非忧,而是不舍、执着、挣扎、偏激,甚至一丝魔的痴狂决意。 “既都不舍,却不挽留。”声音带上一丝沉重,一丝无奈,一丝自嘲。少女独自低喃。 “时间到了。”黑袍之影,神密人现。似与少女约定好般。 夜倾月看向辰明,却迷惘了,徘徊了。 “这可是你的决定,”神密人冷而无情道,“你最清楚这因果。” “有刀吗?”夜倾月突然问道,声音却已平静下来。 手一翻,一把利匕抛给夜倾月。神密人也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轻轻一拉,发带垂落,花冠散乱。三千青丝凌舞,那般飘逸柔美。 散披发,纤纤玉手伸出轻轻拂过少年的脸。指间保持着一定距离,以至于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少女垂眸。 匕刃锋锐,吹毛既断。一扬,便落下青丝白发。 轻轻一划,匕尖划破娇嫩的玉脂,淌出一流嫣红。沾上白线,顿时将之完全浸染,浸透。 不顾手心伤口,任嫣红嘀嗒流下。修长的十指灵巧的将两股发丝分开,一黑一白。分之而合之,再系以绳,打上一结。 是情结,是心结。 “结发?”神密人看着,心中暗叹。 两束发丝,皆是半黑半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系之的红绳,都还未干。 “以血濡绳红,与君结发同。”夜倾月声音颤了、断续了、悲伤了。终于此刻泪眼婆娑。 微仰头,不让泪下。眼眶里流转着悲。 “再见。”许久,夜倾月才止住泪。飘逸转身,不再看辰明。 “他若醒,你会将这局告诉他的,对吗?”夜倾月顿步,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神密人说道。 “我没有替你保守秘密的必要。”神密人平静地回答,“但请放心,不会全讲明。” “你这一去,也许就再也不见了。”忽然又开口道。 “我知道。”夜倾月仍不回头,手心滴血却突然止住。一缕魔气升腾,带上了魔的无情,“但这是我的决定。” “确实,是在犯傻。”他摇摇头,夜倾月已经消失。又回头一看辰明,喃喃道“若换作是你,想必你亦会如此吧。” “不知这情缘,能否解去你这一死劫。” 第二十五章 为你赴险,为你改命 辰明熟睡,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少女苍颜,垂泪未落。他感到极为悲伤,极力想去挽留,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无法动弹,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少女转身,背影恍若决别。 “倾月!”猛然睁眼,辰明才发现是个梦,右手还保持前伸。是夜,却只余辰明一人。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出,却让辰明一惊。那魔立于暗中,“那丫头,可为你犯险了。” “什么!倾月!” 神密人并不意外,回忆起那时…… 那夜,夜倾月血脉觉醒,修为狂升到元武三重。 “等等。”见神密人欲走,夜倾月却将之叫住,“你所说的先天灵觉,是否是能感知福祸?” “不错。”神密人点头。 “难怪。”夜倾月垂眸,上一次她无由很厌恶那人,所以才能千千钧一发之际替辰明拦下那一刀。甚至再之前,她也提前有不安感。 可结果呢?爷爷归西,辰明折寿,执剑入魔。她很害怕,这种无力的感觉。 她又有一种不安的直觉,是源自辰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其实夜倾月很聪明,只不过一直有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她一直便是乖巧柔情的一面。但不代表她没有成熟的一面。 “你帮我暂时增强先天灵觉,可以吗?”夜倾月抬头,认真说道。 “不行。” “你说谎,我直觉告诉我,你有办法。” 神密人小惊,没想到夜倾月直觉这么灵敏。思索片刻,沉声道, “好吧,确实有方法。” 少女一笑,其实方才只是自己的谎言,故意用激将法,没想到真有效了。 “此法极为凶险,你若不怕死,倒可以试试。”神密人又说。 “为他,一试有何妨。” “那好。”神密人一闪,便立至夜倾月跟前,“先天灵觉,究根溯源来自你的灵魂。通过压榨你的灵魂之力,可以得到增强。但你要想清楚,压榨灵魂痛苦不说,而且会使你灵魂早衰,十年内也许不会有问题,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你,真的愿意。”最后很认真地发问。 “愿意。”夜倾月回答的干脆无比,“他救我时,义无反顾。他入魔时,心中多痛?他可有一丝不愿?” “这是我欠他的!”少女眼神坚定。 “一样的,倔脾气啊。” “咝——”夜倾月脸色惨白,神色痛苦,银牙紧咬,苦苦支持着。 先天灵觉,增强了。 额上渗出冷汗,单薄的身子不住发颤。灵魂的痛苦是不可避免的,哪怕神密人控制下已是最小的伤害与疼痛。 “啊!”夜倾月突然惊叫,疼痛又加剧了。 神密人却没说话,他明白现在不管他开不开口,夜倾月都会选择坚持下去。 “简直很那小子一模一样。”他低声感叹。 良久过去,夜倾月紧咬的银牙才松开。睁眼,秀眉紧锁,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愁容。 她是“看”到了,那是辰明的死劫。 神色一凝,暗自做下了决定。 “和你做个交易。” …… 第二十六章 血滴魔颂 “为你引走敌人,便使劫数出现了偏差,绝死无生中便多出了一线生机。而她,却可能万劫不复。”轻轻上述说着,神密人仿佛与一个无关的讲诉者。不过在夜倾月要求下,他隐瞒了压榨灵魂的事与那笔交易。 “我算到她该离去的时间,因此来交接一下,顺便点醒你小子。” 辰明如晴天霹雳,思绪一片空白。她?为什么! 几乎瞬间执剑,瞬息向外奔去。 “砰。”辰明劫被挡回,倒退数步。 “你现在去,毫无意义。你没有实力,只会让她的努力白费,救不了她还会搭上你自己。”冷冷的声音扎心说道。 “我必须去!”辰明怒吼出,谁能理解他现在的内心?双目充血,状若疯魔。 “让开!”剑已出鞘,寒意凛冽。 “你没有实力。”仍是那句话,仍是那语气。 音未落,血迹已生。神密人都愣了。 剑锋划过,鲜血如注。辰明左手覆于脸上,被嫣红浸满,从指间溢出。 “实力吗?”辰明突然平静下来,嘴角划出一丝诡异而渗人的弧度,露齿魔笑。 “这滴血,够否!”突然又嘶声吼出。 一滴深的发黑的血,与手上其它的嫣红色格格不入。顺着垂落的指间滑下,随之滴落。 “嗒。”黑血在坚硬的石碑上绽开,如一尊王冠四散再落下。顿时,红纹大放,那抹黑红,以极快的速度浸透石碑,一股腥风扑面。中央“血”字,浮空而起,随之所有纹路都是,一下冲进辰明滴血的左眸。 “咔。”细微的破碎声,石碑四分五裂。一道强大、玄奥、漆黑、磅薄的魔气奔涌入辰明左眼。 “啊!”大叫一声,辰明仰头,左眼圆睁,此刻漆黑如墨。一道刺眼的伤口,竟被那魔气修补好了。 体内魔核极速运转,将精纯的魔气吞入,又输至左眼,浸于血脉之中。否则,辰明只消不到半刻就会爆体而亡。 “唰!”那人却已不见,空气卢飘着一股淡薄却又化不开的魔息。不,应该说是那魔! “你竟然,做下如此决定。”神密人第一次惊诧了,“为了她你竟愿抛弃原本的执着,彻彻底底成魔!” “看来,这分变数有希望了。” “呼。”一阵风过,只余下一道枯黄。植被皆失去生机,片片叶落。 这股魔气太强了,哪怕只是其中一丁点都已经远超辰明实力。此时此刻,辰明任其发挥,只愿能更快。 “倾月!”辰明索性闭上眼,前面是什么无所谓了,直接闯! 没有什么,能挡下疯的魔。 那夜下似倒明月的伊人,活泼灵动的倩影。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已经在辰明心中深深烙印,无法忘怀。 “……杀伐,也许只是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感谢缘,让我遇上了你,真傻,为了我,值得吗?” “纵倾尽全力所有,许你一世不孤。” “辰不护你,我便堕明。为你执剑,入魔不悔!” …… 第二十七章 殇月思辰 “咳咳咳。”止不住咳出鲜血。夜倾月终是停了下来,孤傲的立着。 血沾衣衫,夜倾月眼中却是无比的倔强,还有——一丝笑意。 时将黎明,夜倾月知道自己成功了,辰明的死劫出现偏差了。 “这魔女。”二当家脸色微沉,一个元武三重的小丫头,竟绕了他们这么久,还被她杀了几人。 甩甩手,甩出几点未干的血。夜倾月身上魔气近乎消散,小脸苍白如纸。跨级使用魔气是一直在燃烧自己的魔血,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血脉马上要陷入沉寂了。 双方对峙着,匪帮一众人都不敢前,连二当家却觉得几分棘手。真魔,对他有压制,但他通过秘术将自己修为提升到了九重,倒也不惧她。但那少女的手段,让众匪胆寒。 几次下手,次次刁钻。没有一次失手,不存活口。更可怕的是一但被其魔气沾染,便立刻会被吞噬血肉,最终化作一具狰狞的白骨。 这手法让人不寒而栗,连二当家都略有恐惧,那是无关实力,对未知神密的恐惧。 这少女有多疯狂,方才被自己抓住个机会,削出一刀。不但不躲,还直接用右臂挡刀,好似未被砍伤,还借力一冲,又杀一人。 所有人郁忘不了的一幕,夜光与火把终于眏出了浴血的倩影。在魔气与嫣红交流的手上,还抓着一颗人心,抬手,仰头。倒出血流一股,流入少女口中,从嘴角溢出,从白皙的脸庞上蜿蜒滴淌下。 血流很快细了,化作滴落。手一垂,将心远抛,少女身上的魔气又浓了一丝,那是怎样的眼神!空洞,执怨,无喜无悲。丁香小舌舔舔沾血的樱唇,俞发的红。那一抺,魔的笑,倾国倾城,让众人胆寒。 一念成魔,善恶无间。 真魔可吞噬生灵,这是他们的天赋,骨子里的狂野。辰明心中还有仁与善,不愿彻底接受魔,正魔的立场上,他还是偏向于正。 夜倾月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多顾虑。她只有唯一的执念,执念越纯粹,为魔越纯粹,魔性越纯粹。 “咔嗒。”脚跟碰落一石子,从近在咫尺的千丈落崖坠下,背后阴风阵阵,吹动夜倾月衣袂长发,带血凌乱,绝美而哀伤。 看着众匪,夜倾月一笑,苦笑,嗤笑。这一刹,她明了了自己的魔道。 不说话,是已无法开口。咽下喉头一点腥甜,她真的已经尽力了。虽表面看不出来,但内伤很重了,刚才二当家那一刀,是被殇月思辰挡下的。 殇月思辰,是夜倾月给那护腕起的名字,此时,寒风吹佛,一切都是冷的,唯独那殇月思辰带着淡淡的温度。透过玉肌,温暖一点少女。 可就算如此,她的骨胳已被震伤,现在只是站着,仍然疼的钻心。 “杀!”二当家微定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刀欲斩。 刀芒雪亮,上扬映出一道光芒,从少女脸上划过,她却在笑。 “辰明。”夜倾月闭上眼,却无一丝恐惧之色。 莫名其妙,她想到了那日。第一次与他相遇,最后一刻的完美及时。 “咔。”大刀落下,却是砍在地面上,二当家终究还是没敢靠近夜倾月。在他的眼中,那绝美少女危险程度大亚于辰明。 “咔嚓咔嚓咔嚓……”顺着刀刃,地面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伴着一声响,崖岸破碎。 那孤独凄美的人儿,伴着碎石,嗅到了崖底吹来死亡的气息,衣发飘凌,那样悲的美。 “纵是再来一次,也不悔。”夜倾月觉得一切都慢了,记忆如风瞬过。 “可,可为什么。”一抹苦笑,挂上凄凉,“心还放不下。” 又是那人的容貌,只有那人的容貌。放不下他,怎么也放不下。 这世上幸运是不会一直眷顾的,她很明白。 投入深渊,死寂一片。 第二十八章 怒魔杀四方 刹那,魔威涛天! 风,静下了;寒,温暖了。仍为黑暗,不过已不是深渊夜色,而是魔气无边。 顿时睁眼,夜倾月震惊,不现实地像在做梦!那人!白衣执剑。真的来了,真的赶到了。 此刻的他,浑身魔气浓郁的化不开,杀意凛冽。他的双眸,看向了她。 “倾月,对不起,来晚了。”这是此时魔最后的温柔。 一踏石崖,顿时碎石乱溅。带着滚滚魔气呼啸,血色利剑杀意——潜龙腾渊,堕明魔起! “什么?!”众匪大惊失色,二当家亦是一吓。那人,让自己感到了恐惧。 那人,就是辰明。魔气绕体,左眼漆黑,杀意无尽。一剑,一柄血黑的魔剑。 “乖,若不想看就把眼睛闭上。”辰明柔声说道,此刻,他平静如在叙旧,温柔细心,唯恐吓到怀里的人儿。 “嗯。” 伴着夜倾月轻声回应,辰明转头,脸上已布满寒霜。是时,举剑! “伤倾月,万!死!犹!轻!” 杀戮开始! 剑出,亡生。没有什何一个人能抗过辰明一剑。更为恐怖的是不存在血迹飞溅,不存在留你全尸。 堕咱,感受到了主人的涛天怒怨,无尽杀意。那锋锐划破咽喉,瞬间吸干鲜血,勾走生机。全尸不存倒地之机,魔气那般迅速,附上去,转瞬便只剩血骷髅。 这,才是辰明第一次入魔,彻彻底底的堕明。魔极眼闪着玄奥的光泽,散发着古老神密血脉的力量。 魔极五镜,第一镜,近魔。 杀伐不止,犹如炼狱修罗,浴血不败。那血脉中的魔性,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踏着骸骨,衣不染血。辰明将夜倾月轻轻放下,刚吞噬来的生灵之气尽数渡给她。那血光剑刃,和主人一样不沾滴血。 辰明很平静,仿佛刚刚杀戮的不是自己。那是无情了,视生灵如草芥,傲视天下。 他举剑,举世无双! “咔嚓。”踏在骸骨上,立刻将之踩得粉碎。辰明一步一步向前,走向最后一个敌人。 不快,但坚定无比。好像每一步都重重踏在二当家心头真魔的气息那般浓郁,扑面而来,让他喘不过气。 气势上,他已经输了,心中已退意萌生。 “唰!”剑刃破风,直直刺出,二当家用大刀抵挡,可瞬间就断。 辰明实力在堕明剑,近魔镜,《血魔颂》,至纯魔气的加持下,已经可敌元武八重。而二当家在魔势威的压制下,实力也只有元武八重。 势均力敌之战,拼的是战意。犹豫,就会败北。 “小子……”话没说出,辰明回以剑锋,穷追猛打,不留丝毫余地。二当家只得咬牙抵挡。 毕竟老谋深算,二当家眼色一闪,急急后退。 辰明直追,二当家破绽已出,手中堕明直直刺去,孤注一掷。 剑将近,刀猛一横,直直砍向辰明。 二当家打着好算盘,这一刀挨下必定重伤。一但辰明回手挡刀,他便可趁机逃之夭夭,毕竟人都是惜命的。 血,飞溅。刀刃死死砍进辰明左肩,砍入骨头。而堕明剑,也从二当家身体穿透。 “为……”剑上挑,直接将之斩成两半,魔气扑上。 二当家只算错了一点,不论夜倾月也好,辰明也罢。他们可是真魔,执念既生,岂惧生死! 但一步错,满盘寂。死亡早已注定。 辰明不要命,他只要伤了倾月的他死。 这一刹,少女痴望,亦哭亦笑,看那白衣染血了。 “倾月。”辰明随手拔下刀刃,都未皱眉,闪身瞬至少女身边。魔气尽收,堕明剑隐。 “为什么,为什么。”夜倾月扑在辰明怀里,泪水终于止不住决堤,哭声沙哑,悲凉,大喊大叫,又捶又打。 “你不该来,你不该来!为什么来救我,这是你的死劫,为什么……” 少女泪水沾湿辰明衣衫,身子不住发颤。 拂着少女背,辰明任其哭泣,任其发泄。 “因为,”辰明开口,说不清语言中有什么,“我——” “许你一世不孤。” 哭止,泣停。夜倾月依偎在辰明怀里,眼角,一颗珍珠滑落,一点晶莹滴下。 第二十九章 再论魔 “星耀辰,道执魔,因情堕明天光坠。人白衣,剑红刃,终是黯血点碑落。叹!叹!叹! 月倾世,缘由劫,为君改命香魂损。结发同,伊人泪,泣下沾裳,悲述之言,难!难!难!” 何人呤诵?黑袍神密。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辰明抬首。彻底入魔,是一个质的蜕变,他对魔的感知已极为灵敏。 “小子终于看出来了。”神密人点头,虽然他现在未用任何隐息术,但能被辰明发现就说明其对魔气的感应已极为敏锐了。 毕竟,两人修为差距在哪,这已经是神密人刻意为之了。 “还是这般决定了?入魔了,不回头了。”神密人道,“果然还是年少轻狂,沉不住气啊。” “是吗?但我不觉。”辰明却平静的摇摇头,“一刹那,我想了很多。也许你是对的,人与魔,正与邪,本无决对的立场,何必执着过深,庸人自扰。” “人为苟活,可出卖一切。魔为执念,可不惧生死。呵呵,我若为魔,心亦向善。既已通达,不再为本心所困,入魔,何妨!” “入魔,后悔否?不,纵使入魔,求心无悔!” “你终明了了。”神密人叹道,“本为魔,却弃魔,终成魔,顿悟魔。” “不过看得人多了,自然明白了。”辰明正视向神密人,老生常谈的语气。 “欠你一事,治好她。” “规矩。”神密人手一抬,涌出一团魔气。 “给我一道,是何意?”辰明皱眉。 “啧,伤都未好就忘了疼。你左肩没知觉?”神密人调侃道,“算我送你的。” 并指按于夜倾月光洁的右腕,感知到伤势已复,辰明才放下心。 这神密人,决不是一般的强大。 “小子,说正事。”手一丢,抛出一块赤色令牌。辰明抓住,一看。 “修罗?”消化了《血魔颂》辰明也认识了不少魔文,认出了两个狰狞的古字。 “第一件事,你执此令拜入修罗殿,不用四处打听,只要这块修罗令在手上,自会有修罗殿之人能感应到。因此你的行动自由决不受限。” “放心,修罗殿可非恶宗,绝对合你胃口。” “第二事……”神密人闭口,改用传音。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辰明错愕,随之说。 “那是,我比较喜欢赌大点。” “修罗殿吗,我明白了。”辰明手一翻,将令牌收入储物戒。 “还有,”神密人指指少女,“她,跟我去魔界。” 这一下,辰明也沉默了。不舍,但很纠结。 平心而论,送夜倾月去魔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她的天赋可以得到最好的发展,同时也不用跟着自己犯险。辰明真不愿她再受一点伤害,可心里,却又舍不得,一点私心。 无言相对,辰明思想斗争着。 “辰明?”夜倾月伤势恢复,此时却醒了过来。 “小丫头,可愿随我去魔界?” “哦,”夜倾月迟疑了会儿,“可以。” 终是一咬牙答应了,转头看向辰明:“对不起,辰明,我不能再托累你了。我愿意随前辈去魔界。” 辰明一愣,夜倾月低着小脑袋,一幅认错请罚的样子。 “傻丫头,”夜倾月惊讶,辰明没生气。“我尊重你的决定,没有人能限制你。” “前辈。”辰明将剑正插在地上,以最严肃的神态,“我希望您能立下血誓。”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神密人毫不含糊,割破手掌,凝血为誓,“若吾不得保此女安危,使有半点损伤,吾修尽散,吾道尽毁,不容,正邪共诛!” 言罢,誓成。辰明一叹,多少有丝无可奈何,对于神密人这种强者,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那就有劳前辈了。” 苦涩几分,无奈几成。辰明只得道。 衣角忽被扯动,一看,夜倾月何时已走到自己身旁。 “辰明,过往如烟,不阻前路,不要伤心。我,我,我一直等你。” 小脸红到了耳根,夜倾月说不出话了。 辰明一怔,那纯真的眼眸正看着自己,像欲将自己看穿,又像在质问。顿然明悟了。 恨已淡,怨已消。可执念已成,辰明放不下,亦说不清,蒙了双眼。 自己真的还那么执着于仇恨吗,也许已经不了。 “谢谢,倾月,我明白了。” 辰明不知,自己心中比夜倾月少了分纯真,多了分自责,自然自误了。在夜倾月心中已有了纯真的执念,没有空洞,不会迷茫。而自己则如黑夜中的蝶,被自己关住,前路何方,甚是迷茫。 也许有时,该放下的便放下,该放手的便放手。 “明道了。”神密人赞许,他从未料到夜倾月一言就点开了辰明心结,倒算意外之喜。 “请前辈带倾月走吧。”说的洒脱了。 “行,不过在之前还需与你聊聊。” “前辈请讲。” “关于你的迷。”言语轻飘,却引某人心头一颤。 第三十章 辰留月去 夜倾月独自立着,左手抚在右腕的殇月思辰上。不知几时已金乌东升,另有两人在一旁商谈要事,自己躲在一旁偷闲便可。 “明白了吗。”说了许久,神密人最后问道。 “多谢前辈。”辰明行一魔礼,这是刚才神密人以传承的方式教给他的魔族常识之一,但谈话主要内容还是在辰明自身。 辰明惊异,神密人对自己的血脉简直了如指掌,又平添几分神密与疑惑。 “前辈。”辰明思量片刻,还是问道,“关于我的身世……” “现不可言,”神密人摆摆手,“待你完成第一件事,再来找我。” “小子明白。” “另外。”一枚丹药丢到辰明手中,“三阶灵丹,虚元丹。一人一生限服一次,多服之则药效全无。至于作用吗,可增寿二十载。” “增寿!”辰明一惊,自己现在就缺元寿。这丹药无疑是雪中送炭,“多谢前辈。” “没事了,我走了。”神密人转身,又说道,“好好活着,你欠我两件事还算小。” “你可欠某人一个情。” 辰明莞尔,藏不下几分思绪:“请前辈照顾好她。” “这是自然。” 黑袍之影,带着少女离开。那白衣之人,却静默地立着。 蓦然回首,却见对方亦是回首。辰明望着那百步外的回眸,纯真无瑕。 一切尽在无言中,缘亦是。 “回头看看吧,”不知行迹多少万里,神密人突然停下。前方是深邃无尽的空间乱流,“马上便要离开人界了。” “不必了,”少女低首,看向手中,“无他,人界一切不值回眸。” “人魔二界,星海是一样的吗?” “当然,九天之外,星域无边,包裹着三界,哪一界所见的皆是一片。” 神密人点头说道,“你们还是可共观一片星海。” “寄心明月圆缺,送君千里无邪。”那手中,是红绳系着的青丝白发。 两束一样,一样的结束,一样被人所持。夜倾月不知的是辰明此时亦看着结发,思着某人。 “哎——”一叹,两叹一样,又是同时收起发束,相隔万水千山,是巧合? 无人知晓,是巧合也是个美丽的巧合。 “前辈,”夜倾月突然问道,“你真的在帮他?” “哦,此话怎讲。” “我不认为,你是个好人,但也不认为你是个坏人。”夜倾月认真说道,眸光凝练几分,正视着神密人,“你更像是个商人。” “你是个精明绝顶的商人,你有足够的筹码让我,让辰明无法拒绝。” 夜倾月说着,一笑,有几分莫名。 “假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虚虚。一步步,有如钓鱼一般,让辰明成为了你所想的样子,却没付出代价,亦未被他记恨。这是你的高明。” “那这么说,我可算个坏人。” “不,你渡他入魔,只怕是一个注定的结果。”夜倾月摇摇头,“若是无你,他应该也会入魔,而且方式可能会更为凶险,甚至会有性命之忧,现在这样,算是最好的结果。对你,对他,都是。所以你不算坏人。” “但百密终有一疏。”夜倾月正视向神密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置身局外,涉局不深,虽然亦是计中的一环,却不入局之迷团。” “那你为何不点明?” “我说过,这是最好的结果。为了他,我不能点破。” “但我很好奇,你真正的目。”夜倾月严肃说道。 “啧啧啧,”神密人点头称赞,“冰雪聪明,不过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太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害他的,这点就够了。” 那灰眸,突有几分失神,他追忆着,无声在心底低语。 “吾之所求,只为,那一场残局有终啊。” 此间人界,月下再无夜倾世,星辰依旧耀长空。 第三十一章 初战血衣 天亮,辰明开始游走。 昔日小镇已不在,甚至火后焦土都冲淡了几分。 几株半枯细藤爬上断墙,青苔曼上石阶泛着微黄。时光就是这样,生命永不停息,过往不会有任何停顿。 走至断崖,自己坠下的地方。 走至洞,第一次撞见神密的地方。 走至寒潭,再进不去的星路。 走至河岸,与她的点点滴滴。 …… 剑光过,对地一划,斩断过去。辰明飘然而去,不再回头。该去最后了断了,去过去这断因果。 “去准备一下。”辰明看向手中的剑,“最后一次杀伐,在离开之前。” 一日修行,辰明开始炼化体内精纯魔气与吞噬来的生灵之气。同时运转《星辰术》与《血魔颂》,一走筋脉二走血肉,并不冲突。 次日正午,少年独立于一处空地,像在等人。 “终于来了。”睁眼,一血衣人从密林中走出——匪帮帮主! “白发少年魔,看来是你不错了。” “没想到我的名气还不小。”眼微眯,辰明右手已放在耀辰剑柄上。 “你好似对自己很有信心。”血衣人却很平静,“元武六重,天才,奇才。虽不知你是如何杀了老二,还特意做记号引我来。” 突然,语气狰狞,“简直是找死!” 回应他的,是剑芒一道。 “铛。”不知何时,血衣人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大刀,挡格下耀辰剑。 “储物戒!”辰明神色一凝,这东西可非什么人都能有的。 “虽只为试探一击,但你之实力已过六重水准太多了。而且你手中之剑,也绝非凡品。”血衣人点评道。 “可就这点实力的话,根本不够看。” 辰明不答,元力涌动,提剑再斩。 “白色元力?”血衣人眉头一皱。 不再大意,血气涌动,血衣人彻底展现修为。 元士一重的魔修战元武六重的妖孽! “铛铛铛。”辰明急速挥剑,斩、批、砍、刺、劈。却都能被血衣人轻松挡下。刀剑碰撞的金属声急促万分。 “果然,你元力品质极高,对魔功有压制作用,看来你所修功法级别不低。” “稍稍认真些了。”血衣人一喝,开始主动出手。 刀刃未染丝血,却带着腥风。辰明闪过,不与之硬碰,那攻击附着元士的气,还是魔功生成的魔气。 辰明神色凝重万分,血衣人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也许,只有他才完整掌握了这套魔功。 其实二当家等人皆只是血衣人经营的工具罢了,赐下魔功皆是残篇,威力自不可同日语。再加上元士阶的修为…… 刀刀附上血气,对元士阶而言,气与元武阶的元力一般,都是可以随意施展的。血衣人攻势不减,将辰明逼的节节败退。 他已下定决心,必杀辰明! 第三十二章 不屈杀影 “可恶,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血衣人对招近百回合,却未能伤到辰明一次。可辰明也一直无还手之力,他也并未细想。 他并不知道,他那些弃子手下给辰明赠送了多少宝贵的实战经验,使辰明的战斗意志已远超于他。 不过,辰明的血脉和明悟本心的逆天优势也功不可没。 丝毫没有慌乱,辰明闪过一丝冷笑。 欺负我没有气? 是时接下一刀,辰明突然剑走偏锋,斩向血衣人。 不屑一顾,血衣人却将之看作垂死挣扎,元力的攻击对他不能致命,而他只需斩中一刀,便足以致命。 可他估错了。 洁白的星辰之气化作剑芒,悠然斩出。这个距离血衣人根本躲不了。 血衣人大惊,手一松,弃刀徒手挡剑。 这场战斗,竟是这样见血了。 血衣人右手一道剑伤,几乎伤及骨骼,却不算什么重伤。 “元技。”辰明心头一沉。 “大意了。”血衣人用元气封住伤口,抬眼看向辰明,“星辰之气,你莫非是星渊传人。” “星渊?”辰明一脸茫然。 “你不是。”血衣人见状,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星渊弟子,那自己还真杀不得。但看样子,想来星渊弟子也不会堕落至次,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一剑未建功,辰明并未停顿。这可是一场生死决逐。 “你激怒我了!”血衣人一吼,冲下抓住刀柄,直直砍向辰明。 辰明突然回身后撤,血衣人刀芒直追而上。 回手一剑,架上刀刃,但辰明却被逼的急急后退。 脚跟突然顿住,深深压入泥土中。辰明咬牙苦撑,两人皆是双手握住刀剑。 剑刃缓缓下沉可却始终未见放弃。辰明死死盯着血衣人,那眼神是怎样的寒。血衣人微惊,自己已用上七分实力,竟还拿不下这小子。 “那是。”猛然注意到耀辰剑上的纹路正散发着点点光亮,血衣人凝神一看。 “灵兵!”血衣人一惊,灵兵在元士阶中都极少拥有,除非大背景或大机缘。 心一横,血衣人明白现在已经结下死仇,那就不能有活口。手中刀刃下沉几分,不再有任何留手。 剑刃下沉,辰明身上传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刀口下沉抵在辰明额上,只差一点就能轻易划开。 剑刃突然有力,不再下沉。血衣人眉头一皱,这不对啊? “不对!”血衣人警铃大作,那眼中的不屈与战意,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点。元气涌出,正欲一刀必杀。 “杀!”少年突然一喝,左手瞬闪一道血刃。耀辰剑上扬,竟将血衣人震退。 血衣人大惊。那气息,绝对不错! 辰明直起身,长发无风自扬,谁那魔气舞动,七息攀升到了极点。 “不——屈——杀——影!” 一字一顿,气息节节攀升。一个模糊至极的魔影凝成。静立在辰明身后,带着无尽的魔性与杀意。 魔极眼开,元武七重!炼化几丝精纯魔气和吞噬来的生灵之气后,辰明终于在此时突破了。 《血魔颂》一重小成境,悟杀戮剑,不屈杀影。 魔,不屈、不灭、不朽。血魔之颂,颂之不屈。意不屈,志不败,身不消。 真魔不屈逆天穹,血魔一啸泯苍生。 不屈者,魔之至高意也。《血魔颂》主修不屈,方才辰明直面强敌,丝毫不退,方才修出不屈杀影。过程何止是凶险,若有一丝面对死亡的惧意,辰明就真会陨命。 所性本心明,执念晓,生死淡。辰明早已具有不屈意。 “小子,你莫不也是魔道中人。”血衣人沉声问道。真魔,拥有血脉的真魔,在人界只有可能是那些大教走出来的。这小子玄乎,一定是修炼了高品阶魔功,加上几乎是打破禁忌的正魔同修。血衣人几乎敢肯定,这小子一定有背景,背后绝对有高人相助。 “在下血刀门外门弟子,既同是魔道中人,那不至于为了点小恩怨闹得太僵。”自报门户,血衣人说道。血刀门在魔道也算势力不小,想必对方会有所耳闻。 “此事绝无和解的可能。”辰明举起堕明剑,几缕魔气半遮面,挡住魔极眼。 堕明剑,一出鞘,不见血,誓不回! 第三十三章 生死苦战 “小子猖狂!”血衣人大怒,自己都退步了,这小子还不饶人,“魔道残酷,弱肉强食。既然如此,那就受死!” 面对冲来的血衣人,辰明恍若未看见。堕明剑持于胸前,剑尖指天。右手指轻点于血刃,上滑,血染剑锋。 “祭血焚生,刃截无生。” 血芒破空,直直斩上刀刃,将之稳稳架住。血衣人惊骇,这小子怎么实力爆增如此之多。 “燃!” 一声低喝,堕明剑瞬息跃起血焰,墨色剑柄锋锐突起。那焰色诡异,嫣红,魔性! 血衣人突生恐惧,那血焰让他感到危险。直接弃刀,抽身急退。 魔者,血脉至上。正因他魔功完整,更近魔而非真魔,被辰明压制更狠。 堕明剑斩断刀身,气势不减,直直斩下。血衣人虽未被斩中,但从那离目自己近在眼前的浴火血刃上,他竟血脉颤粟。 再急退,血衣人急急喘息。突爆压制太恐怖了,那剑明明不是灵兵,为何比灵兵气息还恐怖。 辰明持刃,冲杀而上。左手死死钳着漆黑赤纹剑柄,不知几时,左手亦被同化为墨气,血线狰狞地爬上手掌。 堕明剑,伴生器。魔之性,骨血铸。与辰明本源同根同生,神密人临行前,透露了它一个剑诀。 以已为祭,剑焚血燃。堕明泣血,一日祭寿! 仅一剑,辰明已祭出了五载元寿。若无那枚虚元丹,辰明决对撑不住。 但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辰明的实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魔极五镜,近魔镜。 堕明六祭,一祭寿。 血魔真意,不屈影。 面对飞来剑刃,血衣人一咬牙。手上附上一层黑甲,徒手抓剑。 剑刃有多锋利,利至一剑将黑甲斩出丝丝裂纹,血衣人催动元气,将之修复。 剑势愈战愈勇,辰明头披散发,眸中涌着无尽的战意与疯狂,杀影不离身,缓缓凝实。堕明剑飞速斩下,丝毫不给血衣人喘息之机。 “嗤——”血刃一剑划破衣布,斩过血衣人身上划过留下一道不出丝血的伤口。血衣人顿时脸色一白,辰明气势却盛一分,魔剑利一分。 “这是你逼我的!”血衣人神色狰狞,亦开始拼命。辰明攻势不减,直接硬抗。 “噗。”一个不注意,辰明硬吃了一拳,立刻喷了口血,伤势大增。 血衣人不顾剑伤,穷追猛打,辰明神色冰寒。 “也许,该结束了。”堕明剑血焰猛升,辰明祭出十五载元寿,那魔剑顿时强恨到了一个极点。 “不好!”血衣人暗自惊呼,那血焰携无尽杀意与锋锐已经斩下。只得双臂交插,运转黑甲,硬扛剑刃。 “呼,呼。”火苗腾跃,火舌炙烤着黑甲,立刻在剑下别碎出裂纹。血衣人脸色惨白,元气已是不足。 另一边,辰明身上魔气大半消退,杀影溃散。浑身粘着零星点点的血污,嘴边挂着血丝,眼中却是那般狰狞与疯狂。 这是孤注一掷的一剑! “小子收手,我们恩怨尽了,我决不再追究。”血衣人吼道。 辰明未言,魔者,剑客。俱不接受妥协,这是他的傲骨。 “不收手大不了鱼死网破。”血衣人恕吼,元气压缩入丹田。竟是准备自爆的前兆。 回应他的,只是坚挺冰冷的堕明剑。 “小……”咬牙正言,却突然不语。血衣人惊恐。那人,一剑,竟划破了自己的咽喉。 右手,横握着剑,嫣红从剑柄,剑刃滴下。是辰明的,亦是血衣人的。左手持堕明,血焰已尽数退去,辰明已再无力去维持它。 血衣人瞪大了眼,未想到辰明会在这时偷袭。这种交锋,错一丝便是万劫不复。他自认为辰明已经拼尽全力,却是少算了。 正魔同修,一道一剑。双剑,是辰明最后,最不起眼的底牌。 两人,不分前后。一人倒下,一人半跪。 “你,你……”血衣人生机快速流逝,那般不甘。辰明半跪着,体内再无一丝元万分与魔气,不过,他在笑。 “咳咳,”捂嘴咳血,辰明将血迹拂去,却道。 “若方才你拼命,吾命已休。” 方才,血衣人收力了,他惧死,他准备遁逃,才给了辰明一线机会。 元士一重,竟这样败给了元武七重,却是戏剧。 “我不认为,凭借天赋与机缘能让我无敌于世。”辰明淡淡地说,“不去努力修行,天分只会蒙尘。不去争取,又怎能获得机缘?说回来,但也谢谢你。匪帮是我一个转折点。” “生与死,剑于血,正与魔。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多,成长了太多。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拜你所赐。” “也许,此劫是命中注定,有无你都会发生。但既然现在是你引出,那我也只有一个不变的选择。” “杀!” 堕明剑直直刺下,插入血衣人胸膛,血衣人口一张,却叫不出声,生机修为俱极速流逝。 “不对。”辰明一惊,收剑回撤。 “轰——”一声巨响,猛烈的自爆疯狂摧毁四周的一切。 “噗。”辰明眼前一黑,咳出一口鲜血,失去意识被巨力冲飞。 第三十四章 获救恢复 一辆车队,缓缓在山谷中行进。 “走到哪了?凌老。”华贵的马车传出婉转动听的女声。 “回小姐。”老者作礼,“荒古群山外围,行程已完成九层了。” “放慢速度。”车厢中的人说道,“放才一卜,路有变数,” “是。”凌老可知晓自家大小姐的占卜从未有过空穴来风。 一浑身浴血的人影倒在山脚,身旁积起的碎石堆展示他是沿倾斜的谷壁滚落的。 “停。”队伍领头的男子一喝,发现前方一抹血影。 “怎么回事?”凌老走上前,皱眉问道。又看见前方的血人,“似乎是个伤者。” “救吗?凌老。”领头男子恭敬的询问。 凌老走近,端祥一会儿。 “救,必须救。” ……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猛咳,辰明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木制车厢,整理一下记忆,顿时明白自己被人救了。 身上伤口尽数包扎好,辰明坐起却感觉浑身刺痛。 “身体还没恢复。”辰明苦笑,元士阶的自爆同阶也无比忌惮,若非被堕明剑吞噬了大半精气,自己恐怕会当场殒命。 “白芷。”将左手抬起,辰明一下就嗅出了几种草药的气息,“这个人情可欠大了。” “小兄弟醒了。”领头男子推门进入。见辰明醒来,却有几分惊讶,“小兄弟还是躺下休养为好,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 “无事,”辰明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那小兄弟可谢错人了,”男子摇摇头,“是凌老要救的你,还专门为此腾出了一个车厢。” “凌老?” “哦,对了。还没给你说,我们是凌家押送药材的队伍……” 涛涛不绝说了许久,男子将所有事讲了个遍。辰明也明白了一切来龙去脉。 “说的有点久了,我先走了,凌老一会儿就来。”男子说完转身离开。 “多谢凌大哥。”辰明道,这个车队都是凌家人,故如此称呼。 打坐,吐纳。辰明一点一点恢复修为,现在他连元武一重实力都没有。 “小友醒了。”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和蔼,凌老手中端着一碗药。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辰明作一礼,哪怕关节作痛,谢意必须到。 “不用这般拘束。”凌老将药递给辰明,“小友安心养伤吧。” “牡丹,虻虫,药酒……”鼻子一动,下意识说到,“活血化瘀,补气安神。” “看来小有医术不一般呐。”凌老眼睛一亮。 “您看出来了?” “自然,小友身上有种淡淡的药味,这是长年浸淫医道人独有的。” 辰明莞尔,看来这位凌老同样医术不凡。 “那小先好好休养,日后再一同探讨医道。”凌老转身,似又想到了什么,“小友的剑就放在那边,不过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动用。” “小子明白。”辰明答道,耀辰剑倚在车厢另一边。而堕明剑作为伴生之物,晕迷时便收回辰明体内。 “呼——”吐出口浊气,宁神静心。辰明开始炼化吞噬来的精气,毕竟是元士阶大半修为,若完全炼化,辰明不仅能伤势尽复,甚至还可以让修为更进一步。还有脊骨中大量精纯魔气,自第一次失控爆发后,又经过魔极眼转化凝练。虽无法直接用以对敌,但可将之炼化吸收提升修为。 “不用多久,便可突破元武八重了。”辰明自语,同时运转起《星辰术》及《血魔颂》。若让外人看见,绝对惊掉一地下巴,正魔同修,一向是修行禁忌。因为两道相冲,势如水火,几乎不存相融的可能。 但辰明凭借两种血脉,分血肉,筋脉两路运动,巧妙避开了两道冲突。也不得不感叹机缘二字的重要。 修行无岁月,这一入定。辰明直修行两日。 “不错。”辰明睁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恢复六成了,可敌元武五重。” 走出车厢,辰明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惨白。天色如墨,一堆巨大的篝火旁围坐着几个人。 “小兄弟恢复了?”凌头男子见到辰明,倒很惊讶,辰明竟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我基本没事。”辰明一笑,很平和,“从小底子比正常人扎实,恢复的也快些。” “没事就好,晚上挺冷的,到火堆旁坐会儿吧。”领头男子招呼一声。 “哎,原来还没在意。小兄弟头发怎么是白的?” “阴差阳错吧。”辰明不由又想起过往,竟有几分感慨。 “那小兄弟给我们讲讲你从前的事吧?你怎么会一个人坠崖?你……”另一人好奇心较重,对于这个少年,谁都有几分好奇。 “我姓辰,单一字明。星辰的辰,光明的明。”辰明说道,不由有几丝落寞,“亲人尽逝,一切还是因为匪帮。” 不多言,有些事不便透露。领头男子也发现辰明不对劲,打圆场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往怎么样管他的呢。辰兄弟别太在意。” “无事。”辰明感情恢复正常,仍然是平和淡泊的性子。又有一丝怅然,自己已多久没展露过这平和的一面了。 “哎,对了。听凌老说小兄弟你似乎会医术吧。” “我出生医道世家,也就自幼习医。但谈不上精于此道。”辰明谦虚说道。藏拙不露,锋芒不显也是他性格中重要的一部分。 “那要不考虑一下加入凌家?家族可很欢迎外来医师,当然,杜绝心术不正之人。不过看辰小兄弟这样决对是仁医。” 第三十五章 再起风波 “小子医术粗浅,还是以后再说吧。”辰明推辞,毕竟自己对凌家还不了解。出了群山,他对万事皆抱有一丝警惕。 “对了,辰兄弟还没吃饭吧。来来来,火上肉刚烤熟。”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队伍中其他人基本都睡下,只有领头男子带着两人守夜。当然,辰明未睡,元修身体比常人强悍太多,完全可以静心修行代替睡眠,再加上夜晚正是星辰之气最浓郁之时,辰明更不会浪费时间。 天赋与机缘,辰明皆不缺。辰明只差时间。夜倾月,身世迷,神密人……都不容许他有丝毫松懈。 睁眼,神源眼开,真视。辰明清晰看见天地间五彩斑斓,交错涌动。但自己周身几乎全是星辰之气。 通过《血魔颂》与魔核,其它灵气亦能吞噬同化为魔气。现在修为已至元武七重,元武后期。辰明的元力愈发凝实,当实化为气时,辰明便可突破元士阶。 因本就有大量精纯魔气的缘故,辰明几乎不会吐纳魔气,故引来九成九皆是九天之上星辰之气。 “不对。”辰明不经意扫眼。却发现丝丝端详,车队中灵气最浓郁的竟不是装运灵药的车厢,而是中间凌家大小姐的车厢,更奇怪的是那里竟是一种辰明从未见过且看不透的气意。 “随意窥探,可有几分不礼貌。”正当辰明欲细看,耳畔却传入飘渺的声音。 “以魂传音。”辰明心惊,这手段他只见神密人用过。 看来这凌家大小姐,不简单。 “啧。” 华贵车厢中的安静突然打破。 “果然不简单,”绝世人轻语,有几分思索,“你的命运,竟然占卜不出。” “有趣,卦象上的变数,究竟是好是坏呢?”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一大早,辰明便出车厢活动。经过调息,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元力也已恢复九成。 “凌老。” “辰小友。”凌老看见辰明,先停了一下。后又像看出了什么,惊讶道,“小友竟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元修。” “元修?难怪,难怪。”凌老才点点头。“没想到小有天赋了得,如此年纪,如此恢复力,看来修为应该不低吧。” 辰明一笑,在自己这个年龄有自己这修为,也称得上万中无一了。 “辰小友还有一件储物器吧。” 辰明一惊,储物戒的价值低于一件灵兵,暴露出去可对自己不利。 “哈哈,辰小友不必紧张,老朽不会说出去的。”凌老抚须笑道,“小友还是太年轻了,昨日你身上可不是这件素白剑袍,试问小友从何处取来的?” 辰明松了口气,未曾想到一个细节就暴露了自己。 “看来以后还需更加小心些。”辰明暗自思索。 “刚去给小姐送过早膳,老朽正要去整理药材。不知小友可愿帮忙?” “当然。”辰明正愁无处报答救命之恩,况且他从小就对医道有近乎痴迷的热爱。 一回头,辰明看一眼那辆车厢,也许这个队伍中最强之人,就是那位神秘的大小姐。 “这株是姜黄。辛,苦,大寒,无毒。” “荆三棱。苦,平,无毒。根茎可分装。” “哎,这是藿香怎么与马兰混放了。”辰明拾起一株紫花绿叶的药材,摇摇头。虽说两者皆是紫花绿叶,但混放也却见之前装药材之人有多粗心大意。 “这也就是为何,要整理分装一遍。”凌老手上却不慢,语重心长道。“医者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所凭不正是这千奇百怪的自然精华?但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仁慈待人,胸怀天下的医心。心术不正,药便成毒。不再救人,而去杀人。” “哎——每一种药材,都是天地之灵。谁能分出善恶好坏来?补药可调配成毒,毒药可转配救人。终是看用它之人心性如何。医道,所有的道都是如此,是好是坏,不过只是心中一念尔。” “对待每一株药材,都要细心照料,马虎不得,说不定某日它便可多救一人。这世道无常,命运多变。无人说得清下一瞬,真正的医者,就要做到对每株药材,每传病人,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要一丝不苟,不容偏差,才能医人,医世,医道。” “只可惜呀,这种简单纯粹的医心,世上都很少有人能够恪守……” 难得遇上辰明这样一个医道知己,凌老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辰明一直仔细倾听,一席话下来,他也受益良多。 “医,不止于术,不止于人,可上升于意,立化于心。可合道,应天地。”辰明入神,低语着。今日凌老给他医道一种拨云见日之感。 “辰小友悟性超群啊。”凌老一叹,没想到辰明只听了一席话,便有了医道明悟。 辰明倒觉得没什么,这就是明悟本心的优势,对于任何事物都有更为清晰敏锐的感知。 “没想到,辰小友医道造诣竟如此高深。”凌老感叹,单论药理方面知识,辰明恐怕已经丝毫不弱于自己。 辰明未接话,自己有不少取巧的成分。方才才发现,那枚万药玉符传给自己的信息中包罗了上万种药材及几百医术丹方。只不过没有续命一等医去,故上回救夜倾月时才会束手无策。 “玉符中还远远不止这些,但恐怕只有等我灵魂再有提升才能探索更多。” 一上午,辰明与凌老整理完了一车厢的药材。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辰明一笑,那是一种源于心底的轻松。 “凌老,辰小兄弟,前面是处泉眼。忙了一上午了,喝口水吧。”领头男子端着两碗水走进来。 道谢接过,辰明却突然又将水放下,凌老亦是眉头一皱。 “哎,这是?”领头男子错愕,不明所以。 “毒。”两人异口同声,有几分凝重的意味。 第三十六章 小风波 “怎么会!”领头男子叫起来,“这条路走了几十年,路上每外泉眼一直都没出过问题。凌老,辰小友,不会搞错了吧,况且刚才所有人都喝过了,也出没事啊?” “我到希望是看错了。”凌老摇摇头,摸出根特制的银针,刺入水中。顿时,银白变色,虽不是如墨纯黑,但也表明一件事——水被下药了。 领头男子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你运转元力试试。”辰明突然一喝。领头男子赶忙一试,脸色顿变。 “我,我的元力无法运转了!” “封灵花。”辰明与凌老几乎同时道。 封灵花,一阶灵药,无色无味。能封阻灵气运轻,但只对元武阶有效。虽然药效只有半个时辰,但敌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押送的药材也并不算太珍贵,灵药不过二十来株,何人会打这主意。”凌老拂须沉思。 “匪帮。”辰明缓缓吐出两字。 “按道理说匪帮没必要为了一点灵药得罪凌家吧。”领头男子道,“况且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以他们的元修实力完全可以硬抢。” “现在的匪帮,情况可大不一样了。”辰明摇头,元修几本被自己杀光了,若匪帮想继续立足,当务之急便是培养几个元修场子。 “不过若说背后无人指使,绝无可能。”辰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一处泉眼,平静无波,却暗潮涌动。 双方众人对持着,不过凌家这方气氛沉重,匪帮这边却恰恰相反。 “凌家我还是很尊敬的,若诸位可让出去批灵药,我可以不伤诸位分毫。”匪帮领头的壮汉冷笑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让出这批药材还真不能答应。”凌老道,众人一脸坚定,大不了就战一场。 “不过好像,您是生面孔吧?”凌老突然发问。 壮汉目光一闪,可转瞬恢复正常。他原本只是荒古群山中得了点机缘的元修,趁着匪帮高层尽亡,精锐全灭才占山为王,扯着匪帮的虎皮有作恶。 但没想到,这老头一眼就看出了端详。不过既是从群山那种险恶之地挣扎求生的,壮汉岂是无能之辈。 “近日才加入匪帮,恰需个领头状。所以诸位的灵药,可否借我一用。”顺势编个理由,壮汉也放出元力,元武五重! 凌家众人一惊,领头男子也心头一沉。元修,对方是元修。若修为未封自己也许还能斗上一斗,但现在—— 自己一方完全就是待宰羔羊。 辰明低于队伍后方,听壮汉胡吹。元武五重不错,但一看就未修任何功法,但奈何众人对匪帮太不了解了。 不过辰明意外于那位凌家大小姐,竟未有丝毫现身的意思。置身事外,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抚上腰间长剑,辰明知道只有自己出手了。 “呼——”风声乍起,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一道剑芒直直刺出,辰明先声夺人,壮汉手忙脚乱,随手挥起一根长铁棍抵挡。 剑一偏,刚好抵上铁棍。可不能直接就这么将之斩杀,一旁可有凌家众人,辰明还需多隐藏一些。 稍涌出些元力,耀辰剑上一闪而过洁白的符文。 壮汉眼一亮,贪婪涌现。辰明抽身便回,停在领头男子身旁。 “我引开他,剩下的都只是些普通人。”未等回复,辰明闪身便走。 “辰……”领头男子还未说出口,立刻一边的壮汉直追辰明,辰明都不明所以。 “别去。”凌老喝住领头男子,“辰小友绝不是没有把握,况且当前都还有敌人。” “可,”领头男子正欲去追两人,闻言又犹豫了。 “我观辰小友隐藏极深,想必修为不低。”凌老认真道,又看的群龙无首的众匪,“现在先解决这些。” 众人神色变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似已悄然转换了。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追逐着。 “踏。”辰明停于山谷一块巨石上,背对着壮汉。 “怎么,跑不动了。”壮汉喘着粗气,可依然自信,“把灵兵交出来,给你小子个痛快。” “作恶多端可想过何地偿命。”壮汉一愣,辰明问的莫名其妙。 侧首,辰明左眸化作漆黑一片,堕明剑出,森寒,恐怖。 “这片山谷,如何!” 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 第三十七章 一见洛仙 一边战斗结束,辰明才迟迟归来。衣衫上有几分尘土与血渍,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 “辰兄弟。”领头男子身上也带着些伤口。双方都是毫无元力的情况下,消灭众匪也付出了些代价。但他此时也顾不上伤势,赶紧过来询问辰明。 “无事,”辰明摆摆手,让众人放心,“我的修为比那人低了些,让他跑了。但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了。” “那……好吧。”领头男子不再追问,看辰明也是不愿细说的样子。少年神秘的形象愈发神秘。 “大家都还好吧。” “还好,但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领头男子看向另一边,“凌老在给他们疗伤。” “凌大哥,用绿豆粉新铫炒紫,用水调敷,以衫木皮缚定于钝伤处,有奇效。”辰明说完,向凌老那边走去。 “我去那边帮忙,麻烦凌大哥去准备一下。” 另一边,凌老正一个一个给伤员包扎,看辰明走来,丝毫不显意外,如早知这个结果一般。辰明可没空在意这些细节,开始帮忙冶疗伤员。 两个医者的信任,忘年之交的默契。 一开始众人还对凌老默许辰明帮忙有些意外,如此年纪能有不错的修为已是万分少有,医道成就想必不会很高。可事实却让他们大跌眼镜,辰明的医术,竟也如此恐怖。 不知不觉间,辰明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愈发深不可测,这少年简直是个奇葩,是个妖孽。 “还好,都伤的不重。”辰明守着药炉,所有伤员都处理完毕,凌老忙着整顿,熬药之事便只好辰明来处理。 “没想到匪帮竟还在作恶。”望着火苗,辰明叹道。本以为自己将之一番血洗能还群山外围一片安宁,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恶,究竟源于何处?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吗?那又怎样才能除恶? “辰小友。”辰明一惊,凌老突然走进车厢,“小姐请老朽带句话。” “邀请小友一叙,可否?” 行至木门前,凌老比一请的手势,便自行离开,大小姐可只邀请了辰明。辰明立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这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推开门,辰明却是一愣。 琴音悠悠,婉转激扬,玄奥神秘,无形无影。让人不觉沉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进入了一个虚幻的梦境,飘渺而又现实。 “回神!”辰明一惊,浮生音律回响,亲破迷幻。 “公子果非常人,仅是元武七重竟能在此曲中回神。”女声轻笑,琴曲顿停,余音袅袅。辰明刚才感觉视线清晰了。 一片碧蓝之色,桌椅,屏风,书架。种种物品一应俱全,清一色冷色调,青瓷细口花瓶清香淡淡,铜蟾香炉古朴精细,一缕白烟浮起,缓缓飘散。 一人,一琴。素装无饰,端装典雅。曼妙的俏影跪坐着,一袭湛蓝罗裙整洁精细,裙摆平齐顺畅托平于地,青丝三千,理做发冠,若瀑布银河般柔顺。淡蓝纱巾轻若无物,将绝世伊容遮掩,朦朦胧胧不可清晰视之,唯隐约见眉心一点蓝纹,双眸明若宝石天星,平添几分灵动与飘渺。 恍若画中之人,足让一切凡俗之人自惭形愧。 “请坐。”纤纤玉手做一礼,如钟磬之音,清脆悦耳,让人提不起一丝警惕,浑圆天成,自带一种无可言表的华美气质。 三分自然,三分空灵,三分圣洁,一分恬静。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飘渺之美,回响着浮生曲的旋律,辰明方才能保持心境平和。 “小女子姓凌,字洛仙。有礼了。” “在下姓辰,单一字明,幸会。” 辰明暗叹这位凌家大小姐平易近人,端庄大方。凌洛仙也诧异于辰明竟能不受影响,言行得体,风度不凡。 “先行谢过,公子出手相助。渡过这此难关。”凌洛仙轻道,斟茶两杯。一杯推于辰明前。 “不敢当,毕竟在下欠一救命之恩。”辰明托起茶杯,水色清透,淡香扑鼻,轻泯一口,唇齿留香。一品,辰明便知此茶珍贵。 “况且就算没有我出手,相信凌小姐也能解决吧。” “公子所言不错,”凌洛仙承认,“不过有公子出手,小女子也省下了不少麻烦。” “在下很好奇,凌小姐为何能肯定在下能出手。”辰明问道。 第三十八章 本心决择 “这很简单,凌老给我说过你的言谈举止。能有仁医之心的人,岂会忘恩负义?”凌洛仙轻品香茗,说的似漫不经心。 “公子既来自群山外围,又有不可言的过往,不凡的修为及不可说的秘密。细细推敲,可很值得疑惑。你的剑可染过血,那种气息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净。” 轻叹声中,辰明却心头一紧,这些她都能看出来。 “不过,”语气突然一转,“以公子的性格,绝不会滥杀无辜。这次来犯之人,漏洞百出。如此看来明显匪帮出了大乱子,那……” 略微声音一拖,凌洛仙又另说一事,“更重要的是,公子的眼眸澄澈、纯粹、坚毅、仁慈,杀伐深藏内敛,没有一丝噬血。那洛仙便斗胆推测,公子是一侠义的剑客,仁义的君子。” “完全正确,”辰明吐出一口气,隐藏不住震惊。这凌小姐,简直洞察理绝世。 “呵呵呵。”轻笑如银铃脆响,从薄纱牵动轨迹辰明可以勉强看出凌洛仙在浅笑,有淡淡的得意。 “公子莫怪,洛仙毕竟是有责任在身,不容马虎。再则公子也无需担心,能洞察出这些的,恐怕也只有洛仙一人。” 松了口气,凌洛仙直言挑明,而不是隐瞒不说的态度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辰明不太必要去担心暴露什么的问题。 “另外洛仙事先嘱咐过凌老公子不凡,所以当事时他才拦下其他人。若有不对之处,先行道歉了。” “那还要感谢凌小姐了。”辰明道,凌洛仙将此事说明便是不愿自己心存蒂芥。况且这也让辰明行事方便很多。 “不知公子对日后有何打算。”凌洛仙突然问道。 “还未细想过。” “那加入凌家,如何?”凌洛仙直言,又说道。“公子以散修身份崛起于荒古群山,足见天赋之了得。但修行一道资源与机缘更不可缺,若是有个可靠的势力,有何害处?” 话多易过,聪明人谈话点到为止既可,切记全篇挑明。抛砖引玉,方才是最佳。 不得不说凌洛仙这步棋的高明,诚意已足,利益绝对。辰明都只能暗叹她布局的恐怖。修行道艰,财缘侣地缺一不可,财指灵兵丹药,缘指机缘气运,侣指道友师徒,地指洞天福地。辰明一但答应,诸多问题皆可迎刃而解。退一步讲,若是拒绝,就很驳凌洛仙面子,况且自己还欠着救命之恩…… “凌小姐,若加入凌家,是否会有所限制。”辰明发问。 “会。”凌洛仙回答的毫不含糊,“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家族,便直接与家族挂钩,享受资源与庇护的同时也需要为家族出力,但对公子来说,这可是个机会。” 言毕,凌洛仙看看辰明。轻纱下如明镜般清澈明亮的眸子凝视着辰明,似很期待他之答复。 “条件很诱人。”辰明开口道,再无一丝纠结的神色。 “但对不起,我拒绝。” “为何?”秀眉微皱,凌洛仙反问道。 “有违本心。”一言,胜过所有解释。 确实,凌家能提供给辰明太多太多所需。但若是答应,便是寄人篱下,受人牵制。失去自由,这是辰明所恶。 再者,辰明也明白一个道理,风狂暴雨方才能磨砺出青松。自己的道,必须是在血与苦,生与死中磨砺的。目光短浅,不明本心,盲目做出有违本意的决择,会使修行滋生心魔,难以进阶。不为小利所动,方才能得大利。 “公子不再考虑一下?”凌洛仙声音淡了些笑意。 “不必了,多谢大小姐美意。”见凌洛仙是有些生气,但辰明毕竟经历过生死,不为所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退。”作一礼,辰明起身告退。 “看来公子果非小人。”辰明都未料到,凌洛仙突然一笑,哪有一丝不满之意。 “难不成方才,凌小姐是在试探。”瞬间反应过来。 “不错,还请见谅。”凌洛仙道,欠身一礼,“若我说有折中之法,公子可愿听?” “愿闻其详。” 辰明回座,凌洛仙方才道。 “若公子方才答应,便说明公子短浅,易为利所迷,如此心性难成大事。但公子的表现实为可贵,如此可称真君子。” 玉手一翻,桌上凭空出现一块碧蓝令牌。镌刻着细密的纹路,正面龙飞凤舞的凌字,背面则浮雕着一朵娇艳柔美的蓝花。 “门客令。”凌洛仙淡淡道,“门客,身份特殊,不受家族限制,而与宾主单方面关联,但因此没有过多庇护与固定月禄。” “听起来像是朋友之交。”辰明道,不受家族限制还是不错。 “自然,君子之交,淡泊如水。公子接受与否都不重要,无论如何绝不左右公子意愿。” 接下门客令,辰明的选择不言而喻。这也算另一种方式回报恩情。 “不知,公子可对洛仙所修之道心存疑惑?” “确实疑之,亦有猜想。”辰明道。 “不去公子猜测为何?”凌洛仙来了几分兴致,问道。 第三十九章 冲突与警告 “魂。” “没想到公子竟真看出来了。”凌洛仙略显意外。修魂一道,自古不显。相比元修,魂修的数量犹如沧海一粟。一是修魂对先天要求苛刻,二是修行法诀稀少,因此修行道路艰难。 但魂修强大而神密,无形无质的灵魂力近乎是噩梦。杀人无形,潜行无息,变化万千。 辰明也没想到自己胡乱一猜竟是蒙对了,魂修可不是一般的稀少。不过这就解释的通了,传音之术,洞察入微。 “魂修虽万中无一,但也不算稀世罕见。公子的眼眸,可更不简单。”浅笑道,“不过洛仙可未见过,更不知细。” “多谢。”辰明松了囗气,暂不必担心双眼之密暴露了。但也由此可见,这凌洛仙魂道修为至在在印魂八转往上说,甚至可能为出魂之境。 修元九重,修魂九转。魂道亦分九镜,其名日之:印魂、出魂、化魂、凝魂、散魂、命魂、圣魂、帝魂。 印魂之镜,初涉魂道,本命魂印,印刻眉心。 出魂之镜,魂识初成,魂力外放,控物无形。 到底凌洛仙是何等修为,辰明看不透,但绝对在自己之上。 根据之前所知,这凌洛仙仅比自己痴长两岁,如此天赋,何其恐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望公子谨记。” “凌小姐亦是。”辰明回之。 辰明告退良久,凌老突然到访。 “小姐。”凌老似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有何事?但说无妨。” “小姐当真如此信任辰小友?”略带迟疑问道。 “并没有。”凌洛仙答道。凌老一惊,不解其为何意。 “只是很好奇,我占卜不出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奇人。”一笑,有几分玩味,“况且他确实有能力接下这门客令。” “至于家族那边,更不会有意见的。” 不再多言,侍奉这位十余载。凌老可万分了解自家大小姐性格,可不是一般的精明。 一路几乎都在修行,辰明未有丝毫松懈。步入世俗,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五日后,辰明方才出关。元武八重的瓶颈已经松动,但在车队中突破乃下策,况且行程已经快到终点了。 下车步行,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喧嚣扰攘,平淡中凸显出浓浓的凡尘气息。 静静观看,品着百态白景,看着千人千面。辰明若一看客,全无干系,超脱世外。始终以一平淡之心游赏着。 第一次切身感受尘世繁华,这种宁静祥和,才是辰明真正意之所向。往日从书籍中也有些了解,但现实却给出种不一样的明悟。 浮生,隐隐于都市,泛泛于众生。平而和,静而宁。俞凡俞隐,俞隐俞明。不为求道所困,不为纷争所扰,在平凡众生中才有的那份纯真之意。 隐约间,辰明是有了分明悟。浮生浮生,浮沉众生…… “停。”思绪一惊,辰明回神。略有丝气愤,可一看车队却被人拦下来了。 “你李家这是何意!”凌老一喝,一队侍卫挡住去路,明显来者不善。 “奉家主令。”卫队长抱拳,托出一块儿铁令,“近日族中长老染疾,恰缺几味药材,听闻贵族此次运送药材中正有,不知可否借药一用。” “不知所缺为何?” “决明,紫参,玉竹……”一气报出数种药材,全是灵药。辰明发现凌老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一般疾病,用不上如此多药材吧。”沉声道,凌老似与之商量。 “家主原话。”卫队长毫不领情,又道,“另外数量不限,照单全收。” “这些药材我凌家恰好也有用,怕是不能出售了。” “是吗?倒未闻凌家何人近来有恙。”语气傲慢,让人生厌。一人在侍从簇拥下走来,“莫不是借口。” “大少爷。”卫队长一惊,回身作礼。来人正是李家少爷李锋。 “形势不妙,”辰明暗思,“卫队长元武五重,又兼两个元武四重的待从。这公子……” “竟是元武七重。”一惊,又发现端详,“不对,气息虚浮,根基不稳。看来是强行提升境界,潜力已尽,将来难有作为。” 不过形势依然严峻,辰明都觉得有些棘手。 凌家,王家,李家。三足鼎立,一直以来纷争不断,但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现在这场面明显已经过火了,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 “不如请凌小姐到我李家一叙,恰谈一下这药材的事。”轻薄调侃溢于言表,李锋明面上位居年轻一辈翘首,狂妄自大。而凌洛仙则深入简出,不显山露水,无人见其真容,一直以精明算计的神秘形象示于众人,无人知其修为,甚至有传闻其根本就无一丝元力。 神色一寒,辰明已有了分杀意。 “李家倒是猖狂了。”威严带着威压,如一道惊雷打破僵局。 “参见大长老。”凌家众人作礼,一老者忽立于中央,元气绕体,抚须冷哼。 “敢打我凌家主意,李锋,你长本事了啊。”李锋脸色顿时难看,这凌家大长老怎来的如此之快,看来今日之事…… “此事是我李家失礼了,但阁下以大欺小,也不对吧。”另一人从李家队伍后走出,说道。 “二长老。”李锋闻声,大喜过望。未想到自家长老也来的及时。 “道歉,让行。” “让行可以,道歉不行。”李家二长老态度一样强硬,哪怕自己比对方弱上一分,但毕竟关系到家族颜面。 一时间,又成僵局。 “不必再争,此事揭过。”天籁之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但就这不露面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李家众人退至两旁,为车队让了路,双方仍带着几分火药味。 “噗。”车队刚过,李锋一旁的卫队长却突然咳血,面色苍白。 “就算抵道歉吧。”声音悠悠,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给李家一个警告。 凌家,不好惹。 第四十章 初到凌家 一路再无阻,仿佛刚才之事从未发生过。 “辰小友跟我来。”凌老招呼辰明,“跟老朽去登记一下门客身份。” 七拐八拐行至一处别院,几人正忙着记录之事。 “凌老,”一人抬头,打招呼道。凌老可是家族中资历很老的存在,自然受人尊敬,“这位是?” “大小姐新招的门客,辰小友。” “咝——”辰明突然觉得四周伴着这句话都暂停一瞬,几乎所有人都僵住了。 “另外,这是大小姐的意思。”凌老补充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辰明问道,看向呆住的众人。 “呃,啊。”一人方才回过神,翻出一册书,提笔说道,“没,没什么问题。嗯,台兄名讳?” “辰明。” “身份?” “散修。”在纸上轻轻书写着,那人抬头,指指旁边一块石碑。“手放上去,注入元力。” 辰明照做,在场所有人都停下手中之事,看向这边,似在见证一个奇迹。 大小姐是何等高傲,不知拒绝了多少青年才俊,甚至李家李锋都放出过话,甘愿作其门客。虽不知此言真假与否,但也足以见凌洛仙魅力之大。 但其始终只有一句话。 污浊之辈,岂可为友。 如今这辰明,竟得到大小姐的垂青。 元力注入,石碑上扶起一道白芒,现出文字。 “十五岁,极品元力。” 惊掉一地下巴,极品元力!那是何等机缘,可还有文字浮现。 “元武七重!” 秋风瑟瑟吹过,卷起片枯叶飘过时石化的众人面前。 收回手,辰明却见众人皆呆住,感到不解,自己什么震惊到他们了? 这也无怪辰明,自幼修行于群山中可谓相当孤独,别说同辈修士,就是同龄人都几乎没有接触过。在辰火刻意安排下,辰明与其他人接触只有坐诊之时,以一医师的严肃身份。医文熏陶,不闻尘俗,才培养出一颗纯赤子心,中庸意。 辰明对自己修为的定位一直只是中等偏下水准,努力还远远不够。况且修为是在觉醒后才突飞猛进,紧张的杀戮让他无心顾及进步之神速,反而对自己要求愈发提高。 “咳咳,”凌老咳嗽两声,惊醒石化的众人,“辰小友还兼修医术,其才让老朽都感到惊叹。” “咔。”一声脆响,记录的那人闻言竟不留神折断了手中竹笔,干笑两声,换支笔书写,同时擦擦额上吓出的汗珠。 “这是散修!这天赋这机缘是散修!”多少人心中哀嚎,自己与之一比完全是萤火与皓月争光。 “也许,也只有这等奇才,才有资格与大小姐为友。”记录之人心中暗叹。 如一场风暴,这消息飞速传开。一时间,议论纷纷。 凌家大小姐收门客了! “哎,听说了吗?凌家大小姐招收门客了,还是个少年!”酒馆里,一桌人议论。 “不会吧,还真有人能入那位的法眼?” “就是就是,假消息吧。” “不,是真的。”一言满座皆惊,酒楼里所有目光盯向一处,是一凌家人,车队领头男子,“是大小姐亲自邀请的,绝无半点虚言。” 消息,证实的。辰明,出名了。 可辰明登记完后便随凌老离开。负责记录的众人也下了封口令,无人知晓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凌家议事堂。 两旁坐满十位长老,按尊份和资历排列,从十长老的大长老皆是老成稳重之态,十人都已是白发丛生。 这种阵仗可许久都未见过了,高层齐出议事,看来不是一般重视此事, “总之老朽认为,辰小友足以担大小姐门客身份。”凌老资历地位非凡,是在场唯一非高层之人。立于堂前直抒自己的见解。 “看来,这个辰明天赋与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如此奇才,着实难得。”六长老听完凌老发言,叹道。 “不妥,”五长老却道,“这辰明来历不明,妄下断论着实不妥。况且赤子仁医心何其难得,老夫倒不相信一少年能有如此沉稳。” “未必,”大长老却道,“这辰明方才在车队中我见过一面。也许别的可以虚假,但他那种独特超脱尘俗的气质,若不是心性沉稳,是绝对装不出来的。荒古群山,不若说是与世隔绝之地,那种不染世俗的地方,还真有可能培养出这种灵性。” “那如何解释他坠崖受伤呢?这辰明还是有很多秘密。” 众长老老各执一词,凌老立于一旁,这种场合他已经不好发言了。 “此事待定,日后再议。”至始至终静默的人终于开口,却年轻的出奇。坐于主位的凌家主,却只是近立之年,但不失威严。一开口,众长老一立刻闭嘴。 “辰明此人我会亲自去看看,”凌家家主,凌洛仙生父,凌鸿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吗?我可不同意。” 第四十一章 不过又步一乱局 平和中带着丝丝高傲,清脆之音却让人感觉无可抗拒。凌洛仙在这种场合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门客令是我给的,此事无可调查,不容否认。” 丝毫不客气,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父亲与一众长辈。但凌洛仙从来都是这样,她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一众长老不言,毕竟凌洛仙地位有些特殊,也只有家主能管管。 “那就按洛仙的意思吧,众长老可有异议?”安静片刻,凌鸿道,看向众长老。 无一人开口,异议?有也得保留,他们太清楚这大小姐性格了。 “多谢长老认可。”飘然而去,不多一点口舌。但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敬意与谢意。 “家主。”凌洛仙刚离去,五长老开口,他是最不满意凌洛仙如此态度之人,“大小姐如此脾气,着实不合规矩。” “我知道。”回答那样平淡。 “您不能因为当年之事太过于迁就她,当初也……” “住口!”凌鸿一喝,“这些年洛仙为家族做出的贡献比在座的哪位少?当年之事,我不愿再听任何人提起。当初……” 停了会,凌鸿一叹。 “还是我的错。” …… “大小姐。”凌老轻手轻脚端上晚膳。 “端回去吧。”凌洛仙淡淡道,弹着琴,音律有几分低沉。 “大小姐,众长老也是出于家族考虑……” “我明白,”凌洛仙道,不再抚琴,“可凌老,这些年来我做的决定可有一个错?任何异世界为家族考虑。可未曾想到,他们还是对我这般不信任。” “可……” “当年之事,他们就对我心存提防,怕我会意气用事,对我也处处限制。” “呵呵,”不屑嗤笑,言语带上几丝悲,几丝愤,“我凌洛仙其实那般小人,母亲的话我丝毫没有忘记。他们越是猜忌,我偏要做的更好。” “大小姐,青云信。”突然想出一蒙面黑衣人,半跪着捧上一封书信——凌家暗卫。 取信,观毕。凌洛仙却一笑。 “看来王李二家真要坐不住了。” “回信吧。” 王家宅弟,侍卫不停巡逻,灯光隐约照亮前路。 “哈欠——”领头之人打个长哈欠,看看四下无人,“静的连个鬼都没有,巡个屁。” “走了。”灯火渐远,星月无光的暗处,睁开了双漆黑的眸子。 一瞬飘过,不惊纤尘,更不会有人发现。 “少爷,洛仙姐回信。”后山一座残破的宅院,盘坐着一个布衣少年,油灯昏黄,映着连在破败的石墙上及少年手足上的铁链之影。 “咣当,”铁链被拖动,好似轻若无物。拆开信封,大略扫上几眼。 “看来洛仙姐早有准备,”少年道,“九幽。” “在。” “盯着那几个老鬼的动向,他们快坐不住了。” 李家厅堂。 “如何。”主座上家主喝着茶,问着下方二长老。 “结合这些年的情报,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二长老道,确实十分严肃。“可看她出手,恐怕其修为……” “怕什么!”李家家主底气十足,“只要这消息确定,那凌洛仙便不存在威胁了。” “至于那个叫辰明的小子,”二长老问道,“要不要……” 说着,比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不用了,”李家家主根本未觉得辰明是个变数,“留给锋儿去解决。” 合上书,辰明将之放回一旁高高的书架上。登记完之后,凌老便领着辰明来到典籍室,交代了些事仪,就让他自行查阅书籍。 凌家的规矩局势,辰明了解的差不多了,至少不再是一头雾水。 辰明才发现自己是凌洛仙第一个门客,再加上凌洛仙的身份…… “怎么感觉被坑了。”揉揉太阳穴,看来日后不可能平静了。 自己的住所安排下一偏僻之地,远离主体建筑群。门前一条宽数米的蜿蜒小溪,两岸精细地铺以细石。木屋似空闲了不短时间,师满了灰尘与屋后竹林飘落一院竹叶。 倒是一番静谧幽深的意境。 挑孤灯,立庭院。帮一轮皎月似圆非圆,此夜此景,睹物思人。 思伊人,却无踪。辰明亦不知为何会如此魂牵梦萦,短短的接触与相伴,却留下深深的烙印,刻骨铭心。 红绳系青丝白发,一曲许相思千里。 浮生为伊人。 清溪、清竹、清月、清辉,孤灯、孤人、孤笛、孤曲。同是一曲浮生,又是一番新味。 悠悠扬扬,传了很远很远。 “诶,哪来的笛音?” “别说话,还挺好听的。吃着曲调——怎么有点儿伤感。” 不知谁人闻声私语,却又闻声而不知其源。这可是浮生曲。 “咦,”一声惊叹,薄纱下水灵的眸子睁开,看向手中的琴——一曲未终,突兀弦断。 “此夜有知音,”粉唇微启,述出心惊。抬首,远望沐于清辉月光中那片竹林婆娑,似能将之看透看穿,欲看出远方,见到那人。 “是谁?”轻声呢喃,听着那曲子。眼中竟迷茫了,思绪飘飞了。 清眸玉瞳,带上了震惊。那声,竟微颤了。 “浮生意境!” 第四十二章 应战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晨光微曦,昨夜之曲似从未出现过,因为它真的太飘渺,让人都说不清,道不明。 猛一睁眼,辰明立刻清醒。才发现自己竟在院中睡着了,手中握着支笛,一旁灯火早已冷灭。 “出去看看。”辰明伸个懒腰,起身推开木扉。 “哗——”猝不及防,辰明瞬间被一道纸潮淹没,信纸飘飞,转转之后,才如叶落。一张刚好偏偏飘停到辰明头顶。 “这?”辰明随手抓过一张,一看。 “战书?”辰明错愕。 “不错,”一抬头,倩影静立。撑柄蓝纸伞,挡住沙沙飘落的泛黄竹叶。 她笑道,清脆如银铃乍响,一抹冷蓝伴秋黄,那般动人。 “昨日连夜,便有上千封战书云集于此。倒未曾想过,这都还未战,纸潮都能埋了公下你。” 几分调侃,凌洛仙今日心情不错,辰明从纸张中起身,说起心中一点郁闷。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吧,去战台。” 辰时,凌家演武台却宾客满坐,楼台上是三家高层。凌家众长老悠闲地品着茶,一点都不急。 “都这个点了,该不会那小子怯战了吧。”王家七长老笑道,可却有几分讽味。 “不急。”凌鸿道,“洛仙已经去请了,想必也快了。” “什么,洛仙亲自去。”不和调的声音叫起,李锋是唯一一个在看台上的小辈,足见李家对他的重视。“那小子有什么能耐,还要……” “大小姐到。”台下一凌家待从道,瞬间全场瞩目。 那人,好似虚无缥缈,斜支伞,几分柔美灵秀。蓝薄纱,模糊不见其容。不但不影响美,还平添几分神秘,让众人都敢痴了。 这就是凌洛仙,毫无争议的第一美人,如画般的女子。 “要战者,上台!”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寂静的全场。 “什么小子……”气氛一下被打搅,一人不耐烦转头看向演武台,却又一愣。 面若冠玉,眸若星辰,风度翩翩,长发如雪。单单只是立在那儿,辰明也自带一种出尘的气质,配以精美的五官,平和恬淡,若一书生。又佩一剑,锋芒内敛,神秘莫测。 又是一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在下辰明,应邀而来。诸位的目标都很明确,并不用消言,请!”伸手作礼,得体大方,哪怕场下如此多人,辰明依然谈笑风生。 这就是种气度,处变不惊。一种大度,见过大风大浪才有的沉稳。 看台上的众凌家高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辰明果然不凡。 “我来战你!”一人跃上演武台,身形壮硕,五大三粗,“散修,黄岩。” “黄岩!”众人见之,倒吸口凉气。这黄岩可是声名远扬,身为散修,十八岁便有元武五重修为,主修体术,一身蛮力恐怖无比,战力同阶无双,在散修中已是独占鳌首多年。 “唉,不用比了,黄岩都上场了。” “倒也未必,这辰明一看也非常人,未必不能过上两招。” “我看挺悬。”台下人众说纷纭,毕竟辰明来路不明,没人知其底细。 双方抱拳,黄岩健壮的双臂上元力涌动,竟是夹杂着丝丝淡黄。 “土属性。”哪怕很细微,但辰明还是很敏锐的发现了。 “小心了!”黄岩大喝一声,直直撞来。右拳抡起,狠狠砸向辰明。辰明两袖清风,一副柔弱书生样,似不做反抗。 拳风至,辰明猛然睁眼,黄岩只觉眼前一花,白衣之人已闪过自己的铁拳,修长的食指轻轻将之钳住,看似无力,却让黄岩无法挣脱。 “什么!”黄岩大惊失色。此人,太恐怖了! “退。”轻吐一字,辰明手一甩,黄岩立刻倒退。 “我输了。”嘴角泛起丝苦涩,黄岩却很磊落。双方高下立判。 鸦雀无声,谁未料到这场竟会如此干脆,如此戏剧。 “承让。”辰明回礼,见黄岩转身将走,又突然将之叫住。 “你的体质已经出问题了。”黄岩一愣,转头吃惊地看向辰明,却见后者一脸笃定。 “拳势虽猛,却外强中干,气力虚浮,后继不足。”辰明冷静道,飞速思索,沉着不乱,“功法虽好,因为你过于追求表面刚猛,体质已虚,虽一时半会看不出,但若任其发展,长久之后定会出事。” 平和但不是严肃,此时的辰明,不是武者,而是医者。 “可取黄精,枸杞子等分,捣作饼,日干为未,炼蜜丸梧子大,每随汤下五十丸。” 黄岩双眼睁圆,一脸不可思议。 “抱歉,忘说了。”辰明潇洒一笑,“自幼习医多年。” 一片哗然,这变故谁曾料到。看着辰明眼中的真诚,黄岩知道他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多谢,”不快一扫而空,黄岩打心底服了,“此恩我记下了。” 看台上,一众人神色各异,阴晴不定。一直未曾动的凌鸿也点点头。 “果真不凡。” “欲战者,请上台。”轻声道,辰明那般谦逊,不骄不躁。 面面相觑,这一战可打灭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时间竟无人敢上。 “王家,王二。”终于,一人跳上战台,神色傲慢。 “元武三重?”辰明看了一眼,便摇摇头,“你非我对手,还是自己下去吧。” “修为可不一定代表实力。”态度依然恶劣。辰明眼微眯,如此自负,难不成对方真有所倚仗?不再大意,辰明运起元力。 “等等,”王二突然叫道,“忘说了,我是王家嫡系长老之孙。” 以势压人。瞬间,所有人明白了他自负的由来。多少人暗骂其无耻,但他丝毫不觉得。若辰明出手,便是得罪一位长老,得罪王家。若惧而不出手,输了,亦会颜面扫地。 “想好了再比试,不急不急。”声音那般让人生厌。 笑,凝固在脸上;他,不容忍威胁。 “噗。”一口逆血喷出,王二直接被辰明一拳轰飞。落败战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千错万错,错在他不该去威胁一尊魔,还是不屈之意的魔。魔之不屈,犹如逆鳞,可不是随便说说,是铭刻于血脉中的天性。剑者,也是有傲骨的,威胁?区区元士,还折不了这柄笔直的魔剑。 “上台便是挑战,比之真实力,岂容半点投机取巧。”这一刻,才是辰明这柄利刃出鞘之时。 “你上台,脏了这地。若杀你,脏了我手。” “再上台者,平等一战。谁若论身份,那对不起,一概不认!”铿锵有力,尽显豪狂?看着与之前平和书生判若两人的剑客,所有人精神一阵恍惚。 潜龙腾渊,利刃出鞘。这才是真正少年剑侠! “好!”凌鸿一赞,众凌家长老皆是点头连连,这小子,有骨气。凌家,捡到宝了。 相比之下,王李二家则是阴云一片,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凌洛仙美目流露出欣赏,高傲如她,也不由叹服。他好像一柄绝世之剑,不出则光华内敛,平和待天下,若出就不容羁绊,锋芒耀世。 于是乎,那日,那地,那少年。一站群豪,不败! 第四十三章 若欺我善 数十场,场场皆胜。辰明始终那般从容,云淡风轻。比武,绝不伤人,伤的都不是人。 服了,真的服了。台下众人,台上众宾,都亲眼看那少年战出气势,战出风度,战至无双。 凌洛仙轻笑,微微颔首。现在,她才真正认可了这个少年。 倩影离去,接下来的比武已毫无意义,况且她不应在此久留。 战台上,辰明越战越勇,战!战战!他以战悟道,不断锤炼自己修为与战意。此战,他是真正最大的赢家。 这种比武切磋,辰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已无人再上台,因台上那人根本不可战胜。 不过聪明人都看出来了,那人一直未出全力,剑客怎会不出剑? “李家,李锋。” 众人闻声,精神一振。最期待的对决,终于开场了。 “哼,你这小子还真有点儿天赋,可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都未正眼瞧过辰明,李锋从小到大冠以天才之明,向来目中无人。一个山野小子,怎入得了他的眼。 “多说无益。”辰明淡淡道,没有丝毫发火。 李锋一怒,自幼有谁这么无视过自己。抽出长刀,直直砍向辰明。 “叮当。”银白之银接下刀刃,辰明侧身闪避,李锋抓住机会,长刀横斩。 一闪一打,好似辰明不敌一般。可这正是辰明所愿,立威已经足够,是时该借这李锋来退场了。 相过百招,辰明卖了个破绽,退到演武台边缘。 “停,我已力竭,此战认输。” 辰明看出李锋手中长刀亦是一件灵兵,但元力虚浮,全无技巧。要败他虽不难,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真败了他,日后麻烦不断。 若此时意气用事,才是不智。 “不可!”看台上李家七长老却道,“认输可不合规矩。” “何时有这规矩?”辰明质问。 “战书上有言,生死战。”李家七长老开口,“此战必分生死,才算胜负。” “不对吧,”凌家大长老皱眉,“按规矩生死战前双方必须立誓才可,此战前可没有。” “战书上写了,辰明也应战了。这过场自是可有可无。” 一侍从突然跑上,对凌鸿耳语几句,后者立刻脸色一沉。 所有战书,不翼而飞! “我倒觉得此事李家在理。”王家长老开口,表明态度。 好一个阳谋,凌鸿没想到两家竟这么快就达成共识,要置辰明于死地。 看来,两家早就结盟了。辰明已经让他们足够重视,他们不容有任何变数。 “既然如此,生死战,我接了。” 没人想到他会这么决定,虽然众人眼中辰明很神秘。但无人认为他能够胜过李锋,后者成名已久,况岂李家岂不会给其点“”帮助”。 可突然,李锋一冲刺,一拳狠狠砸向毫无准备的辰明! 急退数步,辰明跌下战台。神色瞬间寒冷下来。 “辰……”大长老正欲开口,辰明却走回战台,坚定无比。知进退是一回事,可傲骨又是另一回事,聪慧如他,其看不出这是个阳谋?但正是因为这样的丑恶,反而激起了他的不屈傲骨。 敬我一尺,敬人一丈。若欺我善,无需再让。 此时再让,不在选项之内。 “若欲杀我,请拿命来。” 元力涌动,耀辰剑鸣。既尔等苦苦相逼,那就杀到尔等胆战心惊! 既隐退不成,便借势立威! 看台上,众人再一次被其惊艳。纯白色元力,灵兵!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 不知不觉间,王李二家对辰明多了丝忌惮。 李锋一惊,这小子气势怎么片刻就发生了如此变化。竟还压他一头。 这就是辰明要的效果,造势。 眼中闪过几分阴晴不定,一咬牙。李锋手上翻出一颗红色药丸,一把丢入口中。顿时,他的气势攀升至元武八重。 仍是古井无波,元武八重?当自己没杀过。 “刀断金石!”一声大吼,元力疯狂注入长刀,李锋竟是用上了元技。 剑锋迎上,辰明不信他还翻得了天。 一斩,竟势均力敌。李锋骇然中辰明猛然发力,剑尖一划,在其咽喉上一点。 精准万分,一剑见血,却未封喉。李锋瘫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如此心性,如此修为,水分太多太多。就这般,也敢妄称天才。” “废物。” 辰明也许未觉,自己的性格或多或少已经受到魔血的影响,特别是在战斗时。 “竖子尔敢!” “对不起,生死战!” 剑落人亡,全场哗然。没想到他真敢,真敢杀了李锋。 “吾辈剑客,傲骨不屈。”仗剑染血,辰明喝道。看着李家一众,坚定的表明态度。 “小子拿命来!”怒火中烧,李家三长老突然出手,元士六重的修为展露无遗,携着怒威,杀向辰明。 可声势再大,到辰明处却只剩清风一缕,连衣袂都吹不起。 “李浑你可长本事啊,敢伤我凌家人。”那人静立,单手按住李浑肩头,未用一丝元气,生生将之压到跪下。 凌鸿出手,一发惊人。 “那小子偿……”完全失去理智,咬牙切齿。却突然被痛觉惊醒。 “我说过,想杀我,拿命来。”辰明道,“今日杀你不合武德,来日若再犯,定取你狗命。” 耀辰剑下,是一只人手,还淌着血。 这份气魄,舍他其谁。所有人都听出那傲骨铮铮。 “送客。”伴着凌鸿冷哼一声,此事终于落下帷幕。 第四十四章 惊现天妒 “不错,辰明,你之表现足当天才之称。”是夜,凌家主堂。凌鸿笑道,今日辰明的战绩言行,的确可圈可点。 “凌家主过誉了。”辰明谦逊道,“世间何其大,天骄何其多,自由更强手。晚辈从未认为自己是天才,不过所行之道艰难了些的回报尔。” “宠辱不惊,这辰明大器已成。”这回无人再对辰明有成见,事实所见才是硬道理。 辰明告退,此间之事再与自己无关,就不必掺和了。 “洛仙遇上辰明,倒是缘分。”凌鸿叹的几分莫名。 另一边,辰明独自漫步于幽静竹林。因为,他感觉有问题。 “奇怪,怎会有如此浓郁的阴气。”暗开神源眼,辰明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昨日都会有这种感觉。 可立马,又有发现。 “有人!”恰真视未撤,我以前发现一个形踪鬼祟之人。立刻追上,那人似知被发现了,极速远遁。 一剑飞出,直直刺在那人大腿上,辰明赶上,是一黑衣蒙面人。 “杀手。”一惊,那人已经吞毒自尽,辰明从他身上搜出一份契约。正是李家欲要刺杀凌洛仙。 “不对,此人不过元武四重修为,李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蠢到认为这种人也能刺杀成功。” 猛然想起什么,那阴气。难不成…… 果然,另一边,池宛中央一座小亭上,弥漫着咒怨之气。 “咒怨缠身,天妒之人。” 相传有极少数人,伴大气运而生,却有伤天合,遭天嫉妒,乃降咒怨罚之,每月十五夜阴气最盛之时,咒怨爆发噬体。 天妒之人何其稀少,万载不出一。辰明也是从万药玉简中才得知,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咒怨爆发可是会危及生命的。 “救人。”辰明瞬间决定,飞速思考医术。 “阴阳引煞。” 对症下药,这已是辰明现有最好的方案。深吸口气,走近咒怨气团。 剑锋过,划破右掌心,嫣红滴下,竟散了咒怨之气。咒怨本质是阴气,而人血至阳,加之辰明血脉特殊,方才化去。 咒怨聚成气团不过数米,内部漆黑一片。手一挥,洒血驱出一片空间,辰明才看清情况。 是那倩影,浑身微颤。玉手死死扣在冰冷石桌上,指端裂出血丝,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阴寒阵阵,云鬓都结上了几丝冰霜。 “瞳孔。”一扫眼便发现咒怨之源,辰明神源眼开,看见薄纱之下渗血的双眸。 “得罪了。”伸手将面纱掀下,顿时一征。 肌肤若冰清,绰约似神仙。天姿绝色,倾世倾城,美到惊心动魄,如梦似幻。伊人眉心勾勒一点蓝纹,柳眉皱,银牙咬。苍颜足以让万物生怜。 “医心空明,万般不动。”急速回神,辰明闭目静心。手一翻,银针点出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针法不复杂,只需点几处要穴。但辰明下手的却极为困难,此刻凌洛仙沉沦于咒怨,不得不全力抵挡,魂压无差别外放,十分棘手。 辰明也确定了其修为,出魂三转,比自己高出四个小境界,而且还是难修的魂道。 银针刺破指尖,滴出两种不同气息,极至相对的血脉。一左一右,一阴一阳。配以针法,瞬间打散咒怨之气。 其实这阴阳引煞最难处便在这,两种暗合阴阳的血液。 同时,一针刺于其眉心。一丝星辰气,一丝魔混合引导。顿时咒怨之气聚涌,尽数冲入针中。 极速拔针,一瞬丢进储物戒中。阴气溃散,一切慢慢恢复如常。 “呼——”长抒了口气,刚才真是凶险,那股咒怨之气完全足以让辰明丧命。 不过,辰明只是渡出一次咒怨爆发的怨气,对天妒之体的本源根本无伤大雅。 治标不治本,但辰明也没办法。 “不对。”凌洛仙仍紧闭着双目,两行刺眼的血泪淌下。虽然消除了噬体怨气,但辰明未解决天妒最恐怖的劫难——心劫。 心劫,受劫之人会陷入幻象,在痛苦中沉沦,以至于心死而身死,这才天妒是最大的杀劫。 虽不知凌洛仙是如何抗过这么多次咒怨缠身,但这次情况万分不妙。 一番思索,辰明立刻做下来决定。竹笛出,元力涌,闭眼,轻吹。 悠悠扬扬曲浮生,渡人看已明本心。 古今音律之道,谱录万千。唯有九曲,可适天下所有管弦,凌驾万曲之上。九曲各有所专,上应于道,神异无比,妙用无穷,冠名神曲。此曲浮生,便是其一。 之前辰明还不了解浮生曲,经神秘人点提后才知其不凡,不过也所知不多。毕竟九神曲是何等高度,神秘万分,他亦只知晓一点皮毛。 用上元力,浮生曲立刻升华,相比之前的吹奏,简直是天壤之别。基于对浮生意镜之明悟,修为若神来之笔,画龙点睛。 何等妙音,却只萦绕于少年周身十米,在外则不闻细毫。却带上一种无可言说的意境,一种玄奥的曲律。 浮生乍起,平心顺意。伊人皱眉渐展,神色亦有所缓和。 浮生顿错,抑扬随心。他之愿于渡她,平静,祥和。如冬日暖阳一缕,照入一片冰寒的黑暗。 本于苦中沉沦,暗中漂零。她习惯了,从不与外人述说,独自承受那份滋味。心很累,很孤独,也许她曾奢望过有人可以渡她,可自那年、那月、那月十五,那人离逝后,她便破灭了希望。 但为何,永远会痛?她其实很孤独,很迷茫,很脆弱。只不过从未向着世道低头,孤傲的坚守。 何时,那微如昏烛,细若流萤一点明,那般突兀,那般暖人。 她一愣,阅世精明,起看不出那是否为虚假,是否为真诚。 “浮生。”刹那,她看到了很多,忆起了很多。原来,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以及,曾经一言。 “看来,凌小姐身上有增副魂道之物。”曲停,辰明睁眼。这次演奏,竟有一种浩渺无垠之感,仿佛这曲子,永远没有尽头。 一种只可意会却又无可言说的感觉,辰明似觉得自己的心又空明了几分。 一看,伊人还未醒。取一白手巾,轻柔为其擦拭脸上的血痕,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辰明眼神依然专注、澄澈、平和,这是医德。 可突然,秀眉动了动。 第四十五章 洛仙赠书 “别动。”下意识脱口而出,平淡带着丝命令。细致的拭尽血迹后,辰明方才一愣。 刚才自己说的啥? 嘴角一抽,自己这算以下犯上了吧,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多谢。”欠身一礼,双目嫣红带血,声音还有几分虚弱。辰明惊讶,她似乎不追求自己的冒犯。 “没……没关系。”有时慌乱,他还是第一次应对这种状况,“凌小姐若无事,天色也不早了,告辞。” 赶紧找个理由开溜,辰明竟有点儿狼狈。 夜色浓浓,点明盏灯,独坐亭上。但怨劫未解,此夜失明。她几分怅然,精明绝世,她立刻便推出了此事来龙去脉。 时而皱眉,时而浅笑。思索回味着,竟良多感慨。 “辰明,浮生。”失神低喃。 另一边,辰明几乎是“逃”走的。刚回到自己的宅院,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这……”低头,右手心上竟是一团浓稠无比的怨气。顿时,刺痛传遍全身。 “是那针!”立刻反应过来,方才拔针的时候这怨气沾附于手上,此刻突然发难。 “咳。”猛咳出口黑血,一切太突然了。 双眼园睁,如一丝引子,血脉之力开始躁动。本是无伤大雅的一点咒怨之气,竟激活了血脉冲突。 两种血脉以辰明身体为战场,水火不容,极致相对。辰明痛的浑身痉挛,死死咬牙。这痛苦已经齐平当初魔晶入体。 “给我镇住。”意志死死的压制,辰明也是拼命了。 星辰之气从丹田涌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开始缓缓平复局势。 辰明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 不觉东边泛起鱼肚白,她思索了一夜未合眼。 “大小姐。”凌老端上药,照例问候。 “无碍,昨夜怨劫未有受伤。”似有开心事,言时一笑。凌老心惊,他侍奉这位大小姐多年,这位几时笑过?而且绝大多是应付的假笑,刚刚渡过一劫,怎会如此开心。 “凌老,这些年,多谢了。”起身,竟行一礼。凌老大惊,急忙退步。 “昨日幸闻一曲浮生,洛仙明白了很多。”此刻的她,当真退去了几分虚假与冰冷。 神曲浮生!今天也太疯狂了,凌老心头惊颤。 昏迷再醒时,已是次日傍晚时分。 “看来,突破又要推迟了。”不禁苦笑,辰明也更为佩服凌洛仙的意志,如此苦难,竟能熬过十余年。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相当于变相淬体一次,躯体破损与修复的过程中加速了对各能量的炼化,这样以后突破时会更为轻松。 闲来无事,索性在庭院中望天边将颓欲颓的残阳如血,奏曲浮生,放松下心情。 笛声起,片刻,又琴声来。 “什么曲子?”琴音袅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忽远忽近。竟是让人能听见,又似听不见,有声又似无声,变化飘渺。 更让辰明惊讶,这曲子,竟能应和浮生。仿佛天作之合,配合如此圆润默契。 浮生若明,梦萦几何, 不知不觉,辰明向那琴音源处靠近。 明灯数盏,照亮长夜,仍是那亭,那人,拂着那琴。 “凌小姐?” 微微一笑,面纱是薄了分,依稀可见伊人玉容。 “请公子,对一言。” “梦萦绘,虚幻镜,一象一景真亦假。” 此言一出,辰明顿时似明白了什么。 “浮生卷,百态过,一意一念心不染。” 九大神曲,虽各有不同,但有八曲成对。恰如今,浮生遇上了梦萦。 “未想到凌小姐也会一神曲。” “机缘巧合吧,此曲也为是绝音了。”神色加夹杂着丝丝悲伤,似忆起了什么。 “请坐。” 为辰明斟茶,辰明无由觉得今日凌洛仙有些不一样。 “多谢公子昨日出手相救。”她言,“不过还有一事,望请公子解惑。” “但问无妨。” “公子为何愿冒险救我?”说的认真,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就是扶伤,本就是医者天职。”先是一愣,当初一心只想着救人。还真未想过理由,仅仅是顺心之举。 “原来如此吗。”对这个答案,她似有些失望,不过隐藏的很好。 “谈正事。”素手一拂,凭空推出一册古书。 “这是?” “《魂典》,修魂之法。”凌洛仙道,“一是感激昨日出手相救,二是公子斩杀李锋有功,三是我观公子之魂似异于常人,又领悟浮生之意。修魂,不知公子可想?” 先是沉默,根据辰明在了解与推测,这《魂典》由来神秘,是凌家不传功法。但修魂道艰,上下几代人,也只有凌洛仙一人修成。 “公子莫不担心此书不好接?”似一眼看透他所想。 “此书本就形同鸡肋,而且这是我的意思,家族那边也没有意见。”淡淡道,无比自信。 “他们有意见又怎样,此事与他们无关。”默默在心里补充道,凌洛仙的决定,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反驳。 权衡之后,辰明还是收下了。因为不论是正魔同修,还是万药玉符,都对灵魂有极高的要求。 “不知公子可愿再奏一曲浮生?” “在下之幸。” 又是浮生配梦萦,两手绝配之曲。 良久,一曲终。 “凌小姐的天妒之体,其实也并非毫无办法。”思索许久,辰明终于从万药玉符中查到了一法。 “四品奇丹,破禁丹。” 第四十六章 短暂平静 奇丹,以奇为冠,不入凡列。丹道九品,一品五阶。效用极高,可越极之丹方可称奇。但因此奇丹珍稀,对手法要求极高,这四品奇丹,已经比许多五品灵丹还珍贵。 四品奇丹,至少需极致四品丹师乃至五品丹师,元宗修为方可尝试炼制,还伴有极高的失败风险。故凌洛仙一听,也没抱什么希望了。 “天妒之体伴随修为与年龄增长会俞发恐怖,但只要在二十岁之前服用破禁丹都可将之根除。” “但三年时间,太短了。”凌洛仙轻叹。辰明亦觉得棘手,虽有万药道录,丹方丹诀皆不成问题,差的还是实力。 “不过,也还有方法可压制咒怨噬体。” 自此,辰明规律的忙碌起来。 “丹参,木贼,仙茅……”巳时,一结束修行便要开始青点药材。 称量,不差毫厘。如不知疲倦,不会厌烦,制药精度完全取决于万药玉简的记载。 但无人知晓,近百种药材皆是副药,而主药只有一味——辰明神性的血。虽非精血,可比之一般血液偏向洁白,灵韵十足。 原药方中,是要用纯净的灵兽之血,一是现在弄不到,二是经推算自己的血脉比之同阶灵兽更富有灵蕴。 “自己到底,算不算人族。”自嘲笑笑,指尖涌出一丝星辰之气,按照丹诀打入药中,凝炼出三枚药丸。 修练《魂典》,再加上凌洛仙亲自指点,辰明的魂道修行成果立竿见影。万药玉符再次涌出信息,恰好是丹道入门。 《星辰术》及《万药道录》相辅相成,所记丹诀几乎都需要星辰之气才可施展。 丹诀,练丹时用于提纯,聚灵,塑形丹药。不过哪怕只是入门手法也深奥无比,辰明现皆只能照猫画虎用出一个印,制出的药丸还远远算不上丹药,但药效也极为显着。 为伊消得人憔悴,本是十几日就可好的伤,现在都还是将好未好。 “二十来日,多谢。”星月夜下,她笑道,脸上已少了几分病态的惨白。 “按时服药。”辰明板着脸,这些天凌洛仙用药每一个环节都是他全权监督负责。制药还好,可让这位大小姐吃药…… 秀眉微皱,虽带着面纱,辰明还是觉察到其有几分不愿的神色。 “药好苦。” “良药苦口。”辰明也是无奈,确实他也清楚,这药苦的有些一言难尽。 略作苦恼,但凌洛仙还是知孰轻孰重。玉指轻拈花一药丸,薄纱掀移,以袖遮面,朱唇微启,仰头服下。舌尖顿时苦涩无比,差点苦出丝眼泪。 她敢保证,自己喝了十几年的药,皆没有这一颗苦。 辰明见状,利索的斟一杯蜜水,递给凌洛仙。 “咳、咳、咳……”一阵轻咳,凌洛仙气愤的看着辰明。 竟将两颗药混在了水里! “这也是为了你好,长痛不如短痛。”干咳一声,辰明坦然道。一副三颗药,十五副为一周期。因此两天一副,必须在下月十五之前服完。 如此将近一个月了,辰明也愈发了解了凌洛仙的性格。外表很冷很高傲,拒人千里之外。只是无人懂她内心的伤,似乎有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往,冰封着一脆弱纯真的心。但辰明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两人都有几分同病相怜。不过,浮生梦萦也作用。 两首曲子同奏,都能让对方听出彼此的内心。 “你《魂典》修炼的如何?”恢复平常的姿态,几分严肃,丝丝高傲。她可是凌家大小姐,魂道天才,自有风度与傲气。 更何况现在她可是在授业传道。 “似有丝明悟,初窥魂道,但仍有虚浮无绪之感……” 辰明虚心请教,凌洛仙一一解惑。这是这段日子的常态。 她可是无人指导,硬生生凭天赋与努力探索出自己的魂道。对修魂的每一步见解都极为深刻明了,但她也没有全部挑明,只适当点出精要,让辰明不至于走上弯路,同时又可以自己探索出最适合自己的魂道。 一番探讨,最后以神曲画上圆满的句号。浮生梦萦,一实一虚,却都重在修意,相辅相成下对修练也大有补益。 “明日辰明你有事否?” “倒是无事。” “那陪我出游,可否?”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悄然行于山间。 车内,两人远远对坐着。一言不发,互不打扰。 “灵气俞发浓郁了。”感到丝丝变化,辰明睁眼。顺便扫一眼窗外,枫叶尽染,红艳如霞,伴着秋风片片舞落,煞是好看。 “不知不觉,时近晚秋。”辰明感慨万分,这秋,发生了多少变故,彻底转折了自己的命运,猛一回首,竟有种怅然。 “你有心事?”正出神,忽闻那人一问。 “一些不便提的往事尔。”辰明摇头,“往事如烟,却能刻划下时光冲不淡的伤痕。” “也是。”似勾起了回忆,凌洛仙也望向木窗外。 “有些痛,不便与人说,又会伤一生。” 失神轻语,好似那年也是秋日吧。 “大小姐,辰小友。”凌老突然打断两人思绪,“到了。” 一下马车,辰明当即愣住。 第四十七章 赏秋之趣 荷花,满满一池,粉中带白,绿蓬金蕊。一处略显宽广的盆地,正东山崖涌出一条晶莹的白练,下积为池,池上荷花成片,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应有尽有。 这是郊外?这是晚秋? “灵气,”一嗅,辰明发现空气中尽是无比浓郁的灵气。顿时明白,是因为灵气滋养,才会有如此景观。 “此处福地,你看如何?”轻笑问道,有事得意。看着这方美景,“这地方,真是经营了很久很久。” 辰明听出凌洛仙话语中包含了太多太多回忆与深沉,便不接话。 “凌老先回去吧。” 辰明未在意,全神贯注感应这片天地间的灵气。自然也就未看见,凌老走之前略带无奈看向他的眼神——自求多福。 凌洛仙是什么脾气,什么算计。辰明根本就未真正见识过。 “如此时节,此处真是奇景。”辰明赞叹不已。 “难得秋游,自然要独特。”莲步微移,面纱轻动。伊人漫步于仍带青绿的河岸,撑一天蓝油纸伞,如在翩舞,飘渺灵动。 辰明发现,似乎凌洛仙对那把伞有特殊的感情,只要外出,几乎都会支着,闲时也放在储物戒里,从不离身。 由岸上桥,蕴含灵气的池水如何清澈见底,养得粉荷四季不凋。辰明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秋风吹,微凉。何处卷来斑驳的霜叶一片,悠然坠下,惊起涟漪三圈。 “辰明。”凌洛仙忽道。 “嗯。” “霜叶一落点池秋。”她道。 瞬解其意,极目远望,他回, “绿银镶金摇扇轻。” 顺目看去,正是几株银杏。叶似扇,风轻动,半枯半青,外圈一线秋黄,包着青绿,正如此言。 歪头一想,对秋景似有些无味。秋眸一转,她又道。 “不知何来仗剑侠。” 他一听,说自己。不知何来,确实有丝成谜。 “碧水轻罗画中人。” 清池清秋,蓝衣轻罗纱遮面,风景如画,人亦如画,美而神密。 “呵呵呵。”笑的花枝招展,明艳惊人,虽不见其容,更让人浮想。 你一言,我一语。随性而说,随意而对,游赏之趣更浓一倍。 “可有所思之人?”她问道。 “自然。”辰明莫名想到一人,倾月魔影。 “江天一色碧,仙迹无处觅。”眸望天空,有分思念,有分气恼,有分担忧,有份牵挂。她想到那个让她头疼之人。 “倾世伊人影,月辉在何天?”思回往昔,有分巧合,有分艰苦,有分甜蜜,有分慨叹。他想到那段让他无解的情。 “可解我意?” “前一句说江,后一句重仙。”辰明道,想到凌家一个近年少有人提及名字,“合之为江仙,若再以凌为姓,凌江仙。凌小姐莫不是说三年前离家出逃的家弟?” 这一月,辰明也没闲着,基本将凌家所有事都了解了个遍。 “不错,还真让人头疼。”凌洛仙道,“三年前,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离家出走,至今未通音信。” “另外,以你之言,”一想,又道,“应是合日倾月。倾月、倾月,似字不似姓,是女不是男。当以夜为姓,夜下倾月人。莫非你思念一女子?”!辰明莞尔,这她都能猜出来,还这般精准。 无言便为默认,凌洛仙神色却闪过一丝黯然。 那曲中化不开的思念,为情白发。一想到此她莫名有种挫败之感。 她自然不知,那段情缘可是以生死为鉴。 谈笑无岁月。天色淡而明,再而晦,转而颓。 是夜,凌洛仙却无丝毫欲归之意。 辰明问之,她只笑而不答。 “辰明,你可知今日为何期。”两人对坐亭上,一池荷连皆闭,挑灯照明。 “今日?”低头一想,立刻反应过来,看向凌洛仙。 果然,那双宝石般巧夺天工的眸子,再度染成血色。 “十五夜,天妒劫!” “辰明,你的药很管用哦。”俏脸一白,却无多少咒怨之气溢出,十五副药早已一点一点销磨悼了这次咒怨之气的决大部分,残余的一点会有些痛苦,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世界再度是片漆黑,她感到心劫将至,却不似从前那般孤独畏惧,唇角翘起丝弧度,一笑。 “为我奏曲浮生,可好?” 怎会推辞,他举笛。虽陷失明,但梦萦一曲早已烂熟于心,琴忽显,她亦起乐。 神曲之下,心劫脆弱无力。浮生护其本心,梦萦辟尽悲痛,相辅相成效果更显。 “多谢。”镇下心劫,但人是哪班虚弱。她虽眼不可视,但可以魂感知。 只不过,用魂“看”世界,终是有些不同。 辰明不语,一曲完。他触摸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加之如此浓郁的灵气,突破在即。 不敢怠慢,每次突破都会伴着风险。若被打扰,极容易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全失,重则身消道死。 微合眼,眼角挤下行血泪,凌洛仙却不大在意。 秋风寒彻骨,带着几分肃杀。这一切,都在她设下的局中,没有丝毫偏差。 是夜,必将有人喋血。 第四十八章 引来之敌 轻睁眼,灵魂感知中出现了异常。 “李家七长老。”即使听“见”世界是一片模糊不清,但从气息和修为上就可判断来人。 “呵呵,凌洛仙,别来无恙。”皮笑肉不笑,远远驻足,几分杀意。 “小女子虽不才,年少无为,修为不高,但亦是出魂三转。您贵为长老,一大把年纪也不过元士一重。以老欺小,不怕被人耻笑?” “不论如何,今日不论是你还是那小子,都得偿命。” “要我命?呵呵,若是四长老及更前位的长老兴许有这本事,七长老也想试试越级而战?” “伶牙俐齿。”冷哼一声,他岂不知魂修之恐怖,但若派更强的长老则太易暴露,毕竟顶尖战力可是敌手重点关注对象。况且凌洛仙面纱已浸出两道血痕,“十年来你一直深入简出,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似乎你每月十五都会双目失明,实力大降。现在,你一身修为用的出几分?” 一副胜券在握之状,李家七长老相信自己绝对有实力斩杀凌洛仙。至于辰明,现正在突破,不可能出手,不然他也不敢保证能同时留下两人。 琴音顿起,多说无益。两道淡蓝色的音刃破风划出。 “斩。”七长老一喝,用上元技。手招出一刀,直直斩上音刃。 两者一撞,音刃顿时破碎。但立刻又追出七道音刃。 “铿铿锵……”乐声激扬,曲调急促,这是一曲战歌。 眉心天蓝花状魂印散发柔光,这曲子她已经用上了灵魂之力。 一时间,七长老也有几分吃力,未曾想到凌洛仙还剩这么强的战力。 可渐渐凌洛仙有点力不从心,毕竟今是十五夜。 “机会!”七长老眼睛一亮,竟不顾飞来音刃。手一翻,持着一把血色匕首,直直刺向凌洛仙。 秀眉微锁,她忽然感到丝丝魔的气息,顿觉不妙。 匕划划过,音刃脆若纸糊,根本构不成威胁,虽说消耗不小,但七长老还是杀近了。 突然瞳孔骤缩,凌洛仙竟一笑。 “铿!”琴音顿时急促,琴曲步入高潮。那张天蓝古琴绽放出无比瑰丽的纹路。 “魂器!”七长老失声,魂器是何等珍贵,比同阶灵兵魔兵稀有十倍。本以为准备件魔兵便足以取胜,未想出了这档变数。 音刃变得虚幻而密集,夹杂着数道极为恐怖的灵魂攻击。琴音有如魔音,竟开始乱人心神。 以弱诱敌,一击绝杀。这一步杀招几乎用上了凌洛仙所有魂气。 不可不防,攻势骤然被打断。一咬牙,七长老将匕首狠狠掷出。 “唰!”攻击瞬至,转眼便在七长老身上留下道道伤口。突然面色惨白,灵魂冲击! 亦是不敢大意,匕首携着元气呼啸而来。凌洛仙指间飞舞,纬持攻势不断同时做好防御。 刃近,脸色顿变。匕旨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辰明! 以魂视物存丝毫偏差,可却该死出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加思索,凌洛仙直接弃琴而起。 出魂之境,以魂御物。挡在辰明身前,眉心魂纹一闪,匕首顿时坠地,那距离几乎已经贴近凌洛仙! 刺痛,灵魂顿觉不适,又溢出血泪两行,咒怨之气竟有了反扑的趋势。 另一边,琴曲中断,绝杀之招后继无力,竟被七长老抗过。 “呼——呼——”额上冷汗直冒,若不是情急之下恨意攻心,无由用匕首先刺辰明,打断了琴曲,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强咽下喉头涌上腥甜一点,凌洛仙几乎脱力,但硬撑着坐回琴前,如玉修长的十指按在弦上,硬装作无事之态。 僵持少许,七长老突然发现凌洛仙指间竟在微颤。 装腔作势!顿时明白过来,所剩不多的元气爆涌,杀向凌洛仙。 这下,她已无力自救! “呼——”风声惊起,剑客快若惊雷,携着霸道的势威。 七长老大惊,正欲退避,那剑却更快追上。 “敢动洛仙姐。”少年一挑眉,尽显张狂。 “谁给你的胆!” 第四十九章 斩杀元士 王青云! 李家七长老大惊失色,绝对不会看错,绝对不会! “你……你……王青云,你,你不是……” “死了?对吗?”少年咧嘴一笑,手中造形张扬诡异的灰剑扬起。 “狂自无双,剑斩天下,疚世之刃,我执魔疯!” 疚疯剑,王青云,一代传奇。 十数年前,王家大长老游历归来带回一婴孩收作养子,可奇怪的是那婴孩竟死死抱着柄剑,无人能将剑取走。那婴孩长大,立刻展现出绝世妖孽的天赋。一剑疚疯在手,何人能与之敌? 但他太狂妄,太高傲。不屈权势,不守尊卑,不知收敛。一事若他以为错,纵是王家人阻他他亦照杀不误,狂放不羁,桀骜不驯。 他还有一个禁忌,哪怕因为性格不与众人和睦相处,但一但对他仅有的朋友下手,那…… 三年前,李家八长老元武八重巅峰,打伤了他侍从。他仅一人一剑,孤身上李家约战,以七重修为硬斩九重! 让众人惊恐,他爆发出了魔威!一时间又查出一些不妙的书信,王李二家一合计,王家直接铲除大长老,将之斩杀。毕竟他一直是王家内部反对家主一派,早晚都要除之。 他就是王青云,因其天生的不凡及后天的张狂,所以一直被王家隐秘雪藏,鲜有人知。但根据李家七长老所知,他应该也被除掉了才对。 “要怪就怪那群老家伙贪图疚疯剑上的剑法,此法却又只有我一人可看懂。因此便只将我囚禁。”弹弹疚疯轻薄的剑身,王青云邪异如魔。 “就注定我用此剑诀斩下他们狗头!” 元力涌动,元武九重,魔修剑客。 吓得亡魂大冒,现在他实力大损,可王青云却比三年前强了太多。这下鹿死谁手可悬啊。 “逃!”转瞬做下决定,此时王青云出现说与凌洛仙没关系绝无可能,这消息必需传回家族。 可王青云岂会如他所愿,疚疯剑扬,一往无前。 躲不过!七长老只得回身迎击。他再弱也是元士一重,也是修出了元气,元武元士之间可差距巨大。 可他确被王青云压着打。 疯狂不要命,如他剑名疚疯一般,这是早就有的评价。当初他也正是凭着这一股子疯魔劲,完完全全放弃防守,穷攻猛打,跨两重小境界斩杀!现在他亦能将元士一重压着打。 “滚!”怒吼一句,七长老元气爆出,一把将一枚朱红药丸丢入口中,气息顿时攀升超过元士一重。 “一品凡丹,爆气丹?”仍是轻蔑之态,“那又有何用!” 一剑狠狠砍下,气势更盛,竟不输分毫。 “竖子狂妄!”七长老怒目,手中刀刃附上元气,狠狠斩出。 刀剑一撞,两人皆退一步。可七长老转身就逃,毫不犹豫,那般狼狈。 知道是一回事,亲自感受又是回事,完完全全以伤换伤,完完全全不计后果。王青云可以这样疯,可太多人都做不到。 这下,王青云都追不上他。家族见这么久都没消息,一定会派人接应,他就有救了。 一点锋芒极速放大,正刺向他的眉心。 “不好!”极转身,脸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又是一人,面若冠玉,翩翩少年,缓缓抽回长枪。浑身浴血,平静无波,恍若一尊雕象。 “燕九幽!” 燕九幽,和王青云一起长大的待从,但却亲如兄弟。王青云信任之人寥寥无几,而他则是交情最深的一个。 枪尖滴落血,元武八重修为。淡淡看一眼李家七长老,平淡说道。 “方才解决了些人,李家人。” 言外何意,很明了了。王青云步步紧逼,他已是翁中之鳖。 天地灵气收拢,一少年踏足元武八重。 “唰!”白影破风,竟瞬息而至。他极度愤恕! 那剑快到无人看清,扬起时带着一只断臂。 “啊——”惨叫不绝,七长老未曾想自己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因为辰明那一剑,已经用上了星辰之气。 “这一剑,替凌小姐斩的。”辰明冷冷道,他很久不曾这样了。 又一剑,葬人命。 局从来都在掌控之中,只不过让七长老多蹦跶了两下。 方才虽在突破,但辰明魂道初成,还不是对外界毫无感知。 他是何等精明,一推敲便知事过程。凌洛仙竟为自己负了伤,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在下王青云,幸会。”很自然的打招呼,仿佛早已认识。王青云露齿一笑,眼眸张狂而深邃。伸出右拳。 “在下辰明,幸会。”客气地回道,辰明右手握拳与之一碰。顿时眼神一亮。 碰拳一瞬,两拳各腾起丝魔气。 他们,是同一类人。 “洛仙姐似有些不对劲。”燕九幽眉头一皱,开口道。 说来也奇怪,他是与王青云截然不同的性格,冷静平和,万事无波,细致入微。但他的傲骨可比手中的枪还直还硬。 这个圈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融入的。 “天妒劫!”两人同时惊呼,方才的战斗竟再度将之引发。 “辰明,只能看你的了。”王青云转头,这种情况凌洛仙早已就算到过,亦告诉过他对策。“我需要回王家,出来太久会招人怀疑。” 辰明不语,明白其意。两人从两个方向,相面而行。 “辰明,”突然按住辰明肩膀,两人同时一侧头,“道不孤。” “另外照顾好洛仙姐。” 不消多言,两人意皆明。 “少爷,您如此信任他。”归途上,燕九幽问道。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王青云抬头,“从小到大,你我一起长大,很多地方都心意相通,可方才他身上的魔道气息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燕九幽沉默,确实如此,况且三人都是身怀魔血,还是不一般纯正的魔血。 “对了,九幽。”突然驻足,王青云问道。 “你信轮回否?” 第五十章 伴伊人 如上次天妒劫般,凌洛仙周身又环起咒怨之气,只不过不甚浓郁,但此刻她的状态也极为勉强。 “我设之局,从来不错。”不知何来力气强颜一笑,有几分自得。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滴答在石桌上。当然,是血泪。 琴早就被收起,她不愿其染血。 “哎。”轻叹一声,未曾想到她竟如此不惜命。针药备齐,辰明伸手再度将那面纱掀下。 不由一恍神,那伊容美到一个极致。哪怕已不是第一次见,但真的是惊天绝色。 指间取血,轻轻点于其眉心,施针阴阳引煞,再辅以药疗,好不容易才将咒怨之气镇下。 血泪泣止,本来明眸就无伤。现只剩下两行嫣红,俏脸苍白,惹人怜爱。 轻轻为其拭去血痕,辰明嘴边挂起丝微笑。 其实他的世界亦孤独,心中唯一可倾述真心的只有已远去的夜倾月,那是用生死刻骨铭心之情。 但似乎又有一名字,可能排入生死之交之列。 “辰明。”唇角微弯,一笑满是疲惫。那双眼仍是血汪一片,不可视物,“为我奏一曲,可否?” 退两步,坐至亭子对角。 “等等。”凌洛仙突然着急了,“坐到我身边来,我无法看见你。” 她的灵魂已经虚弱不堪,仅能有限“看”到很小很模糊一片——一片冰冷。 她突然间怕了,因为心中有一道伤,永久痛。 辰明一愣,踌躇不前。 正是心头一痛,他终是离自己很远,自己的世界仍是心劫的黑暗,还是一片…… 微弱的灵魂感知中突然捕捉到一丝温暖。一看不清,看不明的身影坐到自己身旁,很近的地方。 悠扬浮生,他心沉浸。不知为何,方才一刹凌洛仙与夜倾月的影子重合,一样的心伤,一样的冷,一样的需人安慰。 他心神全部沉入这一曲浮生,不察周遭一切,都不知是献给她还是倾月,不知是何心情,甚至不知是否在吹奏——但很沉浸就对了。 恬淡,宁静,祥和。 世有言每一曲浮生皆会不同,因浮生自浮生,浮生思绪在变,浮生意镜亦变。于是乎独一无二的时间,两人听着奏着独一无二的曲子。 不知不觉沉醉,她感到放松,从未有过的心安。这匆匆十余载她经过了多少苦难?从未有一刻放松过,没人知道,她自己亦不清楚,她内心有多紧张封闭。 洛仙遇上辰明,倒是缘分。 圆满自然,恰到好处的落幕。神曲寂,辰明觉得此时停最完美,事实也是。 忽觉不对,凌洛仙竟睡着了。更巧合的是刚好枕着自己的肩膀。 浑身僵直不能动,辰明顿时慌了神,可又不感丝毫乱动。 伊人发冠近散,几缕青丝顺着辰明肩头垂落,淡淡香风扑面。神色恬淡,轻松,睡的正香甜。 万分纠结是否将她叫醒,辰明忽闻细若蚊呤的梦语。 “……真的,一直,好孤独……” 睡梦之轻语,是心底最真实的一面,她低声呢喃。 算了,由她吧。 辰明放松,不惊扰她。抬首,恰是十五夜,月正圆。 “倾月。”亦失神……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刹那惊醒,自己竟睡着了。 对了,凌洛仙! “辰明,醒了。”空灵之音远远传来。辰明望去,伊人撑着那纸伞,静立荷塘边,似被万莲簇拥着,轻纱掩倾城,清莲闭不开。 此刻凌洛仙,飘渺虚幻,仍是平时那高傲的模样,拒人千里之外。不过,似又多了几分柔。 未再看辰明,纤纤玉手抚琴,引得闭莲摇曳。琴音阵阵,曲应自然。那一池粉白皆争相开放。 手一招,十数白纱袋从花蕊间飞出,收入储物戒。 “这是?” “清茶以纱囊封之,置于莲蕊。日夜随花开花闭,日沐暖阳,夜纳花香,日久则淡香俞显。” “好了,事了,走。”凌洛仙转身,也不等辰明。 昨夜之事便当未出现过,辰明暗思。追上其步伐。 “对了。”严肃看句凌洛仙,“下月药疗,继续!” 伊人一愣,几成无奈兼无语。 笫五十一章 神衍师 可奇怪的很,王李二家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发难的之迹象。同样风平浪静的还有凌家高层,但辰明嗅出些许风雨欲来。 “想那些干什么。”辰明摇摇头,现在自己亦无法左右,自己能做的只有看外火侯,熬好这药——给凌洛仙的药。 自上回药丸有效果,辰明又细致为凌洛仙问诊了一次,却现其命象非常奇怪。 天妒之人遭天妒,但无可否认其是伴大气运而生,得大机缘。以凌洛仙出魂三转修为,其寿一百三十载,加之她还有一件温魂之物,元寿应受影响不大。但根据辰明诊断,其寿只有不足五十载,还伴有不轻的精血亏空。 这决不是天妒劫的后果,只可能是某些亏空本源的术法,相近于自己外堕明六祭。 又想到自己只余十载的元寿,啧,头痛。 制药可急不得,所以辰明给凌洛仙送药时间仍是傍晚时分。 没有再使性子,凌洛仙觉得这药似也没有开始时那般苦涩,让辰明一阵欣慰。 “开始施针了。”辰明严色道,银针药灸摆齐。针对凌洛仙元寿亏空,辰明倒从万药玉简中寻出一套针法——回青针法。 针灸,不比药疗出现的晚。这回青针法更是古术,相传为先贤观摩枯木回春有所顿悟,进而创出,后又经后人不断改良精修,在治疗本源亏空方面有奇效。 不过辰明无法用此法恢复自己元寿。堕明六祭实在太霸道,非大能手段不能恢复。 嘴角一抽,凌洛仙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医道规矩,施针之时不可观。本是防止手法外泄,后渐渐浒变为一种仪式,一种礼节,表达对医者的尊敬。 但似乎凌洛仙不愿给自己面子,就明目张胆睁眼看着,若在看戏。 辰明斜看她一眼,就把眼睛闭上,可不过十息就又睁眼。 没奈何,辰明就当没看见,专心凝神于手中银针,丝毫不乱,对自己的医道尊敬。 相处久了,辰明也发现凌洛仙性格中一丝未泯的天真俏皮。但几乎不会展露,因为她极少有亲近的人。 凌洛仙歪头静静看着,辰明都未注意到她其实在盯自己。 宁静,专注,严肃,细致。此时辰明决不苟言笑,却别有一番英俊。 神衍一言,万古不差。她信之,曾有一人与她一言。 一套繁琐的针法,十分消耗心神。药可隔日而进,但辰明却坚持每日施针,因为这样才能保证最佳效果。 眉宇间有几分疲惫,可辰明早已习惯。医道本就不轻松,多点磨砺对修行更有好处。 日日如此,约十来日。 “凌小姐有事?”是夜,正该施针,却来凌老传话。 思索少许,辰明道:“间断可不是很好。” “这是小姐的意思,今日不用施针。”凌老摇头道。辰明神色带着丝化不去的疲惫,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这让凌老不禁心生敬意,这才是医。 “那好吧。”辰明一叹,凌洛仙也是聪明人,行事从不空穴来风。但他还是很迷糊,自己难道得罪她了?不懂,不懂。 凌老作一礼,回去传话。 “大小姐。”凌老立于屋外,“谈通了。” “好,我知道了。” “但,您真要如此?”还是问道,凌老有分担心。 “自然,此为职分。”屋内无光,凌洛仙跪坐着,四周摆下一个奇怪神异的法阵,面前平展一玉质无字书简。未配面纱,披散长发,以一丝巾蒙住双眼,神态端庄虔诚。 若她此时睁眼,那双眸皆死灰一片。眉心魂纹亮着,却不可视物。六感尽闭,魂识阻断,她现在对外界任何动静都无法觉察。 魂气按特定路径运行,连上无字玉简,顿时,玉面上古字凝现。 “神衍密录。” 如同具备生命,凌洛仙玉手一点,古字四散,万千光点绕其圆阵化作一篇密密麻麻的经文。 “神衍密术,一日,预命。” 低声轻语竟带起圈圈回音,四面浮经八方法阵漾起丝丝涟漪。 这是凌洛仙最不为人知的身份—— 神衍师。 以魂通神,以意衍天,上通天玄,下极地幽。知轮回,晓因果,一个万古以来极为稀少的存在,但绝对手段通天。 他们可知未来,看过去。可改命,可欺世,可看透命运,可篡改天机,可逆转阴阳。 不过从古至今也只出过寥寥数位神衍师,穷极一生皆未真正参透,超脱命运。 这个身份是凌洛仙继承的,还带给了她不小的伤害,亦是那断往事的根源。 一幅幅图象,从未发生过的未来,静静浮于四周。这是其推衍的结果,此时她的六感魂识皆闭,根本无法“看”到。 这便为天机,不可透,不可视。这是道之考验,但神衍师自有办法。 以虚意而观,闻,触,嗅,品。推测天机,便是——猜。 闻之只觉荒谬无比,可事实确为如此。以飘渺之意,虚幻之心,方可见冥冥天机。 轻一笑,此封大凶大吉,福祸相依,但…… 所指那道变数,为何? 心一横,咬破指端,以血绘符,粉唇微动。 “神衍密术,二日……” 一切平静,玉简亦化作无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咳。”轻咳,神衍是有代价的。脸色苍白几分,灵魂疲惫不堪,魂印都难以纬持。 身子一歪,直直倒于地上。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这无字玉简是神衍一脉传承之物,与历任神衍师魂脉相连。 好累,好冷,好黑。双眼仍未恢复,每次神衍仪式皆以寿为祭,术后皆会脱力虚弱,但此次决对为有史以来最累的一次。 “突然好想听曲浮生。”无奈苦笑,她正是担心辰明再操心。想到他憔悴却又浑然不知的模样,莫名几分想笑几分暖。 让他费心太多了,就瞒他一次。只愿,今夜他能好好休息。 也许他真的只是因为报恩及医心,但真正让自己温暖过的人,算上他也只有三人。 不想了,好困…… 第五十二章 鉴机缘 次日傍晚,残阳如血。辰明如约而至,凌洛仙独坐亭上,两人不言中便已默契成约。 轻轻将药放下,辰明发现今日凌洛仙面纱似厚了一些,完全看不清面容。 不发一言,乖乖将药服完。 “凌小姐,你……”修练《魂典》后辰明洞察力何等敏锐,今日凌洛仙有点反常。 “昨日忙着处理家族事仪,一夜未眠。”一声轻叹,言语中丝丝不满与无奈装的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破绽。 虽有几分孤疑,但也不好说什么,辰明便不再提。 “辰明,你可知我有一养魂之物?”突然换了话题,辰明点点头,这她知道。 “就是这块魂玉。”说间,素手棒出一块巴掌大的白玉,光泽细腻,却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便会破碎。 “若不是这块魂玉,只怕我早就陨命天妒劫了,但它也失去了灵蕴。”语气幽缓,似感怀着什么。她又道,“若此玉破碎,我便需再另寻一养魂之物。否则,天妒难渡。” 辰明闻之,不觉皱眉。养魂之物何其稀少,就说这魂玉,其珍稀度亦不亚于三阶灵物,但的确凌洛仙急需养魂之物。啧,难办…… “我知一处,有温魂之物。”凌洛仙又看向辰明,“不知可愿随我同往。” “我?”辰明摇头推辞,“凌小姐,我修为低劣,着实难起大用。” “但也无法之法了。”凌洛仙叹息,摆弄着桌上茶具,“其实那地为一处大能洞府,没有禁制,入者年龄不可过二十。族中的老家伙是指望不上了,青云、九幽皆不能出来太久。你以为我有的选?” “呃……”这就无可反驳了,辰明又问道,“凌小姐何知此事?” 神色一阵黯然,语气低沉几分。又说到了伤心事。 “六岁那年,家母所言。” “对不起,唐突了。”辰明忙道,凌洛仙六岁而孤,是凌家一段禁忌。辰明也是偶然间从凌老那打听到只言片语。 不过凌洛仙之母,更是迷一样的存在。 “无事,早已放下。”凌洛仙道,“明日便走,辰明你意下如何?” “去!”最后,辰明一咬牙。 荒古群山边界,静卧着一平整而绵延千丈的断谷。深处据说上削山体百丈,下陷顽石百丈,传闻为上古时期一尊大能斩出,手段惊天人。名日千丈崖 “没想到自己竟又回来了。”不由苦笑。此地虽未来过,但辰明也闻其威名。 “也没想过,自己真会来此。”凌洛仙语气亦几分复杂,母亲之言一步步皆在应验,这便是神衍师的恐怖,绝无失言。 素手一招,执蓝纸伞在手。顶端琉璃珠竟散发出丝丝魂气,无比高深,似呼印着远方什么。 辰明暗自咂舌,那魂气比凌洛仙魂精纯百倍不止,其主人定是一位修为高深的魂修。 “跟上。”凌洛仙低喝一声,向前冲去。辰明元力涌动,极速追赶。 他在狂奔,凌洛仙却是若步闲庭,但自己永远追不上其速度。 最后都用上了星辰之气才勉强跟上。 突然,凌洛仙止步于一石壁前,凝望不语。 十分普通,甚至没有丝毫灵气,平凡至极。 “跟紧我。”纸伞撑开,示意辰明站到自己身旁。伞盖之下笼罩着丝丝缕缕魂气。周围景观渐渐模糊,现露出一入囗。 “千万小心,此处有一幻阵守护,不可离开伞下。”凌洛仙叮嘱,“一但踏错一步,便可能永陷其中。” 辰明心惊,这洞府真不简单。仿佛来过一般,凌洛仙轻车熟路,绕来绕去,却没有踏错一步。 “咦?”不知何处,睁开一双光眸,“有人接近传承之地。” 细细感应一会儿,又道。 “不错,未超过限制。可以引渡至五难之路。” “闭眼。”突然道,辰明一愣,却现一强光刺目。 光芒淡去,两人哪还在山洞中。 四面八方皆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脚下一不知材料的圆台,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正前方耸立着一高达数米的白玉石碑。 “五难为关,一关一劫。惊天可过,凡俗必陨。” “何意?” “应是考验,”凌洛仙思道,“一句是言此处应有五劫,便是五处难关。惊天,凡俗,指天赋,便是说难度应是因人而异。” 文字消散,又书。 “一鉴无形。” 凌洛仙先动,玉指轻点于石碑上,魂印浮出。 “年十七,出魂三转巅峰,天妒之人,《魂典》,《天音万曲录》,《神衍密录》,神曲梦萦。” 心中大惊,自己的秘密皆无所遁形。 “不错,不错。”光眸叹道,“如此天赋可堪惊天,但心境有瑕。” 同样吃惊的还有辰明,若是自己上前…… 文字散去,一光团飘浮于凌洛仙头顶三寸,刹那间圆台延伸出一条不见尽头的长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辰明忙道,方才所显明显为凌洛仙最重要的秘密。 “哼。”神色略微变化,最后不再说话。就站在一旁,等辰明检测所修。 明显是生气了的样子。 “不知凌小姐可否回避一下?”辰明见状道,还是小心为妙。 不答话,轻轻闭上双眸,微侧头。辰明不知其是否会偷看,但也没办法了。 “这气息?”光眸语气一变。 “年十五,元武八重,《星辰术》,《万药道录》……” 突然文字一阵变化,后续皆模糊不清。同样也是一光团飞于辰明头顶。 “遮天之术!竟有人为这小子遮掩过天机。”光眸惊异,这种古术可非一般人能知晓,更别说得。 “如此表现,还真让人期待。” “悠悠百万载,不知今日主上之传承可否临尘?” 第五十三章 魔意脱变 松了口气,竟没暴露。凌洛仙歪头似又想到了什么。 自己似乎也占不透他的命运,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凌小姐,”辰明道,凌洛仙才回过了神。这五关,该闯一闯了。 “凡俗不渡,但何人会自命凡俗?” 同时踏上长路,圆台顿时消失,断绝退路。前方耸立出两根石柱,柱顶各有一枚气息玄奥的水晶珠。 突然,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向两人,猝不及防。 “魂压(元压)!”两人同时暗道不好,凌洛仙受魂压,而辰明受到元压。“这股元压已至元士四重。”辰明闷哼一声,勉强撑住。而凌洛仙感受到的却是出魂九转魂压。 这便是此路神奇之处,只论天赋无关修为,难度全由修为决定,因人而异。但如果修为太低,只怕连涉足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百米距离,两人一点一点几乎是在挪动前行。 “此魂压太强。”凌洛仙心惊,脸色惨白,消耗巨大。已是萌生一丝退意,虽仍在前行,但速度已慢了一分。超过四重小境界的压制,天才亦要饮恨,此非常理所能及。 此刻,却后来者居上! 跨越一大境界,辰明应比凌洛仙更为艰难。但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俞发顽强。 切莫忘了,他为魔,不屈!两人其实并无对错之分,不过道不同,因而念不同。凌洛仙理智,不蛮拼。在她看来妥协一时又何妨?不过以退为进,退一不海阔天空,只不过别退太多,切莫失去坚定的初心。辰明魔狂,遇事绝不退缩,何惜一命?是种执着,亦是莽撞。 但有时绝境舍命一搏,方才出奇迹。 明眸一震,那坚毅的身影未有丝毫屈服,哪怕未见其面,但那眼神应是绝对不屈。 一晃神,怯意顿时溃散,魂压不再那般恐,心中自有骄傲,不容许她弱于他人。 也许自己真的顾忌太多了。 一步一顿,不知是威压太强亦或是消耗过大,辰明只觉压力倍增。似咬牙关,渐渐淡去意识与杂念,唯余一股冲劲与执念。 徒然身形颤了颤,凌洛仙心头一紧,他亦无法坚持了? 辰明嗅到丝丝死亡的气息,现在自己恰好处于一平衡点,再向前一步便是超越极限,伴着生命危险。 退一步,万分轻松。甚至会感受不到威压,但辰明更退一步,哪怕只是退一丝,便会一直退到原点,彻彻底底失败。 不可能退,意志与傲骨皆不可退,元力已被压制到无法运转,几缕星辰之气也慢如龟速,这威压中还有不可觉察的精神迷惑。 不可退,只可进,凌洛仙相信他。只因那股不屈意,一丝一毫皆未消减,甚至更为强烈。 生死不屈,威武不屈。魔纹脊骨突然爆发出一阵威压,!竟生生挤开四周威压一刹那。 “咦,这是……”光眸突然一惊,“不屈真意!” 魔威,真魔凶威。辰明修威一向非自己主意,但在这阴差阳错的巧合下魔意主动蜕变。瞬间,辰明生生冲至尽头。 第五十四章 斗虎鹰 突然一轻,凌洛仙极迅速反应过来,趁此良机冲刺,可却终究慢了一线。 “轰——”恐怖魂压镇下,她身形趔趄不稳,定在原地,但决不放弃。 一只修长的手伸至其面前,是辰明。 “走。”一声低吼,辰明将她拉过终点。身子一后倾,一下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现在才觉得平时正常时都是享受。 威压消失,两人浑身一轻,元力魂气呈爆发似运转。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原地调息,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几十息过,凌洛仙睁眼,威压主要针对修为,对躯体并无损害。再看向一旁正在参悟的辰明,刚才那势威…… 狂傲不屈,倒是在王青云处感受过相似的威势。她神色变得复杂,那是魔威。 可辰明明显心向正道,平日里根本觉查不出一丝魔息魔意,但…… 精明如她,都感到几分为难。 “凌小姐。”初完成修练,辰明坦然道,“抱歉,瞒了你很久。我实为正魔同修。” 辰明深思后时决定,他在赌,赌凌洛仙是个重情义,值得信任之人。 “我亦有一身份不为人知。”凌洛仙一笑,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神衍师。” 极度震惊,正魔同修虽算禁忌,但也有不少人走通过。而神衍师这分秘密,分量可重太多太多了。 相顾无言,却多了分信任。也许此刻起,两人才算真正的朋友。 一番修整,同时起身。向前一步踏出,身后石柱与石路同时消失。 前路两尊石兽,一鹰一虎,栩栩如生,气息皆是元士六重。两人一近,虎目鹰眼中顿起光泽。 “呼——”风声突起,两兽以快到极至的速度冲杀而来,可两人岂会亳无准备。 虎爪带风,直直拍向辰明。一闪身,石虎又前爪支地,后腿扬起一剪,辰明急后仰方才避开。 石鹰则俯冲向凌洛仙,以尖喙猛击。她不闪不动,待其临近突然睁眼,魂纹放光,以魂御物,石鹰直直坠地。 他一转身,耀辰剑斩于石虎腰际,竟斩不动,只留下一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石躯。”虽只是试探一剑,却震得辰明虎口发麻,只怕用上星辰之气也未必能造成的大伤害。两石兽皆非生灵,无血无肉,堕明剑众不好使用。 一回合交手,两兽两人皆退开,石鹰栖于石虎背上,羽翼半张半合,作欲扑猎状。石虎身微弓,缓缓绕圈,虎须张扬,厚唇下锐齿现露,模样狰狞。 “大硬,剑斩不动。” “无魂,伤不得灵。” 同时说道,硬战肯定不行,那…… 未等两人思量,鹰虎再度杀来,凌洛仙突然眼神一亮。 “眉心,阵源!” 辰明看去,两兽额间皆有一拇指大小的孔洞,被花纹隐藏的极好,不细看真发现不了。 “竟如此快就发现,洞察力不错。” “但若真如此简单,可就大错特错。” “帮我接近。”辰明一声低喝,两兽无魂皮硬,凌洛仙手段几乎无效,只有自己一试。 指端飞舞,琴音带魂,不断干执两兽,辰明提剑冲去,转瞬便冲至石虎前。 “吼——”虎啸一震,辰明不由一顿,恰被石虎抓住,抓住机会,扑近一口咬下。 几音刃击中石虎,使其一停顿。辰明抓住机会,一剑携星辰之气刺出。 “咔。”那锋锐的剑尖竟被石虎双眉一皱生生夹住。辰明暗呼不妙,石虎又将利爪抬起。另边,石鹰直直冲向凌洛仙。 神色凝重,音刃连连击出,却只能将速度放缓一刻,魂气攻击以魂御物尽皆失效。 一下入死局。 第五十五章 三难决择 突然一人闪至,银白长剑从后斩向石鹰。 鹰首瞬间转至背后,石喙死死咬住耀辰剑,鹰头一甩,直接将辰明丢飞出去。 人影落地翻滚几圈,十分狼狈。 “辰明!” “无事。”用剑支起身,抹去嘴边血沫。方才硬吃石虎一拍,借力前冲方才拦下石鹰。 石虎一爪何等巨力,辰明感觉五脏六腑都震伤了。 石鹰石虎再退,准备下一次进攻。 “洛仙,石兽攻击时不可防御。”辰明闪身至凌洛仙身边,飞速说道。 “拜托你了。”一拍其肩膀,辰明持剑再冲上前。 “辰……”正欲说什么,辰明已战上了两石兽。 白芒一闪,耀辰一剑斩上石虎,将其巨爪架住。石鹰盘旋俯冲,欲先解决辰明。 剑急舞转,星辰之气都很难在其身上留下太深的伤痕,辰明却节节败退。石虎长啸,双目圆睁,张囗咬向辰明。 “咔。”剑身卡于虎口中,一人一兽僵持。石鹰见机飞跃而起,转而冲下。 “轰——”一股威压突降,仓促间竟将石鹰压落。辰明左眼如墨,一股魔威促不及防镇下两兽。 “唰唰。”说时迟那时快,两根夹携浓稠魂气的银针飞至,瞬息刺进两兽眉心阵源。 兽躯一僵,眸中光芒黯去。 “呼——”辰明方才长松口气。逆血压制不住上涌,一口猛咳出,面如金纸,半跪在地上。 方才辰明一拍凌洛仙一拍凌洛仙肩头,留下两根很针,之后以身为饵吸引两兽攻击,就为这一瞬之机。 伊人小脸苍白,以魂御物不难,但精准算计,掐中时机,加之凝炼太多魂气于针上,蓄力良久,实在消耗不小。 “多谢。”回首一笑,两人配合的近乎完美。若是不然,两人只怕都会饮恨于此。 头顶光团一亮,映照到两人身上。伤势竟立刻恢复,连辰明嘴角的血迹亦尽皆清尽。但光团明显小了几分,特别是辰明头上光团缩水更多。 “凌小姐,可尚有余力。”辰明问道,凌洛仙点点头,魂气已完全恢复。 “你方才称我什么?”突然一问。 “凌小姐。有何冒犯?”辰明疑惑,毕竟自己是其门客,论身份还是低上了一点。 不再多话,两人再度前行。 “恭喜你们,走到了这一步。”徒然浮出一双光眸,悬空于两人面前。“不必相心,我为守护之灵。意在接引合适传承者,继承吾主传承。” “前辈。”沉默一会,辰明上前作一礼。“尚有三关之难,此时此言是否为时过早。” “不必担心我在欺骗你们,吾以吾灵起誓担保。”双眸平静道。 “主上传承只传一人,这三难之验,便是淘汰一人。” “现在做出决定。决斗也好,论道也罢,正当手段也可,不正当牛手段亦可。此世道之残酷,便是如此,此关亦如此,唯胜者留。” 两人未语,光眸又道。 “主上是何等大能,改阴阳,换天地,一人镇压一时代。此地便为一片小世界,独立三界之外。如此传承,得之一步登天。” “就算一人胜出,只怕后两难亦难以渡过。”凌洛仙道。 “后两关难度并不逆天,以尔后手可以渡过。” “速作决定,三十息后若我出手,便败者无生。” 辰明忽然神色一变,手心一凉,凭空多出一物。 “隐刃已执,生杀由你。”一个莫名的声音从心底传出,在辰明脑中炸开。 仍不言。放弃,很难;离弃,难如登天。 “我认输。”凌洛仙尚在踌躇,辰明突然道。 “哦,”光眸很意外,“你之表现我非常满意,不屈魔意,天赋惊世。你之实力远末展露,为何认输?” “不愿违本意。”辰明道。 “此行本就是为凌小姐寻求机缘,岂能为已私利而其她不顾?”直视光眸,眼神澄澈,“我之心道,不为名,不为利。但求问心无愧无悔。” “我之武道,只为守护,守护一切在意之人,岂会为利折腰。” “故再无上的传承,不合我心,不要也罢。” 坚定无比,掷地有声。辰明没有丝毫后悔之意。 光眸闻言,正欲开口。 “所以,我认输。” 第五十六章 四难帝恨 清冽的声音那般悦耳,亦那般惊人。 凌洛仙认输! “凌小姐,这……”正欲相劝,凌洛仙却不顾。 “我,决不独留下。” “你难道是要我准你两人都留下?”光眸打趣道。 “对。” 光眸一愣,没想到她还真这般打算。凌洛仙接着道, “前辈曾限时三十息,但现在,三十息已过。所以,晚辈现在已没有选择。” “君既不负我,我焉可弃君?” 一时语塞,光眸未想自己不经意一言,竟被她抓住把柄。 “规规如此,快作决定。”光眸立刻又寒声道,“谁留下!” “她(他)。”辰明(凌洛仙)道。 一下气氛凝固,两人忽觉一阵压抑,心跳都骤停一瞬。 很明显,光眸发威了。 “三息时间。”声音带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三息,两息,” “一息!” “她(他)!”几乎从牙缝中逼出的答案,却出奇的一致。 辰明死命坚持,压力不断提升,伴着一心理暗示,欲让其屈服。 “不违本心!”这是辰明最后坚持的答案,精神已处于被碾碎的边缘。 极限之时,威压顿消。 “好!”光眸突然语气一转,带着丝赞许的笑意,“你们皆过关。” 光眸一亮,辰明顿觉脑海中有什么消去了。 “三难者,鉴人心。方才你们见我第一眼,便被无形设下精神限制,所做决择俱会是心底最本真决定,不存虚伪作态。” “本应由我根据你等表现,全部淘汱或只留一人。但你们的表现与决择,着实认人意外。所以,我决定让你等两人皆留下。” “但注意。”光眸语气一重,“我所言主上传承只传一人绝非虚言。且因你二人结伴而行,后两难难度将增长至一极恐怖的地步,而且——”光眸严肃无比。 “最后也只可有一人踏足五难尽头。” “你等,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前辈在说笑吧。”辰明却是一笑,“方才的选择,现怎会变。” “哈哈哈,”光眸亦笑,“不错,不错,你小子让我很满意,加油吧,小辈们。” “倒真希望,你能让主上之道统重临世间。”当然,光眸没有说出来。 一回头,却见凌洛仙正看着自己。 “有时,你当真天真的有些傻。”她道,辰明一笑,自己也不过顺心而行尔。 “尚有两难,不可耽搁。”凌洛仙道,前行而去。突又似想到了什么,回眸一笑,“这下,也算患难之交了吧。” “额……算是吧。”辰明微愣,今日凌洛仙倒少了些许高傲,倒未见其如此近人情过。 “凌小姐,是方才在下有冒犯?”实在不明,辰明只得试探一问。 “……” 第四难,静静悬浮着两物——一箫一筝。 两人一踏足,立刻起乐。 一苍凉,悲愤,恨动天地的气势扑面而来,瞬间震得两人心神不稳。 但好歹两人也是通晓神曲,心境超然。仅失神片刻,便回曲相拒。 浮生梦萦,尊位神曲,又通意性,同奏起时万曲失色。但此曲却极为强悍,恨意连绵不绝,惊动天地,兼杂一凌驾世间,蔑视苍生的上位高傲,竟还占了上风。 “帝恨情,轮回颤,一世一缘乱苍穹。” “帝恨,是主上至强之曲帝恨!”光眸惊愕,这难度已是翻了多少倍。 第九神曲,帝恨,成曲最晚,却为一传奇! “不对,这,这是……”见两人竟未落败,光眸又细听之。 “浮生梦萦。” 神曲有九,三曲争锋! 第五十七章 五难之极 不过就算如此,两人也渐渐落了下风。 “哎。”一叹,“谁说这帝恨意境粗浅之极,但浮生意境过平顺中庸,无波无变,此心固而少经事也,不美。梦萦意境过浮于表,华而不实,此心伤而情自封也,有缺。” 帝恨音一急,直接打断两人乐曲。顿时,帝恨意境下的两人处境岌岌可危。 “洛仙,梦萦主外,浮生定内。”急喝到,辰明又举笛,他们两人各自意境粗浅,皆不足以抗衡帝恨曲。现唯有两曲联璧,方得一线生机。 不禁皱眉,浮生梦萦,两曲相通。但这两大音道至高神曲要配合难如登天,哪怕只是两人的半吊子水粗浅意境,现在而言也算天方夜谭。 “拼了!”但已别无他法,咬银牙,指尖再度于琴上飞舞跃动。 两曲再启,似合非合。但却勉强于帝恨意境持平,正一喜,变故突生。 恨意直转锋锐,好似一人剑指天穹,挥刃便破阴阳,弹指便灭轮回。恨意绝灭诸天三界四合八荒——帝之恨者,惊碎万古! 瞬时顿败,两曲再停。凌洛仙被绝霸意境逼得连退数步,方才止住。 只因一人,从背后扶住了她。 “再来!”辰明额上已青筋隐现,作决不罢休之态。 “可……”刚欲开口,却又止住。她见那人举笛,心头一惊。 那竹笛竟已生出裂纹! “敞开心扉,切莫顾忌。”他看清两人不敌之缘由,言毕,乐起。那是何等不屈不败的眼神,愈战愈勇,永战不休。 辰明挡在凌洛仙身前,全面抵抗帝恨意境。浮生意境似暴风雨中一叶扁舟,飘摇零落。 忽一侧头,给凌洛仙一坚定的眼神,他,不败。 梦萦忽起,此刻竟于浮生意境完美呼应。他完全信任了她,她亦完全信任了他。 完全敞开心扉,飘起一前所未有的意境,有浮生的实与本真,有梦萦的幻与灵动。 情意胜恨意。 萧筝寂,转而消。四难,过! …… 五难之极,与剑争锋。 五难路极,静立着一人佣,竖插着一剑。人佣无目,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嗯?第五关如此简单?”辰明生疑,这人佣竟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 “小辈,我劝你等退去。”光眸突然现出,语气凝重。 “前辈何意?” “我从未想过这柄剑竞会出现于此。”光眸望剑自语,“只怕任尔再强,亦……” 突然不言,似有几分顾忌。 “哎,”一叹,“若见那剑动,立刻跪地认输。” “前辈。”两人不解,还欲再问,光眸却已隐去。 “你看如何?”辰明问向凌洛仙。 “你决定便可,我随意。”但凌洛仙并不打算做主此事。 “我欲一战!”手持耀辰,辰明道。这一路竟是不可能之举,万般辛苦方才闯到此,不争一把怎甘心?况且比实战,他还有一底牌——魔极五镜。 不知不觉,辰明已淡去是正是魔的偏见,行事作风亦多了几分魔道的影子。 要他退,不可能! 前一步,那人俑动了!矫若惊雷,更胜虎鹰。但辰明早有准备,剑锋直上。 并指作剑,人俑轻松夹住带着星辰之气的剑尖,手一震,便将耀辰剑震开。但几乎同时,数道音刃杀来。 人俑转身,指若剑出。一点破一刃,就像点空气一般,轻松无比,瞬息间尽破之,却丝毫不乱。 剑锋扬,正欲从其背后斩下。两指近乎瞬移般夹住剑尖,人俑手腕轻动,变逼退辰明。 凌洛仙手不离琴,指不离弦。攻势不断,古怪刁钻。 耀辰剑上星辰之气弥漫,每一剑皆携着远超元武八重的威势,连斩不停。 可反观那人俑,始终一指而已。任尔剑来,任尔魂术,通通一指点破,不多一分用力。其指硬比金刚,多少攻击都不能伤之分毫。 他就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第五十八章 幻蝶飘,乱花舞 久战无果,辰明孤注一掷一剑刺出,竟被人俑一指点住剑尖。辰明一惊,无法再进分毫。 “叮叮叮。”连点三指,立刻将辰明击飞。 落地急退数十步方才停下,辰明已退至凌洛仙身旁。 “先前卦象中大凶之兆想必定是此难。”凌洛仙眸光一闪,转而对辰明道,“限制其行动一息。” 辰明点头,双眼一闭,一睁,左眸漆黑胜虚空。 狠狠一剑斩下,人俑面无表情,同样的力道机械的点出一指。 但这一此,其误判了。 “镇压!”魔气滔天,魔威顿生。一刻爆发出绝强的威压,生生压制下了人俑。 “机会!”凌洛仙手一翻,抛出一玉色字符,轻吐几字。 “神衍秘术,二曰,判命。” “神衍师!”光眸一凝,这是何等高贵之身份。更何况是一兼修琴魂两道,芳年不足二十便将神衍之术参悟之二成的天骄之女。 “这变数,愈发有趣了。”此次带个它太多惊喜,神曲,神衍师,那一个非无上手段,任何一个皆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却集中出现于一小辈身上,可叹这机缘与气运。 天眷奇才! 不过他仍有种直觉,那辰明更是一条潜龙。 “灭!”轻喝一声,被字符贴上的人俑一僵,随即化作粉尘,无风而散,直至虚无! 辰明双眼圆睁,惊讶不已,这是何等手段。 “神衍密术,二术判命,可判该一物,化水为木,点石成金,皆为可能。”声音虚弱,凌洛仙这招可消耗不小。 人俑既灭,两人正欲松口气,可突然! 无形之力让人心头一紧,呼吸皆变得困难。 那始终静寂的剑,轻颤了一下,传出震慑万古的气意! “不好!”光眸大呼不妙,正欲提醒二人,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那片空间的控制。 “主上之剑,醒了。”其失神喃喃。 一缕气意,禁锢时空,震烁玄黄。如驾御万道之主宰,掌覆轮回之无上。那锋锐,似划破阴阳,压碎五行,不如生死。一出可屠圣杀神,一收则慑服万灵,三界之中无可比拟,至高至狂,傲世无边。 给人一个感觉,它,凌驾苍天! 诚然,它已随主上沉睡百万年,封尘本源。其无上剑力连阴阳生死轮回皆无法磨灭,因此其只得一点点自封。休眠万古,如今却出现两生人的气息。 欲求其主惊世传承?就让它先看看两人是否有这本事。 仅仅散出气息,便压得两人如此艰难,可却只是开始。 一丝细到毫厘,不可视见的剑气。它已封尘大多数力量,现只出一丝剑气,杀向两人。 对它而言,这已弱到极致。但却让两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 无法抗衡! 绝命一剑挥出,耀辰剑上光芒大方,辰明直接咳血,仅仅一轻碰,自己也挡不住。 强大的压力,凌洛仙直接下意识闭上了眼,却法现恐怖的剑气却为至。一看,正前方怒绽几朵蓬勃的血雾花。拼上性命,赌上一切拦下这道剑气。 耀辰折,剑尖坠地,起落碰触间发出脆响。辰明右手血肉模糊,浑身骨骼尽裂。密密麻麻千余划伤血透白衣——一缕剑气,碾杀一切! “对……不起,大意了。”重伤后倒,凌洛仙赶紧将之接住,丝毫不顾血染蓝裙。猛然间,重未如此心痛过,近乎撕心裂肺。 清眸多久为含泪过了,自那年之后再无一人让自己心痛过。此刻,恍若洪水决堤,泪如雨下。 轻纱已落,梨花带雨,那般凄美。伊人娇容令万物心痛,辰明心中一阵内疚,眼皮却愈发沉重。 “抱……抱歉……让你……犯险……了。”最后,万般自责。 玉白指端濡染赤色,拂上晶莹透明的弦丝,嫣红滴上琴蓝,她突然不在意了。 一曲梦萦,她终悟出不同的意味,血梦琴伤。 他真傻,为何为自己挡剑。还可恨的,如此义无反顾。 空间虚幻,扭曲。一幕幕梦境,揉碎成片,混乱一片。 眼角滴落晶莹一点,绽在琴上,起一朵水花。呼——飞出只蝶,纯蓝,透明,翩舞而出。一振翅,能搅乱万千的梦。 “幻蝶飘。”声在轻颤,心伤很痛。一睁眼,却又观一缕剑气飞出,丝毫不惧,他不正是如此吗? “乱——花——舞!”声嘶鸣,蝶自梦中飞出,一飘,一舞,一动,一闪。一声玉碎之音,凌洛仙素手捧着魂玉,而那千裂万痕的灵玉,粉碎作流光。 眉心洛神花印浮动,竟立体了几分,一片碧蓝花海,无由生长出,摇曳飘零,美轮美奂。 神衍,化魂,梦萦。她赌上了一切。 蝶舞翼动,群花调乱。一振翅,那蝶携万千碎花,迎上了那剑气。 但那是何等锋锐!蝶碰蝶消,花临花碎,但竟一丝丝被生生消磨。 最后一点花灭时,消尽了剑气。伊人苍颜挤出一笑,碎魂玉暂入化魂,祭元寿强用神衍,情伤痛顿悟梦萦。自己当真已经倾尽所有了。 但可惜了。 剑不懂情,又一气发出。纵使已经弱了很多,但此时却如死神之镰,勾魂之锁。她平静闭上眼,已是无力。 “我要护之人,天不可收!” 嘶哑魔音,剑出堕明! 一缕剑气,碾杀一切! “对不起,大意了。”重伤后倒,凌洛仙赶紧将之接住,丝毫不顾血染蓝裙。猛然间,重未如此心痛过,近乎撕心裂肺。 清眸多久为含泪过了,自那年之后再无一人让自己心痛过。此刻,却恍若洪水决堤,泪如雨下。 第五十九章 我为辰明 “伴生之剑,轮回之人!!”失声惊呼,光眸彻底惊骇。 神衍也好,神曲也罢,以它之见识,终不至于失态,但轮回之人却已经是…… “杀!”魔音震天,赤血的堕明剑刃斩向剑气,辰明雪白长发无风自扬,右脸完全被滚滚魔气包裹,左脸则隐现出漆黑魔血流动的脉络。 背后杀影全开,实力强到一前所未有的地步。 此时此刻,辰明意识仅有不足一半控制权,更多则交由堕明剑任意施展。正因如此,辰明方才能完美释放自己平常压制的所有力量。 “咔。”一声脆响,剑气竟被斩落!而血红之刃一斩出了凹陷。 露齿一笑,森寒魔性。左手近乎与剑柄同化,鲜血注入剑中,瞬间补锋缺陷,甚至还长了一分血刃。 堕明,至魔也。以骨铸柄,以血凝刃。换句话说,它便是辰明的一部分,辰明血肉魔躯的延展。 沙哑之音传出,竟是两种声音,人声剑啸。 “堕明六祭,六祭泣血,二祭身。” 剑刃好似熔化少许,泣出嫣红之血,立刻便燃成剑火。刃燃起,柄锋突。那气焰,更强于一祭寿! 血肉似被凌迟般,寸寸化去,剧痛却可更好让辰明保持清醒。 嗜血之剑刃划过一道凄美的弧度,带起一道残月状的尾焰。魔威滔天,杀意无边,人随剑走,一往无前! 石剑一振,何时竟有剑敢挑衅自己。愤怒,万分愤怒。剑之帝王的威颜,不容置疑! 堕明轻鸣,魔者,不敬神,不尊天。它更是何等狂放不羁,桀骜不驯,毫不夸张的说,辰明的不屈于魔性,皆是应证于它。 石剑力量封尘所剩无几,堕明强弱受制辰明,所以到是公平的一战,符合剑的尊严。 剑刃撞,立刻掀起巨大的气浪,一线明显分隔两边,一边神威耀世,一边魔啸苍穹。 “叮叮叮叮叮,”一瞬万千斩,两剑在争锋,以一种极致的速度在嘶鸣。剑身狂颤,每一颤皆是一次碰撞。 魔威滚滚的背后,却有一片真空地带,刻意撑开的保护,没有一丝余威波及。 “这便是你之实力,你之魔道。”嘴边挂起一丝苦涩的笑,拥有治愈之效的光团尽散,勉强恢复几分伤势,凌洛仙眼神有几分复杂。这一剑,已经丝毫不弱于她的幻蝶飘,乱花舞。 可,他是魔,真魔。 管他呢,神色坚定起来。他既心善,为魔又如何?这段缘,她放不下,亦不愿放下。 惊变突生! “咳!”嘴一张,立刻喷出一口鲜血。伤势,压制不住了。 魔道再强,但辰明本身却已是重伤之躯,油尽灯枯。能坚持到现在完完全全只是凭意志强撑。 石剑缓缓下斜,一点一点压下堕明。执剑的意志仍是那般坚定,可却无济于世。 “剑之争锋,本不该败。”光眸叹惋。 “呵呵。”却突然发笑,声音那般嘶哑,但无一丝屈服。 抬首,黑眸魔性冷望石剑。他知道它是有灵性的,有思维的。 “剑,我略输一线,但——”几乎嘶吼出来。 “我不是剑,是人。我不是堕明,我!是!辰!明!” 右手突然伸出,死死钳住石剑剑柄。竭尽全力,拔剑! 石剑猛烈挣扎,左手堕明剑再扬,狠命斩下! “咳。”血洒堕明,魔芒愈甚,竟生生压下了石剑。 “轰——”一声惊天巨响,整个传承之地震颤。石剑,被他拔起! 那一刻,光芒耀世。那剑,铅华尽洗,华盖日月。 “绝世之才,惊天之资。”轻柔之音好似天地灵言,大道伦音。光眸直接愣住。 “主上!” 沉睡百万年那位,竟于此刻苏醒。 “小家伙闹得动静太大,那气息惊扰了我的沉睡。”光眸拜服于地,虔诚无比。这位苏醒就代表辰明已经赢了。 “若他们踏过最后一步,便接引那小子来见我。” “可主上,”光膜急道,“其表现已经足够惊人,这最后一段路虽不太难,但对于其现在的状态而言无异于绝路。” “那又何妨。冥冥之中自有命运,其能走到这一步,是命;若败在这一步,亦是命。” 石剑化作一道流光远遁,剑压顿时消失。 “辰明!”一声惊呼,花容色变。凌洛仙冲上前赶紧抱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赢了。”不知何来力气,辰明竟还一笑。伤势之重前所未有,再精纯的魔气亦无法挽回生命的流逝。 就在此刻,石道规则恢复,淡淡的威压是最后的考验,可就是弱到不及元士级数的威压,此刻却足以致命! 这就是五难最后的考验,死劫之后,能否再有超越极限的意志。 凌洛仙脸色顿白,此刻她竟抗不下这威压,可终点仅在三米开外。 真正的近在咫尺,却为咫尺天涯。 “来的,刚刚好!”才闭的眼眸突然睁开,辰明一笑,最后的魔性!最后的疯狂! “不屈杀影,开!” 消散的杀影再度凝现,但却榨干了辰明最后的气力。 “快,走。”意识模糊,双眸缓闭,啧,不知多少次如此了。对面前人儿说道。 狂傲不屈的杀影撑开一片天,辰明已无力前行,这是他留给凌洛仙的机会。 倩影动,却未离去。轻轻将辰明拖起,再以最后的魂气,以魂驭物。 辰明惊,自己却已被送过终点。杀影消散,威压之下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她。 “洛仙!” 第六十章 挑选宝物 几乎瞬间,光眸出,消去威压。同时化出一光团抛于凌洛仙,而又将一光晶震碎撒于辰明伤处,粉末入体,立刻修复了辰明的一切伤势,其效比光团不知强上多少倍。 “前辈,不知他……”凌洛仙立刻焦急问道。 “伤亦无碍。”光眸也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那光晶为主上之力所化,不仅可恢复他一切伤势,还可补益其修为及亏损的元寿。” “亏损的,元寿?!” “不错,他那血剑燃烧是一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门,他已祭过一次元寿,方才又祭了一次血肉。”光眸咂舌,“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有一悍不畏死的心态,连招式皆这么不要命。” 凌洛仙心惊,自祭血肉,与凌迟何异!是何等痛苦。他却甘愿如此,独抗石剑。 他祭寿,又是为谁?是她吗? 想到这里,凌洛仙向来平静的心境竟泛起丝丝波澜。 辰明猛一睁眼,立刻跃起,任是一幅紧张之态。 “哈哈,恭喜你,渡过五难。”光眸道,语气几分欣慰。辰明方才知一切已完,松了口气。 “嗯,不对。”辰明细细一感受,“堕明六祭的后遗症,竟完全消失了!” “这可是主上之力,效用通神,修复你那点伤势自然不在话下。”光眸为之解惑,“好好炼化这份力量,定能让你修为大有提升。” 五关五难,机缘相伴。通过后的两人不论在精气神哪方面皆有质的蜕变,凌洛仙已将出魂三转之镜打磨圆满,不日便可突破当前瓶颈。而辰明历练更多,收获更多,还补全了之前亏损的本源,厚积薄发,突破在即。 当然,五难历练之好处远没有这么简单,那无形之中对两人心境及意志的升华,更是对日后的修行至关重要。 分本不需从外界汲取灵气,体内的精纯魔气与光晶之力完全足以突破,辰明只需专心炼化。 “光晶之力仅够一次突破,而精纯魔气大概足以我将士阶修炼过半。” 修行无岁月,辰明只觉眼一闭一睁,便完成了突破。 “费时半日,”光眸道,“元武九重之巅,按照你的积淀,明明是完全足已一举突破至元士阶的。” “但那代价是失去已有的稳固根基,”辰明道,这是神密人告诉他的,“切不可因小利而失长远,不利于往后修行。” “嗯,很好。”光眸流露出几丝赞许,“看来指点你修行者当真为有心之人。” “既已突破,你随我来。”回归正题,一道空间门户凭空出现,光眸道。 “凌小姐,你不去?”辰明忽又问道,只见凌洛仙微微摇首。 “我曾言,主上传承仅传一人绝非戏言,这一人,已决出,便是你。而她无权去挑选宝物。”光眸道,引辰明进入门中。 一宏伟的殿堂静静悬浮着千万光球,精巧,神秘,美轮美奂。 “此为主上留与后人的宝库,因考虑到传承者修为不会太高,所以皆只是一些小玩意。”光眸说间,招来一记录玉简,“贴于眉心,便可了解所有。但不可贪心,仅能挑选四件。” 此言一出,立刻打消了辰明心中的小九九,但辰明又随口问了一句。 “这些都是什么品级?” “材料皆奇品,兵武王阶起。”仅一言,差点没把辰明吓到。不过若放在哪位眼中,确实不算什么。 依言而行,辰明脑海中立刻涌现出海量暂时的信息。 “炼苍鼎,融金玉,魂泪簪及殇天笛。” “嗯?”光眸一愣,这几件?辰明却已将四个光团招来。“怎么,前辈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没有。只不过你却定可得其认可?”光眸问道,除融金玉是才料,其余三件器物可一件比一件来头大。 “前辈不必担心,小子自有分寸。”将融金玉收起,日后好重铸耀辰剑。辰明又伸手取向炼苍鼎。 “此物曾是星渊丹脉之物,炼丹无数。后器灵被毁,转转流落主上手中。但此物经特殊手法祭炼,除星辰之气,其他一概不……”正相劝,光眸却突然哑口。 辰明手上是浓郁而纯正的星辰之气,掐一奇怪丹决打于炼苍鼎上,便立刻将之收服。 “好鼎!”在心中一声惊叹,辰明眼神一亮。又对光眸说道,“晚辈正道主修《星辰术》,且于星空天道得万药玉符之丹决传承。”说的轻飘,可却震惊光眸,《星辰术》为何人所创,他人不知,但他却可略知一二。 但他丝毫不动声色,心中所想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辰明转眼看向下一光团——魂泪簪。自然不是辰明为自己所选,这是要赠与凌洛仙之物。 手一揽,正欲将光团放于储物戒中。可光团突然一散,一支水晶九彩簪便落到辰明手心,还闪了一下。 “你的魂印,好生奇怪。”方才有一瞬间,辰明眉心一闪而过魂纹。片刻,光眸似又想到了什么。“你还兼修魂道!” “嗯是的。”突如其来辰明都未反应过来,一愣后答道。这魂泪簪怎就认可自己了?“所修《魂典》。” “《魂典》!那不为灵族魂术吗。”光眸心惊,有问“那你魔道修何功法?” “《血魔颂》。” “……” “《血魔颂》三大至高魔意之不屈!可是那一族的镇族功法。纵使外传,对血脉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 “晚辈兼修三道,但奈何悟性不佳,三部功法皆未参透尽极。”辰明面露叹惋之色,他一直对自己要求极高,亦一直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 “此魂泪簪实则不全,上古时期此簪威名赫赫,为一灵族大能所持,半圣级数魂器,举世罕见。惜后因一场波及三界的浩劫,崩裂作魂泪、魄心两簪。自此灵识不复威能大损。”光眸叹道,它虽未亲身经历,但因自身极为特殊,一眼便识世间万法万事万物。 至于此簪为何认可辰明,那便是因为《魂典》及辰明自身魂印的特殊了。 “这支笛,可不好拿。”光膜认真道,“我劝你放弃。” “为何。”辰明摇头,手一翻,却抓出一把竹粉——原先哪支竹笛。毕竟为凡物,其禁得住神曲争锋?那一曲终,便碎作粉尘。 手扬起,尽数撒去,这最后一件旧物消逝,也就彻底与过往之自己诀别。 选这支笛,只因扫过它的第一眼便被其吸引,一种莫名的直觉,选择它。 “此笛,为主上登临无上后所铸,已寄深情。帝恨,便是用此笛所创。” “昔年主上应情所困,自斩入轮回,此笛之灵感之,亦自散灵,随主上而去。此笛虽失原本模样于力量,但任非至情不能动。” “两心无猜,生死为鉴,刻骨铭心之情,不知可算?”伸手握去,光团散开,唯余一静悬于空中的笛。 不知是何材质,非木、非竹、非金、非玉。釉质晶莹,漆黑如夜,似无花纹,却又让人惊叹的精巧。一枚透亮空灵的水晶,灵秀到几乎不像固体,更似含情脉脉之清泪,一点缀于笛上,那般美。 恨、伤,未触之笛,却触之情。未有丝毫气息外放,却让辰明无法前进半分。 呵呵,情?伤?恨?自己就未经历过? 火海堕魔,恨白发。再她,是那夜祭生,那日灵动,那次以命改命,此伤此情,何须多言? 那缕结发,不若说结于两人心头。 光眸错愕,竟当真呼应上了那笛。那点魔的气息 “帝恨情,轮回颤,一世一缘” 辰明惊愕,手握殇天笛,竟是帝恨传承! 第六十一章 墓主之人 良久睁眼,帝恨已牢牢印于脑海中。但辰明并不通晓帝恨之意,故还无法奏出。 “辰明。”凌洛仙喜道,辰明重回到五难之地。 “他可是耗费一次挑选宝物的机会为你选了一物。”光膜笑道,有几分打趣。 “咳咳。”本就还未想好如何对凌洛仙说此事,顿生几分尴尬。辰明取出魂泪簪,递向辰明。 “凌小姐,幸不辱命。魂器,魂泪簪。”流光溢彩,精美绝伦。哪怕隔着面纱,辰明也看出伊人表情是多么欣喜。 “多谢。”一时间凌洛仙亦有分忸怩,其实原本她已经对养魂之物不报希望了,但未想世事还是这般戏剧。想去接住,却又觉得不大好,毕竟她觉得辰明并不欠他什么,再说还是第一次有外人送自己东西,还是一怎么贵重之物。 “多谢方才救命之恩。”辰明打圆场道,若非方才凌洛仙破碎魂玉挡下剑气,哪有一丝时间给自己疗伤?只怕自己早死了。 “哪,你负我三事。”她是何等善于算计,一下抓住言语中的关键词。一旁光眸嘴角一抽,当然,前提是它有嘴。它算是看明白了,于这女人谈话,一字一言皆可能被套。 “好。”一咬牙,辰明答应下来。以凌洛仙的性格,不答应?绝无可能。况且还是自己挖的坑。 “哪——”灵巧的眼眸一转,凌洛仙向前走了一步,吓得辰明赶紧后退一步。 “呵呵呵,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轻笑之,一脸无辜,看似人畜无害,又道,“那第一事,你帮我戴上这魂泪簪。” 辰明一吓,但退也无法,这大小姐腹黑的性格他也略知一二,故在他心中在无事之时,她便是头号危险。 虽说如此,辰明也只得硬着头皮上。轻轻将魂泪簪插上凌洛仙的发冠。 “不行,偏左了。”她立刻道,灵魂感知是何其敏锐。 “不行,偏右。” ……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两人间距不足一尺,辰明几乎可以清晰嗅道缕缕淡香,对方又万般挑剔,就更是如履薄冰的紧张。说实话,辰明一向不觉的凌洛仙会如她绝美的外表那般人畜无害。 魂泪簪上光泽一闪,明显是认可了凌洛仙。 “行,可以了。”她展颜一笑,辰明如释重负,赶忙退开。 光眸于一旁心中一叹,辰明是遭了罪多少才跟着位关系如此好。 “第二事——”动听之声有意拖长,辰明心再悬起。 “亦算生死之交了吧,从今往后,你直呼我字即可,不许再用敬语。” “这不太好吧。”辰明略有迟疑,毕竟自己还是凌洛仙门客,身份上还是低上一筹,如此就——有点以下犯上。 “不行?”凌洛仙语气一升,向前一步。辰明一吓,“既为朋友,同辈相称又何妨?” “洛……仙……”还十分拗口,辰明表情仍有几分僵硬。 “行,尚可。……”满意点点头,又道。 “那第三件事”辰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未想好,那以后再说。” “呼——”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既已事了,请随我来。”光眸道,“主上要见你。” 那是何等大能!辰明呆住。 一指可开苍穹,一踏可泯地幽,一意可逆阴阳,一言可定生死。仅可见一背影,却似能震烁万古! “晚辈辰明,摆件前辈。”作礼道。 “星辰之明,很不错的名字。”飘然转身,哪有一丝陨落之身的样子。一巧夺天工之玉面掩其面,让人似看清,又不清,似在此,又似不在。无论如何皆记不住其样子,只觉那般高大无上,让万灵敬仰。 一步,却跨越万里。时空尽乱,天地更易。恢弘世界化作一天一海,澄澈无尘,空灵之极。 “一念乾坤换天地,小把戏尔,不足为道。”他淡淡道,“此方空间皆我所创,我一念,便是道。” 这是何等手段!辰明深为震撼,又接着问道。 “不知前辈尊号。” “不需我言,你自会明白。”他又道。 “不错的血脉,不错的双眸,不错的伴生之物。更难能可贵的是那心境,堪称完美。”似可看穿轮回,洞穿因果,一切皆无所遁形。 “前辈赞缪。” “不必担心,我不过已逝之人,当年自斩,便断了生念。一缕魂魄不过想寻一合适传人,不会对你不利。”看出辰明紧张,他又道,“眼中血脉封印,可欲再解一重?” 神密人曾言,封印之物乃辰明之血脉,固无论如何都要解开。 “凝聚心神,抱元归一。”对辰明一指,辰明体内力量顿时燥动起来,体表浮起十六道神异琐链。 如此玄奥的场景,他未有丝毫惊异。仿佛已经见过,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一黑一白两道锁链轰然粉碎,辰明气息立刻爆发,竟是要突破至元士阶! 一股无形之力镇下,镇压下辰明体内异变,将其修为压在元武九重。 “多谢前辈。”辰明睁眼道,现自己还可以再压制一下镜界,就最好不要突破。 “如此修行窍门,倒是不错。”他道。这种厚积薄发的修行方式几乎已经被淘汰,因其对天赋要求太高,晋升速度缓慢。 对于常人而言,稍不注意便可能因压制太狠至使走火入魔。但只要能够撑握好,那修行中每一境界皆会是圆满无瑕,每次突破皆是一次升华。 当然,这是不考虑速度的情况之下。 这种方式本就是辰明从小一直坚持之法,加之神密人亦强调过此法益处,又有几番机缘。故辰明现能境界不低且根基无瑕。 “坚持此法,伴随你血脉解封气力会愈发精纯,乃至可越阶而战。”他又开口,“但这世间是公平的,之后你每次突破难度与所需资源会飞速倍增,甚至境界难以提升。” “修行之路,你已有一个很好的开端,不必我再多言。”他又严肃道。 “那你可有一言,印明本初,坚持一生?” “尚还没有。”辰明摇头。自己一直以不违本心为啥底线,但确切为何,却无明确一言。 “那便看一遍这过往,再告诉我。”语落,辰明的眼神瞬间空洞了。 时光秘术,勿勿千载。 第六十二章 匆匆千载 不知年月,应是上古。 古城四季花开,四季花落。如落霞般幻美,是中域有名的胜地。 城畔河塘,池心小亭。一闭目少年静静吹着笛,那笛声何其悠扬清越,多少风流才子,音律天才,皆无法在同辈中与他比拟。 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其修为。任人呼他皆不应,从未睁眼看过人。名利功法,天材地宝皆不稀罕,万千人闻之笛,见之人,又疑之行。 众人皆怪异,此少年究竟何许人?求之为何?执着为何? “暗中求一明,尘世求知己,万般繁景皆看透,俗人不解曲中苦。音高洁,唯求一能懂。” 一语惊天人,一神密少女道。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少年停曲转身,一笑。 “不枉于此一曲鸣。” 睁眼,众人皆愕然,那俊美无瑕似画的人儿,竟是双眸死灰。 “自幼失明,未见过世间,心无尘杂,苦练笛音,以曲倾述苦乐,可奈何世太浊,竟无一人懂。” …… 两人浑身浴血,亡命奔逃。 “可恶!”少年咳血,咬牙恨道。一正道名宗弟子自诩音道天骄,却败于已手,恼羞成怒,认定自己必有宝物相助,竟污陷自己为魔,打着除魔卫道之假名欲杀他夺宝。 高傲如他,只道无人可有他之经历,无万般挣扎于永夜之苦难,自不懂那份意境。可其确不信,更欲下杀手,自己岂会多费口舌?一战,终是自己魂道略胜一筹。 未想此举惊动那宗长老,不变对错,不分黑白,直接对自己下手。 可笑,上一刻还千吹万捧,美言讨好的众人。下一刻竟无一人相帮,皆装作不认识,甚至有人喊着除魔卫道之口号,这就是人心。他虽眼不明,但心却比谁都看得明了,看得透彻,可笑。 唯有她不惧,力争无果,丝毫不退,恕斥其人。 “如此正宗,反不如魔!” 他“见”之,那般感慨,那般欣慰。 “此生所求,唯此足矣。” 他,主魂兼元,她,实真为魔。相识不长,确实一类人——不与世和,独道自清。 “纵陪你称魔,又如何!”他大笑,他心中从来不分正魔,正亦藏邪,魔亦可善。剑鸣阵阵,两人连手,竟与那人分庭抗衡。 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但最后还是只得逃亡。 “匿邪伪正,等我来诛。”哪怕最后,他仍是高傲狂笑。那身影震惊世人。 ……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世道艰险,魑魅魍魉。一人一魔结下不解的情缘。 呵呵,什么正善魔邪?什么人魔有别?片面至极,人有善,不错,魔有恶,不错。但仍不少披着人皮的邪,重情重义的魔。 不拘世俗,随心而动。他们不间正魔,是邪便战,是善便护,不屈权势,无人可让他折腰。 “哟,还活着。昨日可是三个宗们围攻你俩,还能逃出生天?”同道虽少,但仍有几人。这打趣笑道的魔便是其一。 “伤还未好,到来说我们。”他丢出坛酒,痛饮,微醉,“你倒也能耐,灭一魔门,干脆利落,你本还是魔。” “你有红颜,就不许我有知己?”那魔道,“他们是邪魔,我是真魔,如何杀不得?你不也为人界清除了不虚伪之辈。” “不羁之道,少人清明。”她道,几分感慨。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会想那邪杀回去。”他剑指长空,豪情满腔。 …… 那魔神出鬼没,时隐时现。他自与她一道,走遍天涯,浪迹海角。 “走遍着人界,未违本心,为何发叹?”她问道,两人却已走回初遇时的落红之城。 “还会看过一眼,这世间之美。”他睁眼,眸子仍是死灰一片。虽然已魂视物,却从来未真正看清过她的容貌——最大的憾。 “那又如何。”她鼓励道,“皇者不行,就成尊,成尊不行,便成圣,终至封帝,你终有一日能看见。” 他笑了,一直以来皆是她在这般鼓励,让自己从未放弃。 心底的话,总有一日,自已能亲眼看清她的面容,再亲口告诉她。 …… “不成帝,不许出。” “那是自然。”他那般自信,意气风发,“成帝,不过尔尔。” 她落泪,不知饱含了多少情绪,有喜有悲。目送他踏上封帝之路,眼角一清泪再止不住落下。 转瞬,青丝化白发,他终走到了这一步,自己亦无憾了。抬头,最后视线定格在其消失之处。 对不起,骗了你。曾诺永生相伴不变誓,或许始既为错。 万古皆难出一帝,一界苍生信仰,无上帝格认可。他,那时封帝! 双瞳那般明亮,胜过星辰。他回首,却如遭雷击。 如血凄美落花纷纷坠,盖于一无字枯冢上。 …… 猛然惊醒,辰明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良久才回神。 这是,那位的过去! 第六十三章 凌天剑诀 似真不是假,辰明彻彻底底迷失本我,完全以“他”的身份走过一个又一个片段,所见所闻所感,只怕与那位分毫不差。 只不过,为何少了最后最重要的部分? “如何?看过我九百九十九个过往片段,可有想说?” “至于前辈的身份,晚辈斗胆猜测——” 另一边,凌洛仙似笑非笑地看着光眸。 “前辈还不打算告诉晚辈哪位的身份?” “不说,绝对不说。”光眸语气几分无奈几分怒,几分苦恼几分烦。这女人与自己聊天,旁敲侧击,句句下套,不知都圈出了多少信息。 凌洛仙神秘笑了笑,不说她也已经知道了。 “《三界不朽录》中第一页的那位。”辰明凌洛仙同时道,“魂元同修,身处上古末期,却盖过无数上古鼎盛时期至尊大能,对他之记述,仅有一句——” “帝出镇万古,万古第一帝。” “想必便是前辈(哪位)——” “凌天剑帝!” 相传上古末年,一场浩劫席卷三界,万灵涂炭。一帝横空出世,挽大厦之将倾,凌天一剑出,凌驾苍天上! 魔界亦出一帝,亘古未有的两帝相遇,两帝为挚友,联手之下,剑定乾坤! 三界悠悠亿载,时代更替,风云变幻。唯有那一帝永垂不朽,世之言,魔道之巅帝亘古,亘古比肩唯凌天。 “参见大帝。”辰明作礼,敬声道。 沉默,少许。 “哈哈,不错,不错!”他大笑,“多少万载了,我皆快忘了当年轻狂。” “帝号凌天!” 一言,万般豪情傲气顿生,一睥睨天地,轻视万古之气势。帝号凌天! “世尊我为万古第一,不过我之劫难,我之艰苦,超过所有。亿万般磨难,我皆傲剑斩之败之,劫难为基,凌驾万物。如此,我之帝道可凌天!” 辰明静默不语,那种气势已是无法形容,这仅仅是一缕封尘了许久的魂魄,都是这般,无上之姿。但辰明未有不惊讶,这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一言可明?” “回大帝,”看过凌天过往,回思己身过往,辰明抬头, “天可负我,我可负天,唯我在意,永生不负!” 没有凌天那般狂傲,亦没有胸怀天下之博大。甚至辰明亦无法理解这句话,但这是刹那间本心所言。 “或许狭隘,但却真实。”凌天轻笑,似很满意。“千万勿负在意人。” 辰明点头,他明白话中之意。 “好了,现与你传承。”闻言一惊,辰明心头剧颤。 “我之——凌天剑诀。” 世界再变,凌天身形消失整片天地仅剩一柄剑,唯一永恒之剑,无拘无束,无上威能。 凌天剑诀,九剑凌天。 曰之: 刺——绝尘瞬极破万法。 扫——行云浮过巧风行。 挑——傲视轻寇蔑万古。 斩——劫殇锋落断阴阳。 攻——斗战不败锐无双。 护——无争净世寂杀刃。 断——剑罚问心决轮回。 阵——降神寰宇唤古灵。 心——凌天一剑独我尊。 刺扫挑斩,四式为基。攻护断阵,变化万千。心之一剑,傲道凌天。 凌天九式,只可意会,无可记述。辰明死死盯着那柄剑的每一次舞动,几乎忘我之境,神源眼开,五术之一真视运转到极致,将每一个细节深深烙印。 剑身一遍遍舞动,行云流水般运转着剑诀,那种意,那种神,不拘泥于形,内化于心,方可外化于形,达到剑诀剑道之极致。 当辰明将之全部记下,家形突然消失。转而传出凌天之言。 “现在这片空间就交给你,若不将第一式绝尘练至小成,你便不用出来了。” 辰明神色一凝,全力回忆起绝尘之式那种意境。 一念,一剑。念何速,剑之更甚之。 手上出现一把木剑,这片空间已经是他的天地。 不用一丝元力,简简单单一刺,收剑,再刺。慢慢加速,身形动,随剑动。 “不行,太慢了。” “不行,剑锋偏了。” “还是不行,意太散。” 绝尘之意,在于一刺,所有气意,凝于一点。全身力量比直连于一线,出于一点。如挽弓射箭。所有力量一瞬间爆发,精准到极致,速度锋锐至极。 辰明念头一动,倒想出类比之法。凭空出现张巨弓,右手握弓,左手拉弦。开弓松弦,弓开,弦松。沉心感受力量汇聚一点释放时的细微之变。 一睁眼,似又有明悟。手持剑,刺刺刺,再刺。 如此,有疑便思,深度剖析,以已知之物来类比,举一反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微妙,辰明下定决心要吃透这剑招。 “本心通明,意纯无垢,悟性极佳,妙思无穷。”凌天看眼小世界中的辰明,一事不知疲倦的练了几载,而外界才过了半个时辰。 “嗯,神衍的气息?”突然觉察到什么,一瞬明了千里,五难终点处,却见伊人占卜。 “不行,占不透。”凌洛仙柳眉皱起,虽然修为已突破出魂四转,又得到魂泪簪——但未认主。其既认可了辰明,亦认可凌洛仙。毕竟器沉睡,灵识混乱。 “小丫头,不必占卜了。”突然声音入耳,让人生不起丝毫抗拒之心。“若是有事,你可先离开。他的传承还需要些时日。” “凌天剑帝!”她心惊。 “此女也不错。”凌天自道,“《魂典》,神曲,神衍,造就了一个天骄奇才。” “不过,”又看看正苦练的辰明,“他之情缘,似另系于人。” 凌天怎会看不出,辰明身上那缕气息。又看看凌洛仙,一叹。 “这轮回道灵之法,不错,只可惜断路无通。” 第六十四章 星辰密现 不知过了多久,辰明静立着,轻闭双眸,手中持剑。却是一动不动,恍若一尊雕像。 “叮——”如一声风的轻吟,剑鸣清越。辰明已至百米外,这可只是瞬息之间! “不错,不错。”空间崩裂,凌天再现,“到比我预期尚快了一点。” 辰明未言,静心感悟着什么,似有发现。 “请问大帝,是否这绝尘一式,为九式中最难?” “何出此言?” “因为据晚辈感悟,凌天九式环环相扣,式式相连而渐进,九枝连气。绝尘刺之一式,剑之本式,为前四式核心基础。四式再组合变幻,意之蜕变便是攻护断阵,而将八式领悟到极致,大道至简,凌天一剑,心之一剑!所以一式绝尘,是一切之基,万事开头难,一式练成,剑道则通。” “聪明,”凌天道,“但每一式皆有万千变化,无实于形。通晓基础仅仅是开始,并不意味一定成功,道途多艰,切记必坚守本心,戒骄戒躁。机缘勤奋,一样皆不可少。” 辰明会易,练剑之时不但时间充裕,体力,精力皆是无穷无尽,时刻保持巅峰状态。再则完全处于净心之境,悟性思维亦是最佳状态。帝镜手段,万年不遇。 “你既修行《星辰术》,可知星辰三诀?”凌天忽又一问。 “启禀大帝,星辰三诀,分法诀,丹决,战诀。晚辈虽愚钝,但已得法,丹二诀传承。”辰明答道。 “枉你还不知,战诀一直就在你手中。” 辰明闻声一震,储物戒竟躁动起来,三截断剑飞出。 “耀辰剑!”方才情急,辰明便直接将之丢入储物戒。现一细看,剑刃内竟是中空,布满了神异的铭文。 一丝无比精纯的力量点出,耀辰剑身狂颤。凌天屈指一弹,剑中铭文尽数飞出,拼成一颗耀眼的星辰。 手一推,“星辰”立刻飞入辰明体内,没入丹田。转而星核极速旋动,大量的文字伴着星辰之气涌出。 丹田瞬间撑满,仍有大量星辰之气溢出。元力根本没有生存空间,直接被压缩成星辰之气。 “该突破了。”凌天见之,“也罢,帮你一把。” 此刻辰明陷入两难的境界,修为突破已无法压制,可伴随文字涌入脑海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疏导,只能任其乱冲乱撞。 一股清凉自天灵汇入,凌天出手了,一丝魂气直贯入辰明体内,使其魂道修为顿时暴涨。 “咦,竟想同时突破魂道。”凌天见辰明眉心犹如碎瓷片般的裂纹绽开,吞吐灵魂最本源的气息。 “再帮你一把也无妨,但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造化了。” 再弹出一丝魂气,辰明眉心开裂的速度顿时加快。修为突破着,但却丝毫不用担心根基不稳。 在凌天九百九十九个过往片段中,辰明无法记下那些人名,地名,功法等等,但却完整记下了所有感悟心得,包括凌天剑诀,神曲帝恨及元魂两道大部分感悟。 强者的道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这是凌天所坚持的理念,他会给予传承者一些帮助,但绝不是希望再培养出另一个自己。所以辰明的道不会因此而轻松,反而会更加艰难,一步一坎一重劫,直到走出自己的无上之路。 一个紫色魂印,九纹勾成,呈一坚眼之状,高鬼神异,一种无上飘渺的感觉。这是辰明的魂印,独一无二的魂道。 “此印……” 除非血脉传承,魂修之魂印是不会重复的,因此印印之灵魂本源,而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 “此印,不若名曰问道。”凌天道,辰明完成突破,一摸眉心之印。 “问道。”辰明细细品味,深意无穷,“多谢大帝赐名。” 现在辰明的修为已经是元士一重印魂三转,飞跨之大让他都觉得有几分不现实。 “大帝,”辰明作一礼,“晚辈斗胆希望能再进入那片空间,修练星辰战诀与丹诀。” “可。”空间再度笼下,“许你界内百载,外界四日零二个时辰。” 辰明静心归一,开始默念战诀口诀。 星辰战诀,九天上力。 曰之: 混沌元衍心中界,天辰坠殇落凡间。 寒月寂冷封玄黄,苍日净世焚万邪。 极光杀陨式无痕,暗空蚀灭诛生死。 寰宇禁时镇轮回,星宿劫缘掌因果。 十方灭绝截万道,斩帝泯天界无存。 “丹田中之星核,竟是第一式混沌元之雏形。”辰明心道,混沌元以星核为心,丹田成界,衍化一片体内星域。伴随修为提升而渐渐增强,至王阶时便可直接化作领域。 辰明仅用三载光阴,便初步构出体内混沌元界。星辰之气愈发浓郁,虽未有小境界的突破,但实力却又有精进。 接着花四十七年参悟其余八式,普遍参悟,不存偏私,不求小成一式,但求八式略懂。 “主上。”外界,光眸心有所感,出现在凌天一旁,恭敬道。 “或许日后,他有超越我之可能。”一言,惊骇光眸。 “无需惊讶,你仅知他为轮回之人,却不知他的身份远远不止如此。”凌天竟接一叹。 “他身上有一场局,逆天豪赌。” “传承之地,无需再引度他人了。”光眸领命,退去。关闭所有入口,静守于殿外。 “星灵,可否现身一见。”凌天向一处,一语惊天! 第六十五章 挑战奇丹 “还是没瞒过你呀,凌天剑帝。”声音竟还有几分稚嫩,一道光芒凭空出现,无形无质,蕴含着大道的气息。 “好像当年极天在世之时,方才初步为你聚灵。但至她魂归之日,你任为完成真正的聚灵。” “星渊巨变,我留落出原来之地,但因灵识不足,亦不知是如何寄宿至他体内,因之特殊血脉,我竟完成了那最后一步,成功聚灵。” “但我灵识尚浅,时醒时睡。但也算一点一滴看着他成长,他却实有承担那责任的资格。所以之前在星空天道时,在我授意下,他都仅用过浮生炼心一关,便得其传承,觉醒神性血脉。” “他心镜之单纯无暇,想必你也看见了,十几年来他之修为并不高,却打下了那种近乎完美的基础。” “倒是傻得天真,若他遇上其他上古大能,指不定就被夺舍了,还好我这一缕残魂,既无夺舍之能亦无夺舍之心。之前五难之时,他明明已经濒死,那光团根本不足以修复他的伤势,是你暗中出手了。而你那种熟悉的气息惊醒了我。”凌天道,“注意些,万万不可让其知晓你之存在,那样只会对他有害无益,莫要忘记你之另一身份——” 嘴唇轻动,无言说出。星灵默然无语,良久才道。 “我明白。” “凌天,你在他身上加注,绝不会错。”星灵看向凌天,又道。 “我可未在其身上加注。”轻笑之,一句回应却很莫名。 小世界内,辰明睁眼。八式星辰术皆有所参悟,但距小成之境任还有些距离。不过这样最好,此机缘不可遇亦不可求,要为以后修行长久考虑。 “该修炼丹决了。”辰明心念一动,小世界一阵变幻,丹鼎,灵药具出,衍生炼丹虚像,一遍遍炼制,一遍遍成败。 成也败也皆有收获,辰明丝毫不敢懈怠。 “可否多予时间。”星灵道,辰明观摩已到痴迷忘我之境,更本不察时光飞逝。 “可,其稳固三品丹师境界后,差不多百年之期。视情况再给他些时间。”凌天道,小世界时间流逝瞬间无形之中加快。其实在这方世界中,仅需凌天一念,便可一瞬万年。不过其不希望辰明因此懈怠。 “很好,仅需将境界提升上去,三品灵丹亦可一试。”辰明参悟中清醒,心中大喜。 “你尚有十年之期。”悠悠的声音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小世界。 糟了! 神色顿然严肃,辰明尚还有一非常重要的任务。 从海量丹方中挑出一方,心神引动世界之力,顿时出现一幅炼丹场景,辰明右眼神源开,真视运转,全身心参悟一丹。 “他在参悟四品奇丹。”凌天见状道,辰明可不像一个好高骛远之人。 “那个天妒之体你应知道,他是为了她。”星灵大概知晓,说道,“他极为看重身边之人。” “原来如此吗,那怪他之一言。” 转眼间,时已四日零一时辰。 “仅剩两年,他参悟不透了。”星灵叹息,四品灵丹何其困难,能做到这一步辰明已足以自傲。 但辰明要的不是自傲。似知道时间不多,辰明忽一闭眼。 这种机缘何其难得,几乎可以说是凌洛仙最后的几会。所以,辰明决定赌一把。 “难道说”凌天似看出了什么。 观想固然是最稳妥之法,但着手实炼才是最快之径,亦是最危险之法。 过然,第一次还在引火淬炼时便炸鼎,辰明一阵死亡的剧痛,灵魂震荡。但片刻后便恢复如初。 “轰,轰,轰……” 不停的炼,不停的败。一次次受创,一次次恢复,虽不会真正死亡,但那种感觉却是真正存在的。 在炼狱般的实践中,辰明以一飞速在磨合提升炼丹技法。每次炸鼎晚一息,晚半刻晚一丝皆是成功,辰明几乎是为了失败而炼丹。 没错,就是为了失败。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必须以这种方式来提升技法的同时且试出所有的雷区。 “这小子,还真是不要命得倔。”有见辰明被火焰吞噬,转瞬恢复却不作丝毫停顿,又开始新一次炼丹,“星灵,只怕极天亦未尝试过如此炼丹吧。” “这是在拿命堆手法。”星灵又见炸鼎一次,但辰明丝毫不惧,真是全开,极力参悟。“好在他已经体会过生死,才不会惧怕这死亡的痛苦。” “但此无惧生死,尚还不是真正的无惧生死。” 星灵闻言默然不语。 “只可惜伊人不见,竟有人愿为她如此,此情无憾。”凌天早知另一人已离去,固有此叹。有笑,“生死之交,尚且如此,那结发之人,又是如何?” 凌洛仙早已离开,因为她知道王,李二家快坐不住了。 “空间挪移,不愧是大帝手段。”凌洛仙惊叹不已,上一瞬她还身在五难之路尽头,下一瞬光膜便将之传送道凌家主堂前。 “家主,近日王,李二家联手之事挑明,不久就要对我们下手了。”六长老道,神色不怎么好看。 “家主,一我凌家的实力,单对单不惧,但联手之后”二长老道,“宜早作布局,抢占先机为上策。” “行,我自有安排。”众长老说完,凌鸿却丝毫不急,也无明确表态,“洛仙可否回来了?” “这......还……”二长老一下不好回答,这几日家主已经不知念道多少遍了。 “大小姐的性格家主真该好生管管。”六长老气愤,“仅留一信便不请自离,如此成和体统。与当年二少爷离家出走有和区别?还......” “还什么?六长老尽管说。洛仙洗耳恭听”婉转的声音夹杂着魂气,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六长老顿时僵住,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你,你的修为......”大长老似发现了什么。 绝代风华的倩影步入厅堂,高傲扫视一遍众人,道:“寻得机缘,洛仙现已是出魂四转。” “好!”众长老惊喜道,魂修突破何其艰难,在这关键时刻凌洛仙这一突破肯定能给两家一个“惊喜”。 “洛仙,你的魂玉呢?”凌鸿的关注点始终与众不同。 “毁了。”凌洛仙淡淡道,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凌鸿闻言立刻脸色一变,“但另有收获。” 轻轻拔下簪子,微注魂气。顿时魂泪散发出耀眼的九彩光泽。但仅一瞬,凌洛仙又将之重新戴回发冠上。 “这,这是——高品级魂器!”众长老再度惊愕,唯有凌鸿若有所思。 “清瑶,你之言,还真未错”心中自道,当初她魂归前对洛仙的嘱咐,他也是略知一二。 “辰明尚在接受传承,细枝末节洛仙不便透露。但也是因为此行,洛仙欠他一命。”凌洛仙在警告,众长老不要在辰明身上打什么坏心思。 “另外,凌家暗卫为洛仙一手培养,希望诸位长老莫要乱动,洛仙自有部署。”凌洛仙言毕直接转身欲离,又道,“王李二家联手之事洛仙早已料到,应对之法已有准备,不劳诸位长老费心。” “这第一战,洛仙主动请命出战,不知可否?” 虽说语言是在询问,但凌洛仙丝毫未等众人反驳之机,径直离开。众长老气兼无奈,但最后也默然。 不过片刻之后,众人皆哑口了,因为暗卫送上一份资料。 对王李二家,绝对详细机密的资料。 第六十六章 启刃 失败千万次,十年之期仅剩五日。辰明突然停手,静坐冥想。 无日,他方才睁眼,双眸中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自信,长久以来的沉淀,他要真正炼制一次。人生第一次亲手炼丹! 这方小世界中一切都是可以虚化的,所以辰明一直将自己的修为虚升至宗级在炼丹,但现在,他又将修为提升至半步王者。 开始了。 重复了上千次的动作,眉心问道魂印光芒闪烁。第一次行云流水,从容自得地运作。这是辰明炼制最慢的一次,因为他仅需要成功这一次。 预火,粹药,分炼,初合,凝形......一步步,一丝不苟,只因辰明输不起。 “你如何看?”凌天问道。 “或成或败,一切皆有可能。”星灵道,稚嫩的声音竟有几分老气横秋之感。顿了一下,又道,“但十日之内,绝不成丹。” “那就赌一把咯,”凌天一指点出,小世界时间停止流逝,“丹成,便当未有出手,丹不成,就需二罪并罚。” “拭目以待吧。”星灵也未再多言,只得在心中祈祷辰明丹成。 多少步骤皆尝试过千万次,一直进行到最后一步——成丹,丹道公认失败率最高,辰明唯一没有任何经验的一步。 “拼了。”时间不容许有任何迟疑,丹鼎中任何一点细微变化皆会影响成丹,机会只有一次,犹豫就会败北。 “凝!”一声低喝,辰明将一连串丹决打入雏丹。雏丹竟剧烈震颤起来,这是要炸鼎毁丹的前兆! “啧,不简单哪。” ...... 正应了凌洛仙所言,第二日两家便果断与凌家撕破脸皮,直接开战。 “果然,谁都心急了。”凌洛仙平静听完暗卫的报告,取出一封已写好的书信,命令道,“半个时辰,我要收到青云回信。” 暗卫一点头,这对常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他不一样。经过凌洛仙层层筛选,精心培养,他这个风信部暗卫队长,半个时辰甚至还略显充裕。 起身,她看看墙壁上的地图,玉指轻点三下。 “五,三,一。”声静带冷,一字一顿。 “唰——”九道身影分别冲向南,西,北三方。风信部十暗卫全出。 暗卫五部,五部风信,三点之地,三方拦截,一之命令,一人不留。 “二三四,启刃。” “是!”三十人齐道,声音整齐划一,同起同收。只如一人在言。 ...... “停。”队伍领头的王家五长老一喝,语气凝重。未曾想到竟在这听到那琴声。 “诸位,洛仙于此,恭候多时。”未停曲,蒙面伊人笑道。 空旷的街道上,一方是百余人,一方仅独坐一人。 五长老脸色很不好,这本该是一次偷袭,可为何凌洛仙会在此。 “凌洛仙!”队伍中另一长老,李家六长老见凌洛仙,立刻,咬牙切齿,“老七是不是你设局谋害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凌洛仙道,“小女子只知,某十五夜,有人喋血。” “可恶,敢杀我亲弟。”六长老怒不可遏,话说到此他怎么会听不出,“拿命来。” “别冲动。”相比之下五长老则冷静得多。“当心有诈。” “五长老多虑了,小女子在此可以魂道起誓,此地是不止洛仙一人,但也不过五十人,且家父长老,皆不在此,实无元士级数。” “那你还敢在此,简直狂妄!”六长老一把甩开阻拦的五长老,大吼一声。“上!杀凌洛仙者,即为我李家七长老。” 言落,所有人瞬间疯狂,这可是一步登天的绝好机会。 “哎——”一声轻叹,丝毫不乱。刚好,曲终,玉指叩弦,踏足凌洛仙方圆百步之人,瞬死! 当她只是无用的花瓶?此曲酝酿了这么久,真当只是随性而弹? “杀凌洛仙者,再记头等功!” “本还想讲道理,现在看来——”起身,从容不迫,傲视群雄,秋眸带上肃杀冰寒。吓得众人一下皆不敢前。 “也罢,时间,也够了。”仿佛眼前只是云烟。 “封灵花粉之味,可好?”冷冷道,与之前温婉之态判若两人。 第六十七章 暗卫初捷 并指,点出。 身后屋顶上瞬间冒出一排劲弩,刹那羽箭似蝗虫漫天扑飞,漆黑的箭头还映着一丝光泽,淬毒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唰唰唰唰唰。”仿佛永无止境,弓驽皆不带上弦。实际上弓弩部七人配御辅部十人,一专发射,一专上弦,亳无间隙。 蓬勃的血雾乱绽,密集的箭矢弹无虚发,每箭必中人,中之则无生。 “可恶!”六长老怒喝,竟不顾众人,直接杀向弓驽部众人。 可迅速几轮排射,众暗卫立刻遁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待其临近之时,人早已退的没影。 箭雨寂,可众人却已折损大半,再也不敢上前,连滚带爬后退。六长老怒急攻心,不加思索转头就杀向凌洛仙。 手展,推掌。 十面铁盾立既列齐三排,生生抗下元士一击。 “不好!”五长老顿觉不对,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正中一盾忽撤,一道灵魂冲击对准六长老刺出。 盾牌一刹整齐由横转竖,无间歇冲出刀剑部七人,左刀右剑,双手齐刺,精准杀出。 天灵,双眼,咽喉,心肺,丹田。毫无差错,直刺七处要害。 利刃再旋,直接枭首。 一颗滴血的人头落地,配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凌家暗卫,这个凌洛仙费尽心血,一手培养的精锐,第一次向世人展示其獠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微抬头,凌洛仙背对众人,甚至都未用灵魂感知,她太清楚这些暗卫的实力了。 手刃,斜斩。 “绝杀!” 不知何时,七名弓驽暗卫已散至四方,顿时又飞箭如雨,防无可防。 众人欲逃,可在封灵花下,未至第二境者修为全失,他们又如何逃得掉? 刀剑飞舞,刀剑十暗卫亦齐出,一人随一御辅部,攻防兼备,疯狂收割着生命。 “可恶,可恶!”五长老此刻却是又震撼并恐惧。凌家何时出了这样一批精锐,配合天衣无缝。现三方封死,出路只有一条。 不顾一切杀向凌洛仙,只有除先去凌洛仙,不然他们这些人断然毫无活路。 一指指天,凌洛仙轻蔑一笑,似在嘲讽。五长老徒然心惊! 不知何时,三架重弩已对准自己。 那是自始至终都未出手,一直伏于百米之外,未受封灵花影响,弓弩部暗卫长等三人。 屈指,一弹。 “崩。”弦乍惊,长约几米的箭矢飞刺,如此巨大的机弩只有元师才能够使用。 大喝一声,全部元气汇于双拳,知道躲不过索性所上巨箭,两拳将之崩碎自已却也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刷!”风声再起,这是最后一箭。五长老估摸这重箭不能一击毙命,干脆不防御,杀向凌洛仙。 元气却突然脆弱如纸糊,这不带任何元力的一箭却轻松洞穿了五长老的躯体。 根本未反应过来,最后一眼方才看清那箭头之上竟镶嵌着十余枚碎玉——那是破碎的魂玉,不带元气,毫不起眼,坚无可摧。 原来那两箭都只是幌子,这才是一箭绝杀。 另一边,也唯有弓弩,刀剑,御辅三部暗卫浴血而立。 “大小姐。”突然闪出风信部暗卫长,呈上信件,同时丢下十余人头,“王李二家所有探子斥候,风信部已全数拔除。” 如此,这一战,大获全胜! 第六十八章 剑之锋,伴你凌天 “尚可。”无一丝赞许,更无一丝点评。他是那般冷傲。“绝命。” “大小姐。”忽又传出一个声音,可却不见其人,但空气中却又多出丝元修的气修。 “待命,绝杀。” “是!” …… 分明是炸鼎前兆,为何凌天还加以赞许? 辰明猛一拍丹鼎,鼎盖震飞。双手舞动凝结法印,顿时灵气躁动,化作一气旋冲入鼎中。 “这是……灵旋煅丹!”星灵惊道,此可为丹术。 丹术与丹诀的异同就好比功法与武技。只不过几乎所有丹师皆会丹诀,可还会丹术的丹师却寥寥无几,更不会轻易使用。只因丹术难度惊人,提升丹药品质的同时更高提升失败率。 “方才我还不解,他为何多放了一味夺灵子,原来他一开始就打算如此。夺灵子能掠夺天地买气,恰能施展这门丹术。” 灵旋煅丹,毁丹散药,灵旋重聚,煅丹重生。此术便是如此,在雏丹时散灵,聚灵气为旋,以旋聚丹。一张一合,一散一聚,成丹! “第一次真正炼丹就敢用丹术,真是冒险。”星灵闻言一叹,辰明此次当真逼急了,孤注一掷。 但拼命的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差。 “丹成!” 伴随辰明一喝,一枚灵韵万千的丹药炸飞出鼎,一下落在他手中。 疲惫一笑,辰明用最后的力气五指缓缓合拢,将之捏碎。 “多谢大帝成全。”辰明谢道,哪怕炼丹之时未曾分心去感受时间流逝,但想来绝对已经超时了。 “能成丹,倒也没有妄负我为你延时。”凌天说时,星灵早已隐去。它本就灵识不稳,又出手相救辰明。看完辰明炼丹之后,便又陷入沉睡。 “但就算如此,三年之内你真要炼出四品奇丹,也是痴人说梦,天方夜潭。” “晚辈明白,但晚辈也别无选择,只能尽力而为!”辰明眼神坚定,哪怕希望渺茫,不拼一把又怎知成与否? “重情义,是你的优点。”凌天认同道。手一招推出团玄而又玄的灵气。“天妒之体,看似为劫,实刚为益。此为天道为大气运之人降下的磨砺,历之则受益无穷。” “因本非绝死之劫,才余一线生机。生生造化气,足以压制天妒之劫五载不兴,十载之内丹到则除。” 双手捧过,生生造化气就立刻凝成一颗金灿灿的液滴,辰明以玉匣存之,放于储物戒中,对凌天郑重一礼。 “若你真能坚守那一言,便是对我最好的致谢。”凌天又道,“现在接受最后的传承。” “最后的传承?” 下一刻,辰明从微愣中惊醒。剑鸣,一声似熟非熟的剑鸣,难道…… 一柄剑,石剑,修长,轻薄,似平凡无比,又玄奥无比。飞落到凌天气中,凌天轻握,石皮片片崩落消散,彰显出其本来的容貌。 可视,可见,但不可言,不可信。光华流转,如梦似幻,远看似晶,近看似玉——凌天剑!耀世璀璨! 光芒渐淡,辰明才睁眼发现凌天剑身竟透明了几分。而横放的剑下却多出悬浮了一个水晶般的玲珑小剑雏形。 “此剑之魂,伴我长眠。此剑,伴你凌天。” 第六十九章 最后传承 小剑刺入魂印,顿时融入辰明魂海,静静竖立在魂海中央。犹如一个新生的生命,一点一点生长。 “此剑有关我的一切印记,生长于你,反补于你,最适合你之剑。”凌天破天荒无比郑重,“其印你之魂,护你之道。从今往后,它便是你魂道伴生之剑。” 剑客赠剑,何其重要。凌天送出相伴自己一生之剑,其意义...... “咚咚咚。”三拜叩首,辰明已是无言以谢。 “切莫辱没此剑,便足以。”凌天又道,“还有一物。” 阵,一方圆阵,九柄剑纹构建主体,不大方寸之间绵延出万千细纹,玄奥无比,不可尽视。 “此阵,融我剑,魂,阵三道真解,我本尊道消之后九万年方才完成,专为传承者所制。你若领悟,妙用无穷。” 言毕,无名帝阵亦飞入辰明魂海,附上魂印,光芒一闪,竟化成一玉质面具,辰明心念一动,又消失不见。 “传承既已,你也该离去了。”不等辰明进一步反应,凌天便立刻将之逐出。 阵,一方圆阵,九柄剑纹构建主体,不大方寸之间绵延出万千细纹,玄奥无比,不可尽视。 “此阵,融我剑,魂,阵三道真解,我本尊道消之后九万年方才完成,专为传承者所制。你若领悟,妙用无穷。” 言毕,无名帝阵亦飞入辰明魂海,附上魂印,光芒一闪,竟化成一玉质面具,辰明心念一动,又消失不见。 “传承既已,你也该离去了。”不等辰明进一步反应,凌天便立刻将之逐出。 传承之地,立刻又空旷冷寂了下来。 “主上。”光眸有所感应,瞬移至凌天面前,“小人又一事不明,凌天剑,帝阵皆是主上您呕心沥血之作,哪怕时已百万年,伴主上陨落,其灵已逝,其力已消,可......” “呵呵,果然,你还是未看出。”凌天却笑了,伸手拿下那略显虚幻的面具,双眸竟是那般空洞无神,“当初正是为看透而错失红颜,我自卸双瞳,伊人已逝,能见又有何用?于是,便化出了你。” 光眸毕恭毕敬,并不答话,亦不惊讶。凌天又似在追思着什么。 “所求?我亦有所求,但求——” “那场残局,可否有终?” “罢了罢了。”凌天的身形渐渐淡化,语气几分莫名,“我所能做,亦足以。” ...... 辰明回过神,自己已置身裂谷中。片刻明白过来,面朝石壁所在的方向恭敬三拜。 “该干正事了。”虽然有些许不解,但辰明可还记得有一柄剑等着自己修。 千丈崖平日近乎绝地,毫无人烟。所以辰明直接原地取出炼苍鼎,融金玉及三节断剑。 火焰重新燃起于沉寂许久的丹鼎之中,原在小世界时辰明一直是幻化炼苍鼎炼丹,对于此鼎不可谓不熟悉。 融金玉投入鼎中,元魂两道双重催生的火焰熊熊燃烧,竟一点一点将之烤化。 本来到了融金玉这个层次的灵物,任凭辰明连续不断的烤上一百年亦不能撼动丝毫,但当初殿内之物皆被凌天一特殊手法祭炼过,以至于使用基础大大降低。 再说融金玉,形如玉石,相融一切材料,在修复武器方面有奇效。而且融金玉重炼简单,重铸后的武器皆能修补初炼之时的炼制手法缺陷。这样的重炼,武器不仅不会因损坏而降级,还会有所提升。 但如此神奇之物亦有限制,一件武器仅能使用一次而且对王器以上乃至部分绝世王器都不存在半点作用。 问道魂印开,右眼神源开。此次炼铸关乎耀辰剑,辰明可一丝一毫不敢马虎。 “咦,又是《魂典》的气息?”一翩翩公子狐疑,手握一令牌,令牌上竟指示两个方向皆有《魂典》的气息,一近一远,一强一弱。 “好像除了洛仙姐,再无人修成《魂典》吧。”摸着下巴思量许久,“算了,去看看。” 另一边,鼎中三截断剑包裹于一团玉质流动稠液中,裂缝缓缓拼合如初。 辰明虽不懂炼器,但丹器不分家,手法上有异曲同工之妙,加上重铸步骤并不繁琐,辰明还是能完成。 “成了!”辰明一喜,一把握住重鼎中飞出的耀辰剑。剑形没有丝毫改变,可气息却越发高洁圣洁。 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悦耳的脆响。辰明才明白这是因为耀辰剑初铸之时便是一件近乎完美之作。 “有人!”猛然警觉,瞬间一道剑气飞出,直直斩向一旁能藏人的巨石。 第七十章 古秦 那人闻声欲走,辰明并指一指,剑气随之转向。剑气在辰明的控制下根本躲不掉。 “剑气!”他惊呼,施展剑气可是初明剑道的表现,多少年轻一辈梦寐以求的境界。自己竟在此地撞上了一个剑道奇才。“手下留情!” “宏。”剑气呼啸斩去,在岩石壁上生生劈出一道近一指深的缺口。这就是辰明小成绝尘之后领悟的剑气。 第一次施展,辰明都吓了一跳。不愧是从绝尘中领悟的剑气,这一下攻击力绝对超然,但仅这一剑就消耗了自己七成的气力。 咽口唾沫,这一道剑气元士二重硬接也得重伤,他见识不凡,看出这剑气绝非一道之力。 “在下古秦,受朋友之托来寻故人。”古秦现身,手握一把折扇彬彬有礼道。“仅是路过,并无恶意。” “在下辰明,方才是我唐突了,赔个不是。”辰明作礼,对方确实为表露出恶意,不过是自己太过警觉。不过让辰明万分惊讶,这看起来比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年,竟有元士三重的修为! “不知兄台是否为凌家人?”古秦打量了辰明许久,又问道。 “本非凌家人,但现为凌家门客。” “原来如此,那......”听完古秦正想询问一下凌家状况,可突然表情一僵。他瞥见了辰明腰间一抹刺眼的碧蓝之色。 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确实是那朵独一无二的花! “你......你是凌洛仙的门客!”似见到鬼一般,古秦毫无风度的瞪大了眼。 “若你是说......洛仙,那确实是。”正说间有突然想起欠凌洛仙之事,辰明改口道。 天哪!古秦吓得差点没拿稳手中折扇,哪位是什么脾气,敢直呼哪位的字,江仙兄都没这个胆吧。 “那你又是何人?”辰明反问道,能一眼认出自己门客令,又不姓凌。这古秦绝不简单。 “额。”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古秦又一想,既然对方是洛仙姐认可之人,那也就算自己人,一番权衡之后坦言道。“好吧,辰兄我就直说了,我是受江仙之托而来。” “凌江仙!”辰明惊愕。 古秦,古家人。其父与凌鸿为故交,自幼便认识凌洛仙凌江仙两姐弟,此次正是受凌江仙之托来看看凌洛仙最近如何。 辰明还了解了一点禁忌之事,凌鸿一家是因事贬谪至这个凌家,而那件往事的起因便是凌洛仙。 细节古秦并不想细说,这件事可算极为隐秘,知道的大多是族中一些老古董,自己也是凭关系好才知道一点。 不过古秦也说了,其实辰明可以直接去问凌洛仙,但可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 “正是当年那件事,洛仙姐才带起了面纱,冰冷了内心。”古秦语气那般叹惋,“其实当年之事错不在洛仙姐,但奈何受伤最大的确是洛仙姐。” 此事不提,让辰明无语的是凌江仙还不敢出现在凌洛仙面前,甚至古秦都很怕凌洛仙,两人小时候皆被凌洛仙收拾的够呛。另外当初助凌江仙离家出逃的“狐朋狗友”就是他。 “要是被洛仙姐逮到,不死也脱层皮。”说着古秦自己都有点害怕,一路上和辰明不停念叨,辰明也了解了不少是。 对于这表现辰明也表示理解,他也知道凌洛仙性格中的那点腹黑,哪怕对心腹之人,下手也绝不手软。 “诶对了。”古秦也知道了辰明与洛仙姐关系不一般般,便神秘问道,“辰明啊,你有没有见过洛仙姐面纱下的容貌。” 他这么问其实也是在试探两人关系,至少从洛仙姐封闭内心怎么多年来哪怕江仙与凌鸿伯父都未再见一次洛仙姐面纱下的容貌。 辰明并未立刻回答,古秦见状也笑笑,洛仙姐怎么可能去信任一个外人,除非...... “洛仙的容貌,当真美到让人无发法容。”古秦当即愣住,他哪知道方才辰明不过是在组织言语。“不施粉黛,但倾国倾城。不配装饰,但仅需眉心那一碧蓝魂纹,便美过一切装饰。” 古秦张大嘴,当场石化。还未等其在内心吐槽。辰明又一言直接让它碎裂。 “哪怕已经见过很多次,但那份惊艳一点为减少。”辰明笑了笑,对于凌洛仙他绝对是感慨良多,“是个奇女子,但也有柔弱之时,每月十五月圆夜,总是那么让人操心。” 十五夜,天妒劫。古秦直接惊碎一地。这待遇,这信任,只怕江仙兄都比不了了吧。 正说间,两人终于踏出了千丈崖。门客令立即闪烁不停,辰明拿起一看,脸色顿变。 “走。”声未至人已走,对古秦低喝一声。 “什么事,这么急?”古秦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有敌来犯!” 第七十一章 解围 “六长老,若听大小姐的嘱咐,便不止于此啊。”一凌家人叹道,却浑身是伤。 六长老气愤兼后悔,却又无可奈何。 初战告捷,斩杀王李二家两位长老,百位元修。可凌洛仙又立既下今以守为主,以逸待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本是爆脾气的六长老几次请命,可却被凌洛仙一力压下。 今日却不想被一队残兵引入包围圈,自己也不慎被王家六长长偷袭,身受重伤,战力大损。 “里面的人听着,投降上还有丝活路,老实交待情报,饶尔等不死。” 外围趾高气扬的叫喊,一众凌家人气的不行,一个个皆欲冲出去拼命。 “退下。”六长老一喝,方才惨败让他沉稳了许多,这种送死根本没有意义。 “可长老。”一人抱拳道,“凌家没有懦夫!” 在场仅剩十数人,皆是凌姓,谁也不会退,不会降。六长老望之,心惊,亦心痛。 “恢复实力,一会一起杀出去!不求突围,但求杀敌!”亦激起了血性,六长老坚定下令。 “是!”众人齐应,决心必死。 外围,王李二家近百人将其包围的水泄不通,小人得势的尽情嘲讽。 “半柱香后,若再不降就杀进去。”王家六长老悠闲坐着喝着茶,但没想到凌家六长老当真这么蠢,这么容易就中招了。 “这次一定要套出话来,是谁出的手。”眼神一历,初战惨败,连多年布置的眼线皆无一人逃脱,埋下的暗桩亦被尽数拔除,以至于王李二家此刻仍是两眼瞎,丝毫不知凌家暗卫的存在。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吵闹,六长老漫不经心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吵。” “王家,威风啊。”声音因杀意而冰寒,但那年轻的声音绝对不会错。 一回头,六长老却吓了一大跳,脚边倒着一具具尸体,白衣赤色斑斑,长剑滴着血,一人如入无人之境,杀遍四方,吓的近百人不敢前。 一丢,辰明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甩到六张老脚边,正是方才叫的最欢的那人。 “要怪就怪你们是动了凌家。”古秦摇摇头,手中折扇开合,狂风吹舞间毫无波澜的收割着残兵败将的性命。出生大世家,他极明白这世道的残酷。 王家六长老一吓,这两少年竟都是元士阶,如此年轻的元士阶!但辰明可不会给其任何愣神的功夫。直接出手,抢占先机。 一交手,击退的却是六长老,他只是元士二重修为,但现在的辰明哪怕不入魔,四重不出,谁可争锋! “绝尘。”一闭眼,辰明已不想再进行这无意义的战斗了。 “杀!” …… “怎么回事,外面出乱子了?”突然传来打杀声,凌家六长老心疑。 “莫不是援军到了。”一人说道,众凌家人闻言一震,一齐向外查看。 “辰明!”所有人都愕然,他们看到了什么! 血白之衣,一剑瞬杀,斩飞一颗惊讶的人头。浴着血,杀着人,一人一剑如虎入羊群,大肆杀戮。 “这家伙。”古秦嘴角疯狂抽动,丫的,简直太能杀了。看他轻车熟路,面无表情。古秦保证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 若不是元气无法作假,古秦几乎都认为他是魔修了。 其实也对,只这么一小会儿,辰明已斩杀几十人。 “跑!快跑!”过去谁大喊一声,瞬间击溃所有人的内心,众人不要命得奔逃。 正欲追赶,却被辰明一把拦住。 “穷寇莫追,提防狗急跳墙。”辰明说间已有几分喘气。 “原来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古秦恍然大悟,难怪一开始辰明就疯狂杀人,原来是为了营造这种威慑。 “只杀该杀之人尔。”缓缓将剑归鞘,看着手中血红,自己好久没这么杀过了。 众人张目结舌,那血中少年,是辰明?好不真实。 第七十二章 一品灵丹 “报告大小姐。”一处偏僻的宅院,暗卫突然向凌洛仙传信,“六长老中计,已被围困。” “意料之中。”凌洛仙看着桌上日历,闻言却无一丝波澜。“不必派人手去帮忙,守好此地便成。” “可是……”一下弄的暗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事我早已算到,他既然不听我劝,我又何必去相救。”凌洛仙冷冷道,“另外,也无需我们去救。” “此劫虽凶,但非绝死,变数一至,逃出生天。一会儿自会有报,六长老无事。” 一席话说完,暗卫点头离去。凌洛仙可从不打妄语。 “哎,你终于回来了吗。”凌洛仙思索着,想来那分变数亦只有他了。 “可等了你很久啊。”又改颜莫名玩味一笑。 …… “可恶,老六中计了。”凌家议事厅,二长老捶桌子,气愤道。 谁都知道六长老脾气暴躁,本来凌洛仙将之安排在外围防守就很让众长老不安,但没想到事出如此突然。 “派人增援,一定要快。”凌鸿立即下令。 “报——”突然跑进一侍卫,气喘吁吁道,“六,六长老回来了,六长老回来了。还,还有辰门客以及一少年。” “什么!”一座皆惊。 “命还硬着呢,死不了。”六长老大笑,身上伤口经辰明处理已经无事,虽然血迹斑斑,但还是像无事人一样。“你们可来的不及时。” “凌家主。” “凌伯父。” 凌鸿睁眼,有丝意外,没想到的两人都来了。 “洛仙姐不在吧。”古秦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 “这几日洛仙一直在外统战,不在家族中。古秦你大可放心。”凌鸿笑道,古秦闻言才松了口气。 “未曾想到再见之时你们都已是元士阶。”凌鸿一言既出,众长老立刻色变。之前辰明可只有元武八重修为。 “的了些机缘而已,不足为道。只是不知洛仙多久能归。”辰明问道,生生造化气可还需要自己交给凌洛仙。 “这不清楚,洛仙行事从来没人能约束。”说着凌鸿都觉得几分头疼。自己这女儿,哎...... “那不知可有静室?” “有,不知辰明你欲做何用?” “炼丹。” 一座皆愣。 ...... 六长老无碍,辰明去炼丹。自然便无事商议,各自散去,各忙各去。 “凌伯父近可安好?”古秦作礼道。 “哪怕因当年之事遭贬,但那几个老家伙也不敢动我。现在这样,倒也乐的清闲。”四下无外人,凌鸿与古秦面谈,仅有几分感慨。“记得那年送别,你仅有五岁,才初涉元道不久。现在相谈,却都元士三重了。” “哎,确实好久不见。”古秦亦道,可凌鸿又语气一转。 “是不是就往这分家跑,真当我没察觉?那夜若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得就凭你及江仙想出的漏洞百出的逃跑方式,能踏得出这着大门半步?” “额......”一下尴尬,嘴角抽搐,看来什么都没瞒过这位的法眼。古秦顿时觉得当初好幸运,竟真的逃出来了。 “江仙的性子本就不喜束缚,这点洛仙也知道。故对其要求严苛,就是为了当他真开溜之时,不至于实力不够而被人欺负。但——”凌鸿又绕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古秦。 “洛仙也生气了很久,以她记仇的性子......” 不禁缩了缩脖子,古秦知道自己当真遇到洛仙姐,只怕也不好过。 “家主。”一侍从捧一木匣,“辰门客炼丹初出炉,特意送来,请家主品鉴。” “行,放下吧。”侍从应声而退,凌鸿仅看一眼为开的木匣,为愣,“这小子......” “辰明还会炼丹?让我看看成色如何。”古秦打开木匣,顿时也愣住。 “一品灵丹!”古秦惊呼出,圆润的丹药还带着丝丝余温,这明显是刚出炉的丹药。 “这成色,”凌鸿拈起一看,“灵韵内敛,质地精纯。这手法没个几十上百年的积累很难做到。” “但......好像辰明才十余岁吧。”古秦咽了口唾沫,这天赋完压族中那几位丹道天才了。 “没想到,这小子竟这般机缘不浅。”凌鸿却好似发现了什么,轻笑一声,将丹药一把捏碎,细细嗅一嗅药粉。 “绝不会错,这灵气,这丹决,独那家可有。” 第七十三章 祭炼 另一边,辰明炉火未熄。 “三枚固元丹,一品灵丹,请二长老收好。”看着手中的三枚一品灵丹,二长老感觉世界好不真实。 一品灵丹,这可是一品灵丹。对元士阶修行都大有裨益,这辰明竟能如此行云流水的炼制成丹,这哪像个少年,简直像个丹道老怪。 “一会我会再配制些疗伤药,二长老可明日来取。” 都是人老成精,二长老岂听不出话中话?笑眯眯走开。屋中顿时只余辰明一人。 “不错,四下皆无一人。”魂印神源齐开,连方圆二十米之内侍卫都已全部撤走。 一拍炼苍鼎,立刻恢复其本来模样。方才当着二长老炼丹时在辰明刻意控制下炼苍鼎现的普普通通。且背对着二长老,丹决手法未被看到一丝。 炼苍鼎散发出极淡的药香,但一嗅也让人神清气爽。它曾经亦是炼丹无数,早已被药力浸透。但因封尘太久,灵性流失,灵识也不知为何消散。 但残余下的丹香绝对是精华中的精华,也正是如此方才辰明炼制一品灵丹才那般轻松。 亦是因为方才几枚一品灵丹,让冷寂许久的炼苍鼎重新恢复丝灵性。逸散出的丹香让辰明突发奇想。 一枚金色的液滴投入炼苍鼎,辰明立刻消耗绝大部分元气魂气连续打出一连串丹诀。顿时,散乱的丹香灵性犹如受到牵引,以一种特定的方式融入液滴。 他在祭炼生生造化气。 和灵丹术,星辰丹诀中较为奇特的一术,甚至严格来说它都并不算丹术,因其存在并不是为了炼丹。 和,调和之意。此术实际是为了祭炼一些难以吸收或吸收时有风险的丹药或灵物。火诀长炼,温其坚性,辅以灵物,调其药性。恰如将生肉煮熟,佩以作料,不仅能方便将药性全部吸收,甚至能增添药性。 最简单之效,便是降低灵物吸收难度。不然这生生造化气可够凌洛仙吸收个十天半月,毕竟品级过高。 其实,辰明也有自己的算计,祭炼生生造化气,一是为温和药性,二则是因此物性坚,任辰明如何祭炼也无所谓,于是乎—— 就成了练手的绝佳材料。自幼辰明便痴心医道,如今这执着已转移至丹道。 如此,此处静室就真成了禁室。 辰明终日深入简出,投入的几乎忘我。这生生造化气即便品级极高,但本质上未变仍是最好祭炼的灵气,故亦被辰明一点一点祭炼化开。 十余日后。 一时间战火不断,但凌家竟惊人的未有一丝劣势,竟还隐隐占据先手上风,但辰明却只闻言笑笑,并不意外。 一则表面上两家联手优势尽占,但所谓联盟貌合神离,暗流涌动。就如两匹合作的孤狼,彼此猜忌,互相提防,未战实力自先折损几成。二则凌家绝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辰明直觉感到这里绝对内有乾坤。先不提凌洛仙,至少家主凌鸿就有一种让辰明看不透的神秘。三则凌洛仙轻往谋计,对于她这个奇女子,辰明都由衷叹服其谋略。 第七十四章 引敌之计 辰明看似未直接参战,但其作用绝不容小觑。有辰明坐镇后方,凌家伤员恢复及高层战力提升速度尽皆翻倍。辰明所炼制的丹药皆是灵品,这是王李二家怎么也求不来的。 这也是丹师受万人尊崇之因。 静坐鼎前,辰明魂印现出。连日的辛苦,终于到了收尾的一刻。 “成了!” “嘭。”丹鼎一声闷响,药香四溢。 此时生生造化气任是金灿灿一滴,但较之前已多了几分活性。若说之前是沉寂太久而积如坚冰,那此刻便是融作柔水。 辰明直接原地调息,溢出的丹香可是精华灵气。哪怕不全部吸收,也能让修为大有补益。 “劳烦您嘞,真的有急事。”古秦站在院外门前,手握一封书信,十分焦急。 “别别别,但古公子,小的真的做不了主。”守卫眉头都邹成了川字,这几日辰明长老家主皆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能放入。 “可是......”古秦又突然不言,眼珠子一转,“那好吧,我也不为难你。” 守卫松了口气,终于不闹了。 “哐当。”正是一刻的松懈,古秦抓住时机,直接闪身前冲,破门而入。 “辰......”正大喊间,屋门突然打开。刚刚完成修炼的辰明只觉有动静,长期形成的战斗本能一剑斩出。 古秦瞬间急退数步。险而又险方才躲过剑刃。这时辰明也方才看清来人,还未开口询问,古秦就丝毫不敢耽搁的急道。 “暗卫急送,最高加急。”说着将信件塞到辰明手里,古秦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也是一路疾奔过来的。 辰明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立即拆信扫视。 “什么!”辰明大惊,急问道,“此信可信?” “绝对可信。” “快,跟上。”辰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甩信就走。 “什么事?怎么急。”古秦都还未看过信上内容,现在才看两眼,整个人都一愣。 “洛仙,你可太莽撞了。”辰明心道,不禁眉头邹起。 “诶,辰明你等等我。” ...... 另一边,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凌驾高层尽皆出战,王李二家也几乎精锐尽出。 “没想到那个凌鸿实力那么强,两家家主配合四位长老都未拿下。”留守后方的王家五长老头疼道。 “一个凌洛一个凌洛仙,来历神秘,实力手段更是神秘。”李家三长老道。“只怪这么多年来凌洛仙风头远胜凌鸿,而他更是过于低调,以至于所有人都低估了。” “哼,若不是这两人恐怕早就拿下凌家了。” “对,正是因为这两人,全盘打乱了我们之前的布局。”三长老也是一阵恼火,原本两家有一套完整的方案,但不知为何,初战之时就被凌家一出手打掉了几个关键环节,也是于现在成了他们在明,凌家在暗。十分被动。 “必须打破一个突破口,否则胜算难料。”五长老沉声道。 一下陷入无言,在凌洛仙治理下凌家防御铁板一块儿,根本没有一丝漏洞。 总地来说,凌鸿难除,凌洛仙更难除。 凌家难灭啊!此刻谁都感到一丝心累。 “报。”突然一候斥闯入,大声喊出。 “凌洛仙已离守地,秘密出城。” 一座皆惊,两位长老对视一眼。 “你怎么看?” “纵使是计又如何。”三长老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是诱敌之计否,不得细知,但另一处已经杀翻了天。 第七十五章 逆转战局 不甚宽阔的街道上,却是人潮涌动,剑影交错。 “老匹夫!”辰明持剑在手,翻身急急退步。白衣带血,杀心大起。 “辰明,没事吧。”古秦一着急,分了神竟被王家六长老抓了个空挡,一掌击飞。 “这两小子怎么这般难缠。”李家四长老一咬牙,恨恨道。他可是元士五重,一旁王家六长老亦是元士三重多年,其实力亦不比自己弱小太多。 但怎么就遇上了这两个妖孽一般的后辈! “两人玄乎,所修功法品阶定是极高。虽是初涉元士之道,但其元气品质精纯的恐怖。”六长老道。他俩本是于此防范监视凌洛仙,原本见凌洛仙无故离去大喜过望,以为己方已是可以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但万万没想到竟出了辰明古秦这两个变数。 “无事,只是方才大意了。”辰明凝神,自己实力实则几乎肩膀四重,但对上元士五重就仅仅是能抗衡一二。 “时久生变,速战速决!” ...... “看来“尾巴”被发现了。”王家五长老看见林间丝毫不加掩饰的尸体,沉声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李家三长老一抬手,“你听。” 侧耳细听,两人对视一眼,绝得错不了——琴音! “在下已在此恭候二位多时。”凌洛仙一抬首,见迎面走来的两人,毫无惧意。 “君已入局,那么,杀!” ...... 这一方,杀得更火热。 “卑鄙!”辰明咬牙切齿。此时战局乃是一番混战,而四长老不仅实力强上自己一筹,还身法了得。要不是自己剑气锋锐,甚至都奈何不了对方。 可自己每次挥斩剑气,其总是藏入人群,一人墙挡剑,以至于自己万分被动。 古秦所修功法重在灵巧,不以战斗见长。但他毕竟是大家族出身,手段繁多,就说他的武器那柄折扇,便是二品灵器。只不过因为地形限制了发挥。 “辰明,可需帮忙?”古秦一扇扇出,直接斩下王家一位元武阶元修。六长老面沉如水,自己不善身法,故古秦的战况还比辰明好上一些。 但战局还是不利于凌家一方,每时每刻皆伴着伤亡。 “还行,死不了!”辰明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逆血,四长老实力太强,就算古秦相助效果亦不大,反不如先保自己。 况且自己亦不是毫无底牌,只不过人多眼杂,不易暴露。 而且辰明也深信,凌洛仙绝不会毫无准备。 “冥顽不化。”四长老冷哼一声,他已看出辰明已负伤,但还是提防辰明拼命,故出手有几分保留,亦给了辰明喘息之机。 提剑再战,他,不死不屈! 又是十多回合,辰明又被击退。四长老见破绽已出赶忙追上。 “唰!”急速的破空声,银光一道急刺。四长老立刻惊出一身冷汗,险而又险才闪身躲过,定睛一看,竟是一柄笔直的银枪。 “九幽!”辰明惊喜道。竟然来的怎么及时。 “燕九幽!”王家六长老失声。一下竟被古秦抓住破绽,逆转攻势。 燕九幽仅一点头,不多言语。拾枪就战。 辰明亦知道他这性子,行动便是最好的语言。挥剑斩出,两人互相配合,一下竟打回了平手。 燕九幽的修为竟突破至元武九重,半步元士! “青云兄现在如何?”辰明一下压力顿减,抽空问道。 “已经度过关键时期,正在巩固修为。”平静回答,燕九幽眼不离枪,枪法精妙密集。一下子打的四长老无法抽身躲避。 “燕九幽!”四长老像活见了鬼,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杀!”凌家一边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四长老亦感到了几分吃力,再看一眼处境尴尬的六长老,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可他的对手岂会放他离去? “今日来犯之敌,切不可放走一个!”辰明一喝,众人气势再度大增,长久以来被动防守的怨气尽数爆发。 “狂妄!”四长老怒目圆睁,一颗丹药丢入口中,气息大涨,一下震飞临近几人。 亦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六长老心一横,所性亦股用一颗爆气丹。 “除了吞丹,你们还有什么技俩。”辰明不屑冷哼一声,此丹服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会影响日后修行,他自己绝不会使用,亦是不屑于使用。 “小子拿命来。”四长老全力出招,不论今日成败如何,亦要趁着此时实力大增重创乃至斩杀眼前少年。 “来的好!”两人同时道,枪剑齐出,斗志愈发高昂。以战养战,愈战愈强,是真魔的天性。 “哈哈,闹得如此热闹,又怎么能少得了我!” “谁!”两位长老立刻紧张起来,不可能,绝不可能会是他! “哈哈哈,我王青云,回来了!”疚疯出,青云魔。但现在他已是今非昔比,元士一重。 “不可能!”六长老近乎嘶吼,“家族中仍有长老镇守,你突破时定会搅动天地灵气,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这些年来多亏了洛仙姐,不仅为我做好了掩护,亦暗中送予我修练资源。”王青云丝毫未把二人放在眼里,直接跃到三人前头。“至于那两个老家伙,早就被用计诈走了。” 猛然醒悟,凌洛仙当真打的一手好牌,将一众元士玩弄于鼓掌之间,为两人创造了宝贵的突破之机。 多年的隐忍,总是向世人显露出獠牙。 二魔更不多话,杀翻这片天。古秦皆由衷佩服起他们,从前也只听江仙兄吹嘘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血流成河,惨烈无比。辰明许久未如此杀过了,就连素来喜整洁的古秦身上也带上了斑驳血污,可他皆毫不在意了。 时将夕阳,敌人只剩两人,结局已经注定。众凌家护卫适时的退去,此刻是他们的舞台。 “魔,邪魔!尔等皆是邪魔!”四长老又惊又怕,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危机。 “仅因敌对,世道所逼。”一开折扇,古秦道。 “世本无魔,不去而已。”燕九幽道。 “执杀如何,杀之该杀。”王青云道。 “是正是邪,由心自定。”辰明剑扬。 “杀!!!” 第七十六章 二日 不过二十息,燕九幽一枪挑杀六长老,只余下四长老还在苦苦支撑。 形势已经万分明了,四长老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不行!如此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四长老暗自咬牙,修为已经开始回跌,元气亦开始难以支撑。 索性心一横,看准一处,全力突围。 是王青云! 四人中辰明与四长老交手最久,四长老对其也最为忌惮。古秦修为较高,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难以突围。燕九幽虽弱,但辰明就在其旁,随时皆可支援。 如此,位于辰明相对位置的王青云成为突围上上之选。 困兽之斗,犹可伤人。王青云一剑横扫,尽全力抵挡,可仓促间却还是被震退。 四长老眼神大亮,不过一些冲出,却见一长枪横扫而来。 “给老夫滚!”一掌猛拍长枪,却又被燕九幽阻拦在前方。他本就位于王青云旁边,与王青云亦是极为默契,故能及时出手阻拦。 面对最后生的希望,四长老如同发疯一般。燕九幽长枪紧握,悍然刺出,丝毫不退。 血雾喷溅,修为差距太大,燕九幽根本不可能阻拦下。出枪之右臂瞬间血雾爆崩,浸透衣衫。 可亦阻拦下了一刻! 几乎同时,两柄利刃不分前后刺出,直直穿透四长老的身体。 耀辰疚疯,整齐划一。一同斜斩,将敌人生生斩成两半。 “九幽。”王青云立刻冲上,扶起将倒未倒勉强支撑的燕九幽。辰明走近,眼神一凝,不由肃然起敬。 那染血重伤的右手仍旧死死握枪,并无丝毫放松。 这就是他的执着,他的武意! “解开衣衫,我为你处理伤口。” “不。”燕九幽却果断拒绝,推手阻止辰明靠近。“现在我这伤势并不重要,洛仙姐的处境只怕十分危险。” “洛仙在哪?”辰明立刻严肃问道。 “应在城东以外,具体不详。” 话音刚落,辰明便立刻向东方奔去。 “咳咳咳。”咳出一口逆血,燕九幽本就白净的脸上显出几分苍白,目光望去,有几分担忧。 “走,快去帮忙。” 奔走至荒郊野岭,辰明突然停步。 如此广阔,怎么找? 辰明右眼一闭一睁,神源眼开。 咬破指尖,十指连心,逼出一滴异色的精血。 “神源五术,二日,通灵。” 血滴浸入眼眸中,化开后宛如打开了一座联通万物之门,辰明眼中的世界立刻换了翻样子。草木禽兽,天地灵气,一切的一切都与辰明有了共通的理解。 洁白的右眼,隐约流转出光华。辰明动,眼角挥洒出一道如流星般的流光。 他追寻着天地间那一缕断续隐约的魂气。 …… “筝筝筝。”林间树叶纷纷落下,战斗的余波皆不是周围的草木所能承受的。 一方是李家二长老元士五重,不过断了一手,王家五长老元士四重,另一方则是凌洛仙出魂四转,兼有魂器,实力不容小觑。 两人从未低估过凌洛仙,这是用血换来的教训。此处搏杀确实只有他们三人,但周围不远处…… 一人手持魔兵,一人手持灵兵。如此凌洛仙亦未占到多少优势,毕竟魂泪簪并未完全认自己为主,渐渐落了下风。 “凌洛仙,早早认输,还能少吃些苦头。”三长老冷哼道,局势近乎已经明了,纵使凌洛仙还有什么后手,几乎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不过,虽然口头如此说,但他还真不敢有一丝松懈。 “哼,两位当真就如此自信。”言语中仍是底气十足,她之目的已经达到了。但蓝纱下绝世伊容已经渐显苍白。 她无底牌可用了,但若真说有,那边是在赌。 “嗯!”猛然一惊,三人同时一愣。 “魔威,元士阶的魔修!”两人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骇。 “莫非只是恰巧路过?”五长老道,现在也只有这种解释。魔修可不像元修,在人界还算比较稀少。 同境之内,魔战无双。真魔本就是最骁勇善战的种族,元士阶且修出魔威的魔修,足以让两人顾忌。 “要不要去看看。” 正当两人短暂犹豫,凌洛仙亦是一愣,转而像确定了什么,魂气直袭二人。 “小心!”三长老最先发现不对,出声提醒。未曾想到凌洛仙竟会在这时偷袭。 琴音急促,她奏起一杀伐之曲,完全不计损耗。一时间不仅拖住了两人,甚至还占了上风。 “可恶,她不要命了吗。” 他们自然不知,方才魂泪簪悸动了一下。而这世上,唯有两人,才可能让它产生如此反应。 两人突然心跳一紧,那魔威竟愈发强大,而且—— 正快速向这里靠接! “呼——”腥风魔气吹拂过,十米之内草树尽皆枯寂,失去生机,化作衰朽。 还沾上了血,从那人衣间滴落的血。 白发,黑瞳,魔气,浴血。他缓步而来,却带着无比强大的威压。 手持堕明,眼开魔极。魔极五镜,二日——入魔! “那些伏兵,是你等安排的。”声音沙哑,此刻辰明浑身再无一丝星辰元气,统统化作精纯魔气,彻头彻尾的入魔。 “尔等伤她,该杀!”魔的怒火,魔的狂傲。 落血,凄美如花。那人,持剑而魔! 第七十七章 灭魂器 “请问阁下是谁?”五长老强作镇定。辰明来势汹汹,加上魔气绕体,他们一下竟没有认出。 可辰明不会与之废话,血刃带风,狠狠杀向五长老。 五长老见无法交流,对方有咄咄逼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一交手,却是五长老急退数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辰明稍作停顿,立刻又提剑杀来。 “五长老莫慌,我来助你。”三长老见势不对,双方可是盟友,若五长老被斩杀,他就几乎没有胜算。 “你是忘了我了吗。”娇喝一声,指尖飞舞,琴曲步入高潮。杀随音至,攻向三长老。 三长老只能先回身抵挡,再无法顾及辰明。 突然眼前一花,辰明凭空消失。三长老见状立刻收力,准备防御。 阴寒之魔息悄然而至,辰明却已经冲至三长老身旁,堕明剑横推向其咽喉。 “轰。”一声爆响,辰明闷哼一声,被气浪震的连连后退。三长老也不好受,一身元气已损耗六成有余。 “还好老夫有一门元技可引爆元气伤敌。”三长老犹觉后怕,“那小子……” 猛然如见了鬼一般,其表情丝毫不亚于之前见到燕九幽王青云的两位长老。 气浪凶猛,一下竟震散了辰明正面的魔气,那张脸是任何一个李家长老都不会忘的。 “怎,怎么会……”话未说完,辰明已再度杀来,与三长老缠斗甚至还占了上风。 其实他本不敌三长老,甚至因为之前激战实力还未恢复。但一时两人一要提防凌洛仙,二又有辰明魔威压制,再加上损耗,实力大减。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所设之埋伏,神源眼下他们皆是无所遁形。辰明入魔,只需要不断杀戮便可以飞速提升实力。 三长老绝对料不到,本是作为后手的埋伏,反而助长了辰明。 一时两人打的棋逢对手,难舍难分。可另一旁五长老却一直被凌洛仙压着打。 “斩!”突然一喝,辰明一剑削出,锋锐至极。 “剑气!”三长老一下被打个措手不及,慌乱间手中魔兵已被斩毁。 “三长老我来助你。”五长老见势不对,一下竟不顾凌洛仙攻击,冲杀向辰明。 待其临近,辰明却突然喝道。 “绝尘!” 一颗人头飞起,并无血溅。五长老甚至没有丝毫察觉。而堕明更嫣红了分,辰明更强了分。 这亦是为何凌洛仙之前未直接下杀手的原因。 也是无言无形中两人的默契。 “可恶。”三长老脸色一白,额间湛出些许冷汗,未曾想到五长老被杀的如此干脆利落,两人配合之下竟会如此恐怖。而且辰明的气息竟又再攀升了几分。 “杀!”辰明低喝一声,吞噬之精气全部燃烧,化作决定胜负的战力。 若说之前辰明仅是华而不实,交手时占了不少运气成分。那么现在他则是完全有正面对决的实力。 失去武器的三长老更不是其对手,不过三回合,便被堕明剑划伤,状态立刻大跌。 凌洛仙却不再出手,静静观望。一是消耗过大,而且她相信辰明。 战局已定。 异变突生! 突一声巨响,三长老将所剩不多的元气全部爆开,辰明不得不暂避锋芒。 “好!好!好!”三长老披头散发,嘴角鲜血直流,怒火攻心。“万没想到老夫今日竟会栽在两个后辈手里。” 手中突然显出一枚细小的针头,三长老立刻一拍胸口,一大口精血喷洒在针上。细针竟浮空而起,散发出让人灵魂战粟的气息。 “凌洛仙,老夫今日不怕死,死亦要拖个垫背!” 说完,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细针狠狠掷出。 “灭魂器,邪破针!” 古往今来,魂修一直让世人忌惮,于是不泛有能人异士专门研究针对其的战术。灭魂器便是其中至邪至恶之法。 以生活祭,无视魂防。灭魂能能绝对重创甚至斩杀同阶魂修。 这是王李二家为对付凌洛仙下了血本儿才换来的底牌。若此刻凌洛仙中招则决无活路! 三长老眼眸中生机散去,瞳孔失焦,可却凝固着疯狂。 灵魂生寒,如坠冰窟。凌洛仙知道自己已被邪破针锁定,躲不过亦绝对挡不下。 “完了。”闭眼心道,却十分坦然,不再做无意义的抵抗。 “洛仙!”一声惊呼,凌洛仙下意识睁眼,却见一人闪至自己身前。 恰如那日,剑气斩来,那般义无反顾。 第七十八章 绝命明 “叮。”一声细微的轻响,针头点在辰明额头,却被一玉质面具挡住。 大帝之物,岂是凡品。 “咳。”奈何辰明太弱,哪怕控制玉面挡下针本体,仍有几丝破魂之气侵入辰明魂海。 “大帝所赐,可缓天妒。”身体一软,向后倾倒。依稀间看清眼前之人一袭蓝衣,辰明尽力从储物戒中摸出一玉匣,疲惫一笑。 “咝——”灵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辰明瞬间昏了过去。 几丝破魂之气一路横冲直撞,闯进辰明魂海,却正撞上一物。 “铮——”凌天剑魂轻吟。 ...... 轻纱落,带着两行泪痕。哪怕猜的到辰明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她突然间好心痛。 为什么,自己总阻止不了身边在意之人为自己受伤,为什么,他总是那样义无反顾,以及最后的那一笑...... 可笑,为什么他这么傻。 “辰......”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叫喊,一人从对面的密林之中钻出。 是古秦。他凭借手中有凌江仙给的令牌,但还是费了好的力气才找到两人所在。可就在刚才他突然间发现辰明的印记突然暗淡,才一惊加速冲来。 “明......”可,正撞上这一幕...... 对视上能杀人的眼神。 “洛......洛仙姐。”瞬间口齿不清,表情万分精彩。 ...... 自那日一战,王李二家元气大伤,本来相持的局面一下被打破。凌家反攻开始,两家却只得节节败退。 “可恶!”王家四长老猛一拍木桌,身上带着不轻的伤势。今日对上凌家长老,竟被围攻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得姓命。 “明日和剩余长老一起埋伏,一定要出这口恶气!”眼神闪烁,一条毒计计上心来。 “长老。”一侍从低首端上易万耀汤,“请服药。” “咳咳咳。”四长老咳了咳,端起药碗,却又一愣,无由悲从中来。 本来十拿九稳的局势,怎么就愈发劣势,以至于到了现在这种甚至都要尽量削弱凌家实力之后再求和的局面。 “这药味......”不加任何防范便饮,却突然觉得一丝不对。 “嗤!”猛然间,一柄短刀直直刺破其咽喉。 “你......”只见那“侍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其腰间,藏着一块深蓝之色能隐去气息的令牌。 凌家暗卫,绝命。 “哐当。”药碗摔碎,药汁四溅。“侍从”立刻换了一幅惊恐至极的样子。 “有刺客!!!” 一声竭力的嘶吼,整个王家沸腾了! ...... “何必如此相逼!”李家长老一咬牙,似在哀求。 “哼。”凌家六长老胡须一动,冷哼一声。“之前你们是何等猖狂!怎么,只许你等杀人!” “你我修为,相差无几。我若拼命你也不好过!”李家长老几乎嘶吼出来。 “你已经输了。” 战斗一触即发。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难分高下。互拼一掌,凌家六长老退七步,而李家长老仅退了三步。 因为他只退得了三步! 惊骇欲绝,低头看见穿透胸膛的两柄利刃。其身后两身着李家侍卫服饰的两人面无波澜。 未等其开口,一人已将之直接枭首。 “暗卫绝命,参见六长老。” 暗卫绝命,何谓绝命?因其是精锐中得精锐,他们早已潜伏在王李二家之中,随时掌控其一切情报动向,握其命路。 暗执利刃,不动则绝不现,一动则绝其命! 如此事件,几日来连续发生。王李二家人心惶惶,元士已是所剩无几了。 凌家主堂。 高层尽在,无一缺席。只不过除凌鸿与凌洛仙外,或多或少带着明显的伤势。而更奇特的是凌洛仙之座竟——仅次于家主尊位! 厅堂中一字摆开十个布包,一一解开,现出九个人头——这几日暗卫所杀元士。 “强敌易胜,穷寇难追。”凌洛仙仅是扫了一眼,就平淡道,“洛仙这步所伏之棋,众长老可满意?” 皆是点头连连,他们已是彻底被折服。不过也不会奉承称赞,他们知道凌洛仙最不喜那样。 至于那第十个布包,却静静躺着一枚暗卫令——未完成任务,不配再为暗卫。 而且是三载之内绝对不复,十载之内若无大功此生与暗卫无缘。 法不容情,绝无例外。 第七十九章 心累 损失这样一个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的暗卫,凌洛仙反而感到庆幸,这支凌家的底牌,绝对不予许任何和水分。 这是一个英明的布局者应有的铁血与强硬。 “你有心事?”凌鸿对凌洛仙说道。相对这些家族事务,他更关心的是这心有亏欠的女儿。 “今日以后,一段时间内,我暂不想参与家族任何事宜。”凌洛仙一闭眼,“赏罚功过,与我无关。” “可......”六长老一下开口道,“几日之后便是庆功宴,大小姐您......” 所有人皆心知肚明,这场战役谁当居头功。 凌洛仙置若罔闻,径直起身离开。 “洛仙。”凌鸿道。 “我不喜欢话说两遍。” “我知道。”凌鸿又道,“但你有心事。” 身形一顿,微微侧首,但眼都未睁开。 “我累了。”一睁眼,深邃。言语间竟说出了疲惫。 凌鸿愣住,很久不曾听闻她用如此口吻说如此话语了。 第一次,她言她累了。是清瑶魂归之日,自此冷心。 第二次,她言她累了。是江仙出逃之后,自此少笑。 是心累,亦是说明有人让她解封了内心。 “辰明?”凌鸿一微笑,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不少。“倒是不错。” ...... “凌老。”刚给辰明症病完的凌老吓了一跳,几时见自家大小姐如此着急过。可凌洛仙却不管那么多。 “辰明状况如何?” “很难说。”凌老一皱眉,凌洛仙瞬间心沉谷底。 “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十分麻烦。”凌老有赶忙道,“辰小友此次沉睡,实则并未受伤。” “那是为何?” “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凌老万分认真道,“老夫推测,辰小友的魂海,已经封固了。” “应是辰小友魂海之中本就封存这一股极为磅礴的本源魂气,其精纯度简直闻所未闻。”凌老也怕这位大小姐担心,继续解释道,“这股魂气本应是封存状态,但现在却爆发出不少,充斥于辰小友魂海,远超辰小友所能驾驭,故魂海自封意识沉睡。” “据老夫估计,辰小友魂道修为一直在增长,等其能驾驭那股魂气之时便可苏醒,而且实力大增。” “可......” 凌老突然迟疑不言,凌洛仙自然明白他为何迟疑。只怕这过程,不知要多久。 那可是凌天剑魂!本凌天剑上有一道封印,待辰明突破出魂镜时才会解封,但那几缕破魂之气却意外撞破了谢旭封印。 “可有相助之法?” 凌老无奈摇摇头,对于灵魂方面,当下整个凌家皆是束手无策。 “行,我知道了。”凌洛仙平静下来,不再多言语。 “哎,大小姐。” “这些日子,我就陪着他。他何时苏醒,我何时离开。” 不由想到他当初的不顾一切,那也为他放下一次。凌洛仙再无一丝顾忌,守他醒来,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哎——”凌老一叹,离开不再相劝。 ...... “凌家主。”王青云作礼道,对凌鸿态度十分客气。 “不必多礼。”凌鸿却摆摆手,“魔,就要有魔的傲气,何必作态?这也正是你的魔道吧。” “另外你也是江仙结拜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凌伯父都知道啊。”王青云略显意外。 “我这家主又不是摆设。”凌鸿笑笑,“哎,洛仙如其母,我不想管她,亦是管不了。但江仙似我,无多心机。有什么事岂瞒的过我的耳目?” “说来也好笑,”王青云忆起当年事,“与江仙兄不打不相识,结果却被洛仙姐一人翻手就都收拾了。” “哈哈,倒也是件乐事。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洛仙能有今日修为其母可费了不少心思。”凌鸿虽然看开了,但一提此事仍有几分无奈苦涩。 王青云不言,这是他人家事,他可不好发声。 “你那为兄弟,伤可还好?” “用的最好的疗伤药,九幽已无事。”王青云道。 沉默一会,凌鸿才又问道。 “你觉得,辰明如何。” “凌伯父,此话还真不好说。”王青云一笑,摇摇头,“对于兄弟,我不好妄加点评。” “大若真非说不可,那我只能说辰明是一类少数人,世道不容之人。”王青云罕见的绝对认真严肃。 “他或许非正,但绝对非邪。” 第八十章 守候 王青云走后,书房内又寂静了许久。 “家主。”凌老作礼道,却被凌鸿制止。 “凌老你也是跟随清瑶多年,又一直照顾洛仙,着实劳苦功高。此地并无他人,你我不必有尊卑之分,同辈相谈即可。”凌鸿把手中书放下,又一叹。 “其实以你的资历,完全不必如此。” “不,”凌老摇摇头,“当年若无夫人相助,只怕老朽早已是冢中枯骨,如此大恩,绝不敢忘。” “哎,那行吧。”凌鸿也知道他这份固执,又问道。“至于那事,你看如何?” “老朽实在不好参言。”凌老自然明白凌鸿所谓何事,从袖中摸出一记录玉简。“请家主过目。” 接过,闭眼魂识探入。一下安静蔓延开来,许久都无人开口。 “果然复杂,难怪凌老你都这么说。”凌鸿看完,说的几分无奈,几分感叹。干笑两声。“但只怕洛仙比我们所知,只多不少。” “所以家主......”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前头自然直。”猛一握,记录玉简顷刻便被凌鸿捏作芥粉。“此事,我也不想插手了,洛仙想如何,那便如何。” “毕竟——”又想了想,摇头苦笑。“她算的可比我都精,自然知晓这因果利弊,自知如何取舍。” 闻言,凌老竟松了口气。凌鸿随即又问道。 “怎么,凌老你也有看法?” “非也,”凌老摇摇头,“老朽只是觉得,不论如何,此缘,绝非孽缘。” 会心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辰明这小子......” ......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在凌家摆开,为了庆祝铲除了两个大敌,虽未将王李二家满门抄斩,但其已经再无和凌家叫板的资格,自此以后凌家发展只会一帆风顺。 “辰明洛仙姐皆未能来,兴味直减七分啊。”王青云摇着杯,饮酒说道,几分感叹。 古秦闻言却缩了缩脖子,好不容易才被洛仙姐放过,还是看在此次他功劳不小的份上,不然不死也要脱层皮。 “嗯?古秦你不喝几杯?”王青云豪爽的直接递上满满一坛。 “不了不了。”古秦一门心思还在怎么去给凌洛仙道个歉。 “那真可惜了。”仰头大灌一口,王青云毫不在意酒水四溢纵横流下,猛一放下酒坛。“痛快!” “古秦你是不知,这酒最能解愁,苦闷有事时灌两口,”王青云道,“忧愁自解。” “那......”古秦现在确实很愁,一咬牙。“行!” “好,这才痛快。” 饮酒一会,古秦果然觉得忧愁全无,一股豪情畅快随酒气激荡胸膛,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烈酒,当敬英雄!”王青云却整么也喝不醉。言毕,他有端起一碗酒,倾倒而下。 “此杯,敬仙辰。”王青云燕九幽同时道。 ...... 外界繁华热闹,发而更称了室内的宁静。 琴声悠扬,梦萦回荡。她每日皆要为辰明奏上几曲,可那俊美的人儿却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那如星的双眸也没有睁开,仿佛会一直如此沉睡下去。 曲终,人静。凌洛仙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少年,不知其所思。 “哎——”一声轻叹包含了太多太多,凌洛仙实则每日皆未闲着,一直苦死解局之法。 本是无解困顿之境,但思来想去,还真想出一法。 莲步轻移,坐至辰明身边,将之轻轻扶起。凝视着,回忆着与少年的点点滴滴。 莫名想笑,想笑他傻。 第八十一章 苏醒 轻纱掀,魂印显,轻捧起其面颊,然后—— 两个额头,轻轻的碰在一起,感受到对方灵魂的律动。 魂泪光芒一闪,它最初便是先认可的辰明,其间便封存有一丝辰明灵魂的本源之气,以之为桥梁,问道魂印悄然浮现。 她终于真切感受到了他之灵魂,平和,温暖,执着,孤傲及寂寞——却有绝对的纯静。 不自觉一笑,丝丝缕缕精纯的魂气伴着一种玄奥的气息,在两瑰印无间接触中,渡入少年的魂海。 一点一点,融化封冻。 自损修为,为他传魂,造化之气,亦分与他。 伊容渐渐苍白,并无丝毫舍不得。她唯独舍不得他再如此沉睡下去。 无人的静密,此刻的秘密,动人的画卷。 明烛照夜淡,仙独与辰伴。 素指叩琴谈,忧心眉不展。 思往几多难,但遇君无憾。 触肤渡魂短,良宵暖时寒。 可笑子无见,伊人霞红颜。 辰明无知觉,但凌洛仙却已经小脸通红。冷傲如她,也会有如此难堪的时此。 还好,没人…… “洛仙姐。”突然门被推开,古秦大大咧咧闯了进来,明显是喝酒了。 …… “九幽。”宴终人渐散,王青云抱着一坛酒,多年没碰过酒,这几天可要喝回本,“对于古秦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和江仙兄一类的人,”燕九幽很客观的回答,“乐天知足,无多所求,不喜束缚,重情重义。” “无多心机,但正是因此,也很容易吃亏上当。”王青云接话,“不愧是江仙发小,照他这样,不知道被洛仙姐整了多少回。” “大概从江仙兄身上就可见一斑。”燕九幽笑笑,两人见到洛仙姐可都是十分畏惧。 “不过他俩也都是很容易惹洛仙姐生气的主。” “哎,对了。”王青云点点头,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古秦去哪了?” “他呀……” “轰——”一声巨响,两人同时一抬头,确实辰明居所的方向,互相错愕的对视一眼。 “他不是去找洛仙姐道歉了吗?” 片刻之后闻声赶来的暗卫看看墙上蜘蛛网般的裂纹及灰头土脑已经晕过去的古秦,咽了口唾沫。 “您是怎么又惹大小姐生气了?” …… “又是发生了何事?好奇特的魂气!”星灵猛然从沉睡中惊醒,却发现辰明魂海已经完凝固成冰。外围一圈精纯的魂气如融冰之水,缓缓解封凝固的冰坚。 “这魂息……” 似发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星灵光芒大放,片刻便凝成一个小人的模样,面无五官,模糊不清。 轻松穿透辰明魂海,其中正有一沉睡未醒的意识。 “只能再帮你最后一次啦。”清脆稚嫩的声音笑嘻嘻的说,“这次再为你出手,就真不知道要沉睡到猴年马月了。”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可输不起。” “另外,一定要忘了我哦。” 不禁要感叹这因果之奇妙,舍生忘死的挡伤,阴差阳错的成福。 …… 渐渐睁开双眼,辰明却没有丝毫的昏沉,反而精神很好。 “我,这是……” “辰明!”带着惊喜的声音立刻响起。 第八十二章 与友醉 “你终于醒了!”声音是那般的惊喜。 “凌小姐!”辰明一吓,立刻又想到了什么,“不,洛仙,你怎么……” “仅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罢了。”凌洛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语气也是如常的平静。“另外你可昏迷很久了。” “什么!那我岂不是荒废了修行!”辰明一下从床上跳起。 “你既然已醒,那我也不多打扰,告辞。”凌洛仙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起身离开。但辰明却未见,那多日都未舒的秀眉,终于展出了丝喜悦。 辰明先试着走了走,确认已经完全无碍。行至窗前,推开木扇。 眼前一亮! 银白飞雪,轻飘转舞。原来已是冬日,凉风拂面。 “终于,结束了。”辰明一叹,这场明争暗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心情大好,出门看看。 出院,转角。被雪树,东南枝。 “古秦!” “辰明!” 突如其来的尴尬相遇,辰明一头黑线。古秦就这么被倒负着双手,头下脚上,倒挂于树上。 “你这是……怎么了!”辰明思考了很久,才问出这么一句,“另外,是否需要我帮你解下来?” “不了,不了,不了。”古秦却连连摇头。开玩笑,如果能私自解下来,他自己早就下来了,主要是怕呀。 “真不想下来?” “不想!绝对不想!”古秦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却见辰明一点错愕,又想到刚才那声音…… 有点儿不对呀! “那就不必下来了,”清冷的女声冷冷地道,不知何时已经转出一抹蓝色的倩影。“既然你这么喜欢挂着,我就允你再吊三天。” “不,不是。”古秦立刻慌了,数目示意辰明赶紧帮他说说情。 “洛仙,古秦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可否……” “哎。”不等辰明说完,凌洛仙却先一叹,“未曾想到,你竟然帮他说话。” “可确实……” “算了,也罢饶他一回。”话音刚落,古秦直直坠下,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倒栽在雪地里。 “……” 辰明见状,赶忙前去扶起古秦,又看见他脸上冻红的还消的肿块。 “古秦兄你这是……” “别提了,”古秦赶紧掩面摆手,正感叹间差点儿说出实情,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却发现凌洛仙正立于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顿时吓得一哆嗦。 “这个……嗯……没啥的。当年我不是帮江仙兄离家出逃吗,因此……”古秦赶紧改口,凌洛仙闻言点点头,还算识趣。 “记住教训。”人刚走,声又至。古秦刚想说出实情的念头又被掐灭了。 …… 夜光澄澈,细月稀星,冬寒风至,却不觉甚冷。方才不知何时起,辰明才难得的静了一下,又不由自主地观起了月。 他现在的名气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仅次于凌洛仙。哪怕说了自己谢绝见客,也忙到傍晚才有一丝闲暇。 也许,是因为思人吧。 “怎?在想何事?”忽闻一声,一物直直砸向辰明。 “酒?”辰明接住一瞧,还是满满一弹坛酒。只见两人一齐走来,王青云扬一扬手上的酒坛。 “上次酒宴你未至,今夜可要赔礼补上。” “青云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从小到大还从未饮过酒。”辰明摇头苦笑,醉酒易误事,也是因为心性淡薄,所以他之前一直滴酒不沾。 “不喝酒?那怎么行!”王青云自顾自斟满一大碗,仰头,一饮而尽。“酒者,豪也,狂也,侠也,义也——” 忽又一顿,他又端起酒坛。 “魔也!” 辰明一征,随即一笑。也许确实如此,那自己也该变变了。 酒沾唇,辛而辣,辣而烈,烈而浓,浓而痴,痴而醉…… “好酒!”直接一饮而尽,全然不像第一次饮酒的样子。辰明只觉口中喉间有如烈火在烧灼,却有别感一番滋味。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王青云吟诵着,“敬酒于友,一醉方休。” “好。喝!” 确实别饮出一番滋味,辰明第一次饮酒,第一次痛饮。三人却极为默契,只求买醉。 也许真如王青云所说,无酒不成魔。 浓烈的酒香弥漫着,确实忘了好多忧愁,甚至忘了好多事,万事万物皆不顾。 “一坐欢饮,对酒何言。”向来少言寡语的燕九幽却突然举杯。 “任时何变,剑荡逍遥。”王青云笑道。 “人生世事,唯醉无忧。”辰明道。 一同求醉,醉倒既眠。不知时去,不知东方之既白。 第八十三章 邀君游长街 因一切事了,辰明又静修了几日,也寻思着该离开了。 毕竟自己肩上的担子可是无比沉重,此处终只是人生中一处短暂的停留。 潜龙就该腾渊而去,经历风雨劫难,翱翔九天世外。 但,有该怎么开口呢? 辰明也已经知道凌洛仙自他昏迷之后就一直寸步不离的守护之事,既觉恩重心暖,又觉得因此更不好与她开口道离别之事。 啧,倒真有些头疼。 …… “洛仙,你要的东西已经送来了。”凌鸿交给凌洛仙一记录玉符。“虽然是主家那边的手段,但收获也不多。” “多谢。”虽无更多礼数,但这态度已经算改善很多了。这几日凌洛仙对凌鸿态度已经减少了几分冷漠。 “为收集此事,可用掉了清瑶当年一个人情。”凌鸿道,在他这个高度可很清楚人情这物,看似空头一诺,实则万金难求。 “有何不值?”凌洛仙不以为然,反问道,“物若不用,反倒一文不值。取舍有度,方是智者所为。” “我懂,我懂,我都懂。”凌鸿轻笑,他怎么看不出来?自己这女儿当真…… 物既已取到,凌洛仙便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她尚有一计划还需要布置布置。 “洛仙,等一下。”凌鸿却突然又道。凌洛仙一转身,什么也不说,只是用眼神一问,还有何事? “此物,是清瑶留下的。”凌鸿递出一颗菱形蓝色宝石,轻柔地佛了拂其表面,“已经于我这里置存多日,本来是到该还你的时机了,但是现在这情况……” “给我也无妨。”凌洛仙说着,径自取走。 “哦,忘了。”走了一段路,才猛然间一侧头,“告辞。” 仍是平静冷淡,但凌鸿却闻言笑了。 “哎——”独自静了会,凌鸿又起身一叹,看着一处,自言自语道,“果然,女大不中留。” “但清瑶,你也会很欣慰洛仙有这样一段缘分。” “辰明。”凌鸿又开始思考这个名字。 …… “阿秋。”辰明反常的突然打了个喷嚏,心中纳闷儿难道是因为天气转寒了?不过也未过多理会,因为觉得方才,凌洛仙差人送了封书信。 无封无名,两句十字。 “灯缘雪飞节,邀君游长街。” 正月十五,正承冬转春之时,冰雪未消而渐暖,即是冬景而不寒。自古便是一佳节。 十五夜,灯缘节。 毕竟无事,还是先修炼一阵。辰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双双突破,现在他已经是印魂六转兼元士三重! “这?难不成是凌天剑魂提前激发的功效!”辰明惊愕,轻轻一摸眉心。他的修为已经足以开启内视,看见这相较之前宽阔了数倍之魂海中央,静静地竖立着一柄瑰丽如晶,流光溢彩隐约成型的魂剑。 不过以辰明的修为还不足以动用它,至少还要出魂阶修为才能将之外化对敌。 但又让辰明很不解的是,为何元道休为亦有如此惊人的爆涨。 “呼——到时间了。”眼一睁,辰明也无时间再多想,他可不想失约于人。无需挑选着装,他想来都不甚在意,他一直都是白衣长剑,简单朴素,毫无伪饰。 可辰明未见,自己这一出门,暗处就立刻不复平静。 “辰明出来了,快去告诉洛仙姐。”王青云立刻对一旁一暗卫说道,暗卫轻一点头立刻消失不见。又转身看向背后的两人。 “古秦,九幽。可还记得计划?” “绝对没忘。” “行动!” …… “大小姐,辰明已经启行。”暗卫半跪在屋外雪地中抱拳报告。 “比预料中早了一点,但也符合他的性子。”屋内之人开口,语气尤为平静,“依计行事,莫出岔子。” “是!”暗卫立即离开。 屋内,伊人独坐妆镜台,灯火通明中,镜中倒映着娇容如画。 “呼——”伊人一睁眼,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倒还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有朝一日还真用的上。” 第八十四章 灯缘 一 描青黛,理云鬓,轻勾淡抹。眸似明星,唇若抹朱,恰到好处,既有出水芙蓉之清雅,亦有艳艳芍药之妩媚。 凌洛仙会梳妆打扮!这是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信,哪怕凌鸿都未必会觉得凌洛仙会为谁特意去梳妆打扮,一是其本身便姿色极惊天人,气质天成,无需添饰亦足以倾倒苍生。二是一直以来无人值得让她如此用心。 女子皆爱美,薄纱掩面,不施粉黛,那仅是因未遇上对的人。 “差不多了。”凌洛仙再反复打量了镜中自己,仅仅是加了一丝丝的添饰,却更让本就美若天仙的人儿画龙点睛了一笔。 “母亲教的不多,但真是恰到好处。”似乎镜中之影有故人的几分轮廓,但凌洛仙知道,自己还终究有一丝差别,一些不如。“哎终究是稚嫩了,不然有何需粉黛俗物。” 叩玉指轻绕一缕青丝,转转拨撩把玩着。凌洛仙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允许自己放松过。 “呼——到时好久没想过这事儿了。”悠然素手中多出一画卷,如奉珍宝,轻柔展开。 画中正是一女子,美到让人窒息…… “这就是母亲觉得,我未来的样子?”一笑,莫名感叹。 这幅画,她是第一次看,原因不言而喻。细细打量着,真的那般神似,但又有差异。 “他到了。”轻轻收起画卷,在度深藏于储物戒深处。 “洛仙……” “何必多言,请进。”不等辰明将话说完,也是不必等,凌洛仙直接道。辰明一推门,当场愣住。 这是凌洛仙!? 辰明蒙了,几时见凌洛仙主动摘掉过面纱?几时见凌洛仙竟会梳妆打扮?而今一见,近乎颠覆了辰明意识中那个冷若冰山不近人情的形象。 “一刻都未晚到,辰明还是照样的很守时。”弯唇浅笑说道,美到惊心动魄。辰明的心境都泛起波澜,目光也被吸引着眼中只有那完美的伊人。 也不是全部因为样貌,辰明同样惊愕于现在的凌洛仙,似活泼的有些不寻常。 “洛……洛仙,你怎么会主动打扮?” “很重要吗?”凌洛仙却是一副满不在乎,反倒说,“毕竟你莫要忘了今夜是和特殊之时。” 特殊之时?灯缘节?辰明倒并不觉得一个灯缘节就能让凌洛仙如此开心。 “唉,无法交流。不提这些无谓之事。”凌洛仙戴起面纱,却一反往常的只是挂于小巧的琼鼻之上,轻纱仅半遮面,是掩非掩。又一看辰明。 “灯缘三趣,一灯二面三结缘。辰明你莫非不知道?这面具亦是灯缘节三趣之一。” 辰明一愣神,他到还真未做过这方面的了解。但是稍加思索,这可难不倒他。 “这面具,可否?”心念一动,一玉质面具无源浮现在了辰明脸上,虽遮挡了一些俊容,但却称的那星眸愈加璀璨深邃。 凌洛仙见之,小嘴微嘟,怎么她不知道辰明有这手段,想来应该是密境中得的机缘。真不愧是大帝手段,现在连她都看不出辰明一丝气息。 “看来你当真对灯缘节一无所知。那正好,”默默在心中窃喜,那计划的实施就会很顺利了。 “倒也凑合。”心中何等想法,永远不会体现在表面。凌洛仙起身,支起蓝纸伞,“走,去游灯会了。” “另外——”斜侧头看一眼辰明,奇特的魂息将伊人的娇容遮掩的朦朦胧胧,“现在,可看清我容貌的,仅君一人啰。” ……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一年仅一次的盛会,自是十分不凡。 金吾不禁,张灯结彩,幻如霓暇,亮如白昼。街上的游人大多是年轻的少年少女,隔着各异的面具,玩赏着花灯。亦或是挑选一件心仪之物,送于心仪的佳人。 特别是今年这个刚刚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平和,这欢乐的宁静就更让人觉得珍贵,自然更比往年热闹。人群真的可以说已经稠到流不动,只能在缓慢的移动中细细观赏着四周的五颜六彩。 但对于两个身影而言,这个规矩很明显不合适。 “辰,快点哦,你可太慢了。”如过江鱼,在茫茫人海中却有一碧蓝油纸伞飘悠灵巧,随心而动,丝毫没有一丝停顿,一丝擦碰。她好像独立于世外,不同凡俗,真如仙的逍遥。 鉴于两人身份太过于敏感,所以互相约定只用一字称呼,防止被其他人认出。 辰明没有接话,也是没空。很努力的闪避着拥挤的人流,但哪怕如此,也不免有各种的磕磕碰碰,根本追不上前方自由自在若在飘舞的伊人。 “呵呵呵。”轻笑,凌洛仙到有几分戏谑辰明的意味。辰明执着,而她善变。辰明修元,而她修魂。各个方面来讲,辰明皆根本不可能在身法上与她比肩。而她却总拿捏着一个很好的距离,不近不远,间距不变,但永远追不上。 瞧瞧身后略显笨拙而又执着的白衣人,凌洛仙的笑,即是笑他,亦是轻松。 真的压抑很久了。 其实辰明不笨,岂会看不出自己与凌洛仙差距之大。凌洛仙可不扰纤尘,浮过如风,若步闲庭般游走间赏遍四周美景。而自己却连匆匆赶路都十分困难,四周的景色如何根本无暇一瞥。 但他却惊异的发现,这种灵巧连贯,竟可以类比行云之意! “竟能跟上半分,不错不错,悟性了得。”突然间发现两人间的距离竟然拉近了一丝。凌洛仙又多生出一分玩心。以她的精明,是绝对不会做任何无用功的,倒也不亏辰明在自己的身法中有所以领悟。 正当有丝明悟而欣喜,凌洛仙的身形又突然消失不见。再现时已经出现在前方百米,一下又拉大了差距。 若是凌洛仙愿意,辰明永远都只能跟在她身后吃土。 “看这景象,应该快到了。”看四周的景色变换,凌洛仙心道。其实今夜一切行程与布局,皆在她计划之中。 辰明正尽力追赶,可前方的人儿却突然停下。辰明差点儿就因为骤然减速而摔倒,才刚稳住身形,伊人突然开口。 “辰,你可知道此为何处?” 第八十五章 灯缘 二 “何处?”辰明略微喘气,一路上都在追着她跑,目光都从未注意过别处,再加上不熟路,怎么会知道现在在何处?一抬头,才看清此处的景观已大为不同。 一座水上长廊,纵横约百米,两处檐各挂灯百盏,如此美景,行人却稀稀拉拉,并不十分热闹,只有从远处才能传来喧嚣声,而此处的人几乎都是沉默少言,盯着一盏盏花灯沉思。 “辰,这边。”辰明还有些不解,就被凌洛仙叫到了一旁一灯铺前,老板借两人走过来,立刻笑道。 “不知二位是来买灯,还是对灯?”虽然两人皆带着面具,让人感觉朦胧不清,高深莫测。但身为普通人的老板却没有丝毫异样,热情而平常问道。 “寻灯对诗,赢则取灯,输则买灯。”正当辰明疑惑之时,凌洛仙以魂传音,“这是此地规矩,但凡来此桥者,不论修为,不论贵贱。不同的面具掩盖真身,人人皆是平等之身。一灯对一诗,诗成则赠灯。” “辰,我要这盏灯。”凌洛仙一回头,指花灯说道。辰明看过去,灯面上正题有两句诗,还缺两句便可凑成一首。 “哟,二位是想对灯呀。”老板略显惊讶,此桥两侧,二百诗灯对二百摊位,二百守灯人。每一守灯皆是文墨中人,年年来此题诗悬灯,都是阅人无数。在他看来赋诗得先有心境,不到火候的心境赋不出真正的好诗文。 “二位可再想想,对不好对不出可就必须买一盏灯走。”老板好心提醒,此处除了诗灯,所贩卖花灯都只是平凡样式,但价格却翻了倍,况且买灯也是很失面子的,这也是为何要佩戴面具的原因之一——避免尴尬。 老板看来少年人年轻气盛,心境并不成熟,很少有诗文功底,故好意提醒。 辰明却盯着挂灯上整齐端正的字体,小声念叨。 “桑兮沃若醉心缘,前因故然命中结。” 一下无言,辰明陷入沉思。凌洛仙看后才知觉此诗暗藏隐语。 “桑兮沃若”化用《氓》,却又引申意为醉心于情,开始有丝不和谐,实则…… “月兮渺茫逸如仙。”一说情,自然绕不开那人。不由自主又想到夜倾月,思念佳人,但又不同天,不知踪。但此时此刻又不宜伤感,那就干脆应景一点说渺茫飘逸如仙,不明所踪,思幕无尽。 “下思无尽痴心辰。”凌洛仙却抢接了最后一句。 老板一扶白胡须,啧,当真别有一番深意,而且正好也应上了他所埋的暗语。四句首字相连,既为“桑前月下”,乃是一男女约会的典故,亦正是他所期盼的。 凌洛仙自然看出此诗藏头,但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让辰明接上了。她也知晓辰明思慕另外一女子,故接了下句。但她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藏头“桑前月下”,可此诗还藏尾…… “虽说不是十分完美,但却是十分巧妙,想来暗语不止一句吧。”老板笑道,辰明到没有在乎,他对诗之时可完全随心而言,根本没有去刻意藏头又藏尾。 “行吧,此灯便送予你们了。”老板取下高悬的挂灯,提笔舞墨将诗补全,却又一松手,四方纸灯飘上了天——这挂灯的部分,原来是一盏孔明灯。 正当辰明不解,凌洛仙已经伸手接过原本悬于挂灯之下似乎想吊坠但有体型过大的一朵未开的“荷花” 将之点上。 “荷花”绽放,竟是一盏河灯,做工精美无比,甚至足以以假乱真。辰明这才明白过来,这才是赢来的那盏灯。 “仙,这灯即是挂灯,又是飞灯,最后还是河灯。当真巧妙绝伦。”辰明不禁赞叹。 “灯缘,灯缘。比这灯更巧妙的,是缘分。”老板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看捧着河灯的凌洛仙,又看看辰明。 “二位的缘分,想必会比这灯更巧妙吧。” 凌洛仙闻言却罕见的俏脸微红,不过所幸无人看见。转而对还在思考这句话的辰明说道。 “辰,陪我去放河灯。”凌洛仙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招呼着辰明离开。 “仙辰,仙辰。难道是如此意思?”老板远望着离去的两人,从只言片语的称呼中听出了什么。 好吧,虽然今日的河灯一盏都未卖出去,但他还是觉得并未虚度此佳节。 “老板,这河灯怎么卖?”正想着收摊回家,毕竟没有了对诗之灯,基本就不会有人在来光顾他的摊位。可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 “哟,客官我这儿不对灯了,刚刚的诗灯已经被对走了。”老板说道,并未太在意。 “不,我不是来对灯的,只是来买灯的。”却是一少年,腰悬一柄灰色长剑,很随意的抛下一定银子。“也是作为酬谢,方才你送予了那两位诗灯。” 老板一下惊的说不出话,这可是一笔飞来横财!而少年则在寻思着另一件事。 “如果九幽那边也顺利,那河灯差不多也就足够了。只希望古秦那边可千万不要掉链子。” …… 河堤两旁,很多人都在拥挤着放着河灯。但就是不知道凌洛仙是怎么找到一处静处,石阶岸边逐阶浸入水下,可以很轻松让人接触到河面。 而就是这么一个大好之地,却百米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正处一个河道转角处,以至于一眼望去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玉手入水,随波轻轻荡漾,一小会儿之后,似乎玩够了,就轻轻将河灯放入水面,顺着涟漪水波,在轻柔一推,一朵“莲花”立刻旋转着飘向河心,混入顺水而行的河灯长流中,唯留下一连奇特的波纹渐渐散开。 轻闭眼,凌洛仙久久不语——她这是在祈愿。 “辰,你不祈愿?” 第八十六章 灯缘 三 “嗯!”正在出神的辰明猛然惊醒,一下就看见凌洛仙略显不满的样子。也只能抱歉地笑了笑,如实回答,“方才对功法有所感悟,所以出神了。” 正是对行云的感悟,辰明有了一个初步的理解,但却总觉得差了什么,少了一个契机。 “哼,这种大好时光,你竟不懂得去珍惜。”凌洛仙轻摇,她非常不喜这种为了修为而放弃一切的盲目,望着河灯,失神低喃。 “纵使功参造化,手眼通天又如何?有些人,有些事,只有失去,才知珍惜。只有惋惜,无可挽回。” “话是如此,事实也是如此。”辰明点头表示赞同,“但过去无法改变,未来无法触及,唯有抓紧当下提升实力,才有可能让未来不再有悔恨。甚至——” 辰明停顿了一下,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 “有没有渺茫的可能,改变过去的悔恨。” “对,但不全对。”凌洛仙闻言说道,“过去、现在、未来本无区别。现在即是过去,亦是未来。” “那仙你认为,人生如何过?” “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 辰明闻言后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又开口:“受教了。” “不必如此,想必辰你早已看清过,而且比我看的更清。”凌洛仙又道,“这可是你之浮生曲告诉我的。” 辰明莞尔,这么一说自己以前确实看明白过,但一时竟然忘了,被那种盲目迷遮了双眼,还多亏了凌洛仙点醒。 “坚守本心,还真不是件易事。”正在心中感慨,凌洛仙却又望向远处。 “辰,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不知为何,辰明突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丝丝不妙。就像上次应邀与凌洛仙一起秋游…… 危楼高七叠,凭槛倚立,人稀近无。 “好高大的一棵树。”辰明前看去,一颗高达数百米,甚至高过了是七层木楼顶,纵横亦有百米方圆的巨树。时为寒冬,竟是叶虽稀疏但仍悬枝头,半覆着积雪。映衬着数之不尽的祈愿红符纸。 “那是自然。此树立于一方灵眼之上,也是城内所有溪河源头所在。”凌洛仙下视环绕树脚一圈的湖泊,浅浅莹光中无形间浮出灵气,“甚至可以说,此城皆依此树而立,此树比此城还要古老。因此也是一种信仰。” “你看那枝叶间数不尽的红符纸,是世世代代,年年岁岁人们悬上的祝福与心愿。” “倒也亏得此地僻静,”辰明笑道,“若是放在那些宗门势力的地盘,那这棵树绝对不会如此茁壮生长,此处灵眼定会被改用为修练洞府,生人勿进。那还会有如此盛景美景?” “对,但很多元修竟自大的都瞧不起这凡俗之地,但要说我觉得这里才是最美好的。”凌洛仙抬首望向那巨树之巅,秋眸在零星散落的红苻纸之中寻找着什么。 “平静、纯朴、本真。没有修炼界中的实力至上,残酷无情,没有阴谋阳谋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更没有会让人盲目迷失的修道追求。” “何曾几时,我也曾是这平淡的芸芸众生。一生入修行,苦海再无涯。对此都只能羡慕了。”辰明又叹道。 “但有追求也并非坏事,太过单纯也非好事。这世上总还有一些让我无法停留的理由。” “那若有一天,你了解了一切,功成名就,纵横世间。可愿意舍弃一切荣华,是否愿再回到这里?”辰明一下被问的愣住。凌洛仙话已出口才发现自己刚刚失言了,又道,“是回归这种本真纯朴,隐姓埋名,不再过问天下事。” “那是自然,又何须问?”辰明本来就是这种心态,这种追求。 “不过话说回来,此处全是观景的绝妙之处,为何不见他人?”辰明四下看看,问道。 “我早已清过场了,如何?” 辰明这一下才又猛然清醒,这大小姐是有何等手段。可不是只如现在自己看到的这般单纯。 但他没看见,当他与凌洛仙登楼之后,暗处立刻飞出一人先去报信。 “祈愿之树,妥当。”暗卫言简意骇,几人闻言立刻一震。 “烟火,前往准备。一旦下令,立刻行动!”王青云开始依计安排,一绝命部暗卫立刻带人离开,他们的暗卫令皆是凌洛仙亲自打造,相隔很远也可以传信。 “九幽准备好,可绝不能掉链子。”王家云又像想到了什么,“古秦那边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呼——刚刚好赶上了。”话音未落,古秦匆匆赶来,喘息着说道,“还真不好应付,不过也都安排好了,绝不会有任何一个熟识洛仙姐的人出现在行程方圆十里之内。” “包括伯父那边儿也打过招呼,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安排了暗卫跟随。”古秦勉强提了口气。 “行,该我们了。”燕九幽点点头,今夜一切可都是他们在负责,可万不能出什么岔子,“走。” “哎?我说你们怎么都和暗卫学的说话这么言简意赅了?”古秦道。两人却好似根本没听到,径直离开。 “如果不想受罚,麻烦古秦兄你请不要多嘴。”王青云一面感叹这古秦简直和凌江仙一样跳脱,接着便用之前对付凌江仙的话说道。 果然效果超群,古秦一缩脖子,乖乖跟了上去,他可不敢再惹那位生气了。 …… “听。”突然,凌洛仙道,“有风来。” 下一瞬,突然冬风一阵,巨树的枝叶间立刻传出一阵叮吟的脆响,煞是好听。辰明凝神看去,原来每张红纸下皆拴着一个小巧的铜铃,随风而鸣。 白暂的耳根轻轻动了动,凌洛仙似发现了什么,抬眼望去,目光锁定在一点,玉指轻轻敲了一下伞柄,蓝光骤闪,辰明立刻惊呆。 只见那柄斜倚肩头上的蓝纸伞,片刻间大变了样。伞面亮起了奇特而瑰丽的花纹,伞顶处那宝石散发出一种玄奥魂意,花纹定型,互相称映,规整华丽。 但还未完,九根伞骨末端各垂下九串晶石吊坠,闪烁着光泽。伊人手挽轻动,伞面旋转,晶坠飞旋,将凌洛仙衬得美轮美奂,简直不是现实中人。 “此伞必是一件魂器。”辰明心惊。 第八十七章 灯缘 四 “云隐遮,与琴念心弦皆是家母遗物。但也是近日我才解开此伞上的封印。”凌洛仙将云隐遮自上而下细细打量,就好似能从中看出曾经故人的模样,眼神中满是追忆。 “令堂当真不凡,如此魂器,绝非一般魂修所能打造。”辰明感叹着那深奥无尽的气息,完全不是自己当前境界所能理解。 “只一死物尔,徒引人伤悲。”凌洛仙却将伞轻轻举起,眉心魂印复出,回眸冲少年一笑。 就凌空飞起! “但我去取一物,回来就给你讲段故事。” 辰明就这么轻易的看着凌洛仙凌空飞起,很明显是那云隐遮的作用。 能够御空飞行的魂器,其品级至少…… “看!有人在天上飞!”突然地上一小女孩不经意抬头一望,就看见一模糊灵动的身影,翩翩舞动,飘向巨树,立刻惊叫起来。引得众人一片张望。 当然,无人认出那是谁,甚至都只是能看到一个模糊飘渺的倩影——毕竟云隐遮可不是吃素的。 但就算如此,凌洛仙这不经意间的举动,竟然也留下了一段佳话,引得此地无数后世凡人遐想,但这些都是后话。 “在这儿,终于找到了。”凌洛仙明眸凝望向一张奇特的红纸,轻轻伸手摘下。 “鉴以梦萦,缘结浮生。”观之一笑,正是这句如此熟悉的话,母亲魂归前留于凌洛仙的预言。 既亲口告诉她,又书写了一纸祈愿挂于树尘,并让她明悟此言之后,再于灯源节时来此取物。 当初凌洛仙非常不解,这简直是无解的局,但现在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是如此,无解中的有解。 顺目看下去,末端除了一特制的银钤,还有一…… 突然云隐遮顶晶石闪烁,伊人顿时眉头一颦,糟了! 果然,云隐遮一阵倾斜摇动,凌洛仙发现自己的魂气竟然有些不支。 地面众人立刻一片哗然,那抹蓝影竟在不受控制的下坠! 形势危急! “绝尘!”突然间发现未再下坠,凌洛仙一睁眼,是辰明。 “放心,一切有我。”辰明一式绝尘瞬闪接住凌洛仙,匆忙一言就没有更多时间思考,冲至树梢一踏,转身再一式绝尘。 这动作立刻引得下方一片喝彩,一白衣之影犹如惊鸿掠影,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成功身退,至于下无限的想象与神密。 “好险。”脚踏在实地上,辰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好险,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出剑而独用身法使用绝尘,而且还是连续两次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还真的做到了!辰明都觉得有分梦幻,但他真不敢想象如果过程中有一丝犹豫或失误,那可就…… 哎,对了。凌洛仙!辰明回过神,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俏脸先是苍白,下坠来的太突然,凌洛仙有一刻甚至都在心道完了,可瞬息而至的怀抱顿时将自己救回,但…… 真的太突然,辰明直接从凌洛仙肩头稍下处及膝部下伸臂将之搂住,又为了防止其滑落,下意识就用力地抱在胸前,臂弯勒的凌洛仙都有点儿生疼。 两人就是有这种姿式紧密的挨着,凌洛仙右手神使鬼差的搭在他肩头,左手撑着云隐遮,华丽的伞盖恰到好处微倾着却刚好遮的住两个人,高度那般完美,将这一场面恰到好处的映衬的像情侣之间亲密的依偎。 四目相对,无言相顾。两人皆是愣住,凌洛仙本来就只是很随意的配了张面纱,早就不知散落何处了,于是…… 甚至能够听清对方加速的心跳,呼吸间尽是对方的气息,还有丝丝异样的醉人。 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一时都忘了说话,白皙的脸庞上飞上两朵红霞,又很快传透耳尖。 “对……对不起。”极速将伊人放下,辰明不住道歉,真的太尴尬了。 “多谢。”凌洛仙却比辰明更快冷静下来,欠身一礼。若不是伊容娇羞透红,以及明眸慌乱而不敢对视,辰明差点儿就信了她真如语言中那般冷静。 大吸几口凉气,凌洛仙才勉强能够抬起头来,虽然头脑很快冷静下来,但神使鬼差的不禁又回忆起那短暂的温暖。 刚刚冷下来的俏脸又是一红,赶紧又低下头,衣袖掩面,而润泽抹朱的红唇却又微微上翘。 根本从未与他人如此亲近过,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心乱了,凌洛仙立刻明白自己犯了最大之忌——她心乱了。但明明该立刻纠正了一点,但为何又感到一分无法遏制的欣喜。 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凉气再缓缓吐出,凌洛仙再抬起头时,心中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设局者心胸如海,深邃澄澈,万般皆不能动摇,在大的感情波动也只能是无法长久的浪花,很快便终归平静。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又终于想通了悟出了一点。 “原来,最无趣的便是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辰明又召出面具,立刻清净下心神。帝制玉面有清心定神的功效,但一直维持就要消耗魂气,故辰明之前将之隐。 “洛仙,你平时可从没这般冒失过。”辰明显得丝丝严肃及责问。 “哼。”不满的微翘唇,此言一出,凌洛仙不禁有丝气闷。本来自己出魂四转已经可以随心所欲控制云隐遮,根本不会出现那般失控的意外。 “还不是因为你。”在心中无声一叹。凌洛仙自损修为为辰明灵魂虚弱传魂印不稳,修为都连接了两个小境界,只是辰明看不出罢了。 不过也是因为她心急而莽撞了,以为自己有着对境界的充足感悟和理解就不会出事,但结果却是…… 总而言之,还是多亏了他,而自己的气恼又不能说出。这着实是让凌洛仙有些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原本的布局可不能乱,一步一步,一环一环可还得依计行事。 辰明正想开口询问一下,凌洛仙却又转移了话题。 “方才我说过,给你讲个故事。”凌洛仙不留痕迹的将右手中之物收入储物戒,自顾自走上前几步,凝望天穹,思绪远飘。 “一个小女孩,自幼双目失明,不能视物。一直被同辈排斥,被长辈视作不祥之人,甚至一度有决议要将之扼杀。” “和他的母亲却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保全其性命。不断给黑暗中孤独冰冷的她希望,不能视物,不能修元,艰难自修魂道,更无一人给他任何指点与帮助,一切只能自己争取。” “但这一切的苦难,铸就了一个坚强、孤傲、冷漠的性格。她确实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魂道上她之天赋惊人,实力远超同阶。” “第一次,以粗浅的灵魂感知,“看”到不足三尺的天地,那种感觉,真的无可言表。”不由自主一笑,却笑的几分苦涩,“但这成就的喜悦,又有几人能分享?一切都几乎未改变,她仍然是那个极端的异类。” “但那又如何?她已经习惯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同辈之中也有两人能与其逗乐,一人能与之互勉。” “熟悉的冰冷,亦好于未知的复杂与热闹,更何况是被排斥的。” “但对其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那人还在她就永远不会哭,永不会放弃——那是其母,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让其敞开心扉的人,理解她之人。” “若真说实话,她并不恨他人,确实自己引来了祸端,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自己却无法改变,那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他人呢?他人无错,她亦无错。故在其生命中,他人永远都只是他人,永远不会改变。永远都是孤独。” “但直到六岁那年,这份平静骤然破灭了,命中劫难,一段了,一段起。” 凌洛仙玉手搭在木槛上,却又不知何时紧紧握住,玉指皆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无血色。 “这个她,是真是假?”突然见她不说话了,辰明问道,“亦或是说,便是你?” “呵,呵呵,”闻言反笑,凌洛仙回眸,“这个故事,你以为是故事,亦或是往事?” 第八十八章 灯缘 五 “若故事,太伤感,不应景,不想再听。”辰明道,“若是往事,太隐秘,述者痛,闻者哀,亦不想听。” “可我偏偏就想说,只因为今日真的很开心。”凌洛仙却道,“你当真太粗心了,辰明。看不出想不到很多情,就像一根木头。” “你就真忘了,今夜是何期?” “灯缘节,正月十五。”辰明寻思着,猛然间忆起了什么,“十五夜,天妒劫!” “不错,天妒劫。”凌洛仙轻闭双眸,凝视一片黑暗,“若是往昔,此时此夜,众生皆乐,唯我独痛,独苦,独悲。” “而今夕,”睁眼,“视明百景千彩节,有君伴我访灯缘。” “那倒无怪了,洛仙你今夕这么开心。”辰明笑了。 “好了,请君接着倾耳听。”思绪拉远,凌洛仙又道。 “为何世道如此残酷,事事皆无两全之法。救一人之代价,就是再牺牲一人。” “那一夜,她惊喜的恢复的双眼,可下一刻回眸,却呆呆的看见最重要的人含笑而逝,化作万千光点四散,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这便是救她的代价,也是神衍怀最终无可改变的归宿与命运。直到那最后的时光,她才知晓了一切。” “为何自己魂道修为进步神速,是一直有人在自损修为为她养魂。每月皆有一却,但也是那人一直用神衍之术转接于自身。” “但终不是长远之法,于是,那人做了这样的取舍。” “我唯有恨,但却唯有恨自己。为何自己无力挽回这一切,神衍术可算天机,可易天命,可为何到头来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听着很平静,但辰明能感受出那平静下的无尽伤,就好似凌天的过往。 “神衍师,看天赋。只有特定特殊之魂,方可成就。因其太过逆天,一般只有上任神衍师道死千年之后才会再降生神衍之魂,可就在我母最辉煌的时刻,我降生了,亦是神衍之魂,正因如此,才有天妒等诸般劫难。” “所得越多,受制越多。上苍就是如此公平,神衍师卸任即是死亡,而且是只能魂飞魄散,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就是如此。”深吸一口气,凌洛仙似有万语千言想说就说不出,沉默良久,才又逼出了四个字。 “往事已逝,昔人难在。”辰明亦沉默了,后又说道,“何必执着,再失今朝。” “世间本无孤独,唯有人忽略了身边之人,本该在意之人,才会有心的孤独。过往有时会遮蔽了现在,不要在未来某刻,再失去了再悔恨。” 一番肺腑之言,是辰明最切身的感受,己生过往,凌天过往,让他早已看透了太多太多,只不过还无法完全理解,融会贯通于心境。 “这回是我受教了,多谢。”凌洛仙平静回答,再无一丝方才回忆的悲伤。 “虽是这么说,但你没有真看透。”辰明却说了这么一句,凌洛仙一愣,因为这话当真说中了。 “多少年的多少痛,其实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本就是不该看透。”辰明又摇头说道,倒有几分自嘲,因为他自己就深陷这样的迷局。 “但那有如何?就如修行,一步步探索,一步步变强,才能知晓的更多。总有一天能够看透一切。” “那你很有志哦。”凌洛仙又道,“但说的太远,不是现在所该想的。或者说不是今夕该想的。” “灯源佳节,确实不该做这种伤感之言。”辰明点头表示赞同,却又说,“但好像这话题是洛仙你提的吧。” “……” “咳咳,不说这事。”凌洛仙略显尴尬了,悠然也有丝丝气闷,就不明白这辰明怎么这么直,这话是现在该说的吗? “话说回来,辰明你觉不觉得此景缺了些什么。” “这番太平之景,什么也不缺,已经足够完美。”辰明凭槛极目远望,平凡的热闹就足以让他赏心悦目。 “但太过平静,也就平淡了。”凌洛仙又看向辰明,“辰明要不然堵一局?” “不赌。”回答的万分干脆,丝毫不留情面,辰明可不傻。 “真的?那多无趣呀,”凌洛仙却并不在意他说什么,“我就赌三息,三息之后这番平静会被打破,如何?” 辰明一皱眉,这说法可相当的含糊,但听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不切实际。不过他绝对不会被此蒙住,凌洛仙是什么人什么算计! “三,二。”朱唇轻吐,字如珠玑。凌洛仙转身面向辰明,趁着辰明还没说话便直接给他判了默认,背向巨树,一笑,指天。 “一!” “啾。”话音既落,锐声破空,砰的一声响,一朵彩色的烟火于空中怒放,紧接着成白上千的花花绿绿各色烟火四溅纷舞。 不尽轰鸣声里,暮色天空宛如画卷,无尽绚丽的彩花成为点缀凌洛仙那绝世倩影的背景。 “平静“打破”喽。”竟有几分俏皮,尤其是看到辰明略显震撼的模样,凌洛仙只觉得一切心思花的都那般值得。 辰明当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壮观震撼到了,从前从来都未见过这种场景,满眼欣喜。 这确实也算“平静”的另一种打破。 “与君相识九月初,同君赴险十月间。”凌洛仙亦转身看烟火,以辰明听不到的细言,轻声低语,“守君伤心三十日,苦闷今朝一尽抒。” 那烟花的朵数,都是精心布置过的,九百一十三。 “辰明所以这么看来我赌赢喽。”凌洛仙话语间有几分不对味的深意。 “啥?”猛然间从方才烟火中的震撼神回过神,辰明闻言一吓。 “嗯?你不服?” “没,没有。”辰明知道自己是中计了但……现在反对有效吗? “那从此刻起,今夜一切事宜,你皆要听我指挥。”凌洛仙要的就是这效果,丝毫不拖泥带水,话说完就走,“跟我来。” 一扶额,辰明暗道一声完了,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着道了。但也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下一段行程竟是—— 泛舟! 凌洛仙的布置辰明就从来没看懂过。两人一同站在小船头,不许撑船,就任由小船随波而流,何去何从,凌洛仙却不管,也没说。 辰明愈发心惊,如果没猜错,这方向这溪流,直通城外! 凌洛仙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清楚。但凌洛仙却很清楚,在另一条会与此水相汇的支流,应该已经要忙活起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一人从枯树枝上跃下,做到雪被上不发出一丝声响。“可以放灯。” “好,干正事儿。”刚才那人正是燕九幽,他通过观察天色明月计时。王青云说完,一盏河灯就已经点燃放入水中。 “古秦你可别发呆了,时间可很紧。”两人都已经放下了十数盏河灯,古秦竟然立在一旁,看着河水发呆。 “我只是在寻思一件事。”古秦道。 第八十九章 灯缘 六 “何事?” “你们说从这里把河灯放下去,洛仙姐打的什么算计?” “那自然是某时某刻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河灯长流的奇景,为整番游玩之行增添一趣。”王青云倒猜了个九不离十。 “那怎么才能去确保达到预想中的相遇呢?”古秦自认为这是个大难题。 王青云燕九幽却是相顾一笑,怎么确保?忘了这局布局者是谁? “谋者,不通天闻,不识地理,不知奇门,不晓阴阳,是无能庸才也!”王青云以凌洛仙说过的原话回复。 “倒也是,那可是洛仙姐。”古秦一下也想通了,但放河灯时又开始了话唠。 “但很真很想知道,洛仙姐的游景游记啊。” 凌洛仙虽然让众人为她办事,但保密工作一向一流,就说王青云作为临场指挥都只知道不足六成事仪。 而且所有人对于到底去游玩儿哪些地点都几乎一无所知,就只知道该在什么地方远远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促成一次完美的游玩。 “洛仙姐怎么做,只有她的深意。”王青云道,“试问有谁希望自己的第一次约会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而且当然有保持神秘。” “但……”又想到了什么,却又摇头笑了。 “我咋就觉得这事儿挺悬。”古秦仔细思索,最后冒了这么一句。 “哟,连你都看出来了。”王青云表示有点儿惊讶,这时候古秦怎么不像平日里的情商掉线了? “我只是感觉,以辰明的态度看待这段缘分,绝不会是红缘。”古秦道。 “何以见得?” “很简单,看眼神。”古秦回忆起辰明那澄澈的明眸,“辰明看洛仙姐时,眼神间尽是尊敬,钦佩,欣赏,礼貌,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与亵渎。平时里也是有意保持距离,礼敬有加。除非真的有事儿,或洛仙姐主动找他,他都根本想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 “他只是单纯的傻。”王青云笑笑,就不明白他为何心境能那般单纯无垢,“也许在辰明眼里,洛仙姐亦师亦友亦知己,但就非红颜。” “洛仙姐我还是了解挺深,受过心伤,于是冷淡的感情,外人皆看不出来,哪知道那冰冷不是她真正的内心。不过我更清楚,洛仙姐从来没真正的动情过,但以她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绝不回头认输。” “但是话说回来,我实在想不通辰明那根木头时如何打动洛仙姐的。” “很难吗?不过是心心相惜,同病相怜罢了。”王青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对的人遇上对的伤,缘分自然就对上了。 “皆是一般无二的心净,一般无二的心伤。重情重义,孤傲清高,不与世俗污浊相同。而辰明则更是个痴儿,痴到甚至能为了一言一诺,可是生死而不顾。若以生死为鉴,纵使冰山亦得融化了吧。” “这就是他的执念吧,纯粹而强大,着实令人叹服。”言毕,又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那就又有一个问题了,洛仙姐不可能看不出他这般古怪性格,哪怕布下这般游局也未必能让他明悟,为何就不能开口一句话的事呢?” “那只能说你想的太简单了。”王青云又说,“或许洛仙姐真正的目的不是让辰明直接开悟,而是留一丝牵挂,一丝影响就行。” “辰明虽然情商低,但绝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怕是因为他心中有情,故不愿看出来。至于洛仙姐,还有三点不易。” “九幽,你来说。” “一,人不易。洛仙姐自然看得出辰明情系另一人,再加之辰明对其的态度,她绝不会选择直言心思。而辰明则很难看出她的心思,纵使看出了一星半点,也可能不会接受。” “二,己不易。洛仙姐是何等高傲之人,纵使芳心已倾,但她也只会等对方来挑明,即使放不下架子的傲娇,亦是为了让他更重视这份情。” “三,道不易。”燕九幽沉默了一小会儿,这一点确实不好说,“辰明可是正魔同修。” “啥?”古秦惊愣,他可着实没从辰明身上看出一点邪魔影子。 “人中有小人,魔亦出君子。”王青云接下话头,“依我看,辰明是断然不会接受正道的虚伪,终究会是魔道中人,魔中君子。” “但洛仙姐又不一样,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的立场早就被家族因果定死。这样的话,啧啧。” “纵使两情相悦,也必为世不容。”燕九幽最后说道。 “既有错过,亦有过错。你说这情,怎就这么难?”王青云感慨。 “唉,还是别说了,听着心疼。”古秦皱眉叹息,“怎么洛仙姐的命缘,就这么坎坷艰难。” “你是不知,亦不懂。这世上有一类人,命中注定为世不容。”王青云却一反常态的无比认真。 “这世间并无绝对,万事皆有转折。”语气又急一转,慷慨激昂。 “天不容,地不认,那就斩碧落灭苍穹,踏破黄泉九幽!登临无上,超脱生死,执掌轮回,傲绝世间!何人会有质疑,何人敢有质疑!” “那便是——”王青云仰望天空,伸手虚抓,似想抓住什么。 “成道。” …… 辰明已经不想说话,本来木船驶出了繁华,流入了山间雪景,却在一岔道口会注意到“支流”。 一道完完全全由河灯组成的漂流!灯火绵长,水柔情幻,深远静默,恍若银河。 就这样被万火千灯簇拥拱卫着,让这本无月稀星的冬夜竟然亮如白昼。 “于凡间,为君引星河。”朱唇轻启,她道。不过又在心中无声补充。 “无月夜,寂静唯仙辰。” “洛仙,一切皆是早有安排?”辰明突然问到。 “你觉得如何?那边如何。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凌洛仙却未正面回答。 值得一笑,辰明倒觉得说是或不是都不美,让它成个不言的迷倒是最恰当的。 “人若无梦,生无可喜。” 言刚落,四面紧挨着小舟的数十盏河灯突然“开花了”!一盏盏小巧的四方飞灯飘然而起——那本来就是一种组合灯,河灯为底座,上连一小飞灯,一线系之,轻轻一碰侠盗会释放。 方才就用魂气将之全部揽至船边,再一起释放,成了如此盛景。绝不会有一盏遗落。 “九九盏灯,飞舞。久久心思,无述。”凌洛仙心道。 纷舞金火流莹,相思语默千秋。 上起飞灯,下游河灯。流水清溪,舟头两人。 佳节美景,如梦似幻。惜君不解,隐语默言。 “吱呀。”不知过了多久,木舟轻叹一声。它终于靠岸了。 第九十章 灯缘 七 溪边小亭,立倚清流,旁峭寒梅,飘香入座,花落点茶。 颇有几分忐忑地接过凌洛仙递过的清茶。凌洛仙亲自沏茶,双手奉上。只怕凌鸿都不曾有过这待遇。 一品,茶香,莲香,梅香。辰明惊异这小小一杯茶水怎么会品出如此丰富之味道。凌洛仙却只是笑而不语,且不说这茶本就珍贵,又不知道在荷花心放了多少个日夜。就说这茶水,就十分劳神。 隔年初冬时第一场雪,落于初开红梅花心,经日而不化者以白瓷罐收集,收集之时不可有任何污染,集满一罐就密封埋于花树下,至少酝酿一年方可取出用于沏茶。 就这么不足半壶茶水,就让凌洛仙有心无心收集了足足三年,封藏三年的初冬梅花雪。 “往年家母尚在,最喜便是这种茶,年年都会沏一次。”浅饮一囗,却似乎不是多年前那茶之味道,但她也不敢确定。毕竟自那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动手沏过这茶。 “真是好茶,我今日可算有口福了。”辰明笑笑,“多谢,想必洛仙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可不是专门为了你,还是为了追忆往事。”凌洛仙又伸手拽下一支红梅,微动指,折下,插捣桌心修长细口的白瓷瓶中。 小嘴微嘟,轻吹气。 立刻吹落两朵怒放的红梅,旋转飘舞,悠悠而落。乘风凌飞间花瓣四散,煞是好看。 群瓣俱落,有一瓣红轻点于凌洛仙茶水上,而辰明杯中却仍是一片平静,忽一阵微风吹过,残花尽起,几片就悠悠落到几乎是从亭子坐位下流过的清溪上。 微伏身,伸手挽留几辨残梅。凌洛仙就静静的观望着那几点红梅在玉手挽出地漩涡里打着转。 “流水清无情,落梅空残香。”悠悠道,隐约透出几分哀怨,似触景生情,有感而发。玉臂微曲,捧起捧溪水,与那几朵残梅。 辰明突然间失神,这个动作,好熟悉…… 倾月捧秋叶,洛仙挽残香。 又一挥手,尽数洒出。那几点红梅转瞬就随着起伏无定的清溪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然已经挽留,为何又要放手。”辰明问道。 “万事万物岂可强求?该离去的终究挽留不下。”凌洛仙就凝望着那流去的方向,又道,“此梅岂不似某人?” “额……”辰明一下就听出这某人指的是谁。 “我不留君。”凌洛仙却又道,直言表明自己的态度。辰明松了一口气,不过却未听到伊人在心中述出了下句。 “君留我心。” “但是——”语气一变,看向辰明。那目光盯得辰明心头一紧。“辰明,你好像还欠我一事,对否?” “对。”那是五难之路时的一言,辰明绝不会抵赖。 “那你往后,漂泊他乡,若是想起我了。便为我放一盏河灯,同时写上想对我说的话,可否?” 辰明有点儿出乎意料,原以为凌洛仙会提什么难事,结果却又是如此简单。 “放心,只要君放灯,洛仙一定能够知晓。”笑着说道,打消辰明最后一丝疑虑。 “也罢,也许洛仙就只是求个心安吧。”辰明一笑,倒并不觉得凌洛仙这话能成真,但他也知道哪怕只是一个形式,一句空头承诺,也能给人无限心灵安慰。 “好,没问题。”得了他这一诺,凌洛仙略微的一丝伤感与不快一扫而空,她不担心辰明会失约,更不担心自己会收不到,不论天涯海角,不论春夏秋冬。 “美景不配佳音,就不为美。”饮茶毕。凌洛仙挥袖一拂,石桌上立刻出现一张碧蓝的古琴——念心弦。 “一曲赠君,君请细听。”扣弦乐起,凌洛仙闭眼浅笑而弹,一曲并非梦萦,仅是一首凡曲,亦未动用任何修为。 凌洛仙之曲技,超凡脱俗,无与伦比。辰明闭眼细听,美妙的琴音让人心旷神怡,精神舒畅。 余音远传,似能让天地皆听到,应之而雪落,予这佳景映称。 “哦,下雪了。”忽一睁眼,辰明却已见漫天雪飞,突生一助兴的念头,“恰此景此曲正好,那我也舞剑一场。” 言毕一跃便入雪中,剑出耀辰。白衣白发凌舞长剑白天白雪中,搅动风雪,应琴应景。 伊人悄然睁眼,凝视着那舞剑之人,剑舞流畅,衣袂飘飘,那风那雪,尽随剑而动,仿佛被人为刻意控制,但确实只是单纯的舞剑,辰明没有动用一丝修为。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用,辰明既是为了助兴,亦是在印证行云意镜,浮过巧风行,万雪不沾身。 行云随心,剑动随意,无影无形,无拘无束。辰明这一番剑舞,根本未按照任何招式套路,以琴曲为节奏,舞的却自然得体,巧妙绝伦。 乐声悠扬中,她轻言私语: 十五落天白,初视灯缘情。游过世俗影,郊邻折枝梅,知子心欲去,饯君思一曲,游一场。琴落雪,剑,舞轻。 曲终,人静。辰明收剑回亭,却见石桌面上炉火再起。 “这是……酒?”已经尝过了醉人之味,辰明一下就嗅出这是正在温热的酒。 “飞雪冬寒夜,自是饮温酒最甚。”辰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是提前算计好,准备好了的一般。 谋者,不通天文,是无能庸才也。 酒只半烫,辰明举杯一饮而尽,咂咂嘴,并非上次饮酒那般浓烈豪狂,而是一种淡香绵柔。虽喝不出那日那种畅快买醉,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酒,可烈喻豪狂,亦可柔隐情味。但究竟喝不喝的出,可就得看人了。 凌洛仙轻拈花指,提杯以袖掩面。朱唇轻点白瓷,贝齿微衔清杯。 两人突然间没有一点言语,自顾自饮着酒,也不知为什么。 对酌而无言,心中有隐语。 此酒虽淡,但连饮十数杯,凌洛仙却已经俏脸通红,一看就知道是醉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饮酒,第一次买醉。 辰明停杯,这酒喝的与水并无太大区别,到现在根本没有多少醉意,但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凌洛仙竟然不用修为驱散酒气,难怪醉的这么快。 本就是绝色的人儿,更显得柔弱娇美,愈发惹人怜爱。 “洛仙,醉成这样也该回去了。” “也行。”凌洛仙本来已经伏在桌子上了,闻言微微睁眼,转而又轻闭上微迷离了的秋眸,声音皆因为醉意而愈发醉人。 “辰明,扶我。” 第九十一章 灯缘 八 命令的语气却又软糯依人,能听的铁石心软。辰明心境微波后虽然能不为所动,但看着酔成这样的凌洛仙,只得无奈摇摇头。 尽量保持距离,辰明搀扶着凌洛仙。伊人勉强起身,右臂撑着辰明,左手扶额,走时摇摇晃晃,细眉微皱,秋眸轻闭,根本自己走不了路。 如此,辰明“不尽责”的扶法,自然就出了问题。 步石阶,忽踩空。伊人一声惊呼,辰明只觉眼前一花,一阵香风扑面,突然一股不大的推力入怀,顿时就重心不稳,向后倾倒。 突然被撞倒,但所幸倒在雪被上,辰明倒并未受伤,但—— 鼻息间,清香浸透心脾,有微带几分醉香,一分腻甜味。让人心神荡漾,背后冰凉,可怀中却是一种奇特的触感,温软如玉,柔弱无骨...... 方才一惊,为防止伊人落出受伤,下意识就搂紧了怀中的娇躯,一种弹软透过不甚厚实的衣衫传透臂弯,淡淡美妙的香暖透心,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无由而有由突生..... 很模糊,很朦胧,很不真切,同时亦有一种未知的抵触与不愿明白。 这意外突生的惊变让凌洛仙也吓了一跳,骤然酒醒了几分,一下伊容通红,心慌几分。伸手推了推辰明,可当时正醉,又仓促未动用魂气,整么可能推得动? 辰明正不知所措,忽然感觉伊人轻推骤然明白了现在的尴尬处境,立刻松开双臂。 可时机好巧不巧,凌洛仙此刻又正好用力一推,顿时就一抹蓝影飘身而起,却站又站不稳,左右摇晃了几下又立刻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 “洛仙!”迷蒙间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过凌洛仙感觉此刻不想去思考那么多,只知在无力向后倾倒。 “抱歉。”寒风呼啸骤停,温柔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歉意。凌洛仙突然惊觉,这还是第一次辰明语言间失了那份无形的敬意与隔膜。 微睁眼,轻仰头。凌洛仙却见那熟悉的俊容几乎近在咫尺,辰明见之,付之淡然一笑。 就这么微斜倚在辰明怀里,他如不倒的山岳,挡尽风寒,任她依靠。 当然,她是没看见,辰明背后不足五步,就是无声流淌过的冰冷清泉。 略微松了口气,辰明感慨还好及时拦下了,不然可就不是这种微妙怎么简单了。 再说再尴尬能有刚才尴尬? “方才是我搀扶不当,”辰明道,可语气又一转,几分认真严肃。“洛仙你酔成这样可也不对。” “哼。”别过秀首,凌洛仙轻哼一声,又推开辰明似在说就你还管我?辰明无奈,估计能让凌洛仙乖乖听话的人,当今还真没有。 “小心。”辰明连忙又道,赶上前一步伸手拉去,他现在可不敢放着凌洛仙自己走路了。 凌洛仙本就因醉且有几分赌气的意味,这一推开实则并未考虑妥当。辰明一拉,刚好就抓到光洁如玉,滑如凝脂的皓腕上。 短短不足二十息,却是接连的尴尬与意外。伊容上醉韵配上羞红,红颜当真已是红颜。 “听话,别再闹了。”辰明罕见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凌洛仙闻言,也不再说话,就又称搀扶着走,但又因重心不稳微斜倚靠辰明,辰明虽有意刻意避让,但也无法离得太远。 “吱呀。”木舟欢快轻叫一声,再度于溪面上漂流起来。 “顺流行三里,岔道左转,逆流再行一里半,再......”凌洛仙半醉半醒,依哝嘟囔着指路,辰明就在她身旁,撑长竹竿行舟。 两人并坐舟头,舟头狭小,比肩坐着几乎就毫无间隙,头顶平稳悬挂发着暖光的灯,清晰朦胧的于一片黑夜中照亮出这片小天地,还有丝丝别样的温暖。 辰明着实不想这样,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凌洛仙的要求。 一气将陆指完,辰明侧头一看,凌洛仙白净的俏脸上霞红未退,似指路很耗力气一般,轻阖着眼,微斜秀首,看着就像要睡着了一般。 “洛仙,你怎么就不知道用修为驱散酒气呢?醉成这样,可不是明智之举。”辰明笑道,调侃化解几分尴尬。 “饮酒,不久但求一醉?”凌洛仙声音已经又弱了几分,强撑着微微睁开眼,却说,“饮酒不买醉,有何意义?” “人世如酒,明知不智,但情愿醉。” 柔声最后细若蚊吟,略有断续。辰明闻言,不觉沉思。 明知不智,但情愿醉? “能让洛仙你情愿不智,这事是何事?亦或是......”突然闭口不言,辰明扭头一看,果然,伊人此刻已经沉沉睡去,却又恰好枕在自己肩头。 看看无限惹人怜爱的伊人,辰明实在无法将至于平日里那孤傲高冷联系起来,更不忍将之惊醒。 不禁脸一红,想到了刚才之事,辰明立刻不再去看。不知为何,这几乎可以说在辰明心中算出格的行为,现如今却消除了那份抵触及变扭。 辰明深呼吸,又一笑,内心平静下来,但不由得动作极为轻微,唯恐惊扰到她。 她是累了,困了,也醉了。 四下皆寂静无声,轻轻撑船,不敢发出过大声响。辰明一时竟破天荒的不想去思考,仅愿静默的感受此刻良辰。 一份原深藏于心底的温柔被悄然唤醒,似于之前某时一样,但又生出了丝微妙的不同。 那是一种辰明皆说不清的迷蒙。 抬首,望天,辰明微愣一瞬,莫名平生几分失落。 为何此夜,无月明? ...... “糟了!”一暗卫加急报告直接吓出古秦一身冷汗。 “有何事还能让你如此慌张。”安排工作已了,王青云此时不觉得还有什么大事。 “方......方才......”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古秦还是因紧张而有点结巴,咽了口唾沫才又说。 “凌伯父,不知所踪?” 三人一下皆愣住,开什么玩笑,凌鸿有意避开监视是为了干什么?是个人都想得到。 凌鸿算计可能不比凌洛仙,但其对凌洛仙有多了解,怎么说一两个环节还是算的准的。但一旦如果因此凌洛仙一番算计落了空,那...... 三人立刻不敢再想下去,特别是古秦直接打了个寒战。本来他就已经在凌洛仙那记了两过,若这次再不能将功折过,估计就真不是也要脱层皮了。 “若要观赏河灯,必以泛舟为最佳,而洛仙姐宅院前又恰好是一条溪流......”燕九幽并未把话说完,但其分析已经很明了了。 “事不宜迟,走!” ...... “想来洛仙应该会从此处经过。”凌鸿自言自语道,他已经去祈愿之树转了一圈,当年遗留之物确实已经被取走,基本上那是就是板上钉钉了。但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凌伯父可以止步了,若再往前就可能引起洛仙姐不喜了。” 凌鸿一愣,这语气—— 果然,有三人早已埋伏在前方。为首正是王青云,张扬明亮的眼眸看向凌鸿,似笑非笑。 “凌伯父不必惊讶,晚辈还并无那手段能窥探道您的行踪。”王青云有分笑意,客气说道。“但洛仙姐可有。” “洛仙姐曾言,凌伯父您最大的弱点便是......” 第九十二章 灯缘 九 “自负。” 凌鸿没有说话,示意王青云继续说下去。 “因此,您在这种小地方根本不会隐藏自己的行踪,跟不会去走小路偷偷摸摸,所以只要稍加算计就——”王青云给出一个很明白的眼神。 “呵,好,还真是不错。”言毕,凌鸿愣了愣,转而轻笑,“不愧是洛仙,真像她母亲,连我自己都忽略的一点都能算计到。” “洛仙姐还说过,您因这自负,早已错过也伤过。她不希望您再重蹈覆辙一丁点的小错误。” 凌鸿闻言,看看丝毫不乱自信满满的王青云,先是不言。 “这还真像是洛仙所说的话,”感慨之后,又对王青云三人点点头,“洛仙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欣慰。” “行,晚辈之事晚辈自己解决,我就不参合了。”轻叹声中。凌鸿身形消失。言未落,人已去。 “哎,青云。若凌伯父执意要去打搅,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我们三人。”古秦任有了几分担心的说了一句。 “放心,他绝对不会。”王青云说的相当肯定,“强者,愈发在我面子与承诺。凌伯父既然当着我们的面如此说了,自然就肯定不会掺和。而且,就算他执意要掺合,我们也阻止不了。” “况且我寻思洛仙姐那一句话,是暗示。” “更是警示。” “和当年的事有关,”古秦听明白了,但又对两人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不过抱歉,对于二位此事我无可奉告。” “我知道。”王青云拍拍古秦肩,他对这种事根本不感兴趣。古秦看他走的方向,脸色一变。 “青云莫非你想……” “只是好奇而已。”王青云回之一诡异之笑,疯魔,随心而动,毫不拘束。可不能以常理度之,方才一瞬间,他冒出一个想法,自然就要实施。 “你是在玩火!” “玩儿火得当,不自焚。”燕九幽说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古秦一看二人这表现,咬咬牙,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不过他才不会说,他也是因为好奇。 “青云,你是怎么敢确定洛仙姐一定会经过此地?”古秦问道,此时三人都埋伏在河岸枯枝密林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很明显,这四周原有的人皆被以各种理由秘密驱散。能行此事,舍洛仙,还齐谁?”王青云尽量压低声音,一旦暴露可就满盘皆休,“二,你觉得我们和凌伯父都猜到的地方,可能性会有多大?” “那你就不怕被洛仙姐发现?” “见机行事,能跑既跑,难跑认命。”古秦扶额,说的这么轻巧!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不能理解疯魔的胆大。 “我亦只是好奇,辰明这家伙,啧啧啧。”王青云啧啧两声,意味深长。 “千年铁树能开花,木头辰明不开窍。”古秦很笃定的说道。 “哦,既然古秦你都这么说了。”顿了一下,王青云点点头,“那我看就有戏了。” “……”古秦立刻嘴角一抽,下一瞬正想怼回去。 “嘘——”一直远眺的燕九幽突然发声,两人立刻提起精神,屏息敛声。 可这嘘声也只延续了半声不到就戛然而止,一向冷静沉着,处变不惊的燕九幽瞬间呆住,片刻之后王青云古秦两人也呆愣住,宛如被定了身。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飘飘悠悠,不急不还,宁静祥和,寂默无言中顺流而来。烛火温,溪水柔,万籁寂,独仙辰。 那夜,那时,那舟头,是谁依偎了谁? 孤舟过,明灯远。良久,三人方才回过神。 “我一定是看错了,对,一定是看错了。”古秦不住自言自语,颇有几分神叨叨的。 “是否可以说,我们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王青云怎么会知道,就此时自己一句有感而发,在日后还真成了现实。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后话。 “好吧。看来你还真说准了。”古秦对王青云道,颇有几分无奈。 “不,你并未说错。”王青云却摇头了,“辰明他还真没开窍,或者说未完全懂得。” “何以见得。”古秦越听越觉得迷糊。 “只因他至始至终,本心未改。”燕九幽突然开口,一语点明。 …… 木舟倚岸,辰明却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因之前凌洛仙一句原话是这样的。 “泛舟,送我回,此夜,君莫离。” 辰明明白,送人送到底,自然不可能在舟上漂泊一夜,更何况如此依靠的姿态,对自己而言简直是受刑。 “算了。”思来想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辰明做下决定就如当初抱夜倾月那般将伊人轻柔抱起,虽然尽可能保持礼节与自然,但毕竟这种姿势,怎么也抹不掉一丝媚味。 点上灯,辰明这次才看清房间的布置。凌洛仙虽贵为凌家大小姐,但居所的布置相当简单,朴实无华,洁净无尘。一是因为她厌恶华而不实的装饰,二是因为她的闺房,哪怕凌鸿皆未曾涉足过半步。 心无所喜,布置何用,心有所喜,布置作态。 当然,辰明是不知道这一点的,否则无论如何也绝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轻轻将伊人轻放于碧蓝无饰的帐床上,看着宛如画中仙子的沉睡伊人,辰明踌躇良久,才下了大决心,给伊人铺上了层淡带馨香的被褥。 “多有得罪,抱歉。”辰明退了几步,作一礼,尽量表达自己的歉意,同时也是为了缓解那份莫名的尴尬。 另外,此夜,君莫离。 一盏明灯突兀的亮在寂静的夜里,成为此地唯一的光源。 辰明盘坐于院中,背向宅院,院门大开,笔直的坐着,双手捧着一盏蕊火明亮凝实的盏灯,静心守护。 他,心如明灯,问之无愧。 风雪不起,寒意不甚,微凉之中,辰明心静若空明。 “洛仙今日确实不比寻常,活泼,灵动而真实。这也许才是她某种意义上真实的一面。”不知不觉唇角微弯,不知不觉间笑的淡然,温暖,柔情。这种无心间却倾心一笑,上一次应该还是在夜倾月未离之前。 “但是为何?心中竟有那么一点——乱。” 越想,那种感觉悠然重上心头,如于静湖中投入一石子,溅起波澜。回荡愈久,回波愈多,愈发不静。细碎,零乱,朦胧不明,又真切实在。 一种好奇特的感觉,让人心生慌乱。如同雾里看花,似明儿不明,亦是不愿明。 不停的思索,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傻瓜,痴儿。”悠然开口,却是多少失落,双眸空洞,轻语呢喃。凌洛仙却已是清醒至极,回味着今夜发生的一切,想笑亦想哭。 “为何君痴,不明伊心。”她亦知晓,辰明心系另外一人,但为何他就痴情的如此专一。 君心宽阔,亦很狭小。宽之可容天下,系得苍生。狭之却只倾一月,不解花情? 不管了,坐起。凌洛仙手一翻,取出一红苻纸,细品着那八字,笑了。 “叮呤。”从银铃后摘下那物,捧在手心,凝视着,神色无比认真执着,似做下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第九十三章 灯缘 结 轻捧起,凑近朱唇。额间魂印显现,凌洛仙闭着眼,却那般专注认真。 倾吐出一线至纯的灵气,伊人瞬间憔悴了一分,那可是她的本源生气。 捧于手心中那一蓝茧,悠然如同苏醒了般。微颤着,裂开细密的纹路。 终一刻,破碎开来。凌舞出一只蓝光的蝶,纯粹的蓝,纯粹的光,没有实体,没有细节,宛如一个新生混沌朦胧的梦。 蓝茧尽碎去,碎成千万片。聚做道飞流,一点一点贴附到舞蝶之上。 蓝蝶终于完成了蜕变,凌洛仙轻伸食指,蝶栖指端,指在眼前,蝴凝视她,她凝视蝶。 魂印,一闪一闪,蝶亦,一闪一闪。光芒愈发璀璨,明眸亦愈发柔和,回忆及情深。 以血生茧,以气化生,以情定缘,蝶成梦灵。 那茧,实则是凌洛仙之母早算到凌洛仙命格孤清,出生之时便取其一滴心头灵血,以因果手段孕养一茧。心结解化,破茧成蝶,情定缘生。 而今凌洛仙又以气注生,使蝶成型,再以魂印为桥梁,将一点一滴与他的回忆铭于其上,若情已至,蝶则生。 翼轻动,两下扑腾。那蝶浑身皆亮,飘飞而起。行过带着一条点点流光光带,绕凌洛仙飞转。 它成型了,精美绝伦,如梦似幻。它最后落于那簪魂泪上,水晶光芒一闪,它又惊起飞舞。 “去吧,梦灵蝶。”朱唇启,她笑道。笑着观望那蝶飞远去。 她所能及之事,皆以尽矣。唯看君心,是否可明? 那蝶翩舞,带一条流光,系一段情缘。无声无息,无影无风,已经到了辰明跟前。 可辰明仍在那静坐浅笑,丝毫没觉察到外界的异样,蝶亦绕其飞了三圈,转而轻轻飘落,栖在其眉心。 比鸿毛更轻,它本就是相思之情,情是虚幻无实,却又不朽不灭。 眉心间问道魂印悠然展现,蝶扇翼两下,就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其中。 梦灵蝶潜,情缘已结。 可突然间,伊人猛然睁眼。眸中是一抹无可掩藏的惊讶。 透过那蝶,她终于“窥探”到辰明心中情缘的冰山一角,那竟是—— 一滴泪。 ……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当第一缕冬阳斜照入庭院中,辰明睁眼,竟有几分深邃莫名与复杂。 忽一刹那,他竟似顿悟了般想到一个可能,却又不由得心乱。 洛仙的眼神与倾月形似神合,竟那般相像。 一丝惊恐,这可以说是种可怕的迹象,谋局者,生情乃大忌,况且以凌洛仙的身份立场…… 不论是因为血脉,还是那个承诺,亦是因为倾月。自己终究会在魔道上越走越深,越走越远。自己与她也终会愈走愈远。 或可为友,亦仅可为友。 “我在想什么呢。”辰明揉揉太阳穴,苦笑道。毕竟都只是自己的猜想,并不现实,最重要的是自己都不愿相信。 摇摇头,灯尚明。随手将之扑灭,轻轻放在地上。对着宅院作一礼,转身离去,洒脱自然。 但他没看见,屋内一双明眸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观望了许久。 “哎。”轻一叹,凌洛仙不由一分神伤,“这一次,终究还是错过。” “但若已在你心中留下一丝悸动,那也足矣。” 又恢复往日那样精明高傲,高清孤冷。灯缘已过,那是她第一次为一人放下身段去暗示,也仅会是唯一一次。 这是她的高傲。 低首,看着手里的一枚玉符,计上心头。 “本就是要给你的,那何不将其价值最大化呢?” “家族来信。”古秦腰间领牌忽然一闪,拿起一看,才又说道,“原来如此,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古秦你家族有事?”在一旁饮酒的王青云见之,很随意问道。 “不,是兄长安排了次历练,估计这个冬天过了就要走了。”古秦说者都觉得有些不舍,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地方,这群朋友。 “放心,兴许说告别还来为时尚早。”王青云却说道,灌了一口酒,抽出剑挥舞几下,最后指向远方。“我与九幽,也打算离开此地出去游历了。” “看得出来,继续待在这里只会限制你们的发展,你们的天赋都极为妖孽,如果你们非魔修,我都真想将你们招到家族里了。”古秦道,举杯敬两人。“日后若是因立场不同而上了战场,还请二位手下留情。” “哈哈,绝对不会。”王青云笑道,“我和九幽早已厌倦了束缚,不会加入任何势力的。” “那我就提前预祝魔道日后名扬两道孤行的清流。” “不过还是要说离别。”古秦无奈说道,“毕竟我要去的地方,对魔修可并不友好。” “哦,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古秦你说来听听。”王青云一听,来了兴致。 “彼岸禁地。”缓缓说出四个字。 …… “辰小友。”一声打破辰明不足半日的平静。辰明出门,果然是凌老。 “凌老,有何事?” “大小姐刚才吩咐。”凌老道,“叫辰小友过去。” 停了一下,凌老又补充道。 “看病。” 第九十四章 辞行 亮堂的屋内人皆不言,凌洛仙仍是带着面纱,前伸右臂平放在桌子上,手腕处用一张手巾阻隔。 辰明正坐对面,隔着手巾为她号脉。是神色却并不轻松。 一旁凌老立侍,但是也没有站的太近。不过此刻他心中却是满腹疑惑。 “洛仙,你这……”辰明微皱眉,凌洛仙反倒是平静的撇了他一眼,也不多丝毫言语,冷静如常。可辰明一下却怎么也说不出下半句了。 本来辰明还打算花点时间细细思考一下灯缘节上的事。可未曾料到倒是凌洛仙先来找他了。 方才来的路上,凌洛道凌洛仙身体不适,辰明还好紧张了一会儿,仔细回想一遍灯缘节上的行程,估计凌洛仙非风寒就醉病。先行计划了一堆治疗方案,可真到了实地,辰明计划突然就全部推翻。 气色红润,神貌如常。哪怕隔着面纱看不真切,辰明也有八九分确信,凌洛仙并无大碍。在一号脉,辰明都寻思着她是否是在装病。 “不知洛仙你有何处不适。”没办法,只有开口问了。 “思绪不宁,精神不清。”回答更加言简意赅,若让旁人听了,只怕还会认为两人都不认识。 “行,凌老可有纸笔?”辰明快速做出判断,药方写毕,直接告辞。 “这倒是个安神补气的方子。”凌老只是大略扫一眼,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自然看得出来。 是医方,亦是补方。其实到最后辰明也不确定凌洛仙到底是不是装病。稳妥起见,就开了这么一个方子。 不过看凌洛仙这番冷淡的模样,辰明反倒是莫名的一阵轻松。 “洛仙这个样子,应该是我自己想多了。”一下子就顺水推舟的否决掉之前所有猜想,辰明终于能够静下心来修行了。 只是不知道凌洛仙知道会作何感想,但人心就是这样难以预料,缘分亦是这般容易错过。 辰明没了顾虑心情大好,回去的路上却又遇上一人。 “古秦。” “辰明。”古秦见到辰明,神色有分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啧啧,难得今天深入简出,努力修行的你也会出来散心啊。” 辰明只得一笑,倒真没想到自己在他人眼中形象竟是如此古板,不过仔细想来好像也是。 “不,只是方才找洛仙谈了会话。”这个凌磨两可的答案,却让古秦略微有些浮想联翩。不过他觉得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样。 “若是无事,我可先走了。”辰明说着,就欲离开。 “哎,等等。”古秦突然间想到一事,拦下辰明问道,“辰明你对日后有什么规划?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打算再留几日,然后就要去云游天下,漂泊四海,提升实力。”辰明稍加思索后说道,“不过说来惭愧,至于细节的打算,到现在还真一点都没有。” “哎,那正好。”古秦一下像发现了宝似的,倒把辰明都吓了一跳,“刚好家族给我安排了一次试炼,正愁没人同行呢。这次本是希望和洛仙姐说一声,道个别。” “不知是什么试炼,若是家族内部之事,我一个外人可就不太好参与。”辰明问道,毕竟他还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许诺。 “放心,那是一个面向不过二十岁青年一辈的秘境,向所有修士开放。”古秦道,“辰明你大可放心,没有任何一方实力会主宰局面,参与之人有几乎平等的权利。” “而且,”古秦深吸一口气,“那可涉及一个超大的机缘。” “竟然有这种好事?不知那个秘境是和?” “百年一战,彼岸花开。” …… “大小姐。老朽有一事不明。”凌老收起药方,又问道。 “讲。” “小姐,你这病——到底……” “是无,亦是有。”凌洛仙回答的自相矛盾,凌老听得不明所以。凌洛仙见之却并不意外,斜倚着桌案,神态慵懒。 “我只是想看看,他医术高明,天妒皆可镇,那不知可否看得出另一种病。” “心病。”停顿了一下,睁眼,“默相思。” 凌老一下不开口了,不知怎么突然有种叹惋。以辰明那种性格,要他看的出来这事儿…… 无事告退,凌洛仙正百无聊赖的闭目养神,凌老却又去而复返。 “大小姐,古秦求见。” “想必是来辞行的,让他进来。”凌洛仙看的很明白,眼睛都没睁一下。 “是。” “洛仙姐。”古秦先做一礼,接着说,“近日多有劳烦,不过我家族来了命令,额,其实也主要是家兄的意思。让我去彼岸禁地历练一番,不求夺取大机缘,但求借此良机广交良师益友,以……” “行,我知道了。”凌洛仙直接道,无用的客套话丝毫不想多听,“十几日后,雪化春归,恕不远送。” 古秦嘴角一抽,这位还真是什么都算得到。再说这些话对方想必连听都不想听,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另外,我还邀请了辰明与我同行。”古秦却突然间看见凌洛仙瞬息间睁了眼。 “行,我知道了。”又轻闭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凌洛仙平淡说道,“凌老,送客。” 古秦也识相的,不会再自讨没趣,顺势赶紧离开。 “哼。”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古秦这小子竟然情商在线,难得难得。” “不过话有时候回来,以为有辰明帮你,我就会有所顾忌?”凌洛仙一睁眼,竟有几分认真与丝丝冰凉。 “不老实啊,但也只不过是为我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 古秦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宅,而是避开所有人,悄悄躲进一处角落,取出一块通信令牌。 “江仙,江仙!”低声而急切说。 “古秦?有什么事儿啊?”片刻后,令牌发光。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 简单寒暄几句,古秦又神神秘秘的说。 “江仙啊,我跟你说个事儿,绝对可以让你震惊。” “什么事儿?”语言中尽是不信,漫不经心的问了句,“难不成还能跟我姐有关?” “洛仙姐有喜欢的人了!”古秦憋了好久的一句话终于说了出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丝发颤。 “有喜欢的人了?那是好事啊。那……”猛然语气一停,直接禁音十几息。 “你说什么!我姐!那万年冰山怎么可能倾心于他人!”令牌光芒剧烈闪烁着。 “千真万确。我可以发誓。”古秦也知道这个消息有多么不切实际。 “你可别逗我了,”但说完这句话,那声音又语气一变。“真的?确定?” “同游灯缘,共观灯火,泛舟十里,雪亭买醉,还不够真?” 时间仿佛一下被定格了…… 只因为,那说话的声音…… 可是一清冷女声。 第九十五章 春来 尽皆愣住,古秦都不敢回头看是谁。 直到玉指叩上念心弦,古秦这才回过神,认命的将令牌乖乖放到面前地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但求不打脸。” “可。”凌洛仙眯着眼,完全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浅笑说道。 “要脸,还是要命?” 古秦说不出话,但极不情愿地将挡在脸上的双手拽下来。 “既然错了,就莫要逃避。否则——”故意不一次说完,突然加重语气,“罪加十等!” 至于那块儿令牌凌洛仙根本没去理睬。但却一直发着光,表明对方还一直听着这里的一切动静,没有一丝一毫光泽淡去。 那是不敢! “呼——”轻吐一口气,好似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丝毫不管身后都已经无力惨叫的古秦。放心,绝对还有气,她已经留手了。 “叮。”最后一拨琴弦,一道音忍含恕飞出。 “咔嚓。”在极远的地方,一块儿模样相同的令牌瞬间碎做两半。吓的少年如见瘟神一般飞速丢出。 “古秦,一路走好。”回过神,凌江仙在心中默默念叨。 …… “到底发生了什么?”辰明万分纳闷儿的看着手上的信纸。 “疗伤丹,三枚,一品灵丹起,越苦越好——凌洛仙。” 对于如此奇葩的要求,想不通也无奈。辰明炼丹时都还不明白为什么越苦越好。 “该不会……是古秦吧。”猛然间才想起,这几天耳边可清净了不少。 实际情况就是在另一处宅院,王青云燕九幽面带无奈加同情看着已经包成“粽子”的古秦。 “古……古秦啊,你是怎么又惹洛仙姐生气了。”王青云眉头一跳,还真从没见洛仙姐下过这么重的手。 “呜……呜……”古秦全身都是带着药味儿的绷带,严丝合缝,除了两个眼睛,连嘴巴都张不开。凌洛仙下手极为刁钻,只挑痛处但又打不伤处,以至于现在古秦虽然不是重伤但是全身是伤,而且动一动都疼的不行。 “王公子,大小姐并不希望有人在多知晓此事。”凌老此时推门而入,无奈摇了摇头,取出一副银针。 “呜呜!”瞬间哼出惨叫,而一旁的两人也只能用哀悼般的眼神怜悯地看着他。凌老一之边扎针,一边也有些无奈的说。 “哎,古公子莫怪这都是大小姐特意吩咐的,一是不允许你使用家族赐的丹药,二还要在十来天内恢复,就只能吃点苦头了。” 说完,不住摇头叹息。 “呜。”古秦都快哭出来了,最后只能用两只没被包着的眼睛望向另一旁的观众,似想说什么。 “另外,请古公子也别动什么歪心思了,辰小友这几日一直在炼丹,而且就算请动了辰小友。大小姐也闭关了,说是离别之日才会出关。”凌老自然看得出古秦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见凌洛仙闭关修炼,简直难以置信。 “唉,古秦你自求多福吧。”王青云摇头叹道,那双乌黑的眼睛都失去了光泽——生无可恋。 切莫作死,不作不死。 …… 枝头积雪悄然空,吐绿嫩翠俏微霜。一段相逢如一梦,梦醉梦醒别成终。 “多谢近段时间的关照,小子请辞了。”以王青云为首,古秦燕九幽都在。 “照料和谈不上,顶多说是互相帮助吧。”凌鸿知道三人要走,特意设了酒宴践行,亲自斟酒一杯,“敬你们一杯。” “凌伯父,这,这可不敢当。”古秦直接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这可乱辈分了,自己的伤口刚刚才好。 “有什么不敢当?这天下还不是你们年轻一辈的?”凌鸿却爽朗笑道。 “借凌伯父吉言,小子也不多礼了。”直接举杯一饮而尽,王青云倒是本性展露。 “这才对嘛,加油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与朝气,喝。” 酒过三巡,古秦四下张望看看,又问道。 “哎,辰明去哪了?” “哦,刚刚忘了说了。洛仙让我转告一下,若要等人就去城外西河上游三里处。”凌鸿说完,却有一叹,“具体原因没有细说,也不必细说。懂得都懂。” “明白明白明白。”古秦可忘不了刚刚才好的伤。 …… 春暖花开,雪化,雪亭。 第九十六章 别时谈魔 春溪岸边,某亭处。 “承蒙洛仙你亲自相送,还真是不敢当。”辰明根本没料到凌洛仙竟会为自己单独践行,这可不太符合这位的高冷性格。 “一是患难,一场相识,一场生死之交值得相送。二则是希望辰明你可莫要偷懒,我可还等着你一枚奇丹,”辰明莞尔,凌洛仙这话说的可真是直白。 “不过送别确实还有一事,”凌洛仙停杯,这次他可没有喝醉,然后拿出一枚玉简,在辰明眼前晃一下,“辰明,你既然修炼星辰法诀,那可知道星渊?” 端杯的手都一顿,辰明略显惊讶的看向凌洛仙,难不成…… “星渊的信息,可想要?” “这……洛仙你是怎么弄到的。”辰明可清楚,这种消息绝不是这种偏远之地能够弄到的。 “不过以物易物罢了,但辰明你若是接了就要欠我一个人情,负我一件事。”凌洛仙说的很随意。因为她吃定了,对方绝对不会拒绝。 “毕竟为了收集这些信息,可用去了家母留的一个人情。” 神衍师的人情!刚想调侃一下为什么又是欠一件事的辰明立刻闭嘴,看来这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甚至可以说自己赚大了。 “多谢。”收下了玉简。 “先别着急谢,你都还不知道我会提什么要求,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不亏呢?”凌洛仙有点儿计谋得逞的语气,辰明一下无语,暗呼大意了。 “唉,吓吓你而已。”凌洛仙一下却又笑了,就是这么善变。古板就是她捉弄辰明最大的把柄,魂印显出,这次她可认真说了。 “君可识,此为何花?” 不得不说辰明之前还真没仔细看过,这朵花印哪怕是万药医典中也没有相似的记载。 “抱歉,见识前短,认不出来。”最后也只能摇头说道。 “洛神。”凌洛仙颇为郑重的说出这两个字。这个名称,这世上还活着知道的,只有现在对坐着的两个人了。 “洛神,好奇特的名字。”一时间辰明都没品味明白这两辆字的无尽深意。 “还望你莫要乱说,知此二字者,世间仅有两人。”认真无比,凌洛仙又说,“至于你负我那事,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君去替我寻一物。” “何物?” “洛神花。” “有点儿难度。”辰明直接说。 “其实也不难,”凌洛仙却道,“不必刻意去追寻缘分,冥冥中自有定数。不该遇时再寻也寻不到。缘分到时,但希望你莫要错过就行。” “如果遇见了,又怎么会错过。”辰明却不以为然,“我还没眼瞎到这个地步吧。” “哼。”轻哼一声,却并不作答。 “木头。”又自顾自在心中一叹。 “对了话说回来不知你以后有何打算?想去什么地方?”凌洛仙又谈起另一个话题。 “你和古秦有约,先去一趟彼岸秘境之后嘛……”辰明思索了一下,还是坦言,“实不相瞒。更早之前与一救命恩人有约定,我会拜入魔宗。” “拜入魔宗。那是好事。”凌洛仙却说出了这句人来震惊的话。 “瞧瞧辰明你那样,你难不成真担心正魔有别。”凌洛仙借机开始调侃,“莫非君以为,魔无君子邪?” “若真说实话,魔道确实更适合你未来发展。想来既是你救命恩人定不会害你,若我是那人,我会让你拜入哪个宗门的?”故意装作思考了一下,“就算你不说,想必也是——” “魔道正宗,修罗殿。” “完全正确,不愧是你呀。”辰明对此只的感叹。若说算计谋略上,世上有何人,能与神衍师比肩。 “果然如此。其实也不用多猜,修罗殿魔道正宗之名独一无二,响彻南域。”凌洛仙又说,“那可真算是一个正常人无可想象的奇葩荟萃之地,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看似反常的规章制度,却造就了一个无人能企及的巅峰。” “可否细说?” 第九十七章 别一曲 说实话,现在辰明对修罗殿可谓是一无所知。 “细说不完,日后你自会知道的。”凌洛仙还是故意不说明白,“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修罗殿这个宗门绝对合辰明你的性子。” “呵呵,曾经那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辰明只得笑道。 “另外。”辰明从腰间取下门客令,推到凌洛仙面前,“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此物我觉得应该归还了。” “首席门客令,独此一令,再无可比。想当初还是家母亲手打造,意义特殊啊。”捧起那令牌反复翻看了几遍,凌洛仙道,片刻之后却又将令牌递了回来。 “抱歉,这个身份,不支持退回。”凌洛仙又说,语气不容置疑,“辰明,这个令牌只有我能决定它的所属。你,要退回,还不够资格。” “我从第一次将门客令递到你面前选择时,我就说过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纵使你为魔,我亦相信我绝不会看错。”话虽如此,语言中更多的却是勉励。 “我,算计绝不出错。” 辰明没有在说话,凌洛仙也只是静默的看着他,美眸中却流露出对待平辈的欣赏与鼓励。 “抱歉,是我唐突了。”辰明再度将那令牌接过,那块蓝色令牌再次入手的瞬间,他却无由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块令牌,无论何事都绝不能丢。无形中的牵挂与羁绊似又沉重了一分,多了一分责任。 但他没有看见,收入储物戒的那一刹那,闪过了一抹蓝光。 “君之眼,慎启。”时机差不多了,她也该做最后的嘱咐了。 “伊之密,同慎。”辰明笑道。 “可否,在为我奏一曲浮生?”凌洛仙终于提出最后一个要求,竟有几分期待。 “当然可以。”辰明自然不会拒绝。说起来,好久没为她吹过这首浮生了,悠扬的乐声奏起,这次的浮生曲比之前简直是升华了另一个层次。 这可是他第一次使用殇天笛奏乐。 闭眼侧耳细听,凌洛仙万分用心在听,但其实她听的并不是着优美的旋律曲调,而是那笛声之下真实的某人的内心。 “君之心,仍然是那般明净。”一曲终,凌洛仙睁眼就开始挑刺,“但也迷茫了,心之律虽未乱,但不应该的急促了,这种匆忙对你而言有百害而无一益。” “我也演奏一曲,为君送行。”蓝光一闪,念心弦显,玉指舞动在丝弦之上,这是一首随心而弹的曲子,或者说不能算是曲子,只不过是凌洛仙根据现有的感悟,现编的旋律。 登上早就停泊在岸边多时的小舟,任其顺水漂流,辰明立在船头静静的看着她闭目弹琴。越来越远,那曲谈的自在悠扬,不争、不急、不刻意。宛如一流清泉,柔和平淡,舒缓这离别一丝微苦与他紧张的内心。 直到那白衣人影同那小舟顺水彻底消失不见,凌洛仙睁开了眼,那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有欣然,有释然。有平淡,有气恼,有忧伤…… “哎——”到最后都只化作一叹一语,她对着他远远低语。 “勿负雪亭醉。” 声何悠悠,情也悠悠,唯可惜,君不见,不知,不闻…… 第九十八章 原来一场局 琴声仍未止,只不过渐渐淡了味道,少了情思,她已经不是在为他奏琴而是在等另外一个人。 刚好三曲,时间上倒没差多少。悠然睁眼,不回头也知道后背后来人是谁。 “你终究还是解开了门客令。”虽然早就料想到这个结果,但是现在一问,凌鸿还是不禁有几分叹嘘。 “解开了又如何?那件东西好似与你无关吧。”凌洛仙又说,“母亲亲手打造的门客令,妙用无穷。但表面看来就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令牌,只有真正通过我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真正的它。” 若是无用功,凌洛仙方才怎么会把门客令在手上把玩一番?看似无心之举,实则…… “唉,随你。”凌鸿不想管,也知道自己管不了。 “说吧,是不是来消息了,你可并不喜欢谈闲事。”凌洛仙早就有所预料了。 “族里来信了。鉴于这次你的表现决定,你可以不用再呆在这个最偏远的分家了。”凌鸿说道,说实话接到这个消息时,他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又想到现在的凌洛仙,只觉得这些年来不亏。虽然他万分清楚是因为那些老顽固看中了凌洛仙的天赋。 利益永远是在亲情之上的,越是大势力越是如此。不论是因为主观还是被动。 但凌洛仙平静的却有些异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开心?” “有何好欣喜的,从一开始他们不就是这算计吗?”凌洛仙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与不屑,“王家李家乃自这个分家包括我,都只不过是他们眼中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至于我,也不过是一枚特殊的棋子罢了。” “虽然是一枚王棋,也不过是一枚弃子。” “这盘棋我也是执棋者之一,杀出去,便是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但——”凌洛仙又弹起了琴,这是只是单纯的宣泄内心,“我其实,并不想如他们的意。” 虽没叹,但胜叹。凌鸿默言,他何尝又不知道这些?在强者眼里,弱者就是蝼蚁。甚至在某些时候,弱者的生命比蝼蚁还不值一提的廉价。 为什么凌洛仙会被贬谪到这个三方纷争的分家?即使为了磨灭她,也是强迫他以血的手段和牺牲为代价,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进而言之。等死,或者是拼命。不然证明价值,反之就任其自生自灭。 “不过现在看来,我改变主意了。”凌洛仙却又说,“我会离开这里,而且从今往后我不再会荒废修行。” 语落,曲又停。凌洛仙魂印显出,修为展露无遗——出魂五转! 这几乎可以说是逆天的修行速度,但凌洛仙却认为这很正常。神衍传承,魂器助力,加之她本就是特殊灵魂,天生就是修魂奇才。 但所有因素中最重要的还是——心。这短短十数载,凌洛仙的经历其实早就让她的心境达到了一个辰明都无法理解的高度,只不过因为心伤和自封的枷锁,凌洛仙这么多年来从未用心修炼过。 但这些年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而是转化成一种更为可贵的积累。当心结解开,便是破茧成蝶。她终于展现出了她本该有的妖孽天赋! “但请记住,对于这个家族我并没有多少感情,我只会对得起自己的血脉,仅此而已。”凌鸿突然间无由的觉得,此刻的凌洛仙愈发的像另一个身影…… “我的修行只会为了我自己的目标。”语气并不十分有力,但却能让人听出那如同誓言一般的坚定。 而也正是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负担,凌洛仙才真正觉得心结彻底解开了。 曾经的自弃,已经随风逝去。铅华洗净,破茧的蝶只会为自己舞动风云。 “你终于解悟了。”凌鸿却淡淡一笑。“这才是清瑶真正想看到的结果。” 其实他还知道一些事,这一切的一切,一局的一局,曾经某人早就料到过。在她眼中,一切的阴谋阳谋,明争暗斗。不过就是一场苦难的炼心之旅。 “当洛仙的眼眸何时展现其真正的色泽,就意味着我此生预算之局,无一出错。”凌鸿是永远忘不了当年那人,那最后一言,那时的神情。 说不清的复杂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甚至就连凌洛仙自己都没注意到,在某一时刻—— 瞳眸突然变成了蓝色,纯净无杂的蓝,就如魂印洛神花的蓝。 …… “喂,辰明。”远远就看见古秦在一旁岸边等着。辰明不有感凌洛仙果然将一切早就算无遗漏。 “哎,古秦你的修为?”临岸之后,辰明才猛然发现多日未见的古秦气息竟强了不少。 “本来修为就在瓶颈期了,再加上之前底子打的很好。连日的战斗对境界的感悟有了飞速提升。又用了件家族赐的宝物,也就勉勉强强——”古秦挠挠头, “突破元士四重了。”辰明扶额,果然先天优势比不了。 “哎辰明你也不要多想毕竟你的突破可比我难上了不少。”古秦又说,上下打量了一番辰明。 “啧啧,你这元士二重,怕不是假的元士二重吧。” “反正打个元士四重应该没问题。”辰明直接说,顺势就调侃回去,立刻把古秦说的无语了。 “辰明你这可算是跟洛仙姐学坏了。”古秦当即表示有几分“受伤”。 “好了,别的不说了。青云九幽呢?” “哦,他们先走了,去哪了也不知道。”古秦又道,“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有缘前路必相逢。”辰明闻言摇头笑了笑,“这还真有他的风格。” 虽然相识时间很短,但情义并不浅,辰明可以想象得到那魔临走前定是狂傲一笑,洒脱不羁,剑指天边,留下一句话再无回首留恋。 那是一种自己达不到的豪狂,也正是他的魔道。 “再相逢时,定都已经是名动天下。”辰明暗自说道,他太相信王青云燕九幽那两人的恐怖天赋了。 “对了辰明,你该不会是——”古秦迟疑了一下,才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该不会是正魔同修吧。” “想必你早就已经知道一二了吧。”辰明直接说,完全看穿了他那点儿小心思。“否则你绝不会这么问。” “没有,绝对没有!只不过稍微有点儿猜测罢了。”古秦尴尬一笑,自己的演技还是太差了。不过也暗自心惊了一下,正魔同修,这可都能算得上是禁忌了,而辰明竟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辰明啊,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正魔同修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修炼两套功法,两种本源而已吗?”辰明说的还是很随意。 “什么!你有两个本源!”古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直接惊叫出声,“那,那你的修为是怎么运行的?” “呃,其实也算上魂道修为的话应该是有三处本源。”辰明想了想又说,毕竟对于信得过的朋友,并不需要过多隐瞒。“魔气直走血肉,主修体。星辰之气运转于丹田气脉,主修技。魂气核心在于魂海,气行虚无意念,本来就与两者不冲突,主修心。” 这其实也是来日分析总结,辰明为自己规划出日后的修行方式。 “那你修为之间不相冲突!”古秦真大的眼睛,显得那般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会冲突?”辰明有几分不解,微低头,双眼一闭,抬起右手。 右眼一睁,雪白一片。右手上环绕着高贵纯净的星辰之气。右眼闭,左眼睁,漆黑一片。右手上立刻变作阴冷肃杀的漆黑魔气。而在此过程中眉心的问道魂印一直亮着。 古秦直接看傻了,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正魔同修的生死大难题修为冲突竟然没有丝毫体现!这消息一旦放出,五域乃至三界中都会掀起极大的狂澜。 但其实辰明并非违背常理,试问何人能有他独特的血脉?何人能有他的道眼?何人有他这样高人相助的机缘?再说辰明所修炼的三部功法,都不是能以常理度之的。 而且辰明也并非没有修为冲突的隐患,只是…… 看后者表现的这么平静,古秦莫名想到一句话。 “无知者无畏啊。”古秦无声在心中感叹,这辰明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些举动是有多么逆天惊人。 “哎?辰明你的眼睛!”古秦猛然注意到这一点,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有问题吗?”辰明问道,在见识方面他太清楚自己与古秦的差距了。 “辰明啊,”古秦难得声音压的低沉而严肃,“你清不清楚特殊体质的本质?” 第九十九章 顿悟 “特殊体质,生成先天,无可更改。”辰明倒知晓一二,以前学医时做过了解。“但体质的天资又各有不同,就好比喻时。” “平常绝大多数的人,都只是石。而特殊体质的人,就好比似玉。玉的根骨和灵性自然要远超于顽石,但也十分稀少。” “玉也有种类之分,等级之分。就好比特殊体质也是如此,有的亲和元素,有的亲和兵器。等级上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具体上就不方便细说了。”辰明无奈说到,毕竟万药玉简记录中的特殊体质只有聊聊几种,都是和丹道有关的。 “对,这个比喻很恰当。特殊体质如玉。”古秦又说,“玉的外层有石皮,美玉并不外显。而每块玉石中玉的成分多少,自然就决定了其价值。” “越自然越具有灵性,就越有价值。就好比特殊体质的纯净度和特性。但是——”古秦盯向辰明恢复平常的双眼,“玉石中也会有一些例外。” “正所谓玉髓,玉髓虽少,确实精华中的精华,极品中的极品。以此来比喻特殊体质,就是——”古秦不说完,辰明也明白了些什么。 “有些时候,没有特殊体质,并不代表他不是特殊天才。” “其中公认最神异特殊的,就是心和眼。”辰明闻言,不自觉微眯了一下眼睛。 “特殊的眼瞳,又分为术灵玄道四个层次。” “术眼,是功法修出的后天瞳术,这类功法虽然稀有奇特。但毕竟是后天成就,力量并不强大。” “灵,玄都是先天异眼,只不过大多都并不是完整的眼睛,除非很高品级,只有瞳孔或者眼白有异变。灵眼增幅修行,亲合天地,玄眼增幅战力,天生玄技。” “而至于传说中的道眼,那玩意儿记录太稀少,我也就没什么了解了。”古秦也有些无奈,毕竟他也没有特别用心去钻研过。 “但有一点,据我所了解所有记录过的异眼,双眼的表现都是对称完全一样的。” “至于心这玩意儿,可就更虚无缥缈了。就这么说吧,一般的势族中一旦出现一个天生奇心的妖孽,绝对雪藏起来,若无特殊情况,绝对不会轻易展现在世人面前。”古秦一叹,“唉,毕竟这世界就是这样,不遭人妒是庸才。” 辰明想到自己的双眼,看来常卓真的是非常好的选择。不过他也没有太过于担心,毕竟有那个面具帮自己遮掩玄机。 “对了,古秦你为何对这些这么了解?以你散漫的性格可不像会去主动钻研。”辰明问古秦。 “说来惭愧,确实也是因为有些事情,所以不得不去了解一下。”古秦拿了挠头,“哎,毕竟我其实也是特殊体质,只不过还是半觉醒状态。” “对了。”古秦一拍折扇,似乎想到了什么。“辰明你对五域没什么细致了解吧。” “你边说,边赶路。”辰明不想再多耽搁些时间了。 人界分五域,东南西北中。辰明他们现在所处在的就是南域。虽然说是人界地域,但魔道仍然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和影响力,完全足以与正道相互制衡。 但请注意,魔修不一定是真魔,绝大部分却是心生邪恶之念的人。对于魔界跨界而来的真魔,反而在人界难以立足。 正道五宗三家一书院,魔道三派两门一血殿。就是南域的顶级势力。古秦的家族古家就是三家之一,而魔道那一血殿,自然就是修罗殿。 辰明暗自咋舌,他没想到修罗殿竟然这么强大,但是是在细纹的时候,古秦却耸耸肩。 “抱歉,至于那个修罗殿宗门,外人是几乎无法了解到它内部的一星半点的。看上去是明面上的势力,实则隐世程度非常之高。甚至连宗门驻地在哪儿都没有人知道。”古秦又十分认真的说。 “不过魔道正宗的称号,绝不是徒有虚名。” 魔道正宗,又是这四个熟悉的字眼。辰明稍加思索。 “打个比方。” “差不多,就像……”古秦想了想,“一个正道大宗门的长老说的话,世人可能对此表示怀疑。但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对修罗殿一个外门弟子当众说过的话有半点质疑,不论正魔两道。” “正道魔宗,光明磊落。修罗殿是唯一一个让我绝对钦佩的宗门。”古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也还好修罗殿基本上就算是隐世巨头,门下弟子虽然稀少,但个个实力强悍,也方便了管理。名声极佳,别有用心的人就算想搞些小动作,也无从下手。” 辰明倒吸了丝凉气,这口碑好的简直无话可说。想到储物戒指中那枚血红色的令牌,唇角不经弯起了一丝弧度。 拜入修罗殿,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古秦赶路还能再快一点儿吗?”以辰明性格是永远不会偷懒的,对他来而言一旦有一个目标就绝对不会停顿。 “跑那么快干嘛。”古秦倒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丝丝不满。仍旧是有几分游山玩水般的行路,毕竟他的修道之心就是如此,自在逍遥,无拘无束。 “你有你的道心,我有我的追求。”辰明说道,“我的责任和追求,是不容许我有半分止步不前的。” “那辰明你岂不是活的太累了?不自在。”古秦摇了摇头似在开玩笑又似在批评一般,“这你可就活的太盲目了。” “太……盲目?”无由一下愣住,猛然记起凌洛仙也对自己这么说过,一下辰明仿佛被说中了道心的破绽。 “对,这就好比这赶路。你太匆忙了,又怎么能看到这一路的风景呢?”古秦继续说道,“你看这水这云这风,自然随和,不争不赶。却总能到他想到的地方,又不晚也不急。观云知云,观风悟风这世间的一景一物,都是大道至简。” 这正是古秦的悟道心得,不知不觉间言谈举止就如哲学家一般睿智。这是一种道意的流露。 “顿悟,也许只在一刹。” 一刹之间,轻飘飘的语气却如风吹拂,拂过最后一点尘埃。辰明眼神一亮,瞬间气息暴涨。 “自然之意,随和之意,行云之意。”积淀了很久,只差临门一脚的行云意境的领悟一下豁然开朗。辰明一下子顿悟了什么。 “我要突破了。” 第一百章 昆奕风 “呼——”古秦长呼出囗浊气,手上正握着一块已经灰墨碎裂了的石块,“有灵石的帮助,修炼就是轻松。” 以苦修那性子而要他苦修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使用丹药又会有杂质滞留体内,进而影响日后的修行。所以使用灵石就是最佳选择,当然,也是因为古秦有那资源。 随手将废石丢弃,路边一阵风过,吹的青草微斜。 “嗯?”古秦突然眉头一皱,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 “咔!”极速回身,折扇挡出。只看见一条银色锁链突然突袭而来,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古秦都只是险而又险的才在离自己身体距离不足四指宽的地方勉强挡下。 古秦被迫退了几步,一击无果,银色锁链又瞬间以同样看不清的速度急速飞回。古秦都根本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何方宵小!出来!”厉声一喝,折扇打开元气悄悄注入其中。 但……无人答复。 耳尖微动,一些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古秦这次先有了准备,折扇合拢,直直点出。 银芒去丝毫不退,就迎着古秦点来的攻势直直飞上。 “哐当。”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古秦暗道一声力道不小。那银链如同有生命一般,竟然凭空转了弯儿,在短暂的碰撞反弹后立刻避开了正面,从右方又刺来。 如此不足半米的距离,古秦根本无法闪躲! “开!”似乎早有准备,古秦一开折扇,一下猛挥出。扇面上早就青光亮起。瞬间四团狂暴的气旋就在古秦周围形成,虽然风息凌冽不及银芒,但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却爆发出了极高的干扰力,一下引得银芒偏离了目标。 “正好拿你试试手。”刚刚把修为稳固在元士四重中期,古秦也终于能动有一些这件灵兵的力量了。 不可阻挡的银链一顿,古秦又怎么会放过这种大好时机,直接伸手捉住银链。此刻,他才飞速瞟了一眼看清,飞链的尖端竟然是一只修长锋锐的银色青纹飞爪。 抓紧飞链,借残余的风力猛退开。古秦一手扯紧银链,同时对着银链又是一扇扇出。 “火借风势!”扇面又亮起一道赤光,熊熊的火焰升腾而起,而风息攀附在锁链上,顺链而去。带着烈火直直吹向一直未曾出面的幕后黑手。 这就是古秦的战术,也是他那把灵兵折扇的威力。不过这次也是逼急了古秦才这么做,谁叫对方一开始就直接下狠手,而且实力还不容小觑。 毕竟这两扇就消耗了他接近三成元气。 对方明显没想到竟能转守为攻打出这么猛的攻势,眨眼间风火已经呼啸而过了大半条银链。 不过显然对方反应也是极快,凌冽似刀的风息直接硬碰上风火流,两股不同的风息碰撞后立刻爆开,巨大的气旋激荡。竟然就如此像火焰直接熄灭。 一下震的虎口都有些发麻,对方竟然巧妙的将主要的力道都施加在了锁链上。古秦立刻感觉手中快抓不稳了,索性心一横。 “给我出来。”再度挥舞出一团小风旋,这回却只是为了单纯的加速。古秦又一用力,直接扯着锁链往后暴退。 果不其然,银链脱了手,立刻飞了回去。不过古秦却是轻松一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银链收回盘于手臂上,银爪正附在右手背上。那淡青衣人影竟然那般年轻,看起来样子绝对只二十出头。只是有着一双冷沉如死水般的眼眸。 “看来阁下也是玩风的好手啊。”不过说话间古秦已经又开始了戒备,同时也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 “一般而已。”古秦惊讶于那人的声音竟然如此平淡随和,但又深藏一种冷酷无情。但就是这一点,让他不由紧张了起来。 比如修剑之人,若明剑道,气质言行就会像剑一般。三界修士何其多,修练之道却都有这个通性,修道领悟道意的层次境界会在无形中表现流露。 同样对风之大道颇有研究古秦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未知的敌人绝对领悟了一种风之意境,肃杀的风之意镜。 “虽然不知道阁下因为什么出手偷袭。”古秦站直身,不过右手却不留痕迹的背在背后,“那——” “在下就算礼尚往来了!”背后折扇一开,加速冲向那人。两者距离本就不长,一下就拉成了近战。 若是辰明面对如此局面,也许会选择息事宁人。但古秦不会,作为大家族出身,基本准则就是不怕事。 古秦看得出对方领悟了风之意境,再加上银爪的锐利与那出神入化的控制,远战自己绝对吃亏。只有找准对方的弱点,发扬自己的优势,才能取胜。 对方的修为可绝对在自己之上! 可设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近战之后古秦才郁闷的发现,对方的搏杀技巧远在自己之上。一招一式,巧妙刁钻,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那双眼睛永远沉着冷静,死死盯着自己的出招,见招拆招,守中带攻,每一分力道都能运用的恰到好处。 这样的战斗技巧古秦都只在辰明身上见到过,不!此人的战斗技巧还更胜一筹,胜在一丝有如杀手般的狠辣无生。附在右手上的银爪招式灵活繁多,有爪招竟还有剑招! “此人绝对经历过不少生死磨练。”古秦迫不得已改变了策略,风火傍身,先守后攻。稍微的拉远一点距离,如此一来让对方爪攻不及,二来飞链过短。自己则以法术优势持续纠缠。 但对方显得过于从容冷静,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古秦不由神色一沉,看来对方是看出来自己消耗不起。 “此人到底什么身份,气息也这么古怪。”古秦大脑飞速思索,一个个目标飞速闪过,想找出对方的身份。 看来,只能祈祷对方没有底牌了。 风息火焰终于弱了,古秦看起来也渐渐有些吃力了,一丝破绽不由展露。那人怎么会错过这个绝佳机会,毫无征兆的银爪再度飞出,但这次却直接击破了古秦的防御薄弱点,直逼本体而来。 “风雷刺!”这正是古秦孤注一掷的机会。折扇上两道光芒同时亮起,风雷相傍,青紫交辉,迅猛刁钻,这是他最强的一击! 那人也顿时察觉到了不对,但却还是直直迎上,因为他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人非常清楚,现在一旦退了,就绝对必败无疑。 古秦冷静的盯着袭来的银爪,对方没有对比倒有点儿出乎意料,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对手。不过他也不惧,只要对方近了身,以风雷刺的速度绝不是他们这个境界所能避开的,大不了以伤换伤而已。 况且他也不是没点准备。 终于,银爪直直抵在古秦胸口,却好像打在了铁板上一般,再无法穿刺进去。风雷刺同时也直接刺在那人胸前。 “瞬风步。”古秦一惊,这名字还挺耳熟?难道…… 那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如同瞬移一般,转眼就到了十米开外。 “大意了。”那人低头看看胸口不浅的血洞,表情有几分吃痛。原以为就算是自己现在的状态,收拾一个元士四重小子应该很轻松,但没想到…… “确实啊,确实大意了。”古秦强行压下体内逆涌的气血,刚才那一爪力道着实不小,还好暗中动用了一道保命的护心镜,不过时间太过仓促,而且元气也不足,因此还受了点儿伤。 如果没有那件护心镜,古秦估计现在自己恐怕直接失去了战斗了。不过收获也不小。“我早该想到的。” “彼此彼此,看来你并不是我的目标。”那人也说道。 “修魔清风体。” “变异逍遥体。”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方的身份也都浮出了水面。 “风火雷,想来还应该有冰金土木四法。七玄法扇,看来阁下是古家二少爷,古秦。”那人直接说。 “清风体所以不算至强体质,但也并不常见,阁下方才又爆发出修魔的气息。”古秦盯着对方,眼中有几分难得的凝重。若不是刚才对方爆发了一丝魔道修为,动用了那一式步法。怎么可能躲得开自己的风雷刺。 “况且修为气息还如此不稳定。”古秦已经完全猜到对方的身份了。可就在这时—— “轰——”天地间灵气涌动,开始向一个地方汇集。明明只是三重突破至四重,但这灵气量却堪比六重之镜突破。而且这突破所散发出的气息…… 古秦和那人同时眉头一皱。 “原来如此,那点魔的气息源于这里。”那人自言自语道。 “昆奕风,你敢!”古秦语气万分严肃,从猜到对方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好解释了。 毕竟对方可是—— 第一百零一章 交手 “辰明!”片刻之后,闪过一道白影。一少年的身影突兀的横在的两个人中间。 来者不善!辰明瞬间冰冷的看着昆奕风,这个只听过一个名字的对手,好像与自己完全没有交集。 但既然他动了手,那也就完全没有不战的理由了。 剑出鞘,辰明也正好测试一下刚突破的实力。 “杀!”昆奕风也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向辰杀了。 “叮!”银爪白剑相撞,发出一声极为悦耳的脆响,昆奕风微惊,对方的剑竟然比自己的爪还快上一分。 “辰明实力提升了不少!”古秦退到一边,一眼就看出了两者的优劣。 “辰明的剑法,似乎更加顺畅。” 那是一种很缥缈的意味,古秦也并不可参透的了。总之就像是所有的招数,不仅快而且恰到好处,刻意而又随意。 行云意镜!辰明这次顿悟最大的收获,虽然修为比之前没有丝毫提升,但是战力…… “奇怪,好难缠的剑招!”交手过百招,昆奕风却不禁皱起眉头。明明对方没有丝毫的准备架式,但每一次攻击和防御却都完美无缺,自己完全无法打出一丝破绽。 “如此修为,如此……”渐渐似乎看出了什么,双眼微眯,“道之意镜!” 剑道行云流水的意镜!辰明领悟了行云一式后的收获,不刻意,随意,但又完美无缺。无形无路的剑招,看似没有丝毫技巧,但却是将所有的技巧融入了随意。 “难怪有如此剑的气质。”昆奕风越看越觉得对手不简单。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辰明心中也同样惊讶,如果不是领悟了行云意境,只怕自己与其过不了百招,修为是一回事,但对方的战斗意识着实让自己吃了一惊。 堪称完美,天赋恐怖!更主要的是他体会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魔的气息。 虽然很稀薄,但却相当奇特,于那些魔修邪魔在本质上有微妙的不同。辰明可以断定,此人绝对是有魔的血脉。 只不过很淡,就像是沉寂了很久,才刚刚觉醒,在逐渐的变强。 “斩!”一剑悍然斩下,昆奕风不得不避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拉开距离,空气中充满了凛冽肃杀的气息。 “这……”古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也就想通了前因后果,正在郁闷没有机会向辰明说明,这两个战斗狂怎么一下子就打的不可开交了。 “辰明小心,此人正是杀榜人榜八十位,斩魔肃风,昆奕风!”这一句话倒没给辰明带来多少帮助,毕竟很多关键信息他都无法理解。 “此人专杀魔修!”时间紧急,古秦只能说一句关键信息。 “专杀魔修。”辰明瞬间明白了什么,自己刚刚突破的时候展露了所有修为,真魔的气息可比一般的魔修要浓郁。 “阁下的魔息很古怪,”昆奕风却突然说了一句,他是风修,既能凭气息寻找魔修,又能凭气息判断对手。辰明不由认真关注起了这位大敌,却发现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的肃杀与无情,辰明从中能读出孤独无尽,就好像当初自己第一次入魔的时候…… 看来,这个昆奕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说的猎魔而来,那为何伤我朋友。”古秦为自己护法受伤,才是辰明真正发火的原因。 “只是误伤,但也算是唐突了。若是知道是古家二少爷我也不会动手。”昆奕风平静的说。这话古秦倒是相信,毕竟这人的人品还是尽人皆知的。 只杀小人与邪魔,关于一些古秦八卦还是了解的很多,其实知晓对方身份之后,他还是比较理解甚至同情。毕竟那种遭遇难,免会被人入魔。 “古家二公子,品行如何我也算有几分了解。但是阁下。”昆奕风又看一向辰明,辰明立刻警惕起来,耀辰剑横。“魔息隐藏极深,有血杀之味。能与古公子为伴,品行又如何?” 第一百零二章 昆山曾有风 “辰明你只要证明你不是滥杀无辜的邪魔之辈,他就不会为难你。”古秦悄悄溜到辰明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到。 “嗯?你确定?”辰明不经有点儿怀疑,如此原则之人这世间真的很少。 “不是我确定,而是尽人皆知。”古秦非常有信心,自从猜到对方的身份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辰明自证了。 “孤榜一百三十位,昆山有曾风,逆心成魔决。这可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古秦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八卦,“也正是因此,他非常有原则。” “只杀魔,邪魔。不论见过与否,但是邪魔,必追而杀之!”辰明一听,不禁陷入沉思,还真不是一般人。 “怎么,阁下可想好了?不过我可并不是好忽悠的。”昆奕风突然开口了,他可没有太多的耐心在这耗着。“若实在不行,我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看来是来真的。”辰明看过去,他可以理解那种眼神,他也相信对方做得到。 其实对于这种近乎盲目的杀戮辰明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世上有一种叫做仇恨的感情。 “实在解释不了,动手吧。”昆奕风话已出口,立刻冲杀来。 “你敢!”古秦立刻出面,一是是辰明他朋友,二是若让那位知道辰明在自己这里受了伤,估计自己不死也重伤。 “古公子,我信你是正道君子,不想与你动手。”昆奕风冷冷的说,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寒意,其实真的从执起杀刃的那一刻起,从清风变成血风的那一天起,他的手上早已不干净,并非全都只是罪血。 “古秦你让开,我自己能应付。”辰明也不得不应战了,现在来根本看不到和解的可能。 “叮叮当当……”交手越来越急促,古秦只得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先不说自己不好参合,就现在这战况自己也参合不了了。 双方都打出了真火,都是一样凛冽的眼神,都是以魔战斗的姿态在交手。虽然辰明没有动用魔道力量,但那股不屈不挠,悍不畏死的魔意早就融入了战斗中。 “真不好对付。”辰明眼神又认真了许多?交手越来越快,甚至都已经到了出现残影的地步。对方的风之意镜让其有无与伦比的攻速与巧妙,若不是领悟了行云意镜同时修为突破,辰明早就落入下风了。 但就算如此,辰明仍然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魔血,甚至还在压制可能会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魔气。因为他想证明自己绝非邪魔之辈,哪怕星辰道的力量并不适合战斗。 胜,就要胜的堂堂正正。这是一场“正道”的较量,也是一场求证。 当然也还有一个原因让辰明不想动用魔道力量,这个对手总给他一种感觉,对方并没有爆发全部实力,所以不得不谨慎一点。 处处险象环生的搏杀,两人却有着相似的心理。 “并没有动用魔道力量,是真的品行端正,还是故意隐藏,准备阴险偷袭,亦或是……”昆奕风也渐渐重视起了这个对手,“不,还有一种情况。” 辰明的一招一式,不论是流露出的战斗意镜,还是功法元气,都是纯正至极的正道修炼而成。再加上之前又确实有无可作假的魔道气息,那…… 正魔同修! “是否是和我一样,亦或说是所有正魔兼修的通病。”昆奕风眼微眯,严肃了一分。“修为错乱。” 孤榜作为南域五榜之一,榜上前两百位皆绝非庸手,昆奕风虽是年轻一代但能上榜,其实力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时间可不等人,两人交手转眼已过百招。眼看着招式已经越来越凶猛,古秦看的越发心惊肉跳,这样下去,但凡差错一招也绝对不死既伤。 现在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点失误,都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嗯,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辰明突然发现了端详,这次突破还伴着魂道境界的突破,现在虽然不动用神源眼,他也能大概的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忽高忽低,琢磨不透。而且随着战斗的愈发剧烈,波动也越来越大。 虽然对方在故意隐藏但这种隐藏似乎在越来越低效。 “咳!”惊变突生! 昆奕风突然毫无征召的咳血,刚刚准备出手的杀招立刻因此被打断。不过他也是身经百战,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尽力后撤。 此时辰明一剑正好狠狠斩下,之前他预判了昆奕风的出招,这一剑也是尽力的一杀招,可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现在想收剑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糟了!”昆奕风瞳孔一缩,银白剑芒在极速放大。刚刚他一不留神伤势复发不仅攻势打断就连防御也出了巨大的破绽。 “杀!”神色一历,他可不会退缩。 第一百零三章 亮令牌 “咔。”一声细微的脆响,昆奕风头一次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利爪直直刺在辰明心脏处,却只刺破了衣料就无法再前进半分。而耀辰银白的剑刃却只是轻轻架在昆奕风脖子上,剑上力道已经全部撤空。 这一剑根本就难以造成任何伤害,不过此时辰明的状态可并不太好。强行收力导致元气回流进而修为暂时停滞,方才昆奕风一爪刺来时他根本无法动用星辰之气进行防御! 不过还好,辰明那般庆幸自己血脉已突破了第二层封印。 此时辰明身上魔气滚滚,被有意遮掩的左眼此刻也是漆黑一片——魔极眼! 正如神源眼觉醒了又一种能力,魔极五镜也突破到了第二个境界——入魔(初镜)。 若说近魔是让辰明战意魔性共同提升至近乎真魔的地步,那入魔就是让辰明从本质上体质血脉上都达到了基本真魔的境界。 不管是从体质,还是血脉,还是魔器,还是意识。都已经到达了基本真魔的层次,体质强悍,魔意不屈,甚至具备了远古纯血真魔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和瞬间反应。 但最重要的收获还是真魔骨甲!此时一层浅浅的血红色狰狞盔甲覆盖在辰明躯干上,这是远古真魔所有的天赋骨甲。 如禽鸟有羽毛,走兽有毛皮。远古时的原始魔族以强悍的体质和战力区别于人灵二族,而覆体骨甲便是纯血真魔必有的最佳防御手段。 刚刚也是凭借一瞬间召唤出来的骨甲才挡住了这一击。不过让辰明有些惊讶,这骨架的强度甚至自己都无法打破,这一爪竟能轻松刺入,可见这锋锐和力度…… “能爆发出接近师级的威能吗。”两人各自后退,辰明暗自思酌。一般来讲,元士阶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又想想他不稳定虚浮波动的修为,辰明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莫非,他的修为跌落了。”这似乎是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辰明虽然有几分不确定。对方虽然修为波动较大,但实际气息浓厚,根基扎实。完全没有跌落修为后应该有的无可抹除的的虚弱。 “为什么。”昆奕风盯着魔气渐渐消退的辰明,这种行为当真让人很迷惑。“明明可以一剑斩我,为何强拼受伤也要收力?” “我不收力,胜之不武。”辰明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元气重新运转,辰明终于可以将魔气收敛了。“我若收力,方才问心无愧。” “不持强凌弱?可明明你我是敌人。”昆奕风又问。 “敌人,不。”辰明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何这个人竟让他有几分同病相怜,心心相惜。竟然能有与自己相似的眼神,想必也是由于自己相似的过往。 甚至会比自己更加惨烈。 “你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虽为魔,但为义。我从来不是邪魔,何来敌对一说?”辰明已经从刚才的战斗中彻底确认了对方的品行。直接将剑收回剑鞘,剑归鞘,是礼敬。 “不错的言论,但是我可不会全信。”昆奕风却摇了摇头,依然冰冷的说。“自古人心最复杂,看不见,猜不透。仅凭一剑一言,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什么!这你都还不相信!”古秦表示看不下去了,辰明都已经表现出这么多敬意了,对方怎么这么不识趣。 “阁下果然是谨慎之人。”辰明到并不例外,他能理解这种人对外界会有多谨慎。 “我说你……”古秦都想直接和辰明一起上直接把昆奕风收拾一顿了。 “哎,古秦不要妄动。”辰明却将他拦了下来,一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证明自己,出手乃是下策。二是辰明觉得似乎就算两人联手也未必是昆奕风的对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实占一成,剩余九成都是一种直觉,魔对战斗的直觉。 “还请证明,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但不会太长。”昆奕风做出了让步,感觉不会改变原则。 辰明不由陷入了苦思,这确实很难办啊……示意一旁古秦莫要轻举妄动,开始整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线生机。”辰明自言自语。 “请赶快吧……” “我可以证明!”辰明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自信的光泽。 “哦,那何不早点拿出来。”到了现在,昆奕风反而却有点儿不相信了。若只是在拖延时间,他下一秒绝对会毫不顾及面的出手。 “在下——”辰明站直身,魔气重新环绕,真魔的气息毫不再掩饰。一块儿血红色令牌突然出现在手上。“准修罗殿弟子。” “什么!” 这一块儿令牌的出现,直接震惊了两人。古秦是万万没想到辰明既然已经获得了这个令牌,而昆奕风则是紧盯着令牌看了几息,确定就绝不是造假的。 因为他曾经也见过一个这样的令牌。 …… “小子,考虑的怎么样?愿不愿意入我修罗殿?”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浑身是血的昆奕风勉强站起身,哪怕伤势极重,他也不能失那份傲骨。 “但恕难从命了。”昆奕风说,“我这一生,生为清风宗之人,死亦为清风宗之魂。” 他此生只认那一个宗门,绝不会再转投他人门下! “你不再想想?以修罗殿的实力才能让你更好的发展。” “抱歉,我意已决!”昆奕风的语气不容一点商量。那块悬浮递到面前的令牌看都不看一眼。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来人叹了一口气,毕竟不强求也是基本准则之一。 “也罢也罢,看来是你与我殿无缘,那我只能祝你未来魔道一帆风顺。今日应终有他日果。”留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转瞬即消失。 昆奕风当时并不懂这话里的深意,但他明白自己且修罗殿一个人情。 “今日人情,奕风日后必还!” 第一百零四章 南域五榜 回忆至此,昆奕风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修罗殿素有魔道正宗之名,殿下弟子信誉品行如何想必不必我多说。”辰明这次也算是在赌,毕竟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罗殿弟子,而且对修罗殿实际作风情况也并不了解。 而且他知道这是一个冒险之举。树大招风,修罗殿那般庞大的势力定然有不少仇敌,以自己现在这实力,乱用这块令牌也许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若是修罗殿之人,我信了。”昆奕风开口,辰明古秦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此时古秦又犯起了迷糊,以修罗殿那种招收弟子的手段,辰明这个情况怎么看都不正常。 竟然还有拿了令牌,但没入殿的! “多有冒犯,后会有期。”而这边昆奕风不再想浪费时间,直接告辞。而辰明看他这番样子,莫名有些猜测。 “他的修为很冲突,以致于境界在时常波动,他真实的修为,应该不下于师级。”这还是第一次见除自己之外的正魔同修,辰明这才理解了修为冲突到底是有多恐怖。 “不过为何自己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哎,辰明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古秦突然又说,看着昆奕风离去的方向,不住咋舌。“啧啧,还幸亏这位现在不在状态,若是巅峰时刻,估计你我二人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此人名叫昆奕风,你还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信息吗?”辰明问道,“还有至于你说的那个孤榜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对了。这些对我而言常识性的东西你可能不太了解。”古秦立马开始解释,“先说南域五榜吧,天隐杀孤罪。” “天榜,乃是记录天骄的榜单,正道魔道都有人上榜,天榜代表着百年范围内所有在难遇赫赫有名的各路天骄,据说冲上天榜前一百位之人都会有可能冲击第五境元王之境。” “但其实天榜记录并不全面,因为一旦名声不怎么样的,或者是仇敌太多故意作梗,很多有天赋的人反而上不了天榜,因此便有了其他四榜。” “隐榜,主要是一些归隐或者半归隐状态的世外高人及其弟子排名榜单,这类人一般都是独来独往,不善于交往,因此名声方面很难与宗族势力相比,就让排天榜的人无法准确的估测他们的实力,因此设立隐榜。” “杀榜,这个榜单上魔道之人居多,上榜之人无一不是手染鲜血之辈,是一个记录那些颇有凶威之士的榜单,榜单排行只看战绩,无关实力天赋。同样上榜之人也是鱼龙混杂,品行有好有坏,有些是只杀该杀之人的正义之士,而有些都只要只是单纯喜好杀戮的魔头。对了,昆奕风曾经也是此榜中人,只不过后来经过鉴定他更适合孤榜。” “孤榜,区别于其他三榜,虽然也是一种天赋以及实力的认可,但所有势力都知道孤榜上人不好招揽甚至无法招揽,这更像是一个专为散修而立的榜单,据说当初是因为昆奕风果断拒绝了一个超级大势力,加之其行为作风惹怒了太多魔道势力,因此也不会才有宗门想要他,他也不会再加入任何宗门。所以排入了孤榜。” “哎——不过说起来我也表示挺理解的。”古秦叹了一口气,他平生不爱修行,素喜逍遥,同样也爱嗑唠八卦。因此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了解。“他是来自一个被灭了的宗门——清风宗。” “被灭的宗门?”辰明猜想一下得到证实了。 “对,据说他曾经是这个宗门大长老的养子,清风宗宗门驻地在昆山,宗门上下主修风道,因此敏捷有余而攻击不足。昆奕风是被在山脚捡到的,因此以昆为姓,又因其天赋了得,风道造艺冠绝同辈,所以赐名奕风。” “可好景不长,清风宗虽然是准一流势力,平时也素爱好和平。但奈何宗门不以战力见长,加之门内有一件传承宝物被魔道垂涎已久,趁着上任宗主驾鹤归西,宗门高层战力大减之时竟然一夜之间偷袭被灭!说起来也奇怪,手法极为干净,根本查不出一丝蛛丝马迹。而且为了一个被灭的宗门正道也不值得大费功夫,也只是草草地调查了一下,没有结果就草草了事。”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作为一个传承千年的势力虽然已经衰弱不堪,但还是有些手段。竟然在全宗被灭时偷偷送走了昆奕风!于是,世间又多了一个正魔同修者。” “他的魔功……难怪。如此经历并非本性为魔,而是逼他为魔。”辰明听后说道。 “话说这个昆奕风也是极为了得,背负灭宗之恨,硬生生篡改了宗门传承功法,逆清风成魔诀!一入魔道,立刻展现了比正道更加耀眼的天赋,没有了宗门的支持,反而让他进步更为神速。” “从那以后,这世间便多了一个斩魔者。”辰明接话了,不有有几份感慨,也许这昆奕风跟自己的经历相似,但却和自己走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遇上了夜倾月吧。 确实,当初开始复仇的时候,完全被黑暗支配的内心根本不可能再去回归正道,所幸遇见了她。辰明想到这里不由一阵欣慰与思念。那个重新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人,还好吗? “唉,这世间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争端。为了利益,有的人真的可以枉顾生命。”辰明虽然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隐世太久了的他终究还是不太能理解这复杂的世间。 “辰明,这点可是你见识短浅了。”古秦却说,这可是难得能打压辰明一下的机会。“这世间岁月悠悠,有多少兴衰成败,多少悲欢离合。这是因为有逐利,有牺牲,有斗争,有获得。有尔虞我诈,有阴谋阳谋。这个世界才复杂,才精彩。” “很多的事啊,并不是看不透而是不想说透。”古秦表现出一副极为深沉的样子。 “唉,行了行了。”辰明眉头一皱,如果不加阻止想必古秦又会在这个跑偏的话题上磕劳很久。 “好,接着讲。这五榜中的最后一榜,罪榜。”古秦仿佛一个说书的,总有嗑唠不完的话。“这个榜单可以说是一个极为矛盾的榜单,上榜之人可能是天骄但绝对是一方强者。即使人人唾弃,也会万人敬仰,因为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代表着实力与战绩的榜单。” “不过我猜你肯定不想上榜……”下一秒立刻开始调侃,辰明斜看了他一眼,古秦立刻闭了嘴。 “咳咳,说起这个榜单,是那些对世间都造成了危害的人才有资格上榜,注意并不是跟哪一个宗门有仇有怨就行,榜上只有一百名,是人数最少的一个榜,但其含金量绝对是最高的一个榜。毕竟没点儿实力怎么可能杀了上榜?” “哎,对了。辰明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 …… 五日之后,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丹炎城附近。 “这就是五方丹城之一,丹炎城。”辰明望向哪坚固的城池,确实灵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光看着城墙的材料就知道不一般。 “五方丹城,分别是位于南域东南西北中五方,也是考核丹师等级最权威的地方。”古秦路上就和辰明商量好了,这次辰明要随他进入彼岸禁地,就必须要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身份和理由。如果说战斗方面一是辰明并不想暴露过多实力,否则难免会引起有心人关注。若一不小心暴露正魔同修等秘密,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百年一次的禁地之争,哪有庸手,能低调还是低调一点好。 因此古秦就又想了一个更稳妥的方法——丹师。禁地之中有修为和年龄限制,只是年轻一辈中的年轻人才能争夺,因此争夺基本上都是同辈人心高气傲,实力又相差不大,加之一旦进入禁地兵器会受到压制。渐渐的就有人带丹师进入,以应对突发情况保证生存。 同样这也是一个广交好友的机会,毕竟年轻的丹师都是潜力股,但凡能拉拢一个炼丹天才对任何一个视力或者是散修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同样丹师一般不擅长战斗,特别是年轻一辈就更别提了。选择和他人合作反而也更能让丹师获得了利益最大化。 这也就是为何古秦会带辰明来这里的原因,虽然对辰明炼丹技巧并不怀疑,但毕竟还是需要考核有个凭证才好向他人证明。 “快点走吧,最近因为彼岸禁地的事这距离禁地最近的丹城可是都人满为患了。”对于很多人情世故古秦可比辰明轻车熟路多了,“要赶快点儿,要不然考核估计都要排队好几天。” “啊,这么难的吗?”辰明到有点儿不相信。 “切,你以为呀。”古秦进一步又解释,“因为禁地里的机缘,实际上更适合丹师和魂师。” “因此最近不少家族势力和散修大能都纷纷把平日里藏着掖着的宝贝弟子赶紧派出来,所以这段日子往往是考核最忙碌的时候。而且就算是那些没有实力参与争夺的修士也会借此人流聚集的机会劳些好处。” “那倒难怪,看来这次考核之行,倒也并不会无趣。”辰明笑到,“说不定还可能遇上某些奇人。” “还真有这种可能,家族派我来就主要是为这事儿。”古秦不免又有些头疼,最近兄长又传信了,告诉了他一条并不太好的消息。 “真是头疼呐。”古秦算算时间估计再过一两日那人就要到了。 “啾啾!”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鸟鸣,一道青绿色模糊的影子直直的飞向两人这边,辰明一闪身躲过。那娇小青绿的身影突然间又顿了顿,竟然是一只青绿色的小鸟,绕着辰明盘旋了几转,突然有焦急的叫了。 “诶,这哪来的鸟。还是只灵兽,辰明你认识?”古秦对着突如其来的小东西万分疑惑。 “不认识?但是这鸟……”辰明眉头微皱,这鸟似乎是那种灵兽,太小鸟之上蹿下跳的样子,似乎是在…… “快!跟它走!它是在求救。” 第一百零五章 城门风波 “求救?辰明你怎么确定的?”古秦这边儿正还在纳闷儿,而那只青鸟仿佛听懂了辰明的话,立刻转身向城门方向飞去。 “如果我猜的不错,它是那种灵兽,上古灵兽。”辰明眼微眯,刚才小鸟的反应让他彻底确认,拥有万药玉简让他对灵物有极为敏锐的分辨率。 原始最古老的三个种族,人族灵族魔族,其中又以灵族最为单纯善良,亲和自然。因此一些远古血脉的灵兽都有辨别善恶的能力,具有极高的灵识,亲近心境纯净之人。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类灵兽基本已经绝种了。或许可以推脱说是因为世道改变,但何尝没有人心复杂的原固。 “真是没想到,这一来竟然就能遇到一只知言鸟。”这一句轻飘飘的感叹却直接让古秦震惊。 “什么!这小鸟是知言鸟!”古秦听说过这种上古灵兽,“只要闻人言,便可知人善恶,能避心魔,除邪念的知言灵鸟!” “不错,虽然与记载中上古时期的知言鸟有所不同,但绝对是那一脉灵兽。” 听着这么肯定的语气,古秦没有再说话。对于辰明鉴别能力他还是非常相信的,不过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 那可是一只灵兽啊,还刚好是容易驯化的幼年体…… …… 城门口倒真有一群人包围着一个地方,一旁路人看了一眼立刻不敢出声,悄悄离开。 “可恶,竟然刚刚那只灵兽飞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被一众侍卫包围的女孩。 “木少爷莫急,依我看那只灵兽定然是认女为主,灵兽对主人无比忠诚,只要此人还在我们手上,那只灵兽肯定还会再回来的。”见少年抱怨,一旁一个面容狡诈的中年人立刻说。 “若真如此最好,我看那只灵兽先天灵气非常浓郁,好像还能听懂人话。这种灵兽可遇不可求,而且还是幼年,捉住了将之驯服,取其血炼丹,可是能大大提升丹药品质。”少年说着脸上露出贪婪,又看看被众人包围面露慌张的女孩儿,虽然生的绝美,但是却让他有分厌恶。 若灵兽真的认此人为主,那么自己必须先杀了她,才能让灵兽再次认主。况且刚才要不是她拼上受伤也强行放走了那只灵兽,恐怕自己现在早就得手了。 不过这事情又让他觉得有些难办,这少女确实没有任何家族势力,不然他也不敢动手,但这少女心爱的拿出一件护身宝物,虽然只是一次性消耗品,但毕竟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明面上就动手。 毕竟现在可是在城门口,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着,虽然所有人都会给丹炎四大家族之一木家一个面子,但毕竟在这种特殊时期,明面上的脸面还是要要的。因此自己虽然垂涎那只灵兽,但真不敢毫无理由就打伤这少女。 “没有灵兽和护身法宝,却又没有人跟随又没有拿出势力背景,这少女还如此单纯天真,不谙世事。想来有可能是得了些许机缘但没有人引路的散修,如此到并不怕事后出事。”虽然他修为不高,但好歹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弟子,能背叛来监守城门怎么说也精明几分人情世故。 这段日子说来之人鱼龙混杂,可以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但稍不注意就可能得罪大人物。虽然他也是动用了几分关系才来守这份肥差,刚看人处事,哪些人该惹哪些人不该惹,他还是有自己的一些秘诀。 “守着她!此女行踪诡异,来意不明,有可能是魔道派入的贼子,在未查明之前不可放行!”这一番话有用也没用,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 “是!”一种待卫齐声回答,欺负散修捞好处的事儿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干,毕竟这里是五方丹城之一,那些来的散修不仅实力弱而且富的流油,平日里一些规矩都是默许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不少家族势力暗地里的一分经济来源。 更别提是在这种特殊时期,而且木家势力在城中也算是一流,作为丹道世家,哪怕实力强与木家的也会多给几分面子。小人物不敢,大人物懒得,自然也不会有人来生事,这早就是一种默许的规则。 “好险,还好刚才把知鸣送出去了。”女孩儿不知所措的这在众人的包围中,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就平常的没招谁没惹谁竟然也会被坏人盯上,“不过还好,知鸣出去了,也许它会去搬救兵吧,但,但是……” 看看这周围围的水泄不通的持枪侍卫,再看看周围那些过往行人惧怕的眼神。只怕能搬来救兵的希望不大,少女不由又担心了起来。 “知鸣你还是快点走吧,千万不要回来救我。”最后确实这样在心中默默祈祷。 “啧,那只鸟怎么还不回来。”少年见时间过了这么久,不由皱起了眉。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虽然知道胜券在握,但毕竟这样有损形象。若不是一只灵兽的诱惑太大,他也绝对不会这样铤而走险。 “少爷大可放心,以灵兽的忠诚度是绝对不会抛弃主人的,那是灵兽如果搬不到救兵也一定会回来。至于搬到了救兵,呵呵。”那中年人赶紧说,在这位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靠的就是处事圆滑与阴谋算计,“相必也没有谁会来趟这趟浑水。” “嗯,你说的也是。”少年稍微安了点心,但还是莫名有些烦躁,总不会真给自己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吧。 “知鸣呀知鸣,你可千万不要回来。”少女虽然很害怕,但她仍然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回来送死。 “哼!”少年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在场都是有修为的人,少女的小声嘀咕自然也听的清楚,他可真不希望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虚伪。”略有几分不屑,他可真不相信这世间能有这么真挚的感情,谁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利益够大或者关乎生死,人与人之间尚还有背叛。 “你说虚伪?我可不这么觉得!”一声平淡但又不卑不亢的声音突兀的那般刺耳。 众人同时愣,这是谁?胆子也太大了吧! “啾!”紧随着那道走来的白衣身影,还有一声欢快的鸣叫。 第一百零六章 出手相救 “在下木家三少爷,木谨。阁下是什么人?此女来历不明,我木家怀疑是魔道派来的奸细,因此扣押不放行,还请不要多管闲事儿。”木尘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表面礼敬,让对方抓不出一丝把柄。 “啾啾!”知鸣却不管那么多,直接飞到少女肩上,亲呢的蹭着少女的脸颊,十分依赖模样乖巧可爱。 “那只灵兽……”木谨瞬间不淡定,但立刻又表现平常,“感谢阁下将鸟捉回,此鸟这是同此人一起来路不明,出于近日城内安全考虑,我木家将对此进行调查,若是清白自然会放人。” “啾啾啾!”知鸣却立刻飞起来,扑腾着翅膀愤怒的冲木谨鸣叫。你这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别,知鸣!”少女脸上仍是担忧重重,这种过激行为毫无意义,轻轻的将知鸣抱在手中安扶,看了看周围的众人,最后很勉强的向一直没有表态发话的辰明挤出一丝感谢的笑容。 “多谢这位公子的好意,但在下并不希望公子为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犯险。”语气没有一丝虚伪,这确实是她真实的想法。 辰明依旧选择观望的姿态,没有表态。 “好了,现在希望阁下也不要多管闲事。”木谨心中大喜,这基本上就是自断生路。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阁下是识实务之人,自然不会妨碍公事吧。” “啾啾!”这一下知鸣看不过去了。它知道辰之明明是一个心地善良,正直道德的人,怎么会见死不救! “哎,知鸣不要闹。”少女叹了口气。虽然是有点失望,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人家也没有错。” “带走!”木谨这一声令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欣喜。 “等等!”辰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妥协的意思。木谨一听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 “怎么?阁下要妨碍公事!”木谨态度转变得十分严肃,甚至还带上了丝丝威胁的意味。这灵兽好不容易到手了,他可绝对不会放过。 “不对!对方敢拦说不定是真的有底气。”话一说完脑筋立刻又转过弯儿来,木谨知道若是惹上自己惹不起的人那再无奈也必须让步。 “对了,方才忘了问了,不知阁下到底是何许人。” 这态度转变之迅速连辰明都不由略感惊异。不过语气仍是那分平淡无所畏。 “在下辰明,散修一个,来此仅是为了参加丹师考核。”辰明这话虽然是实话,但多少却让对方有些不相信。木谨扫视了几眼,那种剑修的气质和腰间悬挂的那柄长剑,很明显不是一个正经丹师该有的。 “不过身上确实没有身份令牌,而且我也不记得哪一个势族中有这样一个人。”木谨很快做出判断,看来又是一个散修。 “哼,原来是装腔作势的愣头青。”想到此,态度一下就稍有转变。木谨又开口。 “这位道友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现在的上上之策自然是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因为一旦动起手来不论输赢对他总会有不好的影响,若是因为打斗吸引过来真正的强者那可不好。 不动声色的在背后勾了勾手指,一旁的中年人立刻心领神会,暗中使了几个眼色,几个待卫立刻就将枪尖调转向辰明,同时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修为的气息——元士一重。 “真不愧是大家族,就这几个普通的镇守城门的守卫修为都是清一色在元士一重。”辰明暗自思索,不过今天这个人他救定了。 “公子这番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为一个萍水相逢之人陷入危险并不明智。”少女叹息摇了摇头,拍了拍正准备叫嚷的知鸣,知鸣也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巴。 “这少女到是个明白人,而且心地也不错不愿意拖累别人。” “唉,可惜了。不过想必这事情不会闹得太大,至少不会闹出人命。” “就是,木家怎么说还是要收敛一点。现在有看这少侠会不会在帮忙了。”一旁有了几个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可能性不大。” “我看不一定。” …… 木谨嘴角弯起一丝微笑,现在想必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带走!”几个侍卫立刻将少女围了起来。 “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声音也是平淡的,仿佛只是诉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少女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几个围上来的侍卫却无由的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零七章 和平解决 竟然真的动手了!立刻将周围围观的稀稀啦啦的人群下的四散,四方的侍卫也这刻围了上来,一个个都面露不善。 木谨神色一下阴沉了一点,即使表现的不太明显。中年人却是面露惊讶,看来今天这事儿有点儿意外的不好办。 木谨没有开口,也没有更多的动作。那位中年人却心领神会,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几个侍卫持枪围了上去。 一式绝尘,一式行云。看似短短一瞬间,辰明却是先冲刺过去,然后用剑一圈横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见。 背对着少女,辰明明明只是右手搭在剑柄上,好似都没有出过剑。那副云淡风轻的镇静之态,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很明显,你的表现值得我出手相救。”语言中带着几分赞许,少女都还有点懵,并不完全明白。辰明也不管他的反应。扫视了一眼四周环绕的敌人,却又让众人都不敢上前一步。 跟随知言鸟来,辰明是认可知言鸟的天性。但这个主人究竟值不值得自己出手相救,他可不确定。他明白这世间行事需要谨慎,先前的观望就是在套话。但很明显,这少女没有让他失望。 就连木谨脸上都带上了丝丝凝重,刚才此人肯定是出手了但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到那里的?怎么出剑的?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包括他。 “冷静,冷静。”木谨深呼吸一次,这种剑道造诣绝不是寻常人,这少年就算没有背景,也绝对有几分实力。“不是一味死磕,结果怕是会很不妙。” 木谨很快就做出了权衡,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是又想了想兄长的嘱咐。 “万事退路留三分,切莫一味冲动。切记,最可怕的并不是对方有多强大,而是对方有多神秘。永远记住,切莫小看天下人。” “对,收手!”终于下定了决心,木谨明白就算打起来对方的速度绝对不是己方所的拦的住的,除非找来家族中的强者,但那样更不明智。这一趟水一旦搅浑了,对方吃不吃亏不知道,但是自己绝对吃亏。 “少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中年人见木谨片刻都一言不发,小声的劝道。他的眼光比木谨还要老辣几分,真正让他感到忌惮万分的不是刚才少年出手的惊艳,更是那态度。 云淡风轻,看似是个找死的行为但为何对方却可以那么有底气?仅从刚刚的只言片语都看得出来对方绝对不是无谋之辈,这样一想最大的可能性就只能说对方有绝对把握。 况且这件事的本质上更多是他们理亏,一旦闹大了绝对会让对方有把柄可抓。 片刻都没有动静,辰明瞟了几眼四周,唇角弯起一丝弧度。 “还真是有趣。” “阁下究竟想如何?”木谨终于隐隐表现出了丝丝妥协的味道。 “不如何,公理自在心中,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辰明一开口就表明了态度。 “但阁下这行为,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木谨又说,其实那几个守卫就算是全死了他也不会有半点心疼。但很明显对方是有原则的正道之人,那他自然就要抓一些主动权。“若阁下知道些什么内情,大可以到木家对证,若能证明此女清白我木家绝对不会有半点为难,但一出手就打伤我木家人,这行为……” “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高明。”辰明对这木谨倒有了几分欣赏。完全没有意气用事,看似是退了实则在稳中求进。而且至始至终这件事都是打着家族的旗号,话也从不说满,留好了退路,不至于陷入被动。很明显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 刚才那番话更是将事件上升到了家族颜面,公正公议,完全没有失态失礼,可称高明之举。 但辰明的举动虽然是随意的,但绝不是没有思考过,而且他有足够分量的后手。 “若是刚才的行为可能是有几分唐突,不过那是出于情况紧急。而且我并未出剑,也仅是用剑鞘对敌。”辰明说道,完全不表现出丝毫的服软,因为正是因为自己表现出这副有持无恐,才让自己有了与木谨等位入对话的资格。一旦现在表现出软弱了,对方就很有可能打消之前的忌惮。 “那么还请阁下之拿出证明,或者有人担保也行,不然这事儿再下也实在不好做主。”形势已经稍有缓和了,木谨装作为难的样子,实则紧盯着辰明,辰明接下来的行为和答复会直接决定他是退还是进。 “证据是有点儿不太好拿,但是担保……”辰明看了眼一旁,又立刻开口大声问道,“古秦兄,还打算接着看戏看多久?” “古秦!”木谨直接一吓,“木家二少爷!” “哎,辰明你这个样子就不好玩儿了嘛,也罢,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收拾一下烂摊子了。”古秦笑着说轻摇宝扇,缓步走上前。旁若无人,唯他独尊。 “少爷,此人正是古秦,不会有假。”中年人确认的看了一眼。护卫全部收了枪,集体到木谨到家身边,就连那几个昏迷过去的也被不留痕迹的拖走这人可不是他们招惹的起的。 “真的是古秦。”木谨暗自吃了一惊,但很快也恢复了正常。这此被调前来驻守城门之前就特别受意他去了解了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就是以防万一碰上了没认出来而招惹祸端。 不过看着那自在逍遥,看似一游侠有些不正经的身影。木谨却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不知如果是我出面担保,木谨少爷可信?”古秦用折扇对这边指了指,虽然语气轻飘飘的,似乎不在意但这话的分量可绝对不轻。辰明听后却是不经摇了摇头,真是无奈,这家伙难得正经一回。 “古公子说笑了,古家可是正道标榜,信誉名传南域。更何况是您亲自做保?看来确实是在下唐突了。在此对这个姑娘赔个不是。”木谨的为人处事可算相当圆滑,态度几乎是直接反转,不仅话语到位,而且真的是言出必行了。 “啊,这个。”一直都没有发生的少女一下有点儿不自然,刚才还对自己兵戎相向,现在有立刻对自己客客气气的道歉。这态度的反转一时还真让人有点儿难以相信。 “啾啾。”知鸣也飞了起来,绕着少女欢快地鸣叫两声。甚至表现的几分人性化的得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向主人邀功。 辰明这是直接又当起了旁观者,不过却在某一刻看向不远处围观的人群,眼神微微一凝。 人群中某处微微动一下,似乎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匆忙离开。 “若是有空还请古公子到木家一行,定然设宴为今日之事赔礼。”木谨道。这一边仍然是两人客套之间的交谈,不过古秦可不耐烦这些,草草回了几句就了事。 木谨也看出了对方的不乐意,却没有丝毫的不满表现,而是直接带人离开从三人眼前消失。 “好了辰明,可以走了。”古秦走过来说道,辰明也收回了目光装作无事之态。 “对了。”古秦好像突然间有意识到了什么,竟然平日间的放荡都收敛了一分,“在下古秦,敢问姑娘芳名?” 第一百零八章 知言知心 “嗯?”辰明不由有点儿意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古秦除了对凌洛仙之外对第二个人还如此礼貌。 “啾啾。”知鸣立在少女肩头,低声叫两声。 “嗯……谢谢。”少女一下有点儿怕生一样的犹豫,抿了抿粉唇低着头小声的答谢。 正当古秦觉得略微有点儿尴尬的时候,少女又转身面向一旁的辰明,稍作迟疑。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我名柳昙梦,昙花之昙,梦幻之梦。”虽然也有几分拘谨不自然,但是这态度比起对古秦好了不少了。 “柳昙梦?倒是个好名字。在下辰明,幸会。”这态度让辰明也着实有几分意外,突然间才发现知言鸟立在少女肩头正歪着小脑袋打量着自己不时点点头,那碧亮的小眼睛投出顽皮与好奇。 古秦直接石化原地,什么意思?区别对待?自己长得也不像坏人吧!摸摸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古秦表示有几分内伤。 “幸会。”柳昙梦却也笑着回答,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辰明,笑颜如花。因为之前各种原因,少女其实是一直低垂着小脑袋的。以至于辰明这会儿才看清楚柳昙梦的真容。 稚嫩中带着俏皮可爱,又有几分拘谨生涩。水灵灵的大眼睛竟然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一种碧绿色的青翠,纯净澄澈到没有一丝尘杂,完完全全就是从来没有涉足过世间的天真无邪。连辰明都只能感叹而不如的空灵。一声清脆的连衣裙,朴素精巧的配饰,更衬得粉嫩可爱。小脸微圆,五官精致,皮肤白净道如瓷娃娃一般,而且辰明还敏锐的嗅到了一种自己很熟悉的气息——药香味。 带着淡淡清甜的药香味,这种奇特的香味辰明明白是因为长期练丹才会有的丹香导致的,但正是因为如此辰明才会感到震惊,因为柳昙梦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三岁! 妥妥的丹道奇才!辰明已经想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少女了。虽然并不清楚柳昙梦到底是几品丹师,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弱于自己。 “这位是古秦,刚才也是多亏了他才能摆平险局。”辰明很快恢复平静,看出来柳昙梦似乎有点怕生,于是就打圆场介绍道。 “呃……谢谢古公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柳昙梦态度一下又变得拘谨怕生了起来。和对辰明时候完全没法比,古秦一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对,是知言鸟!”辰明这一下才看清楚端倪,柳昙梦肩头上那就乖巧立着的小鸟对自己并无敌意,但在面对古秦的时候却表现出了戒备与丝丝生气。 “嗯……昙梦小姐,你是不是对古秦有点儿什么不好的印象?”辰明试探性的套话。 “嗯,这个好像……”柳昙梦一下就一副不太好说的样子,古秦也明白这似乎马上就要出原因了。 “说实话,不用担心。”辰明细心劝导,“他的脾气还是很好的,绝对不会生气。” “知鸣,知鸣对我说这位古公子……”柳昙梦稍微一抬眼睛瞟了一眼古秦,挠挠头发还真有几分不好意思。“似乎心思不纯,看样子总是在打它的主意。” “噗!”古秦直接无语了,这还真的被听出来了! “呃……难怪呀。”虽然早有猜测,但辰明还是不禁有几分无语。知言鸟知言既知心的能力可不是浪得虚名,刚才那几句话就完全足以让知鸣对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判断。 “古秦啊,这点儿小心思,你还是收起来吧。”辰明还是比较理解,其实若不是他通过万药玉简了解知言鸟的特性,对于这么一只幼年体的上古灵兽,自己也肯定会心生贪念。 “灵兽单纯,忠心不移。认主条件极为严苛,但是一旦认主就几乎一生不变。特别是像知言鸟这种至纯至善的生灵。” 古秦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看来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根本就是无所遁形,不过自己是洒脱的性格很容易就收了起来。 辰明一旁因无聊正与知鸣相互嬉戏的少女,单纯可爱,无忧无虑。不由得感叹,能与知言鸟几乎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还在如此年轻的年纪,简直就是让人不敢相信的奇迹。 “看她身上的秘密,还真的不少。” …… “真的好热闹啊。”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柳昙梦东瞧瞧西看看这一切在她眼中不是无比的新奇,知鸣和她一样的活泼。后面则是如同散步一般不紧不慢跟着的古秦辰明两人,如此奇特的组合一路上还真引得不少人侧目而视。 不过几乎所有人看到古秦或者是看见古秦特意挂出来的身份令牌之后,毫无例外全部回避,这就是大氏族的威势。 柳昙梦不谙世事,孤身一人,生性又胆怯没有人照看。加之因为刚才的事和知言鸟的原因就对辰明有点儿认可和依赖,最后就只好跟着辰明了。 辰明也是走马观花一样的闲逛,这种举目望去行人皆是元修,售卖商品无一凡物的盛况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才走了半路辰明已经至少察觉到了不下百道比自己要强大气息,就说了临街随意摆放的商铺,都有不少能让自己心动的东西。 不过辰明也没有付之行动,这种修士层次的交易已经是用灵石作为货币了。而自己身上出了几件不能出手的也就只有少的可怜的几枚灵丹,至于灵石可是一块儿都没有,真正穷的囊空如洗。 “辰明,昙梦姑娘你们两有什么看上的就直接说,今天我请客。”古秦十分大方的说,之前在凌家那段时间是顾忌会不会引起凌洛仙的反感,古秦有意的表现没有任何大氏族公子该有的风范,就连身份令牌也都收了起来。但现在可就没什么顾忌了,以他古家二公子的身份,身上可真的是富的流油。 “多谢好意了,但是并不需要。”辰明确实拒绝了,这一路上确实有能让他心动的东西,但都并不是急需,修行上资源永远是个绕不开的问题,勤俭节约才是散修的好习惯。 “不用了,多谢古公子好意。”柳昙梦也跟着摇头拒绝了,辰明都不买她也不好意思,而且在她眼里这些东西都只是新奇了点而已,并不算稀罕物件。 “那也行吧,毕竟都只是些寻常玩意儿。”古秦似乎并不意外,“有时间了带你们去商会看看,也许能撞上一些好物件。”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找间客栈先休息一下吧。你们看如何?”古秦咂咂嘴,这些天一直风餐露宿,特别是还因为有辰明这个不知苦为何物的家伙做榜样,以至于他根本都没有机会也不好意思偷懒。现在终于到城里了。“在晚些时候还有夜市,比白天还热闹几分,还会有更好的东西。” “也行,晚些时候再出来收购一些灵药。”辰明思索了一下又说,“我手里的存货已经不多了,而且品阶偏低。就算用于练习都有点小困难,根本不足以应付考核。” “放心,四品不敢说能立刻买得到,但一般的二品,三品灵药还是不成问题的。”古秦虽然傲气但也没有说绝,四品灵些可是已经算稀有了,特别还是在这个时期那绝对是紧销商品。 “嗯?辰明……你很缺灵药吗?”柳昙梦一直没有离开辰明五步开外,自然也就听到了两人刚才的谈话。水灵天真的大眼睛看了过来,不过说话的时候突然纠结了一下该怎么称呼辰明。但最后也没想出来在名字后面加点什么敬称好。 第一百零九章 打开玉简 “我刚好带了不少灵药,随便拿。”直接取下一只挂在腰间的青色储物袋,柳昙梦孩子气的开心的笑着递到辰明面前。 “都谢了,但是不用。”辰明再怎么也不至于连柳昙梦的灵药都要收。但这份单纯可爱的天真着实让人心暖。 “啊,不用啊……”柳昙梦一下又有一点失落,原以为自己可以帮到辰明了呢,微微低着头,小声的嘟囔着。“但,但是这些灵药材我确实也用不完呐,炼丹早就练烦了……唉,看来还是昙梦太没用了。” 一下听的辰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可完全不是这种想法,更令他无语的是知鸣一下也直接微怒的盯着自己,大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有人嫌事不够大,阴阳怪气的起哄。 “哎呀呀,辰明你这样可就太直接了吧。”古秦趁机说,“人家昙梦也是一番好意,怎么能这么拒绝呢?可就有点儿伤人好意了吧,” 辰明直接瞪了古秦一眼,后者就直接闭嘴不敢再多言了。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瞬间古秦竟然在他身上看出了凌洛仙的影子。 “啧,还真有点儿像,真不愧是……”暗自在心里嘀咕,不过古秦可万不敢说出来。 “呵呵,别想太多了。”解决完这一个,辰明立刻去安慰柳昙梦。“说不用只是现在不着急练丹而已,要用的时候再问昙梦你要也不迟啊。” “怎么样?还不开心吗?可别生气了。”辰明轻声安慰,这柳昙梦身边他真的看出了前时初遇夜倾月时的影子。单纯天真,没有心机。 甚至比夜倾月还要单纯些,真正的心思无邪。 “真的?” “那是当然。”辰明笑着说,他还看出来柳昙梦内心深处的孤独。也是,以她这般心性年纪,会有这样的心理也很正常。不过她身上也确实有太多不好解释的疑点。但现在很明显不是解开这些谜题的时候。 “那……也好。”柳昙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立刻就又开心起来了。少女的心思就是这样单纯善变。知鸣看着自己的主人又看看辰明,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样子……还真是像兄妹呀。”古秦暗自心想,不过又有点儿羡慕了,因为想想自家闹腾的那位……只能说头疼。 “诶,都到了。”刚把一些不愉快的念头甩出,古秦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目的地了。 …… “呼——难得有机会安静一会儿。”辰明看了看房间里典雅的装饰,心道这家客栈的环境还不错。不过又想想价格,一间三日一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也真不便宜。 不过这对古秦来说可不算什么,直接就出手定了三间。这种房间自带隔音阵法,外界噪音传不入,内部动静传不出。 “竟然还能阻隔魂识,这灵石话都不亏。”简单的测试了一下,辰明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安全的环境,洛仙给的玉符终于可以一观了。”入定聚神,眉心魂印显出,取出那枚玉符紧贴在问道魂印上。毕竟辰明还做不到魂气外放,就只能用这种方法读取信息。 于是突然一阵模糊,随即只觉一股清凉自魂印汇入灵魂,带着很多的文字信息。 “多日不见,君可安好?” …… 荷塘,长桥,古亭,佳人。 “终于动用了吗?看来你已经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了,时间上与估算的相差不大,看来古秦那家伙路上没有偷闲。”独坐亭中,凌洛仙放下手中茶杯,双眼微闭,魂印显出。 神衍玉简自魂印飞出,那闭着的双眸也是变成灰蒙一片了。她可是为此时等待了好久。 “神衍密术,三日……” …… 一开口竟然就是一句问候,辰明不禁感叹凌洛仙还真是算无遗漏。 “君应已是到安全之地,但也肯定不可避免接触复杂的人世。相比谨慎行事不必我多言,但提醒君切记注意,双眸之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华如何也要配合合理的藏拙。才露七分,骄已招敌,易引祸害。才隐七分,美不外现,玉与石同。” “宜是不骄不躁,有显有隐,既要不太过耀眼,又要留有后手放为最佳。同时应该考虑己身有利条件,利用可利用的一切资源人脉,若有靠山,则可以多露才华。” 第一百一十章 契命 “古秦虽然生性跳脱,但心思单纯,重情重义。可暂借古家势大,摆平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请军不必纠结,此行为并非利用,而是互助而已。日后再相帮还情也不迟。” 辰明读到此不由笑了笑,凌洛仙简直对自己的心理了如指掌,这番言论并非没有道理,而且绝对说到自己心坎里。 如此的解析,完全无可反驳。 “另外倒还有一事,请君转告。是关于古秦兄长,古家大公子……” …… “留言已尽,星渊资料如下。” …… 辰明眉头微锁,信息虽然很残缺,但几乎都隐隐指向星渊并非只是简单的隐世——总的说来,倒更像是传承出现了危机。 “上古宗门传承至今确实不容易,这世间不存在永胜不衰的势力,传承这么多年衰败也是情有可原,但这件事的发生实在让人感觉太过突然……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辰明又想到自己去过的星空天道……这一切显得更为扑朔迷离了。 信息并未传送完,但辰明已经看出来了些许这蹊跷,不禁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觉已经是心神游离,毫无防备的状态。 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在某处一只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那枚贴在眉心的玉符也在辰明闭眼而没有察觉的时候,悄然变了个样。 …… “神衍密术,三曰——契命。”凌洛仙再次施展神衍密术,自从得到生生造化气消去了天妒的隐患后。她不仅修为大增,而且就连神衍一道的修行也有了极大的突破。毕竟那是沾染了帝道因果之物,对神衍命运一道的修行可谓是大有补益。 她曾经说过会将这枚玉符的价值最大化,除了留了一言托了一事。最大的价值实际上还是以此玉符为媒介种下了一道未成型的契命,只要在辰明阅读信息时被自己刻意编排过后的有意引导牵制住心神。自己哪怕身在千里之外亦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契命。 契命,契约之契。其效果便是一旦种下使能让所契之时必然发生。不会前提是所契之事必为已经真心实意的许诺之事,而且不能契约生死,前途,机缘等。 “话说回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将神衍之术用于私心吧。”凌洛仙自言自语,不禁笑了笑。“而且还是为了这么小一件事,简直……” “不明智。”无论如何思唯永远是理智清晰的,她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这三个字会与自己结缘。凌洛仙睁眼看向这片山谷,一景一物,皆母亲为她布下的,熟悉而亲切,无由又想到了一句话。 “情人醉人,令智昏。” 好像,确实不错。 “这次……是真的该说离开了。”凌洛仙起身,面带些苍白还有丝丝留恋不舍。这个地方也许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来了。“拖了这么多时间,想必父亲那边也肯定要来催促了。” “哎——”一声轻叹过后,她飘身离去。莲花池也随风一阵摇曳,似乎在哀伤,为主人的离开而哀伤。 凌洛仙已经走到山谷口时,才又回头一看。 看的并非那熟悉的场景,而是回望一下一个已经不存在于此的回忆人。 “真是万分期待,”唇角弯起丝弧度,没有一丝悲伤,她反而有几分期待与玩味。“与你的下一次相遇。” 至于那契命的内容,倒有一个关键字—— 灯。 …… “啾啾。”柳昙梦坐在窗边,抬起右手让知鸣栖在自己弯曲的玉指上,左手撑着小脑袋,静静的听着它叽叽喳喳绘生绘色的讲述。 “你是说……他的心境有浮生的味道?”柳昙梦为了确认,再次认真的问了一遍,真大眼睛盯着知鸣看。这个意外消息可非常重要,千万不能出差错。 歪着小脑袋十分人性化的思考了一下,知鸣郑重的点了两下头。身为知言鸟这点应该不至于都会听错,接着啾啾叫了两声。 “什么?你说你还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柳昙梦瞬间坐直身子,心中的震惊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这件事的发展简直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啾啾。”知鸣赶紧扇动翅膀接着解释,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 “难道……真是那份传承?” 知鸣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点它就不敢保证了。不过为了不让主人操心知鸣赶紧啾啾叫道又表示下次只要见到元气就一定能够确定与否。 “好了,知鸣别闹。”逗了逗手上的小鸟,知鸣很识趣乘巧的闭上了嘴巴。柳昙梦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单纯的眼眸中平生第一次出现了思索……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年一局棋 星空之下,古雅的宅院里只有一人独坐庭院中。执棋而静,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俊美的雕像。 明明对面没有坐人与其对下,青年却像面对平生最大的宿敌般专注,这一子他已经犹豫了很久,参悟了很久,因为这一局,甚至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棋局之中,天地之间。 “嗒。”落子之声清脆悦耳,却又那么沉重,重重的击在远远观望又不敢上前的木谨心头。终于落子了,木谨不由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位兄长下棋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打扰。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作礼说道。 “兄长入夜了仍这般专注用功,如此勤勉,真是让人汗颜……”木谨这份尊敬可丝毫不虚假,而是发自内心。因为眼前这人可不单单是自己的长兄,更是师尊一样的存在。 “嘘——”去直接示意木谨静音,青年仍然紧盯着那棋盘,仍然是哪班的沉入。明明小小的棋盘上已经无处在可落子,但仍然是无解的棋局。 随后,在木星惊愕的眼神中,青年将棋子一枚一枚拾起,一枚一枚的放回棋盒,知道那么满盘棋子只剩下了最先手初下的一个黑棋。青年默语而视之。 “嗒。”那声落子声那般清脆洒脱,他至今还清晰地记着对方眼神复杂过后又有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你最善棋道,这一盘棋局,你能破?” “仅用一盘棋局竟然就困了我三年不解,至今仍是无解。”青年终于开口了,深沉的声音幽幽而复杂,苦涩而感慨。他当初竟还不屑一顾,自认为棋局一道,就算是他也无法与自己比肩,要有何人所布的棋局能困的住自己? 后来他才慢慢发现自己错了,落子万千终是无子可落,此刻却有一种解悟的豁达。 木谨立在一旁不敢说话,这盘棋局他可清楚兄长下了整整三年!哪怕是最快的时候也是一天才落一子,换而言之就是三年的心血,今朝已全部付诸东流! “三年啊,有得有失,并未虚度。”青年却这样说,好像并不为这件事而纠结。但却又在苦笑。“看一件事已经很明确了,他说的确实没错。” “我不如他。”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可把木谨给吓坏了,别看青年表面那样随和从容,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兄长内心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能让他亲口说出这四个字,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呵呵,瞧你那样子,喜怒皆浮于表象,没有看透本质尔。”青年又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你来说说看,你觉得我说的这个他是谁?” 木谨却越发不敢说话,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盘棋为他所布,但我也看出来了,非他所创。”青年摇头说道,没想到一开始自己竟然就连对手究竟是谁都没弄清楚。现在想来,真的是太失智了。 言毕,拾起最后最初的那一颗黑子。空荡荡的棋盘,他终于看破了第一层,但却看不可破第二层。 “所来为何事?说吧。”随手端起手边那杯放凉了的茶,浅抿一口,青年问道。 “不出兄长所料,古秦到了。”木谨道。 “只怕不止如此简单吧。”今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放下茶杯又问。仿佛早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确实,确实还有一些繁琐之事不过已经解决了。”木谨小心翼翼说道。 “并不见得吧,那古秦不说。那青衣少女,那白衣剑客。身份如何?背景如何?目的又如何?你可都清楚?” 一语惊天人!木谨直接下的呼吸骤停,这些…… “小谨,你以谨为字,就是希望你能宜谨慎行事,精于人情世故。这些年你确实学得很不错,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青年点评一般的说道,木谨头埋的更低,完全不敢反驳。“但是今日这事儿,你办的让我并不满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论事说事 “还望……兄长指教。”木谨可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的行为会为家族带来负面影响,自己这位兄长可绝对不会顾什么情面。 “古秦的逍遥体一直无法完全觉醒一直是古家一块心病。这次彼岸禁地机缘丰富,古家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白载难逢的机会。” “彼岸禁地规则特殊,强者和老一辈都无法进入,在这种情况下,是纯属年轻一辈的争斗。” “既然如此,所有势族都共同制定了一个规则,家族宗门弟子传人可以带人进入,但不能是本门本派之人,只能是散修。” “于是乎派一位丹师或者是善战的年轻一辈护法就是最好的选择,前者保命,后者争夺机缘。所以说那位叫辰明的少年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这本来是一次我木家与古家交好的机会,所以我让你去监守城门。就是看中你谨慎行事,但你的行为,哎——”青年毫不掩饰失望之情,又问,“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行事鲁莽,未能谨慎。”木谨说的极为小心,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是也,也非也。”青年看了一眼,那眼神明明就是古井不波的平淡却让木谨吓得脖子都缩了缩,额上渗出一滴冷汗。“终究原因,还是利益熏心。” “我曾给你说过,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黑白对错。所以你的一些小动作我都是默许的,这是为了让你早些明白大势族的人情世故。但我终究是有些失算,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切莫小觑天下人道理。” “诚然,一只灵兽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不心动,但凡是重利在眼前就要越要谨慎清醒。”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那名女子来路确实太过蹊跷,但若是散修又怎么会那般心思单纯?又怎么可能拥有一只血统极为纯正的灵兽?她虽然没有自证身份,更没有说明自己的出处。但正因为如此,不是更可疑吗?你可别忘了,这世间还有一批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 “隐世之人!”木谨也是明白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样也就都说得通了。 “隐世隐世,不显于世。其弟子传人就算入世也基本上不会自表身份。另外,你觉得百年才一出的彼岸禁地。够不够资格引起那些人的目光?” “可笑,可笑!这世间哪有绝对的隐世?这世间有谁能超脱因果的纠缠?没有!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往,有人往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江湖就是城府,就是机关算计,你可明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木谨突然间茅塞顿开,同样也感到了一阵后怕。 青年看着木谨这番样子,反而感到了丝丝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木谨能吃一堑长一智,此事倒并非全是坏事。 他其实也并不放心木谨独自行事,所以暗中一直派人监视,任何消息他都能及时知道。 此事不可说全错,但毕竟有了影响。 所以,罚不可免! “虽然你此事表现的不能说不行,冲突和矛盾都降到了最低。但确实在某种意义上对家族的利益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青年那悠悠地品着茶,等待着木谨的态度。 “木谨知错,请兄长责罚。” “不错。切记心中默要生出怨气。情绪会蒙蔽理智,蒙蔽理智就会再犯错,再犯错,再生怨气。如此循环,便是自甘堕落,自循灭亡之道。”木谨一下头埋的更低了,方才一瞬间他却是心生怒气。 “人事万件不顺心,万事如成不留心。波澜不惊仅静心,看破尘空才本心。” 青年又说,语气高深玄奥,“也罢也罢,这些终究得你自己才能够领悟参透。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这件事情的善后,你该如何办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虽然此事闹得并不大,但是是我有错在先。对方虽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但肯定会心存蒂芥。若不及时有效的赔礼道歉,肯定会有隔阂,甚至是与之交恶。与古家以及一个未知的隐世之辈交恶,是绝对不明智的行为。” 木谨十分客观理智的说,完全是站在家族里的角度。 “分析的倒是不错,那实际行动又该如何?”青年点了点头,看来没有白费刚才自己的一番点提。 “若是要最有诚意,自然是亲自上门道歉最好,但如果那样做前后态度相差太大,应付得了蠢人,但是瞒不过明白人。”木谨眉头皱了皱他虽然天生聪慧,但是终究还是玩儿不转人情世故。“但若不亲自去,主事人不在也不妥,显得没有诚意。” “还是不去为好。”这一番话,虽然没有真正的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但青年也比较满意了。“你若亲自去赔礼道歉,有没有考虑过家族的颜面?这终非万全之策。” “愿闻兄长万全之策。” “呵呵,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只不过是对牺牲进行不同的取舍斟酌罢了。”青年先是笑了笑,随后笑容收敛,满脸严肃。“从今也此时此刻开始,你就去藏书阁面壁思过一年,一年不到,绝不准出。” “是。”纵然是这样的处罚,木谨心中也在没有半点的不情愿。 “只能委屈你一时了,能挽回与古家交好的局面,而且虽然回微损面子但也能为家族贴上一个公正的美名,如此利益的取舍,你也应当明白。”青年又道,“而且你的所学已经到了一个饱和的瓶颈,就算没有此事我也会让你去静修个一年半载,磨合理论与言行。” “多谢兄长苦心,木谨自当努力,绝不会有半点怨气。”他是真的由衷的对这位智道兄长心悦诚服。 “你下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安排。” “是。”木谨转身离开,总结着得失。 “还有一事与你说一声。”背后的声音又传出,“奴漠,舍了吧。” 木谨微微一顿,奴漠就是跟在他身边那个中年奴仆的名字,本来只是家奴,只不过因其为人圆滑,精于事道,有几分能力才被青云破格提拔到自己身边,用以磨合教导自己的为人处世。 算算时间,他也跟了自己有些年头了。自己也学会了处世之道,留在身边确实用处已经不大。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为了平息一段恩怨,舍弃一个已无大用的家奴显得太合算了。 “一切,都要以家族利益为重。”木谨没有再说话,快步离开。 “你所要学的,还太多太多了。”青年在其走后,似叹非叹的说。 “大少爷。”安静了片刻之后,一人一席黑衣,半跪在青年面前说道,“家族有言,此事全凭大少爷意见。高层不做参与过问。” “义父对我还真是信任有加,肩上的担子已经不轻了。”青年揉揉发疼的头,“回去禀报吧,木尘自知分寸,一切尽以家族利益为重。” “诺!”黑衣人应声答到,随后却没有马上离开。“属下,属下……在白天监视的时候,似乎被那位叫辰明的少年发现了。”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大少爷责罚!”一下把头埋低,态度极为诚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智道双星 “无伤大雅,何来责罚?”木尘却摆摆手说,“你只不过是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只不过说明对方手段着实高明,况且他人也没能发现,会被捉住,更没有泄露机密情报,何罪之有?” “多谢大少爷。”那人松了一口气,这位对待下属的仁慈宽厚也是让人心悦诚服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要记住,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木尘语气再度严肃起来,“暗卫,作为每个大氏族的隐藏手段,几乎就是中流砥柱,关键时刻的底牌,你们就是影子,暗中不可缺的一部分,隐藏的精锐不为人知是你们的底线与准则!” “是!”回答铿锵有力,木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尽心尽力为家族培养出的暗卫真正该有的样子。 “咳,咳咳……”突然一阵猛咳,木尘单薄的身形都有几分发颤。 “大少爷还请注意身体。”暗卫眉头一皱,他多年来在这位身边办事,知晓这位到底为家族付出了多少,以至于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完全可以说家族能有现在的辉煌,这位绝对是第一功臣。 “无妨,并不碍事,只不过是旧疾突然复发。”木尘反倒对此并不在意,混着茶水随手取出一颗丹药服下,“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其实就是关于二小姐的事,二小姐最近……”暗卫说的有点儿迟疑。 “告诉她我一切无事,一定要嘱咐她专心准备丹师考核,丹道毕竟是家族的根本,这一点我却无法出力,所有的重担可全落在她身上了……”木尘有条不紊的安排。 “另外,纸笔。” 暗卫立刻心领神会,递上纸笔。木尘优雅而迅速的在纸不上书写,然后细心地折好放入信封,题好封面,贴好封条才再度交给暗卫。“此信直接交给家主,任何人不得观看。” “是!”暗卫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所能知晓的,哪怕只是代做中间的传话。不过对于这位规整的习惯他倒是早就适应了。 “再没有你事了,退下了。”木尘挥挥手,他还要独自思考一些事情。 无人时再度凝视那空空如也的棋局,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下这件事。 “古川兄,几年未见,不知你的智道可否到了我期待的高度?”木尘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当做对手的只有古川一人,但是现在看来…… “一切,为了家族。”木尘语气中竟然显出了几分无奈。 …… “智道双星?”辰明闻言眉头一皱,一出关他就碰到了刚刚回客栈的古秦,刚好就一问,却得知了这么一个名号。 “智道双星,谋道天骄。说的便是木家木尘与家兄古川了。”古秦说的时候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智道,其实也就是谋略推衍等近古不显的旁门的总和简称。木尘因为与家兄古川都是因为精明谋略算计而天下闻名的年轻一辈,因此被人们并称为智道双星。”古秦又说道,“其实对于这种虚名家兄一直并不在乎,而且他也不止一次说过这个称号他可配不上。” “是因为……洛仙?”辰明问道。 “不错,家兄对我说过不论是谋略,还是推演,还是心计。他都对洛仙姐望尘莫及,若不是洛仙姐不能也不愿意扬名天下,是人根本不会记得住所谓的智道有双星。” “另外还有一件事辰明你可能不知道。”古秦神秘的笑了笑,“家兄古川无论是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虽然不是有多高傲,但也绝对不会表现得低人一等,哪怕面对家父都是。但唯独在面见洛仙姐的时候,啧啧啧……” “先行一礼,然后叫师姐,礼数那是周到的不行。” “哦,洛仙跟你兄长古秦师出同门?”辰明故意问到,实际上这些事情他已经早有了解。 古秦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旁听,随后还张开的折扇遮挡,然后才敢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小心谨慎的说。 “同样是承上任神衍师,也就是洛仙姐母亲。” “果然……”纵使是对于这个答案早有猜想,辰明也不由感到一分惊讶。神衍师的弟子,那倒难怪。稍加思索,随后取出一枚小了一圈儿的玉符。 “古秦麻烦你将这个记录玉符交给令兄。”辰明认真的说,“洛仙所托。” 一开始还稍有纳闷,这比寻常记录玉符都还要小上不少的玉符能储存多少信息?但一听是凌洛仙所拖,古秦一下子就不敢马虎了,以凌洛仙的智道水准,一个字都能包含许多信息。 “行,保证带到。”辰明原本也是考虑过自己给的,但是又一斟酌觉得自己与那古川既非亲又非故,没有见过也没有交情,凌洛仙所托不可能是小事,所以还是稳妥起见,让古秦来代理转交。 “对了,这个辰明你拿着。”古秦取出一枚低级储物戒,两块铁牌,一块上面标着十三,另一块上面标着九。“方才就逛了一圈,戒指里是一些灵药,辰明你绝对用的上,令牌则是炼丹室的使用凭证,凭此令牌可使用九号,十三号单人练单室一日。” “呃,其实也还是因为我去的晚了些。临时炼丹室一共三十号,分为天地凡三个品阶,每个品阶各有十个炼丹室。现在随便一个都是抢手货,前十号仅剩九号,十至二十号也目前没有人租借的也只有十三号了。” “哦,对了。这块令牌要在明天之前使用。”古秦又提醒,玩笑自然不能少,“这么说来,辰明你还得加下夜班了。” “多谢。”辰明即使不太清楚那炼丹室的具体情况,但想想也能知道在这个地方的价值。 “哎,这才多大点儿事儿嘛。我可都还要请辰明你帮我争夺机缘呢,你实力强一点,对我才更有力呀。”古秦仍然带着几分不着调的玩笑语气。 不过他可万分清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为何凌洛仙会默许辰明与自己这种不着调的人同行,说白了就是让自己给他引路及帮助,所以他怎么也不会亏待了辰明。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听言猜测 其实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不谈,古秦也很乐意资助辰明,他太清楚辰明绝非池中之物,只要不半途夭折,日后定会大有作为对于此行为既是情份,也是利益。 “不过说到底还是有点儿可惜呀,辰明你的身份注定了与正道殊途,没办法把你这样的人才吸纳入家族。唉,可惜可惜。”古秦对于这一点倒是真的很惋惜,这次自己出来倒是碰上了几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是魔道中人?正道有那么衰弱了吗? “就算日后阵营不同,我辰明也绝对不会不念旧情,古秦你日后有任何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辰明虽然不知道古秦心里的吐槽,但是又说。 “正魔两道,不隔情分。” “那我日后让你炼丹时可不能拒绝哦。”古秦开玩笑似的说。“这么说来还是一个压榨劳动力的好机会。” “丹道行规,请人炼丹,材料自备,成功与否,自己负责。”辰明也开玩笑似的回去,“就算无法拒绝,我也可以不用心吧。” “辰明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吧!” “开个玩笑而已,看情况吧。” ……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辰明看着面前占地极广,外型古朴又坚固的灰色建筑,不禁暗自感叹,这建筑材料一看就十分不凡。 “噫?全是熔凝岩砌成的?墙面品阶虽然不高,都只是一阶灵物,但如此规模还真要消耗不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悦耳的声音响起,柳昙梦几乎是完全不加思索就说,“熔凝岩是岩浆凝固后的产物,普遍蕴涵火系灵气,根据其内部含能量的多少品阶从一到四阶不等” 辰明微侧头惊讶地看着她,听完柳昙梦的讲述他一下也从万药玉简中定位到了熔凝岩,与少女的判断分毫不差。 此时柳昙梦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斗篷,遮挡住了显眼的长发和大部分的面容,就连知鸣也没有立在肩头——毕竟在城门口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儿,而她绿发青瞳,身伴灵鸟的特征又实在是太过显眼,为了不引出更多的注意和事端,现在连辰明都是以玉面示人。 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柳昙梦琼鼻一动嗅了嗅浅淡混散在空气中的灵气。 “嗯,名气确实比较浓郁但也很复杂大概从一到四品丹药都有炼制过,咦?不过这药香逸散却很稀少……” “昙梦,这些……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辰明的认知已经被彻底刷新了。 “啊,这……”此言一出柳昙梦却是一下显得有些慌张,“这个……没什么,只是,只……” “见多识广,恰好懂得这一块儿,我明白。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昙梦不说也没事的。”辰明见状立刻说道,随后又嘱咐,“不过这种才能以后还是要少表现,特别是在陌生人面前。” “嗯。”柳昙梦点头轻声了一声,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呼——还好还好,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暗自心想清楚自己身上有一些不易暴露的秘密,甚至要比自己的身世更不能告人。 因为一旦暴露,就太容易招杀身之祸了! “知鸣乖,马上就可以出来了。”似乎突然间察觉到了什么,柳昙梦轻轻抚了抚深藏在衣袍下面的知鸣,轻微的不安躁动才停下,这一路的封闭可并不好受。 “该走了。”辰明说了一句,柳昙梦赶紧跟上,跟在辰明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一言不发。同时也没看见也不可能看见那玉质面具下思索的神情。 “丹道天赋惊人,见物知品,闻息知丹,莫非……” 微皱起眉,辰明想到了一种近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 …… “请二位出示使用凭证,”门前一位慵懒的老者坐在石制大门旁,见有人过来才微微睁开眼睛说道,并不太在意。 看守炼丹室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老者都见过不少,像辰明这两人这种打扮的他也并不觉得奇怪,睁一下眼仅仅是因为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位玉面少年。 “看来应该是有些来头。”心里暗自道。而辰明也不多说,直接手一翻九号,十三号铁牌就出现在手上,老者又手一招,两块铁牌竟就直接飞到其手中。 辰明瞳孔一缩,这位老者至少有师级的修为!这些老者睁眼,将令牌仔细的看了看,点点头又将之抛回辰明手中。 “将令牌直接放到对应石室门上凹陷处即可开启炼丹室,使用时间为一天,切记不可超时。”老者说到,好像清楚两人是第一次来。 “多谢前辈提醒。”辰明抱拳作一礼,随后才带着一直都没说话的柳昙梦离开。 “进去之后,自会有人为你们引路,但凡有疑问也可以为你们解惑。”老者又说道,目送两人离开。目光中有几分赞许,如此温文儒雅,又懂礼节的年轻一辈可真的不多。 “尊敬的丹师,不知有什么可以陪二位服务的?”两人一走进大门,辰明顿时感觉灵气比外界都浓郁了几分,甚至温度都高了一点。与此同时,一名貌美的侍女立刻上前询问,态度谦卑。 突然有陌生人临近柳昙梦一下子就往辰明身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就贴在辰明身上了,显得十分怕生。虽然她没有感到任何敌意,但仍旧感觉到了让自己不舒服的陌生与虚伪。 “带路。”辰明言简意赅,这种情况说的越多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直接亮出令牌。那名侍女本来因为柳昙梦的反应有丝丝尴尬,但立刻就调整好了状态,态度恭敬的说,“二位请。” 由侍女在前面引路,辰明趁机打量起四周,路过一个见一个封闭石室始终不断传出灼热的气息,根据辰明观察,几乎不存在空缺的情况。 “还真是大手笔!从刚才大门到每一个炼丹室都铭刻有阵法。简直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超级聚灵阵,最大程度保障了炼丹的外部环境。”辰明暗自惊叹,虽然他从没有钻研过阵道。但玉质面具可是阵道通神的凌天剑帝传承之物,带上它辰明发现自己竟然就能一眼看出所有的阵纹,任何隐藏都几乎形同虚设。 但也并不是绝对,辰明发现自己也有一些看不清的阵法,看来这个能力也受制于自己的修为。 不过就算如此,也算是相当厉害的能力了。 “真不愧是大帝传承之物。”辰明感叹。 柳昙梦则完全是另一番感觉,四周复杂而强大的气愤混杂不堪,让她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于是又像正观光一样辰明身边靠了靠。 嗯,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好闻一点,让自己心安。 “昙梦别怕,”辰明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出言安慰,同时将一块儿令牌交到少女手上。“拿着这个,马上就用得着。” “两位,九号炼丹室了。”侍女立到了石门旁边。 “去吧,昙梦。”辰明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异丹火 “九号丹室!那你怎么办!”柳昙梦再怎么也想的清楚点九号炼丹宝好于十三号。直接摇头又将令牌递了回来。“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要。” “不用的,对我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辰明伸手揉了揉柳昙梦的小脑袋。“昙梦乖,记住要好好炼丹。” “这位丹师,前十号天阶炼丹室的配置和十三号炼丹师相比,可……”侍女也是善于察言观色,她自然看得出这两人中辰明的地位显得要高一些。 “这样不更适合她吗?”辰明却说到,直接将令牌又重新推还给柳昙梦,“不用退回来,炼丹时可别偷懒就行。” “可……那……也行吧。”柳昙梦刚想拒绝,但是又想想也知道辰明不是个好说动的人,低下头略微思索一下。 “这是……”辰明一愣,柳昙梦手一翻,立刻出现一个狭长略厚的玉盒。盒身上填充着奇特的纹路,封印着内部灵药的气息不散。 “那就株药材辰明你就拿着,炼丹的时候用的上。”柳昙梦捧起玉盒举到辰明面前,又十分认真的说。“这个你也不能拒绝哦。” “当然,多谢了。”辰明微微笑了笑,收的也很干脆。柳昙梦已经越来越像之前某人那种单纯执着了,所以想拒绝估计也拒绝不了。 “这玉盒……”一直立在一旁的侍女去看的暗自心惊,在这种地方任职多年,眼里自然不差。这种质地的玉料本就是灵玉,更别说一整块被制成盒子,还铭刻上了符文,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内部物品其价值不可估量。但即使看出了其珍贵她也没有丝毫的言语,这种时候她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这两人的名字也没有听过,需不需要向长老汇报一下?”暗自思索,毕竟最近家族可是出了件大事,带因为某些原因涉事之人的名字一直没有传开…… “白发,少年,佩剑……”是女偷瞄了一眼,记下了一些细节。 …… “知鸣知鸣!可以出来啦!”炼丹内阻隔外界一切的影响和感知,环境十分安全。柳昙梦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娇小身影就从斗篷中钻了出来,现在空中盘旋飞了两转,几声鸣叫表示自己的开心,才又乖巧地落到少女肩头。 “呼——终于不用藏了。”柳昙梦长舒一口气,这一路她也觉得憋闷,取下斗篷知鸣立刻亲昵地往少女脸上蹭,蹭的柳昙梦痒痒的。 “哈哈,知鸣别闹,哈哈哈……”柳昙梦笑着说,知鸣也是玩儿够了才停下,刚才那一路的闷暗可把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的它憋坏了。 “好了好了好了,该干正事了。”知鸣闻言立刻乖巧了,仔细的盯着石室中央的聚灵法阵,以及放在阵心的丹鼎,又回头对少女鸣叫了几声。 “嗯,这个地方确实也不差。”柳昙梦点点头说道,“构建石材已经是三品灵物,阵法的加持下三品丹药的外部炼制条件都是可以说完美的。但也像你说的那样一可以说是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 “丹鼎!”柳昙梦手一翻一个充满灵性的青白双色小巧丹鼎立刻就悬浮在双手间,古典而精巧,灵光萦绕,知鸣看见这个丹鼎也是开心的扑腾几下翅膀。 “蕴生灵鼎,真的是好久都没用过,老朋友。”对于这个从初次炼丹开始就一直相伴自己的丹鼎,对于柳昙梦而言它已经不是一件器物,更是一种相守相伴的寄托。 “呼——”青白色的异种火焰蓬勃而起,不只是颜色奇异,内部蕴含的能量也偏向木属性的包容与生机。火焰并不狂躁,而是极为温顺听话,柳昙梦对其的掌控几乎可以说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知鸣也在同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一动不动的立着小眼睛,认真万分的盯着丹鼎与火焰,柳昙梦直接换了一副神态,全神贯注的小脸专注到简直可以说是忘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分手与杂念所有的心思全部注入丹药的炼制中。 哪怕只是刚起手预火,柳昙梦却政重到了一个极点,完完全全看不出一丝平日里的天真洗闹,可爱烂漫,那稚嫩的小脸若让旁人看见绝对会忽略她的年纪,而脱口说一句丹痴。 对,柳昙梦确实就是一位丹痴,她从一出生开始接触的最多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炼丹…… “可绝对不能辜负了一片好心,这次就尽力一试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念头一闪而过,柳昙梦不会分心这次她是真的要紧紧全力一试。 知鸣立在那里,仿佛雕像一般。和柳昙梦一样的专注,专注到甚至仿佛都已经和少女融为了一体。 …… “阵法和石台都很不错,大约都在二阶上品的层次。”辰明同样也是将丹鼎一换,却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先进行了一番冥想。 自从上次行云意镜突破,辰明的魂道修为也突破到了七转,再加上之前昏迷时修为暴增了三转,万药玉简释放出的丹方丹诀,很多他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参透。 这种在别人眼里看来完完全全就是在浪费宝贵时间的行为,哪有租着昂贵的炼丹室用来冥想的!但辰明却不在乎,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他的炼丹水准早已经达到了三品灵丹以内,完美炼制的水平。 这还得多亏了凌天传承,秘境中的收获是大到无法想象的,甚至对辰明的一生都有深远的帮助…… “凝气丹,三品丹阶丹药,效果是可可精淬凝炼元士阶体内的元气冲突,但药效会随着使用越多而产生抗性。即便如此,仍然是一种不错的辅助修行丹药。”辰明大致阅览完毕,挑出了几个丹方。“炼制一些并不困难,不仅可以供自己使用,也可以放到商会进行出售绝对是稳赚不赔。” “行,就拿此丹练手。”火起炼苍鼎,辰明将星辰之气注入丹火使火焰原本普通的焰色转化成莹白之色,同时也变得温和了不少。此时的丹火不再是单一的火属性,更有了丝丝星辰之气。 “可惜了,现在丹火只能演生成最基本的原始星炎。”辰明自言自语,眼神中不由有一丝惋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四品灵药 辰明的感叹并非没有理由。根据万药玉简记载,星辰之气不止一种,对应人衍生出的丹火也不止一种。无特殊的均衡属性原始单火除了能温和一些药性,增添一丝灵性,就再也没有其他效果。 “如果领悟了寒月寂,苍日净二式。就可以衍生出玄蓝色的极寒星炎和炽红色的炽烬星炎。星辰九式每修炼成一式我的星辰之气都会产生相应的变异,重在意镜从根本上产生质变,这一点到和凌天九式有异曲同工之妙,绝非寻常功法所能达到的高度。”辰明暗自思索,星辰三术的品阶他到现在也一直无法估计。 “但现在星辰战诀和法诀的后续修炼着实有些困难了。”辰明一想到此又不有有些头疼,“法诀需星辰之气,但现在恢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修行了,主要原因是因为星域在三界之外,在人界之内星辰之气都远比其他灵气要稀薄,而我却没有固定的星辰之气来源。” “这回战诀,星辰九式是始脱于星辰大海,招招式式意镜都印证了星辰大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要关摩星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一点上也无怪修行速度远比不上凌天剑诀。” “唉——若是我有一件星辰道的灵器就好了。”辰明一叹,但其实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但星辰道归属纯灵大道,此道灵器在人界因此甚少有人使用,想弄到一件概率极其渺茫。” “算了不想了。开始炼丹。”辰明心思回归正题,心念一动,就将一株株灵药摆了出来。 “玉盒?” 看见了也就顺手将之取出,辰明也挺好奇柳昙梦究竟给了自己怎样的一个“惊喜”。 “之前倒是还没仔细看,这玉盒竟然也是一件灵器!”辰明小吃一惊。 至于这玉盒上铭刻的纹路,辰明还真认出来了一些。是万药玉简中有记载的古式灵纹,既可以锁住灵药的气息不散,又可以让灵药的衰老大大减缓,使之一直保持在刚才采下时药效最佳的状态。 “看来这玉盒中所装成的灵药,绝非凡品!”辰明缓缓打开玉盒。 顿时,药香四溢! “三七,不!是万年金枝三七!”辰明直接当场愣住,这可是妥妥的四品灵药! 三七,性温,味辛,活血化瘀,消肿定痛。因其一株生三枝,一枝生七叶而得名。可是能够与人参相提并论的名药!就算是最普通的三七也需要至少七年才能够入药! 万年三七,结籽红润晶亮,宛如玛瑙,其茎叶都已经变成了金色,灵性浓郁。辰明看着这株可称极品的四品灵药,直接惊的说不出话来。 万年三七用药普遍,一直以来都是抢手货。灵物生长到万年这个品阶极为不易,更何况是这种金贵无比的名药。况且辰明还看得出来,这株三七的药性可称同阶极品! “如此灵物,世间难得。除非是……”辰明那个莫名的猜想就有了几分验证。 “哎——昙梦啊昙梦,还是太单纯了……”最后叹息一般的说道,对于他而言这基本上就是一个证据。关于柳昙梦背后的身份。 “炼丹。”郑重的收好灵药,辰明嘴角弯起了一丝笑意,这株三七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原本都放弃了的一种单方,看来可以尝试一下了…… 凝气丹,三品凡阶七成品质。 凝气丹,三品凡阶八成品质。 凝气丹,三品凡阶七成品质。 …… 凝气丹,炼制失败。 …… “看来真的不能粗心大意,”看着渐渐熄灭的丹火,辰明佛了佛手中最后一颗丹药,微微发亮的光泽昭示着它品质的不凡。 “凝气丹,三品凡丹,药效九成八,近灵凡丹。”疲惫的脸上带上一丝笑意,这就是辰明练习的结果。炼丹一道就是如此,唯手熟尔。 “可惜,粗心了一次。”辰明不禁微皱眉,在中途一次炼丹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分心,最终导致浪费了一份药材,这对辰明而言可是极大的失败。 “小事即可见大,若不注重小事怎成大事。”这是他经历凌天回忆时就明白的道理,但直到现在辰明才有了一个番深刻的理解。 辰明知道也许自己相较他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时时刻刻的清醒,保持本心无尘,随时能看到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因为这个词的含义是先天生,后天才。 那些回忆带给辰明的感悟真的是非常的多而重要。 “药材消耗的差不多了。还剩一点时间去看看昙梦现在情况怎么样。”辰明手一招就将一颗颗丹药收进戒中,转身走出石室。 “嗯?”突然间闻到一股奇特的药香,辰明跓足,片刻之后猛然一惊! “这是……昙梦!” 不远处,原本空旷的走道上,在一个封闭的单是门前却反常的围了不少人。 …… “小二,上茶!”古秦闲来无事,随意的走进了一家茶馆。 “嘿,来嘞,客官要点些什么茶?”店小二手脚利索,点头哈腰的一路小跑过来。古秦却是微微拉了拉衣袍,随手就甩了三个铜板到桌上。小二的眼神立刻变幻了。 “哟,客官里边请。”不过表面装的天衣无缝,古秦进入了楼上雅间。门一关,扇既开。 “拜见三少爷。”店小二却立刻一改之前的模样,立刻单膝跪地,表现的极为训练有素。 “不错不错,不愧是大哥经营出的情报站,说实话刚才我都完全没看出来。”古秦轻轻摇了摇手中奇特的宝扇,腰间正悬挂的身份令牌。 “家族那边儿消息呢?给我一份。” “是。”立刻恭敬的递出一份资料,古秦结果翻了翻,没用的就直接跳过,他来这儿可只是为了查一件事。 “不是吧!大哥你玩儿真的!”古秦突然间惊呼一句,瞬间的不正经让店小二都不由挑一下眉头。 不过古秦可没在意他这些,他只是注意到了情报上的一个人员动向。 “完了。”古秦眼角抽搐,“逍遥日子看来要结束了。” “额……”即使是训练有素,店小二也不由的一阵无语。但毕竟曾经是古家老仆,请通过这一句话他就基本上确定了三公子说的是谁。 家族里那位魔王,可真的很少有人能制得住……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红发少女 “哎?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丹香无故从炼丹室中溢出!” “寻常丹药的丹香是绝对不可能渗透出石室防御的,除非……” 不知何时起,九号丹室外就围起了一圈人,其中几位丹师确定了阵法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随即惊到了。 “若是有浅淡的丹香溢出,至少也得是三品凡丹层次,而且散在空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有几个比较了解的,在场的几乎都是炼丹师其中一人说的。“但如此浓郁的丹香,除非更高一个层次……” “不对,就算是奇丹,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突然一位年长的炼丹师说。围观众人一看立刻脸色大变,只因为老人胸前的金质徽章上书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三字。 三品灵阶炼丹师!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打的话有可信度。 “能量精纯到恐怖,这是因此才愈发接近灵气,由此才逸而出。”众人后退,老者上前。眼中突然冒出精光,“如此精准的提炼度!老夫都是平生仅见!” “那以您老的见识,此人品阶应是……”旁边一个人问道。 “不是四品,半步四品!”老者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说出八个字。 众人全部震惊,这八个字若是用在一些前辈身上倒不会让他们如此。但根据知情人员透露,进入间炼丹室的,只是一个小女孩! 如此年轻的四品丹师,任谁觉得都是不可思议。 “查,赶紧查!此事必须上报家族。”围观者虽然不多,但毕竟都是炼丹师,大部分都是有背景势力的。 “此时必须上报家族,你家族的手段来查清真相。” “若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丹道奇才,完全足以动摇一个世家。”一人道,五品既是王阶,五品丹药和王镜修士一样神秘,在南域已经很久没有出世过了,就说现在城中四大丹道世家家主,也不过都才四品丹师。 “若所言不虚,此女绝对有冲击五品丹王的天资。”老者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颇有几分震惊的说出。 一番话再次让众人石化,五品丹王! 一时间竟然都有人想直接打开石门查看,但最后也只是想了想。先不说厚重的阵法石门有多么坚固,没有令牌根本无法打开。而且炼丹之时最忌讳的是打断,就算只是一炉三品灵丹的炸鼎就算是师级的丹修也会忌惮无比,毕竟丹师可并不擅长防御,肉身薄弱。 绝大部分人是本着交好,甚至拉拢的心思,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而人群后方却悄然有几个身影消失,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 “二小姐。”二号丹室内,红发少女才熄炉火,打开石门立刻就出现一木家暗卫。 “何事!” “方才……”暗卫一五一十讲述了刚才的异象,“根据属下猜测,这两人很有可能就是。” “就是害得三弟关禁闭着两人!”红发少女立刻站起,身高不高,两侧火红的高马尾直接拖在地上。虽然是一脸气愤的样子,但却配上那一份高傲,反而让人觉得是可爱。 一旁的暗卫不仅缩了缩脖子,他可清楚可千万不能被这位可爱的外表所迷惑。 “哼!竟然害得三弟被兄长关了禁闭,没想到竟然还哪敢公然到我木家的炼丹室来!简直狂妄!” “姑奶奶。”暗卫嘴角一抽,在心里暗自道,“人家可是走正规途径租借的,而且如果不是那一阵丹香,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们,这点哪狂妄了?” 不过他可绝对不敢直接说出,这位二小姐的脾气早就被惯的不只是刁蛮。放眼整个家族能治得住她的也就只有一位。 “九号,十三号炼丹室,行我知道了。”红发少女咬了咬牙,看样子是对两人非常记恨。暗卫当即察觉到不对,立刻开口劝说。 “二小姐这两人可千万动不得!” “嗯!怎么?家主有令!”红发少女声音直接调高了一个档次,根本没有一丝顾忌。 “不,不是大少爷的命令。”暗卫直说。 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红衣少女宛如被人按了定格,好久都没说话。 “兄长的命令。”红发少女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秀眉微颦。可以说这世间自己唯一个服管的就是木尘兄长了。 “大少爷有令,万不可与之再交恶。”暗卫暗中瞟了一眼,接着又说,“一切皆为家族利益。” “为了家族,他每次都这么说。”红发少女一听这话那可嘟起了嘴,积分不满又有几分哀伤,“他就从没为自己考虑过。” “大少爷的良苦用心,还望二小姐的明白。”暗卫见势头已经很不错了,其实他很清楚大少爷在二小姐心中的地位。 “他……身体还好吗?”红发少女略微迟疑又问。“可不能对我说谎。” “大少爷最近无事,修为也略有长进。”暗卫最后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一个谎,“只是让我叮嘱二小姐您要努力修行,切不可为他分心。” 红发少女沉默了,她其实已经在这个丹室待了三个月之久,枯燥无味的生活长久以来其实已经适应,但总有一些牵挂人。 “行吧,我知道了。”立刻坐下重新起手预火。暗卫松了一口气,果然对这位刁蛮的二小姐提大少爷才最管用。 “嗯!”又猛然站起,红发少女突然间望向一个地方,眼神微凝。 “二小姐……” “魂师!”刚才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昙花魂印 “诸位请散了吧,毕竟无缘无故围在这,怎么都有几分不礼貌吧。”玉质面具,白发长剑,风度翩翩一少年。刚才众人只觉得一阵风过,突然间就一股奇怪的气息将所有丹香压的烟消云散。 “此子气息甚是古怪!”到有眼明人看出了丝端倪。在场的不论修为几何,竟然都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魂修!这位小友可是丹师?”老者倒是看出了辰明释放了气息,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万里挑一的魂修,还如此年轻! “诸位请散了吧,我不想再说一遍。”辰明却道,无名玉面在他的控制下刻意变形,将整个英俊的面部挡住,同时还改变了自己的声音,魂气通过其释放出来,威力更甚了几倍,同时还具有了玉面掩息的功效。 “这么张狂!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人群中立刻就有人看不惯辰明的举动。 “哼!”辰明轻哼一声,一道剑光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就发现一道长约两米的剑痕深深的出现在石道上。人群中顿时有人脸色一变,剑气! “若谁越线,我便出手!”辰明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完全没有一丝平日的温和随性。 不得不说到,此时的辰明倒真有一丝当年凌天的傲。 众人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这种态度还真有些犯众怒了意味了。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的,这么傲! “贸然围观确实是我的稍有不对,但老夫不知小友究竟与石室内的那人有何关系?”老者开口问道,他也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对现在的辰明抱有几分忌惮。 “舍妹。”辰明知道现在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是很难将这些人给说走的。毕竟柳昙梦闹出来动静可真的不小。 “这丫头……”辰明虽然可以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也同时更为头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令妹?”对于这个回答,众人确实也无话可说。虽然无法查证,但看起来也比较合理。 “怎么?诸位还不打算散了。”辰明又释放出一分无形的剑气,掺加上丝丝的杀意,更显得神秘而凛冽,顿时唬住了在场所有人。 要知道丹师可都是不擅长战斗的,此时辰明不知深浅,来历神秘。而且一出场就是如此姿态,着实让众人更加忌惮。 辰明要的就是这效果,人善被人欺。自己一开始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强势,就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吓退所有人。 “只希望不要再有有心人掺和。”辰明暗自祈祷,这泄露出来的气息已经足以暴露了很多事。 但实际上离去人并不多,辰明眼神微微有些厌恶,看来想全部赶走仅凭自己还是不够。 “何人闹事!”突然间一道声音传来,辰明突然觉得熟悉,猛然间想起是谁。 果然,下一瞬间一道苍老的身影冲出,看着众人。根本没有之前的懒散样子。 “练丹室内禁止动武,尔等你是想破坏规矩吗!” 修为显露无疑,连辰明都感觉到呼吸变得压抑。老者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在辰明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了石室,目光闪过一丝难以差距的惊讶。 “全都散了!木家的地盘可不是闹事的地方。”老者此言一出,竟然比辰明还有威慑力,原本围观的众人立刻四散。 也是,老者不仅展现出的实力要强于辰明许多倍,而且作为木家炼丹室的负责长老威名其实早就传开了,再加上他一开口,更多的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态度。 辰明对出现的老者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但其实他看的心知肚明,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候出来,不就是为了来个救场结个善缘吗?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但看破不说破,即使与木家之前有些冲突,但现在毕竟是人家帮了自己。 “出现这种事倒是管理不力。”老者却道,面带笑容和蔼的说。“让客人麻烦了,家族自会对此做出赔偿。” “并无大事,赔偿就不必了。”辰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看来自己是被认出来了。 “这下有点儿麻烦,得赶紧离开。” 简单几句草草打发,辰明你回头看了一眼石门,门缝微开,虽然开的很小,但足也够魂气探查了。 “昙梦该出来了。”辰明却像早就知道一般,吓了门内的少女一大跳。 丹香溢出是在成丹之时才有的表现,所以其实柳昙梦早就炼丹完成了,只不过她可没想到居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辰明……哥哥。”好像做错了事一般微低着小脑袋,就连平日活泼好动的知鸣此时也乖乖的不敢说话。这两个小家伙都知道自己犯错了。 辰明此时却又暗自吃了一惊,刚才一瞬间他看清了柳昙梦额头,一朵青白色的昙花状印记。 魂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哥哥 “昙梦是什么事要说吗?”辰明看了看四周静谧的环境,空无一人。 “嗯。”声音极低的回应,柳昙梦此时也不敢看辰明,此时客栈的院落中空无一人,她还特意把知鸣送出去巡视,以保证没有人出现。 “嗯,关于白天……不!之前就……”柳昙梦头一回如此扭捏,说话都语无伦次。辰明就是一言不发,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很多。 “没事儿的,想说就说吧,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柳昙花梦突然感觉头被摸了摸,辰明轻声安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保持一点神秘反而更好。” “嗯……”仍是在迟疑中。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辰明看了一眼夜空,赶紧想找个借口开溜。 “辰明……你说的那一句话,算数吗?”柳昙梦突然间抬头问道。 “哪句?”辰明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 “就是,就是……”柳昙梦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好。“那……” “我可以叫你哥哥吗?”大眼睛里充满着希翼。 “啊,原来是那句话。”辰明一下想了起来,“呵呵,只不过是当时情急,形势所逼。” “啊,不行呀。”柳昙梦一下显得失望了,不,应该是很失望。满脸蜥蜴的眼神都暗淡下去。 瞬间辰明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感觉了,这少女的心思还是太善变了吧! “不是不行,只是……”辰明正在寻思找个借口推脱,没想到前四个字一出口,柳昙梦立刻抬起头,两眼放光般的楚楚可怜又充满希翼的盯着自己。 “额……”看着少女这番模样,辰明感觉自己好像解决不了这事儿了。 “随便吧,你开心就好。”抱歉辰明实在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分,只能退了一步。 “好诶,辰明哥哥。”柳昙梦开心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和哥哥分享一些秘密就没有什么了吧。”柳昙梦感觉心情都好了一倍,再没有什么思想包袱了。 “随便说吧。” “我能不能先问哥哥一个问题?”柳昙梦盯着辰明说道。 “随便问吧,我知道他一定回答。”辰明觉得再怎么柳昙梦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那就好。”柳昙梦双手合十再展开,眉心昙花状魂印显出,顿时一股奇特的魂气向四周蔓延开来。一朵婉如水晶铸造的白昙花如梦似幻的悬浮在其手中。 “夜昙开,梦镜语。”轻柔的念叨着,顿时那一朵白潭花绽放同时一股虚幻的结界笼罩而下。 “这是……”辰明瞬间感觉自己外界的联系切断,仿佛进入了一个单独空间。 “请问……辰明哥哥你不是修炼了……” …… “噗!消失了!”一口茶喷出,古秦刚刚只是喝口茶的功夫,一眨眼竟然发现两人都消失不见了,完全没有气息遗存和踪迹。躲在暗处,手边摆着瓜子花生,还有一碟切好西瓜。悠哉悠哉看的正起劲,却突然间发现两人消失。 “我……???”古秦满脸疑惑,是自己也眼睛坏了?还是事情太重要?还有!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啾啾!”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鸣叫,一回头就先一抹青影迅速的向自己冲来。 “糟了,被发现了。”一不小心出了布置好的屏息敛范围,鉴于知鸣侦查能力实在太强,古秦只好布了一方小而精密的法阵,虽然躲过了侦查,但自己一但超出一点就会立刻暴露。 “啾啾啾!”知鸣此时可以说是极为愤怒,白天才出了那么件事儿火气没处发泄,今天晚上侦查又出现这么一个漏网之鱼,辜负了主人的期望,现在它对古秦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哎呦呦,姑奶奶!别说啄了!别说了!”古秦只好双手护脸,哀号不止,有什么办法?是自己有错在先啊! …… “……哥哥你是不是修炼了星辰三诀?”还是头一回见少女露出如此郑重的表情。辰明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 “法诀《星辰术》。”辰明一抬车,银白色的星辰之气环绕在手中。 “战诀《星辰九式》。”手展平,一团星辰之气慢慢化作一点一点的星光,最后化成一片星辰大海的虚像——那是此时辰明丹田之内修成的混沌元星辰界的投影。 柳昙梦已经直接震惊到说不出话了,那怕早有猜测,也按耐不住内心的震撼。 “丹诀《万药医典》。”眉心竖眼状的问道魂印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奇特气息。若是外人就可能直接将其忽略,但柳昙梦双手轻掩唇,满眼的不可思议,她可感受的出来气息的真伪。 绝对是正宗的万药玉简。 “辰明哥哥……这么说来,你……你就是……”柳昙梦说话都打结吧了,可见她的内心到底是多么的震撼。 “星渊传人,星辰之子!” 第一百二十章 星辰渊源 “星辰之子?!”辰明皱眉,对于这个模糊又陌生的称呼,他却觉得应该就是指的自己。 毕竟自己身上肩负的传承…… “怎么?辰明哥哥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柳昙梦看见辰明这样一副表情,立刻就猜到了些许。 “实话实说吧,我只能说是半误打误撞半命中注定的意外收获了这个传承。”辰明将耀辰剑横起,当着她的面剑身缓缓抽出剑鞘。“这把剑也是在传承之地得到。” “好奇特的星辰陷刻,真的也很漂亮。”柳昙梦好奇地盯着剑上的花纹,仔细想了又想。 “这种纹饰我好像见过,在家族的古籍里……好像也是出现在一把剑上的,”柳昙梦说的有一些不确定,“但能肯定一点,那把剑是星渊创立之时的……” “星渊?创立之时?” “哎呀,具体干什么的是谁的我也忘了,典籍残缺也没有记载全,但应该是有这么一柄剑。”柳昙梦认真的说,不停反复打量着这柄剑。“嗯……应该不是祖上传说的那一柄,” “何以见得?”辰明问道。 “因为这把剑的气息太弱,剑胚看起来是个很好的剑胚,”柳昙梦轻拂过轻薄冰凉的剑声,感受着那让人清净的星辰气息。“但这把剑的成长空间还很大,并不像传说中那柄神剑。” “但也足够证明一件事。”柳昙梦看向辰明,眼神中多了分尊敬与崇拜,“这把剑认辰明哥哥你为主,你一定就是星辰之子!” “可否解释一下。”辰明道 “哦,对了!都忘了说。”柳昙梦一拍小脑袋,自己怎么这么粗心。“这就涉及到我的身世。” “昙梦你是出生在一个隐世世家?” “啊?辰明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昙梦惊讶万分。 “呵呵,小傻瓜。”辰明笑了笑,“你的表现本来就有很多的可疑点,相处了这么久我也猜出来了。” “嬉嬉,还是辰明哥哥聪明。”柳昙梦笑了笑,倒真没注意到自己有哪些行为漏洞。不过这倒符合她单纯的性格。 “我确实出生于一个隐世的丹道世家,而且从小就被当做家族的希望培养。”柳昙梦不知怎么的,说到这些时,神情变得失落。 “往事并不开心吗?”辰明问道。 “也不算吧,”柳昙梦还是小纠结了一下,然后又说。“只记得从记事开始,记忆中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青绿色的丹鼎,待过最多的地方就是炼丹室,花的时间最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炼丹罢了……” 辰明闻言眼皮一跳,这是什么培养方式!可她的讲述还在继续。 “记得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母亲。”柳昙梦深色彻底落寞下去,“十二岁之前,所有时光都是在炼丹室中度过的。见过的人仅仅只有两人,一个是我的师傅,一个就是我的父亲也就是家主。” “十三岁那年终于开始了解一些人情世故,记得当时我可是在家族典籍室里泡了整整一年。”柳昙梦现在想来,那都算是自己已过的人生中非常有意思的时光了。 “不过好在有知鸣倍我,我们彼此都能听懂对方的心声,生命是被连接在一起的。也就不会有多孤单,这样的时光其实也是有意思的。” 很有意思?辰明不仅苦笑摇了摇头。没想到少女的过往比自己还要清苦,简直可以说是没有童年呀! “他们都说我是家族的希望,因为我的体质,该是因为——”柳昙梦脏手放在胸前,翠绿色的光华流转在右胸口。辰明惊住了,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我拥有万年未曾显世的——丹心。”柳昙梦可能并不清楚自己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丹心,竟然真的是丹心!”哪怕现在辰明都有点儿不太相信现实,那可是丹心!哪怕是在万药玉简中的记载也是最高丹道天赋! 不过这样一来,已经说的通白天的事了,拥有丹心者,识遍天下万物。炼丹之时更可以凭借丹心的玄妙轻而易举的就将丹药的品质精粹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这就是为何白天的丹香能够溢出炼丹石室的原因了。 “这样的生活,直到那一天才被打破。”柳昙梦回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前一天。 “原来家族世世代代背负着一个使命,或者说是一个预言。”突然又显得有一点欲言又止。 “什么预言?” “星渊沉寂之时,星辰出世之纪。”柳昙梦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同时看了看辰明的反应。 “星渊沉寂,星辰出世。”辰明不仅陷入思索,这样一来到还对得上自己收集的信息了。 “还有就是这次我离开家族的使命,寻找星辰之子。”柳昙梦又说,“本来家族并不打算派我去的,但星辰之子伴大气运而生,除同样具有大气运之天骄则很难遇见。所以最后家族思来想去,也顺带是派我出来历练吧,所以给了我这个任务。”柳昙梦又笑着看着辰明。 “但是我没想到,也很惊喜。原来辰明哥哥就是我要找的星辰之子!” “如此殊荣还真不敢当。”辰明却道,接着又问,“那昙梦你可知道为什么家族要寻找星辰之子?或者说那个预言的起源?” “这可是要追溯很远很远了。”柳昙梦想了想,“大概要追溯到……那多久我也忘了,但真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家族与星渊是同一起源。”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丹心 “星渊始祖,崛起于微未,一个寂落的上古家族。上古时期,丹师的地位并不尊贵,甚至还因为丹道难修一直没有出现过强者,以至于这一道的修行,都被视作旁门左道,只是魂道的附庸。” “可星辰始祖却逆行崛起,一举将丹道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更兼自创一道——星辰大道,将丹道推入了真正的辉煌。” “星辰始祖集前人智慧,纳今朝良谋,仰未来变化。开创丹术,更编撰了丹方无数,一举奠定下了后世丹道的昌盛。” 辰明暗叹,果然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星辰术》的创始人至少也是圣阶。 柳昙梦依然在讲述,神态认真,虔诚而仰慕。 “至于星辰始祖具体修为,父亲倒是没给我说过,只是说我这次出来自然会明白。或许就是丹师考核吧。”柳昙梦说,“这也许是了解始祖丹道成就了一个机会。” “哎呀,跑题了。”柳昙梦一拍小脑袋,才猛然反应过来。辰明莞尔,这小丫头还真是可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星辰始祖的崛起不仅带动了一个家族还带动了一大批追随者。” “于是乎,一个全新的巨头势力产生——星渊,上古星渊。” “星辰始祖为人善良,志在为天下丹道,不为私利。因此星渊就算是最鼎盛的时期也很少参与世俗争斗,在当时所有丹师眼中,星渊就是世间丹道唯一一片净土。” 柳昙梦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着向往,辰明也明白了,这样一个宗门有什么资格不传承万古。 “但就算是如此,时光永远是一把最好的利刃,”柳昙梦眼神逐渐带上了失落与悲伤,“也是很久以前,家族与星渊决裂了,各自占有一半的传承自成一家,因为这次决裂双方都元气大伤,家族因为一直都是星渊内部几乎不为外世所知,于是借机就干脆隐世,星渊经此一事也更加低调,但……还是避免不了衰落了。” “甚至……”柳昙梦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说不出口,“到最后……覆灭了。” 辰明心头一惊,星渊覆灭虽然他早有预测,但如今这一句话确认的从柳昙梦嘴里说出来,他依然觉得那么不真实。 “星渊得到的传承是星辰一道及后人根据始祖的丹道编撰的一部药典。自从星渊覆灭,这一份传承也遗失了。”柳昙梦越说心情越低迷,“家族祖上预测到此事并不对劲,因此选择了躲避。一直隐世到现在,但还是因为传承问题,也走向了衰败……” “所以你这次出来……”辰明大概已经猜出了前因后果。 “不错,是为了……”柳昙梦没有抬头,仅是偷偷瞄了一眼辰明,“是为了……” “是为了要以我这里取得星渊传承。”辰明笑道,开着玩笑说了句。 “不!不不!不是绝对不是……”柳昙梦一下摆手,小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只是为了确定传承不是落在了另一伙……嗯,另一伙……我好像也说不明白,总之他们非人非灵非魔。父亲说传承一旦落到他们手里,不仅是家族会因此遭殃甚至覆灭,甚至可能……” “可能什么?”辰明眉头一皱,似乎快要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赶紧追问。 “不不,不能说,我不能说!”柳昙梦突然间一震,怎么自己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不,不行……不,辰明哥哥你别误会,是,是父亲不准我说的,说是会给别人带来不好的灾祸。” “我也不能说吗?”辰明还是有点不死心,温柔的问了一句。 “不行不行,正因为是辰明哥哥所以更不能说。”这次柳昙梦没有半点犹豫。 “那也行。”辰明表示道也只是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柳昙梦突然又说,却显得略微有些迟疑。 “嗯?” “其实……是关于我的。”柳昙梦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才鼓起勇气说出事实。“其实我的体质……” 深呼吸一次,努力让自己说话不打结巴。 “先天灵体,绝世丹心。” 第一百二十二 护你平安喜乐 “果然……”即便是早有猜测,辰明也不由有一点惊讶。微表感叹的说。 “嗯,哥哥怎么像早就知道一样?”柳昙梦却一下弄得有点儿迷惑,父亲可是对自己千万次警告自己这体质的惊人之处,绝不可与外人说。但辰明这反应未免也太过平静。 “只是先有猜测而已,我可完全没有不屑的意思,昙梦你确实是个天才。”辰明赶紧说,敲敲女孩脑门。“只是之前的表现有些小小的漏洞。” “有点痛。”柳昙梦小嘴微嘟,似不满的抱怨了一句。“不过哥哥确实好聪明,父亲说过我的体质平时很不容易被看出来的……” “话少一点,我自然也猜不出来。”辰明一笑,“毕竟我可是有万药医典,因此对丹心还是有些了解。” “原来是这样……” 辰明看看少女可爱乖巧的样子,心里又想着丹心——这个堪称丹道极致的天赋。 十二岁的柳昙梦的丹道足以让他感叹,不用读书也能识遍百草,嗅明万丹,对练丹的每一个步骤及细节都有远超于常人的敏锐和悟性…… “但就是这样一种纯净的体质,却太容易遭杀戮了。”辰明心中一叹,据他所知,丹心之体成长起来的不足三成。这并非是因为难以修行,而是因为被旁人扼杀于成长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道有恨,物极必反。丹心之体有傲绝一个时代的炼丹天赋,但却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战斗力。 丹师不善战,这几乎是公认的事实。更何况丹心之体可以说是将修炼它道天赋全部移于丹魂二道上,镜界难以突破,肉身孱弱不堪,心镜也难以容杂……世间万物确实是平衡,这丹心之体也是变相的被剥夺了一些道路。 念及至此,辰明看向柳昙梦的眼神多了分怜惜。因为相比天灾,更可怕的是人祸。 人心复杂,出于遏制对手的考虑对于丹心之体就有太多太多人抱有杀意。况且辰明还知道,世间有一种谬误的传言。 丹心之体未大成稳固之时,融其灵,饮其血,食其心。他人也可继承其天赋的部分甚至全部! 辰明看来这是一种错误的可笑的说法,体质血脉先天生成,后天根本无法夺去。否则为何特殊体质,血脉传承会如此珍贵? 但对于世人而言,不管这个说法是否真实,但凡有一丝希望,从有人禁不住诱惑…… “辰明……哥哥?”柳昙梦忽然才发觉辰明有些出神。 “哦,无事。”辰明立刻温柔的说,眼神深处却又多出一份坚定。 无论如何,护你平安喜乐。 “昙梦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我了,那也我也回敬给昙梦一个秘密。”辰明又道,他知道现在虽然少女很信任自己,但或多或少是有一些客观原因的,比如自己的星辰传承。 虽然说以柳昙梦单纯心思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或,任何不信任,但毕竟两人的感情并不是一步一步建立的,辰明还是需要用更多的实际行动来让柳昙梦真正的相信自己。 “不用的,不用的,每个人的秘密对自己都是非常重要的。”柳昙梦,却直接摇摇头说。“不是最信任的人,是不能随便说秘密的。” “那昙梦是不相信我?”辰明一笑,又道。 “不不,绝对不是。辰明哥哥不要想多了。”柳昙梦,闻言吓了一跳,赶忙解释说。辰明浅笑,都在意料之中,和昙梦的信任,还是要逐步建立的。 “那就听好了,”辰明道,“昙梦你仅知道我修炼了星辰之术。但其实我的实际修行是——” “正魔同修。”一语惊人!柳昙梦瞬间抬起头,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辰明。可辰明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欺骗的意思。 “怎么……可能……”柳昙梦,好久才从震惊中吐出四个字,正魔同修的艰难她可很清楚。况且星辰之术是无上功法,因此就算是要正魔同修,对所修炼的魔道功法品阶也有极高的要求。况且,就算能够找到对应,品级不差的功法,但是两套无上级别的功法,岂是一个人所能修炼的所能拥有的大机缘?况且还有修为冲突的情况! “有一些机缘巧合的运气而已,”辰明微表感叹,“误打误撞而已。但想来这个秘密,虽然没有昙梦你的丹心那么珍贵,但也不算太差吧。” “当然啦,辰明哥哥修为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冲突,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柳昙梦缓过神来,点头说。这份诚意可太过贵重了,毕竟,修炼之法可谓是一个人的根本所在,轻易告诉别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何况是像辰明这样的一个怪胎。“不过辰明哥哥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好厉害。” “机缘巧合而已,甚至我自己都有点说不清吧,但所幸,结果终归是好的。”辰明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运。看来辰明哥哥也是半生大气运之人。”柳昙梦又说,“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人的机缘都是和他的运气挂钩的。幸运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如同命运一样,注定了很多事情。辰明哥哥能有这么大的机缘,一定是有大气运相伴。” “气运或许真的有吧,但是我更觉得每一份机缘其实都是一份责任,一份付出,一份重担。”辰明,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许诺,曾经的点点滴滴。“所有的机缘都是为了提升实力,为了去守护那些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完成那些自己许诺过的诺言。” “人世一场,我并不求能够凌驾苍生,无敌一世。唯求,问心无悔而已。” “辰明哥哥的道心很通明讶。”柳昙梦闻言微表惊讶,修行一道与天赋同等重要的便是道心,道心说简单一点即使是修道的目标,但其实若深究起来,却可以决定一个人修行的高度和方向。 “人事看的太多,自然也就悟了。”辰明说的风轻云淡。 “可昙梦现在都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道心究竟是什么?”柳昙梦,低下头去,嘟囔着说,辰明也没比自己大多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辰明问闻言不禁莞尔,柳昙梦目光澄澈,心境更是纯洁无暇,那是绝对澄澈的赤子之心,可不像自己经历过风风雨雨,凭借浮生神曲才稳固下来的本心。可以说是对修行一道打下了极好的基础,但看不透本心,确实也是其的一大缺点。 何为道心?道心即是明悟本心。历过世间风风雨雨,看遍浮世沉沉浮浮。如化蝶一般,先要入凡俗经历,然后再蜕变归回本真纯粹。柳昙梦心境足够的澄澈纯粹,但没有经历过万般红尘炼心,又如此年轻,自然不会明悟本心。 “不过昙梦要明悟道心,确实很难。”辰明暗自思道,柳昙梦的心境成也纯净,败也纯净。实在太过纯净的本心,受不得世俗任何一点尘埃的落入。 “炼心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柳昙梦说,“其实这次出来,也是家族想让我历练一番。哦,对了,最重要的其实就是炼心。” “炼心……炼心!”正在思索的辰明突然间像想到了什么,把柳昙梦都吓了一跳。 “辰眀哥哥?” “没什么,只不过刚才我想的办法。”辰明看着关心自己的少女,不禁笑道。“我有一法,可为昙梦心。” “真的吗!”柳昙梦空明的大眼睛瞬间放光,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且听一曲。”辰明显出殇天笛,洒脱而又认真的说。“浮生。” “神曲……浮生!”还没等少女惊异,玄奥的音律直接将柳昙梦带入了一个无比玄奥的境界,仿佛真的浮生若梦,凡尘如画。 看着少女已经进入了状态,辰明不禁有些欣慰。这也是心境空明的好处之一,对于浮生的契合度会非常之高。 每一曲浮生都是不一样的,而今朝此刻这一曲,辰明清楚其中的感情是呵护与教导。 悠扬的乐曲贯穿着一句话—— 护你平安喜乐……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丹师初考 月升中天,转而西坠。星明渐淡,日半微露。 曲终停,辰明一睁眼,眼神中那般澄澈宁静。如同被洗去了杂质的宝石,愈发空明。 浮生神曲既可以将自己的心镜与情绪近乎完美的表达给他人,同时若他人毫无反抗。辰明也可以观摩他人的心境。 虽说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帮助柳昙梦磨炼心境。但辰明也从中获益良多,毕竟柳昙梦心境真实的样子确实比辰明想象的还要纯净。 单纯,童真。这是辰明对柳昙梦心境最直观也是最多的感受,那是一种辰明所无法达到的至纯至善的心境。看世间一切皆怀感恩与善良,没有虚伪,不知欺骗为何物…… “真的很难想象,世界竟还有如此单纯美好。”不由感叹万分,辰明不过也只能够叹为观止,这种心境是自己此生的无法达到的。 毕竟,已经染过血的手,永远也洗不干净…… 如此一来,他更觉得这份心境的珍惜可贵,也柳昙梦本就是世间的宠儿,不应该被尘凡污染,应该别人守护。 收笛,突然间发觉视野中似乎少了一个抹俏皮的倩影。彻底回神,辰明正准备去寻找,才又听到近处似有一阵平缓的呼吸声。 一低头,不禁笑了。原来昨日演奏的太过于专注,都不知自己何时坐到了一旁的树底下,青草清新的气息混着清晨的淡雅露水,让人无比心静。 不过更让他想笑的却是柳昙梦竟然不知何时一起在自己旁边睡着了,还刚好枕在自己身上,仿佛疲倦中找到了依靠一般,获得了难得的放松,少女睡得很恬静很小心,是小猫一般微蜷着身体,侧身靠在辰明腿上,脸上带着笑,很恬淡安静的微笑…… “就不打扰她了吧。”辰明心想,突然间觉得这样还真的很不错,就好像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妹妹,需要自己疼惜。 亲情的温暖,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嗯?啊……”轻微叮咛两声,柳昙梦却睁开了眼,刚才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只不过刚醒的睡眼仍有几分惺忪。 “早上好。”辰明笑道。 “辰明哥哥!”柳昙梦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瞬间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跳起。自己怎么突然间就睡着了,而且还…… 俏脸不经点儿微红,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辰明却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伸伸懒腰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又道。 “可不能睡懒觉了,今天要去丹师考核。”辰明有意岔开了话题,也不知道是从谁那儿学到的经验,对于有的话题避开就好。 “哦,对。”柳昙梦下意识回答,但是突然间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原来那么怕生了! 辰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他也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就稍微让她缓一缓吧。 “知鸣。”知鸣很快感知到了主人醒了,轻快的鸣叫一声就飞快到来。都跟主人有半夜未见了,它可思念坏了。 “别闹。”微作生气的样子,柳昙梦正在想些事。知鸣是突然间惊讶的看向她,怎么回事儿? “啾啾。”知鸣不解了。它与柳昙梦心意相通,少女有什么事是什么心情根本瞒不过它。可今天是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人竟然也学会了做样子! 长智商了啊! “啊,没有吧……”柳昙梦瞬间却被知鸣问的有点儿说不出话,不过仔细想来自己的心境确实提升了不少。 “浮生……”低语念叨着,知鸣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此刻它知道主人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些事。 …… “丹师考核分为两部分,对于第一次参与考核的首先要经过一次初审,初审通过第二天才能够进行评价考核。”坐在前往丹殿在马车上,古秦为两人解释。毕竟联系上了家族,现在手头上的权利和资金都充足了不少,至少不用再交通全靠走了。 “丹师初考主要是考验对丹道的了解和药理。这么做是为了一定程度上的阻止浑水摸鱼,同时也是为了对受考核者事先有一个判断。”古秦无奈的看一眼宽敞车厢中另外两人,柳昙梦倒是听得十分认真,除了她肩头上的知鸣,却是一副完全不把古秦放在眼里的样子。 看见知鸣的表现古秦确实不经嘴角一抽,下意识想摸摸自己英俊的脸颊,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昨天夜里知鸣下手完全没有分寸,不过还好…… 好吧,假装忘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嗯?还有呢。”正仔细听着的柳昙梦发现古秦突然间闭口不言,只不过并不能理解古秦脸上奇怪的表情。“是昙梦表现不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古秦急忙说,不过怎么感觉今天少女突然就开朗了不少,又立刻说。“只是某人呐,根本没在听。” “古秦兄请讲,我一直在听。”一旁修炼状态的辰明立刻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别拆我借口呀。”古秦不由有点儿郁闷,他自然知道辰明能够一心二用。但这太不会说话,情商低。 “诶,到了。”马车突然停下,古秦往窗外一望立刻有点儿如释重负般,终于不用再跟那只鸟待在一起了。 “好浓郁的灵性。”目光看出去,细细观之,辰明又道。“这里炼丹的气息,实在太过精纯了。” “这是当然,毕竟是考核之所。丹殿也是现在人界之内最具权威的丹师组织。”古秦继续介绍工作,“据说丹殿历史可追溯到上古时期。只不过上古时期叫什么名字,似乎已经失传了。” “莫非与星渊也有渊源?”辰明暗思。 “辰明你们先过去,我还有些事儿,失陪一会儿。考核完之后再来与你们汇合。”古秦说,“期待二位的精彩表现了。” …… 之后的事就十分简单了,拿出古秦给两人准备好的引荐令,自然就有专人带路。 “二位丹师,鉴于是第一次考核,有些必要的流程不能节省。”前面引路是从恭敬的说,虽说两人并没有丹师品阶令,但能够拿出最高级别推荐令就绝对表明两人的丹术之了得。 “到时无所谓,只是希望可以尽快。”辰明依然是带着玉面,气息让人琢磨不透。而拉着他的手乖乖跟在身后半步的柳昙梦同样也带上了一个面具遮掩身份。 虽然特征依然很明显,但也好过没有。在丹殿这种地方遮掩的过深,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好的,鉴于两位的推荐令等级,会为二位安排最上等的初考前言。” “请。”待从引入到一条长廊口,就毕恭毕敬的立到了一旁。 “走吧,别害怕。”辰明安慰柳昙梦一句,但对于其中的内容,实际上已经有了猜测。 “哥哥不用担心的,感觉今天的心情好了很多,好像也没有那么怕生。”柳昙梦说,同时也好奇地打量起前方。 长廊顶上是星辰大海的壁画,四周这也是连片的壁画组成,讲述着一个故事。 星辰丹帝的故事。 星辰丹帝崛起于微末,以丹道封帝第一人,自创星辰大道,以女子之身,旁道崛起,后人评之位列帝道前十。 上古之前,丹道势微,仅列旁门左道之流。自星辰丹帝始起方才兴盛。丹帝改良单方,自创丹术。定丹道大道之位,造福后世万千丹师。 万世共尊,丹道唯一至高——星辰丹帝!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初考过关 看完一段可歌可泣的讲述,辰明不禁心中也有了共鸣,这不仅仅是一个微末崛起而至帝道的故事,更是能让他共鸣的丹道。 “星辰丹帝虽然贵至大帝,但万古以来大帝何多?能够留名青史的却只有几位。”辰明心想,终于联系起了星辰丹帝的生平,他对《星辰术》及《万药医典》的理解也更为透彻了。 “星辰丹帝虽非丹道的开创者,却让无数丹师奉为祖师。并非其以女子之身,得证丹道第一任亦唯一一任大帝。而更多的是因为其淡泊个人名利,一心造福后世。” 星辰丹帝虽开创了星渊,有能力却没有直接让其成为一个时代的霸主势力,而是选择了低调隐世。改良丹方创造丹术,其中很多都是无私奉献给了世人,引得后世丹道昌盛,丹术丹方层出不穷。 “或许这是因为星辰丹帝崛起于微末,才更能体会下层散修的疾苦。”辰明却没有继续想下去了,低头又看看面前的物品。“不能耽搁时间了,开工。” 确实,他现在可正是在丹师初考中! 柳昙梦与他分开考试,毕竟但是考核一向以严格着称。初考更是有几位丹师多对一监考。不过辰明却也觉得这样的待遇,是否与自己的最高级推荐令也有关。 一想到少女分别时那略带不舍的表情,辰明不禁有分想笑。可手上眼上却不慢,穿梭在整齐排列的药材之中,稍加观察就立刻下笔,新民流水丝毫没有停顿。 药名,药效,年份,品阶再附上可练丹药的名字。辰明完全都只需要看几眼就能详细的以工整漂亮的字迹在纸上罗列出来,甚至制约他识药速度的完全都只是写字速度。 毕竟身怀《万药医典》兼有娴熟的炼丹技巧,十来年的从医经验以及魂道修为做支撑,在辰明自己看来,这个速度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不过在有些偏门的灵药面前辰明倒回故意停顿一下,仔细观察一番才有郑重的下笔,毕竟暴露了太多也不好。 可其实是这样,辰明却不知道监考的那几位早已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确定,只是一位新晋丹师!”鉴于此人是古秦推荐的,丹殿方面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直接是派了三名二品丹师前来监考。不过就辰明现在这速度,着实让三位二品丹怀都觉得有点儿无地自容。 原因无他,自己都根本比不了啊! “此子眼神清澈宁静,完全不被外事外物所干扰,一看就是练丹的好苗子。”一位年龄稍长,眼光比较毒辣的丹师道,“以如此年龄,能有如此的药理造诣,着实有些惊人。” “不知是何方高人,才能培养的出这样的弟子。”又一人感叹不已。 “道真不愧是古公子推荐过来的人,果然大家族弟子的眼光就是不一样。”最开始那个人也说,算是彻底服了。 “三位监师,在下已经完卷,请检查。”三人正说间,辰明却已收笔笑道。 “什么,做完了!”这个速度再次让三人震惊。虽说都是监考过无数丹师初考,但这个速度绝对是凤毛麟角。 “确实,请三位监师过目。”辰明将写好的纸张礼貌地递了上去,结果根本不用想,全对。 “这……”虽然没有看完,但仅凭前面这一部分也能猜得出后面的结果,“不仅速度极快而且精准度,答卷质量也是极高!” “请问三位监师,在下可算是通过考核?”辰明问道。 “当然通过,当然通过。”较年长的那位二品丹师赶紧说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小子天赋可称妖孽啊! “若是无事,在下告退。”辰明道,毕竟现在心里还在稍微担心的一个人。 “自然没问题,不过可否冒昧问一句,小友师承何人。”称呼都直接改为了小友,自然是看出了辰明丹道造诣在还他们之上。 没有立刻回话,辰明表情略显严肃的停顿了一下。 “道歉,在下若说并无师承,三位肯定也不信。但如果让在下强行说出师承,实在是有些为难。”辰明道,不明言其实也很明显了。 “实属冒犯,实属冒犯。”那位丹师赶紧说,现在不论是辰明的丹道造诣还是背后那人,都完全是他们招惹不起。“小友,请。” …… 刚刚走出考核室拐角,一抹绿色的倩影立刻映入眼眸。 “昙梦。” “辰明哥哥!”柳昙梦也同时注意到了辰明,赶紧小跑过来。辰明笑着摸着少女的脑袋,又问道。 “怎么样,考会时候没有紧张吧。”柳昙梦太过单纯的心情才是辰明最担心的问题,要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导致考核失误可就闹笑话了。 “当然没有,自从昨天听了哥哥吹的曲子,昙梦觉得心镜提升了很多很多。”柳昙梦嘻笑着说。 “那就好。”辰明又问道,“哎,对了,古秦又去哪了?” “不知道啊,昙梦在这里等了哥哥很久了也没看见他。”柳昙梦直接说。又因为考核时只能单人进入,想了想又说。“不过知鸣好想跟在古公子身边呢。” “嗯?”一听这话辰明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以他了解知鸣的鬼点子可比柳昙梦多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询问情报 “二少爷,你要的资料情报全部在这里。”侍从毕恭毕敬递上一册资料,顺便还附带一盘水果。 “行,没你事了,下去吧。”古秦还是一幅悠哉悠哉,完全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侍从应声离开,随后撇了一眼与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那就跟随来的青色小鸟。 知鸣情态自若,简直是和古秦一样悠闲,似乎完全没有把这里当成陌生的地方。俏皮可爱外加天生的灵韵又让它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似乎是一只灵鸟,但是好像并不是二少爷的。”侍从心想。“不过按二少爷平常的性格,应该是不会把这样一只鸟带到这里的……” 侍从走后,古秦随便扫了一眼表面上的资料,他其实对这些并没有太过关心,只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随手拈起颗葡萄就准备开吃。 “啾!”知鸣却直接不满似的叫了一声,歪着小脑袋略带威胁的看着古秦,碧绿色的小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哦……抱歉,忘了忘了……”古秦赔笑着说,却立刻将手中的水果放下,一整盘都推到知鸣面前。知鸣十分神气摇头晃脑地飞到桌面上,光就是看着,却也不吃。它平日里都是以丹药为食,这种果品倒并不太合它的胃口。 不过它将之“留下”也还是有它的用意的。 “哎——”看着神气活现的知鸣,古秦不由的叹一口气,悔不当初呀。 原本以为柳昙梦是那么天真单纯,想来知鸣也不会是有多少坏心思。但古秦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只看似很单纯的灵兽。 知鸣是不会说话,但不代表人家不聪明,之前自己“看戏”时被逮了个正着,古秦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只小鸟竟然以此为要挟,和自己谈起了“交易”! 不知从放在哪儿的储物空间里刁出了几本书,十分熟练的翻开书页,然后一字一啄将自己想说的连成了话。 古秦无语了,这知鸣简直可以说是奸诈,不仅是敲了自己一笔封口费,而且还表示要酌情考虑…… 讲真,要不是看它主人和它只是一只鸟的份上,古秦真的想和它动手了。 “上一次吃这种亏,好像还是在小妹手上吧。”古秦一想到这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算起了时间。“好像有情报说是小妹会来这边,但具体时间是多久来着?” “对了,兄长好像前几天才向父亲请辞,说是要出来游历一番……等等,该不会兄长回来找木尘吧!” 一番思考之后古秦顿时觉得头疼了,自己想玩儿的清净一点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算了算了,都只是猜测指不定一个都遇不上呢……”古秦又小声嘀咕。 “啾啾!”知鸣突然发现古秦在那出神,顿时就不乐意了,连叫两声。古秦看过去,却顿时嘴角一抽。 只见知鸣踩在一本书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了自己想问的内容。 “行行行,马上帮您去看。”古秦连忙点头,毕竟还被别人抓着把柄。 “诶,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的话,丹师考核应该已经结束了。”古秦想了想,“辰明应该会注意到我留下的东西,找到这里应该也并不难。” 撇了一眼一旁的知鸣,古秦寻思着这件事儿还真不能让辰明他们知道。虽然以辰明的心胸该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万一给柳昙梦留下什么坏印象可就不好了。 毕竟自己还是要努力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但同时也是怕了,古秦可万分清楚惹火了一个小女孩会是有怎样的“严重后果”,毕竟,原来也不是没被整过…… “可千万不让他们知道……”古秦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 “古秦。”突然一声平淡的问候,古秦却一下子炸了毛,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辰……辰明,嗯,考核……考还顺利吗?”瞬间就有丝惊慌,古秦心里是那般的无语,怎么说啥了就来啥! “出口还是十分简单,不过对于明日的正式考级,我觉得还需要再准备准备。”辰明带着柳昙梦,手上拿着一块令牌,“回到客栈看见留言我就赶过来了,到多亏了古秦你给的令牌这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 一般以平静的语气说着,辰明却有分纳闷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慌张额上都冒出了一滴冷汗,不过他是不会问的。 “啾啾。”知鸣一件到柳昙梦顿时就来了精神,快速飞到少女身边盘旋着表示自己的快乐。 “知鸣别闹,嗯,这是……水果?给我准备的吗?知鸣真乖。”柳昙梦夸着知鸣,知鸣扬起小脑袋十分受用,完全没有考虑这是古秦给的。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知鸣一走古秦却顿时觉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哎,对了。辰明你是说需要去采购一些灵药吗?” “嗯,为了应对明天的评级考核,我需要一些比较珍贵的灵药。”辰明十分认真的说,“我打算炼制三品灵丹。” “三品灵丹!辰明你打算直接考核三品灵阶丹师!”古秦已经这话都吓了一跳,这简直了。 “咦?哥哥也是想炼制三品灵丹吗?”柳昙梦一听这话也抬起头来,甜甜的笑了笑,“我也打算电子三品灵丹哦。” “昙梦你也……”古秦瞬间觉得心脏有点儿受不了,三品灵丹!那是什么概念!对元师级别都是有极大的用处了!要知道现在他们两位辰明才元士四重,柳昙梦也才出魂二转!而且两人都还这么年轻! 只不过古秦还不知道,三品灵丹只是辰明的保守估计,按他现在的实力奇丹未必不可以尝试一下,只不过他想追求稳妥罢了。至于柳昙梦,嗯……她自己其实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的丹道技术到底高深到了哪个层次。 毕竟是苦修了十多年的丹心之体!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柳昙梦端着果盘挥了挥手,“对了,哥哥需要什么灵药,我可以顺路帮忙购买。” 辰明古秦相顾一笑,柳昙梦今天看起来很开心,都开朗了不少。不过古秦也看出了辰眼中的暗示。 “走吧,一起。顺路我要去买些东西,我带路。”这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有个向导才行,让古秦跟上辰明也放心了不少。 “那……也好吧。”柳昙梦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知鸣却偷偷在他耳边叫了几声。 “哎,对了。辰明你不去?”古秦刚想走,却发现辰明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想查一些东西,不知古秦兄可否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你我之前这还用说?”古秦直接叫进来一个管事,接着一番吩咐。 “见他如见我,辰明的权限就相当于是我的权限,不可有任何欺瞒或者不敬!”古秦这一番话倒是让辰明不禁苦笑了。 “请问公子想问些什么?”古秦跟着柳昙梦离开,管事也是聪明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位的底细,自然就选用了这个称呼。 “对我不得有任何欺瞒,而且情报都要全面,对吧。”辰明先是问了问。 “这是自然,只要这里有的情报。”管事也是回答的相当认真。 “那……”辰明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意味深长的说,“我想要你家少爷古秦的全部情报,不知可否?” 管事顿时眼皮一跳,看向辰明,对方一脸平静,完全不是在说笑。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交易一场 “嗯……那个。”古秦看了看,正在认真的四下寻找目标的柳昙梦,似乎有点儿欲言又止。 “古公子有什么想说的吗?”柳昙梦一回头,天真的小脸上满是疑问,古秦好像都这么几次了吧。 “不不不,也没什么……”突然间又看到了什么,古秦一下子又不敢说了。 “应该是有事吧,请您说出来,不然昙梦心里会不舒服的。”柳昙梦这次十分认真的询问,一下子古秦都觉得不好再不说了。 “嗯,其实,其实……也没啥吧……”古秦一边仔细的注意着知鸣的表情,“有必要……有必要把知鸣也带上吗?” “当然有必要啦!”柳昙梦直接说的很坚决,“知鸣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而且知鸣作为灵兽,对于灵药的感知也极为敏锐。这样就绝对不会买到坏的灵药了。” “那没事了,没事了。”古秦真的不是怕知鸣那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实在是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有心理阴影…… “啾啾!”知鸣脸上的气愤简直与人一般二,甚至比人都还要灵动几分。古秦这次在心中暗自念叨,这其实也不是我的错呀…… 之前…… “停停停!!!别啄了!别啄了!诶……停!”古秦双手抱头,双臂捂脸。在知名如雨点般的攻击下劲量保证“要脸”。 其实完全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完全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嗯……就是自己理亏,遭报应了也没办法。 “啾啾!”知鸣气愤的说着绝对不可能。好家伙,自己在一旁巡逻的那么认真竟然都没发现你这漏网之鱼,如果让主人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呢!这就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儿! 特别是之前主人还叮嘱过自己这件事十分神秘且重要。古秦这行为简直把知鸣气的不行。今天一定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一定! “唉!停一下!停停!”古秦着实被弄得有几分狼狈,可知鸣却听着无由更加生气了。 “啾啾啾!啾啾……”还叫!还叫的出来!很有活力是吧!看来真的是自己下手太轻了!今天不给你来点血淋淋的教训我真就不停了! “做个交易如何!保证你……不,昙梦,不,你主人满意!”古琴突然间灵机一动。 “啾!”知鸣此刻怒气上头,怎么会仔细听他说什么,立刻就是又要狠狠啄下来。 想的到挺……诶,等等,好像也不错。知鸣最后一刻突然间脑子转过弯来,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主人现在一是没有修炼资源,二又没有几个熟人,没人庇护的状态……小眼神突然闪过了一丝狡黠。 啧啧啧,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家伙虽然稍稍有点可恶,可也是一头大肥羊啊。可宰! “啾啾。”知鸣停到了一边,叫了两声。 “那个……那就商量一下,保密的代价吧。”古秦一下子明白是对方听懂,摆出一张略显尴尬的笑脸说道,“那个……鸟姐?” “啾啾!知……鸣……啾!”知鸣却是十分严肃的用并不清晰的话语说。原谅它实在还不太会说人话,说出这两个模糊的字已经是它的极限。 “行行行,知鸣知鸣。”古秦连连点头,那反应和行动简直可以说是熟练,嗯……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毕竟家里是有一个一直就不怎么安分的小妹的…… “啾啾。”知鸣歪头又想了想,这似乎是它思考的时候一个习惯性动作,随其啄了一下右脚上的特制的“脚环”——实际上是用储物戒指改造而成。 急促的翻书声中,知鸣想说一个字就在哪页停下来,啄一下。古秦略显好奇的凑过来看着,不时点着头。 “哦……哦……行,懂的。”让古秦有点儿意外,这知鸣其实条件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苛刻,其实就是最基本的提供情报、提供资源和提供保护。 其实就算它不说,本着与柳昙梦交好和辰明的那层关系,这些都是他本来就要做的。 不过过了一会儿,古秦就笑不出来了。 “啊这……”古秦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这后面贴的要求倒有点儿画风突变了,其实并不是什么狮子大张口,只是…… “这些都更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女孩儿的无理取闹呀,这个我熟。”古秦暗自在心里小声嘀咕。随既也就明白了,过来前三个要求嘛,自然是知鸣给柳昙梦提的,追着后面的要求,多半就是它的私心。 当然也看得出这小家伙对自己主人的感情之深厚,每个要求都是涉及主人利益的。 “啾啾啾。”知鸣小爪子将书合上收好,以低矮的身高看出了居高临下的眼神。古秦立刻讪笑道。 “可以,可以。这些要求……嗯,都非常的合理。”这句话违心也不完全违心,古秦是觉得有的要求挺合理的但有的要求就要无理取闹。 不过嘛,早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古秦想到这里,却不由嘴角挂起了丝笑,却非分哭笑不得,原因无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家的那个小祖宗。 “嗯!人……人呢!!!”突然间才回过神来,古秦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间愣了一瞬,随即惊了! 柳昙梦走丢了! “知鸣?你说带我去哪儿?”柳昙梦此刻却是面带疑惑的跟着知鸣到处乱逛,不经好奇问道。 “啾啾,啾啾啾。(没什么到处逛逛而已,感觉这边应该能遇到好东西。)”知鸣此刻只顾在前头引路都没敢回头看,其实真实情况是它怕古秦被问出了马脚,一心就想离他远点儿。 呸!那家伙当自己想跟他呆在一起吗? 不过此时的情况确实有分尴尬,知鸣毕竟人生地不熟,它也找不到路了。 真是无奈呀…… “浮世百态万千,尘乱杂。心静,心清,则空明,入世之中,亦不同,不染,不浊。”却不是在何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后,两个小家伙都没发现、没察觉的地方。茶杯放下,一双明眸看向了这边,古井不波,智慧深邃,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纷扰。 “可叹,可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来者…… “这位小妹妹,可是不识路路?”突然间温和的声音传来,柳昙梦第一时间却是吓了一跳。 转头却看见背后一翩翩公子,约摸二十岁出头,英俊浅笑配上温和的气质让人有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不知……阁下是……”柳昙梦这第一感觉却是与常人不同,它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仿佛纷争世界中的一块奇葩,世界是动的,是杂乱的;而他是近的,澄澈的。 很明显对方是一个心境修练十分高深之人,看似静默,实则是一种看透了的深藏不露,至少柳昙梦加知鸣都第一时间都无法准确的判断出他究竟属于哪一种性格,哪一种人。 “不过一暂且无事闲人尔。有缘磕了两句。”青年英俊的五官却让柳昙梦有丝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但却又觉得看不真切,面容好似有些模糊。 面由心生,柳昙梦瞬间警觉了几分,很明显对方是那种自己目前根本惹不起的人。 “家兄还在找我,恕不奉陪了。”柳昙梦很讨厌这种看不透的感觉,虽然清楚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但却不由自主的想躲避,这种复杂的人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 “澄澈的心境,单纯容不下复杂。”看着有分逃也似的柳昙梦,背影分明穿梭在人群中却又在他眼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双眼睛透着智慧,似乎有种看透一切的平淡…… “梦本虚幻思,是非不明知。 昙开芳华短,福祸近难安。 柳木和青青,本真谁不清?” 轻飘飘的语句,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柳昙梦耳朵中,少女直接愣在原地,与此同时知鸣眼神中也同样闪过一丝惊愕。 怎么可能…… 青年一笑,自顾自开口又说。 “福兮遇贵人,断续长久缘,理也不清,事未可知。 祸兮香招贼,欲隐却已明,局中不知,旁人猜清。” 如同哑谜,甚至可以说是有分突兀。可柳昙梦内心却已经极为震撼,不仅是因为他说出了些什么,同样这话也像是在预言着什么。 她自然听得出来对方平淡语气中的认真,连知鸣都不觉得对方会真的闲到随口说一番无用的话。 “祸兮福所倚,祸兮福所倚……”如果在轻叹时浅笑,听似无心却又有心,声音的意境是那般的飘渺,深不可测。 “请等……”柳昙梦回过神来,急速转身看去,却是一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哪还有那是青年的身影? “信我否?西行即可。” 神神秘秘,来去无踪,不可说尽,点到为止。 柳昙梦微皱起眉,很难得如此严肃的思考一个问题。知鸣伏在其肩头,蹭一蹭她的脸颊,小眼睛中也是难得的十分认真思索。 “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柳昙梦却突然说,一下子好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知鸣,走。” “啾啾。”知鸣同时扑腾两下翅膀。 (放心主人,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知鸣心思细腻,自然与柳昙梦心意相通。 …… “真是有意思的组合。”青年你在二楼茶楼上,望着一人一鸟的背影远去。三才杯盖上压着一只修长神似令箭又似书签之物,青年三指微启杯盖,小品一囗已经微凉之茶。 “本只想来闲游一场,哪曾想竟然生出了这么多……趣事。”青年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望想这篇平静的天空,将本来想说的是端二字改了一下。 “叮……”一身清脆微小的碰撞声,杯盖斜向下扣在杯身与杯拖中,青年再没有任何行动,平静的等待着。 “哟,客官这是要找人?”店小二快步走近,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桌子。青年笑而不语,随手一挥袖。 “不是寻熟人,仅是熟此地。”杯盖被碰落,店小二眼疾手快赶紧弯腰去捡,可正当其伏下身时…… “嗒,嗒嗒嗒……”似乎只是无心的敲着桌面,但却又饱含深意。 身形一颤,杯盖没能接住直接摔碎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 “怎么办事的?”青年甩甩袖子,似乎微怒。 “抱歉抱歉,马上收拾。客官息怒。”小二点头哈腰,明显是从事已久。 “算了结账。”青年却直接像一块儿玉佩丢在桌上,店小二眼中也是一丝异样的光芒瞬间闪过。 “客官这……抱歉,此物太过贵重小的实在无法做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同时偷瞄了一眼青年的反应。 “那也行,带我去见你们赵掌柜,有急事,不可耽搁。”青年平静且随意。 “是是是,客官这边请。”店小二连忙在前头引路,两人一前一后从二楼下到柜台后,整个的茶楼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人赵飞,乙级喑桩,参见大少爷。”一到无人之地,店小二立刻换了一个人般。 “不错。”青年几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整个茶楼都是古家的一处暗桩! “但不枉飞花了这么多心血。” “二少爷行踪已明,现同在暗桩处,其身边似乎跟随了两人……” “我已知晓,此事不必再探。”青年打断了其说话,“秦弟事我不想去管。” “那三小姐……” “也由她去吧,我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青年却说。赵飞却微皱眉,何事竟然能让大少爷如此重视。 “其实并非什么大事。”青年说。“东西备好。” “我要去见一故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茶论道 “把茶冷眼看红尘,借茶静心度春秋。 千古兴衰多少事,沉浮不如茶杯中。” “古川兄,请。”面前摆着六种茶叶,儒生道。 “儒仁兄客气。”青年,不,是古川。古家大少爷,智道双星之一古川。 “呵呵呵,才多不见,怎么这么拘束了?”儒生却爽朗一笑,丝毫不显得有任何文人的傲气,神色平静自然,一双明眸清澈透亮,恍若明镜能够照透人心。 “抱歉,家族事务缠身。久而久之就这样。”若是外人见了肯定不会相信,智谋算计高明如古川竟然会有这样一副拘谨小心,礼数周到反如学生的模样。 “另外在儒仁兄面前,确实会不由得感觉低人一等。”古川摇头似苦笑,又是在调侃。儒生听后却也是一笑,同样轻摇摇头。 “否,世上之人何有高贵之分?你我之交岂会低人一等?”儒生动作利索且熟练的泡起了茶,平淡的语气却又是在说教。说完看看茶水,又看看四方,最后看向了古川。 “如这壶茶,瓷器为规则,滚水为天地,这世间的苍生万物就如这是滚水中翻腾的茶叶。或沉或浮,或舒或卷。看似位置不同,表现不同,但实际上若看开了又有何不同?可翻腾得过的茶水?不会随波逐流?可打碎的破这茶壶?不会禁锢其中?” “简单的比喻,一壶一茶一天地。”古川听后又说,“但又不是那么简单,不只是这茶这天地更是这世间的一切。” “古川兄可明白了?”儒生三分有趣,七分明静,书卷气质又与这天地山水浑然一体。 “束缚如我,是人皆已入局。”古川道,几分畅然若失。“入局如我,成也家族,败也家族。” “若非家族,我岂有今日之成就?若非家族,我又不会有今番这困顿?” “是也,但世事如这茶,入了滚水之中,沉浮漂泊不再由己,溶入了这一杯清茶淡香,早已没有回头路。”斟茶七分满,留下三分是人情。先客后主,规矩无言。 “但既然是融入了,就不要想着回头。因为回头无路,前进或有一线生机。” “那仁兄可知这一线生机到底为何?”古川又问。 儒生,却没有说话,没有指示。仅是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茶,浅尝了一口。 古川似会意,同样举杯。双眼微眯,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种凡间的茶。 修士最忌讳的就是沾染凡尘俗,那样可能会导致体内杂质堆积,修为不纯。 “不知味。”品过了茶却不知味,这就是古川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是不是意味,而非不知茶味。”儒生却说,闭眼品茶,再睁眼。 “不过我也不知。” “但儒仁兄看的却比我豁达了太多。”古川说,对方那平视时间一切,无惧天地鬼神,只要理在心中纵使求道之路上是天令禁行,也敢去天大骂天道不仁。 不拘尼不屈从,修为再高深者在其眼中也与一般凡人无二。 一身浩然正气,一甩两袖清,一心天地问道,一理鬼神难近。 朝闻道,夕死可以。对方可以生死看淡,他做不到。对方可以不敬大帝,他更做不到。 这也是为何古川愿意以师待之,正是这些自己做不到对方却可视作平常事的坦荡之心,更何况对方可只是一切凡人。 对,确实。儒生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任何修为,只有匆匆百年的生老病死,却有看不天地的雄心壮志。 “豁达与否没有定论。只不过站的位置不同,所能看到的道也不同。”儒生又说。“就好像在这世间人眼中,古川兄你就是那看破一切的高人,计谋通神的天骄。而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凡人。” “是世人愚昧了。” “不,是世人看透了。”古川眉头微皱,有几分不解。 “呵呵,古川兄,是你还没看透。”儒生笑着说。“如此简单的道理世人皆知,修士和凡人岂是同一层次的存在?犹如燕雀比大鹏,期间的差距岂可弥补?” “简而言之,你行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过亦师亦友交集,耐不过是世间轮回。” 古川神色微妙的变了变,最后归于平静。低头看着那茶水,全然不似儒生那般悠然自得。 “受教了。”最后长舒一口气,古川真心实意道。 “如此最好,一事了,接一事接着聊。”儒生放下茶杯,却又说。 “果然呐,一切都瞒不过你。”古川举杯感叹。 “否,并非瞒不过。而是古川兄并没有任何隐瞒。”儒生却说,“你有心事,早已写在了神态气质的流露中。你有所思,也已经明了在了你的选择中。” “愿闻其详。” “有心事,家族事务应该是其次,我倒是听说今日有三人在这城中明里暗里掀起了些风波。想来应该是……”儒生并不把话说完,似笑非笑。 “还有一思。”古川这么说却算是默认了。 “春日试试合饮用花茶,但这却并不是古川你的习惯。所以在下斗胆推测想必是在想那位的事。” “那位又是哪位?”明知而有故问。 “知天机,晓阴阳,改命运,通玄黄。”儒生停顿了一下,丝毫不掩饰其一丝敬仰。“虽然万人敬仰,但大多孤独而终,如同诅咒,又是天地平衡,有得必有失。” “说实话,在下甚是欣赏敬仰。只可惜无缘与之相见,共同论道。”叹惋之情毫不掩饰,君子坦荡荡,儒生从来不会有任何虚伪。 “要是如神,古某佩服。”古川这句话可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虚假。 “不过眼下倒是有个机会,可以让儒仁兄与一个不弱于你我的道友一同论道。” “莫非是那白衣剑客,星辰丹师?”儒生却说。 “儒仁兄觉得如何?” “不只是他,那三人都很有意思,未来定然是大有可为。” “那儒仁兄可愿“预算一卦”?”古川说。“各一句,如何?” 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似乎来了兴趣。 “善。”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丹心识宝 “逍遥寻路难,蹉跎不为道。” “青鸟纯灵性,丹心可逆兴?” “无知白衣净,深藏赤血红。” 古川眉头一皱,随即便散开了。这三句下半句看来真有一些自己还不知道的故事或深意。 “到有几分疑惑。” “一提醒一猜测一直觉。天机不可泄露,恕其余的无可奉告。”儒生摇了摇头。 “明白了,多谢。” …… “可吓死我了。”古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刚才柳昙梦跑丢了可把他吓了一大跳。不用说辰明那边不好“交差”,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愧疚。 “抱歉,刚才一不小心就和知鸣跑远了。让古公子担心了。”柳昙梦低着头表现的也十分愧疚,此时立在其肩头上的知鸣都乖了不少,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唉,没事儿没事儿。都是小事儿只要昙梦你没出事就好。”古秦赶紧说,“这事儿也不全是你们的错毕竟也不无我这个向导没有带好路。” “不过找到了就好了,不然还真不好和辰明交差。”古秦是忽悠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不过昙梦这件事要不然就……” 柳昙梦第一时间还有点儿迷糊,但知鸣确实深明话中之意,在谈梦耳边低语两声。 “哦,啊这……这行吧。”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柳昙梦想了想,也觉得还是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让哥哥担心。 “行,就当没发生过了。计划继续。昙梦你看一下有什么需要采购的?”古秦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带路出错。” “嗯,我看看。”柳昙梦翻出一张清单,仔细核对计算这上面的每一件物品。 “先去售卖灵药的地方看看吧。” “那好,走起。” …… 不知是否是因为近日丹师增多的原因,灵药市场上人流多了不少。这虽然带来了不小的市场刺激,让一些平日很难得一见的灵药出现售卖,但同时也给柳昙梦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人多的地方就代表着有更为复杂心境,柳昙梦对此是真的有些恐惧。再加上此时身边并没有如辰明那样十分信任的人,就导致出现一个较为尴尬的局面。 既不敢靠近人流,但又不敢和古秦靠的太近。明明想要低着头一路走过越快越好,但却因为要挑选灵药而又不得不四处留意,左右顾盼。 不过这个看的古秦有几分苦恼,这个场面吧自己怎么做好像都不太对,颇有几分手足无措感。 “唉,原来有时候太乖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古秦十分认真的思索,不由对比起了自家那个。又不禁头疼。 “唉,算了还是乖一点儿好。不招事,不惹事,不烦人,不烦心。”古秦有十分认真的权衡了一二。 “乖一点是好只不过不要太过社恐。” 突然间思绪被打断,古秦感觉衣角被扯了一下。这是柳昙梦发现目标的信号。 “老人家,不知你这株灵莲怎么卖?”古秦开口问价,这种事情柳昙梦还是不太适合做。 “少侠好眼光,这株三品寒水莲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才从那深山溶洞中……” “停停停!打住打住。”古秦折扇一合,打断老者说话。“价钱。” “少侠真是个爽快人,那老夫也不求有赚。”老者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能这么有底气的一般都是世家弟子。“只要这个数。” 看着老者比出的数字古秦却眉头一皱,纵使不太清楚此物的真实价值,但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一般的三品灵药许多。 “哎呀,少侠你可是不知道,这灵莲本就是稀罕之物,平日里基本上都是有价无市,更别提老夫为了这株……” “不用说了,这个价。”古秦比出一个数字。 “嘶——少侠呀,这个价钱可真是……”老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不好办,不好办。” “在加一点儿不是不行,就当是交个朋友。但总不能买个赔钱货。”古秦说,有几分不容商量的语气,再次比出一个数字。 老者眉头皱的更深,看样子十分为难,不时的摇摇头,似乎考虑的十分认真又颇为为难。 古秦并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昙梦你别着急,买东西都是这样,总有讲价的余地。”忽然感觉衣角被扯动,古秦打开扇子作遮挡唯一弯腰向柳昙梦说道。 “我……古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株灵药……”柳昙梦咬了咬嘴唇,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略微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古秦立刻眼神一亮。 “嗯,这位少侠……”老者终于开口,带着为难和商量的语气。 “不用说了,我改变主意了。”老者眉头一挑,没想明白古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现在是这个价。” “啊!这!这可不行,价格太低了不可能卖,不可能买。”老者坚决回绝。 “我可不这么觉得。”古秦奸诈一笑,小声说了几句。老者的脸色立刻突变,转而沉下去。 “行行行,就这个价就这个价。” “成交。”古秦甩出灵石,同时不留痕迹的展露出了一块令牌。 “昙梦,走。”暂时将灵药收在自己储物戒指中,古秦谨慎起见选择了到了安全之地再将灵药要交给柳昙梦,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唉,原来是古家人。老朽这回算是看走眼喽。”等到两人走远,老者却在那儿自顾叹气。原本以为是两个愣头青,哪曾想竟然这般懂行,不过看在古家的面子上他也不敢追究。 “晦气,收摊。”老子刚一转身却看见几个黑衣人立在自己面前,来者不善。 而且是清一色的修士! “不必那么害怕,只是来问点事情。如实回答不会为难你。”展示完身份,为首之人冷冷的开口。“刚才你可注意到那个小女孩儿?” “那个青色头发,一直低着头……”老者也突然间才发现那个女孩儿的反常。 …… “多亏了昙梦,道捡了个便宜。”古秦心情不错,要不是刚才柳昙梦看出那灵药因为保存不当导致药效有所流失,同时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价格,给自己省了不少钱。 当然,对少女的能力也是有了一番全新的认知。 当然古秦第二个想到的的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这世上还真没几个良心的商家。 “也不算什么啦。”被古秦这么一说柳昙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少女低头想了想,如何知鸣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而又对古秦说。 “其实说不定我们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第一百三十章 升灵之术 捧着手中灵气四溢的莲花,柳昙梦小脸上有了几分认真。 古秦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女孩。丹心之体的神异他是有些耳闻,今日难得能够一见不知是否能再够刷新自己的认知。 浅嗅细观,细品着丝丝缕缕灵气中所以散出的本源气息。知鸣同样也是那么的认真,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在细细的感知着。 “水……土……”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柳昙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水土?难不成……”古秦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双色灵莲!” “对,此莲应该是双色灵莲却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灵气溢散从而品介跌落,甚至连土属性都已经只剩下本源已经不能明显表现出来。”柳昙梦想了想,接着又说。 “不过我也有办法让其恢复。甚至……” “增加一个属性。” “啥?”古秦惊了,前一句话都还没有在他接受范围以内,但后一句话……双色灵莲就已经可以算是三品灵药中的巅峰了,再增加一色可就是四阶灵药了。 而且要知道灵物天成,非后天人力可以轻易改变的,要不然为什么各种灵物会那么珍贵。 想让这朵双色灵莲晋升古秦其实也不是办不到,第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之放到适合生长的地方等于上个数百年自然就能开出三色,但这个方法是个正常人傻到这么干,太过费时费力了。 第二种就是使用一些秘和灵物生生堆上去,但这种方法时间上虽然短了一些但实际上得不偿失。先不说这种秘术有多稀有,基本上只掌握在少数炼丹世家中当做不传秘术,而且至少也要一年半载年的时间。 柳昙梦深吸一口气,若真能培养出一朵三色灵莲在眼下的话确实能够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所以……要不然拼一把? “升灵之术有逆天则,不可多用,切记切记。” “算了,还是冒一次险。”柳昙梦最后还是决定了。“知鸣。” “啾啾。”知鸣对自己主人命令从来不会怀疑。一张口一小滴青色的血液飞出,顿时有了几分虚弱之色。 “以吾心血为引,升灵。”轻咬在玉指指尖,柳昙梦小脸上顿时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伴随着法诀运转一丝血液带着奇异的丹香流出悬浮在空中,随着指间划过的痕迹绘制出一道奇特的符印。 古秦耳朵一动,细微的心跳声中那朵灵莲竟然产生了同样的律动! 古秦铮大了眼,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柳昙梦却仍然那么认真,闭眼粉唇微动,一种古秦完全听不懂的咒语念动中那朵灵莲竟然轻微颤抖了起来,随后符印青血立刻融入了莲花之中。 颤动渐渐平静,随后竟然凭空长出了茎叶,天地灵气都变得浓稠且纯净了。 扫了一眼四周,那纯净的灵气在扩散出去十米最后就被一层无形的限制禁锢,无法继续散出——那是柳昙梦用一件法宝不下的结界。要不然两人还真不敢就在这种地方就把灵莲那出来。 升灵的动静着实有几分巨大,特别是天地灵气的精纯变化足以让任何修士察觉到异常,但柳昙梦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依然闭目专心在升灵之术中。 古秦这一下子可就是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十分警惕且谨慎的打量起四周他可生怕这个动静散出去引来的混乱。三色灵莲还好说,升灵之术可就已经能够勾起太多人的贪欲了,更别说此刻柳昙梦有正在动用丹心本源力量,一旦被有心之人看见很容易被看出端倪。 丹心之体别说是他,就算其长兄古川来了在这丹师云集的也庇护不住啊。 不过与其紧张相反的一片平静,古秦凝视向那层结界,宝宝且透明的一层好似没有任何威力,但竟然没有任何一丝波动能够将其穿透。 而且以古秦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柳昙梦并没有炼化这件神秘的至宝,只是能够凭借一些手段简单的进行使用。实际上这样才正常,毕竟柳昙梦修为和心境的局限摆在那儿的。 “很玄奥的空间波动……而且还有一种……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种气息来着?”古秦确认安全后仔细研究起来,折扇节奏的敲打着手心,这些看不出形体的宝物既然连他都觉得闻所未闻。 “到处什么气息?但确实有那么几分熟悉的感觉,我肯定在哪里见过。”古秦皱眉但却肯定的说。他之逍遥体本就对世间的灵气有着极为敏锐的感应,虽然现在只是半觉醒状态但如果是在他眼前出现过几次的气息他就绝对能够记住。“好难猜呀。” 想的都有几分苦恼,这种半知不觉的感觉更加激起了他探索的好奇心。 “啾啾!(别动!)”可却正当他准备触碰一下结界的时候,知鸣却突然冲他警告一般的鸣叫两声,不过仅一瞬间就立刻恢复到专注的神态。 “知道了知道了,乱动不乱动,绝对不再乱动了。”说实话,古秦真的有几分怕这个主了。不过一会儿之后知鸣竟然都没有任何回应,古秦不由将注意力转移到柳昙梦和知鸣上,她们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对劲。 神色一下认真起来,之前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柳昙梦此时和知鸣不仅神态的专注一模一样,连气息都好像是融为了一体,不分你我彼此,丝毫没有间隙。就像是本就一体一般。 “古怪,真的有些古怪。”古秦深入思索着,却又不太相信自己的猜测…… “以吾之血,升灵。以灵之血,赋灵。”柳昙梦娇弱的声音低喝,话音刚落那朵灵莲竟然就如此绽放。 莲花渐渐从灵气凝聚的却虚幻茎叶上悬浮起来,伴随着其花瓣的渐渐开放莲花的色泽也从双色变成了三色! 蓝黄青,水土木。此刻的灵莲灵气充裕,灵韵外放隐约先竟然可以感觉到到道韵!这和灵莲本身的属性有几分关系,但同时柳昙梦和知鸣消耗本源的滋养才赋予了其那一次浅淡的道韵。 那是灵莲三色四阶过后本就会衍生出的一种韵再配合上丹心的先天丹道及至纯灵血才混合衍生出的极为罕见的变异。 “太好了!终于成功了!品质还这么好。”绣着那淡雅的清香,体内的灵气都又精纯了一点。柳昙梦小脸上洋溢着欣喜,她之前都不曾想到这一次升灵竟然会如此顺利可能是因为灵莲本身的亲和性,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次前所未有的专注。 升灵之术虽然消耗心血但并非没有其好处,柳昙梦将灵莲升品同时也是细致入微的观察了三品到四品的生长轨迹,这种先天生长之道对她而言可又是一大机缘。 “啾啾。”知鸣也欢快的叫起,反正柳昙梦开心它就开心。 “一,二,三,四……九。整整九颗莲子!品质还都是上佳!”现实再次给了柳昙梦一个惊喜,果然努力是不会被辜负。 实际上四品灵莲已经超出了柳昙梦现在的炼丹能力,她真正所需要的仅是那莲子而已。 “现在有绝对把握练出七枚成丹不成问题。”柳昙梦一开心,竟然就直接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旁的古秦确实看着有分无语,柳昙梦不仅是能力就连起单纯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还好你遇到的是我和辰明,不然……”当然,古秦也只是在心中调侃一下,他也挺喜欢这种单纯天真的,谁会希望这个女孩儿受到一点伤害和欺骗呢? “好了,走吧接着去捡漏,不,采购。”古秦笑道,有柳昙梦相随这次的采购变得分外有意思了起来。 “嗯。”柳昙梦用力点了点头,此时心情大好。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对古秦终于少了那么一丝隔膜。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道与元 有柳昙梦加知鸣跟随,古秦这一路采购几乎是开挂了一般。两人一灵鸟次次都是以最低的价格买到最适合的品质。 “好啦,绝大部分的物品都采购到了,”柳昙梦说,可一旁的古秦却一脸无奈的捶捶有点发酸的腿,又不敢抱怨。 果然,女孩子的逛街能力是不能低估的,而且不分年龄段。作为五方丹城之一的丹炎城其市场宽广程度堪称恐怖,据古秦之前的保守估计若是自己一人想要将之逛完一遍至少需要两天半,虽然这是不排除闲逛的情况。 但这次和柳昙梦一起竟然就只花了半天左右的时间就基本将坊市逛了个遍!这其中诚然有柳昙梦在而没有绕任何弯路的原因,但这一下午不动用修为的逛街也可以算一个体力活了。 古秦这小身板可难得这么劳累,可柳昙梦却完全像没事一样,甚至小脸上还洋溢着开心。 “果然,如果专注于一件事就可以忽略周围心境杂念,不受其影响。”采购的快乐倒是其次的,柳昙梦真正开心的其实是这一点。 看似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对柳昙梦来说这就是心境修炼上的一大突破。 熙熙攘攘的人流似乎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有所改变,人来人往中到底隐藏了多少暗流涌动? “原来如此吗,此事保密。” 辰明道,管事应身许诺。现在他再也不会把辰明只当做一个简单的少年看待了,这心计远非古秦少爷所能比的。 而且这位似乎还是一个丹师,还拥有着不弱的修为如此的年纪。管事低头书写着,掩饰着心中的不宁静。 与这种天才同行,对古秦少爷而言究竟是对是错? 对方的身份如其言行一样,让人完全看不透,不知其底细。虽然看似并不像坏人,但管事很清楚实际上伪装出一个和善的外表对于城府深沉的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此事应该上报一下。”管事暗自做下决定,这件事怎么也得让大少爷知晓。 辰明似乎在那里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防备。但实际上正是这种看似随意的动作才越显得看不透。 各怀着心思,实际上又各自抱着谨慎的态度。辰明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他信任古秦那也是在最初的怀疑过后,由事实证明才改变态度。 但对于古家的其他人,抱歉,他并不能抱完全信任,包括那位素为谋面的古川。 能让凌洛仙谨慎交代的人肯定不是平凡之辈,可越是这样辰明反而越不会去轻易相信,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场面一度安静,安静的有些压抑,是需要其他人来打破这份安静…… …… 闭目静思着,辰明听着纸页作的沙沙声,心神渐渐沉静,平淡。情绪波动渐渐归于无。 管事停笔,这种感觉…… 好似心境将要渐渐融入这片天地,就像是在——无我。 深不可测!评价再次提升一个等级。 其实辰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无我这个境界。自己从前虽然从未进入过这种境界,但他的心境十分平淡自然,从小就能够静下心来感悟自然。但更重要的是凌天的记忆轮回。 那些记忆虽然已经无法清晰回忆起来,但却保留下了珍贵的感悟。辰明从小就有修心贵于修行的意识,在他眼中这记忆轮回甚至是比凌天剑诀更为宝贵的传承。 这或许是当世之人无法理解的一点,但这种理论在上古时期是盛行的。这种十分重视感悟,静心天地之间而感悟大道运行的修行方式伴随着上古终结而销声匿迹——修道。 和修元相对应,可称之为道修,盛行于上古及更早的时代。道修以道为修炼核心,感悟天地三千大道运行,应证于心,现化于修。 并不像现在兴盛的修元之道,前者重在意与境,修道心形道意,修炼何种道就回同时以其为行事准则,因此少有虚伪。 遥想当初,修道盛世之时,大道昌盛,形显易明。道修之间真诚相待,太平盛世,少有事端。 但实际上,道修盛世仅出现于远古万法蒙昧,大道不明之时。 对于道修的衰败,辰明有着自己的理解。 大道不显,人心复杂。很久以前那盛世之时人心还并不复杂,终究是在不断的成长,觉悟之中让世人的心境也越发的浮杂不净。如此心态,又如何修得了正统大道? 况且道修的衰败和稀少也是因为其本身修行困难,现在修元大道为何盛行?那是因为修元对资质的要求非常之低,只要能够吐纳天地灵气就可以修行。这一点比之修道要求感悟道才能够修行可简单了太多太多。 不过这种简单也是有利有弊的。辰明思索着,对比分析。 修道在精,修元在数。修道是由道生力,修元是以力求道。修道的缺点在于只有少数人可以有所成就,当世的元修比之古时的道修数目上可是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拥有庞大的基数,就总能涌现出不断的天骄奇才,因此修元大道才能够越发的繁荣昌盛。但正是因此导致鱼龙混杂,心念杂乱,善总比恶少比贪少。 人心不古啊!辰明感慨。 但总的说来,道元二修各有所长,各有其短。存留兴衰终究是时世的选择。 但…… 辰明平静的表情突然眉头一皱。管事同时停了笔,这种意…… 上古之后再无大帝,是否与修元修道有关?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突兀而又自然而然冒出了想法,让辰明平静无波的心境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能自已,不复平静。 对呀!成帝,帝道。成帝即为道之至强,将一道修炼成为圆满就是成帝的一大关键。甚至大帝的强弱都与其所证之道有莫大的联系。 凌天剑帝为何那么强?这点辰明是知晓一二的,以魂剑二道为主,阵道为辅,三道皆成就帝道。且其魂为傲魂,其剑为不败。道之所修极为不屈不败,凌天独尊。终成两大剑帝之一。 亘古大帝自封号为魔帝,而非剑帝。 所以……成帝真的与修道有关吗? 但修元修道似乎也只是初始不同,但又殊途同归,并不冲突…… 那还是说是因为人心太杂,法诀太多,华而不实所导致的? 辰明的状态已经越发的有些不对劲了,气息隐约,沉浮不定,忽高忽低。眉头紧锁着,脸上早已没有了平静怡然,转而是一种认真严肃,冥思苦想。 管事一直盯着辰明,很明显后者的状态非常不对劲,甚至有种走火入魔的前兆。但是…… 救?还是不救? 不救,很明显不可能。但是救的话……自己这是倒了多大的霉呀,这种不明的状态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明明没有在修炼,而且拥有如此的心境胆识,理论上来讲是不存在走火入魔的可能的。 真是两头为难啊!管事稍加思索,看辰明的状态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好转。一块传信令牌出现在手中。 颇为犹豫,但也无可奈何。二少爷特意秘密嘱咐过辰明的存在让越少人知道越好,但现在这情况又着实有些吓人。 还是作下了决定,安危与神秘很明显前者更为重要。管事一指点在令牌上,不再犹豫。 “不用管。”千钧一发之际,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管事瞬间暂停了手中的动作,立刻满脸的意外。 第一百三十二章 猛然惊醒 道为何?修为何?就竟是冲突?还是同归? 道,元。道有三千,又是哪三千大道?三千之外可还有道?元衍无尽,数之不清的法诀究竟是如何变化?究竟是终归本源?还是止步浮华? …… 辰明眉心的魂印自现,魂道修为会高速的思索继续提供了动力。 可却始终有种杯水车薪的感觉。道无限宽广,元无限玄奥,是说只会越陷越快,越来越深。而越发的无序混乱。 辰明现在的境界和学识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些问题,这道与元的问题是他的大帝传承,正魔同修,记忆轮回,心境冲突等为引而衍生出的堪比帝道的问题。 对道的理解还远远不够,剑道入门,魔道入门,杀道入门,星辰道入门,魂道还差半只脚才算入门,就算加上小成的浮生意境在大道与元问题面前还是根本不够看,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渺小的沧海一粟。其实就算辰明将这六道圆满的未必能够反推这三千大道,更何况是现在? 修为孱弱,精神有限。又如何能够支撑着堪比无底洞的思索运算? 渐渐的,辰明的意识越发的飘悠,虚幻。灵魂到修为都开始了起起落落,魂海竟从边缘开始渐渐的虚化。 这种虚化的速度并不迅速,而是随着逐渐的深入魂海而越发的缓慢,但是若是真完全虚化那绝对是能够让辰明魂死道消。 “不,不行!不能再任其虚化下去了。”突然间辰明意识恢复了一点,一个玉质面具在气垫上出现了一瞬间,又隐去。 一股魂压骤然出现在外界,竟有不止一种纠缠不清的气息。 “最后,这魂压很古怪。”管事自然不敢怠慢,急急退到了墙角。眼中已经满是震惊,不过手下可丝毫不慢,屋中的隐藏阵法瞬间被激活,隔绝了屋内的气息。 随后又接连打出几个印诀,立刻将地面下一个个巨大的连环法阵激活。 以古家的底蕴在丹炎城这如此重要的据点怎么也花了不少心思。刚才激活的那个大阵就立刻展现了三种功能——隐息,防御,传信。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谁!古怪的很,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尝试!还有这魂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十分气愤,怎么自己进来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 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俏脸微白,咬咬牙。最后还是退出了一段距离,这古怪的魂压可是无差别的镇压。 “真是麻烦事儿,已经没办法阻止了。这家伙到底……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到底是谁!”气的已经有点儿快不想说话了。 “这位是二少爷……”管事见势不妙,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 “又是二哥那家伙!”声音直接调高了一倍吓得管事直接不敢说话了,整个古家谁敢招惹这个小魔头啊。 “完了完了完了。”一连说了三个完了,女孩儿也摇了摇头。“这家伙怕是救不回来了……” “啊!”管事下了一大跳如果真这样的话等二少爷回来了那还了得! “悟道悟道,你到底在悟个什么鬼东西呀!有的存在哪怕知晓了也绝不能去猜想参悟啊!笨蛋!简直笨蛋!”女孩儿气着叫到。 “真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家伙教出来的,连悟道的禁忌都不知道吗!这家伙真的是……教他入魂道的那个家伙真的是蠢……” 女孩儿说话可不是没有道理的,魂修道修无人之点是不可能自然修成的,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师尊连悟道不过三的禁忌都不告诉。 所谓悟道不过三,是指参悟大道玄奥不可超过自己当前境界的三个大境界,否则魂魄无法支持参悟,轻则本源受损,修为大跌;重则心力衰竭,魂消道死。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这个极为稀少,要参与的大道极为玄奥且失败才有一丝可能。同样的,那种情况要比生消道死更为可怕。 关键是看这家伙的状态,可还不是一般的跃阶悟道,意虚魂散,那可是,那可是…… 可话语刚说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女孩儿的双眼睁大,震惊的表情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现的可怕之物,整个人更是如同时化了一般。 那是一只蝶,一只带着流光翩舞在辰明身边的蓝蝶,幻美到不像现实之物,振翅无声无言间又是情与思与念与愿的流露。 女孩儿直接呆住了,那只蝶哪怕她从未见过,但再怎么她也不会忘记,会不会认错那种气息。管事直接在魂压下低头趴在地上,完全不敢去看,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不该知道的。 那偏舞的蝶散发出阵阵柔和清凉的魂气,辰明紧皱的眉头竟然渐渐舒展了一点。 其实那蝶也挺委屈的。它是被排挤出来的,当做未被完全认可之物。 辰明的意识因为玉质面具的功效恢复了一点,但是悟道的过程是注定无法停止和改变的,他那一点清醒的意识如同在巨浪中的一页扁舟,仅仅能够在悟道而生的万千念头中艰难自保,而丝毫没有反抗之力,更别说阻止虚化的进程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辰明就越是冷静,以浮生心境先定住本心,然后开始思索起对策。但思来想去最后却发现…… 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虚化,但世界上也根本没有必要去阻止。 做成自己魂海中心的,可是凌天剑魂! 于是辰明不但不再去镇压悟道和虚化,而是去主动接受道念,只不过这是在保证自己这一缕意识不会再迷失的前提下。凌天剑魂已经在若有若无的散发出气息,而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被动或主动的再去刺激一次凌天剑魂。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但是现在辰明再别无选择,而且—— 富贵险中求! 若是成了,那么自己的魂道修为一定会有巨大的突破,丹道也会随之大有精进,好处多多。 而且辰明估计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料,借助凌天剑魂一举重练虚幻,反还魂海的话,那么自己的魂海将会彻底的发生质变,彻底与林天剑魂融合,让凌天剑魂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先天魂器。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机缘!而且还有着万分宝贵的悟道所得,真可谓是福祸相依。 但若失败了…… 不,不能思败!辰明意识再次坚定起来,无论是自己生死搏杀出的眀悟,还是凌天回忆中的感悟,都让他知道了只有不思败,不怕死,才能够扭转绝境。 若无退路,那便只能放手一搏。那样才能够绝处逢生,不思生路退路,才能够致死地而后生。 这既有他的杀道魔道,同时也融合了凌天的剑道,所参悟出的信念。 如此,辰明的魂海在两方势力的控制下,并未被辰明所知晓和完全认可的栖梦蝶就被由魂印排斥出了体外。 不过它依然会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为毫不知情的辰明分忧解难,这是它所蕴含的意念,同时也是—— “铮。”琴音骤停,面纱女子好似轻闭着眼,秀眉微颦。 突然间,她心头…… “是你……吗?”沉默,少许,开口。声音复杂。微睁眼,却是半露出一双极为瑰丽,勾魂摄魄,柔波似水的蓝眸。 看向远方,感应那蝶。 “答应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她依然那么神秘从容,风华绝代。但似乎仍是那样,又似乎有所不同。只不过嘴角不自觉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浅笑。 她能算到命运的轨迹,纵使无法入微细致。 “再见之时,定会让君,刮目相看。” 闭眼,奏琴如常。 那蝶,翩舞随音。 第一百三十三章 破除虚化 虚化后的魂海是一种临界于生与死,存于灭之间的状态。如同初生未生,将死未死的玄奥之境。 似轮回,却又似是将生死虚实轮回之中本只存在于一瞬间的神秘状态定格展现了出来,同时也是将灵魂本源与平时隐藏在深处的灵魂道律灵韵展现无隐。 这些不是辰明当前境界的理解感悟的,但是辰明由凌天传承有意无意涉足了道修,这个就是千载难逢的参悟良机。 直指最契合自己的魂道本源! “我之魂,闻道,问道之显,之隐,之明,之暗,修道求道,如剑者之不屈不挠,问道者不悔不退。” “我之魂,轮回,轮回星辰,化魔,仁善,杀伐,轮转回化,如天道驭命弈道,正魔修随心而化。” “……” 虽然更多辰明暂时无法再明悟出来,但就是现在这些就已经为他日后的修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对于魂道他不会再去纠结如何修行,基本杜绝了走入歧途的可能。 这也是道修的一大优势,如几乎不会存在心魔,因为修从于道,修为也不会高出心境。自然就很难产生疑惑困境,进而衍生心魔。 当然,万事都没有绝对。 将更多无法理解的地方尽量记下来,能记下来一点是一点,量力而行。辰明不会贪求全部记完,这次的收获已经非常巨大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辰明还是明白的。 不过现在感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辰明的一缕意识退缩到了凌天剑魂之上,全神贯注于仅剩下一点的魂海之上。 虚化的速度已经十分缓慢了,同时凌天剑魂的反抗之意也越发的强烈,可辰明确十分沉得住气,仍在等待观望着,既然选择了赌一次那就赌的彻彻底底,下注生死。 一边压制着凌天剑魂,一边密切关注的虚化的进程。既然决定了要借此劫难将自己的魂海彻底的改造,那么辰明就不想留下任何一丝瑕疵,诚然等待的越久危险就越大,一旦错一步将万劫不复。但辰明不仅是不屈,也是贪。 这也是魔的一种执念,若认定了就是属于自己的机缘,那就绝不会有丝毫的胆怯,那就一定要成就最佳最强。 不疯魔!不成活! 但辰明也并非毫无优势,虚化的速度已经因为游离的凌天剑魂魂气而变得非常缓慢,已经能够让自己自己的意识能够清楚的察觉,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也正是因此他才敢赌。 “九,八,七……”魂海虚化没有一丝声音,辰明默默的计数。 机会仅有一次,也仅有一刹。 …… “这,这……”好久女孩儿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之前辰明带给她的震惊就已经足够了,但这只蝶的出现带给她的绝对又是惊吓。 自己刚才骂了啥? 不由打了个寒颤,女孩儿绝对忘不了那人究竟给自己的童年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而且那只蝶所代表了意义,可非常的不一般。 一生一缘,缘定情生,栖梦之灵,灵契命运。 根据她所了解到的一些隐秘,这只蝶还是上任…… 眼神的惧怕又多了一分,哪怕在家族中她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除了长兄之外,谁敢管她?但却只有两个人,能让她忌惮一生。 神衍师! 如此一来,对辰明身上发生了一切她都觉得没有什么太过奇怪了,毕竟以上任的手段…… “呼——”长呼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女孩儿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不是那位亲至,不必那么害怕。不过再看向辰明的眼神中已经没了怒气。 等等!瞬间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女孩儿浑身一颤。该不会那位,不打算再低调下去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天榜的排名就该变一变了。或许整个南域乃至整个人界都会为未来的她而掀起无尽风云! “异魂,天妒,神衍师……”不过这话却不敢说出口。 …… “三,二——一!” 骤然睁眼,一股魂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连着法阵都为之震动,女孩儿小脸煞白,竟然不受控制的就跪拜在地上。 “刚才……那眼神!”一滴冷汗顺着白皙的脸颊滴下,那一瞬间辰明那眼神中充满着金光,那威压仿佛是无上大能亲至! “好可怕!!!” “他身上到底是有多大的机缘!”威压却只存在了一瞬间,一瞬之后便恢复了正常女孩儿有几分面无表情的默默起身,心中已经被震惊的有些麻木了。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呀! 严肃的紧盯着辰明,辰明刚才闭眼之后就失去了一切气息,整个人仿佛彻底消亡了一般在,这天地之间魂与意全部都无法察觉。 管事依然跪伏在那里,哪怕刚才的魂压已经不在了但还是丝毫不敢抬头。 成了?看样子不应该呀?没成?好像也不应该。女孩儿苦恼万分,不禁有点儿烦躁。现在的辰明就像一个雕像,活死人,生死不明。但那蝶却依然舞着,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她也不敢上前查看,就怕万一打搅到了辰明。 突然,那蝶停顿了一下。随后方向一转,直直的飞到了辰明的魂印上,停顿一瞬,消失融入。 如一点契机,化开了一片死寂! 辰明,赌赢了! 也失算了。 在最后最关键的那一刹那,辰明直接用自己的全部意识之力刺激凌天剑魂,莲凌天剑魂本就压抑了许久再加上这一刺激,几乎是瞬间就爆发了强大而又凝练精纯的本源魂气,在瞬间直接冲破了虚化的魂海,就连辰明那一点意识都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本为帝剑,还是魂道帝剑。它是何等霸道尊傲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一瞬间就将辰明的灵魂本源都全部绞碎,魂海都直接在虚化状态下生生撞大了一倍。 破而后立,至死后生。 不过辰明也失算或者说根本就无法控制一点,哪怕凌天剑帝残魂都认为辰明要在出魂之境才能勉强解封融合凌天魂剑,至于那彻底的融合,将之化作自己的先天魂剑,如堕明一样的伴生之物则还需要更高的修为和机缘才行。 因此辰明这行为可以说是非常的莽撞,但因为魂海虚化这个“死”之境界的特殊,加上魂剑护主才侥幸未死,但却再次让魂海陷入了彻底的凝固。 不过这次的情况又与上次不同,上次固化是因为意识受伤且魂气过多而导致的,所以才需要缓慢的吸收融合,但这次是破而后立,至死地而后生,意识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因为悟道而空前的强大,魂海不但没有破碎反而更加宽广凝实,产生了本质的进化。 这一切可以说是机缘巧合下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如同一次完美的“重获新生”。此刻辰明的灵魂就像一个即将破壳的新生命,一切的魂与意尽皆内敛,仅需心念一动,便会彻底重获新生。 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辰明现在的意识不是被悟道所固化,就是被剑魂所空白。完完全全不可能自己“破壳而出”,甚至魂海中其他的意识都被压制了。 如此以来,从一开始就被排斥在魂海之外的栖梦蝶就成了破局的关键所在。 灵动的轻舞唤醒了沉睡的生机。凝固,从外而内,开始消融。 蝶本无心,无谋刻意如此。但却又如此巧合且恰好甚至胜过刻意仔细的谋划。 这边是天成之道,并无谋划,自成所愿,无心而动,却自成就。 伴随着蝶过魂海的解封,竟又有一股气息从魂内传来,由内而外,消融凝固。 悲,苦,泪,缘,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古灵幻眼 情魔泪。 与栖梦蝶不尽相同的情念,是生死血染,劫难连心而成的情缘。少了几份柔情似水,平淡相敬,而多了几分刻骨铭心,血泪哀思。 又是何人的忧伤?此刻…… 两种思绪皆是无可言说,又各是一份无怨无悔的情。由外而内,由内而外,却没有产生任何冲突。 一点意识,终于觉醒了,两道情思,隐去。 …… “你!是谁!” 辰明一睁开眼,思绪都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脸色无喜无悲,无情无思。却立刻听到了一声娇喝,目光稍微凝实了点,才看见了前面立着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 以及四周一片狼藉的室内,只有自己所坐的椅子还是完整的。 辰明没有说话,他现在只觉得思绪很清晰又很木讷,如同沉睡了多年,才刚刚苏醒。所以只是平静的盯着女孩看着,却不知其所想。 “嗯?!”声音又调高了一些,女孩儿瞪着眼叉着腰有几分微怒的盯向辰明,又说。 “喂!我问你话呢!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瞬间就有了答案,但身体又似乎不太受控制。辰明依旧那样,一言不发。 “我!问!你!话!呢!” 女孩儿好像真的生气了,双眼一闭一睁,却立刻换了一副模样。 “玄眼?幻术。”目光再度凝视了几分,辰明感觉到对方是真的要对自己出手了。木讷的感觉快速的消退,状态迅速恢复平。 水雾迷蒙,五米开外,一切不见。这片空间好像无限大,因为看不清楚。辰明一呼吸却发现不仅是所见,水雾的冰凉感都无比真实。 好神奇的幻术!辰明却将双眼睛闭上,很明显女孩儿不可能是以强大的修为来施展如此清晰的幻术,那就只可能是天赋手段,那双玄眼,天赋玄技。 对于对方的身份,辰明已经有了些取猜测。 不过,还有待确定。 一指点出,在那一点水雾聚拢之处。辰明眉心魂印早已显现出来。正好想测试一下自己提升后的魂道修为到底有多强。 印魂九转!有时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好强!就是剑气!”女孩儿一惊,她本以为自己隐藏在幻术之中对方就无法发现,但未曾想到对方的魂道修为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转。以及那一指所携带的一丝剑气。 绝对不会有错,那是见到入门,小成之境时才会拥有的剑气。而且刚才那哪怕挺有一丝也将其锋锐展露无疑,若不是对方无意下狠手,恐怕刚才就已经见血了。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剑道传承。可恶,他到底是几重道修!”现在仍然心有余悸,摸摸自己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女孩儿嘟着嘴十分委屈,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对她出手。哪怕是长兄都没有。 “不过有这么个反应,这么看的话也不太像那种情况。”在心里暗自嘀咕,但辰明一直不言不语的状态,又让她仍然有几分疑心。 “不错,魂道境界提升使我的感知敏锐了许多,而剑气等的掌控也变得更为心应手了。”辰明在心中暗自道,不禁轻笑。“而且我的剑气中已经夹杂了凌天剑气的锋锐。” 辰明心情大好,这次冒险实在是太值得了!女孩儿心中的狐疑又增加了几分,辰明的表现已经越来越正常了。 正当她一不定时,辰明突然双眼一睁。 站起,倒是把女孩儿吓了一大跳,随后辰明却做礼道。 “在下辰明,受好友古秦相邀到此,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另外不知阁下可是,古家三小姐,古灵?” 古灵一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明明从没有见过他。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刚才辰明可是通过记录玉简将古家稍有名头的人全部了解了一遍,虽然不知其相貌,但通过一些细节还是可以推测出来的。 水雾消,幻术散。辰明知道是自己猜对了,他并不想过多的惹事,而且这件事本就是因自己悟道而起,能够如此平和解决自然最好。 而且辰明感觉对方的幻术还没有完全施展开来,这古灵小小年纪就有印魂八转的修为,而且将其幻眼开发运用程度在刚才看来绝对不低,若是对方真的全力施展辰明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轻易脱困。 幻术的难缠之前就曾与凌洛仙讨论过,特别是这种先天幻术修炼到深处甚至可以化虚为实,化无为有。困住比自己修为高深者轻轻松松。 不过有一点辰明有些迷惑,这古灵凌洛仙从未与自己提到过,古家除了古秦古川之外也再没有人被提到过。 甚至关于小时候的事凌洛仙也几乎没有向他提到过。 “喂!你知道刚才是有多危险吗!跃阶悟道!我真的佩服你的勇气!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儿就羽……”辰明嘴角一抽,果然如资料所说,这位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古灵就突然间不说话了,这个词可是魂道修行少有人知道的秘密。沉默了一下,声音却没有了刚才那么气愤。 “本小姐就是古灵,那个什么,什么……辰明?我问你,你的魂道是跟谁学的?所修是什么功法?”古灵最后还是想确定一下辰明与那位究竟是什么关系。 “本只是散修,后偶遇有恩之友修得魂道,但至于所修功法以及那位友人的姓名,抱歉,无可奉告。”辰明道,有的是终究还是要防着点儿,若这古灵真的可信那让古秦去告诉她也不迟。 “你!”古灵气的咬牙,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了。不过就算是生气此时也只是显得奶凶奶凶的,可可爱爱,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不过对辰明所未说的话古灵基本也猜出是谁了。 所以也就只能自己生气又无可奈何,打不打的过是个问题,敢不敢出手又是另一个大问题了。 “那你是不是跟洛仙姐修炼的魂术?所修的是不是《魂典》?” “洛仙,确实。”此言一出,辰明才又放心了一点对古灵的信任度也随之高了一点,点点头。“所修《魂典》。” 洛仙,洛仙,洛仙……古灵瞬间人都麻了,这种语气,这个称呼,这该是多亲近的关系!而且洛仙姐真的把《魂典》都交给这家伙了! “砰!”突然门被撞开,两人立刻望过去。 “辰明辰明!又又又出了什么事儿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来人之态度却让辰明有些意外。 “古秦?” “二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古秦却一下子愣在了门口。这两人此时“对峙”的模样让他完全没有料到。 她是怎么来的?还有,这屋子里是怎么回事儿? 一瞬间,变成了三个人皆无语在原地。 “辰明哥哥!”惊呼声中带着焦急,一大一小两道青绿色的身影直接从古秦身边闪过,直直冲向辰明。 更是直接扑辰明到怀中,紧紧的抱住,这一下连辰明都愣住了。 这一路上可把柳昙梦吓坏了,突然间就看见古秦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一脸严肃。十万火急的往回赶,甚至着急到都没有时间向自己说明情况。 可她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种魂压意境,哪怕是相隔较远而且有阵法阻隔以她和知鸣的感知还是可以模糊的察觉到些什么。 那种状态绝对不对劲!甚至比走火入魔的声势还要吓人!不稳定的波动让她提心吊胆,先不说辰明星辰之子的身份,辰明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是无比重要的,辰明可是她入世之后感受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温暖亲切,可以依靠的存在。 她当时真的很怕,很害怕那种回到孤单的感觉。因为某一刻她想到了一种非常可怕,虽然是近乎不可能的劫数,但又想到辰明身怀星辰传承,那么就将不是不可能发生! 哪怕只有一丝微小到几乎为零的可能性,她也害怕真的成真。 辰明愣住了,他感觉到柳昙梦像是哭了。可想而知她刚才是有多么的担心,担心到了害怕。 抬手,指尖抚过她的发丝,轻柔的安抚着柳昙梦抽泣着的轻颤,其是是辰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女孩子的情绪。 “昙梦,别担心,我没事。” 辰明轻声说。 陷入了片刻的安静,所有人不是在沉默就是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个什么。 “古灵!不得无礼!”古秦突然后知后觉。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个局 “哎——”轻叹一声,短短不到一日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让辰明都有些始料未及,现在回想起来不由的感慨。 “辰明哥哥,你是不是参悟了什么过于高深玄奥的存在?”此时无中只剩下辰明柳昙梦两人。古秦将古灵与管事叫出去问话,知鸣守候在门外,柳昙梦这留在屋为辰明护法。 这次因获得福的机缘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全消化吸收的,若是换一个合适的场合只怕辰明会连苏醒都懒得直接闭关个一天半天,好好去理解感悟。 “确实,不过结果还是挺好的,不必担心。”辰明闭着眼,现在的时间可是十分的宝贵,同时他也不希望柳昙梦为他担心。 “哦,难怪。”柳昙梦想了想,又问。“那辰明哥哥你难道不知道悟道不过三的禁忌吗?” “知晓一二。”这一点辰明听凌洛仙提到过,不过只是讲到时候顺带提及,辰明也并没有细问。不知其具体,只知道个是触犯了就会很严重的后果。通过这次的悟道其实也可见一般。 “这次确实是有点儿大意了,静心状态下自然而然就进入了悟道。” “但也不能这么大意呀。”柳昙梦嘟着小嘴,看着辰明这么不在意的样子,有几分不高兴。“刚才可非常危险,辰明哥哥你差点儿就……” 却突然又不说了,柳昙梦才想起辰明正在感悟刚才悟道所得,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的心境平和。 …… 管事为二人倒好茶水,端上果品。退到一旁,将自己所知的挑重要的先讲说了一遍。 “至于辰公子所询问的内容……” “不用说了,这些琐事我可没兴趣知道。”古秦却说挥挥手抛出一颗黑色的丹药。 “立誓吧,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半点,否则——”古秦此时十分严肃,甚至隐约有几分杀气。 “是。”管事苦笑,将丹药吞下后立下誓言。毕竟这事事关重大,不得不为之。 “如果表现的不错,三年之后去主家报道吧。”古灵却又说。 管事闻言浑身一震,苦笑郁闷瞬间就一扫而空。主家,对他而言那可是天大的机缘!眼中流露出惊喜和意外,这么看来简直就是因祸得福啊。 古秦就是一言不发,喝了口茶。算是默认了。 “多谢二少爷,多谢三小姐。”声音充满了惊喜。 “退下吧,记住!一切如常行事。若让外人看出点什么——”古秦将茶杯略重的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与其如同在威胁警告。“后果你懂的。” “是!” 管事离开,两人又都没说话。 “不错,不错。”古秦一笑,立刻又变回了平时的那般模样,正经严肃什么的全都不沾边。“配合的还是那么好,不枉在大哥面前那么长时间的“练习磨合”。” “是啊,这才不过多久没见。”古秦却突然心虚了,古灵这语气有点儿不对劲啊! 只见古灵拈起一块儿点心,慢慢嚼着,双眼微眯似笑非笑的盯着古秦,那眼神狡黠的让人心里发毛。 “这才多久没见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古灵突然语气一转。“二哥你长本事了啊。” “都敢命令起我来了!” 危险!古秦突然一惊,暗道一声完了,这小魔头记起仇来了。 “还敢吼我了,不得无礼?我刚才根本就没怎么出手好吧!明明不是我惹的祸怎么好像错都是我犯的一样。” “来的这么迟?干嘛去了。还有,那个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解释清楚。” “另外,把那么一个危险人物安排的据点里就自己跑了,你怕不是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儿把房子都掀了吧!” “还有,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浪了!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就不辞而别!涨本事了啊,知道家里有多担心你吗?兄长给你安排的行程都全部被打乱了,你对得起兄长的一片苦心吗?” “还有还有……” 古灵一一数落着,从储物间中掏出了一根戒尺。数落一句就敲打古秦一戒尺,古秦却只能挨着,没办法谁叫都是自己有错在先呢? 悔不当初啊,听了凌江仙一番“好言相劝”…… 唉——谁叫我古秦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呢,古秦心想。 “啪。”却又是重重的一戒尺,古灵瞪了一眼古秦。 “好,好,听,话!”一字一顿的说。 “呵呵……这些事嘛,其实都是情有可原的,情有可原。”古秦只得笑着说,其实打的根本不重,古灵刚才那一顿“数落”完全可以当做开玩笑一笑了之,完全不痛不痒。 其实这也算是兄妹之间的日常了。 “咳咳,先听我说啊。”古秦拍拍手,示意古灵安静一下。 “嗯?”古灵暂时停手,但却仍然没有放下戒尺。 “首先嘛,我也是你兄长啊,在外人面前多少都给点面子吧?配合配合。”古秦看了一眼古灵,后者没有说话。 “不应该吗?不应该吗?” “啪!”古灵反手就是一戒尺,古秦这家伙根本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至于为什么来迟了一点吗,那也是有原因的……”古秦却丝毫不生气,赶紧解释。 一番解释,十分“合理”的回应了古灵的所有问题。 “嗯嗯嗯。”古灵点了点头,却给人感觉并不太认同。戒尺在手里轻拍着又说。“那你说帮洛仙姐带信,信呢?口说无凭,没有证据及当做作假处理。” “当然有。” 于是接下来两双眼睛一起盯着放在桌面上的那一枚玉简,那动作情态简直不愧是亲兄妹,不能说是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就这么确定这玉简的来路?” “上面有洛仙姐的魂气,这点绝对错不了。” “那要不然打开看看内容?” 空气都瞬时凝固了,古秦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好奇心心动了。 “还……还是算了吧。”古秦最后却苦笑摇了摇头,转而反问说道。“你翘的开吗?翘的开能保证不会被发现吗?保证不会被发现又能保证不会被套出话来吗?一旦暴露了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吗?所以你敢吗?你敢吗?你敢吗?” 五连问直接让古灵无话可说了,好奇心已经被完全掐灭。再次看向玉简时的眼神都已经改变了,似乎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人那模样。 “古灵乖,姐姐绝对不会骗你,古灵可要听话哟……” “确实,那还是算了吧。”古灵都不由打了个寒战,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能难得的和古秦达成完全一致的共识。 “怎么?又想起了被洛仙姐支配的恐惧了?”古秦打趣的说,他对自家的小妹可太了解了。 “就说的好像你就不怕一样。”古灵这是白了古秦一眼。 却一反常态的,古秦突然间表情认真了起来,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古灵一见他这模样立刻也将平日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平时不正经也就罢了,但有的时候不能不正经。 “其实若说实话,我现在还真的并不那么太怕洛仙姐。反而这次见到洛仙姐之后我觉得很欣慰,因为她现在可以说是过的很不错,终于遇上对的人,性格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古秦说的并不快,似乎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思绪其实很杂乱因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涉及谋划牵扯了太多太多。除了上任神衍师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全盘皆知的。 包括凌洛仙。 古灵没有说话,微低眉垂帘,仔细回忆着。确实如此,实际上对洛仙姐她心中并非只有恐惧,还有同情、尊敬、仰慕、钦佩……所以她才会对她如此之敬畏。 “而且说实话我都完全没有想到洛仙姐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与之前的她已经真的有了太多太多的改变。”古秦感叹说道。“除了明亮双眸,打开了心结,也……应该吧,我也不太确定,说不定洛仙姐已经……” 停顿了一下,才又说。 “忘记了痛苦,也消去了心中的阴暗。” 一语惊人!古灵拿茶杯的手都一颤,茶水洒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古秦,古秦却笑了一笑,莫名而又复杂。 “思来想去我也大概猜出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诚然对洛仙姐是一种……唉,其实这样也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古秦说着,眼中已经满是敬畏。“神衍师的手段啊,当真不是我们所能琢磨的……” “所以,到底那是什么?”古灵此时的语气也是无比的认真。古秦低头不语,思索的有几分沉重。 良久 “封命!” “哒,哒哒。”一重两轻,敲门后就没了声息。 “啾啾。” 柳昙梦睁开了眼,看了眼一旁同样在修炼的辰明,后者似乎没有任何察觉,也没有任何反应。思索了片刻。 “古公子,请……”一个回字还没说出口,却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请进。”辰明,苏醒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入拍卖会 “这……不会太奢侈了吧。”辰明又有点儿迟疑的说道。 “不会不会,正常的排面还是要有的。”古秦摆了摆折扇,靠坐在柔软名贵的包厢沙发上,哪怕这里只是一个包厢,但灵气的浓郁程度却丝毫不亚于一个修炼室。 “好歹我也是古家二少爷,排场也已经程度上代表着家族的脸面。” 辰明不再说话,微低头向下看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宽广的拍卖场,目前场上还空无一人,仅在台下陆续有人进场,入坐在包厢下方紧密排列的看台上——与包厢的待遇堪称是天差地别。 不仅是布置豪华,而且包厢里还设有阵法在暗中,有聚灵,醒神,和隔绝外部对内感知及不影响内部对外感知,甚至加强部分感知等功能。另外还有专人侍候,不过柳昙梦怕生,辰明对此略有反感,古秦则是对此完全不感冒,因此包厢中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拍卖的顺序是前二十为炼丹所用的材料,其中七个四品其余七十三品。”古秦拿起桌上的纸张,这也是顶级包厢贵宾才有的优待。一定程度上提前知晓拍卖之物,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上。 “二十至三十号为器物拍卖,主要是主要是丹鼎。”古秦说着看向辰明和柳昙梦。但两人都同时摇了摇头,并不需要。 “三十至三十六号为法诀拍卖,前三样为丹诀,品质中上。由丹盟提供。”这一点是特别标注的。一般寄托拍买是不会泄露及拍者的身份。但像丹盟这种大势力可以依据其意见例外处理,这同样也是一种向买家保证拍卖品质量的方法。 “最后三样……压轴卖品,恕不泄密?什么鬼?”古秦不禁吐槽,这几个字跟没写有什么区别呀。 辰明一直将玉质面具召出佩戴在脸上,毕竟进出拍卖场人多眼杂。同时他也让柳昙梦和知鸣进行了伪装。 有面具的加持,辰明已经可以感受到台下众人的心情波动。自从魂海异变之后这种修炼浮生意境的方式他也运用的越发得心应手。 相对凡人的心境,从修士意境感受到的则要统一很多。追求修为名利斗争的心思要更为的明显。辰明不禁摇头这番心境感悟中还是明显出现了贪念欲念占大头的情况。 “这就是修士的世界,更为的复杂残酷。修为的强大带来的不是和平反,而却是斗争的强大,勾心斗角。”辰明在心中暗自说道。 相对辰明的平静也复杂。柳昙梦这边可就活泼简单多了,宽大的斗篷帽垂在肩上,与知鸣一起十分新奇的看着下方的一切。来来往往的人群却丝毫没有影响心情的气息。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点儿时间,古秦眯着眼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却不由得笑了,因为太闲所以又想起了刚才的一些事…… “好了好了,待会儿要去灵隐商会拍卖会,你去不去。”古秦问古灵。 “当然去啊,为什么不去。”古灵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片刻之后似乎又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接着又问。“那个叫辰明的家伙该不会也会去吧?” “当然去啊,”古秦说。“不只是他,柳昙梦也会去。毕竟这次主要就是为他们去采购一些物品,为丹师考核做做准备。” “啊!这样啊……那算了吧,我就不去了。” “不去凑热闹?为什么不去了?”其实古秦是心知肚明的。 “有那个辰明在我可不想去。”古灵嘟起了嘴,不禁想起了那只碧蓝色之蝶,嘟囔着。“一看见他我就不由得要想到洛仙姐。算了,不去了,烦心。” “也好,估计柳昙梦也受不了你这性格。”古秦点点头说。 “喂!二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妹妹呀!” …… 回忆着就想笑,睁开眼看见那辰明安静的背影,又想起来了一事。 “哎古灵,咱俩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先说来听听。” “就赌我不主动去问辰明,辰明也会告诉我他刚才到底查询了些什么。如何?” “切,这有什么好赌的。”古灵不屑。 “诶——这个就是你的不懂了,这就是兄弟之间的信任。” …… 古秦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基于对辰明人品的信任。这个来历神秘不善言谈的“木头”虽然相识时间并不长,但却真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辰明和洛仙姐……啧,仔细想来还真是挺般配的。”古秦心想。“或许也只有他,能够真正治好洛仙姐的心伤。” “但……”有的方面,却又不得不考虑一下。古秦又想起了某魔说过的话。 …… “感谢诸位贵宾的来临,今日所有拍卖之物皆是通过了本商会的严格评价筛选,保证皆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宝物,其中不泛又有益于丹道之物,究竟花落谁家就各凭本事了。那就话不多说,拍卖开始。” “咚。”木锤敲击声沉闷,局长拍卖会的是一位老者,稳健老成,修为不凡。 灵隐商会作为明动南域的顶尖商会,简明高效一向是其最大的优点。平日形式低调,几乎不参与任何势力斗争,也不偏向任何势力,如同一个半隐世状态。 无人知晓其进货渠道和运行方式摆在明面上的成分就只有一座座商会,会甚至都只有在拍卖会上才能够见到其中一部分执权人员。 灵隐商会,如其名一样,低调且神秘但却又让世人都忌惮不已。其中最神秘的就是商会之主,无人知晓其到底是谁,但却有一个所有势力都没有否认的传闻——那就是正魔两道的顶级势力之主都要给其三分薄面。 没有出声反而是最大的认许,各路顶级势力对灵隐商会至少明面上没有任何得罪或拉拢的意思,只是进行平等的交易,甚至丝毫不会多占利益。 这就是威慑力的一种体现。 不过这些都不是辰明古秦等人现在所要考虑的。 “三品灵药,千年地参。蕴含纯粹地气,无论是炼丹亦或是吸收皆为上品,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 开场即是三品上阶灵药,毫无疑问立刻引得台下一片哄抢,气氛被迅速的带动起来。 “啾啾!”知鸣烦躁的拍打起翅膀,柳昙梦也不禁皱了皱眉。古秦见状立刻明白,将阵法的隔音效果打开。 柳昙梦眉头舒展开来,对古秦点头表示感谢。而一旁的辰明却又皱起了眉。 “辰明你莫不是在担心价格问题?”古秦对辰明的性格也算有几分了解,也不难猜得出来。“其实吧,这也是商会的一种拍卖手段。” “低底高卖。”古秦微眯眼,难得的认真的几分辰明闻言,也思考了起来。 “拍卖之物起拍价通常会比其本身价格低一些。这样的话每次加价的数额和热情就会相应的高上一些。” “这实际上是带动一种气氛,一种节奏。”辰明自然也想的明白。“这样就很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太理智的抬价,反而能把拍卖家价的更高一些。” “这就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低价的东西就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如此目光短浅的小人物实在是太过大众化了。因此可以很容易的用前头的拍卖品调起气氛了。”古秦说。 “如此以来,后面的商品也就是贵宾们所抢拍之物我多或少也会受一点影响。” “这是阴谋一场,也是阳谋。”辰明接着说,上次见能够玩转这种手法的还是凌洛仙。“明面上顺应节奏也就是人之本性,且就算看出来了,明白人也多少会给商会一些面子,不能点破,只好顺应。” “而且这个度,双方把握的都很不错,不是吗?”古秦又说。“商会节奏带的并不是特别狠,贵宾出价也不会高出太多,而灵隐商会有一大特点就是绝对保证拍卖品的品质,从无差品。这也是为何是贵宾们愿意稍微出点儿高价的原因。” “而且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也就成为了双方的一种默契。”辰明说。“这就是势力之间一点寻常的谋略套路。” “那……若是真的拍卖品低价拍卖出了呢?”柳昙梦可理解不了他们说的怎么深奥的道理,终于等他们两个暂时都没有说话了,才提出了自己简单直白的疑问。 “这种情况,相信商会可能也会挺愿意看见的。”辰明却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带血玉髓 “那又是为什么呢?”柳昙梦十分疑惑,这不就是亏了吗? 古秦仅是一笑置之,却没有说话。这道理他也明白,是他人为他解说过的。所以现在他想看看辰明对此会有如何见解。 “商道谋术用之于人,则量其才智,权财力,料所欲,为之枢机,以迎之随之。”辰明道。这些都是与凌洛仙讨论时常说的话。“操钩而临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 “这钓节奏的鱼饵已经投入了拍卖者的鱼群之中,吊的就是平常修士而已,商会自然知晓这类修士的贪心过大,却又财力不富,又喜占便宜,易随节奏,人云亦云。所以先投用不太珍贵的拍卖品来作为饵。” “如此以来正好对得上鱼的胃口,而且就算出现了昙梦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明面上的损失对商会而言不痛不痒。而且有鱼占了利,暗中就带来了更多的贪婪之鱼。” “偶尔损失点儿小利,换取长久的大利。” “我甚至都怀疑商会会不会偶尔故意吃点亏。”辰明微笑着说,笑的颇为有深意。这种推测人心之事本就是智者的乐趣。“小人物的格局永远不会太大,一旦得到利益就会炫耀,如此一来引得更多的人眼红更多的人参与。就能创造更大的利益和名气。” “高明的手段从来都是一名一暗的,一明可见,一暗不见。商会抛出低价,引人上钩,这就是明面可见的。拉起来气氛,放饵钓鱼,这是暗面不可见的,利益藏在暗面之中,就会赢得明面上更多的人上钩。” “呵呵。说到这里,我倒觉得这个拍卖会的格局都布置的非常有意思。”辰明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又看了看四周高高在上的包厢。“气氛是由台下明面可见的人群推高的,最终影响的却是上层的贵宾。商会可以不在意那些蝇头小利,大利就在这暗中不露面的贵宾上。” “但手段上商会并没有任何谋算贵宾的行为,明面上所吊的只是小鱼,大鱼只是随波逐流而来的。但就是在这样不谋不算之中,利益自来。” 辰明半眯着眼睛,这种手段说着其实很简单,但实际上实行起来却万分困难。天时地利人和,资源背景尺度,都要十分精准的把握操控,再有时间来验证定型,堪称—— “高明。” 古秦柳昙梦两人都没有说话。古秦思酌着这番解释虽然简单直白了些,但已经不比兄长的解释差多少了。 “嗯……好像,还是,没有听懂。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辰明哥哥既然能够看的这么透彻。”柳昙梦和知鸣对视了一眼,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听懂。感觉大脑完全不够用,有几分呆萌好笑。最后有点儿犯迷糊的说了一句。 “商道谋术哪是那么简单的?”辰明却摇了摇头又说。“看透?我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境界,这其实都只是其中很小利的一种而已。” “辰明你真是谦虚了,我倒觉得哪天真的该引荐你跟兄长见一下……”古秦突然又不说话了,才反应过来一丝不对劲。辰明的谋术好像就是洛仙姐亲自教授的吧,那……那这事儿好像就没什么必要了。 “若真是如此,倒是我之荣幸。”辰明道。“不过现在先专心看拍卖会吧。” 就在三人谈话间,拍卖品已经到了第十四号。 “还请安静一下,接下来请看今日第十四件拍卖品。”老者这话很明显是对台下气氛火热的众人所说的,其目光却已经不留痕迹的扫视了一遍上层的包厢。 安静了许久的贵宾们,也该出价了吧。 玉盒一开,台下之人立刻望去,却又被其浓郁的灵气所震撼。 “四品灵药,龙脑香。无起拍价,价高者得。”玉盒中静静的躺着一枝翠绿充满生机的白花绿叶小树,老者所说的无底价,实际上是由台下的众人决定。 “三百中品灵石!” “三百五十中品灵石!” “四百二十中品灵石!” …… 果然,价格开始被疯狂的抬高。 “七百中品灵石。”此价一出,台下的众人立刻安静了。这是贵宾出手了。老者微笑着,临近彼岸禁地开放,灵药现在可是紧销货,价格多少会比平时贵上一些。而且丹师们大多富有,很明显这七百中品灵石不是价格终点。 古秦看看辰明,辰明摇了摇头。再看看柳昙梦,后者也摇了摇头。 此物用不上。 最终,一千三百中品灵石的高价成为了赢家。辰明暗自咂舌,他终于对这个丹师职业的富有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实在是超出自己想象。 “好,接下来请看第十五件拍卖品。四品灵药,沉水香。”老者说话仍然是那么简明直白,但又十分高效。这是建立在人人皆认为商会无差品的认知之上的。 其实贵宾半透露拍卖品信息又何尝不是一种手段?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引导着贵宾在什么时候出价。 ……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每一件拍卖品上台。古秦看辰明,再看看柳昙梦,都点头,才出价。 这个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辰明十分理性的思酌这种件物品是否需要,柳昙梦加上知鸣品鉴品质,古秦并不缺钱,但能够将每一笔钱都花在刀刃上,他也并不介意。 灵药拍卖完了,丹鼎辰明和柳昙梦都不需要,所拍卖的器物也大多没什么用处。柳昙梦作为一个纯粹的丹道道修,对丹道之外的器物需求几乎为零,辰明则是要紧剑有剑,要鼎有鼎,要笛也有笛,还有魂器面具与尚无法使用的魂剑,可以说是除了防御之物外基本什么都不缺。 但辰明其实也并不担心,防御之物他若想要也是可以轻松得到的。 只是……需要杀戮。 不过确实有一件物品,让辰明稍微有些心动。 一块儿玉髓,准确来说是一件的炼器之物,玉髓为大地深处所蕴,灵气浓郁。本可以练成高品质的灵器乃至魂器,但这块玉髓却又带着深深细密的血纹。 染雪之玉已是凶物,带血之玉更是魔物。因此这块玉髓虽然品质极高,但难以炼制成器,所以其主人才会相知抛到了拍卖会。 实际上商会就是关于着玉髓都并不看好,奈何其稀有和品质极佳,所以才放到了拍卖会上,看有没有奇人购买。 “这块儿玉髓经品鉴一是出产自永恒战场,今日拍卖实际上也是经过长老会仔细商议,基于对其染血之重,将之列为四品。若有特殊之法抽其血煞之气,应该能够打造一件不错的魔兵。”老者十分难得的讲解了几句,毕竟这块玉髓已经连续三次冷场了。 但,一旧无人出价。但凡有点眼力之人都看得出来此玉成魔则需弃灵,若要成灵则需弃魔。这是基本上注定了要有一半的亏损,而且这种两极属性之物用于炼器失败率也高的吓人。 其实若要是三品那还好说,可这玉髓又偏偏是四品。低价购买驳了商会的面子不是,高价不购买又觉得不值得。 但这也是在常规情况下,若真的有特殊手法此玉髓一定会大方光彩。 老者等待了片刻,最后似乎也失去了希望,正欲取出出下一件拍卖。 “七百中品灵石。” 竟然真的有人出价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衍残术 “古秦,你这……” “没事儿没事儿,这也不贵。”古秦却说。“七百中品灵石购买一件四品之物,可以说是赚了。这种便宜怎么能不占呢?” “但这个东西买了也并无多大的用处啊。”辰明苦笑说道,他可明白古秦为何会出价。 “没什么用?”古秦看了眼辰明,却又笑道。“这块儿两极玉髓落到你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正魔同修天才手上,怎么能够不大放异彩?” “而且啊。”古秦又说。“从你刚才的举止来看,对此玉髓似乎有些想要。” “多谢了。”最后辰明都不好再说什么了,这古秦啊…… 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已,拍卖会并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转眼间又是几天拍卖品顺利拍出。 辰明等三人再未出手,拍卖品到了第三十四号。 “接下来这三件拍卖品为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其中有一件纵使是老夫主持拍卖会多年也极少有见过能与其同等之物。”老者一言,全场全都安静下来。 “莫非是……准五品,准王阶?”古秦嘀咕,这灵隐拍了会虽然等级上算不上南域第一,但至少也能够进前十,特别是在丹炎城这种地方,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好了,回归正题。”老者见效果已经拿到了,于是又说。眼前的平台上却同时呈出了两个玉盒。 这……众人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第三十四件拍卖品,四品上阶练体术《蛮龙诀》。第三十五件爱卖品,四品灵阶丹药,龙血淬体丹。现在开始拍卖!” 好算计!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有什么都说明了。辰明都不由为之惊叹,两件拍卖品齐出是罕有之事,但这两件齐出可就非比一般了。因为这两件拍卖品可以相辅相成,使其价值最大化。 今日的贵宾主要都是丹师,丹师最差的是什么?体魄!如此以来有钱又需要,两件物品还需要同时拍下才有最大的价值,引起的竞争绝对十分激烈,商会又可以再一次无为之中大赚一笔。 之前老者的话也颇为巧妙。辰明将这前因后果一总结,顿时觉得高明。最后一件拍卖品之珍贵很好的带动了积极性,但同时也带来了对倒数第二、三件拍卖品的压制,若是两件分开拍卖那出场的风头绝对会被完全盖过,只有一起出场才能引起足够的震撼与轰动。 并且借此轰动又无形之中抬高了那最后一件拍卖品。 绝佳的算计!古秦辰明乃至场上所有明白人都同时为之感叹。 老者微笑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怎么?辰明你又心动了?”古秦见辰明盯着拍卖品不言不语,打趣的问道。 “确实,对淬体之术有几分兴趣。”辰明也是毫不避讳直接就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此物对我而言性价比实在太低了,不值得一拍。” “很明显会被恶性抬价,但却是一个阳谋,让人无法拒绝。”古秦为之感叹。 “嗯?辰明哥哥你还需要练体吗?”柳昙梦却突然冒了一句,辰明都为之一愣。 古秦却是听的一头雾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新辰大海固然很好,但魔也有着自己的追求。”片刻之后辰明却说了句古秦完全听不懂的话。 “哦。”柳昙梦又想了想才明白辰明话中之意,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不过随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辰明看了看柳昙梦,随即一笑。 实际上就因为刚才女孩儿简单又随意说的一句话,辰明对之更加信任了。因为旁人或许听不懂,可他却万分清楚。那是只有十分了解《星辰术》之人才能够参悟出来一点。 星辰不练体。 “哎?辰明,你们到底再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古秦苦思了很久,却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来。 “功法之隐秘。” “懂得懂得。”古秦连忙点头说,这点追问下去可是犯修士之大忌。 最后《蛮龙诀》和龙血淬炼丹的成交价格辰明根本看都不敢看...... “现在,在告知各位这最后一件拍卖品之前。请容许我先透露一些信息。”老者说,一下全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其身上。 “首先,这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一张残卷,记载着一个残缺的魂道术法。” 场下一片哗然,残卷!哪怕是再好的术法只要是残卷那其价值都要大打折扣。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中一下有些失望。 “且其制作及寄拍者已经魂归,且本拍卖会仅对其出处进行绝对保证,其余概不负责。”明朗响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会场。 辰明一皱眉,这语言恒明显是在贬低拍卖品啊。 “但请注意,其制作着是——”老者不知是否故意停顿了一下,好似接下来的三个字对他而言都是无比沉重的。 “神,衍,师。” 一语惊天人!古秦皱眉,辰明抬头,一座尽是鸦雀无声,就连柳昙梦都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神衍师,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莫非……”古秦猛的想到了一种可能,但随后又是一惊。以他的了解那位好像是将神衍术中的一术自毁成了残卷,为的就是……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只能说明此术已经没有再继续隐藏下去的必要了,而且灵隐商会这绝对……”古秦很难得露出这样的神色。 “莫非古秦你知道些什么?”辰明发现了些异常。 “只是有个猜测。但若真的是这样,那就不简单了。若此术真的是——”古秦沉声道。 “封命术。”古秦与老者几乎同时发声。 “封命?可是神衍之术中的一种?”辰明发问。 “看了辰明你也知道一些什么,也对,洛仙姐应该告诉过你关于这些。”古秦说,回忆着那段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往时,不由叹息。 “封命之术,封记忆,心境,命运,气运乃至因果,劫数。号称可封一切虚妄,就算是在神衍之术中也是后几术之一。”古秦皱着眉仿佛是在思索,有些事情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沉默了少许。 “而且据我所知和推测,这封命之术最后一位受术者正是——” “洛仙姐。”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往事道残 怎么可能!这句话瞬间带给辰明的震撼甚至都超过了封命残术的拍卖。他可太清楚上任神衍师的身份了。 “辰明你第一时间不相信也很正常。说实话,我自己根据长兄的提示推定出这个结论时都震惊了整整三天。”古秦又说,似苦笑又非笑。 辰明没有说话,仔细思索着。 “不,我相信。” 这一句话倒是把古秦惊到了,辰明继续又说。 “实际上在和洛仙接触中特别是在了解了她的部分过往之后。对她的言行举止我一直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洛仙她太过于平和开朗了,相较有那样的过往和经历。”辰明根据自身的经历总结出来一个问题。 自己的成长已经可以说是波折不断,泣泪染血。纵使有多年修心,浮生心境也让自己的性格有了几分冷淡少言,而且这还是因为一直有人在开导或者有心灵的寄托,实际上若无那神秘黑衣人与夜倾月,辰明都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而凌洛仙呢?更为痛苦的过往,甚至可以说是非人所能忍受的伤痛。而那些艰难自幼伴随完全没有修心的基础,那心境在成长中又会被惨痛的黑暗侵蚀多少?旁人无法想象。 虽然凌洛仙也通晓神曲,但那毕竟是梦莹而不是浮生。梦莹的意境是虚幻与假梦,仅能作为一时的麻醉,完全不能消除心中所积淀的阴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辰明一直隐约觉得凌洛仙好似忘记了失明时的绝大部分事情和感受,仅还记得小部分的关键记忆与少许的伤痛。而且更让他不解的是以凌洛仙的才智却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一样。 作为神衍师,哪怕只是一个入门级别。但想要如此完美的对其蒙骗,除了那位手眼通天的上任神衍师辰明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古秦,古秦好久说不出话来。 “天呐,辰明。”古秦快无语了。“你修炼天赋那么好也就罢了,看人方面怎么还这么强。” “仅是歪打正着而已,我所修的意境重在本心,所以对他人的心境也能有所感知。与洛仙相处那么久所以才看出来一丝不对劲。”辰明实际上自己都觉得这算是个意外发现。 “好吧,既然你都猜到了这么多了那正好我也不必再多费口舌来解释。”古秦又说。“其实为什么伯母要将洛仙姐封印记忆,心境,智慧,天赋,修为乃至于部分本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洛仙姐。” 辰明仔细聆听,这可是从别处了解不到的。 “想当年啊。”古秦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因为那段不太愿意回首的记忆怕是让旁观者听了也会觉得无比心酸。 欲说又停,欲言又止。因为确实不太好说,不知道如何说出,好像没有话语可以说尽那种感觉。 “唉,算了。我还是就挑一点儿讲吧。”古秦最后却只得说。 “请。”辰明已经感受到了古秦的那种心情,一时间可惜不会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柳昙梦和知鸣也都沉默着看了过来,他们第一次在古秦身上感受到那样的情绪波动。 “若说小时候的洛仙姐吧……真是挺可怕的。古灵都一直对那还有些心理阴影就可见一斑了。”古秦说着,自己都摇头苦笑了笑。“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她笑过,那种孤人是无法想象的。说真的,哪怕洛仙姐当时是一个绝对纯粹的灵修,但那种孤冷当真比魔修还要魔修。” “只不过因为伯母的存在,洛仙姐才一直没有彻底的心灰意冷。她表现的孤冷清傲不过是她内心中封印着无尽痛苦的丝丝缕缕溢出而已。” “若说实话,当时虽然是惧怕得很。但对于洛仙姐她更是一种同情,怜悯。至于洛仙姐小时候的事……唉,着实说不出来。只能说除了伯母之外,除了少数几位因为自身立场不得不选择置身事外的中立之人,其中包括我。其余所有人,都想洛仙姐死。” “毕竟一位大成神衍师和一个不祥之女,这还有什么好选的?在那些人眼里。” “哪怕是凌伯父……其实也不得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和责任选选择一些退步。伯母并不恨他,但洛仙姐就不一定了所以现在看来这对妇女的关系依然有些冷淡,纵使其实凌伯父也付出了很多很多,纵使洛仙姐她也知道。” 辰明着都没有想到,凌洛仙的过往竟然是如此的……那个奇女子已经越发的神秘了。辰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太了解她真正的样子,真正的伤痛。 “但洛仙姐需要同情吗?不需要。”古秦语气一转,这是钦佩的意味。“她是孤傲的,伤痛岂能摧毁掉她?洛仙姐真的就如那蝶一般,以苦难作为茧,不屑实现一切冷嘲热讽,同情怜悯。这点倔强真的很像伯母。又更加的高傲,但……” “哎,算了。先跳一段。”古秦只觉得此时文词积累根本跟不上所想要表达的感情。 “其实吧,我觉得封命之术对洛仙姐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只不过……伯母心中是该有多痛?” “而且为此的付出也绝对是巨大的。”古秦停顿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兄长告诉自己的那些话。“为封天妒本源,自损全部修为。否则只怕洛仙姐都活不过那年那月十五日夜。” “为封其记忆,自祭了魂魄。为封其智慧……” 古秦已经说不下去了,有些事纵使是憋在心里很难受,但有时候更难受的是说出来时那种心酸心痛。 “对了,辰明你可知道先天道残。”又是沉默了一会儿,古秦突然问到。 辰明柳昙梦同时一皱眉。辰明当然知晓,凌天剑帝可就是先天道残。 第一百四十章 神衍的一场局 辰明柳昙梦同时一皱眉。辰明当然知晓,凌天剑帝可就是先天道残。 天不容许其有眼目,因此只是突破帝道时方才以无上修为强行逆天凝聚出双目。 这可属于先天禁忌。 “其实洛仙姐也是先天道残,先天无眼无瞳,只是……古秦说着又停了下来。 “伯母以换命之术,以己之术眼,偷天换日,置换了洛仙姐的残眼。同时,也是因为施展此术有逆天则,伯母消耗了绝大部分寿命,于是就……” 现在,古秦是彻底说不下去了。辰明也低头不语。 “想来这个局,这一切。都是那位精心算到的。”心中思索着,辰明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那位上任神衍师了。 “看似是很不划算的“交易”,但是以神衍师之智怎么可能会看不透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说这其中究竟是亲情占据了几分?未知的谋划和因果算计又占据了几分?” “而且这一切确实是为了洛仙的安全。”根据古秦的讲述辰明可以看出内心到底是有多重的黑暗。“若心境中毫无光明,再好的天赋也不会被世人所接受。十年封命之后的沉寂,是在炼心,也是为培养出另一个更加明善的洛仙。” “但是……是否还有更深的谋划?” “可想而知当年洛仙之母是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更是亲手将神衍一术残毁掉,又是因为心中有多大积怨?” “但又存不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辰明目光一凝。“毁去封命一术是为了不让洛仙以术解术,而……” “洛仙的封命是否真的无法解除?还是另有其解法?” “神衍师的替任是否是那位算到了些什么,毕竟……” 辰明可不会那么简单的认为一切都只是因为亲情而已,或许亲情在这件事中占了绝大部分。但是身为神衍师洛仙之母肯定十分清楚神衍师的身份是有多么的重要,怎么可能会仅是因为亲情就如此草率的将之传给当时年仅十二,心伤深重的凌洛仙?如此举动,细想来确实反常。 从其手段来看,甚至能够算出凌天剑帝残魂所在之处一二怎么可能会算不到凌洛仙的未来? 这一切的一切是,否还在一场未曾完结的局中? 又是越想越深…… “嘶——”突然感到一阵灵魂的刺痛,辰明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儿又进入了无我悟道的状态。虽说现在魂海恢复了但是悟道潜在的影响还在,很容易复发。 “辰明哥哥!”柳昙梦吓了一跳,辰明刚刚瞬间就气息一滞,立刻坐到地上修炼起来。 “无妨,只不过悟道还有点儿小影响。不过现在发现了就没什么问题了。”辰明将玉质面具覆盖全脸,神色却不如声音那样轻松。 为何刚才会受悟道影响的反扑?辰明也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魂海有些不受控制了。 凌天剑魂扩张魂海可是毫无顾忌的。辰明当前才是什么境界?而因为悟道而强化的意识其实还没有完全的适应这片更为广阔的领地,于是就仍然有丝丝缕缕悟道劫的残余隐藏在魂海之中。 简而言之,就是辰明当前的掌控力与魂海境界并不匹配。 “古秦,现在可否立刻离开?”辰明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卷残术落入谁手中了。 “当然可以,只不过辰明你这状态……” “我自有办法。”辰明魂印显出,一股沧桑的气息丝丝溢散。却让柳昙梦为之一愣。 万药玉简。 既然自身意识无法镇住魂海,那么就用能够被自身所掌控了一只代为坐镇,然后再徐徐图之,慢慢炼化。 印魂九转本就是魂道修行的一个瓶颈,因此辰明提升速度过快的修为才会卡在这个境界而无法前进。 一番权衡之后,辰明先将大部分的感悟与记忆封入凌天剑魂之中,仅留下小部分的接着参悟大致能够突破到出魂之境。 若是从前辰明肯定做不到这些,但是凌天剑魂彻底融合之后让他可以另外一种方式投机取巧。 毕竟还位于自己的意识完全融合,辰明就可以将之作为半异物排斥出魂海,也可以反向将之封印在凌天剑魂之上。 凌天剑魂本就是自己的本源引证,于是将这些感悟转移到其上并不会有排斥。 其实到了现在也没有完全融合凌天剑魂,甚至哪怕只是想将之召唤出用剑体对敌都做不到,至少要等到出魂之境才行。 不过一旦可以使用凌天魂剑,那么自己将会再拥有一张底牌。甚至在某些方面强于半生的堕明魔剑。 心神归一,万药玉简被召唤到凌天剑魂旁。之前魂海异变使它被排斥到了魂海外围。因此即使辰明魂境提升也没有在再涌现出信息。不过现在被刻意关注立刻光华大放,大量文字涌出。 辰明惊喜的发现此次涌现出的光符质量上已经比之前的文字高出了太多,一枚字符即是一篇完整的丹方或丹术,而且之前那些零散的丹道记忆也渐渐开始凝聚成符。于是辰明的魂海之中悬浮起了一个个独立的光符,镇压下了无法掌控之力。 这点可是意外之喜。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要在出魂之境才会出现的。 “这是否意味着我的〔境〕已经达到了出魂之境。而且经过悟道〔道〕也不止于现在境界。” “现在的我离真正的出魂之境差的只有〔炼〕。” 〔境〕〔道〕〔炼〕是上古时期对魂道修行三个方面的划分。凌洛仙也曾为辰明讲解过。 〔境〕指魂境,大体而言就是当前魂海的质与量。〔道〕即是魂道,所走的魂道已经明悟了多少,未来之路还有多宽广,日后的成就能走到多远。〔炼〕对自身魂道修为的运用和理解如何。 前两个方面辰明现在可以说是因为传承和机缘提升神速,但唯独〔炼〕是几乎不可能投机取巧的,因为这〔炼〕练的不仅是魂意更是心境。 “头疼呐。”辰明有些苦恼,修行一道对境界参差不齐是相当忌讳的,可自己偏偏又无以前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 “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心神宁静,再无言语。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那件事…… “这就不送了,加油。”此时已经来到了丹盟大门外。古秦停步,转身对两人说。 “多谢。”辰明脸上戴着玉质面具,身后跟着同样不露出面容的柳昙梦。 “也不只是专程来送你们而已。也是想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次考核到底能惊呆多少老牌丹师。辰明你是不知道,那些老牌丹师平日里可是一个个有多傲气。难得有如此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这个热闹?”古秦笑着说,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看热闹的机会。“还望两位好好表现,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当然。”辰明说话仍然简洁,毕竟此处人多眼杂。 “就可惜呀,小妹看不到这次热闹了。”目送着两人走进丹盟,古秦却没有立刻离开。古灵这哪天之后一看见辰明就不自在。最后索性直接留书一封自己跑出去玩儿了。 对于她的安危古秦可并不担心,因为根据可靠消息…… 实际上古秦想的是她能否跑出这丹炎城都是个问题。 “算了,算了。干正事去了。”不再去想这些自己无法琢磨透的,古秦直直走向丹盟。 “古家古秦,特来拜见。”无聊的快打瞌睡的招待吓的一激灵,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 “不错啊,今年彼岸禁地开启起浮现出了不少丹道的好苗子,听说还有几个隐世不出的老家伙都坐不住,拜出弟子前来。”丹盟议事会内一位青衣老者道,看其胸前的徽章竟是四品灵阶丹师。 “但好像还没几个比得过木宇家那个天才啊,哈哈。”又是另外一个老者说,同为四品丹师确实属于另一大世家——谢家。 “小背而已,资质平平,不足以让谢长老如此赞誉。”木宇却说。 “唉,这就是木长老谦逊了,那位的资质,可是连会长都点头称赞过” “是啊是啊,想必会长这次特意调整了考核制度,设置了奖励机制,除了提拔新人也不无照顾一二的道理在其中啊。” “唉,别妄加揣测,会长的想法岂是我等所能猜透的?不过有句话说的对呀,这天下已经是年轻人的喽。”木宇抚着胡须说,虽然对于木的资质她也十分得意,但是对于那位会长的意思,在场的一众长老无一人敢说自己能够猜透。 丹盟设立议事会主持事务,分盟会的会长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皆是由那个无人知晓的神秘总盟直接委派的,代表着总盟的威信。 丹盟势力影响范围十分广泛,但分明的设置却并不多。整个南域就只有在二十余个,不过每一个都是占据着十分巧妙且重要的位置。 总盟所在不为人知,但毫无疑问,丹盟的权威是绝对不容置疑,权力也绝对不是分散的。每一位分盟主除了丹术高超以外,治理能力也绝对十分一流。 一众长老对那位会长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忌惮,年纪轻轻五品丹师,而且手段卓绝。将整个丹炎的丹道事业治理的蒸蒸日上,虽说有些明确的限制了各方势力过度发展的条例,但制衡知道也是玩的极好,从明明没有刻意的调整或打压但每个大家族在丹盟的长老数量一致就可以看出一二。 丹盟的初衷是公平,外调的分会长就是为了打压本地势力的垄断,特别是在丹炎城这种重地。 不过对其恭敬也是不假的,丹术高超可以说是独绝一城,而且因其对丹炎城的丹道事业治理得当,各大家族也收获了不少的好处,平心而论,丹盟的任何一位长老都自认为做不到如此优秀。 “会长的智谋,确实并非我等所能揣测的,此事尚且不论。”谢东升又突然压低了声音。“诸位……大概都知道那件事了吧” 一众长老立刻脸色一变,木宇更是轻捻着胡须,神色格外的凝重。 “不知诸位觉得是否该向会长请示一下?”一位长老迟疑的说。 “不可!”却直接木宇被一口回绝。“首先,此事尚未确定,万一是个假的,那个乌龙就太大了,另外……” 众人皆看了过去,木宇停顿了一下,颇有深意。 “若是真的,会长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会只晓得比我的少?这点儿道理想必诸位都清楚吧。” 众人皆是沉默了。 先不说真假,如真是让会长来断绝,那将之放走了几率极大,毕竟以其清高的性格和背景,还不屑于这种偷机缘的手段,而且会长一直奉行的都是制衡之道,不论哪个家族得到了这份机缘,他都不会乐意看见。 “也是,毕竟只是件不确定的事,二位长老不必多想了。” “希望是老夫想多了吧,此事不要再提,且好好看看今日的考核。”木宇立刻说,实则心中已经暗自在谋划了。 “长老……”忽然闯进来一位侍从低声说了几句,木宇立刻脸色微变。 “还不快去有请古公子过来,如此贵客可不得怠慢了。”木宇音调调高,这样一说众长老立刻猜出一二。 若是平时一个古秦可还不至于让众人如此。但那位虽然不及长兄那般心思缜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到访,这行为多少有些反常,让人无法猜测。 至于为何木宇反应如此之大。因为根据他所知道的消息,那位古川很可能现在也在丹炎城之中。 “到底意欲为何?是真的无意到访还是……”木宇心想,真正让他如此忌惮的还是那个人。 “晚辈古秦,忽然来访,打扰各位丹盟长老了。”客套的表演还是必不可缺的,古秦道。 “哪里哪里,不知古公子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虽说在场众人都是年纪一大把了,但毕竟古秦背后是古家,而且来意不明,自然要谨慎为上。“不知大公子近来可好?” “长兄近日远游,在下也实在不知。但是以长兄的性格能让其停留的地方,想必少之又少吧。”古秦说,实际上也是在暗示着什么? 你直接挑明白说得了。古秦这副没礼貌的模样着实让众位长老有些微怒,但又不敢表现出来。远游很大概率就是为了求道,求道求道自然要有同道中人,而众人有哪个不知道智道双星的另外一位是谁? “其实来此也并没有什么事,”古秦笑着说,实际上,他来此也只是为了敲打敲打这群老家伙的,目的简单纯粹。“只不过今日刚好有两位朋友也来参加丹师考核,不知可否赏脸容许在下在场旁观一下?” “如此小事,当然没有问题,怎么还需要劳驾古公子亲自来说?”木宇笑着说,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 “不过嘛,刚才一时心血来潮,也想和众位长老打个赌。” “哦,不知古公子想赌什么?” “就赌这次的考核的前两名是谁?如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药人 “古秦……你这情报有误啊!”辰明刚到等候区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待考丹师的数量多的有些不正常,一般来说就算是彼岸禁地开启在即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阵仗。 直到拿到了一张考核规则和前三甲奖励明细,又询问了一下一脸诧异的接待员。辰明这才明白过来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考核,更是一场比赛。 “这个古秦啊……”现在怎么可能明白不过来还是被坑了,很明显是对他刻意隐瞒了这条消息。 唉,算了。反正感觉都习惯了。现在辰明算是明白古秦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辰明看着前三甲的奖励,不由有些心动。“正常发挥的话……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对于这次考核,辰明也翻阅了些资料。 回头看了一眼柳昙梦,女孩现在虽然有几分紧张。 “别怕,没什么的。有我在,正常发挥就好。”辰明安慰着。很明显柳昙梦不好适应这种参考者所散发出的紧张竞争的情绪。 “嗯。”柳昙梦点了点头,想不想有辰明站在身边其实不用那么紧张。她能感受到浮生心境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劳守本心,处变不惊。 “昙梦的天赋很好,不单单是丹魂两道。”此时闲暇。辰明又思考了起来。“虽说性格有些过于怕生软弱了。但却很奇怪的并没有正常丹心那样体质孱弱不堪的先天缺陷,甚至不是灵体却胜似灵体。可……却没有一丝元道修为。” 通过神源眼柳昙梦的资质如何简直就是一目了然。其实辰明早就发现了柳昙梦没有修炼任何除魂丹两道外的功法。 所以抛开魂道修为不谈,柳昙梦就仅仅是一个普通女孩的凡胎肉身。 很明显是畸形的发展。 “《星辰典》应该挺适合昙梦的。”撇了一眼那没有什么烦恼和心计的女孩,哪怕辰明知道这应该是柳昙梦家族有意为之。 “喂!你就是那个三弟地关紧闭的家伙!”突然听到一声与周围的安静极为格格不入的吆喝。还有些人闻声看的过来,但当看到那红发少女后却又立刻移开了目光,并且再没有一人来窥听这边的状况。辰明看过去,微低头,不由一愣。 一个红发少女,看样子大约十四五岁。 “嗯?”柳昙梦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女,只不过却显得略带疑惑。 “喂!跟你说话呢!就是你这家伙害的三弟被兄长罚在藏书阁关禁闭三年。可恶,今天终于逮到你了。” 该不会……是那个叫木谨的家伙吧。辰明想了想丹炎城几个大家族的基本资料,不由笑了,原来如此。 不过少女这模样…… “喂!你居然还笑!你知不知道我是……” “你是药人!”柳昙梦几乎是脱口而出,指着少女说。辰明嘴角一抽,实际上他也猜出了一二还不敢太过确定。不过柳昙梦这么一说多少有几分人伤面子。 药人,在《万药玉简》中就有记载。丹心之体是丹道天赋的极致不过太过于稀少,并且除丹道,最多再加个魂道之外,因为体质过于孱弱,其他道的修炼天赋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为零。 就好像是将其他道的天赋全部转移集中到了丹魂两道。 于是后世人根据这种原理创造出了药人。 在胎儿还未出生时,以灵药及秘法以特定方式进行灌注,也就是以特定的方式改良天赋。使其丹道天赋更为卓绝,却是在牺牲其他天赋的代价之下。 而且药人不仅失败率高的出奇,而且还需要从小就不间断的进行体质改良,所需要消耗的资源也是极为吓人,稍有差池就将血本无归。如此一来也基本上少有显世。 当然,这个少有现世可远远不能比丹心之体千年万年都难得一遇。毕竟总有人会希望碰一碰运气。 但药人终究只是后天体质,丹道天赋上还是要逊色于丹心,而且通常还伴有生长迟缓等的副作用。 “昙梦,别乱说话。”辰明正色道柳昙梦元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快了,一听辰明这语气还以为又惹上什么事了。躲到辰明身后不敢再开口。 “你……你们……”少女直接气的小脸泛红,咬牙切齿。作为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即使刚才那女孩儿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但也不敢保证绝对没有任何外人听到。 对于这件事,她是一丝一毫都不敢赌。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幸好辰明两人不喜欢热闹所占的位置本就远离人群,加上刚才是他在闹腾,也没有人会傻乎乎的来注意这边的情况。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此刻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惹自己。但少女心中此时有大为吃惊,这个女孩到底是谁竟然能看穿自己的体质。 药人不必丹心之体一类的先天体质,并没有那么独特且无法掩盖的先天道晕波动。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很不会聊天。”辰明已经有了一个初步且直观的认识。 “这心境……好单纯直白。只不过脾气太差了一点,很明显没有经过什么磨练。”柳昙梦微低头心中暗自说道,自从以浮生炼心之后,她感知他人心境情绪的能力也更为敏锐了。 如此刁蛮且简单的性格,难怪可以成就药人。辰明可知道药人体质凝聚过程中最大的失败风险在于本身对炼制过程的排斥,毕竟谁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异类,既没有先天体质的荣光,又异于常人,而且还有今年那么多的痛苦……所以现在可以想象木家对这位少女是有多么的娇惯。 才让她的心境都如此的简单。 “简直……不可容恕!”辰明神色微凝。这少女很明显是气的不轻,马上就动手都很有可能,对方作为药人战斗方面肯定不擅长,但是自己怎么也得顾及一下出手的分寸。 而且从少女刚才的话中也直白的听的出来,木家在对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很明显是做出了让步。先不用管是不是看在古秦的面子上,辰明也很不愿意动手惹事。 “不能伤她。”想到这里,下意识摸上储物戒指的手指收回,辰明眉心魂印隐约闪现。 “住手!丹盟之内禁止私斗!”突然,一声低喝传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羽泽之师 “羽泽!你敢管我!”少女直接气的大叫道,但来人却是丝毫不慌,走近了还对辰明抱拳一礼。 “木云珠,破坏比赛规矩者,一律取消比赛资格。”羽泽十分认真的说。 “吾师亲令!” 话音一落,立刻数个暗中的蒙面人在大殿角落中凭空出现,一言不发。 会长近卫,不过现在他们只听命名于羽泽,维护规则。 只有寥寥几人但却有极大的威慑力。 “那……那……那凭什么只警告我!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木云珠指着辰明道。 “此时的情是谁先挑起的,你还不明白吗?”羽泽反问。“我奉师尊之命,维持本次考核秩序。” “维权之时,不论身份。” 这句话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嘶……”木云珠咬牙,着实有几分恼火,这下是真的难办。看来是那位会长早知晓今日会发生什么,不然没有那位会长大人的亲令,羽泽根本不会有这气势。但…… 这两个家伙,她是真的不想放过。 辰明却发现此话一出,四周原本有几个远远看热闹的家伙立即转过头去,更多的只是压根儿没往这边查看。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无人注意。”辰明感到些许意外,看来这羽泽的来头也不小。 这羽泽口中的师尊……辰明感到了几分好奇。 “行,这笔账本姑娘记下了!”木云珠一甩袖子,她再怎么也不蠢,会长命令就算是家主都不敢轻易违背。 羽泽不说话,这样的威胁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喂。对了!你们也是来参加丹师考核的吧。”木云珠一下又转过头对着辰明叫到。 “确实,但不知木小姐有何贵干?”不过语气却没有谦让的态度。 “那就在这次考核中一决胜负。” “不比。”辰明却一口回绝,直接把木云珠正要说的话给呛住,羽泽都看了一眼。 “我是来参加考核的,而不是比赛的。况且这种无意义的比拼我也毫无兴趣。”辰明直接说。柳昙梦没有说话但谁都看得出来辰明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那如果你赢了,恩怨一笔勾销。”木云珠说,她觉得自己不会输。 “如此可行,结果自见分晓。”辰明一笑,这正和他意。 “哼!”木云珠也不自讨没趣了。气鼓鼓的径直离开,一路上所有人尽皆让道,又看了眼辰明,这边微皱了皱眉,立刻又收回了目光。 惹不起呀。 “哥哥……”柳昙梦小声说,低着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儿,不是你的错。”辰明轻声安慰。 “在下羽泽。”见木云珠这个麻烦已经离开,羽泽转身面向两人一本正经的说。 “在下道明。”辰明也礼貌的回答,又看看柳昙梦那一幅怕生的模样,又说。 “令妹昙梦。” 从一开始戴上面具,辰明就没有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但至于柳昙梦,小姑娘却并不想使用其他的化名,仿佛是对昙梦两个字有特殊的感情。 “方才多谢羽泽兄出手相助。” “这倒不必,只是奉师尊命令行事。”羽泽说话一本正经的,又看了看躲在辰明身后的女孩。稍加思索。 “这位姑娘是否本名柳昙梦?” 辰明闻声皱眉。怎么会有人知道柳昙梦的名字,况且她根本都没有露面。 “我,是。”柳昙梦感觉不出对方有什么恶意,怯生生的回了一句。 “不必过于紧张,我只是放师尊之命前来送一封信的。”羽泽说着将一封信递出,信封外还封了一层无字信封,保证外人看不到一点内容和痕迹。“另外若想知道师尊的身份,此信中自有解答。” 柳昙梦到有些犹豫,没敢去接。辰明见状只能先将信封接过。刚才已经魂印神源眼齐开仔细观察了一会。 “多谢。”这辰明是代柳昙梦说的。 “不必如此谨慎,师尊青葙,无事我便告辞了,炼丹会场上再见。”羽泽说完就直接离开,没有任何的客套和停顿。 “羽泽,青葙……”辰明倒觉得这两个名字挺有意思的。 “青葙,姓……青……”柳昙梦接过信封一看,却不由得微惊。 …… “辰明哥哥,等考核结束之后,我想……”柳昙梦说的吞吞吐吐的,有些迟疑,似乎自己都没怎么决定好。 “有什么事直就可以了。”辰明怎么也猜得到是与刚才那封信有关。 “我想,我想在考核结束之后……是否可以去见那青葙位一面,可能会私聊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柳昙梦还是说的十分小心翼翼。 “这个当然没问题。”柳昙梦都没想到辰明会这么毫不迟疑。“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本就无权干涉。而且我很清楚,昙梦你敢这么说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而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对内情并不了解,就更加没有资格进行阻挠。” “另外我也十分相信昙梦你的小心谨慎,这也算是你一大优点。” 辰明说的都是些真实的想法,他可太清柳昙梦单纯又怕生的性格到底有多么的谨慎,而且他也不会忽略掉女孩儿神秘的背景。 “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怕有任何人的威胁。”辰明最后觉得这句话还是必须要说的,毕竟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不管是我,还是古秦。别看他平时不太正经但实际上都是可以信任的。所以,别害怕。” “嗯。”柳昙梦使劲点了点头,又赶紧说。“这件事涉及一些家族内部的事务,所以不能告诉外人……不,我不是把辰明哥哥当做外人,只是……这件事实在有些重要所以……就……” “好了好了,没事的。我也理解。昙梦你千万不要多想,放松一点,平复一下心情,准备其他的考核。”辰明道。“前三的奖励可是十分丰厚的。” “嗯。”柳昙梦点了点头,心情平静了不少。 “评级考核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单师进入炼丹场,并随机领取号牌。” 声音传遍全场,立刻全员安静了。辰明认真了几分。正前方的大门打开两名持枪披甲的守卫分别立在道路两旁,气息浑厚,恍若雕像一般笔直的站着,动作整齐划一。 全身上下甲胄兵器全是元兵,套装整齐一致,而且没有任何一件有任何瑕疵。 “丹盟甲士。”根据自己所知的信息这批甲士似乎是直接听令于丹盟的分盟主。能培养出这样的持兵甲士除开丹盟以外很少有势力还有如此财力。 如此训练有素那丹盟分盟主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辰明突然又皱了皱眉,好像据他所知…… 数十万字的练笔…… 终于决定要好好更新,堕辰在此十分抱歉,之前那么多拖更的日子。 怎么形容之前的更新速度呢,大概都可以说是—— 一天半更、两天补更、三天忘更、四天断更、五天无更。 虽然不是主观意愿上想要拖成那样的,客观原因在此并不多解释。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尽量克服客观原因,保持一下较为稳定的更新速度。(不过日更的话,可能还是无法实现的。) 本是抱着梦与幻想提起了笔,写写改改了好久,终于开始发。但进程还是有些坎坷。断跟多于更新。但就算是如此思考终究没有停过。因此个人倒觉得前期这些练笔并不是没有价值。 确实,个人是把截止目前为止所写的所有文字都当做是在练笔。一有新的想法就写下来,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零碎的短篇,即使是本书也自认为只是开了个头做了一个铺垫。 为接下来的剧情与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些铺垫,所以接下来的剧情会比之前那些在某方面有些变化。或者说这才是这本书真正想要展现出来的剧情。 若有时间,还请允许堕辰在此浅谈一下接下来的写作风格与理念。 堕落。读过一句话“只有在小说中,人的一生才具有任意穿越时空而特性依然保持不变的能力。”所以理论上来说就有只有环境保持不变才能创造出特征明显一致的人。但小说剧情是变化的,个人觉得相应的人物变化其实是可以带进小说的,现实中的世界无非就是主关于客观,而小说就是一个人物与环境不同的人物在不同的环境中发生不同的事件。个人认为小说不管再玄幻架空离奇,那也是立足于现实的,小说中的世界还是对现实世界某一面或者某些理解的创新,构建与包装。毕竟小说的作者也是人,读者也是人。因此个人想创作的小说并不是是只想为读者而写的,而是以一种新奇的形式和故事暗示着融入了作者的思想和看法,是读者与作者思维交流的文字。 当然,看小说求的这个开心,写小说的人求的也是一个开心。所以本书不会只是呆板的思想解读而已,而是将想法转化为幻想的剧情,不会空洞的为剧情而写剧情,也不会枯燥的为说道理而说道理。 所以个人觉得每一本小说都是有其或者是能有其独特风格的,因为有万千个作者就能够有万千种奇思妙想。 稍微的扯远了,说回堕落。其实只是受个人性格的影响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个词来形容。解释一下这种堕落吧,堕落实际上就是任何人物在初始时(未必是剧情中刚出场的时候,也可能更早。)都是各种各样的纯粹的。就比方说纯粹的天真,纯粹的善良,又或者是纯粹的偏激,纯粹的执着,纯粹的阴暗……(因为个人觉得小说中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或非人以至于非生命甚至非意识的。而直接就将所有的人物的设定套上人类的道德心理和模板。那和一本小说实际上就只有一群本质上是系统化的“人”,只不过换了一身伪装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不是说每个人物都必须要不一样,应该说是按照个人的思路进行合理的进行划分同类者相似,不同类则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创新。(其实这一点就要看个人的见解了。) 毕竟个人希望书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而不是一个个为了剧情而出场而生的设定的角色。 个人认为小说是幻想的,每一本小说都是一个作者心中的幻想的世界。(至少对于堕辰而言是这样的。习望自己倾注了心血的每一本书,每一个故事里都是一个幻想的精神乐土。) 也正是因此,小说才会带上浓厚的作者个人的思想与感情吧。所以堕辰乐意将风格暂时称之为堕落,大致可以简单理解为这样——每一个人物开始时是一个样,渐渐的经历的多了,(不管是有没有在明面上写出来,每个角色都应该有其完整而独特的经历。)那些不论是不是自己主观想去经历的,介入的事。就会渐渐的变得复杂了,改变了。个人认为不存在改变不了的内心。(至少书中会体现这一点。)所以希望书中的每一个人物在回头看自己时都已不是当初那样,这种改变混杂成太多的现实的复杂与无奈。可以算作是一种堕落。 就算是那些看透了的人物,(毕竟书中也需要一个尽量完整的世界体系,倾尽作者之所之所能去创造描绘一个尽量完整的世界。)也不会是真正的看透了,万事没有什么是看得透的放得下的。所谓的看透了心静了,但经历过万事的现实是不会改变的,往事万物依然会留下该留下的痕迹,抹除不了。于是乎终的看透了并不是等于其始的没看过的那种单纯——稍微解释和修润一下,这也算是一种堕落。 关于这个源自于堕辰心中堕落的意义与解释还有很多很多,在日后的写作中会尽己所能的为诸位读者呈现出来。但请诸位读者放心,个人是清楚自己在写什么的。剧情为主,思想为辅;幻想在外,哲思内敛。 书中是会发刀子的,每个人物都会。本书现已发的剧情看着是有些单调但请诸位读者如果觉得尚还可以,就尽量看下去。至多再过一小段剧情,那才会是真正想要认真创作的剧情。(毕竟练笔打好基础了,接下来就要认真的开始创作了。不过有一点在此声明一下,其实除了目前还在更新的两本书以外,其他的练笔都并不推荐观看。) 前文说过个人对小说的不成熟的看法以及本书一个大致的构架,实际上对于剧情方面堕辰也有着是否能够添加一点自己创新的想法。 就是深藏淡写,抑主扬配,善恶无间。但也必须具有玄幻小说该有的一些轻狂与热血(只不过可能是以不同的剧情进行另类的诠释,总之会有就对了。) 第一点和第四点是个人综合考虑的小说的可读性和深度该如何权衡后暂定的,写书看书都是为了快乐,没有那些简单直白的轻狂与热血哪来的可读性?但若是只为了追求那么一点而放弃了埋藏在文中的深意与思想,那个人就觉得少了写书的乐趣性。如果没有那些打趣的幽默在书中润滑,那么剧情也会太平静的过头以至于死板……个人就想着深藏现实与刀子的哲理(对于小说的奇妙幻想写进了现实,其实就是比较刀了,都不需要再刻意去刻画。个人看法。)表面多剧情。但也不尽写的那么美好,那么单调。(至少不会是一味的装逼打脸,也不会是一味的理论说明。)总之,希望能够探索出属于自己的风格,(现在仍在探索中。)作者自己的想法与深意和读者想看到的剧情的风格。 第二三点是个人在剧情成分安排和小说思想上的想法。个人认为小说是一个玄幻的世界,但不希望其成为主角一个人的独角戏。就好比一盘棋,主角至多是其中最大的那颗棋子。(这里就不写那是哪种棋了,诸位读者应己而异带入想象只要能够理解接下来的形容就行。)棋局局的胜负永远不是由一个棋子自己能决定的。万千变化与精彩往往是由其他棋子配合创造的,所以就算是最大棋子也不该也没有杀穿棋盘的能力。 是为规则,所谓平衡。况且不是没本书中的主角都是无敌的存在,并且在一个世界中关系的复杂引申很多,也是不仅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归根结底,主角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而非一个“神”。因此想要真正构建出一个精彩的幻想世界仅仅靠主角一个人独立是难以支撑的,更不用说独角戏演的再好,也还是会差一点——精彩。(个人看法。) 抑主扬配是一个理念,并不固定,而且个人认为抑主扬配不该只是一个表面的工作。可能主角的戏份确实是减少了,但世界仍然不该但确实还是在围着他转,那么即使增加了配角的戏份也不能达到个人所构想的那一种抑主扬配的效果。个人认为本书所写的主角不再是发展的中心,他与所有配角一样是在因果关系的命运线上主动或被动的不断沉浮,在其中争渡的云云众生之一,会有其独特之处,有金手指。(毕竟是主角。)每天才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他虽然所学甚广,但总有强于他的人。事事总也不顺心乃至力不从心的时候。总是会犯错,也总有算不到的时候……总之他不是神,而是一个人。并且是一个完人人都做不到的人。很多时候他在很多方面在配角面前都会显得平庸。(以后会如此的。) 个人觉得这样一个主角才符合自己心中所构想的那一个。一个个连环的局,因果的轮回与联系中他是独特的,但又不是唯一的一,还有许多其他的人物能与之争锋,其中不泛也有独特的一……总之,这才是个人所希望的精彩。 当然,也不仅仅只有主角面进行了改变,这只是抑主,而不是扬配。不过也不是想写的每一个配角,连跑龙套都有自己的故事,个人认为那样并不现实。(归根结底还是受制于实力,作者也只是一个人。)但力求争取有作用的角色形象都尽量的生动丰满至少能够与他的剧情相匹配。只将装扮主角的增强主角的心思收一收,分出一些来分给重要的配角。个人觉得是很有必要给其设定完整的背景剧情结局的。(虽然这类人物在书中所占的比例并不多。)堕辰以作者的角度去看,他们的地位是与主角平等的。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情感的堕落(改变)。因果轮回的一个个局里左冲右突,完成自己的使命,博取命运的自主。(这一点我也是感觉和配角都是一样的。芸芸众生,为劫而生。)或者说他们就是主角自己的主角。书中的主角也是如此,他只是自己的主角。甚至是一个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主角,他与其他人物的不同只是书中是以他为中心来看待一切的发展变化堕落。 幻想的是一个世界,只不过以主角为主的窗口进行了记述才成了一本书。而书并不装得下整个世界的全部幻想。(堕辰个人对小说的看法。) 所以堕辰希望的是全书的结局不只是主角的结局,因为书中还有那么多的人物。他们各有各精彩的人生或与主角同时结束而结果不同,或与主角不同时间结束。而他们仍然在前行…… 一个世界要有准则,要有规矩,要有区分才能算得上是一个世界。(个人看法。但那样实在有些太过抽象了可以构想的难以表述。)善恶无间就是堕辰写作的一个理念。书中不该存在极善其恶,纯粹的黑纯粹的白。(因为那样的存在并不能在世界中争夺到立足的空间。)善恶相对,善恶无间每个人物包括主角在内的每个行为,每个选择都是具有其双面性的。即使是主角也会在对对错错中去纠结那所谓的善善恶恶,最后复杂,妥协,改变。(这也是一种堕落。)每个人物都应该是如此,小而成多,共同构建成一个大的因果轮回。一次次的质疑与发问中是对善恶观念的冲击,都是善中有恶,善恶无间的动力。 具体如何还请诸位读者与书中的剧情为准。(言多必失,这里就不多说了。) 当然,创作中所诞生的想法很多不止于上。只不过那些不太成熟的想法还有待思考与实践。所以说练笔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没有停过,所以堕辰与此希望诸位读者能够多支持一下,毕竟小说是一个联系作者与读者的文本,缺少任何一方都是不可能成就的。 若有什么好的意见,与此还请诸位读者莫要吝惜言辞。堕辰在此静候敬听。 这种风格,希望你能喜欢。 抱歉,叨扰许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四位魂修 “请拿好号牌,依牌号进入炼丹室。请不要将排号透露给其他人,否则取消考试资格处理。”发放令牌的管事见辰明柳昙梦两个人并未佩戴品级令徽,因此多说了两句。“直接将灵气注入令牌中即可显现出数字。” “多谢提醒。”辰明接过令牌,台面上此时空无一字。 通道尽头,辰明眼前突然一亮。宽广的广场上被分出了一个个独立且未封顶的炼丹室,这样一来若是有人在此炼丹在互相看不到身份的情况下,炼丹气息绝对不会有任何掩饰——这个举动也是为了防止作弊。 “如此设计倒是有心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公平公正。”辰明左手覆盖在令牌上,注入了一丝星辰之气,抬手打开一条缝窥视。 “三十七号。” …… 坐在炼丹室中,室内放置的丹鼎辰明根本不会去用。直接将炼苍鼎摆出,转而就打坐等候。 “考核开始,三炷香时间内成丹,越时者成绩无效。” 话音一落,广场内的气息都变得灼热了几分。各式各样的丹火生腾,或温和或狂暴交织在一起竟然场上的灵气都受影响更为活跃了几分。 “这次应该远非一般的丹师考核所能相比的,若想脱颖而出,那必须是……”辰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若非魂修,根本没有资格争夺此次考核回首的资格。”木宇暗自思索,轻微撇了一眼一旁的古秦,若不是这家伙带来的两个未知的“异数”,本次考核的前两名基本上都是内定了的,不是因为走后台关系,而是因为实力太过拔群。 可后者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胜权在握的模样,让人看也看不透。 “据我所知……除了那木云珠,那个羽泽应该也是魂修。毕竟是会长的弟子。但终究是凡体,因此未必能够胜过木云珠,而且以那位不张扬的性格……”木宇仔细思索,实际上对于绝大部分的参赛者中长老都有过了解。 “那这古秦到底从何处又找来两名魂道丹修?而且还有这般自信能够压胜过木云珠……” “而且以那位的行事,不可能会放任……”木宇皱了皱眉,际上对于所有参加考核的人众长老都通过丹盟进行过的调查有所了解。 “莫非!是那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看来事后得好好问问云珠了。” 场上灼热的气息却突然有一处被冲淡了,是魂气,一开始就有人展露了魂道修为。 紧接其后,另一处相隔较远的地方又是一股魂气冲出。两者的气势竟然一时间不分高下。 “东边之魂气微燥,更偏向于火属性,气势也有一种傲气,只求力压群雄,锋芒毕露。应该是木家那个小丫头。至于西边哪一个,温和,平淡,不争不斗中又不可忽视,应该是羽泽无疑了,不愧是会长的弟子,天赋的不足却在心境方面已经拉平了差距。”谢东升抚须,这两人的天赋实在是太过耀眼了,如此一对比全场尽显失色。 “但古公子所推荐的两个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呀。”即使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人,但他已经看出了些许端详,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生火的炼丹时可没几个。 三十七号,三十八号。 “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古秦暗自说到,他根本不担心。 诚然,丹盟有一套完完整的情报网络,但他古家就没有吗? …… 默诵了一段丹诀,柳昙梦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知鸣站在其肩头,一言不发。 小手一伸,一只翠绿色的小巧丹顶显现而出。明明还没有开始炼丹却已经在散发着浓浓的灵并与丹香。 柳昙梦其实很少完全动用这件灵器丹鼎的全部威能。 “今天就来挑战一下吧。”柳昙梦自言自语说。“在不动用丹心的情况下,所炼丹的极限水平。” “啾啾。”知鸣小声的应了一句,今天这场炼丹它是完全没事儿了。 又是一股魂气蔓延开来,却是尽显灵动,活泼,生机还不失庄重。随时后起却比之之前东西两边不落下风。 甚至还隐隐约约占了上风。 “昙梦开始了,不过这距离道真让人有些意外。”辰明同时睁开了眼,从修炼状态下清醒过来。 这场考核辰明感觉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至少暗地里应该还有不少在关注着的眼睛。 柳昙梦的安危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辰明已经隐约觉察到似乎有些人看出了些本不该显露出的东西。于是乎这场品级考核对他而言已经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抱歉了,昙梦。这次考核不能让你现在太过出彩。”玉质面具光泽一闪。辰明的魂道修为虚幻不实的起来。现在除非对方高出辰明当前实力的一个大境界,否则无法看透他的真实修为。 “好凌冽的魂气!” 纵使是一众丹盟长老突然见到那瞬息即出的魂气时不免眼前一亮。 “嗯?”两道目光同时也看了过来。木云珠眼神一厉,微咧嘴切了一声,她感受到了威胁。羽泽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过也陷入了思索。 有如一柄利剑出是直冲云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知到了。一瞬间盖过了其他三个人的势头。 “不过,真是奇怪了。”一位丹盟的长老观察了很久后却说。“竟然看不出其境界?” 众长老包括古秦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虽然长老之中魂修仅有一辆位,但毕竟在丹盟任职这个职位这么多年,在场皆是见都识广,所以即使是那些非魂修的长老,一般来说也有其手段看得出魂修修为。 木云珠,羽泽,柳昙梦修为均是出魂一转。但柳昙梦的魂气精纯程度上却要超过前两人,这就是专修一道的好处。 “应该是有什么隐藏修为气息的魂器。” “理应如此,但年轻一辈不可以看清呐,连我等都有无法看透之人。” “不过就说这魂气……着实奇怪。而且能有让我等都看不透的魂器,这人到底是谁。” “不太可能是毫无背景之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成丹 一众长老议论纷纷,古秦却突然说。 “诸位长老请不必猜测了,这位,就是我所推荐来的人之一。”此言一出,议论纷纷停止,转为了沉默。 “辰明啊辰明,你真的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啊。”古秦心想。 …… “咦?印魂九转?啧,这印魂九转可真的‘假’的有点离谱了。” …… “一共是出现了四位魂修,除柳昙梦之外两位的威胁都不太大。但昙梦的丹道天赋实在是太恐怖了就算不动用丹心……”辰明思索着快手上去并不慢。“所以,必须出奇才能制胜。” 辰明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相比柳昙梦优势在哪里。万药玉简,上古丹方。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丹道也在发展,上古丹方也并非全是最好的,但是总有一些奇特的丹方,因为上古的巨变而失传绝迹,因此到现在仍然是无法超越的。 “此丹就不错。”辰明睁开眼一道魂器兼剑气从魂印里逼出,立刻投入到炼苍鼎中。 …… “辰明哥哥的魂势果然很强。但按照辰明哥哥的性格应该不会如此高调才对呀?”柳昙梦想了又想。“算了,还是先专注练丹吧。” 小手一翻,一颗富有灵韵的莲子出现在手心上。 “如果是这颗丹药的话,应该能帮到辰明哥哥吧。” …… “可恶,这两个家伙的实力都不弱。”木云珠咬了咬牙,这局面已经变得飘渺起来。 神色一凝,小脸上满是严肃。摒弃一切杂念全心扑到炼丹之中。 她可不想输。 …… “真不愧是师尊特意盯着过要留意之人,果然是天骄之辈。”羽泽依然是平淡随和,甚至抽出部分精神来刻意观察。看样子丝毫没有紧迫感。“而且那位也真是……不简单呐。” 羽泽却并不慌张,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奔着夺冠来的。 “记住,这次考核嘛完全不必要当太当回事儿了。就像平时炼丹一样对待就好,夺不夺冠就随缘,反正我觉得你的希望比较渺茫。重点是注意一下她以及她身边有没有其他的人,看起来比较亲密的那种。可千万别认错了。” “对了,别给为师丢脸就行了。” …… 不过因为场上这四位魂修的存在,可苦了其他的参与考核者,这几位的魂气魂压压下来多少都要影响些状态。 但又有极少数人意识到,这也是一场机缘。四位魂修丹修近乎毫无保留的展露丹意魂气,若是用心去感悟的话…… “完了,我炼的丹!” “时间已到,请出成丹,越时者成绩无效!” 话音一落,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倒是有几个心存侥幸之辈还在偷偷练丹,可立刻就被揪了出来,任其如何求情卖惨也终究是无可避免的很快被甲士带走,失去了考核的资格。 丹盟的规矩,在场还没有人能够触犯。 辰明睁开眼,将炼苍鼎中的星辰之火熄灭。炼丹并没有花去所有的时间,所以他就趁机修炼了一小会。 大批丹盟特派丹师入场站立在对应的炼丹室之外,室内的参考者只需要将成丹从暗格里递出去接受品阶考核即可。 避免了双方见面,保证了一定程度上的公平性。 特派丹师会根据丹温丹形丹香丹效等断定丹药是否是当场炼制以及是否有造假、评级如何。然后再向上呈报,最后由丹盟上级派发品级徽章以及奖励。 “八号、三十七号、三十八号、七十一号丹师将由长老亲自检验。”一名甲士说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应该是那四个魂修。 用玉盒存放丹药再由侍从引路,一路七拐八拐的走上了三楼。辰明不由感慨,这丹盟当真是太有钱了。 一路上也没有刻意绕路,但这些途径之地的装潢,偶尔间窥探到的配置看上去并不算是绚丽华美,但却无处不透着宁静典雅与讲究,而且肯定很贵。 四个玉盒排成一排放置,这边站着辰明等四位炼丹师,对面则是一众丹盟的长老。 “请各位小友先分别介绍一下自己的丹药,我等也好以此作为参考的依据。”给考核者发言的机会而不是一锤定音,这也是一种尊重。 后生可畏啊!在场的所有长老皆是感慨。 “我先来!”木云珠直接说,上前一步打开了玉盒,一枚火红色的丹药带着烫手的温度立刻出现。玉盒是使用灵玉特质的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完美的保留丹药刚出炉时的状态。 辰明看着这枚丹药,立刻对比查出了其名字。不过因此不由觉得有几分想笑。 “三品灵丹,火灵丹。”木云珠扫视了一眼周围人的表现,却觉得辰明的表情让她很不高兴。这是看不起自己吗? “可辅助师级修行,对火属性功法、元气等修炼大有增益。更有精纯修为淬练自身杂质的功效,此效对师级以下用处最大。” 木云珠说着不禁有点傲然,毕竟以她的年纪和修为,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确实可以自傲了。虽然现在脸色仍然有些发白。 “不错不错,成色极佳。且炼制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药效近乎完美。”谢东升是点评也是在称赞,纵使这位不是自家后辈,但天才永远都是耀眼的。 “接下来该你们了。”木云珠转头看向后面的三人,那眼神中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羽泽兄先请。”柳昙梦看了看辰明,这事儿在她看来自然是该辰明做主,辰明则对羽泽礼貌的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羽泽只得笑了笑走上前,这次师尊可是说了不让自己出风头的。 “三品灵丹,矾生丹。”羽泽说的极为简短,玉盒一开,就盛出一枚如玉似晶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可是那能提升体质,甚至可以补益先天不足的矾生丹!”木宇微微惊了一下。“这丹药不是已经失传上百年了吗?” “是师尊近日还原了单方,不过今日也是第一次炼制,所幸是成功了。”羽泽说。“另外师尊还交代如果成丹且验证无误,那么丹方也由我代行交给各位长老。” 众长老收下羽泽递过来的玉简,并没有在说什么。 一次就练成成了品质完美的三品灵丹,而且此单还不明火灵丹差,这…… “矾生丹,主要材料之一是矾石,而矾石的释名之一正是——羽泽。”辰明暗自思索。 “哥哥?” “昙梦你先去吧。” “那……好吧。”柳昙梦迟疑了一下,这么多人盯着她确实让她感觉到了几分不舒服的紧张感。 “我所炼制的丹药也是三品灵丹。”一众长老倒有点儿奇怪,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儿未免也太过怕生了吧?可下一刻,就不奇怪了。 全员惊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道丹 一枚粉白的丹药,清雅的丹香好似荷花的香气,最重要的是哪枚圆润的丹药上一朵莲花的图案栩栩如生。 “有形天成,奇丹之兆!” “不,不是奇丹!只是一枚三品灵丹。”柳昙梦见他们好似误会了赶紧解释。“只是几位主要中有四品灵莲莲子,以及丹诀……” 立刻又猛然住嘴了,辰明无奈了,柳昙梦下意识竟然差点把丹诀都说出来了,这也未免太诚实了一点吧。 “难怪呀……”木宇皱眉微思,以女孩儿的小小年纪如果真的能够炼制出三品奇丹确实就是太过吓人了,灵丹奇丹,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不知……这位小友使用的丹诀可是生灵决?”试探性的发问,想了想直接称呼对方名字似乎太轻视对方了,谢东升最后都用上小友这个称呼了。 一众长老立刻看向谢东升,木家天才,沈家经营,赵家丹方,谢家丹诀。四大家族各有各的优势,共同经营才有了丹炎城如今的发展。而谢东升也算得上是谢家的元老级人物,他都这么说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位长老这么直言,多少有些不恰当吧。”柳昙梦刚才都下了一跳,却突然间听到辰明开口了,这才没有慌乱。 “啊,这啊。这确实是老夫唐突了。”谢东升歉道,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玉面少年和女孩是一起来的,而且刚才炼丹场上如剑一般的魂势着实给众位长老都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而且这两位可都是古秦介绍来的,古秦、古家…… “三品灵丹,莲华丹。纯灵道丹。”柳昙梦此言一出,辰明却又不由皱了皱眉头。 纯道丹,是上古时期所流行的一种丹药。 木云珠没有听懂,羽泽却是若有所思。 不过还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没丹药在综合品质与稀有程度上绝对超过了前两枚。 “接下来是我所炼制的丹药。”辰明走上前去打破了沉默,他也感觉这事儿已经越来越偏离他的预期了。 玉盒一打开,确实带给了众位长老与之前三枚丹药截然不同的感受,连柳昙梦都看了过来,若有所思。 “三品灵丹,剑道丹。纯意道丹。”辰明也同样简单的说,可那枚表面生有特殊剑纹的丹药炼制的却那样不凡且独特。 凌天传承,这是辰明最大的隐秘之一,同时剑道也是他掌握的最得心应手的一道,炼丹术很明显与柳昙梦有些差距,所以他才决定炼制道丹来出奇制胜。 虽说柳昙梦也炼制了也枚道丹让辰明有些意外,但好在并无太大的影响,道丹的特点是纯粹而单一,且一枚道丹通常只能印证一种大道属性,所以效果也基本上是唯一的,但却十分强大。 道丹难以炼制,一是因为技术,二是还需要种道。就比方说的莲华丹,那是以四品灵莲的莲子为道种,在没有其他与之相冲的材料为辅,所以是纯灵道丹,而辰明则是以一道本源剑气为道种,在品质上优胜于莲子因此这枚剑道纯意道丹要优胜于莲华丹。 虽然并不太清楚这枚丹药的药效,但辰明清楚如果是一个没有领悟剑气的剑修服用这每一剑道丹将有较大的概率能够直接领悟剑气,就算是剑道入门的剑修只要剑道领悟不超过自己,那么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小的补益。 但这种纯意道丹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比如自己所炼制的这一枚剑道丹就对自己是毫无效果的。 效果单一,而且对己无效。道丹的淘汰直到失传其实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四枚丹药已经全部亮相了,实际上高低优劣也已经很分明了。不过辰明可没兴趣听接下来一众长老们形式的商议过程。 跟着柳昙梦开始闲逛在这空旷的丹盟之中,丹盟虽然建筑宽广气排,但实际上因为太过严格的门槛导致内部人员并不多,再加上丹师平时都是深入简出,以及这任会长上任之后就进行了翻整治,留有用,去冗杂。十分有效的提升了丹盟的形式效率。 至于护卫也没有太大的需要,毕竟正常人应该没有谁会想到来这儿闹事。 “昙梦,你认得到路吗?”陪着柳昙梦出来的辰明终于还是问了一句。 “呃……好像,认不到路。”柳昙梦一下子就有点尴尬了,挠了挠头发自己压根儿都没来过,怎么可能认识得到路。“不过……” “哦?两位看起来不像是门内的丹师吧,不知所在何事?说不定在下一个帮忙一样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清葙 “是谁!”辰明一吓,虽然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但是立刻转身看了过去。 来人大约二十五六岁,气质自然,似乎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可对方却没有佩戴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物品。 “很强……”辰明上前一步将柳昙梦护在身后,不留痕迹的右手大拇指按在了储物戒上。来人立在自己身后而自己却没有一点察觉,而且竟然感受不到对方任何心境的波动。 自从修炼浮生心境之后就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了,这只能说明对方不论是修为还是修心都比自己要高出太多太多了。 “丹盟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人?”不知身份,不明善恶,太过神秘才是辰明如此谨慎的关键。 “哎呀,何必如此紧张呢?我又并非什么坏人。”来人笑着说,倒是很自来熟。“小友刚才那表现当真让人佩服,只不过……” “小友这印魂九转的修为,实在是有些古怪吧?” 辰明文言眯起了眼睛,这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至少——魂之境。 “盲猜的而已。看来是猜对了,到不必如此紧张。”来人又接着说,十分随和打趣。 “不知前辈身份,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失礼了。晚辈道明。”指尖从储物界上划过,顺手做礼道。辰明已经不打算取出耀辰剑了,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堕明剑都未必。 而且堕明剑万万不可以在这里显露出来,那绝对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不失礼,不失礼。”来人却说看着似乎在微笑。“如此谨慎,而且有分寸。甚好,甚好。我猜想小友应该是散修出身吧,对否?” 辰明心头一沉,完全都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却不想被他看出了这么多。 “我说过的,真的不必紧张。至少在这丹盟之内二位绝对安全。”来人却有几分像在唠嗑一样的很随意。“对了,不知这位小友考核过后又想去哪里?若无去处丹盟倒不是是个好地方。” “多谢前辈好意了,但毕竟闲散习惯了,暂时还没有想加入什么势力的想法。”辰明推辞了,这话可没有说谎,至少在帮古秦在彼岸禁地取到所需之物之前他是不会加入任何势力的。至于那个修罗殿也得等他们先找上自己再说。 “那倒真是可惜了。”来人摇了摇头,他听得出来这话没有任何虚假做作的意味。“也罢也好。今朝无意志在四方,早晚见得是非曲直。年轻人嘛,多见识些也是很不错的,不可强求。” 辰明不语,这话真的是随口一说吗? 还有,他竟然一直没有问柳昙梦,而且身后的女孩儿…… “昙梦,可还记得我?”来人终于又问向了柳昙梦,但却让辰明意外的好像很熟一样。 “你,你是……清葙?”思索了片刻之后,柳昙梦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叫了起来。 …… “来,先喝杯茶。”清葙亲自为柳昙梦倒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什么架子。知鸣在一边啄食着特意为它准备的灵果,看了看这边又别过头去,不该自己管。 “养魂丹。”柳昙梦品出了那种熟悉的清甜味,抬头看向清葙。 “茶本是药,丹也本是药。只不过是在茶中适当的添加了点儿同源的佐料,有何不行?怎样,味道不错吧?”清葙也喝着茶。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灵魂的问题 “尝试了很多次才得出的最佳配比,味道清甜。” “用品灵丹磨粉冲茶,不知道该说是奢侈还是浪费。”柳昙梦没什么心情的转来转茶杯,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后却只说了句无关痛痒的感叹。 “嗯?”清葙看向了柳昙梦,一下子盯着女孩有些紧张了,低下头去,又过了少许。 “和你妈妈真的很像,只不过你可比她要……文静的多了。” 柳昙梦依旧不说话,低着头。 “时间过得真快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都还不记事吧?”却是清葙一个人在说笑着,另一个人沉默着。 “……” 思索了一下,好像女孩对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对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而且看起来关系相当的不错。”清葙于是开始转移起了话题。不过柳昙梦还是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办法再问什么。 “他是星辰之子。”片刻之后柳昙梦开了口,只不过声音却是有些过分刻意的直白平淡,听不出心情,与平日的完全不同。 清葙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中的某四个字,还是柳昙梦这反常又有时是平常的态度。 “真不必这样,我又不是族里那些顽固的老家伙。”清葙如同是在安慰,不语了片刻又说。“要不然当年我怎么会那么狂,甚至在其他人眼里也是那么蠢。落到今天这番田地?” 可柳昙梦却又低下头去看不见表情。 “其实说实话,”清葙举起杯却不饮,盯着茶水升腾起白气,有几分认真地说。“那条祖训我也不太认同。” 柳昙梦身形颤了一下,小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裙摆。知鸣同时停下了动作,无声的飞过来站在女孩儿肩头,张开一只翅膀如同安慰一样轻轻的抚这柳昙梦的长发。 “她的设想,真的成功了?”又看了看知鸣,清葙说。“她真的是个天才。” “多谢。”柳昙梦终于又说话了,只不过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平淡。“母亲听到您的话应该会很欣慰的。” “你的魂……不,灵魂还好吗?” 柳昙梦瞬间抬起头看向清葙。知道自己灵魂天生有些问题以这位的身份并不困难,但她没想到这位知道的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目光微微凝重了些,这清葙应该是除自己之外第三个知晓此事的人了,而且现在这世上应该也就只有这三个了。 “我也是在家族中弟妹少有比较信任的存在。嗯,其实现在也和族里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对于你这次外出历练,弟妹也是专门偷偷传信让我关照一二。” “妈妈……她还好吗?”柳昙梦问道。 “总的还算不错吧,毕竟那些仇怨经过了这么多年,实际上除了那条主训还在以外,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对那三族抱有多深的仇恨和排斥了。要不然啊,当年你父母走到一起的时候家族根本不会真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葙突然打住了,发现柳昙梦有点不对劲。 “别想多了,这也不是你的过错。体质又不是你所能决定的……” 但似乎这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柳昙梦依然沉默中透着哀伤。 清葙喝了一口茶,不再说话。实际上若是柳昙梦只是一介凡体,家族也许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以其父亲如今的地位以青为姓,名入族谱都不是没有一丝可能。 但偏偏就是天意弄人。丹心之体。这对任何一个丹道世家的重要性都是无可言说的。但在此情况下柳昙梦的血脉问题的污点却又被无限的放大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祖之四脉 青族自为一族,不归祖族,祖之四脉,青姓除名。 用那些人的话说,如果尽心尽力去培养柳昙梦就是否认了先祖的抗争事迹……切,不就是没事儿说事儿吗? 纵使是清葙也不太理解这条祖训的意义何在。但毕竟是上古甚至更早的时候的事了,他也无法去揣测当年究竟是怎样的形式所迫,才立下了这样一条祖训。 想要驱逐又舍不得,想要留下也觉得不妥当。玄族那边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了。于是柳昙梦才会是如今这般万分尴尬的处境,甚至都不能以青,玄为姓。 “如果他日你成就王境,想来族中会考虑让你恢复性氏。若是成皇,你就有了让族中正视的资格,若是封尊,或许这一切的问题都……很好解决。”清葙说。 “但……有那个必要吗?”柳昙梦却冷冷的说了一句。一时间清葙都语塞了。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在他们眼中我是家主之女又如何?丹心之体又如何?家族、祖训。这铭刻在血脉中的观念是何等的重要……” “哎——”女孩紧咬着唇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清葙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值得一叹。 “若是真的怪,真的有错。那可能只错在了出身。昙梦,你或许就不该出生于……哎,是青族不应该……”清葙纠结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过你真的就没有希望过,希望能够过上……”清葙却又只说了一半。 “曾经吧。”柳昙梦表现的仍然是那么的失落,这是她性格的根源所在,同时也是心中最大的伤痛。不愿意提及,因为每次都会是这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但后来慢慢的,孤独久了,思索过了。”女孩说着,恍若失神。就连知鸣都流露出了同样的神态,一模一样。“终的是想通了,妈妈的那些留言。” 两人都不说话了。 “你,真的是想明白了?”清葙深思着,似有心似无心的问了一句,可随即才反应过来坏事了,赶紧看了过去。 果然,柳昙梦头埋的更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清葙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他实在是没想到女孩竟然也在有的方面这么脆弱。 “我不想再聊什么了。”柳昙梦说的仍然有那么一点刻意的生冷。 “随意。”清葙也无奈,他的身份要让女孩儿相信挺容易的,但又正是因为他的身份要让对方彻底的信任就是在太难了。“诺,这些带上,对你修魂和那个小家伙都很有用,不过对你的修元……抱歉,家族那边儿派你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大盖也能猜的出一二。” “多谢。”柳昙梦接过储物戒,不过心情还是没有恢复正常。知鸣欢快的叫了两声,那小家伙明显说的就是它。 “他……算是个聪明人。哪怕排开星辰之子这层身份不谈,日后的成就也定会不凡,而且看起来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清葙说。 “辰明,哥哥……”柳昙梦低着头明显思索了一会儿。“他让我感觉很安心。没有欺骗,也没有那么多的……复杂。” “这就不是我所能够管的了,我也不想管。”清葙道。“我说过了,我可不是族中那些固执的老家伙。” “另外……这里随时欢迎你,只要我还在。其实,偶尔哭一下也是没什么的。” “再见。” “不送。” …… 柳昙梦离开了,清兮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总的来说情况比我想象的都要好上很多,只不过还是有一点美中不足。” 权衡了一会儿,清葙觉得自己似乎该管一管,但又不要管的太多了为好。这事儿还真的是有点麻烦。 “算了,就当是对你的异常历练吧。” “说起来,那位……”微眯眼,清葙沉思不语。 “隐藏很深,为人至善。有谋但缺见识,足以欺愚人,但是难以瞒智者。”清兮自言自语的点评,综合了和辰明见面的每一丝细节,所知晓的每一点情报。“心境的确稳固,但难知变通,似乎有心伤,但却未改变性本善,如剑傲,如辰晦。但却是意太杂太乱。这种人呐,难以融入世间……” “可以勉强算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未必就能在这世道过得很好。” 又想到似乎这样随意的点评星辰之子并不太礼貌,清葙想了有很多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啧,倒是不知道他若与儒仁小友相会,又会有怎样一番——”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可都是后生可畏呀。 “论道。” 第一百五十章 仁 “怎么了?昙梦,不开心?” “没没什么。”柳昙梦赶紧别过头去,但这表现却更加重了辰明心中的怀疑。 自从见了清葙之后柳昙梦就表现的有些失落,一路上不仅话少了很多就连平时十分活跃的知鸣都没发出什么动静。仿佛和女孩儿心意相通一般。 辰明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的反常表现。但想来想去那清葙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柳昙梦这个闷闷不乐样子也不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反倒像是…… “家族之事?”想到柳昙梦之前说过的话。辰明似想通了,却并没有完全想明白。不过他也不会再去追问什么。 “辰明哥哥,现在是要去哪儿?”柳昙梦突然间问。 “去见一个人,虽然并不认识。”辰明道。却让柳昙梦听的有些疑惑了,因为这种行为对辰明来说也是反常行为。 之前…… “恭喜道明兄夺魁,这是奖励以及丹师品级徽章。”在等待柳昙梦时,羽泽却先送来了一些东西。 “两份?” “另外那一份是昙梦小姐夺的第二名的奖励。”羽泽说。“师尊有交代过为免去一些繁琐且不必要的礼节,就直接交给道明兄。” “多谢费心了。”辰明拿起自己的那一枚,魂印浮现。立刻就看清了内部的东西,不由得到吸了口凉气。 仅是粗略扫了一眼,这储物界中的灵石数量就已经破千了。虽然以下品灵石居多,但也并非没有中品上品灵石的存在。另外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杂物,一些对辰明以散修的身份行走世间会很有用的东西。 如果把这些资源纯用作修炼的话完全足够自己修炼到师级了。 “师尊说是难得的脸炼丹才,所以私人加了些投资在其中。”看着辰明的表情,羽泽继续解释。 “这,又是……”辰明睁开眼拿出一块儿玉佩,纯以最平凡的玉石雕琢而成,不含任何一点灵气。甚至在那堆灵石里面放了那么久也没有沾染上一丝灵气。“仁?” 不过看着玉佩正面上那堪称完美的“仁”字,辰明可不会将之仅视为一件平凡之物。 “这块玉佩师尊特意交代过。是送给道明兄的一桩机缘。” …… “辰明,你怎么一直拿着一块儿……玉佩?”早就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古秦眼尖的发现了这个细节。 “刚才别人送的。话说古秦你该不会一直在这等着的吧?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辰明心中立刻泛起狐疑。古秦这家伙今天真有点儿太勤快了。 “呃,估摸着时间而已。刚好碰巧刚好碰巧……”古秦立刻说。就看了看那个玉佩。“别人送的?难不成……” 不过立刻又闭嘴了,把自己刚才想调侃是不是某位女子所赠的话咽了回去。调侃是本能,闭嘴是保命的本能。刚才的想法刚冒出来,就不由得想到了某个惹不起的人。 “是一位自称清葙的前辈所赠,想来应该是某种信物。”辰明也是仔细研究过玉佩了。好不容易才发现其中隐晦的不平凡。那是一种几乎不可查,而且有别于魂气,元气,灵气等的气。隐藏于玉佩之内,又引导项某处。 不过正是因为大概认出了这种气,才辰明让无比的重视。很难想象这后事竟然还能有一个…… “跟我走。”辰明仔细分辩那缕与众不同的气,说着已经向前走去。 “清葙……那不是丹盟盟主的名字吗?!” 古秦赶紧打开折扇扇了扇风,那可是自己都见不着的大人物啊。辰明这家伙真的是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啊,这惹事儿的能力强过自己这个家族公认的惹事儿精多少倍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书生道修 以热闹非凡着称的五方丹城内竟然能有一处静地,这倒是古秦没有想到的。跟着辰明一路七拐八拐,他都有点儿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个方位了。 不过也好奇了起来了,这复杂的路线可不是一般的容易迷路辰明这是怎么定位的?转念一想古秦翻出地图偷偷查看,竟然发现这一片地区的标注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反常情况。 每一份这种重要地区的地图都是要经自己兄长古川之手进行教练的也正是因此才会觉得可以这太过于模糊的购物与标注并不符合兄长精益求精的性格。 除非是……故意为之。但古秦就更不解了,究竟会是什么东西能让兄长古川都如此刻意的去掩盖? 辰明走到后面已经完全闭着眼睛了,这时候用眼睛去看路,倒还不如沉浸心神去感受那一缕气息。伴随着离目标的越来越近,那一缕气息的玄奥也越发让他心惊。 柳昙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也不知道自己跟来要干什么。但随着越走越久,她也皱起了眉头。 像什么东西,但是是像什么?自己熟悉吗? 道院迎仙客,书堂隐相儒。 “敦柔润泽谓之温,行不犯物谓之良,和从不逆谓之恭,去奢从约谓之俭,先人后己谓之让……” “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 抬眼,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白玉归,有客来?” 门突然打开,露出门后正站着欲敲门的辰明三人。 庭院中正是一位衣冠古朴,恰在读书的儒生。投来目光,源于敬,至于礼。 “咦?”柳昙梦首次被陌生人怎么盯着看心中却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知鸣有歪起脑袋十分疑惑。哪怕不去看他,但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少年异常柔和的目光。 “呃……”古秦目光飘了一转定在了某个地方,表情在突然间变得有点古怪。 “辰……”正想开口是,辰明却十分自然的上前一步。将玉佩呈出,拱手作了一礼。 “道。” 儒生少年似乎有点意外,但随即也回了一个字。 “道。” 相识一笑,是谁都没想到竟然能在当下遇上一位同道中人。 “我们……”古秦看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两人,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句。 …… “古公子,您觉得……”柳昙梦还是先开口问向古秦。 “应该没问题吧。”古秦还在一直思索刚才所看到的那个东西,不过还是比较肯定自己这个观点。 “昙梦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那个书生……似乎是……”柳昙梦眉头紧锁,她很少露出这样思考的神色。哪怕与她无关,但她也能够知道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立这件事到底会有多震撼。 “是什么?”古秦听的十分感兴趣。 “道修。而且是——” “纯粹道修。”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份成谜 儒生为辰明勘茶,淡的仿佛是旧友应邀而来的一场普通相会。 辰明没有说话却也并不意外,从那玉佩上的文字他就有了点儿猜测,只不过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现在想来其实就连那块玉佩都是提示。 五之君子必佩玉,德比于玉,温润而泽。那块玉佩是瓀玟,士佩瓀玟。 从儒生的衣饰看来对方确实无功名也无官职,因为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辰明也就可以从一些细节处去揣测对方的身份与性格了。 当然,止于礼。有些规矩虽然现在已经鲜为人知,但辰明却有那些回忆的经历。也正是如此,他才得以认出对方的来路。 接茶,饮毕。 “道。” 儒生平视前方,温文而雅。平淡的说了一个字,却隐含着别样的意味。辰明神色严肃,凝神静心端坐之后十分郑重的也回了一个字。 “道。” 这是上古时期纯粹道修之间互相问道切磋的礼节也是方式。这一个“道”字蕴含的是几升所修之道的道意。 大道万千,道意无形。太多的道是领会于心间而无法以文字准确的形容言说出来的,又修道因人而异,不同的道修都会有自己独特的道意与领悟,因此为了方便所以通常就单一一个道字为代表。 看似简单,实则其中的玄妙与精微是只有互相问答的两位倒修之才能够理解的。每一个字,每一次争锋,都是出于心中对道的理解的外化,自身修到境界的展露,自身精气神的凝聚。 言而总之,玄而又玄。这是问道双方自我大道为根本进行的一场外人不可见的斗争。 “道。”又是一字。辰明深吸一口气,那一声“道”萦绕耳畔心头。只觉得对面的如声明明没有丝毫变化的声音蕴含的却是自己无法理解却又感到莫大压力道意。 “道。”少许之后,终于又回以了一字。 …… “所以……古公子您又是在顾忌着什么?”柳昙梦察言观色的能力在这几天也提升了不少,于是问道。 “嗯,确实。”古秦仍然保持着深思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有过脑的就回答了。“那个书生背后的那个屏风,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可是……” “是什么?”知鸣柳昙梦这两个小家伙同时看了过来,她们可都没看出那个凡物屏风有丝毫的异常。 “就是……”古秦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在问啥答啥? “如果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事,那还请古公子见谅。”柳昙梦见古秦突然间中断的话语赶紧说。 “不不不,也不是。”古秦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有点没想明白。“其实……就只是有点儿不太好解释。” “哎,算了。跟你说也无妨。”古秦到底还是藏不住话的人。“昙梦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个屏风上写的什么?” “好像是……大道无极,川流不息。”柳昙梦观察力还是很细致的,更别说还有肩头的知鸣,很快就想了起来那非常特殊的书法。 “对,重点就是那几个字。实不相瞒,家兄古川就有那么一种独门的书法,不是亲近或者十分信任的人大概都没见过。”古秦越想越觉得肯定那个字迹他是不会认错的。 “我之前听兄长说起过,他写过几件物品送给了几位朋友。但我问起究竟是什么朋友时,他却只是笑一笑没有说话。” “不过肯定的一点是能够得到兄长赠送题字物品的绝对都是兄长极为信任敬佩之人,毕竟这种物品看似没什么价值但但实际上其代表的意义就是十分重要的凭证。” “所以,古公子你就这么直接了当的走了?”柳昙梦听了之后又说。 “嗯……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古秦避开了柳昙梦的目光,总不能直说看到那个屏风自己下意识就想跑了吧。 毕竟结合这一系列的线索,那书生绝对不是兄长想让自己见的人。 不过虽然也有很多细节之处不明白。但真正困扰了古秦这么久的疑惑却是——那个书生明明没有任何修为! 第一百五十三章 问道问心问教 “道。”这已经是第八个道字了,辰明的脸色已经有些过度的凝重。只因对面的儒生不但没有表现的有任何压力,甚至眼眸都越发明亮了。对方的气质伴随着一生生始终都从未变化平淡语气的道字越发的深邃又平和,现在辰明都隐约感觉这片天地都好像在向自己施压。 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每一本书籍都隐约散发着一种让人心静有这不相同的威压。不,不能说是威压,那种感觉更像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明明无风,但辰明却隐约又十分确定的感觉到阵阵微风拂面。令人…… 自己的每一个道字都是蕴于心中良久,又在呼吸提升间反复琢磨思索,最后在口中又加以思考精简才能艰难的吐出。而对方却是每次都在自己说出后就能十分从容的回忆一个道字,甚至倒也在气势上层层叠加,精简又厚重。 又一次将徘徊到嘴边的道字咽了回去,因为还是觉得哪怕是这个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道”字,只要一旦说出口自己就会立刻落败。 闭上了眼,闭口不言中儒生的道义已经完全压制了自己,每一个道字都是恰到好处的,只比自己的道字高上一筹,但是八次的叠加下自己那斑驳的道意早已被逼入了绝境。 一只飞鸟落于枝头,看了看儒生,没有什么反应。但又看了一眼辰明却立刻振翅远飞了。 对方的道意无形无质又光明显耀,不争不让,中庸且无为,不胜而胜…… “剑道不行,道意并不纯粹,而且受凌天剑道的影响实在太大,并非自己独属的道。星辰?不,星辰道虽然可能足以突破困局,但更大的可能性反倒是容易被对方的道理同化。浮生……也是行不通的,我对神曲的掌握并不是十分的透彻,以前很少花时间去仔细钻研。况且浮生映于心境而现在细想来我之心……” 前八个道字都是辰明将自身所学的多种道意杂糅而出的,彼此之间确实有所关联,但却远远达不到互相融会贯通的级别。更别提相儒生那样还可以字字叠加,相辅相成。自己根本就是连相邻的两个道子都难以相顾。 所学太杂太斑驳了。虽然看似手段可以层出不穷,但实际上却是每一种道都难以达到纯粹的境界,都存在短板。这也是辰明第一次与其他纯粹道修问道,因此即使“旁观”过凌天的回忆也很难充分的发挥自己道道意。 不过其实就算将自己的几种大道都一字一字的讲论出来应该也很难取胜。辰明现在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对方的道实在是完胜于自己。 这一场问道对方讲真真的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所以辰明才堪堪支撑到了现在,才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对自身所学所修头一次做了如此清晰完整的分析和梳理,既发现了许多隐患与问题,时又让自身得到更加清晰明了一些。 这就已经是十分宝贵的收获了。辰明收起了之前自己都未意识到的一些自大,他也是这场问道中才发现了自己的心境其实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悄悄在改变,蒙尘。 在辰明看来,问道更重在问心。修行至今他的经历虽然可称凶险,但实际上每次又都很恰好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刚刚好能够自己解决掉。太多太多的机缘传承哪怕他刻意反复提醒过自己也未曾发现心中早已出现了不少自负骄傲的情绪。 到现在为止辰明对心境的整顿让他自己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意念通达,万想归一。书生看着辰明睁开了眼睛,终于流露出了些许赞许。辰明感觉无形无质的道意的压制似乎减弱了,但其实只是终于进入了状态,达到了与儒生一样的问道之“静”。 这才是问道。辰明神色已经不那么凝重了,虽然还是不如儒生那样平淡且随意。不论是道还是心,此时都有了一种涤除尘杂的清净透彻感,其实对比从前究竟有哪些不同也说不出来,但确确实实有了一些变化。 这是一种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改变,同时又算是一种玄奥的道意。辰明正想开口,又立刻打住了。 因为他突然间想透了,这一个“道”字看似可以破解但实则是落了下乘。一旦说出来就是不败而败的平局。 首先,这种刚刚明悟还没有经过仔细反复思考的,时间沉淀的道意用来论道本就是问道中的下策。其次,辰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实就是对方想要“教”给自己的。 如果就刚才那一个“道”字脱口而出就回答了,,那就是等于坐实了这场问道的本质就是对方是先生和自己是迷惑的学生,是一场单方面的教学。 儒生是怀着平淡无争心,但辰明却不是,更不想是。他到底要争上一争。 眼神终于又一变了,儒生的目光也透出了更多的关注与好奇,仿佛就是在等待学生交卷先生。 “杀!” 语气骤变,单吐一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古道修 刚刚才融入环境的辰明伴随着这一个“杀”字落立刻又与这院中的这片天地格格不入了起来。但并不是回到了之前的那种道意琐碎凌乱而处于处处被压制的状态,而是单以杀道杀意强行在这片儒生的道意里撑出了一片狭小的空间。 自己最纯粹,最能统领所修所学的道是什么?辰明终于是想明白了,却又觉得那么的讽刺——杀道,杀意纯正,为杀而杀。不包含其他的任何杂意。一切所修所学都可以说是运用到了杀道之中,为了杀戮而服务。 可辰明也明确的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杀道的,真的心中不会走上这条不归的道而无丝毫的悔憾? 答案如何?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不觉间辰明的思绪就已经游离出去了。这场问道他从没想过这第九个也是最后一个字竟然会仔细斟酌后有神使鬼差的脱口而出那个“杀”字。 算是最不用心的一道了,但又为何那么的……随心顺意。 “仁。” 浅浅品了口茶,儒生似乎随意的又恰到好处的淡淡的说。一个“仁”字就在关键的时刻唤回了辰明的思绪。声音依旧不大且平淡还有刚好能够压下辰明心头所有的烦杂念头。 “呼——”辰明吐了一口气,静下心来领悟起了刚才儒生的那个字,在问道的强压下脱口而出了那个杀字之后他的悟道就差点失控了。 问道的道意环境已经消散了,但辰明却十分清楚哪怕对方没有说第十个字自己也算是败了,问道问心问着问着差点把自己问的走火入魔了! 已经凉掉的茶水入口,彻底冷去了最后一丝杂念。对方能够重叠九成的“道”字意境最后还能以第十个字点睛,那就是对方的实力而这也是自己走望尘莫及的。 总之,辰明是输的心服口服。 “你只说一个‘道’字就是平局为何还要说‘杀’?”儒生笑着问道,却又不像是不知道的模样。 “如我之辈,总想争上一争。”辰明摇头苦笑了不过立刻又说。“至少争过一争了,败了也无悔。” “很好的想法。”儒生随即收敛了笑容。“在下孟儒仁,古道修。” “在下辰明,无师无门,所学斑驳。”辰明道。至少至今都是。 “辛会。”两人又同时说。 一场突逢的问道,孟儒仁认可了辰明,辰明则是对这位书生无比钦佩。 这并不单单是因为对方对道的修行远在自己之上。更是因为对方真的是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是一位古道修。 那种修行好似苦行,专一悟道为修行之法的古道修,哪怕是在凌天剑帝修行的上古末期都已经是难得一见了,更别提是当时这个连道修都少有听闻的时代。 功法法决早已是广为流传的主流了,还有哪种法门还在苦苦的坚持大道唯一的纯粹?修元乃至修魂修魔修灵都已经不是上古时的功法。修道也不再只是那些天纵奇才的独属,门槛低到众生皆可,人人都可以修元,都可以成为元修。 面前不闻于世间,不显于人前的孟儒仁,辰明估计对方应该已经是一家乃至几家的孤传了吧。 从见面到现在始终看不透孟儒仁的修为深浅,这其实就是古道修的修行方式——先在心中定下所修何道,着眼于修行的哪一境界。再潜心苦修参悟大道,等所领悟到达到了心中的预期,积蓄达到了着眼之境才会道化于心,境化于形。 所以辰明现在哪怕用上神源眼的真视也只能看出孟儒仁的气息忽高忽低、忽强忽弱、飘渺不定,至于对方实力的强弱,大致境界乃至所修是何种大都无法看出来。 不过他自己猜测若在此第地自己对孟儒仁出手的话,不出十招自己绝对会被对方当成镇压。 古道修实力成谜,手段不定。根据其所修所领悟的大道的深浅的不同。 对方的道的很高,辰明不敢妄加猜测着眼前这位古道修眼的到底是哪一境界,但却无比钦佩对方敢于如此苦修的勇气。 毕竟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现在虽然孟儒仁实力应该是强过自己的。但他确实也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绝无虚假的——无境之人。 修道好比用物盛水,境界为盛水之物,所成之水即为修为。一物盛满了若要继续盛水就只能增加储水之物或者扩大盛水之物——就如从突破大小境界之分。 因此体内元气消耗掉就如同洒去物中的水,哪怕水空了但功法所修成之物还在,因此就能很快的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充水源——这也就是现在所盛行的修行之法。 而孟儒仁则不然,他所走知道哪怕放在古道修中都算得上是最古老、最正统的了——现在心中划定了盛水植物的大小规格,再一步步的苦修浇筑盛水之物,与此同时在未成形的虚幻之物中储水,也就是提升修为。但是并不会有境界。 千载苦修仍凡俗,一朝成境倒乾坤。 于是乎在达到心中之境界之前孟儒仁是没有具体境界的。也就哪怕修为足够高深也没有正常修行的境界的各种伴随而来的能力,并且他如果用水就是真正的修为损失,不像是正常修行之法一样很快的补充。 孟儒仁的修行,就如同激流之中逆水行舟,不进,则必退。不存在喘息停歇的机会。 辰明又回忆起了凌天剑帝对古道修的评价——每一位古道修皆是为苍生请命立道之贤人,都足以开宗立派,流传万世。 不过也正是古道修因为难以有所成就,每一境界都会无比的坚实,没有半点的水分。对自己的修行与所修之道的理解与十分的深刻透彻,甚至可以根据自己不同的想法将自由对境界进行划分,以至于开场出全新的修行之法。 这是那些早已无人知其姓名的先贤所行之事,开拓之事,现在所有的修行之法归根结底,追本溯源其实都是那一代代的先贤与古道修苦修之功。 也只有如此修士,是为开创之功,才可堪古道之名。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隐者 “辰兄之魂道,确实古怪,还请莫要像今日这样疏忽了。”孟儒仁说。 “修道总是有代价的,我这点隐患相比孟兄之道根本都不算什么了吧。”辰明知道对方正是在提醒自己可别一不小心境界不到就羽化了,如果那样就真的会直接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所得越多,所任越重。在下只是区区一介避世的书生,少入世俗,清净且安心。倒是辰兄你——”孟儒仁正视向辰明,摇头笑了笑。“机缘之多,福缘之好,都可以算是在下平生仅见了。” “况且我辈道修,所剩真的不多了。” “孟兄可知如今这人界还有多少同道中人?”辰明立刻询问。 “人界何其之大?在下怎么敢说全知道?”孟儒仁笑道。“不过其实浮在明面上的就有两位半同辈或许值得辰兄注意。” “还有道修乃至纯粹道修显露在世人的视线里?”辰明继续问道。 “是也,也非也。”孟儒仁轻笑了一下,说道。“诚然如辰兄你所想的那样,像我们这类道修所走的修行之道确实应不与世道大流相合,最适合的方式就是隐藏在暗中发展。就如我。” “不过像辰兄你这样的,也并不是没有。” “行走于世间,但却并不为世人所知晓道修底细。”辰明明白了一些。 “没错,因为这同样是一种修道之法。” “言归正传,那两个半值得注意的同辈经历的人生各有不同,所修之道也各有不同。因此至于该怎么注意就请辰兄自行分辨了。”孟儒仁说。 “其分别是剑君、杀子以及昆奕风。” “天榜第二十位剑君,杀榜第五十三位杀子。”对于这两个比较陌生的名字辰明在脑中迅速进行了反应,毕竟这两位哪怕不是道修都是足以令人忌惮的存在。 “先说杀子,可别看他只在杀榜上第五十三位,看似比天榜上第二十位的剑君排名低了些。那是因为这两个榜单排名的含义是不同的。” “我明白。”辰明点点头道。“天榜更注重的是上榜者的天赋优劣,而杀榜则更偏重于上榜者的手段和战绩。因此剑君在天榜上属于同背十位开外,但是杀子在杀榜上却算得上是同辈前三。” “不过这种榜单排名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孟儒仁轻笑着说。“毕竟只是一个显露于人前的榜单,若有谁一心隐匿,不显于世,那排名又如何代表的了真正的实力与潜力。” “隐者无可知,不显者难为知。” 辰明很赞同这一点,不说其他人,就在自己已接触过的这些人里如柳昙梦,如燕九幽,如王青云,如凌洛仙更如眼前这为孟儒仁。辰明绝对相信其中任何一位的天赋、实力与手段。可实际上他们的名声却鲜为人知,在五个榜单上也无其姓名。这些都是隐者。 再说古秦,平日里表现的是一副挺不靠谱的滑头模样。世人看来或许这么一个好似只能依靠家族势力的轻浮公子,怎么也不该在天榜上占据了一个哪怕排名极为靠后的名额。 但辰明却从这段时间的相处里看出来了,古秦这家伙虽然玩不过凌洛仙。但也绝对是外表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心思十分细腻的人。其天赋其智谋也只不过是因为上头有凌洛仙以及兄长古川这两位压着才看起来那般的不堪。 而且,古秦的天赋其实是还可以更好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俩位半 “先说这一位,杀子。杀子的身份背景相对简单清白,无父无母,也无家族。据传他是被其师傅所收养的孤儿,因此道心十分纯粹,无亲无情,无牵无挂。” “其师傅是为杀道的隐世大修。总的来说也是个风平尚可的魔道中人。而且对这个弟子极为器重。从其起名为杀子这个名字就看得出来,他是想培养一位纯粹的杀修。” “杀子的修行之道十分接近于道修,只不过任是以现世的功法为基础修为上达不到纯粹倒修的虚实之境,不过在单一一道的道意上却已经足以匹敌同境界纯粹道修。” “辰兄需要注意的是你也是杀到修士,同道道修之间会有大道相合相印。诚然辰兄修道之本并非杀道。但在下却也看得出来辰兄你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杀道小成之境。” “我的杀道确实存在隐患。”辰明根据孟儒仁隐晦的提醒,终于确定了一些猜想。 “昆奕风算半位,这是一位孤狼般的魔修。”孟儒仁又看了看辰明,笑了。“而且还是算辰兄的同道中人。” 辰明略感无奈。毕竟这位“同道中人”他不仅见过,而且已经交过手了。 “昆奕风现在是一位板上钉钉的魔修。可他主要的执念却是猎杀魔修,这与他的身世和经历有关。” “据传,昆奕风此人本是正道修士,清风中宗主养子。原本并无太大的名气,不过这也是因为清风中本身作为小宗小派名声并不显,而且与世无争。昆奕风自身原本也是淡泊名利之人。” “话说那清风宗其实也是一个传承较长时间的古老宗门。只不过因为时事变迁而逐渐衰弱成了小门小派。门派传承功法《清风决》为单一的风之大道,颇有些纯粹倒修的路子。但也正是因此,清风宗修士修行速度相对缓慢,且普遍缺乏强力的攻杀手段。” “话说那清风宗其实也是一个传承较长时间的古老宗门。只不过因为时事变迁而逐渐衰弱成了小门小派。门派传承功法《清风决》为单一的风之大道,颇有些纯粹倒修的路子。但也正是因此,清风宗修士修行速度相对缓慢,且普遍缺乏强力的攻杀手段。”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与世无争传承久远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中文也最终没能躲过灭亡的命运。”孟儒仁有些感慨,道修传承真的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困难了。“但那一场突如其来的不忘之灾,彻底改变了昆奕风命运。” “一宗皆死尽,唯他独活。”辰明听后也默然不语。 “也不知道清风宗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保存下了昆奕风这最后的火种。昆奕风也是因此入魔,由魔入道。强行改了宗门功法。” “逆清风,成魔诀。”辰明认真的说。 “对。”孟儒仁喝一口还未凉掉的茶,继续又说。“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传承,还是因为昆奕风自身的天赋恐怖。他真的做到了强改功法,不仅接近成功了,而且还活了下来。” “于是乎,他成了半个道修。” “半个……”辰明稍加思索。“元修转道修!” “不错,确实是如此。看来你应该是已经见识过了吧。”孟儒仁又说。“修为忽上忽下,忽强忽弱。却不是走火入魔的情况。这就是昆奕风正在转为道修,而且是——纯粹道修。” “这……真的可能吗?”辰明沉声问道。 “听起来确实是很天方夜谭,但并非没有任何可能。只不过其中究竟有多大的风险以及所需要多大的代价。辰兄或许可以猜猜看。” “况且,这条道上并非没有走的更远的前人。”孟儒仁似乎是无心的说了一句。 “这位前人可还在世?”辰明赶紧问。 “不详知。”孟儒仁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见不知者,不做多言。” 不见不知,不做多言。辰明听得出这句话就是孟儒仁的“道”之一。 辰明看着面前心境平静如止水的孟儒仁心惊了一下,因为由此看来今天所说的都可以听信,但应该惊醒,这也并非就是全部。 对于这一点其实辰明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对方连凌洛仙都还未提到。不过真正让他心惊的是这句话反过来看就意味着孟儒仁是见过今天所议的这三个人的,并且与他们之间都至少有过一场问道。 所以这个看不透深浅的同辈道修到底已经见过了多少同辈天才?他之道,又究竟是何道? “昆奕风的道,可以说是源于仇,但是又高于恨。”孟儒仁停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才又对辰明说。“这一点,与辰兄你又很相似,但又很不同。” “我已放下。”辰明神色未变,淡淡道。 “这是当然。”孟儒仁也笑着说。 “最后,也是值得今人人称赞,为世人所低估最严重的那位了。”孟儒仁一开口就直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如何说?” “剑修之中,剑君是最纯粹的道修;道修之中,他剑君有是最纯粹的剑修。”孟儒仁并不名言,但又像一切都说明了。 “而言之,就是——” “道一。”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因为这两个字的含义真的不轻。辰明一时间思绪万千。 “不知辰明还有什么疑问。”孟儒仁将问的主动权交给了辰明。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如信己 说实话,辰明一下子有太多太多想问的了,但又好似都不太问的出来。 道修之间的问答,每一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孟兄可知,神衍之术。”辰明首先将这一个好似于自己无关的问题提了出来。 “神衍之术,神衍师。天下命道算道之首。传承之久远,名声之响亮何人不曾听到过?”孟儒仁道。同时颇有深意的看了辰明一眼。“不过去我所知上任神衍师实际已经逝去,而现任神衍师不仅与其关系匪浅,而且——” “现在都还在其局中。” “不知在下所说的可对,辰兄?”孟儒仁十分确定的反问了回去。 “这其实我也并不清楚。”辰明心又惊,但是表现的依然平静,况且上任神衍师究竟在布什么局他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的。 “辰兄已然入局,知与不知。也并不重要了。”孟儒仁也没指望辰明能够回答自己这个问题。“顺心为之,且随缘任其便好。” “多谢提醒。”辰明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略感沉重。 “能与那位神衍师相识相交,是变数,也是机遇。”孟儒仁道。“辰兄何不就顺着这善缘?毕竟命运中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谁又能够更改?” “实话实说,我并不信命。” “但此命非彼命。”孟儒仁却如此回答。 辰明又不再接话了。 “不过辰兄也不必为此所困扰。命运中与每个人的相遇都是缘分,既然已经缘起,自然也就无可逃避。至于是善缘还是孽缘,缘尽还是续缘天数虽然有预定,但也不得看看自身的行为与选择?” “且随缘为之,平心顺意。因果如线,束缚无限。”孟儒仁话语间意为深长。“这一类的学问,辰兄或许可以去问问剑君。” “守教了。”辰明整理了一下心境。又提问。“请问孟兄如何看待在下现在的处境?” “终于还是问了。”孟儒仁心中道。对此也并不意外,并且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就是张口就来。 “隐而明,安而危。”孟儒仁认真的说。“如处在明面里的蝉,暗中有垂涎已久的螳螂,却又在忌惮着着说有也有,说无也无的黄雀。” “可否破局?”辰明都不由得身体前倾了些。 “四面楚歌,九死一生。”孟儒仁看着辰明投来的目光,言语间也毫不避讳。“强敌如君所料,但是螳螂却被限制了手脚。飞蝉也并非毫无察觉,并非看着的那样柔弱,或许有的时候能比蟑螂更为凶猛。” “同时,应该不会出手的黄雀又是实实在在的,不可忽略的。” “并且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一直都是复杂而模糊的。” 辰明沉思了许久,经过这么一点题之前很多细节他都想明白了,同时也不再对局势报有什么幻想了。 “何人可信?”辰明又问。 “在下觉得,信人不如信己。”孟儒仁却说。“还不如相信手中的剑。” 辰明微垂眸,片刻之后抬起目光对孟儒仁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只是不知不觉间,右手已经紧握成拳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见木尘 “请问孟兄,所修何道。”辰明最后问出了这个对道修而言可以算是冒犯的问题了。 “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孟儒仁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恼火。反而微扬起了头,眼神中多了分之前从未有过的明亮——书生意气。 “胸中一点浩然气,天地千里快哉风。” 霎时,辰明顿绝无形无质的清风吹动了鬓发衣角,一种自信自谦、浩然博大、光明显耀又入微细致的“风”充斥满天地间,与这周围的环境相映和。 无源无终、由心而生、正气坦荡。抚过庭院,涤尘去杂。稍顿枝头,树木吐绿。劲草服而偃之,飞鸟静而听之。直养无害,塞于天地间。 “我道。”话语间是一种辰明从未听过的恢弘之气。这是孟儒仁对于自己的道进行阐释。 “知恻隐,知羞恶,知知辞让,知是非。知仁义礼智信,德温良恭俭让……” “我道。虚静澄明,复归于道。至虚极,守静笃。反复统一,矛盾对立。无为无不为……” “我道。捭阖自如,反应阴阳,抵巇忤合,飞箝取事……” “我道。兼爱非攻,贵清贵柔……” …… “我之道,如此而已。”话音落下。庭院天地间伴随着一句一句“我道”升起显化的道意异象都归于平静了。辰明却仍然没有说话,神情恍惚,如痴如醉。 闭幕静调了九个呼吸,孟儒仁睁开眼,含笑看着仍在失神状态的辰明,却暂时不做打扰。 刚才那一番讲道孟儒仁不仅是简明扼要的精讲了自身的修道之纲,更是不惜耗费了不少修为将道意显化而出,帮助辰明悟道。 “辰兄,此时不醒,更待何时?”仿佛坠入了无边书海的辰明突然被当头棒的一声叫醒,眼前的光景仿佛穿越了般突然恢复了现实的清明。心跳清晰可闻,一声声让他不敢忘记刚才的震撼。 “弟子,受教了。”这是辰明第一次对他人行了儒家的弟子礼,这是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 “辰兄何必多礼?”孟儒仁请辰明坐下,不骄不喜,平淡如常。“如果真想表达感谢,那在下只希望下次再见时可以与辰兄以道友相称。” “道修真的不多了,且每一位都十分重要。”孟儒仁十分认真的再次感叹。 辰明没有接话也接不了话。与孟儒仁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对方几乎每一番话都在磨砺着自己的道心,刷新着自己对道的认知。并且随着一句句的论道了解只觉得对方在自己眼中的形象越发的高深莫测,看不透了。直到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可视而不可知的谜一样的存在。 毕竟哪怕对方刚才那一番讲道自己听了后也只觉得对方所求之道越来越看不透了猜不到了。 只能知道孟儒仁的道绝对比自己之前所猜想的还要高远深邃太多太多了,以至于让如今的自己只能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孟儒仁才是真正的纯粹道修,心中的谦让与自知自明之意越发的透彻了。 不过辰明也不禁自嘲了起来,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庭院之内就是孟儒仁的道场而自己却在了对方占尽了天时地利的道场中与对方问道,这怎么可能有丝毫的胜算? “在下心中也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可否能请辰兄解惑。”孟儒仁道。 “孟兄请问。” “请问辰兄,所修何道?” 辰明顿时…… 独坐在院中,四下再次归为平静。像辰明这样的道修访客几年都未必能遇到一位,经过这么一场问道孟儒仁心情也是相当的愉悦。 毕竟真正的道修之间的问道可不是像与老友古川相会闲谈那么平淡简单,通常两位道修互相问道所展示自己的道越多,相应的收获也会越多。 这一次与辰明的互相问道,虽然辰明还算不上是一位真正的纯粹道修,虽然这场问道大多数的时候更像是自己单方面的进行教导。但哪怕仅凭观“道”都收获了不少。特别是对于自己最后那个问题辰明的那个“答案”,甚至可以说是让他都觉得获益匪浅。 想到此处,孟儒仁不由得赞许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点实在很难得。 扫视了一眼这房墙围出的一片清净,这一草一木皆是他用学问用心中之道加一点化的;一石一物都是他以心中的道意化风在长年累月里无声无息间浸润过的;那一本本思想学问,都是他的道,都将是他的道。但—— 万书中得道,道非万书中。 “得去走走了。”孟儒仁暂时将一些思考放在了一边,现在为了答谢刚才与辰明的问道的获益他觉得自己或许该去动身为那为未来的道友走一走了。 讲明厉害,把控人心,语言之间可翻局面敌友。这也是一门实用的学问。 …… 木尘一就在独自琢磨着那一盘棋,时间已是黄昏了,他的院落一直都很清静,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位侍从。 摆下了棋子,又在拈了起来。总感觉这盘道棋明明布局并不完美,但却又不论怎样落子都破不了局。 不过木尘也是很有耐心的人,一遍一遍的重下着。 “纵横都只有十九道,这盘棋,终究是窄了些。”四下确实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微风吹拂而过。木尘厕所中的眼神又深邃了一分。 “是他?”木尘其实一直都知道这城中有一位怎样的存在,但却又一直仅限于知道其存在。 第一百五十九章 道窄了些 “儒家学子,孟儒仁。”作一礼,孟儒仁一步步走进无风自开的院门。衣着朴素,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修为展露。“不请自来,失礼了。” “先生言重了。”木尘心道一声果然。同时没有对这个与凡人一般无二的儒生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孟儒仁入座。送上一鸿雁纹玉觿,又看木尘有意要推辞又说。 “礼不下庶人,木公子无需多礼。” “但在下看来先生并不是凡夫俗子。”木尘收下了语气同时不留痕迹的往后点了一下头。 “岂敢当先生之谜在下还只不过是一凡人学子。略读了些诗书罢了。”孟儒仁笑道。“你一传承之心大多都已经不适用了,何必再因此去刻意拘束了自己?” “木公子当知。相见之理是为了互表敬意,仪式制定也只是为了气韵的上的尊重和典雅,放到如今心诚也就算是礼成了。” “人生这番话可不像是儒家学子的作风。”木尘道。 “只是不敢妄言先圣之学问。” “先生谦虚了。”木尘看向孟儒仁,对方也毫不避讳,目光澄澈,毫无隐藏。可木尘却只觉得越看越觉得隐晦难懂,越看越觉得难以猜测。如望深渊,如馅泥潭。 到现在为止双方相谈的气氛还算十分融融洽。 果真名不虚传。木尘现在相信了古川所告诉自己的评价甚至可以说是低估了这位了。如今终于见到这位儒家“道修”的真人,木尘觉得心安有心忌。 “在下久闻先生之名,素来敬仰。如今终于与先生一见,不知可否请先生解惑一二?” 孟儒仁淡然点点头,却又轻笑而不语。 相比于这边的平和气氛,暗处隐藏着的木家暗卫却也已经额头上冷汗直冒了,心中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这怎么可能!数名暗卫近乎毫无死角的在庭院外监视守护着,可却在猛然回过神时那位儒生已经走进了庭院随即与自家公子对坐讨论了起来。 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从未经过他的名字,更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看出这儒生有一丝修为,用了任何隐匿手段……这简直就是颠覆了这几位暗卫的认知!若不是刚才木尘点点头示意没有事并且现在正与对方相谈甚欢。他们只怕已经直接冲上去了。 虽然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护卫木尘公子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但现在的局势非常的……难猜。 终于,几名暗卫悄无声息退去了,离开了这个庭院。却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监视起了这里,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至于最后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需不需要上报家族就是他们所不能决定的了。他们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那位公子的命令。 庭院里两个人的谈话正在继续,丝毫没有受到这些暗中事情的影响。 只不过是谈话如同在闲谈,又如在清谈。乍看一下内容好似完全找不到其中的中心主旨在哪。 但实际上这就是孟儒仁与木尘之间语言的“交锋”。不是在闲谈,更不是在寒暄,而是在辩证驳论。看似每一句话都语意不详,实则究竟话里何意是两方都心里有数的。 话里有话,话外同样也有话。 “先生的道理,真是深奥啊。在下自愧不如。”木尘终于感叹到。虽然刚才那一番话的重头戏在另外一件事上,但就算是如此对方几处很随意的点提也让他在智道上的几处疑惑突然间就有了解答。 可奇怪是对方话语间哪怕是自己认为是在点提自己的,实际上都与自己所明白的内容完全不相干。完全是自己在心中将对方的话过了一遍后就对那些困惑冒出了可同理解的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儒家学生,如门先生。木尘心中不由的叹服,不过又说了一句。 “不过先生的所论,好像不似儒家学问。” “都只是书中看到的学问罢了。”孟儒仁却笑着说,对这句话并不是很在意。“书何分家?那学问又何分家?” “还是先生念头通达,在下实在佩服。”木尘说着心中已经在拟腹稿了,想着如何在那件事上劝退家主。 之前自己也只是采取举棋不定的态度。可不取但又可以取之,毕竟那物对木公子云珠的帮助简直无可估量。 但孟儒仁今天却为此事专门来造访,又与自己论述了一番彻。底让自己坚定了不取的态度——毕竟再好的机缘也需要先想想自己能否“吃”得下。 或许不管是那个丹修少女还是那个剑客少年,又或者是就在眼前的这位书生。他们身上的因果真的是一个木家背负的起的吗?木尘并不太清楚,但又确实不敢去冒险。 因为这又与他的另一些猜想相合了。 “公子的道也同样独特,儒仁佩服。”孟儒仁低下了视线,眼睛微眯了起来。 “但如这盘道棋,极致精明,算计绝佳。但却可惜在纵横都只有十九道,这盘棋呀,终究是窄了些。” 第一百六十章 道棋 自己竟然忘记收起棋盘了!木尘猛然一惊,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这么简单的失误。 或许这孟儒仁的手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明。木尘自思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并且……对方能够看懂这盘棋! 还有,那一句“终究窄了些”…… “木公子明白了?”并不意外木尘突然的惊愕,如果对方没有什么表现孟儒仁才会觉得意外。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木尘明白了对方所有的话语点提实际上都是在提醒着自己一点……自己的道走的窄了些。 “学生不知,还请先生解惑。”木尘却放低了姿态,低沉了声音说。是明白还是不明白,他觉得还是得听听孟儒仁的话才会做知道。 “在下不过是一介避世不出的书生,才疏学浅。木公子都想不明白的道理,在下怎么可能明白?”孟儒仁却说。看着棋局,又摇了摇头。 “真是盘可惜的局。” “可惜在何处?”木尘发问。 “在我看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道棋。”孟儒仁笑的颇有深意。 木尘瞳孔一缩,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 道棋。上古时期在倒休之间较为流行的一种变相问道,其精妙之处在于下棋之法毫无规矩中就有道。 道棋并无固定的规矩,只有双方道意的融入搏杀。下棋者所倾注的道就是棋盘的规矩因此每一盘道棋都是不同的,且下棋的规矩手法也只有下棋的道修双方才能看得懂。 于是乎,在同一块儿棋盘上,同样的棋子下。只有双方以道所指的棋子争锋,局局局皆是新的,不可预测其中规律。道棋不可争议的是最公平的。 因此木尘从未设想过这盘棋不“公平”。因为道棋本身就是不可能不公平的……不,可以! 对方所倾注的道! “道棋是双方一场无言的论道之争。重在论道,但看其本质更重在争。”孟儒仁“观”这那黑子的道。“落子占地,是论出了自己的道,压下了他人的道。互争才能是论道,才能有胜负之分。” “但这盘棋,我看这黑子就是无争。” 木尘骤然惊醒。难怪了!这盘道棋里黑子先行的布道之所以不完美就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争,不争如何取胜?注定不能取胜的棋局怎么会完美? 但就是因为对方的不争,而自己却在争才会一直赢不了。木尘只觉得突然豁然开朗。道棋的胜是一步步踩在与对方的“胜辩”上由量变一起质变而出的。若是对方根本就不争,那还这么一盘棋任凭自己如何去争,如何去算计,又怎么可能算计的赢? 自己与对方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的道上。看似这是一盘棋,实则却是双方棋子各自布道,又向何处取胜?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现在才去看这盘棋一切都那么简单的明了。木尘算是明白了。 是自己太执着了,所以看的窄了。木尘只看到了眼前这一盘棋,却忘了抬眼去看看是谁,在以什么状态与自己对弈着。 是执着的太深了。木尘不肯放下胜负之念那怎么可能达到与对方同样的不争执念? 看着对面坐着的平淡的书生,木尘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心中的智道仿佛少了些什么,卸下了什么负担。一身轻松了。 孟儒仁仍然在盯着棋局,哪怕作为局外人他看不懂这盘棋的下法,但他却可以从黑子的无争之中去窥探一下下棋之人的状态。 “十分的悲凉,如经历了大悲之后心伤近死的无争之意。又大彻大悟,似放下了前尘……”有那么一瞬间,孟儒仁仿佛看见了…… “世间的公平太多了,可却没有哪一种能够轻易达成。不论是因为事,还是因为人。”完全与之前的谈话不带任何关系的感叹了一句。木尘回过神时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棋局也已经下完了。 以平局结束。 来无影去无踪,无声无息。却不隐不藏,光明坦荡。孟儒仁明明来过了,却想从未来过一样。 就如那清风一样…… “大公子。”暗卫已经不再去想那来去都无法理解的书生了,只是一齐现身跪在了木尘面前。 “传话。”木尘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谋士状态,甚至气质更为锋锐果断了。 “我要见家主。”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争了 “确实该争一争,毕竟这份机缘千年难得一遇,而且恰好出现在这个时候。” “那个体质对任何丹道世家而言的价值都是无法估量的,况且就算是为了云珠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放弃。” “可似乎古家二公子古秦早就在那两位身上投了资,若真的下手的话是不是就得罪了古家?” “这也确实值得考虑一下……不过未必就一定会被古家知道。” “因为就算我们木家不出手,相信另外几大家族也肯定会按耐不住的。我们能够猜到的,他们也不会猜不到。” “至于盟主那边……态度如何?” “不太好说。” “那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计划一下该怎么下手了?至少肯定不能在这城内,这太容易被其他家族的人察觉。并且这么做的话无异于是在打丹盟的脸。” “有多少可以动用的力量?” “最好就只动用暗卫,要最大程度的减少暴露身份的风险。” “不过也不得不防一下古家那边会不会出手。” “应该不会,毕竟一是古家在丹炎城那的视力并不大,古秦也没那么大的权力调动。二是我看古秦以及古家他们的态度,似乎还并不知道那个女孩儿体质的事。” “这很有可能,毕竟就算是古家有些手段也未必比得过我们这类丹道世家。那古秦本身也是个不细致的人,加上最近因为彼岸禁地的开启在即,这时候浮出水面的隐世丹修传人也不少,这更减少了古家对她的怀疑。” “不过最好还是得再确认一下,这件事上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 …… 一场只有高层参与的秘密会谈上某个决定似乎已经渐渐达成了共识。但坐在主位上的木家家主木檀恒却一直没有开口,伴随着讨论神色越发的凝重了一点,目光深沉似海。 “木尘的想法,现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实现啊。”在心中暗叹,在会议之前木尘就先找过他谈论过一番了。虽然讲的并不多,但却在十分有限的话语里将态度表示的十分明确,而且说服了自己——这丹心之体木家不能争。 作为家主的他还是很认同木尘的看法的。毕竟事实证明木尘这些年来所做的任何决定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可就算是如此木檀恒也并不觉得自己把木尘所说的全部搬出来就能动摇一众长老的决定。毕竟若是其他事情还可以,但这件事情可是直接关系到木云珠。 因为木尘出生那点问题,哪怕这些年来大多数的长老已经认可他了,但却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在心中暗自提防着,不想让他掌权太多。特别是在关于木云珠和木谨的事上。 不过…… “家主不必过多操心,只要您在适当的时机把控住局面便可以了。”在之前谈话的最后,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什么情况了。“至于这个时机,在下自会负责创造。” “家主大人请耐心等待便好。” “另外云珠妹妹那边也请由在下去交涉吧。毕竟不管是由于这次考核还是丹心之事,云珠妹妹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根本不需要木檀恒再补充些什么。木尘再提出想法之前就肯定会将一切都想好安排好,这也正是他所最欣赏的。 看看自己那一对不成器的儿女。木檀恒既欣慰木家有这么一个木尘,又唏嘘木家出了这么一个木尘。 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木檀恒看了一眼后重重的敲了敲桌面。 一众长老立刻停下了讨论,毕竟这位家主在这次会议上都还是一言未发。更是浮起了一个猜想,毕竟他曾比任何人都仔细留意过那位丹心之女,虽然拿不出什么证据,但他总觉得对方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可他也知道这次会议的大势所指。因此最多能做的也只有少参言,少表态。 立刻一名暗卫匆匆送上一卷布告以及一封书信。木檀恒不言不语的打开布告展示于众人眼前。 “……鉴于城内外近日多次出现修士纷争,丹盟决定从即日起对城内修饰恢复限制令,所有元士七重以上修士如城需要登记,且不得随意出城,且城内禁止一切私斗……” “丹盟为此发布公告声明,并增派丹盟卫队即日起协助执行。” 看完了公告,一众长老皆是沉默了。这位盟主在这个时候突然唱这么一出,简直就是…… 看了眼众人的反应,已经有了动摇那就好办多了。木檀恒随即拿起了那封信,但看着信封上的字迹却眉头一皱。 不过看完信件内容后却是瞳孔一缩。 “首先恭喜木尘小友,猜对了……” “这丹心,我木家不争了。”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可家主……”一颗就有人出声了,很显然既不理解更不甘心。 淡漠的扫视了一眼,再没有人敢说话。家主的威严无可否认。随后,木檀恒又用浑厚的声音说出了原因。 “那位丹心之女,本姓青。” 此言一出,就再也没有人出声反对了,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但又有了一些新的问题…… …… “哐当!”传出一件瓷器摔碎的声音。侍从甚至都没看清楚被摔碎的是什么,匆匆赶过去收拾时就被另一件飞来的物品砸到了。 闷哼了一声,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知道血从伤口涌了出来,顺着脸低落下来,可侍从却仍然只是飞快的收拾着碎片,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去看一眼——谁不知道那位二小姐现在正在气头上! “先去包扎一下,回头再来收拾便可。”突然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侍从吓了一跳,略带惶恐的抬头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是大公子木尘! “收拾好后就去账房支取一笔医药费,然后就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工钱照旧。”木尘吩咐的很仔细,话语中并没有任何面对下人的高傲。 “是是是……多谢大公子!”侍从反恐有激动没想到这位公子真的如传闻那般平易近人。 “赶紧去吧,另外顺便叫厨房再准备一份晚餐。算了,换成夜宵。” 侍从很快的退了下去。木尘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一挥手,瓷器碎片立刻被推到了墙角堆成一堆。 出魂三转,智道魂修。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还似曾经兄妹 “唉,到底还是这长不大的性子。”木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也习惯了。 揉了揉太阳穴,木尘抬脚走进院中,毫不意外的看见那房门又关上了。走上前,听着门后传出了些杂乱的声音,稍微等了一会儿,叩指敲了敲门。 “请……请进!”门后立刻传来的女孩儿略带慌乱的声音。 果然,哪怕刚才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一下但现在房间里还是这么的乱。不过木尘还是有点欣慰,至少这次木云珠除了摔了几只碗以外好像还没有去霍霍其他的易碎品——待会儿叫侍从来收拾一下。 “没什么事儿吧,可有伤着?”木尘轻声询问着低着头,双手背在后面的木云珠。毕竟以前这位生气时砸东西时有好几次都出现了或是因为摔碎瓷器一类的东西反把自己弄伤的情况。嗯…… 受伤了然后呢?当然是更气不过了。于是乎就连木谨又或是家主来了都没有劝好。最后还得是自己暂时把手边的事情放了放才赶过来。 再然后就是这副模样了。每次木云珠犯错之后见到自己就会这样。次次都会胡闹,次次都又会认错,次次都还会再犯。 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妹妹木尘太过了解了。当然,他也自知有点太宠溺了——不过他的乐意。而且相对于家族里其他的人的骄纵,自己其实都已经算是管教有方了。 “没……没事儿。嗯……刚才,刚才云珠没有砸东西!”木云珠脸红到了耳根,怎么刚好就让兄长撞到了!可恶啊!门口的那几个侍从怎么就没提前提醒一下自己。 “没,没乱砸危险物品……没有受伤。”很明显这句话说的底气不足。 “下回可别这样的了。”木尘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已经说过多少遍这句话了,但也知道这根本不会有用。坐到屋中间的桌子旁边。“好了,过来就好。” “哦。”木云珠却乖乖的坐到另一边。 “真的没有伤着?” “没有。” 木尘此时真的是又想气又想笑,但仍然以平淡的语气带着几乎听不出来的严厉又道。 “知道这次错哪儿了吗?” “知道,错在……”木云珠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微的几乎听不见。 哎——木尘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怎么会听不到木云珠后面其实根本就是在乱支吾。 “知道了就好,下次可千万记得不要再这样了。”木尘语气稍微凶了一点。“下次怎么的都必须记得先吃饭。” 刚才木云珠摔出去的瓷碗盛的就是她今日的晚餐。 “哦。”木云珠听了之后立刻松了口气。木尘以这种语气说话肯定就意味着没什么事儿了,于是也抬起头来了。 “云珠下回记住了。”不过还是强装着认错的态度,心里却十分欣喜兄长终于又来看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从小就伴着自己玩的兄长就很难再见到一面了。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而且这次为了丹师考核家族半强制的要求她闭关炼丹了一个月,她可是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见着这位哥哥了。 但想到这木云珠的表情立刻又垮了下去,更不敢去看木尘了……这次考核自己表现的应该让他失望了吧。 其实就算是家族那边儿怎么看她都不怎么在意,他们敢批评自己?况且自己这次真的已经尽力了。哪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两个家伙,还有那个羽泽…… 小脸上立刻又挂上了委屈,很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但木云珠又觉得现在自己现在不能哭,除了不能再兄长面前哭,什么时候哭和发脾气都无所谓——总之就是不能让兄长担心给兄长添麻烦。 看这表情变化极为丰富的女孩儿,木尘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个妹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近丹之体的妹妹长不大的不仅是样貌,更是心灵。 当然,也不能排除自己的宠溺和家族众人的娇惯。但是木尘又真的狠不下心来去凶一凶这个“亲妹妹”。毕竟她真的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看着长大的。 记忆中还隐约存在的小女孩儿到现在大概只剩还听自己话这一点乖巧没有变了吧。不过木尘还是很欣慰木云珠能有现在这样的变化。 他对木谨,如同是在雕琢一件极为严谨的艺术品,必须严肃的对待每一处细节,强制的要求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但他对木云珠却就像是对待一只爱闹脾气,长不大而又脆弱的小猫。需要宽容,只会细心的去呵护。 看了眼门口,木尘没说什么。又看向了正在纠结困扰的女孩,此时女孩的眼神有点乱,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哎——木尘无声的又叹了一下,摇摇头用指头敲了敲桌面。 “别想了,云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可是……”木云珠一听木尘这句话却更加的自责了,小声的嘟囔着。“明明被兄长……不,家族寄予了那么大的期望。可,可却……” “最后连前三都没进。”每次想到这件事总是会十分恼火。可这次却因为有木尘坐在身边心中的感觉却只有着羞愧——怎么能连那个木讷的羽泽都没有比过。 木尘却是心如明镜。木云珠没有进前二是意料之中,这次木云珠很重视考核却没有比过羽泽木尘在了解了细节之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谁能不给那个丹方一个面子?准确来说是给背后那位一个面子。 当然。木云珠和羽泽这两个人肯定是想不到这一层的。甚至哪位应该也没想过这群长老会这么的“懂事”。但也不排除那位是想到了这一点,却又故意不说的,正好借机磨一磨木云珠的锐气。 但木云珠这次记得了自己说的要以家族利益为重木尘还是很欣慰的。即使他也知道女孩儿大概率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怎么,输给了羽泽,气不过?” “没有。”木云珠别过头去一口否定。她记得木尘告诫过自己不能输不起。 “那也就没有因此生气吧?”木尘接着开始下套。 “没有。” “真的就没发过脾气。” “没有,绝对没有。”木云珠顺势回答的很干脆,头也摇的像个波浪鼓。 “那好……”木尘点了点头。“那就吃夜宵吧。” 木云珠一下子转过头来看向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夜宵和端端正正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副碗筷。才发现香味已经钻入了鼻腔,不由得咽了下吐沫,肚子也叫了起来。 木尘笑着看向木云珠。可能这个妹妹自己都不知道,家族里早已有了一套专门针对她发脾气时候的方案了——旁人退避,后勤准备,木尘救场,茶点夜宵。这份夜宵也是特意为没吃晚饭而且可能还在气头上的木云珠准备的。既有主食,又有甜点心。少辛辣。 且是暗卫趁木云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端上来后就匆匆退去了的——现在有谁还敢留在这儿打扰? “快吃吧,趁热的才好吃。”木尘看着看着还有点犹豫的木云珠。“别想那么多了,开心一点。” “谢谢兄长!”木云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生气或者其他任何念头了,只想着好吃的。 “停。”木尘突然说,木云珠的笑脸一下子僵住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谁人知道 “还说没有伤到,这种事怎么能够说谎呢?”木尘话语更柔和了几分又无奈又心疼。“难道就不痛吗?” “只是有点……”木云珠小脸一红右手心里有道刚刚被划破的一道小口子,只不过强行用修为封止了血。而痛觉觉对她而言都是小事,但木尘看见了肯定会心疼的。 “你这样子不说,我更心疼。”木尘从从储物戒里拿出了特质的疗伤药膏——虽然他自己是从来用不上的但却一直储备了些,太了解这妹妹的性格。“怎么长大了就不信任兄长了呢?” “没没有绝对没有。”木云珠小脸刷的一下更红了。 “好了好了快把药膏擦上吧。”木尘道。“女孩子长大了可不能再这样了,要知道爱护自己,特别是……” “要知礼节,爱护自己。磕着碰着炼丹烫着了,也不能再不在意了,要爱美……”木云珠却抢答了木尘要说的话,木尘听了都愣了一下。“哎呀从小到大兄长你都给我说了多少遍了,云珠早就背下来了。” “有吗?”木尘本来一句“那你还老是这样”话到嘴边了有咽回去。却故意说。 “兄长对这种事情就很健忘。”木云珠却说,语气里面有明显的埋怨。“而且明明自己就是最不关心自己身体的。” “……”木尘很少会出现语塞的情况,但在和木云珠闲聊的时候却会经常这样。 可能是因为这种时候才最接近他们小时候吧…… “话说回来,小时候不都是兄长给我擦药的吗。”两人都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回忆了一下那好似已经很远的时光了。木云珠突然看向木尘,大眼睛里闪着光。 看着那与记忆里的女孩儿终于有些重合了的木云珠。木尘心中埋藏在深处的柔软一下子被触动了,很久没有过了感情又上了心头——亲情? 说不清楚。木尘想想才觉得似乎当自己背上家族大公子这个名号的时候就已经忘了些什么。哪怕现在好似又找回来了却又如同雾里看花,又如同隔着一层透明的薄冰。可见,陌生,模糊,微寒。 原来如此。木尘自顾自的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之前那场闲谈中的一些话语理解一下子更加透彻了。只不过木云珠却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云珠现在长大了,该学会自己独立了。”木尘却略显严肃的说,毕竟现在两人可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哦——”木云珠虽然有一点不高兴,但却不敢反驳。乖乖的自己擦药,那模样乖的绝对会让所有平常认识她的人都不敢相信。 在外人看来可能都不敢想象,处理伤口这种事情木家二小姐却是无比的熟练。或许就只有她和木尘知道,在小时候某段时光中他们各自都学到了些什么。 “嗯~可以请兄长帮一下吗?”擦好了药膏之后。木云珠却因为一只手受了伤而“难以”完成包扎伤口这禁这件事。 木尘看破了却不说破。毕竟那女孩儿从小就是这样,有伤有困难了就会想自己伸手,早就习惯了。 “好了好了,现在快吃吧。再不吃就真的快凉了。” “兄长不吃吗?”木云珠问道。 “不用。”木尘道。“一会儿还要去看看谨弟,而且还有其他事。” “哦,那……”木云珠眼珠转了转在木尘面前伸出了双手,撒着娇说。“手受伤了,痛。兄长喂我。” “云珠。你不是小孩子了。” “嗯~不嘛。”木云珠这次却不依他的意思了。“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呀,炼丹烫伤了手之后就是兄长喂我吃的。” 那还不是因为那时你还小,而且除我以外还有谁能让你安静的坐好乖乖吃饭?木尘对木云珠的无理取闹也确实好像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每次自己不喂木云珠可是真的就直接不吃了。 还如当年那个小女孩儿一样。 “好了好了,张嘴。”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木尘早已经习惯熟练的端起碗筷。 “嗯!谢谢兄长。好吃。” 夜已深了,灯火照的明亮。木云珠并没有察觉到但木尘却一直知道在那个打开的门外一直有个不显露身形的暗卫在看着。其实家族中一部分的暗卫专职就是时刻“保护”自己。特别是在自己与木云珠和木谨相处的时候。 他对此并无怨言,毕竟自己只能算半个木家人。并且本应该是对这个家族抱有怨言的。 但也无妨。木尘对这些提防并无不满,只因问心无愧且并不在乎。 …… 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放松时光。木尘走在去看木谨的路上,顺便也是去查阅一些卷宗。 “何事?”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冷的问了一句。立刻就从暗中闪出了一名暗卫,单膝跪着送上了一封信。 “家主传话,如公子所料。次为回信,不过按公子的意思先呈与家主看过了。” “嗯,退下吧。”木尘拿过了信,又道。“替我向家主回话,千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是。” 暗卫刚也离开。木尘随即就将信封随意一丢,可信封还未落到地上就被暗中浮出的一个人影接住。不过不用木尘言语立刻就掏出火折子将信封点燃,烧尽。 “咳咳咳。”既是因为烟雾产生了不适,也是因为没有必要再硬撑着了。木尘在寒冷的夜中一阵猛咳。 “大公子。注意保重身体。”人影再次付出同时递上了丹药。木尘接过后直接仰头吞下。 “事儿还没完呐。”木尘却毫不避讳的直接说了起来。“云珠是安慰好了只要没谁再去告诉他什么那对于那个担心之女的异样他应该很快就会淡忘,这件事不让她知道最好。” “谨弟那边我也得去看看,免得他心中有怨气或者不满却没有被及时察觉,这将对他的未来成长很不利。” “顺便也要去查点典籍。古秦在城中待了这么久古川不可能不在,更何况约定的期限也就是这几天了。” “这一场争论,很重要。” “另外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太多,积压着的日常事物也不少。不先去处理一部分……” “咳咳咳。”木尘思虑着很多事情,这也算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了。很多事不是自己经手就不放心。 “大公子……其实您大可不用如此。”那人却说。他虽然也只是一名暗卫,却是一名极为特殊的暗卫。明面上他是木尘的贴身侍卫,在一切其他场合寸步不离的保护。而在私下里他又是“影子”,在继续保护的同时更兼重了“眼睛”的职能。 是家族的“眼睛”。保护同时也是一种警惕,比如说刚刚木尘与木云珠闲谈的时候就是他在暗中始终注视着一切。 因此,他是陪伴木尘最久的“外人”。也是最了解木尘的“影子”。作为木尘自己与家族双面的“眼睛”。他了解这位木家大公子几乎所有事。 包括但不限于,这位还不是大公子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四章 愿人间事事安好 虽然并不是亲眼所见,但他却并不怀疑他所知道那些事的真实性。 到现在为止很多木家人都已经不知道木家曾经分为内家与外家,虽然都以木为姓,但内外木家人的命运却从出生起就被固定了。 内家也就是现在的木家,木家真正的嫡系血脉。而外家一脉实际上是很久以前木家建立之初时跟随着木家始祖的功臣血脉后人。 不过与其说是功臣,用阴暗中的刀刃形容似乎更为贴切。祖辈的功绩给了他们木家的庇护但又为他们套上了终身需要被木家卖命,为木家处理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枷锁。 木家长久的传承中虽然不泛有内外家通婚的现象,但这种通婚的后代一律归为外家。随着木家的发展壮大,成为了城中四大家族之一。外家的作用也越来越少了。 曾经为木家的传承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一代代族人无怨无悔的奉献出了生命的外家在不被内家所需要后就成为了木家最想摆脱的灰暗面。于是乎外家渐渐衰落了,以至于一些普通的木家那内家人都开始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外家。 到现在的木家里已经只有几个人知道曾经的内外家之分了。 而现在的木家大公子木尘,也就是最后一位木家外家人了。有一半木家内家血统。 外家最后的任务就是培养药人,近丹之体。 木尘的父母以及其他的亲人都将一生奉献到了这件事上。培养药人是禁忌。不单是因为长期与各种药物打交道的折寿损命,更会在冥冥之中有命运的果报。 暗卫很难想象,木尘是见过多少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才会…… 衣衫单薄的少年拉着那对陌生的人们和事物流露出惧怕而死死拉住自己哥哥手的小女孩儿出现在木家的议事堂上时,家主以及那一众长老都经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自称单一字尘的少年第一次踏足木家内家,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家主与一种万分平淡的一次按礼节问候过后不卑不亢,无喜无悲的道出了——木家外家,前来复命。 他永远也忘不了——因为他当时就少数几位见证者之一,作为暗卫在暗中见证了一切。那是一个飘雪的冬日,一身朴素,修为不高,脸色苍白的少年是怎样一种与那风雪一样的傲骨又有如风雪一样的冷静,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前来。相比之下那个身着棉袍被保护的好好的药人女孩儿天赋的光芒都逊色了。 少年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自称外加最后的族人。 长老的惊愕,然后沉思。家主的欣喜…… 暗卫其实很清楚木家对那个计划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以至于到后来除了家主之外都没有人再去对其有任何关注了。或许说他们都基本上认定了计划的失败。 内家曾许诺过外家若成功为家族培养出一位药人,就可以让一位外家子弟进入内家。这本来是个不可能实现的许诺。但到最后却成了唯一的选择。 那一天,木家没有了内外家之分,多了一位大公子。 木尘,尘埃的尘…… 既是实现诺言也是为了给外家的付出少许的回报,安抚那个天才般的少年。同时也有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家主的坚持。 为什么家主会这么坚持?重视少年的表现自然是重要原因之一,而还有一个原因木尘自己都是之后才知道的——那个女孩儿实际上是家族的私生女,长女——木云珠。 所以,暗卫心里十分清楚木尘从那时候开始对就不单单是将木云珠视为最后的“亲人”了,更将她视作木家真正的大小姐。 而他木尘,对木家无比忠诚。 暗卫绝对不会忘记是谁主持并亲手销毁了所有关于外家的记载——是木尘自己! 但木尘又是绝对没有忘记自己的出身的——家主曾经问过木尘可想改字,以他的功绩完全足以了。但却辈木尘笑着拒绝了,说尘字就挺好的,无需再改,更是已经习惯了。 “况且我如果现在突然改了字,云珠妹妹或许也会不习惯。”木尘笑着说过这句话,打趣中又有洒脱。 于是乎,木家有了一位任何人都认可,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智道魂修大公子,以及一位刁蛮至极,却又无比听一个人话的二小姐。 如此事情,不少。暗卫与陪伴了这位这么久对于这位大公子是真的由衷的诚服。 得不公待遇,行最无愧无私之事。以德报怨,但何以报德? 木尘他不在乎,暗卫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位大公子却一直活得这么平心顺意。总在长老们的猜忌限制中尽力去做好所有事,哪怕他肯定比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出身的限制,他是绝无可能继承那个位子的。 暗卫这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只能自叹或许这就是自己与大公子的差距。 “在想什么。” “属下……只是不太明白。”暗卫毕竟跟随了木尘这么多年,他觉得今日的大公子有一种与平时格外不同的愉悦心情。所以还是选择抓住时机问一下。“大公子究竟是如何想的?” “哪有什么想的。”木尘却听笑了,索性也就说说。这位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暗卫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听众。 “你要记住,想多了才会不开心。” “世间万人万世,功高盖世者,不缺;名震万古者,不少;可长存永存者,有几人?” “到底呀,芸芸众生。皆是尘埃。尘埃中来,尘埃中去。生如世间苍茫中一颗尘土,死亦归于天地无极间一颗尘土。常言道: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想的太多了就会不开心,不正是这个道理?” “我辈修士啊,其实也不过……唉,算了……这些你就不用明白了。总之,人生啊,少想一点为好。” 大公子您劝我少想一点?以您的称号……不太合适吧?暗卫在心里嘀咕。 “就说简单点吧。”木尘回头笑着说,那是一种真正的看待与释然。 “我所想的不多。不想命不公,不想意难平。” “我只想着,在乎的人,安好;在乎的事,如意。尽一份自己绵薄之力,为世间勾画出一份美好。” “哪怕不属于自己又如何?” “我所想的又不多。” “愿人间事事安好,有我更好,无我亦好。” “哈哈哈……”长啸而去心中无比的畅快。暗卫还停在那里反复的思考着,好似怎么也想不明白。 木尘学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自己的“道”那么清晰透彻。又或许他是明白的,但他不在乎。 道走窄了,但我乐意。便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看戏 “师尊。”羽泽对前面的那人说。“道明兄已经去过了,木兄那边也收了回信。” 等待了片刻,却无人回应。 “师尊。” “师尊?” “嗯?啊!哦。这事我知道了,知道了。”清葙正拿着本书在那儿读着,刚刚又恰好入了神。“行了,没事儿了吧。” “有。”羽泽十分认真的。“盟内派分的十支位巡卫队人选与路线规划如下:分别是乌桕带甲字十对,一十二人;悬刀带甲字九队,一十二人;石南带甲字八队,一十二人……” 清葙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徒弟哪点都好就是太过于较真了。 关键是这徒弟还只是正事才如此。只要正经的事越正经就越较真,越仔细认真严肃的向自己汇报。等自己做出裁定。而自己却又没借口不听或者打断。 他也不是没说过让羽泽自己定夺就行了,安排的很好无需修改。可每次却是羽泽板着脸点头答应后,下次又会拿出更为详尽的安排,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念给自己听。 饶了我吧!清葙已经有点后悔说了这么一个太过老实的徒弟了。唉,是不是自己起名起错了,不该用石头做名字的…… “全都按照师尊您吩咐过的,由十大药卫领队。且每一队的实力尽量平均。每一队皆有完善的攻防治疗以及应急机制,不过鉴于保卫丹盟的防卫力量不可以太过薄弱,自甲一字,二字,三字队中各有抽调。此行为既是为了保持队伍间的实力平均,也是为了保障最低保卫力量。” “巡卫的地域以及路线图详细的巡卫人员调动,以及个人资料说明如下。”羽泽认真的把一叠纸张放到了面前。 “请师尊过目,评改。”说完,又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你给我一枚玉符都比这个强啊!”清葙这比手里的书都还厚一点的整整齐齐码放着纸张,心中哀叹着。“咱丹盟又不缺钱呐!” 那又能怎么办呢?清葙只好装模作样的翻看了起来,但即便只是装模作样也得强迫自己看很久——要不然他还真怕羽泽会误会是因为自己写的不够详细而师尊不满意才草草应付了事。 那么下回这叠资料还能够更厚!这老实徒弟唯一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用在这上面了。 “嗯,很不错。就这么实施就行了,足够完善了。”清葙终于说。 “那师尊可有别的事情要安排?” “没有了。”清葙却直接说。 “那请师尊注意休息,弟子告退。”羽泽抱走了那堆资料终于松了口气。 “等一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清葙把羽泽又叫住了。羽泽走到了清葙身边站好,敬听师尊安排。“把这本书带上,抽空自己看一看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说着将和自己刚才看的那本书模一样的另一本书放在了羽泽抱着的那堆资料上,羽泽低头看了一眼—— “好好看看,多学着点书里面的知识。” “师尊这已经是第三次您将这本书拿给我了。”羽泽诚实的说。“我已经反复读过,在本次行动策划上已经有运用。” 我只是想叫你学着点儿里面的为人处事啊!清葙差点儿就扶额了,但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儿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是,师尊。” “哎,在等下。那柳……不,那个天赋很好的少女丹师现在怎么样?” “不知师尊想问的是道明兄身边的昙梦还是木家的木云珠?”羽泽丝毫不嫌麻烦抱着一堆资料又退了回来。“若是问昙梦,只知道他随古秦先回去古家据点了,而道明兄则是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踪迹,随后又突然出现了。具体原因不详。木家木云珠似乎因为本次排名极度不满,应该还在家里发脾气……” 看来木小友有的忙了,清葙默默的为这位自己很欣赏的后辈感叹了一句。柳昙梦小丫头没出事儿就好,看来他们确实不敢在城中动手。 这也算是一种微妙的制衡了,毕竟大家都是在互相盯着的。 “至于木家。师尊您这次为何专门就只给木家提醒了?弟子不明白。”羽泽想起了这件事又问,并不明白师尊到底是想不出事还是想放任出事。 “我就问,我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只是个分盟的盟主又不是城主。”清葙却说。“如果不是木尘来信直接问了你觉得我会不会特意给提醒?做与不做,闹与不闹选择权全都在他们,我能干什么?当个诚实的旁观者就很不错了。” “会不会及时止损,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做了。” 可木家……羽泽想了想还是没说木家似乎也没想其他家族分享这个消息。 “羽泽啊,你记住了。不是自己的事儿就少管点惹到麻烦上身了反而就是自找不痛快。”清葙发出了过来人的感慨。 “万事儿都有他自然运行的道理,管得多了就会适得其反。即使是所做的一切都是好的,对的。但也会招来反抗。最好少为不为。要争取无为而无不为。” “羽泽啊。这么久了你应该明白我是我是为丹炎城谋划一个怎样的未来。而且你也应该比旁人更清楚为是我实际上真正出手干预过多少事?” 羽泽点头,这点他最清楚了——几乎不管任何事。 “有为乱之首,无为治之先。其实吧,这是因为我表面上糊涂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么做的好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四大家族的众位长老有哪位不对丹盟对我都十分敬畏?这丹炎城发展成如今这番模样四大家族和丹盟谁不满意?” “为师想要的也不过只是人走了规矩还在,这片欣欣向荣景象下支撑着的一些规矩是源于我的,但又不是为我所执掌的就是我的规矩。也就只有这样,才是善治。” 羽泽似乎听懂了,但又不太明白。不过也不再继续询问——反正他已经全都记下来了,入耳不忘,一字不差。 “好了接下来几天的日常事务就交给好徒儿你来处理吧。应该就在这三五天内为师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清葙算了算日期说。 “师尊可是要离开几日?” “并不全对,是可能随时会出去走走而已。”清葙暗向了外边。“去看一场戏。” “看戏?”羽泽思索了片刻。“可弟子不记得师尊您喜欢看戏啊?” 哎——清葙直接把书盖在了脸上了,这个老实徒弟呀……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道友请留步 回到了客栈,辰明独自在房间里拆起了两封信——问道结束后辰明又问了孟儒仁一些其他事情,这两封信就是那时对方交给自己的。 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孟儒仁给他也说过了。与其说是一封信倒不如说是一些劝勉的赠言或者格言。 “……清净无为,无为自化,亲清净自正。” “观天下事,当无适也,无莫也。自以心中义理为标准比量。符合就认同,反之则不认同。没有固定的成见,便是我之道随心。君之执念与我之义理,有何不同?” “我贵清净,君贵执念;我贵素朴,君贵锋锐;我贵道,君贵心;我贵生,君贵死。” “……” “请问君,若大道乱,仁义失。当如何?” “既这天下失望,道已非道。则当立道于我,定千秋之义理,立心立命立言不朽天地间。” “若这世道颠倒,正已非正。则请君执三尺之剑,尽天下邪祟,政道之不朽,立于此世间,心亦足以止戈于亿万世之后!” “……” 一句一句有自己的修道心得感悟,又有对他的劝勉。辰明一番读完了心中或惊或静,或宁或乱。又或如请君执剑句心潮澎湃难,以言说。 郑重的收好。这字句中饱含着孟儒仁的道,这对一个纯粹倒修而言绝对是算得上万分珍贵的赠礼。辰明日后应该会时时拿出来读读,反复的品味其中的道理。这将对自己的修道大有补益。 礼轻道意重! 片刻之后,辰明拆开了第二封信。 “自舍弟信中早闻辰兄之名,虽素未谋面……” “在下古川,凌洛仙之师弟,古秦之兄长。” …… 辰明着实没想到那个凌洛仙让自己代交物品的古川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认识。并且看完心中内容后心中那些猜想也基本上全都坐实了。 没想到啊,原来在真正的“高人”眼里自己从踏入这丹炎城的第一步起,所有的隐藏手段都几乎毫无作用。 神色更为凝重了一点。辰明觉得随着自己进入这世间越来越深这世间所展露出来的就越来越让自己感到渺小,恐惧。 一切的人或事愈发的复杂,深邃让自己被动应付起来越发的力不从心…… 大势之下,我若蝼蚁。不知为何会在心中生出这样的感慨。辰明似乎遗忘了时间,灯火终于在最后挣扎一下彻底灭去了,只升起一缕白烟在黑暗中看不见的散去。 对于很多事情,辰明都有了很多思考的新方向…… “辰明哥哥?”柳昙梦到底还是不太放心辰明。她从来都不放心任何未知的因素。而当她敲了敲门后却发现辰明根本就没有锁门。木门吱了一下缓缓打开,扶着门框探出了柳昙梦和知鸣一上一下两个小脑袋。 辰明如同雕像一般坐在已经灭了灯的漆黑的房间里,面前似乎放着几张信纸。但柳昙梦看不清楚。 “辰明哥哥?”女孩又小声又关心的问了一句。 “是昙梦啊,有事吗?”辰明终于回过了神,看见是柳昙梦就若无其事的笑着说。 “没事没事。”柳昙梦赶紧摇头,听辰明语气似乎有点低沉,于是就走进去帮把辰明灯点上了。“只是恰好路过,看门被风吹开了就顺便过来看一下,顺便而已。” 辰明听笑了。虽然这个谎言很拙劣,但又确实是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柳昙梦会说出来的话。 算了,看着乖乖在那里坐好的柳昙梦,辰明心中归于平常的平静与淡泊,暂时什么都没说。 …… “辰明。”提笔凭空的写出了两个字后两个字又变成了一颗白色的棋子,落到孟儒仁面前的棋盂之中。 右手提笔斟酌着,左手持着一块玉书。孟儒仁同时在心中推演,整个人都在一种神奇的状态里。甚至整个院落都已经变得大为不同了。 还有什么花草树木,屏风书架?有的不过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棋盘,散落着毫无章法又让外人看不懂的局——且黑子多于白子。 这是孟儒仁正在下的一盘道棋,已经下了不短的时间了并且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就连对面执黑子的到底是谁他也并不清楚。 就如同他其实连自己为何该这么一个字一个字落下都不太清楚。孟儒仁唯清楚他该下这盘大棋,该以何等身份下这盘大棋。 这是小小的一局棋,却缩得下三界的一局棋——而他只是一位记录者而已。 知天命,守大道。 “洛,仙……凌。”终于艰难的写出了三个字,微调整一下顺序后才终于正确。对此孟儒仁并不意外,若是太好写了怎么配得上那位的身份以及…… “咔哒。”白子落下刚刚好在之前那颗牌子上磕了一下,孟儒仁对此额外看了眼。 准备收起,孟儒仁又突然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微拧了一下眉头,又有谁将要入局了? “柳,昙,梦。”孟儒仁恍然大悟。看来这个原本没有资格入局的女孩在这次劫难中会获得一些对自身有极大好处的机缘。 “功德造化……”孟儒仁将这棋子又多看了几眼,随后放入了棋盂中——暂时还上不了场。 那就……该你了。孟儒仁拈起一颗棋子,看着纯白的棋在指尖又流转出不一样的颜色——淡淡的灰黑。 可正准备落下时又只觉得无序迷茫。还差时机?孟儒仁心想着,低头凝视想棋子,不由感慨——这位准道友还真是爱给自己意外。 被褐怀玉,明珠蒙尘。这是孟儒仁在心中给他的评价。 反正落不下,孟儒仁就趁着这个时机好好的研究起了这枚棋子。 不然身形一颤,孟儒仁眼神瞬间变得锋锐起来,咽下了一口逆血。 很久没有受过伤了,更别提这次连对方在哪,如何出手的都不知道。孟儒仁闭上了双眼,反复确认了四周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奇怪了…… 一击并未得手也在意料之中,那位在道之长河上的存在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能够偶然找到这位孟儒仁的踪迹都是十分碰巧的了。 “道友,请留步。”准备离开,却突然间听到了这么一声。 只见一位书生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过来,却是一步万里转瞬之间即来到了自己面前——这里是道之长河,若是对道领悟足够深刻的道修都可以将自己的“道”投影入其之上,况且本该坐镇源头的此河之主早就已经不在了。 “君子浩然气,神人逍遥游。”这位很轻松的就看出了孟儒仁所使用的方法,但让其好奇的却另有其事——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孟儒仁并不说话,缓缓的摊开手心——只见两枚棋子静静的躺在他手中。 原来如此。这位也看出了这两枚棋子背后的名字,也就明白了这孟儒仁实际上是“借道”而来的。 但这并不影响道之长河上唯二两位访客之间的问道已经成立了。 孟儒仁一句“道友,请留步。”是第一问,自己停下了,是第一答。 停下是因为一瞬间好奇了这书生是如何定位到自己时,对方展示了棋子。又是一问一答。 现在,又该书生发问了。 “道友,可曾见过我?”孟儒仁问到。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逃亡开始 “古秦,信我吗?”看向明月,四下皆是寂静。古秦在门口回头看了看牵着柳昙梦走来的辰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异常的冷静,特别是辰明。 辰明素来是一身白衣的标配,谦和内敛,平易近人。但此时此刻却是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神色也是十分严肃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些冷。 “马上要启程了,我和柳昙梦会先走。”依然是上句那样凝重就低沉的语气。古秦眉头一皱,辰明这么说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大事。 “辰明,不会不把我当兄弟了吧。”古秦此时还是略带质问又灰谐的语气。“有什么事不可以和我说的?我是那种怕事儿的人吗?” “不,古秦这次听我的。”辰明摇了摇头,柳昙梦也没有说话。“彼岸禁地的位置我已经知晓了,在禁地开启之前我一定会赶过去。到时候再找你也不迟。” “你出了什么事?”古秦难得也低沉了语气。 “古公子……请别再问了。”柳昙梦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古秦不言了,辰明不想让自己知道,而且这事儿应该是和柳昙梦有关。 早该想到的,柳昙梦的身份不会只有表现得这么简单。 “真的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你们的地方?”古秦还是不死心,试探的一问。 “那就请帮我留意一下各方势力的动静,等我走之后自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会告诉你一切的原因。”辰明看着这个看似平静的夜,平静的说。“听我一次,如何?” 古秦思索了一会儿,让出了路也表明了态度。目送辰明着带着柳昙梦离开了。 “幻境之源,定要争上一争。”古秦一惊,回过神时辰明二人已经没了踪影。 四下这次是真的很安静了。古秦知道这绝不是一般的途径能够探听得到的。 “小妹啊,那个赌约是我赢了。”这么说着却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又压抑了几分。辰明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事关于柳昙梦的事儿? 且辰明今天给自己的感觉——是要去杀人。 “什么赌约?说来我听听。”压根儿没察觉到背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人,古秦一愣。 “呵,还知道回来呀。二弟。” …… 辰明二人并未走正门。而是走了一条小巷的暗门出了城。星光璀璨,只听得虫鸣依稀。 暂时停步,辰明知道这一场追逐游戏即将开始了,四下暂时还是无人的状态。手摊开玉质面具出现在手上。这玉质面具已经是彻底炼化的魂器了,辰明可以随意召唤。 面由心生,玉质面具的作用辰明到现在为止都还并不完全了解。它可以真实的映照出辰明的内心,随着其心境的变化而随之变化。 此时此刻手中的面具失去了几分先前的平和,多出几分狰狞锋锐的纹路。 平和已隐,杀心已起。 “辰明哥哥?”辰明侧头看过去。只见柳昙梦正低着头,似乎很犹豫。 “要不然,昙梦自己走就行了。”声音十分细微,显得底气不足。但辰明又听得出其中的郑重和认真。 辰明却在一瞬间听笑了,柳昙梦心里的想法他当然看得出来。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让她心安一点。 怎么可能会放弃你?剑的守护一何在? 我之道,怎可苟且偷生而为心? 接着,在柳昙梦的注视下,辰明缓缓将面具按在了脸上。透过被斗篷遮蔽了些许的视线依旧可以看见那锋锐的纹路闪过了丝血色。 既心惊,又心安,同时又不解。仅仅是摘下来片刻又重新带上了的面具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辰明……哥哥……”柳昙梦感觉到了辰明心境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变化。让自己有点儿……陌生了。 “还是叫我堕明吧,现在。” “嗯?”下次有点迷糊了。“好的,辰明哥哥。” 没有去修整女孩儿的“口误”,辰明已经不想再停留了。 今夜对她举刃者,杀无赦。 …… 古秦望着明月发呆,但完全没有赏月的心情。就算不知道具体如何但他绝对知道辰明现在处境的凶险。 有几分焦虑不安。他早已将辰明当做了一个可以打心底认可的兄弟。 “洛仙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背后那人就显得并没有多着急,又说。“除了木家,城里其他三大家族各有人出动。但他们并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至少在城内以及城外二十里范围里应该都只会远远的观望。只有远离了那位实际可以控制的范围才会下手,这点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控制了师级以上的强者,看来那位是在暗中相助。”那人慢慢的品着茶。“至于为何木家不出手,想来也只有木尘有这手段了。” 但应该是有人专门找过他了,或是给了什么提醒。古川心想。 “可兄长,就算是这样他们真的有多大的概率可以闯的出去?”古秦猛然回头发问。 “生死有命。不可多说,不可多说。”古川却不明言,依旧悠闲。“大概也就二十几个士级,修为在三重到八重不等。” 古秦一惊,那么多人!古川眉心似流水纹路的魂印始终亮着,凡他到的地方古家所有的情报网也就被盘活了。 “如此焦躁,成何体统。”古川说,但实际上话语里却没有质问的语气。 “兄长,我只是担心……”古秦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你就这么不信任他?还是不信任洛仙姐的眼光。” “可兄长啊,这场面真的不小吧您老能不能别一直这么风轻云淡的。”古秦苦笑着说。 古川不言,他所考虑的远比古秦深广的多。不止于片面,而是串联起一切的前因后果,探寻隐藏的真相。 “应该猜到了吧,那个叫柳昙梦的女孩不简单。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会主动接近你们?你真的看透了辰明这个人?一个照你说的能让洛仙姐都另眼相看的人?一个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底牌的……” 古川不尽言,有些事他也不太清楚。看一下古秦一下子到把古秦看的有些心慌了,他是应该知道一点的。 “等着看着吧,此夜注定暗流涌动。” …… 在树林中奔跑着,背后簌簌的响动代表着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辰明若是一个人肯定能够轻松摆脱,但现在还带着一个柳昙梦啊。 “辰……哥哥。我下来吧,昙梦自己也能逃的。”柳昙梦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怎么说了。可辰明却完全就像没听见一样。柳昙梦几乎快哭出来了,一路上几次遇到了追兵都是辰明一人挡下的。辰明既要面对数倍于己的追兵的同时还得速战速决。 但他却依然把柳昙梦保护的很好,女孩儿身上甚至一丁点血迹都没有。 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追兵越来越强,辰明身上也渐渐负了伤。无比的心痛。 “昙梦,丹药!”辰明一声低喝,柳昙梦赶紧从储物间中翻出一枚疗伤丹药颠簸中捧着喂给辰明。现在的辰明一手抱着柳昙梦一手持剑,完全不要命的在奔逃。 感觉到背后的追兵又临近了,反手斩出一剑,携着星辰之气的剑气直接拦腰斩断了一棵大树。大树倒地,尘土飞扬间短暂的滞缓了一下追兵。 “呼——”出一口浊气,辰明神色越发的凝重,形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以他的修为能够坚持到现在有五点原因。现在是夜晚,星辰之气最为浓郁。魂印一直亮起,时刻“盯”着追兵是否临近。柳昙梦的丹药。曾经长期搏杀积累的丰富经验以及坚定的执念。 魔的执念无疑是恐怖的,现在辰明就是将保护柳昙梦作为自己临时且唯一的执念。 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并包围的。辰明清楚追兵已经越来越强了。因为前头的那些都只是炮灰而已,目的无非就是拖着自己并套出自己的招式,为后面的追兵争取时间,以及确保古家不会出手。 辰明也发现追兵好似并非同属于一个势力,但只是因为目标一致所以选择了在一致的敌人面前明智的结盟。 这对辰明而言可并不是个好消息,追兵全都是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死士实力自然不必多说。并且为了完成命令根本不会像普通弟子那样有什么隔阂,随时可以毫无间隙的暂时合作。 等到最后抢夺“猎物”时才会和各凭本事,但辰明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他有一张底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有追兵临近了!”辰明抱着柳昙梦横向一跃,而又显得躲过了几支箭矢,随后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迎头冲上,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五个,清一色的五重!”辰明眯眼,有些棘手了。可以完全没有片刻的停顿,举剑迎敌。 瞅准一个破绽,一次绝尘瞬杀一个。但由于抱着柳昙梦根本没法连续闪躲。 “刺啦!”几道血口子的瞬间出现在后背上,辰明闷哼了一声。刚才反身将柳昙梦护到了怀中,反手耀辰剑行云直上,借巧劲弹开了四人的刀剑,然后立刻抹脖。 三朵血花蓬勃喷涌。脚下停这四具尸体。喘着粗气,辰明用剑支撑着半跪在地上护在怀中的柳昙梦小脸上都溅起了点点的血迹——是辰明的血! “辰明哥哥!”柳昙梦大惊失色,跪在辰明身边赶紧将一枚疗伤丹药喂给辰明,可辰明咬牙别过头去。 “没事。”辰明尽量显得轻松些。恢复疗伤的丹药已经吃了太多了但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消化,药力淤积不畅已经不能再磕药压制伤势了,否则很容易导致灵气紊乱。 唯剩的一位死士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后退了几步。柳昙梦有点疑惑,辰明却心沉谷底了。 为何会退?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拼命拖延辰明了。 一片难得的小片开阔地。辰明二人被包围在中央,头顶一片星辰四周的地上树上已经围满了追兵。 两个死士并肩走到面前。蒙着面,看不清样子和表情。 “把她交出来吧,给你一条生路。”看着似乎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辰明,其中一人开口了。是一个中年人,元士八重! 一个人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剩下的死士也都没有说话。他们尊敬强者,况且辰明并不是必杀的目标。如此青年才俊,谁都不希望他会陨落落于此。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辰明可能会报复,但那并非他们所该管的事。而且他们都有非常清楚的情报,这辰明与古家有联系。而这女孩与辰明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等。 身为死士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只不过感情更为冷淡纯粹,而且命令至上。 “哥哥……”柳昙梦咬着嘴唇,泪水滑落了。她真的不想再看见辰明受伤了,更不想看见辰明…… 辰明却直接站起来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七重一个八重是全场修为最高的两个人了。 “哥哥!”柳昙梦想说什么,却只看见辰明直接剑指两人。不出一言,不言而喻。 “杀!”死士也是干脆利落,直接一声下令。树上一众死士立可放箭,辰明行云当下大多数可背上依然中了数剑。 剑刃与箭矢碰撞的声音停息了,柳昙梦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被辰明护在怀中,依旧毫发无伤。 “昙梦要乖,别哭。”辰明站直道。可柳昙梦还是哭了出来,哭的异常的伤心。 领头的死士对视了眼,点了点头。树上的众人也都下到了地面上,他们对辰明的招式和能力已经有了解了,速度极快,灵活多变。只能用人海一战术缩紧战圈,将之围杀。 “先别管那女孩,先杀人。”这一刻,十几柄刀剑一同对准辰明。他们已决定先杀掉辰明再去动柳昙梦,这是对对手最后的尊重。 辰明终于在冰冷的面具下露出了一丝感情波动。不错,还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但也仅有一瞬间。因为今日的事必须有一方死绝了才能罢休。 一剑绝尘,被挡了下来。一式行云,却只能让包围圈延缓了缩紧,根本伤不到任何人。 唯有锋锐的剑气仍然有些效果,耀辰剑杀人不沾血,剑身上点点星光环绕闪烁,圣洁光明。星辰之力浑厚悠长,凌天剑气锋锐无匹,剑气纵横四方,死士的兵器皆被斩出了深深的缺口。 第一百七十章 可这在一死士眼中,辰明这种行为只不过是困兽之斗。连续如此高强度的释放剑气就算是师级也支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辰明便收了手。冷漠的看向四周的死士,鲜血几乎要将全身的黑衣染透,颜色更为深邃了。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辰明节尽将耀辰剑最后一道剑气,注入几乎剩余的所有的星辰之气猛的掷出,却还是被挡了下来。强大的力道让耀辰剑翻转了几圈,斜斩到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上。四周的死士也停下了脚步,看辰明俯身为柳昙梦擦了擦眼泪,可根本擦不干。反而把女孩儿的脸抹得更花了。 “别哭,别怕。”辰明轻声的说,嗓音有十分的沙哑。 “别怕,一会儿什么都不要看,昙梦乖。” “嗯。”呜咽不清的回了一声亲,女孩闭上了双眼。 辰明看向领头的死士,嘴唇微动。 开一条路。 稍微思索了片刻,包围圈让出了一条不宽的道路,对于目标还是不要伤到了为好。辰明拍了拍柳昙梦的后背,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别怕。”沙哑细微的声音带着虚弱传入耳朵,柳昙梦嗅着无比浓重的血腥味,却不知道害怕了只有无尽且说不清楚的伤心。 以后只觉得一阵风吹拂过,较重的撞到了什么。柳昙梦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甩出了包围圈,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哥哥!”一瞬间,女孩儿哭喊的…… 柳昙梦想了很多很多,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孱弱,就只是个无用的炼丹师。 包围圈再次合拢了,辰明这行为在死士多少有些愚蠢。等于是放弃了最后的底牌。并且一众死士也并不担心因为只要解决了辰明柳昙梦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辰明吐出了一口淤血,似乎轻松了不少。再没有什么顾忌了,包围圈继续缩拢,刀剑几乎已经要抵到他身上了。 “天辰坠。”吐出三个字,辰明并指斜向上指出。死士一愣,这家伙还有底牌。 但……辰明喷出一口鲜血。星辰之气完全被榨干了,整个人也更为虚弱,甚至有些站不稳。众死士围在辰明四周死死的盯着辰明,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原来是虚张……”下一瞬,一股星辰之气猛的从包围圈后方爆炸开来,就在耀辰剑插着的地方,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一众死士的眼睛,伴随着鲜血的飘零。 星辰战诀,第二式,天辰坠。辰明在战斗中领悟了。 “咳咳咳。”爆炸激起了尘土飞扬,但领头死士片刻后便回顾了神。虽然辰明这最后这一击从背后突袭杀死了几个人,但也改变不了结局。 但他现在对辰明可谓是又恨又气,又惧又敬…… 但接下来他却看到了他瞳孔巨颤的一幕! 本该油尽灯枯的辰明不知从何出来的力气,走到插在爆炸中心的耀辰剑旁边,将之拔了出来,归鞘,收入储物戒中。随后看向他眼神中竟是突兀又陌生的——冰寒,无情,嘲讽与杀意。 “唰!”一尊魔影带动一阵肃杀之风,辰明很久都没有动用过杀影了。 “咯咯咔。”活动了一下筋骨阵阵作响,在进行冰冷的杀风中格外的清脆。死士心头一惊,莫名且从未有过的惊悚感。仿佛立在面前的人一瞬间就化作了从杀戮中诞生,欲杀愈强的魔。 不错,确实就是真魔。 睁开的左眼漆黑一片,魔气绕体。身上的血渍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已经全被吞噬了,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当然,也有几团魔气分了出去,地上的几句尸体可不能浪费。 于是乎在众死士如同见鬼的眼神中几具血流未干的尸体转眼就化作了毫无光泽的白骨,罩在破烂的衣服中。甚至连地上的草木在魔气掠过时都迅速的枯萎了。 “祭尔血肉魂,成吾真魔身。”更为沙哑且低沉的吼出。辰明体内的魔气按照《血魔颂》上记载的一种特殊方式运行着,妖异的血红光芒一闪,堕明剑执在手中,随即毫不犹豫地将之刺入了大地。 半截剑身直接没入大地,辰明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持着剑柄。魔气从魔剑注入大地随后就扩散开来,铺成了一个圈。刚好将自己与一众死士笼罩在其中。 “血魔啸!噬苍生!”辰明仰天长啸间语气中伴随着一种魔所独有的声音,滚滚魔气从大地中冲出,彻底包裹住众人。 一张魔脸模糊不清,只有血红的双眼与一张狰狞的巨口出现在一团魔气上。磨气腾跃而起,反转,伴随着巨口重重的扑下,再没有任何声音,只见周围草木纷纷枯黄凋零。 这就是柳昙梦所看到的影像了,听到“噬苍生”三个字时同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不由的睁开了眼睛于是就看见了…… “辰明哥哥!”柳昙梦已经不管魔是什么样子的了,直接朝那里冲了过去,她真的很害怕…… 就在柳昙梦即将触碰到那团生人勿近的魔气时,魔气却立刻消散了。只见白骨累累,不带一丝血肉并且都失去了光泽——连骨髓中的一点生机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昙梦……怎么,不乖呢……”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柳昙梦浑身一震,赶忙看了过来。 一张玉面,一身魔甲,威风凛凛。额头双肩上各有一团苍白的火焰。辰明站起身,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脸,但似乎笑了一下。 “别担心,我……没事……”可话才刚说完,辰明就直接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前倾倒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呼呼——”木柴燃烧着发出火焰的呼响,火光摇曳映照着眼神涣散的柳昙梦。 眼眶还红红的,但此时的柳昙梦却依然十分认真的盯着丹炉,明亮翠绿的火焰照亮山洞的四壁,异常的安静。 专注一切于炼丹,才能保证自己脆弱的情绪不误事她必须让受伤的辰明尽快恢复。 “啾啾。”飞速掠来了一只小鸟,知鸣看着柳昙梦还在炼丹立刻就叫了两声。落到女孩身边从脚环里取出刚采的药材和水果,才有抖了抖身上沾满的露水。 “好啦好啦,最后一炉。等这一炉炼完我就休息。就这一炉了。”柳昙梦声音很轻,有一种疲惫的轻飘。知鸣望了望立刻又进入认真状态的主人,又看了看那边沉睡着的辰明。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知鸣飞到柳昙梦肩头站好,和主人一起盯向丹炉。它还是十分清楚这一路发生了什么的。 “知鸣,谢谢了。”柳昙梦微勉强的笑了一下,有知鸣在身边她一下感觉状态好了不少。可知鸣一下却不领情了,小脑袋一撇,竟然不回柳昙梦的话,这是生气了。为什么柳昙梦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不过炼丹的过程两个小家伙都还是挺认真的。不一会,柳昙梦就取出了丹药。 “四品灵阶,应该……还可以。”长呼了一口气,疲惫感立刻散布全身。但柳昙梦稍微有点病态苍白的小脸上还是透着开心,这让知鸣不忍心了。 “没事的。这次炼丹不又创了一个记录吗?同时还可以帮辰明哥哥恢复。”说着又将丹药投入鼎中,还另外抓了一把丹药投了进去。知鸣这时候又把头别到了一边去,假装没看见其中几颗魂道丹药以及一颗粉白…… 柳昙梦接着又点起了火焰,将丹鼎中的丹药炙烤成粉末。整个过程入同点香,因为柳昙梦计划好了丹药的种类即配比可以让每种丹药的药效在整个过程中不会有太多的散失。 坚硬冰冷的岩壁此时靠着却觉得异常的舒服。这次高度紧张状态下炼丹还要点香可比平常炼丹累多了。不过采用这种方法也是因为柳昙梦尝试了好多次也没办法将丹药塞进沉睡中的辰明嘴里。 在沉睡状态下身体自然的保持紧张的状态,这种行为是由于辰明的血脉即习惯。 “说起来今天其实也挺幸运的,能找到怎么一个合适又近的山洞。”柳昙梦和知鸣聊起了天。 “啾啾。”一听到主人怎么说知鸣立刻得意了,这可是它的功劳。可一想到柳昙梦的辛苦……它又高兴不起来。它可搬不动昏迷中的辰明,更做不到各种忙前忙后的照料。 而对于柳昙梦的一切担心与焦虑,知鸣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它也没有在心里埋怨辰明,它终于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个少年。 “嗯嗯嗯,都是知鸣的功劳。”深深嗅了嗅四溢的丹香,提了提神。柳昙梦又继续强装出无事,和知鸣聊着天,试图伪装下心里的忧虑与疲惫。 第一百七十二章 “啾啾。”知鸣看着柳昙梦,认真的叫了两声。 “我知道,只是现在不困而已。” “啾?”知鸣那就十分怀疑的态度又质问了一句。 “等会儿,等会儿就睡。就一会儿,一小会儿。”柳昙梦抱着商量的语气和知鸣说。她刚才怎么就木讷的忘了她对于知鸣可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知鸣想了想,就向女孩儿靠近了些拍了拍翅膀,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与意思。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好的。谢谢知鸣啦。”柳昙梦终于真正开心的笑了,又坐直了一些。看着知鸣给自己打气。“那我们就一直陪着辰明哥哥,等辰明哥哥醒过来。” 知鸣也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等柳昙梦睡着了就不要叫醒她。 “哦,对了。知鸣你一定要注意叫我,可不要让我睡着了。”柳昙梦突然间又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啾……啾啾。”知鸣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刻就答应了。柳昙梦终于放松了,有些木讷的看着前头的石壁发呆。 知鸣看着柳昙梦的小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很久,却一声也不叫。它不管,它也睡着了。 哎——知鸣在心中叹又叹,终于安静到只剩它还清醒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唯二让它能够信任的单纯善良的人,为什么上天就这么不开眼呢?想不明白…… “真意又三,不屈,不灭,不朽。” “魔者,不屈天命,不服地辖。依执念而生,以执念为道。” “执念即本心,本心即执念。执念即准则,执魔者,无善无恶,无对无错,无法无天……” “……” “一魔道真葬苍生,道极绝万法,道成……” “道成……道成……” “道成!”猛的睁开眼,辰明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微急的呼吸里全是香甜的丹香味,还有一丝近乎微不可察的…… “辰明哥哥!”辰明转头就看见柳昙梦惊喜的跑了过来,同时又看着悬空的丹炉,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 柳昙梦就像刚刚就醒了,听到辰明好像在低声着说什么瞬间就醒了过来,最后就看见辰明一下子惊醒过来。但辰明看着柳昙梦此时的样子却有些心疼了。 “辰明哥哥是噩梦了吗?” “没有,不必担心。倒是昙梦你……抱歉,让你受苦了。”柳昙梦的样子可以说是十分憔悴了。但自己好像有全然不知神色依然是那么的开心。辰明看的都有些自责。“我没事了,昙梦好好去休息一下吧。还有,你的手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柳昙梦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辰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刻意把手背在了背后。 “啾啾!”知鸣起来,对辰明这问的似乎有些不满。 “好了好了,是我多心了。昙梦你也不必这么紧张吧。”辰明温柔的笑了笑,实际上已经想明白了。 “辰明哥哥,你……该不会已经猜出来了吧?”柳昙梦却又看了看辰明,犹豫的问。 这反问道把辰明问的有点不知所措了。说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怎么都感觉不对。 “对哦,辰明哥哥应该是有万药玉简的,可能不知道……”柳昙梦突然回过了神,知鸣一下子怒瞪向了辰明这不是找茬吗?人家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 十指连心,指尖血不是凡血。丹心之血又有增强丹效的功能…… 辰明下都觉得自己有点无辜了,这个是自然的表现吧。同时也为柳昙梦的过分乖巧内向心疼了,真不知道女孩到底是有个怎样的童年。 不过倒是真没想到,那么紧张的逃亡过后会这么的温暖。 也许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信任也多了一些——对了,还包括一只鸟。 “咳咳咳!” “辰明哥哥你没事吧!”辰明突然的反应让柳昙梦吓了一跳,刚准备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只是才没发现……气息有些乱而已。”刚才无意识的运转了一下修为立刻传来一阵剧痛。辰明才发现自己体内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糟糕太多了。 体内的平衡完全被打破了,星辰之气几乎只能延期丹田四周堪堪自保。魔气前所未有的强势而且混乱,因为那一式噬苍生一口气吞下了辰明当场根本练化不完的生灵之气。再者由于后者的杂质太多又不为脊髓中的魔核所接纳,昏迷时几乎完全没有炼化。 好在有堕明剑融在体内,以及魂道修为即玉面加持。辰明才没有因为反噬之力而走火入魔,再加上吸入了丹香效力温和,而且还滋养体魄和灵魂的功效。几方力量才在辰明体内没有起大冲突。 “还好没睡多久啊……看来必须进一步凝聚魔躯了。”辰明低声自言自语。 “辰明哥哥要闭关吗?”柳昙梦用了一句,她看得出来辰明的状态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嗯,看来又要麻烦昙梦了。”辰明又说。“不过不必担心,托昙梦你的福伤势已经都恢复了。” 虽然这话并不太真实。 “辰明哥哥没事就好。”柳昙梦立刻开心了起来,所有的努力都值得。“有这星辰图在但不必担心……” 突然就捂上了嘴巴柳昙梦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话说多了。 星辰图?三个印象深刻又仅限于听过的字眼。辰明一下想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知鸣,你说。”柳昙梦守在山洞口。在她的控制下星辰图覆盖范围仅限于辰明闭关的山洞深处。毕竟她也并不能很好的掌控星辰图,范围缩小了她才放心些。至少要保证辰明的绝对安全。“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应该说。是不是向辰明哥哥有所隐瞒本就是不对的。是昙梦错了……” 虽然好像辰明并不太在意,只是简单安慰几句让自己不要多心就急匆匆的去闭关了。但柳昙梦自己就是走不出这个纠结的境地。 知鸣思考了很久。机灵如它觉得这绝对是道送命题,怎么答都不对。 “唉——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因为抱着目的而赖在辰明哥哥身边的,就……不行不行,如果一开始就坦白直言肯定没谁会相信的。而且,而且……辰明哥哥他,他应该……如果真的那样辰明哥哥只怕根本就不会收留我吧?可那好像又没什么办法了……但现在这样子,又……”柳昙梦把脸埋进臂弯里,真的太纠结了。 听着主人的自言自语,知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声都没有叫出来。想了想完全不去打断自我沉浸中的柳昙梦。 毕竟,这也是事实。从见到辰明第一面开始她们其实就是为了某个目的在谋划,虽然说完全没有任何谋划……总之,知鸣不想管也管不了。暂时想不通那么多复杂的事儿。 它只知道主人绝对是个好人,觉得辰明应该也是个好人,双方都没有错,只不过因为某些麻烦事……但就算抛开这些它不能理解的不谈,它却也觉得柳昙梦这个状态挺好的。 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么怯懦,压抑。反而更接近于正常女孩儿该有的模样了。总之它看着都觉得为主人开心。 它和主人的关系可是最密切的。 “知鸣知鸣,你倒是说说话呀。”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柳昙梦终于微微抬起头,嘟囔着说。 完了,躲不过了!知鸣一下子飞速思考了起来,争取给个尽量好的答案。 “啾啾,啾。” “说辰明哥哥是个好人,我也是个好人。就没了?”柳昙梦一开始就没有报多少期望,但这个回答实在是缓解不了此刻纠结的心情。勾起食指刮了刮肩膀上知鸣的小脑袋,终于什么都不说了。 知鸣适时的闭严了嘴巴,实际上它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话很少的状态了。 它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对了,知鸣你说……”突然间又想起来一件事,柳昙梦直接抬起头来。 ……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嗯?又变了。不过这次位置好像定下来了……不对,他的卦象更为模糊了。” “兄长!还要找多少个地方啊?”一道人影从树丛里扒了出来,摘着卡在头发上的树叶说。“这已经是第十几个地方了?” “别慌,心要静。”另一个人却表现的丝毫不慌,仿佛算错了十几次地方的人不是他。“那两位的命格都很古怪,不好算。而且好像他们身上还有什么能够遮掩天际的手段或者器物。卦象变化实在太多了,出错也正常。况且那位辰明的命运简直就是……” “哎哎哎,兄长学艺不精就直说嘛,不用找理由的。反正现在就咱俩也没一个外人。”那人凑过来不着调起来。“反正输给洛仙姐也不丢人。” “滚!” …… “《血魔颂》果然精妙,如此塑造魔躯之法可以完美避开我所担心的修为冲突问题。”每次仔细越来了一遍《血魔颂》,辰明越看越觉得获益良多。 虽然只是一部功法,内容却包罗万象。直指魔道之根本,分讲了很多种修行之法,就算是塑造魔躯的方法也多达九种。而且每种方法的技术都不是死板的,以讲解道与意为重,法与术为次。点其纲要而略其细节,要的就是修习者自创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其实《血魔颂》全篇都贯彻此方法。辰明觉得《血魔颂》简直就是一本魔道修行总纲。别是在见识过《凌天剑诀》与《星辰诀》之后。辰明愈发觉得《血魔颂》价值无法估量。 “也不知道夜倾月走上了哪一条路道,但他的修行环境和资源应该会比我更好。”随即摇了摇头,把其他杂念全部去逐出去,用心专一。正式开始凝练魔躯。 血肉中的魔气躁动了起来,脊骨中的磨核吞吐出精纯的魔气作为引导,同时血色的火焰在体内燃烧了起来。焚化,重塑着辰明的肉身。 堕明剑形体凝聚显现在辰明体内,为塑造魔躯的总纲。其本就是辰明的伴生魔剑,血肉魔体的延展最契合本源的形物,所以辰明打算以堕明剑为核心塑造魔躯。 唯有真魔才能够塑造魔躯,这是真魔的标志与荣耀。 剑与甲,杀与仁。辰明是这样定义自己魔躯的,也是他心中魔道的证。 …… 一阵杂乱的鸣叫声从远方传来,鸟群似乎被什么东西惊起了,飞散散开,打破了天边的宁静。 “嗯?发生了什么?”在洞口待着了快一天了的柳昙梦正等待着外边巡逻的知鸣带回消息。虽然借着星辰图掩盖了气息,但柳昙梦还是不太放心让知鸣在外边巡逻,自己守在洞口。 “啾啾!”声到身到。知鸣忽然十分焦灼的从林间窜了出来,飞到柳昙梦面前叫着。 “什么!又看见之前那些黑衣人了!”柳昙梦一惊,自己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况且以现在的情况辰明根本没办法出手,甚至连移动位置都不行。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 敌人在几个方向都有。但也不是只有坏消息,根据知鸣探查到的情况人数似乎比上一次少了很多,而且搜索十分细致且方向不明,速度并不快。也就是说应该还没有发现她们。 这个情况下柳昙梦只能说是无比的苦恼。包围圈在缩小她们根本跑不了,只能说暂时不会被发现。一旦被敌人找到了这个山洞以没有星辰之气的自己操纵的星辰图可以说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而且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战斗力呀!柳昙梦深感无力。捂住胸口,感受着那颗跃动的心脏,叹了又叹。丹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她却只觉得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因为这颗心脏自己失去了太多。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西天的太阳已经走过了半程。知鸣也不再出去打探了,飞到柳昙梦肩头。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她们应该只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做点准备了。 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深处,通过星辰图柳昙梦大概知道辰明闭关已经到了要紧关头,剩下的时间很可能并不太够。还得靠她们自己争取。 柳昙梦抚了抚知鸣,知鸣也乖巧的回蹭了蹭柳昙梦的脸颊。互相加油打气后柳昙梦摸着前面的丹炉——自己唯一会的东西。思绪万千,纠结万千。 知鸣知道柳昙梦在纠结什么,反倒比女孩更早下定了决心,凑到了女孩耳边。 “知鸣,你,真的……这么觉得?”柳昙梦看向飞到丹鼎上的知鸣,有点不可思议。 “啾啾。”知鸣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 …… “不必刻意执着,万事都有两面性。丹道也是如此,丹药可以养人,也可以害人。可以治人,亦可以杀人。” “可……可是昙梦就是觉得丹药就是应该治病救人,害人的坏丹药不能练。” “……” “哎,算了。随自己心意去吧,当然,不过昙梦能有这个觉悟也是很难得的。” “嘻嘻……” …… 知鸣一句话把柳昙梦拉回了一段少有的珍贵回忆。这是很小的时候见过母亲的几次,每一次都是无比珍贵的记忆。而这一段也是奠定了自己的丹道——从炼丹到现在她甚至都从未尝试过炼制任何一枚可以害人的丹药。 现在她总是十分庆幸当年那懵懂无知时所做下的决定。丹心,丹道为心。她能有如此心境也正是因为她的丹道十分纯净,炼丹只救人,丹道自然无瑕无垢。 同时柳昙梦不练害人的丹药也是因为害怕。丹心的天赋让她不论炼制任何丹药药效都能远超同品,好丹自然是更好。但若是毒丹……那也会更毒。 …… “丹道本无分,丹药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真正决定丹药好坏的是使用它的人,使用它的事。” “良药有良药存世的必要,毒丹也有毒丹流传下来的意义。老祖宗既然让它传下来了,总是有其作用和价值的。” “这需要自己去好好领会一下该怎么应用。” “只学半边丹道未来的成就必定会受到影响,可别浪费了自己天赋啊。昙梦。” “丹道是没有错的,人嘛,就要问自己的心了。但人应该不可能是无错的。” …… “你难道真的就只甘心做一个只能让别人保护的丹师?而没有任何手段能够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 “不……我……” 在这个危机临近的特殊时刻,以往听过想道的自己的他人的话语和想法纷纷清晰了。柳昙梦终于改变了主意。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否会是日后让自己后悔的一时冲动。 “知鸣,炼丹。” …… “应该快近了。”越来越清晰的蛛丝马迹上。一众死士的包围圈越缩越小,不过同时搜索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因为这一路的发现是在让他们每个人都不敢忘记。 除了木家,其余三大家族多年来培养的死士近一成在一夜之间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人间蒸发。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三大家族都纷纷顶着上头的巨大压力又暗中排除了一批死士。 第一,确定之前那批人的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继续追察丹心之女。 活人,确实是一个都没有见着。死尸,准确来说应该是白骨架子储物戒指里都快塞满了。哪怕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哪怕他们都是死士。也都感到了胆寒。三家完全不认识的死士再次结盟了。 继续追查丹心之女但所有人都已经没了十足的信心。死亡带来的冲击感太过直接震撼了。但这是命令所以必须执行,除了各派一位回去交付骸骨以外其他人仍在继续搜索着,但气氛十分的压抑。 放缓了速度,提高了警惕。但他们仍然在迫近柳昙梦所在。但过度的紧张似乎让本就互不熟悉的他们完全忽略了是不是少了几个人。 “哦,就这样啊。好了,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再见。”干脆利落的打晕了死士。古秦绕过地上躺着的其他几个黑衣人,走到兄长古川身边。“都问完了,信息应该不错。留了条命给我们当时‘舌头’。” “看来跟在洛仙姐身边一段时间里学了不少东西。换做是以前的你可处理不来这种事情。”古川仅仅是微斜了一下目光,看了一眼就继续远眺了。 古秦我笑了笑没说话,但这些还真的不是跟洛仙姐学的。能学到这些实用的技巧还多亏了与王青云,燕九幽那俩魔的闲谈。 “不过真的想兄长你所预料的那样。”古秦认真了神色。“理论上来讲最渴望得到丹心的木家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派出任何一个死士,而且……” 古秦说着都觉得有点儿想笑。 “还完全默不作声。其余三大世家都是今天才知道木家连探子都没派出来一个,甚至把原本可能拦路的人马布置全部都召回了,可以说变相是给辰明他们让了路。” “如果仅仅是丹盟那边的压力以及并不确定是否会出手的古家还不足以让木家如此。这可能是还有人去打消了木尘的‘好奇心’。” “儒仁兄,是你吧。”古川一笑,中断思考。 “话说兄长停在这里干什么?辰明可不在这里。”古秦可是个闲不住的家伙。“怎么说现在都应该去帮帮忙吧。” 古川什么也不说,古秦却自己立刻又改了口。 “不对不对,以辰明那实力这些人应该不成问题。” “还是不对,昨天去的话绝对是雪中送炭,现在的话……” “现在的话应该也算半个吧。”古川破解了卦象。 “嗯?” 古川遥望着,卦象中有一线生机……随即指点向一处,才说。 “稍安勿躁,今夕,且听魔吟。” …… 还是第一次整个炼丹的过程都这么闷闷不乐的。哪怕已经下了决心但心情却总是十分的压抑沉重。柳昙梦单纯的心思十分矛盾,很多事情因为想不通所以会自我烦恼。 “啾啾。”柳昙梦分心了,知鸣也随之分心了。不过它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安慰女孩。 “嗯,我没事。”柳昙梦挤出了一个微笑,强行提起精神来继续炼丹。但心中却万千想法,争执不休。 “这样有违本心吗?” “肯定有违,从练制第一枚害人的丹药开始就不仅是丹心,本心都不会再纯净了。” “没有,毕竟……丹道无错……无分……” “滴入了墨汁的清水,多少次的稀释都不能够再澄清如故了。” “可是……” “真的要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吗?心境的纯净?” “会辜负他人的期望吧?他们,无所在意的人,应该……都希望我成为什么样子的……” “单纯,善良无瑕的昙梦。应该是吧……我自己的希望……应该,也是吧。” “好纠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句不由己,可是……为什么……” “……” “为什么……”一滴泪珠划过了脸颊,柳昙梦突然间愣住。自己刚才分心的实在是太严重了,而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绝不应该再练单的时候出现了情况! 知鸣看着这一切,但只是担忧着什么也没说。这是柳昙梦心中很难过去的一道坎,今天的事实际上只能算是一个引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同伤 “知鸣。专心。好好炼丹。”可柳昙梦却立可擦干了泪水,知鸣摇了摇头但也无可奈何了。它都已经感知不太清楚女孩内心的感情了。 因为过于复杂,超出了它的认知理解。 乱到了极致,又强制冷静的压了下去。 脆弱的内心已经成了无法形容的样子,但又为外界的因素所迫,强行套装一层坚固的外壳。 但……似乎这种模式柳昙梦已经用了很久很久。 哎,算了算了。不多想了。知鸣比柳昙梦慢了点收回心神,它还是很关心女孩的。 …… “停。”死士们终于都集中在了山洞口,毕竟那对于常人而言淡泊到到不可闻的丹香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如同海里的鲨鱼之于血腥味。 很谨慎的又观察了一会儿。几名死士结伴走进了这个寂静的山洞里,更多的则留守在外边。 小心翼翼的缓慢前进着,愈来愈浓的丹香味提神醒脑。却越让他们的心中越发的不安。 依然没有什么人影。 “噗通。”沉闷重物倒地的声音,极为细微。 “终于,是这样了吗……”山洞里柳昙梦低垂下了眼眸,心道。哪怕她炼制的是一种比毒但更偏向于迷药的丹药,但是在她丹心的加持下…… “至少,他们死亡的毫无意识……应该也没有一丝丝的痛苦。”又猛然间自己都呆住了,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可怕的想法。 “……”没有任何动静传回来。外面的死士互相看了看,又走出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修为最强的那个,元士六重。 抬手,后面的几个死士也都停了下来。为首的人嗅了嗅空气中的丹香味。现在他们距离那三具死尸仅有几步的距离。但因为为了防止意外他们并没有打火把,因此没有发现。 柳昙梦眉心的魂印闪着,透过一双眼睛感知着这边的情况不由心头一紧,他们就只差一步了。 那人蹲了下去,摸了摸地面。似乎在探索有没有什么陷阱。 “咻!”突然击飞出的小石片划破空气以无可躲避的极致速度射像了暗中细微振翅声音传来的地方,扑棱的声音立刻变得凌乱,随即消失了——它还是飞走了。 起身,对情况的大致的猜测。示意所有人的蒙上口鼻现在就只用等着药香散开了。 知鸣艰难的飞了回去,终于落在柳昙梦伸出的左手心上。动一动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左翼根除处那个小石片贯穿了的伤口,青红的血液浸透了羽毛。 “知鸣乖……不痛的。”柳昙梦勉强安慰起知鸣。背靠着石壁小脸苍白,额头上渗着忍痛出来的汗珠左手不住颤抖着,咬着牙。右手死死的抓在左肩膀上,可以依然阻止不了那红色浸透了衣衫范围越来越大。 这一下,她们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血腥味……很……奇怪。”某个本该在封闭中的意识突然间有了一丝清明。 时间一点点流逝,死士终于开始向前移动了。丹香已经淡到连他们几乎闻不出来。 这个现象是否表明里边的人已经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毕竟这种手段与他们收尸的骸骨的致死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我仍然不可以掉以轻心。 敏锐的听觉很远就听见了谁在可以压抑着伤痛。渐渐走近,领头人突然一抬手举起一只瞬间燃烧起的火把,这下,视线终于清晰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敢吗 “……”柳昙梦艰难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前所未有的剧痛让他惨白的小脸上滚落着汗珠,而知鸣则是有气无力的扶在女孩的左手心上,连叫一声都做不到。 疗伤的丹药早就消耗一空了,而柳昙梦本身又是何等的娇弱。从未修行过而且丹心之体本质的体质孱弱也不是一些后天手段就能根除的。狭长的伤口直接洞穿肩头,鲜血止不住地奔流着浸透的衣裳,从捂住伤口的左手的指尖溢出,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的淌下,滑落。 触目惊心。哪怕是死士见到柳昙梦这个样子也不由得心生出了一丝怜悯。但也仅有一丝一瞬间。 “咳咳,呼——还是……”已经有点说不完接下来的话了。柳昙梦看着那人向自己伸出手抓来,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还是没等到,对不起,希望昙梦拖延的已经够久了,哥哥。 “真是太奇怪了。”反常的地方接连出现。领头人肯定这里只有柳昙梦一个人的气息。但就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儿要和之前那些事联系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无法想象。缓缓伸手抓去先控制起来再说吧。 伤也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一点。女孩儿的伤口很明显很新鲜,但就在刚才的情况而言根本不可能再冒出一个人来将她打伤。而且如此出血量的大伤口女孩的衣衫却十分的完整,不过最让他心惊的却是女孩的伤口和那只古怪的灵鸟受伤的地方对应以下的话简直就是完全一致。 太多无法理解的地方了,所以他依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谨慎的靠近柳昙梦…… “咳咳,你……你敢吗?”柳昙梦突然发出了虚弱的声音,伸向她的手也顿时也顿在了半空。 “至少,我,还有点力气。”柳昙梦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楚,微昂起头来,倔强的看向领头的人。“一颗死掉的,丹心,是毫无价值……的。” 沉默当场。领头人确实没想到女孩儿还会这么威胁自己。但片刻之后还是继续抓向柳昙梦。他的任务只需要抓住女孩就足够了,留不留活口,只能说尽量。 柳昙梦咬咬牙,现在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唰——临近柳昙梦的手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没人能够料到那半死不活的知鸣竟能爆起狠狠的啄了一下。 “畜生!”随手就把知鸣扇飞了出去。柳昙梦瞬间就感应到了知鸣的情况,竟然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力气向着知鸣扇飞出去的方向也扑了过去,试图接住那一抹青绿。 这一切几乎就在一瞬间,领头人本来也不想这样的。谁叫…… 额头磕的地方触感坚硬如石壁,但又和石壁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柳昙梦终于还是接住了知鸣,将它抱在怀里。勉强睁眼看着好不真实的一幕。 “辰明……哥哥……”柳昙梦笑了。哪怕现在自己躺在一身盔甲的怀抱中,但那血色的纹路愈发狰狞的玉面又那么的熟悉。坚硬寒凉的感觉和石壁上靠着一样……一样的,安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甲 浑身冰凉。在场所有的死士都是,特别是领头的人。僵硬的转过目光去,只见看不见面容的也看不穿修为的魔一言不发,但是那眼神就能让人惊颤。轻轻的,温柔的把昏睡过去了的柳昙梦放下,那身影,兼容着恐怖的杀气与温柔。 一次让她摔过一次了,这次不会了。 逃!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但身体对生死预感的本能反应竟然比意识还要快,早就转身飞奔跑向了山洞口。领头人已经到了山洞外边,残阳如血。但仍然是心有余悸,呼吸间已然紊乱,还好…… 快速的点穴止住了血。哪怕现在手附利爪依然也未伤到柳昙梦分毫。看见女孩儿带着一丝微笑的睡了过去,拂过她的脸颊,还帮她合上了捧着知鸣的双手。 “安心睡去吧。”此刻,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了。在柳昙梦血的同时知鸣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状况已经不会再恶化,于是乎…… “咳,咳……”喉头动了动,领头人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在剧痛与飞快的虚弱下低头一看,一节血红而妖异的剑刃从自己胸膛穿过,不带一丝血迹,吞噬一切生机。 “他到底是……”哪怕是生命最后一个念头也戛然而止了,他都没想过要反抗一下。在其他人惊恐的目光中爆开成了一团血丝状的血雾,又立刻被那血刃给吸光了,倒在地上的只有一句布满剑痕的白骨。 杀气,剑气,魔气。三者杂合出的狰狞怖与疯狂,这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就算是从那山洞中走出来的魔,也未必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背后没有杀影,绕体没有魔气。堕明血剑飞回手中,那一身战甲的魔一言不发,却震住了在场所有的死士。都放弃了逃跑,放弃了反抗。因为刚才那感知到死亡的威胁同时但又有一种自己一旦逃跑就立刻会被斩杀的感觉。 残阳如血下。 “来了。” “什么来了?”古秦的感知力还远远比不上古川,顺着兄长目光看了过去。似乎什么都没有…… “杀!!!”突然的一声怒吼把古秦吓得一惊。那已经不是人族所能发出的声音了吧! 一声魔啸极具冲击力。古秦感觉自己的心境都产生了一丝震荡,而且这距离可隔了这么远呐…… “人,魔,灵。三族各有其独特的天赋,而真魔的树种天赋之一,魔啸……”古川眯起了眼睛,这辰明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还有那杀音,简直…… “是,辰明?嘶……好像不是不可能。辰明可是正魔同修,而且还是杀道剑道双小成。并且手上还有一块修罗令……”古秦一旁嘀咕着。 “嗯?”古川听到这话都微变了脸色。修罗令,难不成是…… “兄长你可放心吧。辰明可不是什么邪魔。洛仙姐可是连《魂典》都交给他了,而且还是亲自教的。再说心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辰明他的一首曲子让洛仙姐都很在意。好像叫,叫……叫什么来着?”古秦见古川神色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赶紧又抖露出了更多的情报。可不能让兄长对辰明有什么偏见。 “浮生?” “对对对。就是浮生。”古秦这一下子也想起来了。辰明吹曲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听过,那意境和古籍上描写的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还能和洛仙姐梦萦相应和。并且闲时问了问那两魔得到的回答也是浮神曲。 古川都沉默思索了起来。毕竟他的“耳目”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甚至感觉直到现在才直观的觉察到辰明底是个怎样的奇人。 “你见过他的修罗令?” “那当然。”古秦立刻说。“上次辰明路上闭关的时候那个昆奕风闻着风就过来了。最后还是辰明亮出了那块儿血色的修罗令才把那家伙吓跑的。嗯……不过好像按辰明自己说的那个令牌也是一个恩人给他的,并且说的是让他等待修罗殿的人找来就行了,不必为此拘束了行程……” “血色的,修罗令!”现在喋喋不休的古秦并不知道某个形容词已经在古川心中一石激起千层浪。某一刻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弟弟看眼花了…… …… 任山洞外尸骨一片,辰明也只是做了草草的掩盖只是怕惊着了柳昙梦而已。给昏迷中的女孩和知鸣喂下的几颗丹药,辰明还是挺庆幸那位清葙给自己的储物戒里面东西准备的齐全,而且品质都不差。很快就能现制出一份疗伤药。 并且柳昙梦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同寻常。此时的她正呼吸均匀的睡的正香甜和怀中知鸣的一样。辰明发现当女孩儿的伤势稳定下来后就无由的产生出了一股自愈的灵气,同样知鸣也是一样。 若只是知鸣辰明到还表示可以理解。作为灵兽本身就具有很强的自愈天赋,但这种情况同时同步的出现在柳昙梦身上,并且比较一下这两个小家伙的伤势…… 辰明并不去过多的想,或者说也是因为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心念又回转到自己的状态上,现在的他仍然是身披着魔甲——准确来说那就是自己的魔躯。 毕竟辰明从来没觉得自己只是一头魔,辰明是自己,堕明也是自己。自己可以坦然的接受并包容两个名字,但绝不会单一的成为哪一个。因此他一开始就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彻底炼化为魔躯。 辰明目前的修为是元士五重,印魂九转。这两天可谓是收获颇丰但也保持了清醒,感觉到了无力。 因为说实话,这两场战斗若都是公平一战的话。辰明自知自己都没有任何胜算,敌人的实力实在强过自己太多太多了。不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 但自己终究还是活下来了。而那些训练有素,修为也没有任何水分的死士却含恨而终。辰明自己觉得这原因在于自己是魔,主杀,够狠。至少比那些人更狠,敢于拼命至少比他们更不要命。而且自己懂得隐忍,手段也层出不穷。 若是自己只修炼了《星辰诀》,纵使自己是九重修为也未必能够逃出升天,因为星辰大道并不主杀。而魔道则不然,自己的真魔道主杀,执念主杀,为守而杀,以杀养杀……或者再简单点说,自己入魔就是因为杀,就是为了杀。 而且自己能够在最后出奇制胜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震慑住了对方。谁能想到自己这样一位随和的炼丹师竟然会是一头如此疯狂的执念之魔?谁又能够想到自己身怀这么多的机缘?要不是凭着魔威杀意的震慑辰明自认为不是任何一群死士的对手。 但所幸终究还是活下来了,很多因素共同造就了这么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的结果。辰明都觉得竭尽了自己所学所能才险而又险得杀出了这个结局。不过此时他不在乎剑下又多出多少的杀孽。杀心若起,绝不手软,该杀之杀,问心无愧。这是辰明自己的杀道准则。 “不过怎么感觉自己每一次的战斗都是被迫的,人生也是如此,无比的艰难。”感慨了一句,摇了摇头排除杂念。辰明开始解决自身遗留下的问题。 主要是额头,双肩的那三团火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团火的揣测 说实话,对于自己这幅魔甲辰明自己都未必哪哪的了如指掌。总的来说构筑之时自己就只是怀着一个大纲理念,具体形成则全都是随缘于堕明剑与自己魔道与血脉。 于是乎为何会在双肩与额头上出现这三团火,也不知道是该叫魂火还是魔火辰明自己也很不理解。只是感觉它们本来就该存在,也就在那里出现了,就如同发肤手脚一样。 不过三团火焰有什么具体作用在战斗中辰明也终于有了些感悟。首先是可以压制自己其他的杂念与感情。让自己在入魔状态时更像是魔而不是人,并且对自己心境意识有潜移默化且不可阻止的煅烧淬炼。能够缓慢且深入灵魂的让自己魔性愈发根深蒂固。 那三团火焰就像是自己魔性点燃的,时刻灼烧自己让自己不要忘记自己是魔。而被自己斩杀的敌人就是火焰燃烧的干柴。 拥有三团火焰之后,辰明发现自己每斩杀一个生灵,用堕明剑“吃掉”一个生灵。被自己吞掉的就不仅仅只是灵气和血肉。 还有一些自己以魂道修为都无法感觉清楚的无形之物,自己原本没有发现。但现在有了明确的感觉——那三团火焰自从一具尸体上抽出了什么用于自己的燃烧。 灵魂?怨气?因果?辰明并不清楚。 总之,自己这还只是雏形的魔甲值得探索的地方还很多。辰明睁开了左眼,眼中漆黑一片。魔气升腾起来又与之前有了一些不同。 极魔五境,第二境,入魔。 通过《血魔颂》中的噬苍生完成了塑造魔躯的积累又或者叫仪式,辰明也由此晋入了入魔之境。获得一些真魔天赋能力。 掌握了魔啸,对魔气的控御也更为得心应手了。但辰明感觉对这个入魔之境自己应该还没有完全的参透。 暗伤终究还是有一些,辰明估计没有一段时间的静养很难根除。不过好在暂时还不影响修行,还可以再缓缓。 魔道修为有些瑕疵,毕竟自己升境太快而且升境的手段也不太正常,解决起来有些麻烦但辰明还是有信心的。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注意最好不要破镜。 魂道反而成了辰明当下最头疼的一个问题。有凌天回忆,有洛仙教导。他知道印魂九转是魂道修行的第一个大坎,但怎么也不至于这么难以突破吧? 辰明越发觉得是不是自身魂道有什么问题,但又确实想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除了那么一两次过度悟道…… 啧,头疼。辰明对此到真是没什么办法,希望这次前往那个与魂道与灵族疑似有关的彼岸禁地能给自己一些收获。但若是实在不行辰明也有大不了放弃魂道的打算。 毕竟自己所学的道实在太多,太杂了。这反而导致了自己哪一道都修不好。 “辰明哥哥?”睁开眼睛。辰明才发现柳昙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了,还自己处理好了伤口。除了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了。而知鸣则是气息依然有些虚弱的栖在柳昙梦肩头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坦白来历 看着女孩儿欣喜又犹豫,似乎想靠近又有一点害怕的模样。辰明这才将魔甲隐入了体内,连玉质面具一起。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温和少年的模样。 “昙梦……” “不,辰明哥哥你先别说什么。”柳昙梦却打断了辰明的发问。坐到辰明对面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要说些什么。 “其实……昙梦一直,一直有一些事隐瞒了哥哥……” “其实,我出生于青族。清葙是我堂叔。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早年就与家族断绝了关系。而我也是因为一些事情不能以青为姓而柳这个姓氏则是与我妈妈有关,但也不是妈妈的本姓。” “青族是一个隐世大族。丹道隐世家族。” “并且青族与星渊关系匪浅。但其实青族更早的时候是灵族的四条祖脉之一,后来独立成族是在星辰丹帝之后。” “星辰丹帝,就是出身与青族。也是星渊的创立者。” 虽然很想一口气把想说的全部说完,但柳昙梦说到这里时仍然是中断了话语,调整了一下气息。辰明则是哪怕早有一些猜测,此刻也听得十分心惊。 那这么一说柳昙梦岂不是就是星辰丹帝的后人,并且还正好是和星辰丹帝一样的丹心之体! 这……辰明不由想到了一些帝道的玄妙。 “按照星辰丹帝的意志,星渊与青族分别传承其星辰道与丹道。并且之后就不在往来。” “但实际上星辰丹帝还是偏私了星渊,那只算传人而无血缘关系的势力……” “其实……希望哥哥别生气。”柳昙梦觉得实在有些难以开口,埋着头都不敢去看辰明。“其实,昙梦一直都是有一些私心和目的才特意跟着辰明哥哥的。” “我知道。”辰明却十分平静的回答。他早就想到了,只不过听到柳昙梦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勇气才喊出的这么一句话心里有特别的欣慰。 “但我也知道柳昙梦一直是个好孩子,这点没有半点虚假。” “……谢谢。”柳昙梦急促的挫着裙摆,辰明的话让她心中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但依然十分羞愧的不敢去看辰明。“那……辰明哥哥想不想知道昙梦的私心到底是什么?” 可这句话刚一问完柳昙梦自己都后悔了,这么问实在是……虽然已经决定了今天要向辰明坦白一切,但实际上女孩儿心里一直都很没底,更没法静下心来做任何计划和考虑。她实在是太担心出现自己不愿意看见的结果了。 即使无比相信辰明,可她却始终担心……就如同不相信自己。很矛盾的理论,但确实是女孩儿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是因为星渊传承,对吗?”辰明直接就说了,但这一句话却吓得柳昙梦更不敢开口说话了。 “看来昙梦没有仔细检查过那没储物戒指吧?就是考核第二名奖励的那一枚。”柳昙梦一愣。这枚辰明转交给自己,而且应该是自己那位叔叔清葙特意准备的那个储物戒指,到现在自己好像确实看都没看一眼。 这么长的时间她其实一直都处于担心,纠结中。怎么会有什么心情去看那枚戒指。 知鸣立刻啄了一下脚环,一下子叼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柳昙梦手上。魂印显出,却直接扔在原地。 片刻之后取出两枚玉简——这枚储物戒指刚交到辰明手上时还处于无主状态,所以可以随意往里面添加东西。而这两枚玉简则是辰明在论道之后请孟儒仁制作的——一份是《星辰三术》一份是《万药玉简》。 那没玉简上的那种气息柳昙梦绝对不会认错,即使是整个家族应该都没有亲眼见过星辰之气的人。但对于那缕极为清纯的星辰之气源于血脉与灵魂上的熟悉感是无法作伪的。 没有任何阻碍的就轻松的读取了玉简中的内容,那并不是太多的信息涌入脑海。柳昙梦却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自己……就这么……这么轻松的得到了?《星辰三术》?柳昙梦觉得此生都没有这么梦幻过,知鸣都陷入了同样的呆滞状态。 “辰明,哥哥……失陪一会。”过了好一会儿柳昙梦突然起身,不等辰明回答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外边去,甚至脚步都有些轻飘凌乱。 “哎——”辰明看了看地上,有些无奈。随她去吧,女孩子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跑出了山洞,柳昙梦一下子就坐在地上发起了呆,脑海中那些文字清晰的看过了一遍又一遍…… “啾啾。”知鸣十分低的叫了两声。它能感受到女孩儿此刻的情绪已经到了一种极为复杂且极端的边缘。 终于还是绷不住了,柳昙梦一下子将脸埋在臂弯里,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不停的往下落。 第一百八十章 怎样的人 到底是在哭什么?为什么哭?柳昙梦自己都不知道。总之就是很想哭,不停的哭。是开心,也是伤心,是压抑,也是宣泄,是惊喜,也是太梦幻…… 这一次知鸣都没有去劝,去安慰柳昙梦,更没有去埋怨辰明。此时此刻柳昙梦的心境就如同突然洪水决堤了一般,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似乎想要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旁人甚至可能会感到有些荒谬,甚至不可理解。不明白明明柳昙梦有那么坚固的“心墙”却这么容易就破了防,并且还这么彻底。知鸣十分了解女孩儿,也想不太清楚。但有人应该是可以理解一点的。 “越坚强的内心,往往就会有越微笑越脆弱的薄弱点。”想着。或许也算是同感吧,远望着又不临近,但想象好像又仅限于此,毕竟自己与柳昙梦也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女孩的经历肯定比自己要复杂的太多了,但依然保持着自己早已失去甚至失去了想象资格的单纯。 “凡事都是有对立,有两级的。”辰明站在山洞内,和柳昙梦有些距离的自言自语且感叹——他自然是放心不下柳昙梦的,但又不想打扰现在的女孩。就连这句话都只是完全有感而发。 漆黑又寂静的夜里,没谁去打扰柳昙梦。任其发泄着就算是知鸣也不能完全理解的情绪。 “你说,我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良久,终于让心中的感情稍微好受了一些。柳昙梦抬起自己的小脑袋,从千万繁杂的思绪中随便挑出一条,没怎么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 知鸣见到主人的表现终于好了一点,很开心。但又看着那双哭红了的眼睛,还有一些空洞失神的挂着眼泪。又完全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并且柳昙梦这个问题或许就不是专门去问知鸣的。是问不知道答案的自己的,问曾经做下的某些决定的…… “我说,好吧,其实我也回答不上来。”柳昙梦一惊。不知道辰明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看着慌乱中忙着擦眼泪的女孩儿,连带着下了一跳的知鸣。辰明笑了,坐下来坐到柳昙梦身边。“不过昙梦梦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呢?” “昙梦……不知道……”认真思考过辰明这个问题后,柳昙梦十分泄气的回答。知鸣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的主人更可怜了——因为好像一直以来女孩儿都是一直只在为别人的期盼而活着。 一个生来就被囚禁在“希望”与“压力”之笼中的鸟儿,怎么能够回答的出这个问题? “昙梦如果有什么糟心的事情。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多了。”辰明适时的说。 柳昙梦好思考了一会儿,其实这个问题上目前她最纠结的只有一点。 “辰明哥哥,昙梦杀人了……还,用的是丹道。”柳昙梦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眉眼也越来越低垂了下去。 原来如此……不!也不是一件小事!猛然间辰明脑海中闪过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心情突然也低落了下去——自己那疯狂而毫无心理负担的模样与柳昙梦截然不同。 之前就从未在意过的细节,突然间再看好像又多些了什么的意思…… 可笑啊,辰明一下竟然也惆怅了,柳昙梦被迫无奈下杀死了两个死士就愧疚成了这个样子。而自己则是在毫无犹豫就开始了杀戮之后毫不自觉的“沉醉”进了杀戮之中。 是否,从一开始自己的心与道就没有自己所认为的那么纯净?辰明突然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辰明,哥哥……你觉得,我这算是玷污了丹道吗?”柳昙梦失神的呢喃着。 仿佛心头遭受了一记重锤。辰明永远记得自己也好像在习医练剑的时候也根本就未曾想过让这两道沾染上最孽的血污,可现在呢?一颗杀心,一柄血剑。就连那立誓用于治病救人的医术,实际上也被自己用去了杀戮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安慰的扎心 辰明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握紧成拳……可惜这一切早已在自己不知觉中发生过了。突然间觉得就很可笑。 “辰明哥哥,你觉得昙梦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坏丹师吗?”柳昙梦依然无心的问着。或许能不能收到回答并不重要,她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辰明听了更沉默了。 “杀人……真的好可怕……”双膝又缩了缩,双臂也环的更紧了一点。柳昙梦埋着半边脸,有些模糊不清的嘟囔着。她一直畏惧着世间的复杂,很大一部分是恐惧那生杀…… “毕竟……一步错,步步错……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断续又不停的倾诉着内心…… 语言如刀,句句刀刀刻划辰明的心境上。辰明抬头望天,笑了。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和柳昙梦一相比自己简直就是天生的暗与魔。所以何来堕落一说?又或者说自己本来就是堕明…… 于是乎,两人一鸟都沉默了。 “那昙梦是觉得,我也很可怕喽。”辰明突然说。 “不不不,绝对不会!”这一句话把柳昙梦直接从失神状态下了出来。“辰明哥哥……辰明哥哥是好人。” 辰明听到这话没绷住,笑了一下。不过随即又说。 “那……昙梦你要记住。你只不过做了你该做的事,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只不过用自己的方式做了和我一样的事。并且……” 辰明停顿了一下,对柳昙梦露出了一个十分欣慰的笑容。 “做的比我更好。” “真……真的吗?”即便是如此,面对如此相信的哥哥。柳昙梦依旧带着迟疑发问。 “……当然。” “可是,昙梦还是很担心……”柳昙梦自始至终都还是纠结着那一枚毒丹的事。 “若真有什么事……那就忘掉吧。”辰明似乎很清楚柳昙梦心思,伸过手来摸了摸女孩的头。“忘掉了就不会想去计较了,更不会太伤心了。” 可同时又在心里自嘲了起来——怎么可能忘得掉?至少自己就做不到。 “忘掉吗?那……好吧。昙梦知道了。”柳昙梦终于抬起头来,对着辰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或许她觉得辰明能说出一个答案就是很值得开心的事了。 “……”辰明心中一种莫名的沉郁,他不想看出却看出来了女孩儿心中对自己的信任。自己说的那些任谁都想得到,说得出。柳昙梦自然也不会想不透这么简单的方法。最终让女孩儿真正觉得不再烦恼的实际上是因为这是自己说出来的答案。 是一个……天真的妹妹。辰明越发觉得自己心中那根深蒂固魔性的明显。在对比之下。 柳昙梦看向辰明,似乎想再听辰明说些什么。可辰明却只能强装轻松的笑了笑。还好柳昙梦随即就稍微有点失望的收回了目光,趴在手臂上独自思考了起来。 辰明也思考着,不仅反思自己也在想着柳昙梦的心境——单纯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苍白。 因为惧怕那个万一,所以才会如此的善良。是真诚的,又像是“刻意”的——这是自己所做不到的,且不会这么做的。而自己的一句一句让她走出心中的恐惧与阴影,可那一句一句又是对自己直白的问心。 但是啊……呵,其实也不错。辰明心里想着。柳昙梦同时也想着…… 无论如何,心中总留一点天真的幻想,哪怕是骗骗自己也好。 辰明其实都没有发现,柳昙梦的梦昙魂印一直亮着,其实每隔一小会儿女孩儿就会偷偷看自己一下——其实是一直都不间断的在关注着辰明。当柳昙梦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知鸣就会抬起头来看向辰明。 女孩儿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疑惑,今天这种时候怎么没听辰明演一曲浮生? 其实啊……没有奏上一曲是因为以辰明现在的心情根本就吹不出来。 一缕晨曦穿透枝叶间的缝隙投了下来。原来,时已日出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智道道友 “请。” “多谢。” “智者乐山,仁者乐水。有山有水是个好地方。”木尘感叹,对坐这着的古川真找了个好地方。“古兄还是一如既往的钟情于山水。” “只不过偶然路过,觉得这里很有趣,能发现也是缘分。”古川说。目光盯着残损了一半的石桌子,上面还有半张棋局——实心的圆形陷刻代表黑子,空心的圈形陷阱刻可代表白子。 不知道是何人在什么年代,留在这山郊河畔的三块石头,一大两小。只粗糙削平了顶,刚刚好用作石凳石桌。甚至桌面都已经因为岁月变更崩去了一半,上头的残局也只余下了一半。 这是一盘道棋。 古川盯着棋局,心在棋局上;木尘想着道,心在问道上。天光微明下,这场景颇有几分诗意与仙气。 “不急?” “不急。” “不急身外,但思眼前?” 古川略感意外,这话里头有一种从前所没有的智慧,抬眼看了看木尘,原来故人早已不顾固了。古川摇头笑了笑。 “这下更不急了。这道,不论也罢。” “为何?” “怎么?木兄想拿我古川当磨道石?”古川坐直了身子,笑道。 “有此意,无此胆。”木尘别笑了,这古川还是真的丝毫不肯吃亏啊。 “不过放心,交易已成。作为一个商人,我古川自然不会反悔。”古川又说。他知道木尘会想些什么。 “就是不知道木兄这到底是见过了谁道?既然这么透彻了。” “没有透彻,远远还没有。”木尘却摇了摇头说。“只不过知道了该怎么去看的透彻。” “并且古兄都这么问了,我想大概古兄早就猜到了吧?” “先不急着说出来。”古川目光从棋盘上移开。“倒不如木兄你我各写下答案,再一起打开来看?” 木尘来看这四周,点了点头。 两人各一手握成了拳,未用纸笔。 “请。” “浩然有正气,长存天地间。”借来一掬长流的溪水,洒在空中成了文。 “藏锋卷怀,美玉明镜。”聚出一捧微末的尘土,扫过石桌成了言。 “所见不同?”古川问。 “所见同,所得不同,所现不同。”木尘这般回答。 古川轻笑,在这一点的领悟上,木尘已经超越了自己。 外人只知道智道双星,同道相争。但又只有他们才真正的知道他们所行的虽然都是智道,但又是不同的道。有争是因为道同一,;无犯是因为道特殊。每一位真正的智者都是有其独属于自己的道的——凌洛仙也是。 也正是因此,古川才用交易请“请”木尘当自己的“磨道石”,若真的两人的道都是一模一样的,反而没了这效果。木尘道强则磨道易磨断,古川道强则何须再磨? 两人因为各自的环境、志趣、心境不同,所以才能在智道上相近又相离,各有各的侧重。因此会在不同的方面有不定的强弱之分,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互相问道磨砺的价值。 当然,古川能让木尘甘心做自己的“磨道石”,也是用了些其他手段的。 不过今天这场相会的主题已经不是互相问道切磋了,而是一场关于某些问题的共同探讨,比如现在就已经出现了第一个论题了。 “木兄觉得,他是位怎样的人?” “处众人之所恶处,唯不争而近乎于道。一位智慧无限的隐者。”木尘说完,等待古川的回答。 “穷,则独善其身;达,方才兼济天下。一位潜龙在渊,志在天地的书生。”古川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 “这么看来,古兄与我都没有彻底看透那位。”木尘说。别正说中了古川一直以来的怀疑。 “所以木兄才称孟兄为明镜?” “也不尽然。”木尘却摇头了。“但在古兄看来,那位应该不像是一面明镜。” “确实。”古川也同意了,很明显在孟儒仁两人眼里的形象与境界,甚至是心性都是有些不一样的。 但这并不是因为孟儒仁刻意掩饰或者伪装,他在两人面前展现的都绝对是最真实的一面。只不过两人却看见了不一样的一面——这是两人道的不同。 古川示意木尘继续说下去,看人方面他是不如后者的。 “我之所以觉得那位如明镜,因其所有行为表现随意为之,又印证了观者的道。因此在下与那位谈话中往往能够顿悟一些自身道的缺陷。因为他恰恰如同一面镜子,以己身之道,又印证出了在下之道,却也是位旁观清者,大智慧者。所以平淡且轻松的看出对方道的瑕疵。” “至少那位的道永在木兄与我二人之上。”木尘最后说。“至于我都怀疑——” 怀疑什么?古川其实心中也有一样的怀疑。 “说来惭愧,原本没听木兄这番话以前。在下甚至当真以为孟兄只是为儒修。”古川说。相比看人,他更擅长于看道。“可叹如我也看走眼了,还不知。” “是自己蒙蔽了自己。”木尘说。这是他与古川共同陷入的一个“陷阱”。 “确实如此。”古川赞同的说。“或者说是人都陷在了这里,道就窄了,单一了。” 都不说话了,片刻之后,两人才一同大笑了出来。是同道之人的同感而发,也算是对世人的一种浅嘲。 古川觉得得意他与他的道友看世人如看凡俗。自己追求的是大道无极凡俗,追求的是修为有限。求道的乐趣旁人能看明白?悟道的畅快也只有同道才能分享知晓。 木尘稍有叹惋,他越发觉得世道崩坏,人心不古了。心已变,道河何传?他既看透了众生追名逐利的肤浅,又自知坚守大道的艰难与压力。他习惯立足于凡尘琐事之中,看众生,修己身。 木尘对这世间一直抱着期望,但又不免常常收获失望。 两人的道不同。 “请问古兄,不知那位布局者到底是何人?”沉默之后,木尘打开了一个新的话题。毕竟孟儒仁之道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还是太过深奥了,前浅论可鉴明自身,有益修行。深究则只会误己。 “那位?”古川立刻明白了所问的是哪位,后者说话时眼神中流露出的自愧不如与仰慕是源于发自内心深处深深的折服。“是我在下师姐,知道真正的气运之女。” 木尘稍有些意外,古川这评价已经比自己心中预期的还要高多了。 “凌家奇女,洛神仙子。”古川这八个字说的异常庄重。 木尘低头微沉思了一会儿,面不改色的被心中某个想法吓了一跳。 “请问古兄,是凌,还是……”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木尘的情 最后一个字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写了出来,古川看了之后也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古兄请放心,在下自知该怎么做。”木尘说。这一切突然都这么简单明了,心中惊讶于那位的出生,也确定了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 “其实这个秘密也不会再被埋藏多久了。”古川说。“以师姐的才情,相信很快就会惊艳整个世间。” “在想明白,不会做无谓之争。”木尘说。这可是那位的传人! “让道不是弃道。” “这是自然。” “其实,按照师姐的性格,也不会在意这些虚名的,她是孤傲的。”古川感慨着说。“只是好事的闲人喜欢弄一些无所谓的烦扰。” “智者都是能够看淡虚名的,我们尚且可以做到自静,想必那位都已经可以说是无牵无挂于这凡尘时世间了吧?”木尘说出了自己对其的想象。 “这倒也未必。”古川想了想,却笑了。“木兄,这天下岂会有不动情之人?” “难不成……”木尘一经这话,当即也反应了过来,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见识短浅又说。“那还真是……挺像的。” “但师姐她会做得更好的……比师傅。”其实古川本来不打算提这些的,但他发现木尘好像已经什么都猜到了。 “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那位的道其实已经初露不同了。”木尘那一盘棋下了三年,可没有白下。 “哦?可否细说?”古川自然知道那盘残棋的来历,但是他事先并没有告诉木尘——那是凌洛仙小时候和其母对下的一盘棋,只可惜到了最后也还是没有下完。那时自己就常常在一旁观摩,因此也记了下来,又除去了一些棋子后就转交给了木尘。 虽然他也断续观摩了不短的时间,但他终究不是下棋的人,再加上与木尘道的不同,也没有看出棋局中到底有哪些深意。 “在下那一局棋的时候,我好似一位补道者,不应该说是一位粗拙的模仿者。”木尘淡淡道来了自己的感悟。“相近的棋道,一方包容、呵护,一方迷茫、坚强,各有很深的情感隐藏融入了每一步棋中,若非仔细去感悟、揣测,不能感同身受的去理解。那么便不可能看得懂。” 古川没有说话,但也明白了。他在看这局棋的时候,一直都是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在旁观者上的。以前他怎么敢去妄自揣测师傅和师姐的意思?另外……看来木尘少年时也吃过不少苦啊。 木尘此时也凝眉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情感,他能以自身经历同感,理解一点,但仍有太多看不懂的地方——太过深奥的局,太多的牵连的因果。有时想强行参悟的时候,甚至会让自己产生窒息般的压抑感。 神衍师,当真深不可测! “更多的深意很难以看出,但在下依凭已有的感悟,斗胆做出了一些猜测。”木尘终于又说了,古川也十分认真的听着接下来的话。“幼者无意在急,但未必发现了长者在有意相让……不过也不知为何,在下每每想到此又无忧的感觉到了一种悲戚与叹息。” 古川没有说什么,这几乎已经是接近真相的猜测了,但也勾起了他一些不太愉快的感情。不过同时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了木尘之道的潜力无限。 入微至极,亦可见得博大。 这一段谈话又在沉默中终结了,毕竟已经涉及太多的辛密了。 “该聊聊其他轻松的事了吧?今天本来就不是来问道的,却弄得比问道还严肃。”古川忽然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抱歉,一时间忘记了。”木尘说。“修道总是这样,很容易就沉醉于对道的探索之中。” 随即也思考了起来,还有什么值得好聊的? “说起前些日子,孟兄赠予了在下一尊玉器,不如给古兄看看?”古川同意了。 孟儒仁在初次见面时也送过他一件玉器。虽然是凡器,但饱含儒家的浩然正气。而且意义颇重。同时又暗含了对自己大道的指点。因此古川对木尘于收到的这件玉器,他着实也很好奇。 “玉觿,鸿雁纹。”木尘取下了随身携带着的但又不敢显露出来的玉觿。古川一看,暗道果然——平凡的玉器中内含着十分浓郁精纯的浩然正气! 要知道,浩然正气可并不好修,甚至可以说是几乎难以修成。道修必须饱读诗书,明德明理,坚守正道,心怀天地。并且不能有任何不遂心、不顺意的不解惑或亏心事。 心意念头必须绝对的通达透彻,不能有任何的瑕疵阻碍,才能在心中酝酿出一点浩然正气,然后还得刻苦修行,博闻强记,学无止境,方才能将心中的那一点浩然正气温养壮大。 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艰难了,古川就自认为自己都绝对做不到。只怕这事就真的只有传说中的圣人君子才能够做到,但现在这污浊的世道怎么容得下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 并且还将浩然正气浸透入了玉器之中,还这么随意的就送人了,这实在是……古川简直不可想象这位的“道”到底有多高。 木尘虽然并不知晓古川此时心中对道的无限感慨,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这玉器的珍贵——自从随身佩戴上这枚玉觿,他很敏锐的感觉到整个人都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提升与心静。 “鸿雁,传说古时大夫文人互相拜访时就常用作赠礼。特性‘飞成行,止成列’。意为守规矩,能自律。是祝人品性优良,恭谨慎独。”木尘先说。“即使放到今天,看来依然有志存高远的美好寓意。” “玉觿可是种古老的物件。”古川还是没有跑偏太久,以旁观者的清醒姿态进行发言。“玉觿,最初是实用的物品,用来解开绳结。后来由此也引申出了解开、放下的寓意。” 古川看向木尘,这不是暗喻了后者解开心中的沉郁,放下蒙蔽大道的短见吗? “不过这玉觿可还有第二重含义。”古川嘴角挂起了丝有点玩味的笑。 “何意?”木尘问,前头这些都是他自己可以想得到的。 “呵呵,这就奇怪了。”古川拍手摇了摇头。“木兄,这怎么还反倒问起我来了?” “……” “配不配玉觿,何不配玉觿?”古川见木尘怎么“不开窍”,索性顺水推舟帮上一把。 木尘一下子听得有些沉默了,古川见状却笑得越发“猖狂”了些。 不对,自己怎么跟二弟一个德性了? 其实木尘未必之前就没有看明白,但却总碍于心中的一些……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明白——他明白,但望而止步,自认为应当“明智”的不去触碰。 这是他到未完全明了的原因,心中终究还是有着近乎不可跨越的阻塞。 “其实,木云珠与木兄并无血缘关系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手里的情报网络在越繁华的地方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更别提这是他这位道友的事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在彻底的处理也会留下蛛丝马迹。至少就算清除的了现在之事,但过去之因也是无法掩盖的。” 事实上,在此之前,很早的时候古川就已经怀疑那位木家二小姐已经对木尘动了心了。 很正常的逻辑,自幼的陪伴,多少寒暑的相依?困苦中的支持?并且两人心里一直比谁都清楚,他们并无任何血缘关系。年龄实际上是差距不大的,那所谓的兄妹关系…… 更像是一种亲密的变相体现,古川这么觉得。 况且两人现在的身份与地位,嗯……古川觉得问题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般配,天作之合。 但……事实未必就如外人所想所见。木尘看待这件事情,就完全是另一种与古川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见解。 往事依稀,滋味仍旧,走马观花幕幕如昨,再眼前。 番外 尘珠 一 “呱——呱——”是呀,凄惨的鸣叫拖长着,枯树枝上立着血眼睛的黑鸟。 “吱——”木窗打开,清澈的少年伸出长长的竹竿赶走了乌鸦,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论是赶走了多少次,都还会飞回来的。哪怕是将乌鸦打伤了,都还是一样,毕竟他们这个地方…… 况且少年并不喜欢看到那样的情况,索性就多赶走几次吧。早就不觉得烦了。 其实就连乌鸦哭丧的鸣叫声都早已习惯了,要不是为了这屋中另外的那个人儿…… “尘,哥哥……”尘一惊,还是又被吵醒了吗?赶紧坐到了床边去,把女孩伸出被窝正在空中乱抓的小手又按了下来。“云珠,云珠又看不清东西了……天黑了吗?好模糊……”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只是天黑了而已。抱歉,刚才一不小心有点瞌睡,忘记点灯了。云珠乖,乖乖的睡一觉,睡一觉天就亮。”尘轻声安慰着女孩,温柔且无比的熟练,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太多遍了。 “乖,云珠乖。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声音越来越轻柔。 “好……云珠乖。尘哥哥,别,别走……”云珠都还没说完,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立刻又恢复了无表情的麻木状态,看了看夕阳回光中明亮的屋内,尘却难得的细微眼神闪了一下,哪里天黑了?自己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说出了类似的谎言了。 对着不同的弟弟妹妹们…… 突然猛侧头看向门口,另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喘着气刚跑到门口,还没说话,尘直接将食指放在唇前——别出声。 女孩一下子低下头去,在一旁立好。尘清拍了拍被子,看了看确定云珠已经睡着了才轻轻的起身,没发出什么声音的走了出去,再把门也带上了。 少,爷。女孩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两个字来,陈尘看了却摇了摇头。 “叫哥哥。”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女孩沉默着抿了抿嘴唇,紧张且犹豫。“哥……哥……” 声音却是异常的断续且沙哑,完全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清灵嗓音。尘听了后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随后伸出手捧起女孩的脸颊,拇指擦去了眼角刚流出来的一点泪水。 “小蓟,看好云珠。”轻声嘱咐完尘转身就离开了。他知道小蓟来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 小蓟用力的点了点头,却依然不敢去看尘。只在成尘看不到的地方,又用嘴唇轻微动了动“说”出了两个字——少爷。 尘快步的走着,估计现在小蓟肯定又叫了自己少爷——但他没法去管,虽然他心中终究还是很希望小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叫自己哥哥的。 其他人……想到这里,心头却不免小痛了一下,但脚下的步伐却依旧很快的前行着。尘知道这其他人其实现在就只剩下云珠和小蓟了。 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云珠,一个似乎比自己还要大一些的小蓟——虽然看上去小蓟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 她们都是“药人”——半成品。而自己…… “父亲。”恭敬却冷冷的没有什么感情,这是因为尘的心早就冷了。 “嗯。”背对着尘的中年男子同样平淡的回应,转过身来看向尘。严肃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惨白。“这是小蓟今天的丹药,你拿去。” “是。” “小蓟怎么样了?” “声音依旧沙哑。”尘如实的回答。“但精神上并无异常。” “嗯。”男子还是只是淡淡的回应。“那云珠呢?” “双目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但已经可以模糊的视物了。情绪基本已经恢复了,表现不再麻木也不痛苦。虽然比较嗜睡,但脉象正常情况总体向好。”尘一口气说了很多。 “嗯。”听完就转过身去,在面前摆着的药鼎里取出了两枚丹药,拈起来仔细看了又看。尘也就这么一直的看着他。 “这是云珠今天的丹药,哄她吃下去。” “明白。”尘拿过了丹药,男子却始终背对着他。尘退了几步,却并没有直接走开。 两人就又这么沉默了好久……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孤独就成为了这对父子两人联系的特殊方式。 “可还记得你母亲……”终于还是男子先打破了沉默,又不继续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记得。”尘却直接说,说完又直接退了出去。 但在尘离开后,男子的身形却抑制不住的轻颤了起来。不过却始终一声也不发——即使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尘正立在门框旁,面朝着打开着的门。一言不发。 故意提一些事来掩饰痛苦,尘会看不出来?又握紧了一点袖子里的手手里攥着丹药。 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此时不像来时那么匆忙了,尘沉默着穿过了那一个个再熟悉不过的物品。 一排排的瓷缸。基本上都落了灰了,甚至在后排阴暗角落里的有的已经悄无声息的碎裂了——药人必须从小培养,而第一道步骤就是婴幼儿时期在这些词瓷缸里度过的药浴。 整齐堆放的医书,木匣子里冷落了有些时日的银针——那是稍微长大了一些的“药人”们将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 …… 不过现在说的这些许久都没动用过了。尘却并不清楚自己心底深处究竟是高兴还是失落——自己那本小册子上药材的名字可没有因此而随之停止减少。 把丹药交给了小蓟,小蓟就很自觉的离开了。尘走进屋里点上了灯,看着云珠依旧睡得安稳,便到书桌前坐好,掀起一叠书来取出在下面压着的小册子。 一页写着一种药材的名字,但大多数都被一笔划去了——尘对他们每一个都看过很多遍,目前只有最后两页,还没有被划去。 阿虞,是个活泼的女孩。比小蓟活泼些,但没有云珠那样的小脾气。 白茝,很文静,话很少,不过也不是小蓟那样的害羞。长大了应该是个落落大方的少女,但那只是如果…… 半夏,很娇气又很坚强,只不过……没有经历太多的痛苦。 常思,最想出去看看的弟弟,虽然到最后双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赤小豆,她……并没有在这时间停留太久。 还有车前,丁子香,点椒,伏菟,君石……或多或少,或见过或听过。他们的故事尘都知道。 炊烟升起,在将尽的,山林黄昏里并没有升起多高就被微风吹得飘摇不定,在这偏僻的山林里很多年都未曾有被不知情的人发现了。 烟火气不浓,淡在空气里。实际上哪怕是最浓的时候也完全比不过一间间房屋里所散发出来的药味。并且烟火气在越来越淡,药味却在越来越浓。 不过还是有几缕稻草的灰墨末随烟而冲起又随风被吹得远了些,落在了那最后边的院子里——一座座低低矮矮的小坟,倾颓的院墙望出去都还有不少。 入夜了,小蓟为尘端来了饭菜,放下了就立刻跑开了。 尘掌灭了灯火,端起一碗甜粥,将一颗碾碎的丹药丢了进去。 “云珠云珠,吃夜宵了,起来吗?” “嗯……嗯……夜宵……” “按照老规矩哦,不用看,常常猜猜看这是什么?” “嗯……甜甜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为人谋而不忠乎?”在古川和木尘两人都没有发现的地方存在一位已经看了许久的“观众”。青葙已经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在那玉觿上看出了些什么——一句用浩然正气写在玉里面的儒家经典。 “把这么一件玉器随身佩戴着,只怕木小友随时都是在有心无心的自省着,就如同随时都有良师益友相伴提醒一样。高,实在高。”青葙感叹完化作一颗光珠飞快的消失——没有什么看头了,也该走了。 不过这一场虽然不是原认为问道的谈话但也挺精彩的。青葙坐在丹盟里。将手上的书翻了翻——木尘着。 “木小友的实事之论,想必已经更上一层楼了吧?”想着,青葙却又把手里的书放下了——一场戏是已经看完了,但他可还有另一件事都还没做。 “嗯?”突然停住了,青葙回过身来,却不知道何时一位书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是孟儒仁。又和平常的孟儒仁不同,此时的青葙看到的孟儒仁周身环绕着一种说不清但是谁又都看得出来的非凡气场——有如道一般的玄奥。 不过立刻就否定了自己那突然冒出来的评价。这孟儒仁确实是来历有些神秘,天赋惊骇世俗,但也确实只是实打实的年轻一辈,以他的年纪甚至都不可能接触到那所谓道的玄奥。 “突然造访,冒昧打扰前辈了,实在抱歉。”孟儒仁实际上才刚从道之长河中落下来还没多久,不过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情,让他突然间行程有了些改变。“感谢这些年来前辈的关照,儒仁此次来此是请辞的。” 等等?请辞!这么突然的吗!青葙突然一愣。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关照不周的地方吧。 “是因为一些事在下实在需要去求证一下,因此才会如此的唐突。”孟儒仁又说。 “那……哎,那本盟主也不客套了,儒仁小友后会有期。”青葙到底还是有点惋惜。他是和这位交谈过几次的,对于后者的才情着实佩服。 不过他也十分清楚,这小小的一座城是困不住这条金鳞的,总有一天会成风云冲天而去。以孟儒仁的天赋才情,绝对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天骄。 但奈何这位并不在乎什么虚名,是一位真正纯粹的道修,让青葙暗自惋惜自己明明有这么好一个“道友”,却没法向别人吹嘘什么。 “不过在下还有一事所托,希望前辈可以带晚辈转交一物。”这才是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同时也是孟儒仁停留了一段时间的原因。 “转交何物?又是给何人?儒仁小友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孟儒仁轻笑了笑,捧出一个盒子。青葙感受到盒子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时都郑重了起来。 “儒仁小友,这……没开玩笑?” …… 辰明在山洞口边修炼边听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现在是他在外面值守,而柳昙梦和知鸣在山洞里修炼——柳昙梦终于正式开始修炼《星辰诀》了 不过辰明觉得很有意思。柳昙梦只收下了《星辰诀》并且还对自己保证发誓,对谁都不外传,而本来自己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反而被女孩的过分郑重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并且柳昙梦还很认真的拒绝了自己专门又交给她的《万药玉简》。 “丹帝的传承确实很珍贵,但昙梦并不认为循古就是最好的。”柳昙梦在丹道上却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骄傲。“昙梦相信总有一天,昙梦自己的丹道可以超越《万药玉简》。” 柳昙梦都这么说了辰明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了。不过辰明是相信柳昙梦是可以完成这个誓言的。 不单单是因为柳昙梦的丹心之体。辰明是并不认为天赋就代表一切的。 不过柳昙梦在这次闭关之前又平复好了心情,向辰明又说了很多很多。 她身怀丹心之体但体质却并不那么脆弱,以及发色瞳色异于常人的原因之一,因为她的血脉——父亲青族,母亲玄族,都是正统灵族。所以柳昙梦其实算是一个混血又血统纯正的灵族。 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与知鸣的关系——锁命契魂,同生共死,所以柳昙梦与知鸣虽然不是伴生关系,却是在某些程度上比诞生关系更为紧密。从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与心灵相通就可见一斑。 并且她们两个小家伙都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并喜欢这种联系的。 互相坦诚,互相倾诉。 辰明在得知这一点的细节时都被好震撼了一下,这种共生之法,他并不是没有了解过,但从来不知道竟然能做到柳昙梦和知鸣这个地步,直接改变了丹心体质虚弱的先天道残。简直可以说是在挑战生命之道的平衡,这件事能够成功除了柳昙梦自身青玄双血统的独特优势,那位柳昙梦之母的手段也着实惊人。 后世之人,未必不及上古之道。辰明感叹。 …… 柳昙梦沉思着,面对着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星辰诀》却迟迟没有修炼。知鸣很知趣的完全不去打扰正在发着呆的柳昙梦。 其实对于柳昙梦而言,这么多年丹心之体带给她最大的警示莫过于要清楚在什么时候最该压下心头的喜悦,好好想想。越高兴的时候就越该冷静思考。 明明是被寄予了那么多的期望,而柳昙梦也自认为不想辜负那些期望,并且闷心自问自己不也是很想得到《星辰诀》的吗? 于情于理都找不出任何不修炼这《星辰诀》的原因,但事到眼前柳昙梦就是心头一阵空虚,蜷着身子迷茫着…… “修炼《星辰诀》带给自己什么?因果吗?” 心想着,又无由冒出来另外一个词语——命运。 “也对。这一切,都算是命运吧……” “呼——”终于,柳昙梦还是清楚要怎么做的。“开始修炼吧。” “啾啾。”知鸣立刻应和。 或许柳昙梦此时根本不知道,正如她其实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的局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正式开启了。 命运不定的局,终于还是走到了安排的路上。错过了那本可以安稳的一生……遇上辰明,是女孩一生最大幸,也是最不幸。 第一百八十五章 帝血 感觉到身后山洞深处星辰图上星辰之气流转着。同为《星辰诀》的修炼者辰明知道那是柳昙梦已经开始修炼的动静——并且那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到底是因为自身的天赋绝佳,与星辰大道极为契合。还是因为女孩儿是星辰丹帝的后人,身怀丹帝的血脉,并且与丹帝都是一样的丹心之体的原因。? 这些暂时还想不明白,但却不妨碍辰明无由的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当初星辰丹帝不让自己的族人传承星辰三术? 按道理来说,作为星辰大道的开创者,立道人她的族人修炼星辰大道,定然会得到大道的眷顾,并且加上帝血的影响天赋上也会更契合于星辰大道。 不过,那位名传万古的大帝,辰明自知是无法揣测的。若是细究下去,其实很多大帝都有外人所无法理解之处。就好比辰明最“熟悉”的凌天剑帝,作为一位绝强的剑帝,至今却没有任何血裔存世的消息。 凌天剑帝就如同世间最闪耀的剑光,力压万古却无由而来,无终而去,除了传说与功绩以外,就几乎未给这世间留下其他任何痕迹。 …… “《星辰诀》竟然……这么简单?”柳昙梦周身环绕笼罩着一大团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星辰之气,并且飞速的在被她吸收着。但这种修炼速度却并没有让柳昙梦感到丝毫的不适应。 实在太过反常了,柳昙梦自认为身怀丹心的自己是不该拥有这么好的修炼天赋的。正张着嘴不停吞吐着星辰之气的知鸣也停了下来,歪头看向柳昙梦。怎么停了? 它可“吃”的正舒服呢。 一遍确定真伪,两遍烂熟于心,三遍就再无任何困惑和不懂的地方,感受着与自己极度契合的星辰之气,柳昙梦甚至都觉得这星辰大道的修炼简直和炼丹一样简单。 这不应该呀?所以柳昙梦干脆先停了下来,但周身的星辰之气依旧堆积不散,仿佛她就是星辰大道的宠儿。思来想去,先排除了自己从小服用的药物,那些绝大多数都是帮助自己滋养体魄与灵魂的。丹心之体?按道理来说这应该只会让自己的修炼更加困难才对。知名?不对,知鸣的血脉就算追溯到上古时期都不见得与星辰大道有什么关联…… 那就还可能是自己的血脉?可柳昙梦自己都觉得这点不太可能。玄族那边自然不用说。而青族血脉,根据柳昙梦所知可以肯定传承至今已经几乎没有大帝血脉。 按照族中的记载,星辰丹帝虽然出生于青族,但其本身血统并不纯正。甚至都没有修炼青族的传承功法,并且丹帝也并没有留下直系后裔,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以及青族自身血脉的“顽固”。单就是血脉这个方面而言一尊大帝的出现竟然没有给这个传承古老的氏族产生多大的影响。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柳昙梦仔细的一个一个做着排除。 “啾啾。”盯了许久的知鸣终于叫了两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不同于柳昙梦按规矩进行的排除。它则是以独特的方式观察着修炼之后的女孩自身的变化。 “不太可能吧,族里又不是没有尝试过血脉唤醒……”可随口否定知鸣的想法时,柳昙梦却突然觉得好像又有点道理——族里可没有人修炼过星辰丹帝的帝经《星辰诀》!而自己的修炼速度飞速提升似乎也是伴随着对帝经修炼的越发深入的。 难不成……真的是这样!一瞬间柳昙梦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立刻又运转起来《星辰诀。》 “果然。”柳昙梦而且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在刚才看清楚了体内发生的变化——伴随着星辰之气入体,她那颗翠绿色的丹心跳动出了丝丝银白色的血——帝血。 “原来,帝血从未消失,远祖也从未放弃过我们。”柳昙梦失神的低语,原来这《星辰诀》就是开启帝血的关键所在。 可那又是为什么…… 知鸣拍了拍翅膀,觉得主人这反应有点过大了吧?它其实也只是无由的觉得自从修炼了《星辰诀》之后主人就不自知的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 柳昙梦这一下直接修炼了整整三天。这让辰明觉得有点意外又挺正常的——柳昙梦的性格在认定的事情上还是很固执的,但是这么修炼又让他有点担心了起来。 “若是再不出来就去看看吧……”虽然通过对星辰之气的感应,辰明可以判断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但这毕竟是柳昙梦第一次修炼,他又担心会出现什么其他状况或者女孩刻意追求修行速度而操之过急——不过这点放到柳昙梦身上应该不太可能。 “早知道事先应该多提醒一些要点的。”辰明暗叹自己果然不适合带晚辈。 “辰明哥哥。”突然,声音在耳边响起,把闭着眼睛的辰明都吓了一跳。要不是声音很熟悉,辰明下意识都要拔剑了。 “嘻嘻,辰明哥哥昙梦现在已经是灵武六重了!”柳昙梦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就像是一个妹妹在向哥哥炫耀要求表扬一样。 六,六重!这才三天吧!惊额直接盖过了一开始淡淡的欣喜,可随之又被沉思替代。辰明直接严肃的开启了神源眼。 嗯,确实是星辰之气,甚至比自己修炼出来的都还要精纯,周身都还有没有散去的游离的星辰之气。星辰图化作模糊的星空正悬柳昙梦在头顶上……一切都没什么问题,辰明这才缓和了表情。 “辰明哥哥,这是……” “呼——没事的,刚才只是害怕昙梦修炼出了什么岔子。”眨了一下右眼恢复正常,辰明轻松的说。“要是那样的话哥哥可能就要后悔好久没事先提醒昙梦了,不过现在昙梦看来做的很不错。” “啊,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昙梦不该吓辰明哥哥的。”这句话让辰明认定了果然还是没变,不过女孩那种兴奋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没事没事,不过昙梦你这天赋确实有些吓人了。”辰明感慨。他看得出来柳昙梦这飞跃式的跨境突破修炼出的灵武六重底子打的竟然比自己都还要牢靠。 人比人,气死人啊。 “其实,也只是因为帝血的优势而已……”柳昙梦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不小心间说出了些什么。 辰明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好像又知道了什么秘密。 “辰明哥哥。”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辰明,柳昙梦说。“昙梦想送哥哥一件礼物。” “请,不要拒绝哦。” 第一百八十六章 礼物 “大公子。”终于等到了木尘,暗卫赶紧现身,可看着木尘那有些不太正常的神色,他也没敢多问这场问道究竟是什么结果。 “将此物转交给家主,家主自然会明白。”木尘也没有说的具体。毕竟这既不是一场问道,又没有分出一个“输赢”。不过有这件东西,在家族看来,就算是自己赢了。 “大公子,您……”暗卫收好了木盒,对着木尘迟疑的问了一句。他感觉这样子不像是问道赢了。 赢了问道,输了问心? “呵呵,没事。”木尘却轻笑了笑,可带着淡淡落寞的神色上却怎么都显得一丝不协调。“若不是这次问道,或许我还会迷茫很久。” “虽然,现在依旧迷茫。但至少他让我看明白……” 木尘说着就自顾自的往前走了,旁若无人。 “走吧,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 暗卫再次确定了那个自己丝毫看不出特殊的木盒已经保存妥当了,才又向阴暗的角落里隐去了身形。 他并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那就是古川与木尘的“交易”。 “这到底还是,把木兄说的有点惨了。”古川其实也并没有走的太远,此刻正立在一处高崖上远望着这边。目送着木尘离开——对魂修而言,这点距离丝毫不算什么。 “哎,最磨人者,最难心者——情也!”古川感慨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如木尘那样的人竟然也会为这种事扰乱了道心。 哎,可能也是因为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尝过那情的滋味。啧,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像洛仙姐也…… 伯母到底是什么打算?古川越想越想不透。 “算了,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古川知道与木尘那场“交易”结束,其实代表着更多交易的开始。 “灵隐商会与木家的合作,会让不少人惊讶的。” …… 柳昙梦离开了,略感失落但好像并不意外。辰明低头看着手中一团虚幻的星辰——星辰图。 只不过是残卷。 这就是柳昙梦送给辰明的礼物,同时又告诉了辰明一些事。 “星渊可能真的遭遇了什么大劫难。家族也正是因为无意间得到了这张星辰图的残卷,才谋划了让族人去寻找星辰三术的计划——因为星辰图其实就是星渊的镇宗……帝器。” 辰明一听这话险些没拿稳手中那团雾气似的星辰。不等辰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柳昙梦又继续说。 “星辰丹帝一生共铸造了三件帝器——一鼎、一剑、一图。一鼎归清青族,用作镇族神器。太过机密因此昙梦也所知不多。一剑是星辰大道的权柄之剑,传与星渊成为星渊渊主的传承信物与权威象征。” “最后一图,星辰图。则是唯一一件星辰丹帝成帝之后才铸造的帝器。” 对于大帝而言帝器也并不多,通常一尊大帝都只有一件少数才有两件帝器,象征着帝道与权柄的独一无二。对此辰明通过凌天回忆知晓一二。每一件帝器都是对大帝大道的分化,同时也是对自身的补充。 如凌天剑帝,一生也只有两件帝器,且都是成帝之前常伴于生,成帝之时同时晋升为帝器的——一般来说帝器都是这样诞生的,伴随着大帝证帝之物才算真正有资格成为正道帝器。 哪怕是大帝成帝后亲自铸造帝器,也顶多只能算是伪帝器,与真正的帝器相比终究差了些火候。并且这对大帝自身本源与大道的折损也是极为严重的。 “星辰图,其实也是三件帝器中最让人猜不透,说不清,甚至不敢说的。”柳昙梦停顿了一会儿,才只说了一句。“据推测……不,据传说星辰图非图,而是一片真正的星辰大海,同时也是……” “星辰丹帝的陵寝,至少……也是什么钥匙。” …… 一些推测并不是毫无根据,虽然柳昙梦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的太清楚。但辰明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首先,星辰图只有完整,正统的《星辰诀》才能正常催动。其他一切哪怕是未经炼化的纯粹星辰之气,也不能让其有丝毫的反应。 因此,按照柳昙梦所说的最开始这张星辰图只不过是一张画卷的残片,漆黑的画面上点缀着暗淡若无的星辰。若不是青族人血脉中细微的感应,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星辰图。 到这儿就必须提一下那个意外了,最初对这片星辰图青族也试过了各种方法,除了不能损伤其分毫以外就完全试探不出还有什么作用了。直到有一次柳昙梦误触了星辰图。 按照柳昙梦所说的她觉得星辰图只是认可了她的丹心,因此才勉强为她所用的。 辰明掌控星辰图的过程就轻松的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了。只是注入了自己的星辰之气,那团虚幻的星辰就立刻浮动在了自己手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抗拒。 而柳昙梦是开心的看着这个结果,同时表情又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这星辰图对她而言不是至宝而是累赘。 趁着辰明低头沉思,心神沉浸入星辰图内部的时候柳昙梦就带着知鸣悄悄离开了。腼腆如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道别。 不过其实柳昙梦依然有事儿藏在心中…… 星渊虽然是宗门,但毕竟传承极为久远,内部实际上也是有氏族存在的。 那是第一批聆听大帝传法者,也是第一批星渊弟子,世间第一批星辰大道修士。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姓氏——辰。星辰的辰。 这一点柳昙梦就还是没有告诉辰明。原因自然很多,但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她自己已经尝过了那位家族姓氏所钳制禁锢的滋味——她真诚的希望辰明能一直随心、自由。 抬头,面前站立着一个人笑着看着自己——青葙。但准确来说只是一道分魂。 柳昙梦并不惊讶青葙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之前翻看储物戒时就已经因为看到一个印记惊讶过一次了。 “怎么,他惹你不开心了?”青葙见柳昙梦表情不怎么好,却又明知故问。 “没有。”柳昙梦摇了摇头,随后展露了修为。 “《星辰诀》。”青葙微眯了眼,不由严肃了几分。这种气息是每一个青族人都不会认错。 “但我把星辰图给哥……他了。这是一场交易。”柳昙梦又说。 “都说过了,我不是组里那些老顽固。”青葙无奈的说。“不过你已经得到了《星辰诀》,至于那张“鸡肋”般的星辰图族里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 “请你保密。” “关于他,我会的。”青葙点了点头。“毕竟我本来就不与族里通讯已经好久了。” “多谢。”柳昙梦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青葙。眼神澄澈空灵,虽然仍然没有亲近,但也少了一点点排斥。 “这不是说话的地。”青葙看着这变化还挺高兴的。“我还有份礼物要送给你肩头上的那个小家伙。” 嗯?知鸣小脑袋一歪,怎么也想不明白青葙为什么要送自己东西?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昙梦归族 “稍等片刻,还需要蕴丹一会。”青葙说完就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正坐在丹顶前的本尊体内。柳昙梦隔着那法阵望着那即将出炉的丹药,却惊讶于青葙仅用一道分魂就可以在自己瞬移的实力。同时又好奇自己怎么没见过这种炼丹之法。 “将法阵与鼎炉相结合。看似是仅用丹炉在炼丹,实际上整个法阵覆盖的范围都是鼎炉。”青葙了解柳昙梦,于是就开始了解释。“对于灵石与魂力的消耗都会增大,但却给了丹药提供了一个蕴养的最佳环境。且可控可调,细致入微。” “这是天机门的新发明,目前只在丹盟内部试用,还未推广。” “怎么样?与古法不同吧。” “确实,可就是……”柳昙梦点了点头,模样十分认真。但没有丝毫的药香溢出,都让她无法判断丹药的种类与成色如何。“总感觉不太成熟。” “果然看出来了,不愧是丹心之体。”可青葙却没有说出来。不过他手上这套阵法确实还存在很大的改进空间。 并且就算再怎么改进也永远无法取代传统古法炼丹。 “好了,丹成。”青葙人间回过神来,一连串复杂的操作连柳昙梦都没有看懂。伴随着一层层法阵亮光的熄灭,中心的鼎炉打开,一枚丹药飞落到青葙手上。 “这丹药……我没见过!”柳昙梦呆住了。 “这是当然了,这可是世间第一枚。”青葙笑了,不过立刻又变了神色。“这可是你妈妈和她那几个便宜姐妹一起改创的全新丹药,专门为你而改创的丹药。” 柳昙梦一听这话,什么都不说了。但知鸣却昂起了小脑袋。 “丹方都还是你那桃姨送过来的,连带着让我关照一下你的书信。” “桃姨啊……那……”柳昙梦瞬间就知道这事情不对劲。 “放心,没出事……准确说是没有太大的问题。”青葙嘴角一抽,下意识都想伸手摸摸还好没有留疤的英俊脸庞。没好气又有点庆幸。 “还好我是个炼丹的。玄族人脾气真的差……当然弟妹除外。”还是第一次能与柳昙梦说这么多话,青葙自然也是尽量话唠了。 “啧。拿去吧,你先上那个小家伙可都等不及了。”青葙笑着一抛,那枚丹药就精准的落到了柳昙梦手心上。 柳昙梦却先让知鸣安分点。自己拿起丹药,凝视了一会儿,又嗅了嗅丹香。记下并推测出了丹药的品质与大致的药效。 “好了,拿去吧。”结果不等柳昙梦说完知鸣就立刻一口叼住丹药。一仰头就直接囫囵吞了下去,随即身上青光大放,丹药入腹立刻就化作了精纯的能量,浸润知鸣全身。 “还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青葙无奈的撇了撇嘴。柳昙梦又微皱起了眉头,一种异常的饱腹感也出现在了她身上。 青葙看着正吸收着药力的两个小家伙也并不着急。她们写丹方的时候应该就遇到过这种情况。看一下四周随后又将孟儒仁给的木盒取了出来。 知鸣的变化极为明显,小小的身躯开始迅速的放大。不一会儿,青光渐渐淡去的时候它的身躯已经变得修长神俊,体长数米。睁开大大的眼睛打量一下自己,有些意外还有点不习惯。 “知鸣。”柳昙梦接着也睁开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体质又增强了一些。知鸣听见主人的呼唤,立刻又变回了可爱的幼小模样,开心的飞回主人的肩头,蹭着表示亲昵。 “这下知鸣也可以修行了。并且也已经可以当做飞行坐骑,不过暂时只能用作短程的。”青葙说。 “嗯。知道啦。”柳昙梦正忙着观察知鸣的变化,看来母亲的设想又多实现了一步。 “魂道并不成问题。但现在昙梦你修炼《星辰诀》而知鸣也可以再修炼一门玄族功法,这虽然不是你自己双法同修,但又胜似双法同修。可要注意。”看着一开心就忘乎所以的两个小家伙。青葙出言提醒。她们究竟知不知道她们这史无前例的共生实验有多危险? “这种妈妈好像也提到过……”柳昙梦也回忆着一些嘱托。不过她也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这个东西,别人送的。可要拿好了,应该挺贵重的。”青葙走上前,将手里的木盒递给了柳昙梦。在最后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叫不出名字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两个小家伙一起看看盒子,又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没有确定。 “孟小友赠送的。也就是那位儒家道修,你应该有过一面之缘。” “那位吗?嗯。确实很像儒家浩然正气。”柳昙梦依然觉得有些让自己看不透又不排斥的感觉。 “先收好吧,现在你暂时还打不开,按孟小友所说的时机,一到木盒自然会打开。”青葙说。“不过我估计里面应该是一件玉器。” “那……我该走了。”收好了木盒,柳昙梦终于说。已经没有任何“任务”在身了。 “早给你准备好了。”青葙把一枚玉符丢给了柳昙梦。“我的破界玉,捏碎就行了。” “那您……” “完全没事儿。那个地方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再回去。要不然这么多年那枚破界玉我早就用掉了。”青葙一点都无所谓。 “谢谢。”柳昙梦只得说,随即用魂气压碎了那枚玉符。 “这么说也太过生分了吧?要谢就帮我捎两句话回去。”青葙看着传送的白光已经照在了柳昙梦身上挥手告别。同时知鸣也挥起了小翅膀。 “转告弟妹,就说人界很精彩,还是值得来看看的,但记住最好亲自来。” “至于那个家伙……告诉他,别想喊我回去!我在这过的比他自在多了。” 白光瞬间消失,柳昙梦已经离开了。青葙却转身一笑示意。 “孟小友何必再观望?” “前辈着实敏锐,在下佩服。”果然,孟儒仁无由无征的出现,未惊起丝毫的波澜。 “瞎猜的而已,刚好就中了。”青葙实话实说。“不过孟小友既然都如此了,为何不亲自赠送?” “说来前辈可能不信,在下只是觉得目前不应该与那位小姐有太多的交集,特别是此物还涉及大道。”孟儒仁也很诚实的有问必答。“不过亲自见证此物交到小姐手上也是在下的职责。” “很有意思,孟小友这儒家道修可很特殊啊。” “前辈见笑了。” “不过这下,应该真的要祝小友道运昌盛了。后会有期。”青葙作礼送别。 “前辈亦然。”孟儒仁回礼完毕,又消失了身形。 “大道和大,大道何小。”这下真的是清净了。青葙一下子还却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走到窗边远望着那彼岸禁地的方向,谁还记得它曾经的名字? 昙梦、辰明、木尘、古川、古秦、孟儒仁……青葙不禁感慨着命运,天骄总会巧合的聚首。 …… 睁眼,眼前一片冒出白云雾海的青翠山峰。柳昙梦看了几眼确定了自己大概的位置,算是族中的后山。 “知鸣。”柳昙梦却并不打算叫人,轻呼了一声知鸣立刻会意。迎风飞起就化作巨鸟,稳稳的把主人驼在背上向前飞去。 “呼——”长舒了一口气,柳昙梦坚定了神色,第一次在这里毫不保留的展露出了修为。 “何处灵兽无故越界!” “等等,那好像是……” “……大小姐!?” “星辰的气息!” …… 引起了一阵骚乱,柳昙梦却第一次丝毫不顾。任知鸣直直的飞向主峰——无人敢拦。 “昙梦!?”在主峰大殿前,果然家主与一众长老早已闻讯在此等待。 父亲……不由又紧张了起来,可柳昙梦又立刻平复下心情。知鸣落地飞回变小落在主人肩膀上,一言不发。有如女孩此时一样的面无表情。 就如往常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却又多出了一丝往常没有的——傲。 “昙梦,见过家族与诸位长老。”语气依旧生冷,生冷的不像话。 第一百八十八章 渺小且弱小 还有些时间,所以辰明选择留下静一天,对这段不太平的劳累日子做个总结。 丹炎城可谓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涉足这繁华而复杂的世间。过程却是曲折惊险,但也确实让自己收获了不少。 城门口的相遇辰明丝毫不后悔,虽然现在事后想起来总觉得当时确实有点太莽撞了,但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还是多谢了古秦。 柳昙梦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道,还有自己的骄傲。人人都只为自己而活,自己无论如何都只是女孩世界里的一位旁人,最多算是一位比较重要的旁人,当然自己也是一样的。辰明很清楚,人人都是自己的主宰,但不会是世间的主宰。 对待每一段缘分,珍惜珍藏祝福,不太可能有人为自己而活,自己也不会为他人而活,命运如线,因果交织。 实力方面境界提升并不大,甚至魂道可以说是完全停滞陷入了瓶颈期。但也收获巨大,道明丹师的身份,星辰图,魔甲。辰明以后的修行之路平顺了不少。 不过辰明最看重的还是人。古秦,古川,柳昙梦,孟儒仁,还有那位青葙以及木家……这些或许才是最重要的收获,毕竟人生谁也说不清楚。 心道的打磨也更进了一步。辰明在这段明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暗潮涌动,简单的美好又复杂的残酷初涉世间的日子里,最直观的认清了自己的渺小与弱小。 若是自己背后没有古秦会怎么样?辰明很难想象,但肯定的是若自己一人之力要完成这些事肯定做不到。而且自己也断然没有任何活路。而柳昙梦却有可能不会出任何事——毕竟那位青葙一直都在,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可笑,自己经历了才明白个人的实力,怎么可能抗衡得了那些世族势力? 古秦背后是古家,木谨背后是木家,柳昙梦背后是青葙,而青葙背后是丹盟甚至是整个青族……细数了一圈下来,唯独自己才是真正的毫无背景势单力薄,若不借势将一事无成。 天才?可笑。这世间要的从来不是天才!世人看重的是天才未来的可能,而不是天才现在的弱小。 弱者无值,有罪。越是接近繁华大世的中心越是如此。辰明深刻理解了这世间终究是残酷的。 况且这还是正道。辰明也多了几分忧虑对于那自己必然会去的魔道。 不过想到这辰明不免又反思起了自己的魔道——自己已经是一头执魔了。执念之魔,执念成魔。 其实《血魔颂》也有记载,最正统的古老魔道有五种——天魔、心魔、血魔、战魔、执魔。神秘人也另外给自己提过一条后世兴起的魔道,但不是让自己去选择而是让自己警惕——邪魔。 天魔和心魔固然强大且神秘,令人神往,但是要求太过苛刻所以辰明直接放弃。战魔似乎很适合,但辰明细品后才知道战魔之战是一种纯粹的战,问心无愧,顶天立地,有勇有谋。要求魔者战意无惧无畏无愧无傲无敌。而辰明对自己的魔道平心而论,现在除了无惧生死外其他都不达标。 于是乎就在血魔和执魔之间进行最后的抉择了。血魔者以血脉为重,执魔者以执念为主,一番权衡后还是选择了后者,倒不是辰明因为对自身血脉的不自信。但毕竟辰明对自身血脉属性和来源还是近乎一无所知。 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辰明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是因何而入魔道的,所以觉得执魔是最适合自己的。 执念之魔,以执念为主,执念越纯粹、越完善,所爆发出来的实力也就越强。若执魔者一切意念包括生死在内都消失了,只留下执念那纯粹的执魔才算是真正的执魔。 执念不消,执魔不灭! 但执魔成也执念,败也执念。对于执魔而言若执念消解了,轻则魔道终身再无进步可能;重则魔道崩毁,心死生灭。 不过辰明丝毫不后悔,也丝毫不担心。或者说每一头执魔都是如此,对执念无悔无憾。就如同在一条越走越窄的不归路上,连回头都不行。 不过强的是执魔道,而不是辰明这个刚才成就执魔的个体。而辰明对自己的实力进行评估就算自己拼死其实都不能撼动这次危机中的任何一个敌人。 丹炎城四大家族中任何一个家族对自己而言都是庞然大物,自己比他们好比浮游撼树。且不说这次追杀中派出的死士其实就已经足以致自己于死地了,更让辰明心头沉重的是这些力量对于那些家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死士对于一个世家而言,确实还算比较重要。但像四大家族这类世家死士或许连中坚力量都算不上。况且这些就是他们培养出的死士的真正实力吗?辰明敢肯定不是——即修为不高,而且训练的也不够。 甚至辰明敢这么评价——还不如凌洛仙训练出来的十部。如果双方消耗资源差距没有那么大的情况下。 所以如果这次敌人是真正毫无顾忌的要杀自己,那么其中任何一家都可以随意的碾杀自己几十上百次。 不过想明白这些并不代表着辰明会怕,若是从来一次辰明依旧不会改变选择,只不过可能在一些细节处会采用更好的处理方式。 毕竟若自己袖手旁观了,那自己绝对对不起自己那颗纯粹的道心。 “这么想来也是讽刺,若我这次真的死了,也不会有谁能够为我出头让那些家族付出相应的代价。并且就算是现在这样,那些犯了错的世家依然不会受到任何的责罚。”辰明说着,语气带着嘲讽。 算了,再想都是些烦心事了。辰明拿出了地图,开始研究起了那传闻中的彼岸禁地。 果然,不论是位置还是信息上都差不多对得上。辰明轻一笑,凌天回忆真是个宝藏,并且伴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和见识的增长似乎所能记起内容的还越来越多了。 “上古三绝。”辰明一番努力下,终于“记”清了一些东西。其中一绝还真与禁地对应上——葬花镜。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忘尘山 彼岸禁地,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座占地不大,但也不小的山头——忘尘山。 若真说有什么看得出非同寻常的地方,那大概就只有随意在这山的范围内拉开四季永青的繁茂植被,露出的就将是血色的土地——暗红的血色,无论往下挖掘多深都是。 血色的土壤用任何手段都提取不出其中的神奇能量,但在彼岸禁地的范围内却始终散发着一种可以扰乱天地大道的气息。以至于在整个禁地范围内任何修士都不适合修行,也很难突破境界。 不过这反倒因此吸引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人在此山头隐居…… 但这些不过都是常人看来,真正有身份的人都知道其实这座山头只是彼岸禁地的一个入口而已。 但关于近地真正内部的情况记载的却简略的和没有差不多。古秦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本就不多的情报都还有冲突的地方。 有人说,彼岸禁地是问情问心关,考验见识与道心。进入者都会被分到一个个小秘境里。还有一条说不是秘境,是幻境。因为幻境内的东西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还有的说考验是一条无尽的路,形态不定。幻境也是一样的,无穷无尽。失败者会沉沦或疯狂,最后死在禁地中。 最终化作禁地的养分。 还有的说禁地内是一座大殿,四周无门。 禁地其实是葬地,埋藏着许多很古老的存在,喜怒无常……但不是说那些东西已经被埋葬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 很多有矛盾很模糊,但古秦发现有一条是比较确定的,也比较符合彼岸禁地这个的名字——彼岸禁地的中心永远生长着一朵妖异血红的彼岸花,扎根于所有禁地中陨落的生灵尸体上,让其力量不会流失,灵魂不可超生。永远的为那朵彼岸花提供养分。直到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嘶——这彼岸禁地不亏禁地之名啊!”古秦砸舌。若不是这彼岸禁地中明确有问心关且有较高的死亡率,只怕这禁地真有可能成为魔修的乐土吧。 又翻了翻,古秦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所有的信息几乎都是那些少数获得了机缘者留下的。 似乎……其他进入者的记忆都被禁地吞噬掉了,忘却了禁地内的所有事情。 这就很古怪了,但侧面又体现出了彼岸禁地的强大与神秘,还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看完了吧?感觉如何?还敢不敢去?”古秦吓了一跳,不知道古川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兄长啊,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吗?”古秦无奈的苦笑,这兄长平时可比洛仙姐还喜欢整自己这些小辈。 “不过确实这禁地比我原想象的还要凶险不少。”这一句话说的很沉重,古秦丝毫没有开玩笑。 “不然怎么会叫禁地呢?都是拿人命堆出来的凶名。”古川却说。又在感慨。“你也不想想是哪来那么多血浸透了这片土地?让血土永不褪色。” “这里可不是那些凶名赫赫的战场。遍地的血土却比那些沙场都还要悠久,还能长存……” “额……”古秦无语了,兄长怎么突然……就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难不成论道论输了受打击了? “说到这,为兄给你提个醒。”古川回头盯了一眼古秦,古秦立刻不敢再胡思乱想,认真的听起了古川所说的每一个字。“禁地不是无情的,彼岸可是情花。” “葬身禁地者皆是逐利者。贪欲过重,蒙蔽了本心,所以才会被问心问道观所淘汰,被彼岸所放弃。沉沦永世而不可解脱。” “问心问道如长流江水,本无好坏刻意之分。贪利者心污浊且重,因此渡不了江水;求道者心素清且轻,便很轻易度得。” “无论你最后还记不记得?还记得什么?彼岸禁地里活着走出来的人中没有毫无收获者。” 大概终于是感叹完了,古川不再发一眼凝望向远方。只留古秦下独自思考。 “大概是听明白了,不过兄长你这些话有依据吗?”古秦问。 “我们古家传承了这么多年,又不是没有摘夺过彼岸花魂的先辈。”古川很自然的回答。“有的事不可以多说广传。但不代表不可以留点手扎,为后人提供点便利。” “这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是能上点心,我就不用连查了好几天典籍记载了。”古川却瞥了后者一眼。 “好吧,确实。”古秦只得笑了笑,关于禁地的资料,他都是赶到了彼岸禁地附近才开始翻看的。 “嗯……不过为什么感觉兄长你该不会知道些什么吧?”古秦说出了心中无端的怀疑,只看手扎能有这么多的感慨? “怎么会呢?”古川洒脱一笑。 “好了,话也说完了,提醒也提醒完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可别丢了我们古家的脸。”古川说完就离开了,转眼就已经消失不见。 “哎——马上可还有一场以武会友。家族脸面这种大事,我怎么担当的起啊。兄长你这是故意的吧?”古秦无奈,接下来一段时间是见不着这位兄长了。但古秦本身也是个不太规矩的人啊。 “哎,不对,我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对了,都忘了问一句辰明和柳昙梦的情况了!喂喂!兄长!还在吗!” …… 从一片竹林里走了出来,古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用魂气留在路边石头上的数字三,不声不响的改为了数字四。 这是他第四次走出这片竹林又走回相同的这个出发前的原点了。古川明白自己迷路了,又或者说是有人让自己不察觉的情况下,在这片竹林范围内迷失了方向。 无论如何转悠,用上魂道修为,甚至占卜之术都会绝对显示一切正常的情况下自己走回这个原点,仿佛这个原点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不过自己也没有听到任何琴声,古川知道是这位前辈不想见自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并不深的竹林,深深的作一礼表达歉意之后就离开了。 “这古家的小娃倒是不错,想必有些来头。”一个极为动听的女声说,在竹林内。 “古家大公子自然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世人都始终没有看透过他。”又一个男声响起,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弹奏。 “啧啧啧,评价这么高?这可有点不像你。来让我好好瞧瞧,难道是心情变了?坐的太久木纳了?” “我如何你还能不知道?况且我也只是说了句实话。” “那他还不是连你的面都没有见着。” “空凭境界欺负人而已,何足自傲?古公子也未必就展现出了全部的手段,并且也未必是失望无归。” “哦?何以见得?” “古公子在竹林里面留下了一件东西。” “是什么是什么?取来我瞧瞧,能让你这么看重的。” “一块玉佩,同时也是一位道友的来信,确实不简单啊。” “瞧瞧,又乱夸起别人来。” 第一百九十章 少女天魔 日薄西山了,热闹忙碌了一天的摊主停下了手里的收拾抬头望了眼夕阳,夕阳做衬的忘尘山总有一种独特的魔力,苍凉、垂暮、静密……可那关自己什么事?老摊主继续收拾了起来,这种大机缘之地从来不是自己这种无门无派,实力低微的山也散修可以涉足的。 小小散修能干什么?数量众多又如何?还不只是一群实力低微的乌合之众,一抓一大把也出不了几个天才,更没几尊大能,更不可能有人为他们撑腰。山里头的机缘想都别想了。就算是能的进去又有几个人能有命去拿? 这种地方都是那些大势族与天才们的舞台,他们这些蹭点名头在这类随聚随散的集市上耍点小聪明,捞点油水就很不错。多的机缘什么的都别去碰,那些都只能在传闻里听得图个乐子。老摊主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可以活成了一位老散修。 修为不高,为了生活与修行四处奔波,但至少他还活的挺不错。 这几日的集会大概要散了。看着有些宗门来人纷纷赶到这就说明这次彼岸禁地开启在已经为期不远了。所以他们这些散修大多也都该散了,毕竟接下来的日子里或许随便撞着个什么人都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所以老摊主打算明天就不再来了。纵使可能会错过不少的宰客和捡漏的机会,但他一直奉行的是灵石再多也没有命好。 也是因此他还挺鄙视甚至可以说是可怜那些贪婪之辈的。活了这么久的老摊主见过的人不少,光是这几天的集会上,他就看出了不少心怀不轨的家伙。都是散修,隐藏的并不好的贪欲与阴狠只显得他们更加的年轻无知。老摊主可听说过这忘尘山早些年也有不太平的传闻。 来的是天才,山上是大能。可也总要有谁给这忘尘山上的血土撒点血润润不是?老摊主对那些人早就不想说什么了。 “老人家,这株止血藤怎么卖?”被突然的询问下了一跳。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有人走了过来刚下意识想说已经收摊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嗯……一块下品灵石。”这戴着面具的黑衣少年可是悄无声息的就走到自己身后了啊! 一块下品灵石,少年并没有立刻回话。这个价格实在是偏低了些,虽然止血滕是处理不当就会有毒的冷门药材,但产地偏远。在忘尘山这种地方怎么也值两块下品灵石。 虽然他现在比较缺疗伤类药材,但听到这个价格还是选择再观察一下品质是不是有问题。 可少年却不知道老摊主此时因为自己的沉默却紧张了。看不透气息,看不出修为,但仅凭直觉和眼力老摊主敢肯定这个黑衣少年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身上绝对背着几条人命。 温和的语气下掩盖不了的锐气与血气。老摊主已经想着要不要直接弃货跑路了。不过那样也不是很确定,财物损失倒是小事,万一这少年认为自己是在耍他,那不是就更糟了? “两块下品灵石,我还需要打探一些消息。” “老朽就是一个到处跑跑的散修而已,实在不知道什么。公子还是去问问别人吧。”老摊主却低声下气的婉拒了。这倒把少年看不会了,给钱不赚? “不是想问什么隐秘之事,只是初来乍到此地想问点关于这忘尘山的详细。”少年说。“小事琐事都无所谓。” “那,这……”老摊主还是迟疑了一下,不过这两块下品灵石还是太诱人了。虽然这少年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但态度也还算温和。看着也不像那些宗门弟子。还有就是其实在刚才以这少年的身手直接拿走止血藤就走也不是不行。却…… “那老朽就稍微给公子讲点吧,那也只能说尽量保真,有不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还请公子见谅……” 这一说天边都已经黑了。老摊主最后婉拒又感谢的才收下了灵石。随后就很快的离开了。 少年理解老摊主的谨慎,不过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得到的消息老摊主虽然说只是传闻但每一条都能附出依据来。而对于忘尘山这种地方而言,有的散修口口相传的消息指不定比正规渠道得到了更能看出的东西。 不过,接下来到底去哪就真的成了一个问题?毕竟少年是真的第一次来。 索性就停在山前欣赏起天那一边升起了一轮明月。少年突然间就想起到了刚才老摊主说过——在有些日子里明月正行过彼岸禁地上空时会被禁地的力量侵染变成血红色,妖异且古怪。倒也是个稀奇的景观。 “不知道今天可否见识一下?”少年对血色的月亮倒是挺好奇的,不过他也知道血色的月亮是不吉与凶相。现世必是昭示此地有大凶大恶大绝,但如果能确定这是真的,那少年也能顺便坐实自己的猜测了。 “嘿!这位道友倒是好雅兴啊,难不成在此等血月现世?”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少年一回头看到是一位贵公子,身边却没有带任何的随从。 “赏月,也是在等人。”少年回过头,仰望明月。 “等人?难不成就被道友有什么思念之人与月有关?”贵公子却不走了,和少年攀谈起来。 “有。还是一位女子,且挂念已久。”少年直接说。 “啊!”这一句话却直接把贵公子吓了一跳,这话他听着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头啊?少年微微一笑,玉质面具上重新浮现出了一些纹路。 “古秦啊,都这么熟了。不用再装了吧?” “唉,还以为易容术学的还不错呢。”贵公子搓了搓脸皮,声音也变了。标志性的折扇也拿了出来,还是像往常那样。“不过啊辰明,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诈我的吧?” “不妨自己猜猜看?”辰明继续望着月。 …… 一轮银月升空,光泽异常的明亮,还有两道身影立在那里不发一言的注视着。 在最高点时却突然一闪,瞬间变作一轮血月,不,是一轮血弦月!但那两道远远观望着的身影丝毫不动,安静的仿佛一对并排放着的雕塑。 片刻之后,血月消失了,一道倩影却出现在了地面上,伴随着发梢的血红彻底的褪去。少女睁开了淡漠的双眼。 两尊石像明白,这位是彻底炼化那轮月灵了,仅用了几天时间。并且还成功的跨过了魔道的第一道坎——这大概是魔神殿这么多年以来修炼的最快的一尊天魔了。 “我要见他。”少女站起身,对背后两魔说。 “容我们先通报一下长老……” “不需要。”少女抬头看向天地相接的一处。一步跨出,身形竟然就这么缓缓的消失了。 “她看出来这片小天地的出入口了?这么快?” “毕竟是那位长老亲自带来魔神殿的,血统还那么的高贵,并且修炼速度也是堪称恐怖。” 这是两模亲眼见证的。不久之前,长老亲自带回了修为仅有魔武一重的小女孩,仅通过了一个简单的血脉检测后就直接收为了弟子。 甚至为了这个弟子修炼专门安排了一片永夜的小天地。虽然是没有一句指导的散养,但各种资源齐备甚至还直接安排了一尊出生的月灵——但这些都是那位长老自己安排好的,并没有向魔神殿申请拨去一块魔石。 但又破例的安排了他们时刻保护。于是乎他们就亲眼见证了这位一开始只爱望着天边发呆,近乎一言不发而修炼起来却近乎疯狂的少女飞速的破镜,古老的血脉渐渐开始觉醒,展现出本就该属于她的天赋,让他们都觉得惊诧。 不过,这位少女确实还不算是魔神殿的正式弟子,甚至很多的魔都是只知道那位一直不太着调的长老,突然做了这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甚至都忽略了少女在整个事件中的存在。 那是他们都不了解这位少女的恐怖。 所以说那个提议…… “玄阴,冥煞。你们也过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去人界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但看你的努力也很正常。”神秘人亲自沏茶,为夜倾月倒上一杯。 “我现在可以去人界了。”夜倾月却压根没去看。正视着一身不露面装扮就没换过的神秘人。 “吸收了怨灵,成就了天魔。你的灵魂本源那次所受的创伤差不多已经可以恢复了。没必要这么一直板着脸了吧?”神秘人放下了茶杯,随手捏起一颗白子,瞧着桌子上的道棋就斟酌了起来。 “习惯了,况且想不出有什么开心的事,也就换不了表情。”说着夜倾月终于微低下了眼眸。在那段感情麻木了,杂念不生只知修行的日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面部表情都已经有些僵硬固化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客观上为你的修行开了个好头,毕竟你可是天魔。”神秘人依旧拈着子不下。“纯粹的天魔,却又有着唯一且坚定的执念。” 夜倾月依旧没有说话。 “两小无猜,相思无邪。我懂我懂。”神秘人与夜倾月谈话的机会很少,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像师徒。“可羡煞我这把老骨头了。” “请别说了。”夜倾月还是习惯简单的表达,只是把眼睛又闭上。 “好好好。”神秘人有了点笑意。“按照原先给你规划的炼化月灵成就天魔之后,就该放你去人界走一趟。去那个地方萃炼月灵,提升搏杀技巧,当然也可以顺便回去看看他。” 夜倾月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僵硬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牵动。 “那就去啊。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我还能反对不成?况且现在的你已经有一定的实力自保了。” “多谢。”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夜倾月也终于松了口气。 “好好修炼就对了。”神秘人转着手指上的棋子。“不过得记得别太贪玩了,到时候就回来。回来之后就是你的入殿仪式了,我告诉过你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还有,别动什么歪心思想把那小子也带到魔神殿,我早与他有过约定。况且你与他的大道不同,魔界很适合你但是未必就适合他。” “这我也明白。” “那行,那就没什么了。慢走不送。”神秘人说,丢给夜倾月一枚储物戒指。夜倾月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就退了出去。尊敬互相明白就好。 “还有他……不错不错,身上的因果线已经越缠越多了。咦?都已经到那个地方了,以他的特殊性该不会会触动那个被封印的东西吧?”神秘人推算了一下,发现辰明除了境界还是有点低了以外,其他的经历都还算不错。 “不过如果他真的触动了那个封印……只希望没有识货的人吧。不然就只能提前给那个老修罗通知一下叫他去捞人了。” “不过,彼岸应该还没有死……呵呵,还真是有意思。”越算越牵扯更多,神秘人觉得值得期待。“让我好好看看吧,你的抉择能否对得起你身上被下的注。” “玄阴,冥煞。你们也过来。”冷冷的向小天地里说了一句。 “参见执法长老。”两头魔立刻跪在了神秘人面前。 “跟上她,暗中保护。不到生死时刻绝对不能出手。”神秘人每一个字都包含着沉重的威压,冰冷无情。 “但出手了,就杀干净。” “是!”干净的意思是但凡有可能暴露自己存在的不信任者都必须杀光,且不用在意杀了之后的影响。 只要杀的够干净,再大的影响也波及不到自己。 独自又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神秘人最后将棋子又丢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古家在外早已安排好了据点,只不过据点人也并不多,古秦知道这应该是兄长刻意安排的,目的在于要锻炼自己的能力。毕竟忘尘山这种地方不是老一辈可以轻易涉足的。 一是因为混乱的天地大道,对修为越高者影响越大。除非使用一些器物对自身的存在和气息进行遮蔽封印,但那样的话也意味着不能随意出手,一出手就会暴露自身。 二则是忘尘山上也不是没有人呆着的,就是各方势力都把据点设在山外的原因。山里的大道可谓是给某些与世不合者提供了天然的庇护,因此山中不乏隐世的强者,之所以都是强者是因为忘尘山这种地方,但凡修为和道心有一项有缺,都不可能长期存活。 不过,除此之外,极少数专门为了磨道而来的修士才是山中真正的大能。也是他们制定了这忘尘山中的规矩。 “不过辰明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规矩。就算是那些隐世大能,只要我们没去主动招惹那他们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古秦说。“即便没有成文的规定。但在彼岸禁地开启期间任何修士都禁止以任何形式私斗有仇也不行。” “这其实主要是为了限制山里面那些隐者。有任何打破这种默认的平衡者立刻就会被群而攻之,毕竟那样就是触碰了几乎所有人的利益。” “山中人想要清净,可彼岸禁地开启不可避免会吸引来外者。他们也只能让步。”辰明听了之后说。“外来者要夺取山中的机缘,也不可避免的就要进入这些隐者的地盘。一旦起了冲突,他们也绝对捞不到好处。” “所以也就各退一步,制衡也是平衡了。”古秦最后总结了一句。 “对了,古秦我拜托你的事还记得吗?”辰明说。 “当然不会忘。”古秦直接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辰明你还别说,兄长都专门注意过这种情况。” “嗯?”辰明听古秦这么随口一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拿过资料看了两眼暗道果然。 木家没有出手,最该垂涎丹心的木家却没有出手。在联系上古秦所说的立刻对那位古川心生感激。 “替我向你兄长道谢。”辰明实在想不出除了那位古川能在暗中操作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若假想一下,木家如果也出手了,那绝对会比其他三家投入更多,那么自己大概就真的会交代在那儿。 而资料的后续部分也支持了辰明这个猜想的完善——丹盟借题发挥打压四大家族,三大家族只得自认吃亏。而木家却是反应迅速,直接认错。成为了只是表面损失最大的一家。 但木家低调的从资料分析看来却有些过头了,但这其中或许是古川,木家与丹盟这三方的利益交织。辰明也没有猜透。 不过,在结尾处还有一句不知道何人写下的批语—— 以退为进。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五宗三家一书院 基本上可以认定这四字屁语是古川写下的,那就代表着古川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事应该或多或少都和兄长脱不了干系,但这种事既然没有明面写出来就代表着兄长不想让我们知道。”古秦看着最后那四个字,沉思了一会才说。 “嗯。”辰明却想着为什么这位古川要留这四个字,刻意提醒? “算了算了,这件事就算了吧?”其实古川走后古秦终于聪明了一回,自己收集丹炎城事后资料自己推敲不就得了,然后就一直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总该不会是兄长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吧。 “对我而言,每一个都是庞然大物的家族,在丹盟面前却表现的那么弱小。一切行为在古家看来都那么明了。”辰明说。真有一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感觉。 “其实吧,辰明这可不是我想打击你,但这确实也是事实。”古秦像有了些认真的自傲。“这丹炎城四大家族就算是绑到一块,也不足以与我古家作对。” “毕竟只是四个一流势力而已,与真正的顶尖势力还是有极大的差距的。” “五宗三家一书院,三门两派一血殿?”辰明想起了古秦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对,就是这一句。这一句就是对南域顶尖势力的简称,前半句是正道,后半句是魔道。”古秦立刻说。“要不要我给你详细讲讲?” “有劳了。”辰明知道这次自己是真正完全进入大势的角逐中,这些是必须要知道的。 “那就先说一下正道吧。五宗分别是飞鸿宗、五行宗、神炼宗、烟霞阁、天剑门。三家分别是凌家,也就是洛仙姐本家。古家、与玄家。最后一书院就是逸云书院。” “五宗里现在以飞鸿宗为首。飞鸿宗功法重在身法与技巧,极为灵活多变。” “烟霞阁为其次,之所以称阁不称宗,则是因为是一个女子势力。宗门从宗主长老到弟子都是清一色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只立圣女不立圣子的势力。毕竟根本不收男弟子。功法也是偏向阴柔,有益于女性修炼。” “当然,作为一个纯女子宗门到底还是有点心眼贼多。” “五行宗与神炼宗不分伯仲,各有侧重。前者术法与练体皆比较出名,后者则偏向于辅助性,以阵法和炼器为擅长。” “炼丹这行是几乎被丹盟垄断了,但丹盟不算是南域势力。” “这最后的天剑门其实就有些多的说说。”古秦故意打了个岔子。“辰明可知道为什么这天剑门称门不称宗?” 辰明却什么都不说,就只这么看着。 “哎呀,辰明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古秦面对辰明的不配合也只能摇了摇头。“其实,几百上千年前吧,天剑门是叫天剑宗的。而且还是当时的五宗之首,只不过经历了一场人心作祟的大变故……” “不妨讲讲三家,我对凌家倒是挺感兴趣的。”辰明暂时还不打算听古秦扯的太远,不然就拉不回来了。 “那行,待会再细讲就好了。”不过古秦也不打算放弃不说。“三家的话绑在一起说比较好,毕竟三家传承久远且世代交好。除此之外有意思的事还不多,有的还不方便说出来。就比如说洛仙姐的事。” “那凌鸿家主……” “辰明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凌伯父的实力深不可测。”古秦点了点头。“其实凌伯父就是现任凌家家主,但为了陪洛仙姐自贬去了最偏远的分家。” “家主还能自贬?” “哎,其实辰明你这就不明白了。”古秦一叹。“在世家可不比宗门。家主永远是家规之下的,并且还可以被长老共同弹劾的。不过当年那些事儿凌家处理得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了,再加上伯母已死,凌伯父与其说是引咎自贬,不如说是失望而愤然自贬。当然,这也有凌伯父觉得自己亏欠洛仙姐的原因。” “所以那些长老能说什么?只能捣浆糊样的就把这事翻篇了。对外声称家主闭关,概不见客。对内消息封死,以至于很凌家本家人都不知道内情。说出去那都是丑闻了。” “那家主夫人无缘无故的消失,他们也能够解释?”辰明继续追问。 “这……”古秦脸上立刻有些古怪了。原本这些家族内部的破事他是想都懒得想的。“唉,算了。我就告诉辰明你吧,这也涉及了一些我都觉得压根没必要的陈规旧俗。但确实是真的害苦了清瑶伯母与洛仙姐了。” “虽然凌伯父一生只取了清瑶伯母一人。但实际上在家族里,伯母一没有名分,更不是正妻。” “为何?” “姓氏问题,准确来说是血统问题。”古秦无奈的说。“世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特别是对家主妻室更是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对此,凌、古、玄三家自古就是一直在通婚,互相保持友好关系,维持血统高贵。” “并且据说凌家与玄家本来已经为凌伯父定好婚姻了,但因为这“凭空出现”的清瑶伯母……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应该懂了吧?” “洛仙呢?” “那就还得多解释一些事了。”古秦继续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吧,凌家是有反对的声音的,但声音并不大。毕竟伯母可是神衍师啊!以至于玄家那边都没说什么,不过这其中应该也有玄家那边早些年有求于过伯母的原因。” “可是时间一长,凌家也渐渐接受了这位出身寒微的家族夫人,甚至好像当年凌伯父都已经在着手准备给伯母正妻的名分了。” “不过这真的是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出事。洛仙姐江仙兄姐弟出生了。” “作为凌伯父第一个子嗣洛仙姐一出生就立刻引起了家族震动。天妒之体!先天道残!不可修元!这已经是让一个家族极难以接受的蒙羞了,更何况因为洛仙姐同为神衍之魂,她的降生竟然让清瑶伯母的魂道深受重创。因为清瑶伯母必须替洛仙姐扛下一些道罚。” “要不是洛仙姐江仙兄通过了血脉测试那只怕矛盾当时就爆发了。但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凌家与伯母的关系近乎决裂了。” “凌家曾提议放弃洛仙姐。”古秦句话说的异常沉重。“就像伯母只为凌伯父诞下了一子,江仙兄会是家族继承人,而凌家承认伯母正室的地位。” “就像……洛仙姐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所以……”辰明最后都没有说出来。 “但就在这事上凌伯父也出了点问题。凌伯父沉默了,没有支持但也没有表示反对。伯母似乎理解伯父,但洛仙姐就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对于这件事古、玄两家是什么态度?” “基本上都是表示沉默,封锁消息。只不过玄家那边专门派人来暗中与凌家交涉过,态度大致是不希望闹得太僵,一位神衍师的分量还是很重的。但他们的意思也是若实在无可奈何,支持凌家的提议。” “古家这边原本也是和那边差不多的意思,毕竟其中的利害关系任谁都算明白。但那时候兄长刚好从伯母那边修行结束回到家族,提议且坚持要按照伯母自己的意思——保洛仙姐。” “所以这事争论到最后家族那边直到伯母逝去了都没有给一个答案,一是忌惮神衍师的判断,二则是伯母确实对古家有大恩。” “说出来也不怕辰明你笑话了。其实兄长古川先天灵魂有异,灵魂过强与肉身相冲,险些夭折。最后是伯母出手帮忙医治,并且传授魂道智道,才保住了性命并且有了今天的成就。 “也是因此早些年兄长其实一直是跟在伯母身边修行的,很少回家。” “至于我。辰明你是知道的我半觉醒的体质。其实小时候因为这半觉醒的不稳定状态吃了不少苦头,最后也是伯母帮忙调和封印的。并且推算出在近地可能找到破解之法。” “还有就是舍妹古灵了,那丫头古灵精怪的成天惹是生非但唯独惧怕伯母和洛仙姐。因为当时就是伯母帮她觉醒的玄眼,并让洛仙姐指导其修行的。” “不愧为神衍师,做到这些并不奇怪。”辰明思索了一阵。“那应该还有不少欠洛仙之母人情的势力或强者,但为什么这整件事情中都没见他们出面?”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门两派一血殿 “其实关于这一点的话我也不太明白。不过我曾经也差不多的意思问过兄长,兄长只回了一句还不是时候。”古秦回答说。却发现好像每一次辰明提什么关键问题时自己都不知道。 辰明又沉默了一会儿,又是一些凌洛仙从未提到的细节,或者说她也“忘”记了。 “最后一书院,逸云书院。是正道顶尖势力中最年轻,也是唯一一个以书院形式存在的。”古秦说。“相比之下,逸云书院内部的规范最多,但整体氛围却是最自在轻松的。书院内授课内容繁多,这一点也并不像其他势力那样专攻一两道为主流。但不可否认的是,书院中强者如云,深不可测。” “不过逸云书院自古贯彻的行事作风便是讲道理和不参与,可以说是南域正道非隐世势力中第三与世无争的了。并且逸云书院人员极广,各路势力包括魔道部分势力都有弟子在书院内学习。” “而且书院毕业弟子更是遍布整个南域乃至其它地域。所以说谁都不愿意与逸云书院作对。当然了,正常情况下,书院也不会和任何人作对。” “真是个新奇的势力。”辰明又问。“逸云书院是第三与世无争的,那第一第二呢?” “天机门和云隐商会。”古秦说。“前者比较特殊,有一句简单的评价就是流水的顶尖,铁打的天机。这之后再给你细讲。而云隐商会则是只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所以从不参与任何的势力恩怨。宗旨是不管你们外面是怎样的深仇大恨。但到商会来做生意那就是一律平等的客人,禁止将一切私人恩怨带入买卖过程中。” “不过其实也挺奇怪的,除了云隐商会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商会组织基本上都是明确依附于一个或几个势力的。但云隐商会就一直保持着自由,同时哪怕是顶尖势力碰上云隐商会的人,基本上也是客客气气的。这点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头脑。” “并且天机门也是被排入一流宗门势力的,虽然所有榜单就是他们排出来的。但云隐商会作为一个明面的组织,却并没有被天机门排入实力排名。这点哪怕说是因为商会不同于其他正常势力也不太能够服众,但双方都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势力之间默认的默契?辰明暂时还想不透这么复杂的关系。 “好了,说回正题吧。接下来再简单的讲讲魔道的顶尖势力——三门两派一血殿。”古秦说到这特意看了一眼辰明。 “三门——千丝门、尸傀门、死冥门。” “两派——黄泉派、绝魂派。” “最后也是公认的最强魔道巨擘,魔道正宗,一血殿——修罗殿!” 嗯?!辰明听了都一愣,之前还从未了解过原以为神秘人给自己的仅是一个普通宗门的令牌,但真没想到这修罗殿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头。 “难不成辰明你自己都不知道啊?虽然这修罗殿确实神秘了些,但如果让我讲讲的话。”古秦回忆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 “宗门驻地未知,宗门人数未知,弟子招收方式,近乎未知。只能知道每一位修罗殿弟子都会经过修罗殿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观察评估,合格者方可收入殿中。还能知道的一点就是修罗殿弟子数量很少,但个个实力都深不可测。” “按照天机门给出的官方资料显示,修罗殿外门弟子实力对等其他顶尖势力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实力对等其他顶尖势力亲传弟子乃至圣子圣女。而现在修罗殿的哪一位圣女以及一位圣子据传虽然确实是年轻一辈,但其实力已经对等其他宗门长老,甚至直逼宗主了。但我觉得最后这半句多少有点夸张了。” “请问那两位分别是?” “杀榜第十位,寂影。修罗殿寂影圣女——空玄寂影。战榜第十位,无双。修罗殿无双圣子——战无双。” “但前些年,传闻修罗殿其实有位修罗圣子才是首席圣子。并且其实力已经比肩各方宗主了,不过我觉得这个传闻更不太可信。” 修罗……辰明想到自己那块血红色的修罗令,不知为何一下子有些沉重了。 “修罗殿魔道正宗之名其实也挺有讲究的。因为据传修罗殿之所以对弟子进行严格考核的不是天赋,而是心境。” “似乎修罗殿的宗旨就是魔心魔意才是决定魔道成就高低的关键因素。因此修罗殿弟子天赋可能不是最顶尖的,但其心心智和毅力绝对是让世人望尘莫及的。” “并且修罗殿也有一条明面上的标准那就是绝不收邪魔。但对于这个邪魔的定义世人其实也并不太清楚,但不可否认的是修罗殿弟子却是个个心性绝佳——这倒和辰明你挺像的。” “为心而杀。而非为杀而杀,为恶而恶。自有准则在心中,绝不可违背。”辰明觉得这简单点说就是自己的执念。 “对对对,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了。”古秦你想顺着这点说下去,却见辰明望向了窗外,神色像是在思索什么。 “就接着讲讲两派吧。”古秦知道就算现在接着说辰明大概率也不会搭理自己。“黄泉派,专长阴寒功法;绝魂派,专长对魂的魔功。” “其实,对于这两门三派,实在没啥好介绍的,就是标准的魔道作风而已。”古秦哪怕平时是个闲的常听八卦传闻的人都觉得魔道那些破事真的没啥好评价的。毕竟他自己也是个正道人士。道不同,不太能够理解。 “三门中千丝门你一手控丝之术,独绝,无形无色无声无味。极擅长埋伏暗杀。尸傀门尸道与炼体入道,修炼的常常人不人尸不尸,但却又不可否认其体魄强大,坚硬无比。并且寻常魂修都难以伤到他们的隐藏的魂魄。” “当然,和千丝门一样。尸傀门的尸傀之术是一家独大,再无相似的。魔道通常都是这样,不然没有活路。” “死冥门是比较年轻的宗门,其功法以通冥炼魂,极为狠毒且阴险而难以察觉闻名。其手段之下贱,甚至连一些魔修都为之不齿。另外值得提一句的是其与修罗殿关系较差,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敢的。” 辰明听了没有说什么,却在心中格外提防起了这个死冥门。或许死冥门才是三门两派中隐藏的最深的那条毒蛇。 “魔道顶尖宗门比正道少,并且还有修罗殿这般另类。是如何与正道相抗衡的?”辰明问。 “哎。辰明你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有水平了。”古秦精神一振,终于有一个关键问题是自己知道的。“其实要探究这个问题,就不得不先分析一下镇魔两道的成分。” “先按修士人数与管辖地域来说。正道修士与凡人数量远多于魔道,并且正道的势力范围广于魔道不说,各种资源也魔道更为丰富。” “单这一项就表明,正道修士的生存修行环境是较魔道修士要优越些的。但又正如那句古话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若是同阶一战,魔道修士不论是战斗技巧还是修为都要普遍胜过正道修士。” “在其次正道太平太久了,人心已经虚浮堕落,甚至真的可以用一代不如一代来形容。”虽然古秦自己也是正道人士,但他这句评价是很客观中肯的。不涉及立场问题。“魔道那边则不然。修行环境依旧残酷,甚至已经是公认的准则了。” “再则时不时就有正道修士堕入魔道。其中还不泛有天骄乃至于大能。那个昆奕风就算半个例子了。但却极少听到有哪个魔头又改邪归正之类的话。并且正常魔修想要投身正道,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困难重重,有百害而无一利。” “魔道又不太讲究什么正义大义,就算是现在的正道其讲的都有些虚伪了。” “还可以提一下的两道的功法问题……” 辰明听着古秦讲解,全面且头头是道。却同时望向窗外,一直没有收回目光。 “古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琴声?”终于等到古秦说完了,辰明立刻道。 “琴声?完全没有。”古秦被辰明这么一问的语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对,不会有错的。辰明颜色更严肃了一些自己肯定是听到了。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停过,渺远的——来自忘尘山里的琴声!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叠音 说实话,古秦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没底的。但没办法辰明执意要进山看一看——他必须要弄明白那琴声为何人所弹奏,又为何只有他能听到。 只不过因为那琴声中没有丝毫的敌意。辰明甚至听出了些许邀请的意味,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带着古秦一同前往的。 明月当空,照着四周也还算是明亮。古秦跟着辰明行进在忘尘山上。而辰明则是根据琴声的清晰度来判断方向。 最后,他们停下了一片竹林前。辰明神色严肃,他感觉弹琴这人应该就在竹林之后。古秦则一见到竹林就暗自心惊,忘尘山这种地方能有这么一片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竹林作为居所,至少也是大能起步! 并且,竹林……古秦记得好像谁给自己提到过,但当时怎么就没在意呢? “这就是你要等的人?还特意弹了那首曲子。”女声说。 “孟道友只说让我弹一弹那首曲子,说不定能够遇上知音。结果……如他所料。”男子回答。 “那对于他,你怎么看?”女声又问。 “看他第一眼是,曲意;第二眼,是惊艳;第三眼,是不可思议。”男子说。 “他?不可思议?以你的境界眼界会觉得他不可思议?” “无关境界,后生可畏。”男子则很平淡的说。“想必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轻声娇笑了。 “所见略同。” …… 正在发愁如何进入这片竹林,却只听见一阵悦耳的沙沙声前面的竹林竟然自行分开了。露出一条石子铺成的幽径,不知通往何处。 这下古秦都清楚的听到了琴声,着实悦耳且听不出恶意。但同时也让他对这位不知名的隐者高看了几分——能让他这经历了两任神衍师琴曲熏陶的耳朵都觉得好听,此人不论是琴心还是琴道都是极高的了。 辰明却观望了起来,这下他是真实的听到了琴声而不是像刚才那种只能听到但却怎么也记不起的琴声。不过这一次伴随着琴声的清楚真实,他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邀请之意也更为清晰了。 静下心来,浮生心境却没有任何波动。辰明实在听不出有任何问题。 见辰明向前走去,古秦正想阻拦一下却猛地发现在琴曲的笼罩下自己压根就动不了! “古秦你先回去吧,这位前辈应该并无恶意。”古秦正在挣扎却听见辰明说,随着辰明话音一落古秦立刻感觉禁锢之力消失了,只有耳边的琴声依旧。 很恐怖的琴术。古秦心中有了很深的忌惮。这琴声又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生不起抵触之心,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这位前辈,在下古秦。”古秦却对着竹林作了一礼说。“这位辰明是在下至交好友,希望前辈若要指点点到为止即可。今日先行告辞,日后无事定来拜访。” “这古家的小家伙不比他哥哥差呀。除了比不上那小子会使算计。单纯了些。”女声说。 “自报姓名在家族之前,这就已经是种难得的独立了。”男子说。“而且为了一位朋友能够对我做出‘威胁’,也确实是不缺胆量。” “况且到最后也没有把家族搬出来,又是一种自信且谨慎。略有期待这位古秦公子成就真逍遥的那一天。” 辰明见古秦终于离开了,只身走进了那片竹林。随后竹林立刻闭合再无任何的琴声传出。 “二公子您……”据点内的管事突然看见古秦挺着急的就冲进了屋里,随后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开口。 “给我一份忘尘山中所有隐士的资料。要尽快!特别是那些静修之地还有一片竹林的,会传出琴声的。” “二公子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吧!”管事听完这描述立刻吓了一跳。 …… 走进竹林,辰明立刻戴上了玉质面具,随时保持清醒镇定。外边看着不大的竹林一进入却仿佛无穷无尽的迷宫随时变换,难寻出口。 琴曲又变回了最初那首,只不过也变得确切且清晰了。但辰明却觉得很奇怪,什么感情都听不出来。就连浮生心境都没有任何波动——这是对方刻意不想让自己听出来? 辰明听闻过真正得到有成的乐修,是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来控制乐曲表达效果的。哪怕是同一首曲子,只要对方想要表达的不同,那也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让人无法琢磨。 这首无名曲子竟然能让浮生心境都无记无忆确实是惊到了辰明。浮生是主记载与映照的神曲。按理来说,只要自己所听到见到的一切都会印证在自己的浮生曲与浮生心境之上。哪怕是曾经面凌洛仙,初听梦萦曲的时候自己可都能够一遍记下曲乐。 并且…… 辰明立在了原地。琴曲的旋律竟然在压制自己体内的星辰之气,就连魂道都被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力量悄悄瓦解,魂印无声的消失。 但还未结束。片刻之后辰明就觉察到了血脉中越来越明显的波动,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刻意去压制,不一会儿就成了左手执剑,身披魔甲。甚至面具上纹路都多了几分锋锐与狰狞的血色。 不过辰明一直牢守着本心宁静。 “咦?”听到一声细微的惊讶叹声。 请。持剑做了一礼。辰明“直视”向正前方的竹林——只不过现在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纯以感觉与心境的波动来判断四周。 左边!耳朵一动,却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而是仅凭借心境的波动做出判断后下意识的做出了动作。辰明先是闪躲,却立刻发现那道“攻击”也飞快的转向,几乎是锁定了自己。 一剑迎上,血刃感觉撞上了什么不太锋锐也不太钝重的“东西”。只一下抵触的感觉力道就化开了。辰明总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难度。 两边。一跃而起,血刃下劈接住两道上升而来的“攻击”。力道没有什么变化,还算可以接的下来。 这么简单?不,不应该。辰明虽然还是感觉不到对方意思,更别提是敌意。但他不认为这素未谋面的隐者只会这么消遣自己。 第九道。辰明默默地记着数。下一瞬血刃碰上了“攻击”,照常直接化去了。辰明却也直接僵住了动作。 是……叠力!辰明只感觉一阵要将自己撕裂开来的震力突然由内而外爆发了出来,那是九道“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后留下震动的叠加质变。 “咔嚓,咔嚓……”辰明又一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会听不出那是自己魔甲出现裂纹的声音!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浑身的骨头就像散架了一样半跪在地上,紧紧抓住堕明剑柄的左手都在不可遏制的颤动。 这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琴声停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千心 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得知了身份,古秦缓步走出门去,却只能算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吧。 好消息是,那位隐者虽然实力很强,但为人正派,行事坦荡。并且还是位音痴。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为难辰明。 但坏消息是那位隐者的实力不仅仅是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强的离谱,强的恐怖! 不论是什么事情,什么惯例。只要双方实力差距过大那么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之。古秦深知这个道理。 不同境界的强者与弱者他们所处的世界都是不同的,不相交的。而这么一位至强者无缘无故的“邀请”素未谋面,从无任何瓜葛的辰明。怎么想都是特别的不正常。 唉,真没想到从小逍遥自在惯了的自己还有为别人这么操心的一天。古秦摇头了,皱眉不展。 …… 辰明停了好几期才站直了身子,睁眼看去面前的竹林已开。一条蜿蜒溪流对面正席地而坐着一位云纹白衣的年轻男子,面前一张血色的古琴横放。 “多谢前辈指点。”辰明走进至溪岸,边隔空作了一礼。 “我何时指点你了?”男子却反问,声音是一种辰明听不出感情的深沉又明快。 “过坚则脆,过刚易折。”辰明刚才才领悟了自己魔道与魔甲有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是你的悟性好。自己悟出来的就无需谢我。”男子随手一指,才能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平宽的石台。“坐。” 辰明入座。发现眼前的男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明明在远处时还能清楚的看到,觉得是实实在在存在于哪里的。可现在临近了却又让人感觉他是不存在的。盯着看都会觉得恍惚,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看眼花了有那么一个人。 而且还有那张琴——明明说不上有什么奇怪之处,却总让辰明不由自主的多看几眼。以血红色为主调,就连七根琴弦都是透亮的血色。 “你就是辰明。”男子直接说。“虽然从未见过,但孟小友给我写信时提到过你。” 孟儒仁道友,那就难怪了。辰明觉得如果是那位认识什么奇人异士,自己都不会觉得奇怪。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名白千心。”白千心停了一下,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个没有什么作为的先生、琴师。” 先生?这个比较少见的称谓让辰明想到了书院。 白千心又不说话了,自顾自的拨弄了几下琴弦。不成任何曲调,但仍然十分动听。 “前辈的琴术与魂道,晚辈实在佩服。”辰明说。不含半点虚假。 “你怎么知道我所修的是魂道?”白千心反问辰明。 “猜测而已。只不过是因为晚辈有位挚友也如前辈一般同修魂道与琴道,因此觉得有点熟悉。”辰明说的那个挚友自然就指的是凌洛仙了。 “孟小友信上说过,你对人待物太过拘谨,果然没错。不过这样也太让人感觉生分了。”白千心接着说。“倒不必那么多礼节,更不必讲什么敬语。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隐士而已。山野之人,不讲究。” “前辈……我明白了。”辰明苦笑了,这话谁信啊! “前辈可不敢当。不过你若真心的想表达尊敬,不如——”白千心停了一下。“就叫我先生吧,如何?” “可是前辈在下虽无师承,但受人之恩已有必须拜入的宗门了。”辰明有点为难了。 “受何人之恩?又要拜入哪个宗门?”白千心问,但又接着说。“不过如果难以开口,不说也是可以的。” “但不知可否说说你所修为何种魔道?修炼的又是何种功法?” “还有叫我先生就行了。先生不同于师尊,只要我教了你学了那就是先生与学生了。至少在我这里是这个规矩。”白千心说。“但不用多想,不强求。” “我所行魔道是执魔道,魔道所修功法是……《血魔颂》。”神秘人曾给辰明说过如果有人问其所修的魔功直接告诉对方就是了。因为这《血魔颂》放到现在整个南域估计也没人认得,认得的大概率也就是的修罗殿人了,无需隐藏。 “执魔,很不错。”白千心点了点头。“《血魔颂》……还是见识少了,并未经过。” 辰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白千心是真的很好说话。并没有在意自己只说了魔道功法这个文字游戏。 “你的修为确实很奇特,我都没见过相似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什么,那就算了。”白千心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有一点我还是有些好奇的,不知可否告知?”白千心很真诚的询问。 “前辈请讲。”辰明不敢马虎。 “叫先生就行了。” “不,这……前辈还是先说问题吧。”白千心见辰明这反应却笑了。还真是个原则性很强,又不善言辞的老实孩子。 “你应该也是通晓音律之人。作为一个琴痴,我对此的感知还是比较敏锐。”白千心抬眼看向了辰明。目光平淡,含着浅淡的笑意。“那就冒昧的问一句了,辰明你是否——” “通晓一首神曲?” 辰明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明明是最温和平淡的询问,却让自己觉得仿佛在面对最深不可透的深渊。 “确实。”最后只能回答了两个字。 “那是否是……浮生神曲?” “您说的没错。”辰明到底还是绕不开称谓问题。 “那真是幸会了。”白千心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但仍然是从容平淡的。“那不知可否让我听闻一下浮生神曲的玄奥?” “抱歉……这只怕只有让您失望了。”辰明却摇头苦笑了。到真的不是不想为这位白千心前辈演奏。而是经过了上次那场与柳昙梦的交谈“问心”之后自己的心境就……反正自认为吹不出来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白千心闻言不禁感叹惋惜。不过随即语气一变。“是因为心境出了问题?” “您说的没错。”辰明继续苦笑着承认。 “那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教导你修复心境,你再请我听上一曲浮生?”白千心说。 “那就麻烦……” “那就叫我先生吧。”白千心笑道。 “这……” “顺便指点一下你的魂道瓶颈。如何?” 辰明不得不承认有一丝心动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录奇 明月西斜,辰明终于走出了忘尘山。 “停,辰明你先站在那就好。”古秦见到辰明却突然说,远远的警惕的打量着。 “请说一下,有哪些在凌家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多就还有洛仙姐知道的事?” “嗯……我记得那次我魂道受损,直接沉睡至了冬季。第一次醒过来刚想出去转转,结果就在拐角的某处看见了某人倒挂在枝头。问想不想下来?还说不想。至于之后,我也问过洛仙。她好像对某人这件事极度记仇。还说……” “停停停!打住打住。相信你是辰明。别说了别说了。”古秦赶紧打断了辰明的滔滔不绝,这可是在据点附近呀!要是不小心让某个人听去了那自己的脸就丢干净。 “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辰明如往常一样说。白千心的谦和让他并不觉得那位神秘的隐士有多可怕。 “不不不。只不过是适当的担心而已。”古秦算是明白了,辰明应该还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那个白千心真正的境界。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会常去那位白前辈处接受指点。”辰明接着又很平淡的告知古秦,却古秦把吓了一跳。 “啥?辰明你还要去,你知不知道那个白千心是什么人啊!” “并不太清楚,所以我会谨慎一些。”辰明也说。“不过我感觉那位前辈并没有想害我的意思,况且以其深不可测的实力也完全没有必要。” “同时我还有一种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吸引我……很不清晰,但应该不会有错。”辰明很认真的思索之后说,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只不过…… 抬头看向了忘尘山,辰明并不确定那种感觉到底是来自哪位前辈白千心,还是忘尘山内。 “多的不说了,我要去修炼一段时间。这一次的指点我收获不少。” 古秦还是没有再劝什么,因为他知道辰明一旦做下了决定肯定不是自己劝得动的。不过以辰明的性格能够做下这个决定,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这家伙大部分时候可比自己精于算计。 “过几天在禁地开启之前有一场比武会友。到时候所有参与这次彼岸禁地之行的势力与散修都会参加。” “我知道了,到时候再叫我。” …… “血魔……这是否让你想起了什么?”白千心问。 “听到《血魔颂》几个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但记忆始终无法明了起来。但我可以肯定,这绝对和我有莫大的联系。至少曾经是。”女声多了几分思索及丝丝严肃,但娇媚亦然。 “其实,当他展露血脉与魔道修为的时候。我就立刻察觉到有些……” “所以你才下意识就惊疑了一声?我可从未见过你这么失态过。”白千心见她形容不出来,就自己接起了话。“怎么不叫那小子?可从没见过你对一个小辈称呼这么严谨。” “对未知熟悉的好奇,自然应该严谨些。”女声却说。“况且他的话我看着就觉得很顺眼。” “难得。”白千心几乎就没听过骄傲如她对其他人有过顺眼这类评价。 “想来她应该确实与我过去的存在有些渊源,但这也只是我看他顺眼的一部分原因。”女声继续说。“还有呢,就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点你当年的影子。白玉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还一样的都那么谨慎。很认真的很容易让人勾起想多了解的欲望。” “注意,你是魔。”白千心摇头轻笑了。 “是吗?这我自己可都不清楚。”女声笑盈盈的。“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是魔咯。” “再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吧。我大概猜到了,他是要拜入哪个宗门了。” “说说看。” “怎么?就这么在意?。”声音又开始了打趣。“难不成你就这么担心?好不容易骗到的一个学生被抢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因为——你应该是根本抢不过对方的。” “哦,是吗?”白千心依旧淡然。 “修罗殿。而且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那是修罗——血令的气息。” “有意思。”白千心确实沉默了一下,不过随后就说。丝毫不担心。 “确实,很有意思呢。”轻飘似舞的红袖,血红的扎眼。柔柔的垂在白千心肩上。纤纤柔荑一只按在白千心肩上,另一只则轻轻的捧起他脸颊。嫣红如血的发丝散披又飘游着。俏脸搭在他肩头上。朱唇隔着薄纱,轻轻地在白千心耳旁吹风。 亮眼的血红缠搂这云白。对比那么强烈,却又那么的和谐自然。白千心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好似这亲昵的佳人根本不存在。 “织舞,别闹了。” “又有客人来了。” …… 又打发走了一批人,古秦脸上客套的笑容立刻换成了愁苦。这来来往往的拜访也太多了吧? 有的是其他设备也来套个近乎的。有的则是出于礼节性的必须来拜访一下。甚至还有的是毛遂自荐,希望同自己这次彼岸禁地之行同行,不过古秦都一一谢绝了。 但就是这样就已经让古秦相当烦恼了。越发感觉兄长古川把人留的这么少,是早有“预谋”的。 “哎,真羡慕辰明了。”辰明从一回来就开始了闭关,直到这大中午了都没有任何要现身的意思。 算了,必须先歇一会儿。古秦决定接下来一个时辰内谁都不见。 “二公子。天机门来访。”可片刻之后就又有侍从前来通报。 “不见不见,让他们先……不对!你说是谁来访?”古秦突然发现这回来的人有些很不常见。 “天机门,任九衍。”侍从小心翼翼的说。 “快快有请贵客。”古秦立刻改变了主意。天机门从无闲人,更别提来人还是那三奇之首录奇任九衍! 五绝四美三奇双星一君,这个榜单里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古秦心里暗道运气真差。 “突然来访,在下有礼了。”任九衍拱手笑着说。古秦却警惕的皮笑肉不笑的客气回应,果然就如传闻中那样除了十分精明其他的一切都看不出来的古怪又神秘的家伙。 “不知道录奇突然到访所谓何事?哎呀,其实真的是不巧啊。家兄古川刚好不在此地,只怕任公子您是白跑一趟。”寒暄结束,古秦就立刻想要送客。对于这位有录奇之称任九衍。那是你与他多说半个字,他都能够推出背后一整个故事。 九衍这个字确实没有起错。古秦可记得兄长古川对这任九衍评价就是从无半句废话,对任何事信息收集的效率都高的无人可及。 他从不需要什么情报网他一个人,一张嘴,一个天机门弟子的身份。就是整个南域最权威的情报组织之一。 “不不不,古秦公子您这可误会了,在下只是来例行公事而已。”任九衍却笑笑说。可那笑容却古秦让不敢有任何相信,但又不能不信。“彼岸禁地开启在即,再过几天便以武会友了。作为主持方,门内决定照例对这段时间内部有意参加的势力与修士进行询问以及登记,方便赛事进行。不知古秦公子可否有意愿?” “算了吧算了吧,给我安排个观众席就行了。”古秦直接拒绝了。“您也是知道的吧,我可不是个爱打架的人。” “那不知道公古秦子那位同伴意下如何?” 古秦面色如常,却心头一沉——他还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辰明的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直面因果 终于打发走了任九衍古秦却立刻脸色一黑——虽然感觉到对方明确有目的性。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任九衍这在此之前压根就不知道辰明的事,完全是自己被对方一诈就被唬住了,然后就乖乖交代了辰明的信息。 “立刻把这任九衍的行踪给我整理一份……” 但这一下又让古秦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任九衍几乎是刚到忘尘山地界就直奔了这里。甚至连天机门的驻地都没有去。 这家伙……到底图个啥?古秦不明白。还好他只报了丹武双修的基本信息。甚至稍微有所加工使辰明的形象是丹到绝佳,而武道平平的散修隐士。 这家伙比狗鼻子还灵啊!但他又是寻着什么味儿嗅来的? 古秦对这是真的猜不透。天机门这中立宗门捣鼓出来的手段一直都多的吓人。 …… 一入夜,辰明就结束了闭关。在不多的几句交谈中得知了白天的事。 “问题不大。”虽然辰明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被注意上。自己来一路上都佩戴了改变了纹路的玉质面具隐藏气息,并且十分注意是否有人跟踪之类的事。 “以现在的形象我被众人关注的可能性不大。若不出意外的话那场以武会友我会和古秦你一样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辰明心中其实早就有了个初步的计划。 “至于进入彼岸禁地之后,那就更好办了。先不说能不能够留下彼岸禁地之中的记忆。在整个过程中我大不了直接换个身份与名字在暗中帮助你。一明一暗,更为保险。” “这也行。”古秦一听觉得也不错。还好没有透露辰明真实的修为底子,随即就思考了起来自己能干点啥。 约定好了一个待会儿回来时要对着暗号。古秦等着辰明离开后就回到了据点提笔写起了信。 “看看能不能把那家伙坑……不,叫过来帮忙。” …… “记住,守住本心。不能被负面情绪所掌控。”白千心面对着辰明进行交待,当真有几分先生的严肃。“放空。那些都是你自己结下的因果,也必须由你亲自处理。” “明白。”辰明戴着面具点了点头。“请白先生开始吧。” 虽然这句话的先生还是没有那么自然,但白千心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一曲沉郁,诡异,甚至夹杂着怨念的琴曲声起。辰明静静的听着,听着乐曲与自己内心处的一些东西进行共鸣。 琴者情也,琴者心也。白千心自然可以将感情间想法完美的融入琴曲之中再让听者辰明内心处的一些事物被勾引出来。放大、具现。 表情逐渐有了些压抑的痛苦,辰明体表浮现出淡薄的红色“雾气”。却不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任何的影响。 辰明此时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其实他的双眼里血丝已经渐渐增多——那是源于自身的折磨,对心境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侵蚀。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增强着疯狂的念头,冲击理智。那颗至纯的浮生心境同时也冒出了一只只狰狞的怪物,对心境进行着肆意的破坏与污染,质问本心。 而辰明却拿“它们”丝毫没有办法,因为那些都是自己心境思想中早已埋下的种子,生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意念。他自己怎么可能在心境中摧毁自己? 那是一次次杀戮的残余,从剑下开始出现亡魂就已经与辰明绑定了无可逃避的因果。除了直面,无可消除。 精神上的痛苦是那一次次受伤的放大,那一个个亡魂的悲怨与仇恨。但最最重要的最被放大的却是辰明一次次对自己的中伤。 自己真的认可,理解,接受,那一次次的杀戮吗?那些岂是一句身不由己,因势所迫就能够自欺解释的? 他们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辰明的心中如此念头越来越多,而同时理智也越来越被疯狂和偏激影响。 辰明既无可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更无法自欺自幼在心中种下的善念准则。 自己真的不后悔?真的就希望现在的生活?哪怕确实比之前精彩了太多太多? 但如果可以选择……自己会放弃这一切吗? 不知道?放弃不了?虚伪!明明有为自己心底的准则! 自己真的把准则丢到心底去了?那还算是坚守了本我吗? 凭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是辰明?不,还是堕明……或许,还可能是道明…… 哪一个…… …… “你确定下手这么重没有问题?”血织舞看见辰明越来越糟糕的情况,压根就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甚至可能。 事前他告诉辰明的可只是帮他唤起,直面一些杀戮的印记。以渐渐消解一些残存的因果而已。 “他自己悟性很好,如何怪得了我?”白千心用心声说。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好像却出卖了他。“这曲子确实有我告诉他的那些效果。不是吗?” 是是是,包括但不限于,更何况——血织舞看向身上纠缠血色煞气越来越多的辰明。这小家伙还是个很喜欢自寻苦恼的人。 真是矛盾的心思,既放不下崇高,又放不下堕落……何苦呢?血织舞到不喜欢纠结这些,但她寻思了起来这第一堂课白千心是否把难度设的太高了一点点…… “请看,即将显现的心中的真实。”白千心却突然“说”“怎么会太难了?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只是杀,不知为何而杀?那怎么可能完成自我开悟?”白千心说。 一声短促的拨弦惊的辰明一震,同时开启了乐曲旋律的骤变,而辰明则感觉快要沉沦的意识立刻开始清晰了起来,更多的回忆被勾起…… 一片漆黑的梦,火光冲天的夜,血剑,白发,夜倾月…… 或重要或不重要,总之都是只是被辰明归为正常记忆的一部分。但现在随着一段段,一幕幕,甚至仅需要一个细节悄无声息的划过,好似什么道理也没有带来,但却一点一点的抵消掉了对应的杀戮自责。 这些都是自己的执杀之因,为杀之果。 而这些自己无怨无悔。 …… “情况真的好转了?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就看不透?” “只不过是以自己相近的经历悟出的道理,融入了琴曲而已。”白千心“说”。“但也还好他有浮生心境,只不过太过于坚持已经成了固执。这也是他接受自己最大的阻碍。” “道心上的正魔同修,可比修为上了正魔同修困难太多太多了。” 血织舞并不能完全明白,但却饶有欣慰的继续看向辰明。 曲终。辰明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前倾一只手支撑住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体内的魔气,魂气,星辰之气一片混乱。 “一场与自己的‘心战’。感觉如何?收获如何?”白千心说。虽然这首琴曲并不长。但他可以肯定辰明绝对在倾听过程中度日如年。 过了好一会儿,辰明终于缓过劲来却没有立刻回答。 白千心更没有催促,其实这一问很困难,更很重要。 “世与我不合,我如何与世合?”辰明终于说了,抬头看向白千心。但又立刻出了问题。 “我为何要与世合?” “我真为我?” 白千心停顿了一下,随后就平淡的说。 “心问由己,岂由人乎哉?” 辰明沉默了,如同虚伪被点明,说破。 “既然已有问,如何没有答?”白千心不打算留什么情面。“不妨自问一下,究竟是想要一个可以奉行的答案。还是只是想他人认可自己心中没有说出的那个答案?” “似乎很迷茫,但你其实一直都自我确定且固执,对否?” “想说否,但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对!”辰明说。话语里是什么滋味?他自己都不明白了。 “不急,不急,不急这一时。”白千心说,又抚起了琴。辰明静听着,不过没有了刚才的谨慎与郑重。 那只是一首舒缓、平和、自然的曲子。让弹者与听者都心境达到了一个同样的平和状态。 “现在感觉如何了?” “至少算是正常了。”辰明说。但他也知道,经历过那一场“心战”之后就绝不可能释然忘却了。 “首次经历就能有这种表现,已经是挺不错的了。再多几次后学会适应和理解,对你的修行与道心都有莫大的好处。”白千心解释说。 “明白了。”辰明可以理解,如果那种因果之力一直沉积,直到自己日后突破大境界时再爆发出来,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灾难。同时这“心战”也确实让自己从旧事中得到了一些新的感悟。 心境上的裂纹正在修复,且会变得更加坚韧。意念也更加通达了一些,辰明很乐意这样一次一次少量积淀。 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白千心觉得有些道理还是需要靠自己领悟的比较好——就比如这“心战”之中最危险的部分,其实就是那一次次的积淀带来的自我认知。 “虽然这种体验一定程度上有益,但也不能过多了,不要给自己带来过多的困扰。其实你不觉得如今的你已经算是融入了世间了?在你的亲人与朋友眼中,你应该都是个可靠可信且正直的形象,如此还需要要求自己什么多的?”白千心是懂得以适当的夸奖延展话题进行教育的。 “……确实如此。”可辰明的表情却在某一刻出现了种微妙的变化。虽然只有一刻,但却让白千心意识到了不对。 “最后也只有一点,还需要说明了。”白千心于是不打算再进行这个话题了。“我所能做到的只是用琴声勾起那些潜藏在你内心的部分因果,不过勾出来的更多的只是你心里的部分阴暗。所以说最大的效果就只是让你心境上有一些领悟,至于那些真正大道上的因果之力,实际上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够清楚的。” “但即便是如此对我而言都是有极大益处了,多谢先生。”辰明并不贪心,同时语气也没有那么生硬了。 “因果不是一两天积累的,就更别想一两次就能消除掉,越是刻意越是难解。”白千心提醒了一点。“现在你不妨感应一下魂道修为。” 辰明闻言试了一下,心中一喜。修为瓶颈竟然好像有那么一丝丝松动。 “可我想告诉你的是,关于你的魂道境界瓶颈——”白千心神秘一笑。“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这一句话让辰明刚刚萌生出来的喜悦消散,同时也有而不解。 “请先生解惑。” “这其实很简单,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经历了跨界悟道甚至是——羽化吧。”白千心对于这句话听得十分顺耳,也就不再绕弯了。 “确实,大概有两次。” “那既是你的机缘好,又成了你修行路上的绊脚石。”白千心说。“破镜的瓶颈是和境界直接挂钩的,但你两次跨界悟道虽不知是怎么救回来的。但相应的后果就是你这层瓶颈比其他同镜修士更加坚固。” “说简单一点,其他魂修突破出魂境界只是推开一扇木门,随后就可以在门后摸索修行。而你已经‘见识’过了门后的风景,修行之路平顺无比。所以你的门就换成了石门。” “记住。修行上一些必须付出的艰辛与代价是不可以减少的。再好的机缘也不行。” “但最大的问题也在这里推不开门。你的灵魂很难得到一个质变的突破,而在当前阶段你已经修炼到了近乎极致,并且体内的魂气甚至比寻常的出魂一转还要多一些,但你始终只是印魂九转。” “石门与木门的最大区别是质变。” “而你之所以会在这里觉得瓶颈有丝松动了,那是因为在听琴的过程中,你实际上一直处于我的魂压之下。那境界上过大的差距对石门造成了来自门外的挤压。但你也应该是明白的,从门内突破是破镜,从门外突破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切还是只能靠我自己。”辰明神色有些沉重。但不破镜就无法质变,要质变就得先破镜。 “但这也不是不可能,天无绝人之路。”白千心将答案留给辰明自己思考。 “彼岸禁地。”辰明虽然并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他没错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准确来说,你需要找到一朵花。”白千心微笑着说。对于学生他这个先生可不会有什么私藏。 又是找花?辰明突然想到了某个相似的故人。 “彼岸禁地之中。一次只会开放一朵真正的彼岸花。” 更多的以不必多说,辰明已经明白了。 随后,辰明的生活再次规律了起来。白天闭关,晚上出关。再与古秦交流一下信息后,随即就来到白千心这里接受教导。 白千心对于魂道,魔道甚至是神曲都有十分深刻的理解,并且与凌洛仙的教导不同。辰明觉得每一句话反复揣测都有很深的意味在其中。但这种随意又深藏却不论读不读的出来都能让辰明收获极多。 辰明甚至有一点怀疑,这位白千心先生是否之前就已经接触过,很了解神曲了。甚至不排除这位就掌握着一首神曲的可能! …… “他已经很相信你了,不过同时他也很怀疑你了。”血织舞对白千心说。“至少他应该是认可了你这个先生,但却提升了警惕心。” “受了我的教导与恩惠,他自然会尊我为先生。这是他为人的准则。但他感觉到了我的神秘与恐怖作为一个聪明人自然就会想到一些东西,但出于尊敬又不能询问,那就只有警惕一些。这是他处事的准则。”白千心看的很明白,也很洒脱。 “那也是因为你太过神秘了。让他无法了解,要不然……”血织舞说。“又或者说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你的过往,你说他会不会被震惊到呢?” “或许不会。”白千心却一笑置之。“他与我是相似的一类独行者。” “相似?呵呵呵,那为什么你连他的一些小情绪都看不出来?” “那些藏的太深的,又怎么一眼就看得出来?”白千心却说。 “啧啧啧。就真的是你的失误了,刚才有那么一刻,他身上的那种孤独与落寞很明显就是心情缺乏的表现呢。甚至还有可能……” “我又不是故意的,况且这种情绪……”白千心说着说着,突然讲不清了。 “你呀你呀你呀,就喜欢往伤口上撒盐。”血织舞再继续说。“就如你自己解释的那样?有的伤口只有剧痛才能开启愈合。” “这话也就你说着不会让我反感了。”白千心摇头笑了。“这么活跃,难不成又看出了些什么?” “他双肩、额头上的三团火应该是有焚烧杀怨的作用的,可以一定程度上的保证他不会在杀道上迷失自我,成为只知杀戮的疯子。当然,如果他继续造下的杀孽太多了,那也没得救。”血织舞说。“虽然但是呢,这个现在……完全和我没关系。我只能感觉看得出,却产生不了更多的熟悉感。” 白千心已经习惯了血织舞偶尔跑题的玩笑。其实辰明可能也不自知,在听取的过程中白千心已经见过了他的魔甲,杀影以及堕明剑。 “还有呢?” “那张面具。非常的神秘,但一样和我没关系。还有那柄血剑,不知道你是否也注意到了呢?”血织舞说话时常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挑逗。 “很锋锐,很奇特。哪怕是寻遍三界恐怕也只此一柄了。”白千心对此评价很高。“骨作柄,血铸刃,魂注灵。这剑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到底是一柄剑?还是就是——他。” “别扯那些弯弯绕绕的,看不透就直说嘛。”血织舞却丝毫不带客气的。接着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看不出岁月的一把剑,但其必有其诞生的意义。可能是因为那把剑同样与血有着特殊的联系吧,我对其感到十分好奇……又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就算站着让他看那把剑,能伤到你分毫?”白千心说。 “不一样。”血织舞有点认真的说。“哪怕是再幼小的老虎,不也一样能让强壮的百兽惶恐敬畏吗?” “评价也高的离谱啊。”白千心知道血织舞肯定是本能的感知到了些什么。 “但那把剑……没有剑鞘?”血织舞立刻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它并不需要。”白千心闻言却轻笑。“又或者说它一直就未曾出鞘。” 第两百章 “辰明。明天就是比武会有了,这是你的号牌。”古秦张一叠资料和一块刻着数字十九,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古字的铁牌交给了辰明。 “好多阵法!”辰明拿到令牌就惊呼了出来。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阵纹详细,但能将各种功能的阵法近乎完美的隐藏融入了未有任何添加的铁令牌中,这无论是阵法设计还是制作手段,全都是辰明从未见过的。 “其实放眼整个南域,也就只有天机门这一家能整出来这种玩意儿了。既简单低成本,又有能让人无比惊叹的高效使用。” 第两百零一章 榜单 “王朝这种势力,数代明君也未必能够缔造出一个盛世,但一代昏君却能够很容易的就整出覆灭的苗头。而这龙命王朝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从上一任厉帝开始往上数,可都已经凑齐了灵、殇、厉三个昏君了。” 辰明观望向远处那些站在外围的披甲将士,却怎么也不觉得是昏君当道下的军队。 “龙命王朝国运轻颓,特别是十几年前厉帝暴毙,朝廷动荡,叛乱四起。直到近些年被一位落魄皇子异军突起,执掌了王朝传承千年的龙命玉玺。以铁血手段快速的统一,平息战乱。随后,龙命王朝就很少再传出来有什么动作的消息了。” “但据说是新帝在清肃百官、整顿朝纲。大有要将整个朝堂都换一番新血的魄力。并且对于反抗者心底的手段也极为果断——杀无赦!” “所以,即使这位新帝上任还不到十年,王朝内就已经有人将之与前三任昏君相提并论了。只不过说这种话说的比较多比较激进的大多都已经掉脑袋了,而执行者就是这些新帝的亲卫军——玄蛟军。” 古秦一愣。段话可不是自己说的。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录奇任九衍正在缓步向自己走来。 “才听到古秦公子正在讲论这个龙命王朝,在下实在忍不住讲了讲。抱歉,打扰到二位了。”任九衍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标志性的微笑,若有若无。让辰明立刻有了一种近似但又不同于面对的凌洛仙感觉。 “古秦子是否还感兴趣为何这支军队会出现在这忘尘山?” “愿闻其详。”古秦认真的对待,他知道拒绝像任九衍这类人的请求是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明智的决定。 “是因为龙命王朝这次主动联系了天机门,申请了一个进入彼岸禁地的名额。并且派遣了玄蛟军协助飞鸿宗进行会场秩序的维护。” 龙命王朝的目的绝对不止这么简单!辰明不打算参与两人的谈话。仅仅是自己思索了起来。 这龙命王朝是想要向南域发展?但那又是为了什么?南域势力会同意吗? “不过龙命王朝这么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送哪一位天才进入彼岸禁地?”古秦皮笑肉不笑。突然间就多了这么一个未知且实力肯定不弱的竞争对手,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玄蛟军统领,也是新帝的心腹亲信。兼修战道与杀道——卫关山。”任九衍比起又补充了一句。“同样也是新晋的五绝之一,将绝——卫关山。” “看来这次龙命王朝是想让这位将帅奇才在南域一举扬名啊。”这位卫关山还在南域没有任何事迹传说。就这么直接被天机门列入了五绝之一,可见其能力的恐怖。 “确实。卫关山实际上是一位兵家修士,武略惊人。作为一个统兵的将领属实是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遇。” 间接告诉我这卫关山威胁不大?古秦不敢乱猜这位录奇任九衍是什么意思。但从现在看来,任何信息都指向这位卫关山并不需要彼岸禁地中那魂道机缘。 那他来掺和着死亡率颇高的禁地之行干什么?很好玩吗?要知道历代禁地开启之后陨落埋葬在其中的人里面,可没有庸才。 又聊了几句,任九衍交给了古秦一份最新的天骄排名榜单后就离开了。却引得旁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是天机门的录奇任九衍吗?我是说他只与天骄论事论道吗?据说不论是谁只要能被他找上说几句话,那名声都能立刻暴涨!” “嘘!你小点声。看清楚了。那可是古家那个二少爷。” “古秦?就是那个天资一般,甚至连亲妹妹都比不上却还有一个智道双星之一长兄古川的古家二世祖。成天闲游,不干正事的那个……” “给你说了小声点!被那边那个古秦听到了古家的势力饶不了咱们,说不定还要连累到师门。” “噢对对对,刚才只是想着这个古秦的名声实在……” …… 辰明去四周似乎有不少人都随着任九衍到来注意到了这边,但那听不清窃窃私语总让他感觉是有些不怀好意。 “别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古秦却说,随后将手上的卷轴递交给了辰明。“我看过了,变化不大。但你应该挺需要了解一些的。” 打开卷轴,最先记载的却不是南域五榜,而是——五绝四美三奇双星一君。 这些是天机门特意筛选出的异于寻常的天骄。每个上榜者不仅是天赋卓绝,并且都有自己独道之处。 五绝——散修,杀绝杀子;龙命王朝,将绝卫关山;散修,恨绝昆奕风;散修,诡绝盗天行;散修,星绝玄心。 四美——烟霞阁夏嫣;逸云书院莫云柔;韩家韩孤泪;修罗殿空玄寂影。 三奇——天机门,录奇任九衍;龙命王朝,权奇新帝;奕奇,藏棋谷棋痴。 双星——古家古川;木家木尘。 一君——无门无派、剑道独君,见君。 第二百零二章 五绝四美三奇双星一君 之后简洁又繁琐的五榜,辰明反而觉得没多大看头,因为就是这五绝四美三奇双星一君之中就已经有不少让他很在意的名字。 五绝之中的杀绝杀子,恨绝昆奕风都是孟儒仁向自己提过的,而龙命王朝的将绝卫关山则是很有可能即将遇上的,让辰明不得不有所留意。 但实际上,这五个名字中最能挑动辰明心弦的却是那个星绝玄心——难不成新城大道还有其他的传承?会不会与星渊有关? 但很遗憾的是,这位星绝玄心与诡绝盗天行的记载都寥寥无几,仅有的几次在大众面前现身,也看不出底细。只能让辰明明白其绝称名不虚传。 不过辰明也不是什么都品不出来。记载中这位星绝玄心行事极为谨慎,哪怕有不少人见过其出手,但都无一人见过其真容。不知性别,不确定具体年龄。但却有一次有人在其象征的地方看见了一片虚幻的星辰。 会不会是星辰图的残卷?辰明更想见一见,问一问这位星绝玄心了。 而卷轴上对于杀绝杀子与恨绝昆奕风的描述与孟儒仁的介绍大同小异,只是事迹与事件更加详细了一些而已。 不过,这昆奕风有感情史…… 四美唯一一个正魔两道对半平分的榜。,毕竟榜单是正道天机门所排的。若是凶名恶名太甚者只怕会直接排入罪榜,而不会被视为足以引领后世的天骄。 不过也不是说这四美中就一定是手不染鲜血者,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且不说魔道的空玄寂影与韩孤泪。其实就连正道烟霞阁的夏嫣其风评都不是很好。 就如这个榜单的评价,于世而言利大于过,于心而言才胜于贪。 辰明仔细阅读了那位修罗殿空玄寂影的描述与评价,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对其外貌的细致描述。反而是战绩多的令人吃惊。 对于三奇,因为辰明已经见过了任九衍。因此对能与这位齐名的另外两位丝毫不敢轻看。那位龙命王朝的新帝竟然也只是年轻一辈!那大概就是最年轻的顶尖势力之主了吧。以他的事迹确实足以担得起权奇之名。 至于藏棋谷,奕奇棋痴。称号与名字很配,但辰明一样都没听说过。 智道双星……辰明不禁想起了凌洛仙。 最后,也就是剑君辰明虽然很想了解更多,但无奈这榜单上对这位也没有附加多少评价。 大致扫了几眼后面的五榜。辰明也清楚这些排名其实作用,也就只是用作参考而已。 毕竟这世上还有很多不显于世人眼前的天骄。并且还有不少的天才并未在世人面前过多的展露其实力与天赋因此不好排名。就比如修罗殿的战无双甚至连五绝榜都榜上无名,其实就很有争议。但无奈的是其事迹真的太少了而天机门最求的也只是个有理有据的中肯。 并且凌洛仙、柳昙梦不说。辰明甚至在所有榜单上连孟儒仁、白千心的名字都没有找到,所以辰明再次提醒自己不可以轻视这南域的藏龙卧虎。 “其实这些榜单也未必就代表着绝对,时常都会有变化修订。这其实也是那位任九衍随时都在到处晃荡的原因。”各方势力都来的差不多了,古家这边的看台也布置完成。顶尖势力都有自己高出常人一截的看台,即使方便观看战场的情况,同时又是为了彰显身份的高贵。 “那边那一块石碑就是与这铁令牌配套的排名榜兼纪录碑了,每个持有铁令牌的参与者的名字对应的数字号码现在都已经展示出来了。但目前这个数字号码除了表示登记时的顺序以外,还没有任何的特殊含义。一会儿比武开始后,每一场的笔试记录才是有真正价值的。” 辰明粗略扫一眼,就立刻发现了几个让自己有些关注的名字。 一,龙命王朝,卫关山……三,杀子……六,逸云书院,莫云柔……十,烟霞阁,夏嫣……二十,天剑门,剑秋水……三十六,天机门,任九衍。是最后一位了。 “古秦。麻烦请讲一讲关于那位剑秋水与天机门的往事。”辰明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那以剑修闻名,杀力独绝的天剑门不仅连五绝等榜单上都榜上无名,甚至连五榜上都含有弟子上榜。而且排名大多不靠前。这对于一个剑道顶尖宗门来说是一件很反常的事。 “辰……道明。但是想知道为什么这天剑门这么低调吧。”差点习惯性的叫了真名。好在古秦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称呼起辰明自己报上去的,也就是在丹盟里登记的名字。不管什么时候还是小心一点最好。 “这其实就要先说一说几百年前的天机门,不,当时应该叫做天剑宗。当时的五宗之首,出现了一场大变故” “剑修应该是什么样的辰明你应该很清楚。能打且高傲,更何况是当时的五宗之首?特别是天剑宗那一任宗主天赋绝贯当时。年纪轻轻且实力极强,成了天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天剑宗似乎即将在这位雄心甚至是野心勃勃的宗主带领下快速发展中又迎来一次飞跃。” “当时的天剑宗却是极为强盛,曾一度力压其余四大宗门。但这也助长了其骄傲与嚣张的气焰。于是乎,那位宗主甚至想要用武力征服其他四大宗门,让南域不再是五宗齐名,而是四中共尊天剑宗为主。” “但他确实很强大,天剑宗当时也很强势,但奈何他想逆着大势而行,武宗三家一书院的鼎分格局已经存在了太久,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都在心中默认了的南域正道应该的格局发展。利益分配也早就自然不言中划定好了,天剑宗此举等于是打破了默认的规矩,于是乎利益受损的其实远不止四宗。其他各方势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四宗里飞鸿宗一个带头反抗,随后,四中联手对抗当时的天剑宗。其他势力也在中立中孤立了天剑宗,偏向四宗。甚至就连天机门都默认了这场内斗,但在斗争中绝对两不相帮。” “与此同时,天剑宗内部其实也并不团结。不少宗门老人反对这位新宗主的轻率决定,天剑宗内部由此分裂成为了两派——激进派与反对派,分别以当时的宗主和圣女为首。” “最后嘛……其实就是现在很容易就能想得到的了,是四宗获胜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其实甚至当时天剑宗宗主一派面对内忧外患,都能够僵持住局面。拖久下去,胜负如何还真的说不太定。但四宗肯定会付出数倍惨重的代价。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任谁都没想到那位天剑宗圣女,也就是现任天剑门门主,弑师了。” “这个状况甚至连天机门都没有想到!毕竟就算天剑宗内部内斗菜激烈,那也是同根同源的两派,甚至当时的天剑宗圣女还是宗主唯一的真传弟子。当时天剑宗宗主膝下无子,甚至可以说是把其当做亲女儿在对待。” “对此从当年两派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天剑宗圣女都只是被宗主惩罚关了三年禁闭,甚至都没有受到一点伤,就可以看出来。” “不论是古人还是今人,其实都不太理解。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果断狠绝的天剑宗宗主为何对宗门内部这种致命威胁都如此忽视?要知道,当时如果他直接铲平反对派,真正一统天剑门,那么四宗的赢面其实都不大。” “可要知道那位是个怎样的奇才!甚至在成为最年轻的宗主后,还亲赴了一次三界第一战场——永恒战场。杀敌归来时不仅修为大涨,而且战功赫赫,震动了当时整个南域。为天剑宗之后的质变发展做了极好的铺垫。” “不过也有人认为,那场永恒战场之行,才正是那位宗主野心与贪心开启之机。” “最后却迷一样的突然死于视如亲女的亲传弟子手中,实在是令人费解又唏嘘。但这也为后世留下了一个谜。”古秦了一下,给辰明一点自行消化思考的时间。 “要知道,当时的那位天剑宗宗主极有可能已经是第四镜宗镜巅峰了!” 第二百零三章 天剑往事 “所以说最后也挺出乎意料般的戏剧化的,谁都没有想到一场波及了整个南域的风云之争最后会以这么潦草的结尾收场。” “要知道其实压根就没人对天剑宗的内斗寄予了什么厚望,顶天了都只是觉得只能够牵制一下那位宗主的视线而已。” “随后,那位圣女即宗主之位快速统一了天剑宗。然后就立刻叫停了一切对外战争,以一种较低的姿态表示愿意四宗和平结束此事。” “但是道明你可别把这位圣女,不女宗主想的就太低了。”古秦作者都流露出了一丝钦佩。“按照天机门的记载评价就是这位年纪轻轻,修为不高的女剑修,带领着当时已经内部分崩离析,病根已深的天剑宗。哪怕在议和中最艰难的阶段也始终不卑不亢,自始至终握住腰间的剑柄。毫无商量余地的拒绝了一切针对天剑宗的条款。” “哪怕当场掀桌子,那位都做的出来!” “天剑宗没有弯腰,甚至没有低头。失去的只是傲气,但这位最年轻的宗主撑起了天剑宗最硬的傲骨。” “于是乎,令人惊讶的是,议和过后天剑宗除了更名天剑门,甚至再无其他任何能够动摇其根基的损失。四宗这次当然也没有能够恢复战争中消耗的元气。但因为天机门的中立调和下,他们也认识到了一件事——” “这位女宗主能够取代其师傅或许并非偶然,在她带领下的天剑门甚至可能是比前任宗主带领的天剑宗更加难啃的硬骨头。” 辰明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很想听古秦声情并茂的将这段往事一口气讲完。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而天剑门到现在可以说是近乎断绝了与其他宗门的任何往来一直低调养伤。只守好自己的宗门领地,甚至对外招收弟子都不太积极。” “唯独和天剑门的关系好稍好一点的不只有天机门了。毕竟天机门是一直致力于维护整个南域和平。四宗与天剑宗争斗时,他们就没有相助过任何一方,只是默默的处理战争,留下了大片烂摊子。” “在天剑门提出议和时天机门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坚定的支持者,甚至明言坚决反对四中一切想要覆灭天剑宗的企图。” “不过其实天机门自己也说明了,如果这次战争最后的胜者是天剑宗,那么他们也会在最后时刻出面维护四宗不被覆灭。” “天机门要的是一个秩序。”辰明在此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且赞叹。真是一个不可否认的崇高宗门。 “天机门确实就是如此,不贪不抢,不图名不求利。不反对参与任何宗门斗争,但绝不允许基本的和平格局被打破。啥都不刻意去争,但却得到了所有势力共同的尊重。”古秦也说。“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那一句流水的顶尖,铁打的天机。可真不是说着玩玩的。” “南域应该庆幸,有这么一个天际门。”辰明感慨。 “这倒是确实。”古秦点头表示同意。“就这么说吧,虽然只是一句流传很广的玩笑话——如何快速名扬天下,登名五榜?” “答,杀掉一名天机门的弟子,罪榜排名八十起步。” “当然,也没谁真的会这么干。这种人只怕是魔道都不敢保他。” “不过说起来,这天机门招收弟子的方式也是个极大的谜团。”古秦说着就想到了这一点上。“其实哪怕是修罗殿众人都大概能够知道其弟子选拔方式。但是天机门确实存在如此久远,却无任何人知晓任何关于他们招收弟子的事情,天机门的弟子也不会对外说明。” “其实这事越想越觉得奇怪。”古秦说。“天机门弟子数量未知,只能知道肯定不多。并且除了任九衍之外能叫出名字的几乎就没有了。并且还是除了任九衍之外天机门排布的所有榜单上也再没有任何天机门弟子了。” “咳咳。跑题了。”辰明已经看向了战台,于是乎就打断了古秦的喋喋不休。各方势力已经到齐,以武会友马上开始。任九衍此时都已经站到记录石碑旁了。 辰明在盯向任九衍的同时,却发现任九衍也立刻注意到了自己。轻微一点头,如同打了个招呼。 “咳咳。诸位远道而来,齐聚于此,实为幸事。为此次彼岸禁地开启,实属增添了不少的精彩。老夫于此先行谢过。”战台中央站着的白发白须老者仅是一开口,却让四周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夫飞鸿宗天鸿子。想比诸位都对老夫十分熟悉了,那老夫也就不多介绍了。”天鸿子态度温和的就如同一个平常老人。“本次依旧是由老夫代表飞鸿宗主持此次忘尘山以武会友以及数日后的彼岸境地开启。” “首先,依旧是感谢任九衍小友与天机们的善意相助,有劳了。”天鸿子特意向场边任九衍的拱手示意。 “分内之事而已,大长老多礼了。”任九衍也十分有诚意的回礼。 “其次,感谢龙命王朝专派玄蛟军来此压阵。卫关山小友,有劳了。”苍老温和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引得众人心中大为惊诧。但四周却无一人窃窃私语。 “帝命在身,不言辛劳,天鸿子长老客气了。”一身战甲威风凛凛,头顶红缨云纹盔卫关山以军礼回敬天鸿子。“甲胄执士不拜。” “卫关山小友随意便可。请。”天鸿子低笑着,目送这位少年将军回归值守之位。 接下来几句依然是客套话。辰明却发现无一人交头接耳,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自己面前这古秦都听得十分的认真,一个字都没有说——面子和尊敬给的绝对是十足了。 “那么,老夫宣布——以武会友,正式开始。”天鸿子说。“谨记!以武会友,友善为先。” “竟然是天鸿子长老亲自主持,嘶……好像也不是太意外的事。这位大长老一向是以和蔼亲善,不摆架子闻名的。”古秦终于开口说话了,开始为辰明解释。 “这位天鸿子长老可是现任飞鸿宗里仅存的几位鸿字辈老古董中最有名望的一位了,当年就曾亲身参与了天剑宗与四宗之战。也是当年四中这边议和的牵头人。” “并且虽然辈分很高,声誉更高,但十分没架子,待人一向十分和蔼,飞鸿宗很多公开场合都会有他亲力亲为的参与。为人正派,公平公正。” 这么一番话辰明也就明白刚才为什么会那样了,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尊敬。 战台上,比武已经开始了。任九衍立于石碑之下手持笔实时记录交手的回合与情况,天鸿子大长老盘坐在另一边,微笑的看着。监督着战事杜绝舞弊行为,裁定胜负以及及时救援。 卫关山一众玄蛟军将士包围了整个站台。列如青霜,固如磐岩。阴冷与血煞之气从他们严肃的面孔与身上深暗色的甲昼上传出,都不需要有任何言语,四周的观众都很自觉的远远避开。 卫关山与将士们同一站岗。有任何差别,长枪立在右边,而右手始终握住腰间的剑柄。 “这卫关山将绝之名看来没有水分,真是一个值得怜惜的英才。”烟霞阁处,众女环侍的夏嫣微翘起了唇角。战台上的打斗哪有这位少年将军好看? 逸云书院处,莫柔云请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此人的道十分纯粹,但攻杀之道与自己所修相被,最好不要有什么交集。随即目光就投向了膝上横放着的琴。 天剑门处。孤身一人的剑秋水都没睁开过眼睛。自带一种外事隔尽,外人不可近的生冷。 “可以一战者,幸甚。”一声深暗色的武服,其实并未处于宗门看台上但四周却空荡荡的,无人敢靠近。生怕打搅了这位长矛倚在身旁的魁梧少年——杀子! 第二百零四章 炼心 胜者一战成名,引得众人喝彩;败者则只配黯然退场。若是宗门弟子,指不定还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 “现在的比武都还只算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那几位天骄都还未出手过。”古秦看的有些犯困了,这种程度的比赛他上他都行。倒还真是佩服那个任九衍从头到尾每一场比武都看的那么认真。 “道……”回头一看,却发现辰明已经盘坐在地上修炼了起来。古秦立刻哭笑不得。“用不着这么刻苦用功吧,这可不是什么修炼的好地方。” 现在可不是在山外了,排开忘尘山本身的特殊环境不说,就算是这近在咫尺的站台上比武者之间打斗拨动搅乱了天地灵气都不适合吸收炼化。如此环境下古秦必须提醒一下辰明。 “我没有在修炼。”辰明却说。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但他现在要的就是忘尘山这个特殊环境。 “我是在练心。” “炼心。”古秦打量起又闭上了眼睛的辰明。确实有气息在浮动,但也确实没有任何天地灵气入体。 “很奇怪的修行之法,那位白千心教的?”古秦也看得出来这种方式非常适合在忘尘山这种地方进行自我锤炼,但具体的锤炼的是什么古秦就不知道了。 有山,有情,有人气。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听”得比看的还清楚还透彻。因为现在辰明正在心中回想着浮生曲。以心观外界,以心观自我。 …… “解铃还须系铃人。因果之物哪怕再虚无缥缈,混乱不清,归根结底也只是因为什么因你做过什么,造成了怎样的结果,然后必须承担这份果。欲要承担因果,化解因果的第一步就是如何直面这些因果。”白千心告诉辰明了一种思路。 “道如生长是树木,树木枝叶越繁茂昌盛,那扎根于黑暗中的部分便会越多。一个修士活的越久,修为越高,那么他身上背负换句话说是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有与之相匹配的因果。而在这些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越来越理不清的因果中又有多少是可以坦然接受的?还剩下多少是修行路上无可摆脱的劫难?” 过往不可回避,就算忘记了也依旧存在。这其实就是白千心想告诉辰明的。辰明自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心结到底在哪里——如何接受自己。 至少现在觉得问题就在这里了,并且如果自己能够真正接受自己以前那些杀戮罪孽。那就不会再被之前与柳昙梦谈话中引起的惭愧所困扰了。 而浮生心境,也将更上一层楼。 想明白了这些,辰明立刻也有了决断将自己的想法请白千心进行了完善之后就暂停了“心战”,开始了练心。 “同样是以过往为火炉,以心境为锻物。心战好比以大火猛断,再以冰水猛淬。大起大落,可成心境之钢硬。而你提到的这种练心之法,就像是温火长锤,虽然并不剧烈但不停歇,足以增强你心境的广度与韧性。” “不过你能有这样的构想,确实也很不错了。”白千心评价说。“但前提是能成,也就是你能够坚持下来,并且没有自我动摇。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要事先想明白。” “多谢先生关心,但我心意已决。”辰明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 曾经与凌洛仙问道时就有意无意间提到过这么一个问题——如果以事物做意境代表心境与曲意,自己会选择什么? 凌洛仙就告诉了辰明如果是自己的话至少会有摇曳的花与飘舞的蝶,与自己的梦萦相映。而辰明思索了良久之后,也有了答案——仅需要一张画卷就足够了。 一张或空白或有些痕迹的画卷,希望自己的浮生心境与浮生过往就如同一张画卷。真实直白,一眼望去,一目了然。 卷起的是不想见到的,希望没有;未展开的是未曾见到的,何知未来? 而现在辰明终于开始构筑自己心中那能装下自己浮生的画卷了。当然,是在白千心大力帮助下。 这也是这几天辰明一直在闭关修炼的原因,毕竟魂道已经寸步难进,不好再浪费时间。而星辰道与魔道挂钩,自己的魔道已经根基不稳,可不能再盲目修炼了。没日没夜的其实一直都是在进行练心。 辰明可以想象出白千心帮助自己构筑的炼心——纯净的心境外附着着暗红色的记忆,那些都是自己之前所不太能接受的,而直接选择压在心底深处“遗忘”的记忆。现如今被释放出来,直接贴附在心境上。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不断的向心境重现,影响、质问自我。 主要都是一些杀戮,特别是对那些甚至都完全不知道姓名者下死手的时候,那鲜血被堕明魔剑所吞噬时,那些人临死时的痛苦表情……辰明原以为自己都忘了。哪知道世间哪有经历过,还能忘得了的事,至少都会在心中留下痕迹。 辰明回看着这一切,现在他所求的并不是完全理解,大彻大悟,那需要的境界实在太高了。他只要和自己和解就行了,至少要自己可以没什么心理蒂介的坦然承认这些都是自己做的,而不再是一味的埋藏或逃避。 正是因此,辰明才发现这山还真是炼心的好地方,混乱的天地大道中,有一种被白千心称为“葬”的神秘力量。可以让往事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相比于别处回忆时更加透彻,并且还可以压抑心境的波动。 于是辰明就一直一遍一遍的回看着那些回忆,直到心中可以毫无波动了,就算是自己与它和解,接着就看下一段。要不是有浮生心境与忘尘山的奇力。辰明估计现在自己的精神状态肯定已经肉眼可见的不正常。 “杀子!杀子上战台了!”他立刻一片沸腾。杀子要点战的绝对是同一层次的天骄,那必定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呼——”辰明睁开了眼睛,这突然的人心波动太大,让他的观苍生受到了影响。 杀子手提着长矛,矛上一只竖眼仿佛活物,格外的渗人。一言不发地打量着记名石碑,所有人都在静候着这位的选择。 就连任九衍其实都有些在意了,会不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十九。”杀子低沉的声音,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第二百零五章 杀道一战 杀子转过身,手持着长矛。仰头看向了古家看台,辰明正好走到了看台边上。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都已经惊住了,这是都没想到的结果。只有任九衍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将一位清醒的旁观者做的很冷静。 古秦都当场愣住了,什么情况!就连辰明什么时候都已经拍拍自己的肩膀,然后走下台去都不知道。 元士五重,三品丹师。辰明,不,众人看来应该是道明的记信息飞速的被众人所熟知。如此两重身份,加上如此年轻。众人觉得确实是个未被发现的的天才。 但依然不够资格。可以说根本就没人觉得辰明至少在战力方面能够与杀子相提并论。 杀子可是魔士六重的杀道魔修,并且还是个越阶杀敌战绩不少的少年魔。 “你是个强者。”杀子双眼睛始终就没有离开过辰明,如同紧盯着猎物或是强敌的猛虎。 “至少在一道上。”杀子多立刻补充一句。不过辰明更注意的是杀子手上那柄长矛,准确来说是那矛上紧盯着自己的那只竖眼。 “山野之人,无名之辈而已。杀子过誉。”辰明还并不能确定就是那只眼睛看出了自己的不同。更不能确定看出的是哪一道。 “哼。”杀子好像并不那么觉得,将长矛随手插在坚硬的站台上。就在众人出乎意料的表情中对辰明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而论道。这下辰明和观众都看出了杀子的意图,只不过双方认为的论道有所不同。 任九衍低下头去,在这场比试还未开始时就已经做好了记录。 杀子不多话,拿出一个阵盘转动了几下之后,向上一丢。阵盘立刻放大,化作了一个结界罩住了杀子与辰明两人,随即两人的气息就消失了。外面的人再也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道场。”辰明仅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运用阵盘封锁,携带一片空间,这确实是道修与后世手段的融合运用。 残云赤天,阴沉但不昏暗,肃风不息,地面是透着寒气的沙场。辰明仔细的感受着这是真的,又是假的的一切。 “很纯粹的杀道,你的道不止于七重之境。” “那也请你拿出真正的杀剑吧。”此时辰明与杀子都已经看出来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不愧是杀子。”辰明其实一直都没有把耀辰剑配在身上。但对于杀子而言看出是个剑修并不难。 右手盖在脸上玉质血纹的面具出现掩盖住了辰明的温和。左手凭空就出现了一柄血剑,那剑刃的锋锐似乎能够划破这杀道道场中永不停息的肃风。 很利的剑,杀子看着眼前整个人立刻翻天覆地变了的辰明并没有多少意外。并且作为道场之主他感受到了那股不弱于自己,且与自己不同的道。 “咱应该怎么称呼你?”杀子淡淡的说。他并不认为现在的魔是场外的那一个道明。 “堕明。”辰明声音低沉且沙哑一些。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沙道增强了,不过同时其他道都受到了压制。 状态有点不对劲。不过还好,还能控制。辰明的感情越来越冰冷单一了,只要这次心境能够撑住不先失控,那么自己的杀道肯定会有提升。 “堕落之明。适合杀道道修的名字。”杀子依旧平淡的说,只不过这句话还没说完,一道血光就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叮,铛。”长矛精准地挡住了堕明剑,并且立刻就刺向了辰明。辰明飞速收剑才挡下了那一矛,随后又撤了数米。 一个回合的交手后,两个人的杀道都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表现。辰明习惯于抓住一切机会,能先下手为强。只要能够出手,就根本不会废话打招呼,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一切可能进行攻击。 辰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是只可能让对方受伤,且一般除了致命威胁,很少躲避或停止攻击。 杀子不太一样,他的杀道更加的纯粹,而不是辰明那种带着执怨与魔疯的杀道。以不怕死不要命去以伤患伤患命的行为,他可不会做。因此此时的杀子根本没有那些想法,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纯粹的杀念,锁定了辰明的杀念,不包含任何算计的杀念。因此杀子看似毫不设防但其实辰明早就被他的杀意锁定了,任何举动都会引起他本能反应的攻击。只不过只为杀,只攻要害,不会有任何的多余动作,只为一击必杀。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直接有体检杀了上来,毫不间断的发挥着见灵巧的优势,进行着猛攻。行云的流畅中又隐藏着迅雷般凛利的绝尘。有可能伤到杀子那辰明就不会停止攻击,如果是必杀之机那辰明就敢于以伤换之。 但杀子看似受制于辰明实则反倒是让辰明感到压力巨大。他的每一矛都是直冲要害之处,分明没有任何精巧的招式,但却次次都能以攻为主兼防为辅,运用长矛的自身优势挡下辰明所有剑招的同时矛尖直刺辰明,以至于辰明不得不为移位躲避。 就连被攻击后受到的震动造成的偏差也在计算之内吗?辰明越战心头越发的冷静。这样下去自己没有胜算,并且到现在为止双方其实都还没有真正动用杀道。 若比拼杀道自己能够比得过杀子?辰明可没那么自信。 若想取胜,必须先下手为强。并且必须要出乎杀子意料。辰明打算走一回险招,毕竟他的消耗实际上比杀子更大。 “杀子的杀,已经是近乎于本能了。”辰明也看明白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杀子每次都能以最简单直接的动作对自己的一切攻击进行拆解,并转而进攻。而自己却不能有丝毫的停歇,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么迎接自己的立刻就是杀子必杀的一矛。 本能也不是不可超越的。辰明既然明白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被牵制了。 一记斩击用尽全力,杀子也立刻抬矛迎上。可就在矛尖即将刺上血红的堕明剑刃时—— 血剑的剑刃,化了。辰明手中半截血刃带着红亮的血水划过矛尖,顺势覆遮了矛尖上的竖眼。随即急速手腕一直,剑刃凝化的同时一式绝尘直刺杀子。 因为杀已经近乎了本能。所以杀子没感到必死的威胁就只会趁此良机进攻。 “杀!”一声魔啸,魔甲披身,魔气升腾,极魔眼开,魂火升腾。堕明剑可以更猛的威势刺向杀子,而杀子的长矛则更快一步临近了辰明的脖颈。 第二百零六章 关注 鲜血飞溅,辰明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头都有些歪了。用堕明剑剑支撑着,咳出了一大口血。 “咔,咔,咔。”听着辰明拧动骨骼的声音,杀子低着头。那一还杀不死这位。 看着自己斜扫过半边胸膛,甚至已经斩进了肋骨的狰狞伤口,现在才开始渗血。 很可怕的魔,疯狂且聪明。最重要的是足够的不要命。杀子清楚在那一刻,自己甚至都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以至于收手与杀戮的本能冲突了一下。虽然及时释放了杀气,但还是让辰明的剑先刺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就算是如此,现在这堕明也应该已经躺在地上了才对啊?杀子清楚自己那一击的威力,并且后者虽然有魔甲抵挡但还是生生横扫中了堕明的脑袋。 强行压下体内一阵莫名的虚弱,杀子定睛看了过去。 只见辰明一边吐血,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丹药…… ……顿时感到了一阵无语又无奈,切磋一场自己都快忘了对方是一名三品炼丹师了。 “好本事。”辰明终于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玉质面具下表情依然有些扭曲。“咳咳咳!!不愧是杀道道修,杀气已经就是你的修为了!” 终于吐出一团好似利刃的黑色杀气,辰明好受了一点。堕明剑吞噬血肉的同时却意外的也吞噬掉了一小部分杀子的修为,也就是地上那团黑色的杀气。 寻常修士是先修元气,最后再以功法将元气转化为各种气。而道修则是直接在体内修炼出所修之道的道气,这模仿和真正的自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你也不差,很出乎我的意料。”杀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辰明。面具、魔甲、血剑。没有一个是自己能够看透的,甚至手中长矛上的那眼睛也不能。“仅凭那一剑,我都足以认可你的实力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辰明眼前终于不再眩晕模糊了,将手上的半瓶丹药抛给了杀子。自己那一剑对一个道修而言可以说是伤到了元气。杀子还能这么大度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这场比武还挺尽兴的,只不过你的杀道还存在一些问题……嗯,丹药不错。”虽然有个好师傅,但是杀子作为魔道散修,平日里各种资源其实也没有多好。 “我自己练的,也是三品丹药了。”辰明此时与杀子融洽的交谈,真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玩命的打斗。当然,是再看不出自身伤势的前提下。“你的杀道真的如孟儒仁道友所说的那样不容小觑。” “你也见过他?” “有过一场论道……但惨败。”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杀子十分认真且冷静的评价,同时握住长矛的手都紧了一下。 辰明看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拿好,有时间可以来找我论道杀道。”杀子态度改善了不少,甚至好像已经不把辰明当外人。 “不打不相识,但也不该这么信任我吧。至少我现在还在为古家效力。” “一,我认可你为世上仅存的几位道友之一。;二,因为你见过他,还与他论过道。” “那就多谢了。”辰明这大概第二点才是主要原因,毕竟任何见识过那位孟儒仁之道的人都不会怀疑那位的眼光。 “你的道真的很奇怪。”杀子在最后补充了一句。 …… 结界消失了。辰明与杀子按照原来的位置对坐着,除了辰明脸色有些苍白外再无任何变化。 “杀子之杀道着实厉害,在下佩服。”辰明开口了,随即走下台去,杀子依然冷冰冰的,不发一言。这也符合众人的预料,所以也不再对辰明有什么过多的关注。 “道明,没事吧?”回到古家看台上古秦立刻上前询问。 “杀子之杀道,万不可硬抗。”辰明神色有些凝重,说完就闭上眼进入了疗伤修炼状态。 “能把辰明都打成这样,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这杀子实力可能比原来预估的还要强上不少啊!”古秦沉默的思索着。 “自己的杀道有问题。”辰明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一点自己从前可从没有任何感觉。 但好像也没有错。经此一战辰明醒悟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杀道太弱了,弱的甚至不像是悟道小成。 “先去问问白先生吧。” …… “立刻去查查这位道明,要仔细些。”夏嫣却立刻对左右的烟霞阁弟子吩咐了下去。“如果遇上古家阻拦,不必理会。隐蔽一下继续查。” “不知圣女到底想知道什么?为了这么一位散修似乎并不值得。”几位女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却说。这肯定会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但最大的风险是甚至可能与古家闹得不愉快。所以她们必须问一问。 “他当然值得。”夏嫣嘴角一弯。“这位道明应该不会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可那几位女弟子却没有看出来,互相疑惑的又看了看。不就是一个光论道都被杀子论伤了的人吗? 在她们看来,正常的论道其实也就是互相结问,讲论自己所修的到底是个什么,像那条道的哪个方向前进。甚至都不用动用修为,而这道明论道都能受伤,足见其本身所修与道心有多么不扎实。 “就凭他能与杀子论道这么久,不就足够让人关注一下了吗?”夏嫣特意强调了一下杀子。“总之,先查查看总没有坏处。” “是。”这下也没谁再反对了,异口同声的回答了一个字。 “哼,道明?你到底是有什么奇特之处,甚至引得他的注意?”夏嫣又将目光投到了战台上,此时杀子已经下场了。所以她看的其实是一直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变化的任九衍。 别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她可是注意到了这位录奇停留在这道明身上的目光甚至长于杀子。这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原因。 “道明……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呢。但是否真实呢?”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第二百零七章 局中与旁观 二十二号剑秋水点战六号莫柔云。 继上一场杀子点战了一位无名之辈后,众人惊疑又有些无味。这一场却算得上是令人惊讶,并且值得期待。 天剑门与逸云书院并无瓜葛。更别提这压根都没在众人面前露过几次脸的剑秋水能与那一向待人平和,风评极好的莫柔云有什么仇怨?而这剑秋水却是一上站台就直接十分认真的点战了莫柔云。 况且还是一位文修兼音修与一位纯粹剑修,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用武力将两人做对比。 但不论如何,这场比武绝对很有看头。 “逸云书院,莫柔云。有礼了。”缓步登上站台,言行举止都无不透露着书生儒雅。这嘴角浅笑,两手空空的莫柔云与对面面无表情,手持长剑的孤傲剑客剑秋水形成了强烈且鲜明的对比。 “天机门,剑秋水。特来请教。”剑秋水有些生硬的回了一礼。言毕,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已经泛起了凌凌的波纹,整个人的气息也快速的变得迷离起来。 “秋水碎波。很有诗意的意境。”莫柔云浅浅一笑,仿佛此时根本就不是站台上,而是一场朋友之间的饮茶闲谈。 “得罪了!”飞快的吐出三个字。剑秋水身形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在一众观众看来似乎仅有一个个水波羡漾的人形,似有似无,似快似慢,若静若行的杀向了莫柔云。 真假难辨,却又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冷清。仿佛来源无处不在,四面八方包围了敌人。 “天剑四剑之剑道看来已经越发精纯了,只可惜不想上榜。”任九衍在心中说。这四个人出手他都见过,各自都有各自的独到剑术。 “只可惜了,与那位剑君同处一世。算是世间的大幸,但也算是世间所有剑修的不幸。” 不见倩影,甚至不见剑影。更察觉不到剑气剑意。莫柔云更加用心去感受,却不是为了找出那正在布下杀招,团团包围自己的剑秋水。而仅是简单的为了更清晰的感受这一份剑道意境。 能与如此有意思的剑修过招,也确实是人生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眉心魂印已现,似如写意山水画的如意云纹。手中也不再空空如也,莫柔云持起了一支毛笔。 “出魂九转。”任九衍看的透彻。暗叹这南域或许要多出一位二十五岁之前突破第三镜的魂道奇才了。 如浮云之柔虚,却立而不动。不凝不散;如秋水之凝沉,却流转四方,不静不止。 秋属金,含肃杀之气。肃金杀气气流化于冷冷并无生气的寒水之中,锋芒隐而不削弱,动而难料。 “意境很好,剑术更是独到。”莫柔云点评了一句话。话说了一半,剑秋水身形却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有点发愣的听着一句剑术独到的评价。 谁都没有看清莫柔云是如何一动不动的瞬间向前平移了数米! 但其实这一切就只在两三息之内就发生完了。 “逍遥行。”任九衍微眯起本就狭长的眼睛,这可不是一门好学的道门身法。 这就是自己所没有明悟的,师尊说的那种意……但剑秋水偏就不信这个邪,立刻就消失了身形。 莫柔云侧首看过去,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依旧风轻云淡的看着剑秋水一点点凝出身形。还被完全凝住身形,时长剑就已经显现,然后直直的斩下。却连自己的衣袖都没有碰到。 这一剑应该是对准了我的天灵吧?莫柔云心想,着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又空了!剑秋水再次遭遇了上次那种情况,可明明这一剑她已经比上一剑专注了太多,却只能更清楚的感觉到——莫柔云似乎真的一直就从未移动过。 不可能!剑秋水目光一凝。直接不再隐蔽身形,而一剑回扫,直刺向莫柔云。 这回莫柔云终于是动了。虽然明明是背对着剑秋水的却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剑一般,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回过身来。看着在众人眼中极为迅猛但此时自己只是平淡注视且并不快的一剑。伸出了手中毛笔。 偏了?不,是她动了。剑秋水这次终于察觉到了莫柔云的移动,但这一剑依旧没有刺中。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知道不知这莫柔云何时已经立到了自己这一次的旁边,且面对着剑刃就直接将毛笔点在了剑尖上。 一引,一拐。 那轻飘飘的一天,竟然让剑秋水直接无法收手。只能看着那用尽全力的一刺跟着拐了弯,随后直接就像被笔尖抛出去了一样从莫柔云左边刺了过去。 而这一刺自己却并没有拐弯的感觉,这一刺在自己感觉中应该是一刺直刺到底了才对! 出剑者不明白,而台下的观众更是看的迷惑。这场比武……任何对招都着实让人猜不到,更看不懂。 夏嫣都被这场比武吸引过来的目光。不错,不愧是能与自己齐名的存在。 “只可惜了,这小妹妹太固执了。”思考着又突然间脱口而出了一句评价。夏嫣换了只手支着继续观战,可左右却听不太明白了,这到底是说剑秋水还是莫柔云? 古秦回头一看,看来辰明要完全错过这一场精彩的比武了。 “这剑秋水这一手化秋水的剑势着实不错。未来修成剑域都并非不可能。”站台上却看得就好像比较清楚了。“可惜,作为天剑四剑中最年轻的那一剑,暂时还不够资格与莫云柔齐平。” “从一开始使用化秋水剑法对敌,这剑秋水就已经输了。”天鸿子与任九衍都心如明镜。 逸云书院的弟子大多不擅长打斗,但也确实是普遍认同了的最难被打败的。 “书生已成,无争心初具。只不过就实际情况看来这莫柔云要养出浩然气很难,反倒是修出真人意简单一些,不过……” 第二百零八章 意与剑 任九衍性的分析起了两人。“秋水剑意明了,但不透彻。浮于秋水之行,而没有神韵,不能真正的全身心融入剑意。在意这一点上剑秋水就已经被莫柔云完全克制了。她所不明白的,正是后者早已通晓成为习惯了的。” “一个意修一个剑修,而且剑修偏偏却执意和意修比意境。这倒是少见。”较远的地方,竹林之后血织舞说。看着面前溪水面上映出的画面。 “那剑修本就是为了突破而来,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才最有效果,而且也是一个虽然态度不行但是愿学,一个却很乐意去教。”白千心说说。 “哎呀,那还真不愧是书院的学生呢。”血织舞回问向白千心。“觉得如何?” 白千心仅是笑而不语,但却不掩饰那几分欣慰。 “那对于他与杀子那一战,你看如何?” “中规中矩。”白千心却说。“他们的表现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太过正常。未先出己意料,很难出人意料” “啧,这么评价……”血织舞上了一丝玩味的隐笑,都凑近了白千心。 “怎么?还觉得自己动的手脚不够多?” “都还没有疯,怎么能说足够多了呢?。”回答依旧平淡。 “就这么爱整,倒也难怪你收不到学生。”血织舞都轻叹了一声。 …… “我认输。”是挺出乎意料的。剑秋水直接退至战台的另一边,并且直接说。态度很真诚,但也确实没有掩饰那一点的不服气。 过了不知过了多少招,自己压根连对方碰都碰不到,这还怎么打?不过剑秋水稍微冷静了一下,莫柔云能有这种实力,说不定是可以直接速战速决战胜自己的。 毕竟一整场比武下来,对手莫柔云根本就没有主动出手过。 “承让了。”莫柔云就没有一点高傲,依旧谦逊有礼。 “剑化秋水之剑道今日确实让在下印象深刻,但却有一点不美。” “何处?”剑秋水不顾现在都还在战台上,立刻追问。 “秋水冷清,如今这时令而言并不应景。”一句似乎答非所问。 “若有时间定当拜访。”剑秋水想了想却说。 “请君随意。” …… 第一日的比武在都没几个人看懂剑秋水与莫柔云一战后就没有多少看头了。不过之后一场场比武依旧是在被各路修士反复评说。 “逸云书院的莫柔云不愧四美之名啊!特别是那气质简直再也找不出第二位相似的了,而且那身法只怕是飞鸿宗弟子都看不透吧!” “莫柔云之所以名列四美除了其外貌,其心性才学才是真正重要的。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现在去回想一下那位的外貌究竟美在何处?” “不是很简……不对,记不太清楚了?” “傻了吧?这就是那位修身修心之高深莫测的体现。明明是仅凭天生的样貌就足以名动天下,但是却依旧凭借修身甚至能让自身的气质无形中都盖过了容貌更为惊天人,一眼看去便会让人觉得惊艳。但却又仅会让你有欣赏之心,自惭之情,事后若去回想又只会觉得佳人是那般的模糊又真实。” “哟!这位兄弟懂的挺多的呀,细讲讲?” “呃……这也就知道这么多了,那位虽然不避世,但却给世人一种最不入世俗的超脱之感。就算是放到整个书院里那都是顶尖的存在。” “这么说来,那位剑秋水输的其实不冤枉,虽然一场比武好像啥都看不出来。” “天剑门的事少说一点……” 第二百零九章 会面 不是没人偶然间提起杀子那一场,但几乎都是浅提吹捧几句杀子竟然能够仅凭问道就问伤对方,根本没几个人还记得那个白衣少年。 确实,除了一头白发还有点印象之外,这位三品丹师在杀子面前已经完全被后者的光环盖过了。 …… “我倒觉得你应该去与那位杀子谈一谈。”白千心很快给出的回复,却还是装作思考了一下。“同辈之中,他的杀道最高;杀修之中,只有他与你同辈。” “那请问先生那杀子传闻中的魔道师傅究竟是何人?”辰明又继续问。 “那个放心,如果真的是邪魔之流是教不出杀子这种耿直魔修的,况且那位也是出了名的闲云野鹤,行踪难定。估计那杀子都是没见过其师傅几面。”白千心语气仿佛与那位很熟一样。 “不过有这种提防的心思还是不错的。”白千心纤白的手指抚上了琴。“好似你与那位杀子互相问道一场收获不小啊。” “收获不算太明了,但命却是快丢了半条。”辰明苦笑,哪怕是三品丹师,估计这伤都至少要十几日才能好,这也是辰明现在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杀子论道的原因之一。他可不想带伤进入彼岸禁地。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很不错。”白千心没忍住,微微笑了笑。“听完这首曲子,今日的教学就结束。” “学生知道了。”辰明明白了。这意思不就是叫自己去找杀子问道吗? 一曲终了,辰明已是玉面狰狞,血剑在手。整个人已经是堕明的状态。对着白千心作了一礼之后告辞,走入了密集的竹林。 身上还残留着那一曲的音韵,辰明至少感觉出了集中隐匿的效果。看来自己与先生的意思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堕明是堕明,辰明是辰明。前者是阴暗中的魔修影子,后者才是可以展现在世人面前的。 “沙沙沙!”竹林一阵响动,一道黑色的身影直接从林海之上掠过。白千心都看过去,只见其飞掠过矫洁的月亮,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有这种身手,你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白千心自言自语。 “啧啧啧,一看好像是在可怜他,但谁又知道暗地里呢?”血织舞觉很会打断白千心。“又让他的心魔失控的概率提升了多少?” “我到底是在帮他,也算是在救他。” …… 白天战台上说过的话很快就兑现了。剑秋水是个从来不说空话,且行动很迅速的人。 逸云书院的据点里。莫柔云其实早就恭候多时了,不过剑秋水一进门还是谨慎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再无第三人的书房,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布置。 “请君放心,我还是不屑于使什么手段。只不过平日常态就是如此。”莫柔云平淡的解释语气,让剑秋水也听不出任何欺诈或虚伪。 “抱歉,我也只是谨慎习惯了而已,请见谅。”剑秋水终于放松了一些,坐到了莫柔云对面。“谈话平常一些就好了。直接叫我秋水就可,平常在师门里就是如此的。” “那你直接称我柔云便可。”莫柔云其实很清楚,真想教会这剑秋水些什么道理。首先就必须让对方先放松下来,至少心中不能再那么的抵触。 “这……也好。”质疑了一下,剑秋水终于答应了,虽然是自己来求教的。 “秋水剑到已经初成独道,未止于师法。因此其实就已经具有了无限的潜力了。”莫柔云不再计较细节小问题。“我希望你要明白这一点,这对于修行很重要。” “秋水剑法是师门里传承比较古老的一套剑法,历来修行者大多都会留下自己的心得体会。实际上,在我修行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一套完整详实的修行体系。”剑秋水说。“因此,从一开始修行此剑道时,我就已经遍观了前人的心得感悟。或有所得,或有所悟,或有所信,或有不信。简而言之,就是既不排斥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但也一直想着要走出自己的不同之道。” “就是我所提到的不止于师传。”莫柔云说。“如此修行,前路才是无限的活路。” 剑秋水今后好似明白了一点什么,低下头去。 “但也确实会导致修行速度缓慢,并且更容易走入误区,越是贯彻这种修行之法,风险越大。并且与世道大流也越有偏差。” “确实如此。”莫柔云面对剑秋水突然直视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对此言有丝欣喜。“但风险越大,收获越大,不是吗?况且这世间也是需要一代一代这种的开拓者。前人栽树,而后人不可只乘凉” 剑秋水默了一下,这与她的理念并不相悖。但经过莫柔云这么一说,却不由得她不想思考了下去 “似乎跑题了。”最后却说,而没有说出心中最真实的那句“只是少数人的道而已。”。 “也是,抱歉。其实关于秋水你的秋水剑道我确实能看出来一点漏洞。” “哪一点。”剑秋水前倾了身子,这就是她这次入室想要寻找的答案。 “何必如此急躁?”莫柔云却说。心想现在看来还不是直说的时候。 剑秋水现在仅有求问之志,但却没有准备好求道之心。 而剑秋水似乎听出了莫柔云的意思,暂时也不再追问。目光微向下移,落在了莫柔云横放在膝上的没有弹奏的古琴上——是一张无弦的琴。 …… “哒,哒哒。” 一重两轻的敲门声,让屋里的杀子睁开了眼睛。他只是一个散修独自在一处也并不是很显眼,忘尘山旁边的小山丘顶上,按常理来说是不会有人找他的。 除非是他,杀子心想着。寻常人恐怕连自己在这里都不知道。 一开门。黑衣玉面,腰别一剑。来者冷冷地站在门外几步外。 “进。”杀子虽然瞳孔轻微一缩,但依旧低沉的声音说。请堕明入屋。 修罗令! 番外 洛忆 一 那是什么声音?到底还是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也听不清楚……其实一直就没有搞明白过……吧?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蓝衣小女孩摸索着墙壁,站起了身,开始往前尝试走着。虽然她也不知道脚下的路前方到底是什么?这准确是哪里?最不清楚的是这四周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什么都看不见。 其实这都并不重要,已经习惯了。微仰头望天,明明什么都望不到。却不知何种感情的嘴角挂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风声很轻,从远处吹来,有时候女孩会讨厌自己那么灵敏的听力。——也不知道是失明之后的补偿还是继续的惩罚。 即使她……或许不想。但在此却确实可以听得清楚,那另一边传来的理智但近乎争吵的议论声。 不刺耳的,自己根本听不懂……才怪!女孩很难欺骗自己,她一出生便可以记事了,先天灵识已开,现在的她的心智早已成熟的不行,甚至说可以说是孤冷。 也算是拜命运所赐吧,心中却早已对此没了什么反应,对于那些可以听见的声音虽然刺耳,但是也没觉得想要逃开。逃避不掉的,反而会让自己更冷静认清现实。 也是因为她根本就无法感知这四周的一切。除了小手按上的墙壁,她感知不到方位,感知不到四周的物体,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无法看视,没有概念的黑暗之中。 偏偏现实中却无法那样独立避世。一场接着一场纷争,都围绕着她展开,而且残忍的事她都清楚。 呵呵……神衍之魂,天妒之体。 自己大概……六岁了吧?先天道残可不仅是剥夺了双眼的视力那么简单,更是让自己几乎无法有方位与时空的感知与成型的印象。不知岁时变更,春夏秋冬……虽然有智,但有何用? 徒增痛苦而已,虽然已经麻木。她已经习惯了,她立在了那里。倚着坚硬的但依旧不知道形色的墙壁才能让她不至于产生空坠与恐惧感。母亲让自己也不要走太远,那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吧。 她不知道这世界、这四周究竟是什么样子,有什么。 …… “姐姐还是那个样子。别说逗她开心了,就连多说声上一个字都很难得。古秦你说的那个方法根本行不通啊!”不知道已经聊了多久。 “不对吧,我可是问了好多人才又得出来的。” “要不然你自己去试试?”没好气的说。 “额……那还是不了。怎么,江仙你被洛仙姐给揍了?” “洛仙姐又说嫌我烦,而我又没跑掉。”凌江仙说的有些垂头丧气的,这个亲姐姐真的是对他这个亲弟弟都无情的很。 “这不行啊!必须想点法子让洛仙姐开心一点才行。”此时,坐在树枝上,远远观望着这边的古秦说。 这里是平时并不公开的议事的偏殿。四周环境相当的清静。此时也正是仲春,景色更是宜人。 “这还能有什么法子啊?哎——”凌江仙叹口气嘟嚷着说。几乎什么法子都想过了试过了。但同龄人甚至同辈人所能感兴趣的一切事情对自家姐姐而言都不会有任何兴趣。 真的难啊!一个有明确来自母亲的叮嘱,一个背负着兄长严肃的命令。古秦与凌江仙也算是一对共同攻坚克难,奋斗于让凌洛仙开心一点这几乎不可能任务的难兄难弟了。 并且就算是没有任务或者命令,他们也应该会这么做的。 只不过嘛……这事一直没有丝毫的进展。除了锻炼了自己的智商与情商,对于凌洛仙开导没有丝毫的作用,甚至还让他们成为了凌洛仙眼中烦人的家伙。 他们其实也挺高兴的,至少是让洛仙姐对自己有深刻的印象了,再接再厉! 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暂时还没有被家族强制安排修行任务的小家伙成天到晚就跟着那个失明的女孩,成了闲散人士。 为各自身份与日常大大小小的情报都会毫无保留的进行交流分享,这对已经结了义的兄弟对那凌洛仙些事其实十分了解,更是同情。 他们其实也在隐隐担忧,洛仙姐的情况似乎已经越来越差了。不论是脾气还是……实际上他们但凡和那位说话时多有半个字的废话,都会让对方立刻感到烦躁。 不过他们至少是极少数能与凌洛仙说上话的人了。虽然平时打也是没少挨都的。 心中对于这位姐姐的恐惧,大部分是真实源于其实力与其下手无情程度的,哪怕不能修元且不可视物,但奈何她又不是一般的记仇且固执,并且魂道天赋着实惊人。 所以他们平时实际上也就是整天琢磨这位心思,驱赶一些说话难听的同辈,虽然大部分时候这事都还轮不到他们做。还有就是像现在这样远远的观望,不被发现的看着这位。 他们其实是一直看着那一身蓝衣的小小身影,是如何扶着石栏一步一步走上山的,最后摸索到议事殿外的。 实话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还好这上百级石台阶的路程并没有出什么事。他们知道凌洛仙心中是不喜欢接受别人帮助的,哪怕是熟悉的他们。 虽然也好奇凌洛仙究竟是怎么认路的?因为按照后者的情况她根本不会有方位感,甚至对上台阶也不会有上下移动的空间感。他们着实是很难想象这凌洛仙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 循声而往?那也太扯了吧?不过还好她现在立在大殿之外,就好像没有再前进的意思了。 “说这场无聊的议事还要进行多久才结束啊?洛仙姐一个人看着怪可怜的。”古秦对着凌江仙问。毕竟不是她家的事。 “我也不知道啊?但每次都要争好久,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争什么。为什么只要那么针对我姐呢!”凌江仙说着都觉得气闷,声音立刻调高了一些。 “小点声!差点就被师姐听到!”两人一愣,另一位少年从高处落到了树枝上。 “兄长。” “师兄。” “别那么大声,不然这件法宝也隐蔽不了你们的声音。”古川无奈的看着他们。“话说你们挺闲的啊?” “呃……兄长什么时候来的?”古秦变装立刻转移了话题。 “师尊要来议事但也不会让洛仙姐离自己太远。我算好了时间去看了眼妹妹的状态以后就赶过来了。”古川说着,眉心魂印亮着手上捧着一个阵盘。 古川的年龄实际上要大于凌洛仙,之所以也把后者称为洛仙姐是因为凌洛仙是自己师姐。 虽然如果按照拜师时间好像也是自己要早一些,不过……至少这师姐的魂道修为可比自己还要高。 “原来师兄你早就到了啊。”凌江仙顿时有点尴尬了。 “对,听你们说了半天不怎么样的点子。”古川说。“下次跟踪记得少说些话,你们这嘴巴一直就没停过。按照师姐那听力指不定早就发现你们了。” “原来如此啊……”古秦低估着,难怪以前很多次记得明明没有惹到洛仙姐却感觉被记上了。 “师尊曾在师姐不知道的情况下用风灵法宝增强了她的听力。更何况师姐自身魂道修为也不弱,这点距离对她而言听到说话还是不难。”古川认真的说。 “话说我姐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凌江仙有一点好奇,他只知道自家姐姐用魂道揍自己时可很轻松。 “印魂八转。还是师尊有意压制的情况下。”古川自己其实都在印魂五转。“并且因为神衍之魂的独特之处,师姐初入魂道就已经可以使用魂气了。” “嘶——”这一句话惊得凌洛仙与古秦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在一个印魂二转一个灵武三重呢。 “哎,不对呀,那这么说来……”古秦脸上突然露出了深思之色。“那岂不是洛仙姐是听得到山顶传来的声音的,那他一步一步往山顶走……” “为了听得更清楚,那些对她而言可以说是残酷的议事。”古川清楚凌洛仙的耳力不是一般的隔音法阵所能阻隔的。 他其实也是在一直看着的,并且甚至有几次都想着要不要阻拦一下。 师尊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或许,师姐已经习惯了……又或者,师姐在以此炼心。”古川放慢了语速。 你对世间就这么失望吗?师姐。 第二百一十章 何道 可惜辰明进屋时没有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杀子的表情。 什么要将修罗令别在腰间?辰明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把那修罗令配上,可以帮你省不少事。”刚才就在将要离开竹林的时候,突然间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回头一看,却空无一人。并且那明显是娇俏的女声。 没有敌意,并且自己那时都还在竹林里…… 辰明权衡之后,还是配上了修罗令,毕竟他想过用一正一魔两个身份行走在世人眼前,仅凭这武器、衣着与玉质面具的变更肯定是不够的,而这修罗令似乎能够不用开口去帮自己解释出一个魔修的身份。 不过也还是要谨慎一些,辰明清楚自己实际上还不算是正式的修罗殿弟子。 “没有气息传出,不是修罗殿正式弟子。但确实是修罗令没错,不过这血红色……”杀子没有任何异常的完成了思考。 “你可知道你的杀道问题出在何处?”杀子径直开始提问。 “外强中干,华而不实……”此时辰明的声音多少有些沉冷,与平常不同。 “错!”杀子却直接说,摇头很是失望。 “亏得你还杀到小成,修出了杀影。可在我看来,你的杀道根本就是错误的!” “嗯。”辰明居下的表情似乎凝重了一些,有丝不悦。 “不信的话请先展示你的杀气。”杀子或者伸出手,手上立刻凝出了一丝好似虚幻的纯黑杀气。 辰明见此神色更凝重了一些,他直观感受到了杀子杀道之强以及对杀气控制之好,但似乎……杀子还没有凝炼出杀影。 如何展示杀气?这又成了困扰辰明的一个问题。或者说从前他从未想过将杀气作为一种单独修炼的气进行控制强化。 背后杀影浮现,杀风魔威冲着杀子扑面而去,却不能让对方有丝毫的动容。辰明抬起一只手,一点一点凝聚出——带着魔气的杀气。 “你的杀道确实走错了。”杀子再次下了这个论断。屈指一谈,手心上一点,杀气如利刃般直刺向辰明手上那团杀气魔中。即使十分微小,但却立刻让辰明的杀气被摧毁。 其实不仅仅是手中的魔气,辰明甚至感觉背后的杀影乃至全身的魔气运行都为之一滞。 “魔也不魔,杀也不杀。你这杀影究竟是如何修出来的?”杀子连连摇头。 散去了杀影,辰明也没有立刻做回答。直视向杀子却如同在看一种道。 “心之投影,杀之所禁。”辰明自然不是没有什么思想准备就来找杀子的。 杀子闻言第一次脸上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你的杀道并不纯粹。” “但这就是我的杀道。”辰明却说。“只要我想且愿,不违本心。是杀是魔,何必分清?混而为一,有何不可?” “这也配被称为杀道!”杀子质问辰明。 “这是我的杀道,又何须他人觉得?”辰明却反问。“道修所修之道,何有完全相同?” “那你现在所修的根本是何道?”杀子依旧平淡的应对。 “……”辰明一下子回答不了了。 “剑道,魔道,魂道,丹道,杀道,还有那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道,你最根本的道究竟是什么?” “不是以上所有道。”辰明说。 “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所修实在是有些失败。”杀子说。“所修不少,各有所成。但确实都没有深究到各种道的核心。如此修行,怎么说不算是有错?” “但我所修的每一种道,皆不为心中所想。纵使所学斑驳,但皆可依心中法度进行驱使,为我所用。且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悔。”辰明却说。“执道之始,终生不弃。” “你真的做得到你所说的?”杀子又问。 “……”辰明又沉默了。 “那就只是粉饰狡辩而已。” “我确实不知道如何去否认你的话,但我心中却并不认为你的话就全对。”辰明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是有点无赖。 杀子也没有立刻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语辰明这样“狡辩”。 “我不会完全依照你的杀道去修行,即使杀到一道上你确实强过我不少。”辰明干脆一条道走到黑了,想到什么都不加顾虑的直白说出来,无赖就无赖到底。 “哼。”杀子听的哼笑了。“那你的杀道不仅是固执,还有些幼稚。” “但这就是我对道的领悟。”辰明却说。“并且我以为我之道足以与你争锋了。我以我之剑也足以败你,甚至杀你。” “那你的杀道也太小了,怎么配得上你的血剑魔甲,传承天赋?”杀子再次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杀?” “为心而杀。”辰明说。“我心中杀道本就不大,平平凡凡。认清现实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初心为何。我所求不多,道自然也不大。” “难不成修道至今都只是为了偿还那些传承的因果?”杀子说。“但你要知道,这因果本来就是无限接续的,永远还不完。” “因是失了又得了,果是还了又欠了。因此要失一些去还,却又会有得。仍然是因果轮回不止。”辰明却十分平静的说。“这我也明白,但我也会冷静的去选择在哪一段因果之后放下。而放下之时,不计代价。” “你的道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杀子说。 “让我明白我的底线所在,不向命运低头。”辰明回答。 继以又一段沉默。 “或许你也没有错,但不是我之道立场上的正确。”杀子说。 “你的道会很难走。争与不争,必先争得之后才可不争;凡与不凡,必先超凡之后才可平凡。世人意在争,而你想不争。世人皆向往不凡,而你却想平凡。” 看向辰明,杀子眼神里尽是审视。 “请给出你的答案,这怎么可能?因果可是枷锁!” “你不也与我一样?”辰明反问了回去。“你也面临着同样的命运之问。” “对,但我不是你这般消极应对。” “错!”辰明却说。“你这在我看来才是错误。” “为何?”杀子问着却没有丝毫请问的意思,他根本不认可辰明这句错误的判定。“同样不可逃避,附上了命运因果的枷锁,我坚定的负重前行,宁可陨命亦不停止。而你却不愿走下去,宁可赖在原地被命运因果推挤,也不改变所谓的‘本心’?” “谁对?谁错!” “我不知谁对谁错,但我并不执于谁对谁错。”辰明并没有被说服,反而更坚定了。 “但我又觉得你也可笑。”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杀戮战旗 “你情愿背负起明知只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的因果。沿着那所谓命运未知且越发不由己的道路走下去。如何走的到终点?如何看得到希望?” “如此走着走着,不可回头的越走越远的你可还是曾经那个你?”辰明此时反过来质问杀子。 “……”这一次终于是杀子真的无可回答了。 “我就不愿意如此,所以我才更愿意停一停。”辰明语气转为了沉思,顿了一顿。“我承认因果不可违逆,因为每一段因果皆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执起的自然让我自己去完成。命运无可预测,但我也见过了不像命运屈服的人。” “我想走之道,是顺我心之事,虽有死吾往矣!违我心之事,何忍命运摆布!” “你逆不了命运,不论多强大还是多弱,小者命运此物皆是不可逆的。”杀子说。 “我也明白你所说的这个命运并非世人眼中那种狭隘,所以我也清楚自己逆不了。但即便明知不可违逆,我也愿意不惜代价去驻足反抗。”辰明说。 “对于你我这种人或许早已生死看淡,不论是以何种方式。”杀子还是摇了摇头。“但我且问你,你就没有在意之人?在意之事?在意之物?自己所有的哪怕是命或许都不足以可惜。但是你却依旧可以如此果断平淡的舍弃那些去坚持那明知难以改变的命运?” “……”仅仅是这一段话,辰明又沉默了。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你或许是对世间失望过,但古往今来那么多岁月中比你更失望,更绝望者从来没有少过,但如你现在这般立志者又有哪位成功过?世道却更古不变一直存在。” 辰明想到了凌天剑帝,那号称最强的大帝…… 过了好一会儿…… “我的坚持并不可笑,你的坚持也一样。”杀子最后却回转了语气。“你可知为何?”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各自都坚持各自认为正确的道路,那就是正确的。” “但前提是要坚持了下去。”辰明中间停顿了一下,一共说了两句。 两人同时都不说话了。 “呵呵。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其实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论?”杀子却突然语气放松了。“因为其实你我都太过无知了,或许因为这本就没有正确答案。” “但我们至少都在追寻自己的答案,不论是否能够寻到,不论是否寻到的,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辰明并没有不适应这一段跳跃。“但至少我们都明了了自己的一个模糊的方向。” “你是第三个。”杀子与其终于变了,不再如之前那般质问灼灼逼人,也不再如求道般深邃难解。“我所论这个问题,第三个能让我感到惊异者。” “前两个人是谁?”辰明问。这种从头到尾两人都处于同一思考层次的话题真的很少。 “一个你也见过,就是孟儒仁道友。一个是你将见到的,他自称剑君。” “孟道友曾提醒我,在这南域需要注意两个同辈道修修——一位是你,杀子。另一位则就是那剑君。”辰明这又问。“不知道那位剑君的回答是什么?” “算我所不敢想象,也很难认同的……疯狂吧。”辰明我是头一次见杀子有这种表情。 “斩尽因果。我不欠世间,世间不欠我。因果无限?来我便斩!命运难料?我只认自己展出的命运之路。若问依凭,仅需也仅有手中之剑。” “他这答案……几乎是不可能。”辰明说。 “世人所有的坚持,最终的结果都是不可能的。但我这不可能不同于你们那不可能,那就是可能。”杀子说。也是那位说的。 若换作其他人辰明只怕只会觉得这人是疯了在说大话,但是放在那位剑君身上……似乎又那么的合理。 剑君不这样似乎才不合理。 “是该回到正题上了,现在我已经认可了你之道的立意。”杀子看着辰明又问。“但我依然有几点想问一问。” “请说。” “究竟是如何修炼成这种杀影的?明明你的杀道虽然窄了些,但根基很稳,立意很深。但杀影却如同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你所择的是何种真魔道?” “你是不是修罗殿弟子?” “你腰间那把剑,似乎与你现在的样子并不相配,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为何?” “你是否会进入彼岸禁地?你对禁地有多少了解?” 第一个问题并不难解释。辰明略去了一些部分,简要的说明了自己走上杀道之因以及仓促修出杀影的过程。杀子听了之后却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 “执魔?我原以为以你的血脉你会是血魔。但确实以你的执念走上只魔道也不会比血魔差。”杀子说。“我也是执魔,而我的执念便是纯粹的杀道。” “现在我暂时还不是修罗殿弟子。”辰明继续说。“但已经让修罗令认主了。” “那你其实就算是半个修罗殿弟子。”杀子有些事情知道的比辰明更多,但辰明无法追问。因为他并未告诉杀子神秘人的存在。 “难怪没有任何气息传出,但这也不能解释的通一切……”杀子同时在心里想着。 “至于这把剑。”辰明拿起腰间的银白色长剑。扫视了一遍,又挂回了腰间。“这确实不是现在之我所使用的剑,但却是我用来守心的剑。” “可要想清楚,一旦两道相冲的后果。”杀子出言提醒。 “我之道,顺心而已。”辰明却说。 “我会进入彼岸禁地,既是为古家办一次事,同时也是为了自己修行。”辰明说。“我也确实不太了解彼岸禁地内部的情况,似乎也很少有人知道。” “我也不太了解。”杀子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彼岸禁地对魔修并不友好。” “这一点我也知道。” “不过我觉得再多的了解,其实也不如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杀子看向辰明。“问心关对你我而言其实并不难。而我这有一个交易,不知道你乐不乐意。” “请先说明。”辰明一向谨慎。 “我有一法可以助你完善杀道,而在彼岸禁地内,你要出手帮我至少一次。但如果没有遇上危险,那便作废权当是我无偿帮你一次。” “是何方法?” 杀子不言,取出了一块染血的阵旗。 第二百一十二章 心中杀 “这一块是在泣魂战场上挖出来的战旗。其本身就沾染了太多血煞之气与杀道因果,因而甚至无法被推演。被我师尊得到之后炼制成了这块杀戮战旗。” “这块战旗本身所包含的杀气就已经相当不弱了。”辰明看着就流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但用于杀道修行的话,却可以说是非常好的磨刀石。”杀子很认真的说。 观察了好一会儿,辰明点了点头。杀子也不废话直接将战旗铺在地上,然后伸手就按上了杀戮战旗的一角。 辰明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做了。 “调动心中的杀意……” 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风裹挟着干裂沙粒打在脸上。感觉有几分虚幻,但确实是无比接近真实沙场的感觉。 “这里是一片幻境,但也确实有实际的存在根基。”杀子持矛在自己身边。“最主要的是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杀戮战斗。” “请开始吧。”这个原理并不难懂。 “展现你的杀道!”杀子说着,身上就已经浮起了暗黑的杀气。正前方的沙场上也立刻出现了一批手持长矛身披破旧战甲的士兵,二话不说就杀向了杀子。 “记住了,你对战的是杀道!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杀道!”杀子飞快说着时早就已经与那批士兵交上了手,仅仅一个回合就直接刺死了一名士兵,嫣红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战场上,沙地立刻侵染出了一片血红。 无比的真实甚至比真实的杀戮还要纯粹且接近杀戮本质。辰明确定了这里的一切杀戮感受都会被真实的放大。 真是……天助我也! 魔甲披身,堕明在手。辰明睁开眼睛面前就突然出现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正提刀向自己砍来。 比意识还要快的就已经一剑削了出去,人头飞起,鲜血溅落。不仅是杀的意识甚至堕明剑都更为锋锐了。 不过吞噬不到血肉。但辰明丝毫不担心,立刻就完全沉浸入了这场永无休止的杀戮之中——毕竟这战场上只要自己杀心不减,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越来越强的力量。 大片大片的沙场被鲜血染红,不仅有敌人的甚至还有杀子与辰明自己的。因为敌人也会越来越强,越杀越多,并且还都是自己杀道的印证。 但两人却越杀越起劲,杀心杀意都快速的提升着实力也在飞速的上涨。特别是辰明,整个人甚至都陷入了一种…… 时间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了。杀子身上已经负伤了十几处,甚至还有一两处致命的伤口,痛觉也被放大了数倍但却只会更加刺激心中的杀念。 但杀子却一下恢复了理智,滔天杀气想收就收。毕竟他一直是在注意着要保留一丝冷静的。 那堕明。嘶…… 辰明觉得眼前一花,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大盆冰水,浑身一激灵。才发现眼前已经回到了杀子简陋的小屋里,而杀子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你可是差一点点就真的‘死’了一次。” “我明……当时确实好像是迷失了,只剩下了无尽的……”辰明突然就不说了,回忆起了那场杀戮盛宴。他在寻找着那种感觉。 “还原以为你会比我更加清醒冷静才对。”杀子说。在战场上的辰明甚至可以说是被乌央央的一大片黑影包裹完了,却硬生生的凭借背后的杀影和手中的血剑硬杀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哪怕当时的堕明其实已经除出了脸上的玉质面具,身上坚固的魔甲都已经被砍得破烂不堪了。再没有移出完好的地方,却依旧任杀意仿佛无止境的膨胀着。 哪怕看不清辰明那时的表情,杀子都心惊了一下。他比辰明更清楚这其中代表的其实就是那时那堕明的杀道可能还远远没有达到心中杀真正的高度。 你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杀子这时候都感觉有些不好想象了,但如果真的让这堕明在现实中完全释放心中所有的杀的话,那场面…… 只怕是堕明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吧! 这些他依旧没有提醒辰明,不过心中开始了自己的计较。 “多谢,告辞。”辰明时的声音都更加沙哑了。现在想起来还真的得感谢一切都不是真的,并且杀子适时的将自己拉了回来。 说实话,这一次的表现让辰明自己都觉得越想越震惊。即使自己都已经记不全了,但自己那么容易就没有一点自觉的失控了,确实…… 辰明起身走了出去,这可不能再待下去了。右手握住耀辰剑柄,脸上玉质面具让自己强制冷静,吹拂着凉凉的晚风清醒着。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反复提醒自己,不要混淆了现实与虚幻。可不知为何原来在《血魔颂》上看到的一句话,却越发的清晰了起来,印象愈发的深刻—— “立足……真魔……”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将军与杀子 一夜再无事。 第二天就有事了。 天剑门的看台空了,剑秋水不在了! 天鸿子向众人宣布了天剑门剑秋水因修行缘故自愿退出了比武。随即向任九衍点了点头,后者便抬手划去了石碑上的一个号数。 一下确实让众人都议论纷纷了起来,毕竟昨日那场比武任谁都看了不迷糊?况且在结束时还说了那句话,而今天剑秋水就消失了。 但也没谁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逸云书院,投向莫柔云。后者也是表现如常,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却有个人觉得有点不自在了——辰明。其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可谨慎的性格与浮生心境已经实实在在的让他发现了远处传来的目光。 任九衍只是看了自己几眼,还可以算是正常。可好像那位天鸿子长老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慈祥温和,却让辰明难以轻松。但就算以上两位都不算,辰明却还发现就连夏嫣,甚至莫柔云与卫关山都似乎不正常的关注了一下古家看台。 卫关山像只是正常环视,看了自己几眼。莫柔云也只是远观之止,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而夏嫣确是实实在在的盯了少许,轻笑的同时让辰明心中生寒。 “这个女人能躲远点就躲远点。”辰明心中已经有了警惕之意。 “杀子又上场了?辰明你觉得他这次会点战谁?”古秦也算是少数没有任何多余想法,就真的一心在观看比武上面的人了。 不过不等辰明看过来其实就已经揭晓了答案。 三号杀子点战一号卫关山。 这卫关山也能被点战?一下子众人有点懵。这杀子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但想一想这次似乎还真没什么问题。 “这是一场硬战。”辰明立刻但冷静的说。 “嗯。”古秦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也是所有观众的心声。这其实才算是第一场真正有看头,有比武那意思的比武了。 卫关山提枪走上战台,而他的空位则立刻有其他的玄蛟军士兵补上。没有任何命令,但丝毫不乱。 “我们比两场。”杀子看着眼前值得正视的对手。“第一场我不用杀道,第二场请你带兵。” “可以。”卫关山无理由拒绝,这是在放大他的优势。“比试而已,点到为止。” 杀子点头,之后立刻持矛冲了上去。 立如林松,动如奔雷。台下观众似乎都还没有看清楚动作,那长枪就已经精准的招架住了杀子尽力一击并且立刻毫无停滞的转动反击。而杀子也迅速反应,兼防兼攻。 直接开始就是激烈的对碰。让观众都有点不太适应,但是直呼精彩。 “卫关山是将军。每一枪每一招都行云流水,并且其实早就已经在心中计划完善。算自己,也算对手。稳扎稳打又不失猛攻,步步为营。完全是要将杀子带入自己的攻击节奏,以达到主导占据的优势。”任九衍深邃的目光看明白了一切。 “这是利用了杀子。” “杀子这才把杀戮刻进本能,但其实换句话说也就是——杀子的杀法招式都很简单,甚至是野蛮粗暴,不太讲招式,更注重原始。” “最主要的是一切都是反应。” “一位将军,一位杀修。大概是今天整个忘尘山最懂、也是最能亲身体会杀戮实质的两个年轻人喽。”天鸿子饶有兴味的看着,虽然对他而言只是小打小闹。“此刻即便都有留手,但已经都显示了自己杀道的不同。” “将军静则不动如山,动则如蛟龙出海。招式大开大合间尽是对实际的合理把控与预测,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在吊着杀子走。因为杀子只会依据本能去反应,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事先算计。” “但再快的预测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两人也很胶着。” “将军需要极快的根据自己的出手与对方的回招来构想下意识的进攻,但一旦真的出现任何疲劳,又或者慢了半拍的话,那么他的一切优势积累将会瞬间被压制。” “这也是因为他对战的是杀子,一个杀戮已经成为本能反应的疯子。” “不过他们在一点上确实已经一模一样了——不愧自己的身份。”任九衍和天鸿子看着战局都有点无奈。 就短短几期的功夫,来回十来个回合,两人却都已经挂彩负伤了。 这打起来是真的不要命啊! 战场上向来是向生则死,向死则生的,卫关山太清楚了。他绝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又一次的活死人了。杀子就更不必多说了,他一旦杀心起来了,那生死本能都得给他靠边去。 招招刚猛,式式夺命。 辰明的目光已经完全沾到了站台上,很多观众也都是如此,整个会场都安静了很多。毕竟还有多少注意力能用在说话上? 这一场战斗的风格实在是太少见了。 两个人的兵器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相接,完全可以说是招招都像是深思熟虑过后直扑对方没有防御的要害之处,所有的格挡都不只是单纯的防御,那只是为了攻杀的顺便动作。 世态虚招全都见鬼去吧,只要每一招每一式都最直接的攻杀效果,甚至招式套路都可以完全不要。 战场上打磨出来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不讲规矩,但却也是任何练习招式都达不到的高效战斗方法。 最实用的杀战之法!辰明于心中感慨,不亲眼一见的话过去的自己还真的是不可想象。 “真将军也!卫关山不愧是将军,一军之主将。”夏嫣看着都忍不住点头赞叹。 “心思缜密。”莫柔云心中评价。 搏杀战斗还在继续着,让人最看清又看不清,不能看透。 “哎——且停。”天鸿子看着一叹,一股柔力将两人隔开。再打下去,只怕两人就真的要打出真火来了,那时只怕双方就真的会完全忍不住下死手了。 任九衍当即记录下平局,且立刻便有两枚丹药飞出飞至卫关山与杀子两人。 “枪法不错。”杀子说。一口吞下了丹药,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便停止流血,开始愈合了。但伤得最重的脖颈连接处却还一时无法完全止血。 “必杀之矛,难解。”卫关山也一样,吞下丹药之血,他身上的甲皱没有被包裹地方可挨了不少下杀子的长矛。防不胜防,只有进攻。 最大的伤口却是在脸上。直接划过了半张脸,甚至平整的削开了半个头盔。 不过就在杀子给他一矛的时候,他的长枪也劈砍在了对方肩颈连接处,两人都是很悬很险的避开了绝杀。 “多谢。”卫关山率先睁开眼睛,不仅是伤势完全被压制住,且得到了极快的恢复。就连元气与体力都恢复了大半。杀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小事而已。”任九衍仅是淡然一笑。其实也就是用批量标准化生产出的丹药而已,要不然的话还不能保证这两枚丹药的药效完全一样。 “如果可以,请开始第二场。”任九衍目的很直接。 一阵盔甲碰撞的金属哗啦声后,卫关山身边已经列队好了五位玄蛟军。 这可不是随便移动了五位。辰明发现就在这五位士兵上台的时候,整个值守点位阵型都开始出现了变化。虽然不大但是精准。 辰明看不懂但知道整个防御体系并没有因五人的缺失出现任何漏洞。 不愧是将绝,不愧是玄蛟军。辰明感觉这卫关山但凡手上有兵,那战斗力至少要翻好几倍。 可惜辰明估错了,不是几倍。而是至少十几倍起步。 “要手下留情。” “自然。” “杀!”不大但很坚定的吐出一个字。杀子周身环绕起杀气,手中长矛都变得充满了寒意,那竖瞳仿佛都灵动了起来。 “杀!!”面确实比更大的喊杀声。五名玄蛟军士兵完全是一身的杀字甚至在气势上还盖过了杀子。 五位清一色的元士一重,五个小境界的差距!对面可还是杀子!这可不是四个人就能追平的差距! 至少台下绝大部分的观众都是这样想的,毕竟卫关山此时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杀子依旧是直接冲杀了上去,可结果……却让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战场杀阵 杀子受伤了!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辰明一向波澜不惊的浮生心境都震动了一下。 “阵法。”但也立刻看出了问题所在。并不是正常修士所认为的那种阵纹阵法,而是在宗门林立的南域极为罕见的——战阵! 五个士兵,三种武器,长短皆有,攻防兼备。仅需要两人招架住杀子一矛,立刻就有两边刺出长枪,而就在杀子都还正要转矛回击时,却是一柄长刀极为迅速的从正前下方毫无征兆,且阴狠的砍来。 因此杀子负伤了,而对面的五位士兵一击未能重伤对手也立刻变成了防御阵型。快到甚至让人怀疑刚才那把刀是不是真的存在? 是存在的。杀子腰部斜向上切的血淋淋的伤口可以作证。杀子也破天荒的一击之后便收到了攻势,紧盯着自己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换成防御的战阵。 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被五人在吊着走。杀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但这不熟悉的防御真是却让他都无法快速的找出弱点进行突破。 而卫关山却始终一言不发,仅是冷酷且严肃的盯着战局。 “杀子伤的不冤枉。”任九衍在心中点评。“但确实也是失误在了老点子上。” “任你本能反应又如何?迅速还是快不过未卜先知;任你感知极为敏锐又如何?一个人与五个人的谋划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玄蛟军还远远不是五个一相加仅仅等于五那么简单,至少也是十五、五十。” “杀子这一次是大意了。也是错在了习惯上,敌人已经摸清了你的习惯,补好了陷阱等你进来,而你却不自知?只是这样的伤,已经是因为杀子自身实力强悍且反应够及时了。”天鸿子在心里唏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战斗方式了。 “以弱势敌且算准了杀子一次只攻一处的习惯,且杀子自己都未必注意到了自己每一次攻击其实都事先估计好了才发力的。因此仅需要稍开阵型,暴露出一个似乎是破绽的破绽那杀子就一定不会放过。一切注意力也只会扑到那一个人身上。” “于是乎,仅需要两个人的配合就不仅仅是接住了甚至还牵制住了杀子的长矛一瞬间,为后面两位长枪的佯攻创造了机会。” “不,也不是佯攻。”天鸿子仔细观察,从未放过任何一些细节。“每一个人都是在尽力出手在配合。而那两枪也是杀招,那一刀也是杀招。都是不遗余力,完全放弃了防御的杀招。若两人事先没有抵挡住杀子那后续的三人仅需一招就会被杀子全部击杀。” “正因为前两人完完全全且坚固的防御,才打得杀子措手不及。” 哪怕是杀子早有预料,甚至能够防住那贴近的一刀,那两边的长枪也绝对不是吃素的。两枪一刀之所以一前一后就是为了混淆误导杀子。总之,杀子从一开始莽撞就注定了会受伤。 毕竟他面对的是五位毫不轻敌,久经沙场的玄蛟军。在皇位更替,阴谋阳谋中磨砺出的精锐中的精锐。卫关山的兵! “可怕。”莫柔云心中都做下了如此的判定。真是耳闻不如一见,仅凭今日这一刹那的交手她终于深刻理解了从前那只是听闻过的兵家修士的恐怖。 “上千玄蛟军呐……这五人都还只是其中较弱的一批。”夏嫣已经观察完了一遍在场所有龙命王朝派遣过来的军队,眼中已是有了深深的忌惮。即便不知为何看不清具体修为,但也能够看得出这五人气息上在现在所有的玄蛟军中还不算出众。而且一批军队还有卫关山这样一位可以称之为将绝的奇才统领…… 原来,这最为世人所忽视的龙命王朝才是在场最强的一批势力。 而其实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多台下的观众甚至都还没看清楚,就只知道战阵退了几步而杀子负了伤。 卫关山加认真了,五位玄蛟军士兵也更加绷紧了心弦。但杀子却看了眼伤口,差点就要笑出来了。 不错,这绝对是我想要找的对手! 那一次一矛猛刺而出,杀子身上已经浮动起了杀气。 “变阵!”卫关山这反应的比他更快时刻紧盯着杀子的他立刻下达了命令。但这两个字却只有五位玄蛟军听得见。 变什么阵?无需多言。根据战场上的经验以及多年的磨合所产生的默契,士兵与将军之间早已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所有武器前指,五位玄蛟军立刻向杀子冲杀而去。 硬碰硬?想多了! 玄蛟军可永远不会高估自己,低估敌人。 杀子似乎吸取了点教训,但好像也不多。他这次留意了长枪等的杀向,但却依旧不减速反而更加快速的突进。 他要比五人还快。快到对方的攻击还未落到他身上时,便已经从中间破开阵型。 杀子也看出了这阵型几乎是无法从外界打破的。可以抵挡住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并且五人齐心下哪怕是自己想要从任何一处强攻都不太容易。但自己只有一个人,一旦稍有被牵制住那就是上一次的情况。 说白了,对面五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甚至加在一起杀子也不认为是自己的对手。但却能够铁板一块,实在是太难缠了。 如此坚固的阵型最大的弱点定就在其阵内,无比灵巧的配合肯定需要五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并且行动间必须要互相毫无防备,那就只要…… 可情况依旧没有按照杀子的预计进行。那极尽前刺的长矛并未如预期受到刀剑的阻拦,而是正正的刺中了一块大盾,而盾后一位玄蛟军士兵正全力抵住大盾,竟一下子挡住了杀子。 长矛的力道直接刺穿了大盾,甚至扎到了盾后的玄蛟军身上。但那人依旧丝毫不躲不避,即使挡下了一击同时也是停滞了一下杀子。 可……战局总是那么的变幻莫测。 “退!”收到命令的一瞬间,五名玄蛟军立刻近乎本能反应的去执行。甚至完全不顾强行受力的反噬。 “杀!”一大团恐怖的杀气以杀子为中心爆开。辰明眉头一皱,这杀子竟然模仿出了自己展开杀影的方式,还自创出了这么一招。但似乎他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吧!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招确实十分的有用。大盾已经破了,盾后的玄蛟军也已经负了伤。而另外的四人也并不好受,且不说突然的收力,对于杀子这突然一记杀招四人可都没有任何的防御。 哪怕卫关山提前觉察到了可能不妙但也太晚了,杀子这一招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征兆。 “镇!”卫关山几乎瞬间就冲了上去并立刻拍开了五名玄蛟军士兵,同时掏出了一物直接对向杀子。 “虎将之势,军神之威。”任九衍都微变了表情。 两三息的僵持之后,杀气终于被全部压回了杀子体内。杀子看向卫关山手中举着的东西——一枚虎符。 “算你赢了。”杀子说。现在他的状态实力已经十不存一了。 “也不算。”卫关山说。他其实也没剩多少气力了,那枚虎符可不是那么好催动的。 “你的战争之道,很强。”杀子说完就走下了站台。卫关山也回头对那五人说。 “下去疗伤。” “是!” 最后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杀子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三杀对阵 有了杀子与卫关山的两场比试。之后比武完全就没什么看头了。 辰明格外在意起了这位少年将军。卫关山下台之后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也不多说一个字。威严肃穆拒绝任何人接近。 “战争之道……”这对辰明而言还真是一个仅限于听过的道。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小看那些不言不笑,仿佛石像般的玄蛟军了。所有人都带着对强者的敬畏与尊敬,好奇的打量起这些从战火中萃炼出的军队。 卫关山正思考着一些事情。 “真是有意思的一战。并且对于参战的双方而言,都是点到为止。各有好处。”夏嫣看着却说。 卫关山与玄蛟军一战成名,只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南域都会疯传今日这五名玄蛟军对战杀子的比武。而杀子也没有任何名声的损失,甚至让众人对其的实力更加恐惧了。 那突然的一声杀!就留给了众人十分深刻的印象。 “安排上更强的士兵那杀子未必能胜,至少不会这么轻松。” “不过,作为一个将军这卫关山还真的不傻,那样对自己的玄蛟军与杀子都没有好多少好处。只会白白便宜了‘看戏’的人。” “我就算是吧。” “那个人查的怎么样了?”突然语气一变,夏嫣问向一位烟霞阁弟子。 “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古家那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阻拦的意思,但这个人的行踪记录似乎只在丹炎城出现过,且还……” “接着查,但要小心一点了。”夏嫣似随口吩咐。“城里的四个炼丹世家不用太过关注,毕竟都不太机灵。但一定要小心那个木尘,还有那位叫青葙的丹盟分盟主。” “这两位可都不能冒犯。” “是。” “这次的彼岸禁地或许还真的没有白来。”夏嫣心里寻思着。“虽然那位没有见到,但至少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家伙。” 又扫了眼搜寻了一遍。杀子依旧不在。夏嫣心中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怀疑,这杀子的杀道怎么突然就变强了那么一点? 再小的细节都值得多去想想,没事也没坏处,若是有事……那就有乐子了。 这次辰明更加小心了,就连去白千心的竹林时都格外的谨慎。 “怎么?又有什么心事?”但不是辰明不善于隐藏情绪,奈何白千心是明知故问。 “今日观看了杀子与卫关山一战……”辰明并没有对这位先生有什么怀疑。 “所以现在你是迷茫了,还是自卑了?”白千心还是喜欢一句话了结话题。 辰明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是都有一点。 “杀子的纯粹杀道我已见过,不仅比我更强,甚至比我更冷静。”辰明说着平淡,但实际上心情并不轻松。心境稳固一向是他自认为的强项。“而卫关山也不是专攻杀道,也不是纯粹杀修。我却能感受到自己还是不如他。” 总而言之,杀子与卫关山一同将辰明的杀道从各个方面都否定且比了下去。 “他太喜欢,或者说是习惯于给自己施压了。”白千心听到了一声辰明听不到的评价。 “那你就去找他们比拼比拼杀道。”白千心却说。“可以输,但输到赢为止。” “杀道嘛,如果你自认为弱了,那就不可能追得上。但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杀了他们……” 听着这不是蛊惑胜似蛊惑的话语,辰明却点了点头。 “切,又在煽风点火。” …… 是夜,堕明早早的就敲响了杀子的门。 “进。”直接两人都同时看了过来,辰明立刻警觉了起来——对那个蒙面陌生人。 “也是一位道友,不必紧张。”不过也不知道杀子是说给谁听的。辰明一言不发坐到了已经铺好的杀戮战旗的一角处。 “在你来之前我已与这位道友进入过一次幻境试炼了。有些心得,更有一个计划。但这还需要堕明道友你的协助。”杀子对辰明说。 辰明自然不会拒绝。 “等一下。”蒙面人却说。那声音辰明从未听过,应该是刻意变了声。“你是修罗殿弟子?” “那有何妨?”很巧,辰明的声音这会儿也不太一样。并且形象也要不一样。 “无事。” “那就开始吧。”杀子确定这两位已经没有那么互相提防了。 三只手按向了战旗。辰明最后看了眼蒙面人,对方也恰好看了自己。 信任自己修罗殿弟子的身份?应该是,因为辰明也大概猜出了这位仁兄的真实身份。 再睁眼时已经又是一片战场之上,只不过这一次杀子持矛与自己并肩站立着,而蒙面人却站到了两人的对面。 “二打一?” “是,也不是。”杀子平淡的说了句让辰明惊住的话。“两个打一群。” 风沙大起。辰明还是头一回见这战场上出现这种变化,似乎今天这个幻境整体都出现了一些改变。 风沙平。辰明只见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十多人的队列——列队整齐,铠甲崭新,军容威仪。 每一个士兵都不是自己或者杀子所营造出的士兵或者黑影所能比拟的。并且更不是原先那种只有单纯数量的堆积——因为蒙面人就站在那一队士兵之后,辰明握紧了剑柄。 “杀!”杀子低喝一声,直接冲杀了上去。 结果却不出意外,正面对上的杀子很快就负了伤。这一次长枪刺出的伤口甚至可以说是深可见骨。而紧随其后从侧翼挥剑的辰明更是被一面盾牌精准挡住,并立刻挨了三刀。 魔甲都直接被砍出了三道刀痕,虽然未见血,但辰明依然感受到骨头被削的剧痛。 同时都退了。辰明与杀子回去都明白这是一个几乎毫无破绽的阵型。 攻防一体。简直就是白天战台上阵型的加固版。 并且他们都不敢进行强攻,毕竟白天杀子其实也已经试出来一点——这套阵法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可以随意切换武器的,可攻可守,作为阵法的核心也是阵型内部的最佳防御。 “变阵!” 冷冷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十多人的大阵立刻分裂开分裂成了几个小阵。同时从不同的方位向两人冲杀过去。 忘记分散站位了!但当辰明反应过来时,对方都几乎已经完成了包抄。 立刻从两边开始进行突击。可对方却好像很清楚两人的意图,在他们突击的方向上立刻出现了队形的转换,变成以守为重、攻守兼备的数人军阵,让两人完全冲不出去。 毕竟也只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冷静地注视着,操纵着战局。 可……这两头被困的可不是一般的困兽。 “杀!”杀子见时机成熟率立刻一声低喝,更加恐怖的杀气气团由杀子为中心剧烈的爆开。 但这一次士兵们却早有准备。在杀气气团刚刚爆开的瞬间立刻就有一排方盾围着两人插入沙场画出了一个圈,完全遮蔽住盾后的全部士兵。 这一下之后杀子就应该削弱了,那堕明想必也不好受,那就是…… 进攻的开始!但却是辰明进攻的开始。 “杀!!”杀影魔啸。打的士兵们措不及防。血剑长矛则快速的斩向近在咫尺的士兵们。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未醒心魔 然后……杀子与辰明又战败了,败的彻彻底底。 辰明用杀影护体不受杀子杀气团的影响,并且用魔啸镇住了士兵。确实是蒙面人意料之外的。且也仅是瞬间他们的暴起还反杀了好几个士兵,但当辰明抬头一看时—— 面前四方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大军阵把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很多士兵之后,还有蒙面人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两个人——能杀?很好。那我就看你们能杀得了多少! 这就是沙场,军队的主场! 纵使奋力抵抗到了最后一刻,但终究还是无法改变结果。就在辰明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乱刀砍碎的时候,立刻被杀子拉回了现实。 战场上远比杀子还要可怕!不愧是你。辰明深深的看了一眼蒙面人。 “告辞。”辰明现在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径直离开。 “凭刚才那一战,我才相信了你给我说的那些评价。”卫关山此时也不需要装了,对杀子点了点头。“我觉得他有些方面其实做的远比你评价的更好。” “哪一点?” “执着。”卫关山盯着辰明离开的方向。统兵十余载,他见过的不仅仅只有沙场的厮杀,更有人心的魄测。“比你我都坚定,更能抛得下一切的执着。” 杀子没有说话,毕竟他没有这种理解。在他看来辰明这种所学所修太多太杂用,哪一道都不肯放弃的。怎么可能比自己更加放得下? “还有他的修罗令,应该不是一般的修罗令。” …… 辰明又或者说是堕明再次进入了规律的生活,白天修炼、观战,尽量低调。晚上玉面堕明前往白千心处听一曲后就前往杀子处,三人一起进入杀戮幻境。 蒙面人到底没有一直召唤那些足以媲美玄蛟军精锐的士兵。虽然士兵人数有了数倍的提升,但质量已经只是稍强一些的普通士兵了。 似乎辰明与杀子两个人也不再是几乎完全被压着的,即使优势依旧不在他们这边。 但两人之间的配合依然没有任何的提升,完完全全是在各自为战。 但辰明却注意到杀子似乎在领悟着什么。并且他感觉如果杀子领悟之后杀道将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不免有一些压力。辰明自己现在可都还停留在对自己杀道的明悟上。 单论杀之一道,至少短时间内自己是很难追上这两位了。辰明很清楚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劣势。 白天的观战已经很难再给辰明更好的领悟了。各路天才甚至杀子这几日都十分的消停,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夏嫣问道了任九衍一场。但辰明却也没有任何收获,因为这场问道的两位同时也使用了法宝隔绝。 …… “他的心魔……或许会有些不同寻常。”血织舞对白千心说,多迟疑了一会儿。“甚至……可能是本质上的不同……” “事已至此,岂有停手的道理?继续就好了。最近这几日他的杀道进步可真的不小。”白千心说。“说不定会创造一个奇迹。”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不同寻常可能不太是好的不寻常。”血织舞不放心。 “我明白。”白千心默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了些认真的严肃。 “那还是继续吧。” …… “那个道明不需再查了。”夏嫣对烟霞阁弟子说。 “可……” 转眸看了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夏嫣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格外的反常。但她没必要也懒得解释,并且很难解释的清。 …… 辰明外界的一些事完全一无所知,或者说他现在成天都只在琢磨着一件事——怎么才能在杀戮幻境里杀掉卫关山! 对,是杀掉卫关山。辰明你敢肯定那个蒙面人的身份了。并且经过这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边线上的游走体验,辰明觉得这是最适合自己魔意,最适合自己杀到印证的方法。 但具体如何辰明还并没有什么头绪。就连到底是心怀杀念,还是真的要“杀”掉那位与自己无怨无仇的卫关山一次,其实辰明都还有点摇摆不定。 但不论如何,想不想的明白。生活还是就这么过下去了。堕明又来到了杀子屋外。 “先生的曲子听着似乎有些太一样了……”寻思着推开了门,屋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杀子与蒙面人都闭着眼睛手按在战旗上。看来在自己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厮杀了。辰明这点也早就清楚了,可这回却辰明让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整个屋子里的杀气氛围比平时更加……有了些说不清的感觉。 是杀子?还是卫关山?辰明站到一旁远观着,两人之中肯定有谁的杀道突破了。 压力更大了。辰明微凝重的神色,毕竟距离彼岸禁地开启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久等了,请。”终于杀子睁开了眼睛,轻吐一口气说。辰明看了看点点头坐了下来。 进入了熟悉的战场。辰明率先与杀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对面的蒙面人也立刻在沙场上显化出了大批的士兵,但这次却没有直接发动攻击。 “想来你也发现了。”杀子难得这样对辰明说。“他战无不胜的秘密。” “这里是杀戮幻境。”辰明低沉着声音试探。 “这是沙场!本源来自泣魂战场的杀场!”杀子握紧了长矛。目光越过无视那黑压压的一层士兵,直视向那一军的主帅。在他眼中只剩下这一个敌人。 “战场任谁有他那样的绝对天然的优势,整片沙场可都是他占尽了地利!” 杀子长矛直指将军,将军也没有任何反驳,等同于是默认了。辰明也持剑看着将军。 “我们所对战的一直都不是他,而是在他所指挥下的整片沙场!” “对。”将军终于开口了,这也是为何他其实至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手的原因。 “我占尽地利。但你们也无可奈何,这是事实。”不过将军的声音未有丝毫的变化。 “这可不一定。”杀子却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杀了他 辰明与将军目光投向了杀子。那一众士兵亮出举起了锋锐的武器,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会毫无畏惧的冲锋撕碎眼前的敌人。 “你是占尽了地利。但这杀戮幻境、战争之道,可不仅有地利……” “杀!”将军却直接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冲杀向了杀子。 “晚了!”杀子一声大喝。气势却立刻高涨,杀气蓬勃,直冲天穹!辰明都不由得退了一段距离。 杀意冲天,杀道通天!辰明看到的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景象了。临近杀子的一批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更不需要杀子亲自出手就被杀气剁成碎片。 这里是杀戮幻境。境界与实力与外界无关,只要你的杀道足够强,足够透彻。那么你的实力就会有多强。 卫关山本就是将军,并且这源于泣魂战场的杀戮战旗本源上就与他有某种因果联系。所以他能够很顺利的占尽地利优势。哪怕不刻意的使用,也能轻松的压制杀子与辰明两人。 而杀子本身就是这个杀戮战旗的执掌者,其本身所修的就是纯粹杀道。若说这片幻境中沙场的本源应当追溯至泣魂战场,那这一片赤红的苍穹就是对杀道的印证与投影。 此时的杀子气势仿佛岂是通天彻地。抬眼看向将军,眼中只有极致的杀意与同样纯粹的疯狂无畏。 猛踏一步飞冲向将军,所有的士兵临近他周身都会立刻被斩杀切碎。 杀道天势! 风沙大起。卫关山也认真了起来,漫天的黄沙似乎想将天穹都埋没下来,而这无边无际的风沙中传出悲啸刺耳的鬼泣与震天动地的—— “杀!”无尽的士兵身影隐约在风沙中出现。不同于最开始的军阵之兵也不同于正常的士兵,他们就是这片沙场的显化,沙场的将士,战场的军魂。 沙场军威! “好强!”辰明此时却只能拉开了距离,相比杀道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的杀子与将军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在这里与他们争锋的资格。 可即便是这样辰明受到的压力与威胁也更加难以应付了。这里是杀戮环境,从三人进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这里是三人间不死不休的一场厮杀战场。 漫天风沙中看不清的士兵与充斥天地间不断扩散有如刀刃的杀气,哪一方都不是现在辰明的杀道所能抗衡的。更别提是一齐面对。即使双方的主要目标不是自己,但绝对是将自己放在次要目标的,这就是这片沙场的规则。 “杀戮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了……”但辰明依旧有所感悟。身上不断出现伤口,远观着将军与杀子的一次次的碰撞,数不清的士兵的冲锋与陨落。此时此刻的将军是军神,而杀子也是杀神! 天时、地利都被占尽了,自己还能怎么办?辰明冷静思考但又无可奈何。若不是这里是杀戮幻境,只要杀心不减力量就会无尽,只怕自己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都不用杀子与将军亲自出手,自己肯定就先死在杀气与军潮中。 人和?更没希望了。辰明不得不承认这个方向比天时地利都还要抓瞎。 但绝对不可放弃!目光一直紧盯着那沙场的中央。辰明没有一刻停止思考。身上越来越多的杀与痛加之越来越多的杀戮只会更加刺激他的杀心杀意。 同时还有一些平常时辰明根本感受不到,从未生发过的情绪。 似怒非怒,似怨非怨,似疯非疯……又或者说都是都有。而堕明此时却分不出一丝心神去思考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或者自己都完全没有意识到它正在疯狂的成长,占据自己的思想与理智,操纵起自己的行为。 杀!杀!杀!杀!杀!堕明越来越忘乎所以了,他的认知变得只剩下一种源于心底的杀意。胜负的不甘也好,生死与痛觉也罢,一切都只是,只化作了那种情绪猛烈燃烧的干柴! 失去了理智却更为的冷静,更为的执着。此刻的堕明好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沙井这里所有的人或武士兵也好,风沙也罢。他只知也只能感受到堕明血剑斩过杀过,自己如同早已没了感觉。 斩尽杀尽一切。包括杀子与将军! 这是杀场逼我的! 但堕明是只可能有这些意,绝不可能有这些思。平日里那个辰明已经变了。 既然是唯势所迫,那魔便无所谓露出狰狞的獠牙。 世道,杀道!哈哈哈……那就看看谁比谁更…… 堕明不知那玉质面具也已经成了怎样的狰狞,那残缺的魔甲上每一分的砍杀显不出任何的破旧只有更加的锋锐。 但是白热化的杀子与将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那种微小的变化立刻就被忽略掉了。 似乎……什么,或者是谁消失了? 是堕明。持剑面朝着沙场。周身没有任何杀气,风沙与士兵。 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堕明四周形成了一片真空——不,是完全不融入。完全处于天时地利之外。 整头魔都在发生着什么变化。却丝毫影响不到这片沙场,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动作。 如同石化了,又像是破茧之前最后的平静。 辰明理智明知毫无希望,纵使不断的思考但其实实质上早就放弃了。真正执掌这具魔躯支撑杀到现在的是另一个——堕明。 杀道。独我之杀道。不服地,不敬天,不畏强权。心之所认为之杀,便是毫无顾忌的杀!何需思考?何不可杀! 其实就是辰明心中的那种杀!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心 杀子近乎直接冲杀到了将军面前,那血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的长矛携带着濡墨的杀气,也几乎已经刺到了将军的脸上。可即便是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将军却没有丝毫的退却。平静严肃的神情甚至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但终究还是差一点。杀子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而将军统领着的却是近乎无穷无尽,完全将杀子包围了的士兵。 将军不乱,军阵不乱,军队不乱,那就是真正的无所不破,无可突破的铜墙铁壁,战争利器。 精气神道都强盛到了极点的杀子与将军谁都不服输。如同极尽的两柄宝剑在针锋相对的互拼着,不存在妥协退让,唯有剑折刃碎方才能结束。 然而,此时眼中只有对手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一点血芒不大不小,不快,但也不慢的临近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恍若幽灵的来到了将军身边,并举起了血剑。 那一点杀意终于是被感知到了不多,但却能瞬间让杀子与将军都立刻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坠冰窟之感。 并不是绝对的纯粹,更不是极致的宏大。但唯有一点……杀你没商量! 堕明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不论是作为杀戮战旗掌控者的杀子还是被锁定目标的将军心中都是一惊。理智与冷静对危机的预感让他们立刻停下了争斗。 但他们似乎错了,他们第一反应都是想先搞清楚此时堕明的状况再说,因此都没有立刻对堕明出手。 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终究还是太理智了,一点相比于现在的堕明。 他们不可能想明白堕明现在的想法,完完全全没有想法。 不过杀子与将军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没有主观的杀意动向,但是杀风与士兵依旧扑向了堕明。而这却让他们见识到了更为惊讶的一个场面。 通砍纸人、切豆腐一样的轻松,堕明的杀道与血剑的锋锐竟然提升到了这种程度! 但如果他们知道刚才堕明究竟经历了什么,或许还能想明白一点。 堕明只是已经占了人和。独与自己的人和。更是心中杀道的一种彻底展示,不论是成熟的还是不成熟的,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真正的百无禁忌。 在世上有的人其实力最大的限制其实就是他自己。虽然这一点堕明自己都估计还不明白。 所以现在的堕明既可以说是借着这突然而来的绝对逆境“巧合”的蜕变突破了,也可以说是失控了。 那造型稍有变化的堕明剑就是证明,但最直观的表现却是脸上的玉质面具——同时也是这次蜕变功不可没的存在。 那作用不起眼但实在太重要了,稳固本心让受压到了极致的心境怎么也不至于完全被压垮。同时帮助堕明能够一定程度上冷静的不断积蓄着打开那扇门的力量。 而同时在最关键的时刻其也随之衍生出了更多的能力——隔绝。 潜力总是被逼出来的。 如果没有玉质面具辰明即便侥幸跨入了蜕变的过程。但蜕变的过程确实是无可避免的不论是身体还是心境都是最脆弱且毫无防备的时刻。 让这个幻境直接“失去”了堕明,也是让堕明隔绝了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为堕明与辰明的蜕变提供了一个最好的环境。 但不会有谁知道这蜕变安静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辰明自己也不知道,从不自知的开始蜕变时他就已经在迷失了。 不过多说无益,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从发现杀意到血剑刺到眼前都还不到一息的时间。杀子与将军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堕明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血刃侵染上了敌人的鲜血。 杀子反应极快想要阻拦。这杀戮幻境中的死亡虽然不是真正的死亡但…… 他也被堕明并没有丝毫停顿或者任何犹豫的枭首了。 此时的堕明唯一的原则就是几乎没有原则! 一切皆静,消失了。唯有那人持着长剑,而那血刃仍在轻颤着。 杀道之极,唯有一死! “噗!”几乎同一时间,三口鲜血不分先后的喷溅或滴落到了杀戮战旗上。 杀子与将军互相看了看,又一同看向了刚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的堕明。 无语了……三人都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杀子与将军幻境中死过了一次,伤及了本源因此吐血。但堕明你这是怎么回事?在幻境之中,你就突然非常的不对劲了。 但辰明这都还在整理思路,串联记忆。他自己比这两位更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面面相觑的三个人都还处于比较懵逼的状态。 “不好!”直到杀子突然一声惊呼。辰明才发现手下按着的杀戮战旗竟然不知何时突然烫的要命,其中所包含的杀气也处在在极度的狂暴状态。 问题就出在他们三个的那一口血上。那可是蕴含了他们各自在幻境中最强的杀道! 人和意识虽然已经退了出来。但是杀意还没有彻底平复,于是乎本能的在这杀戮战旗中又开始了无序的纷争。 “退!” 几乎不用提醒三人都本能的做出了反应,甚至直接撞开了小屋的墙壁。 而下一刻…… 强大的杀气突然爆炸开来。杀戮战棋本身的杀气与三人都可以说是走向极端的杀道交汇成了最恐怖的杀气风暴,摧枯拉朽的碎灭这一切事物。杀子的小屋子和一大块山头直接就这样消失了。 蒙面人直接有任何停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毫不夸张的说,甚至可以波及到整个忘尘山。 而且这忘尘山中明明还有一条不可内斗的规定,而是现在的场面绝对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 在现在这种大能云集,群英荟萃的地方。今世短短几息之后立刻就有人赶到了现场。并且在无法排除暗中是不是早有大能看到了一切的权衡后,刚刚才回过神的辰明强压下心中不断升腾起几乎要动摇他理智的疯狂杀意。 冷静!我与他们无怨无仇,甚至没有丝毫的交集…… 所以当辰明终于稍微恢复正常了一些时,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是绝对不可能不传开的了。 场地太直接的告诉了赶来却惊呆的众人们一个“事实”,而死好不好的杀子也只是退了一小段后就没有再走了——他还在尽力控制压制杀戮战旗。 经历一场恶战之后双方对峙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同时又深入人心。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况且双方都未必会去解释。 辰明不顾众人的眼光径直就离开了。 “再看,杀!”杀子只是饱含杀意的发出了威胁。 第二百一十九章 突破且迷茫 就在这彼岸禁地开启的前夕,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幺蛾子。一时间竟然弄得有点人心浮动。 何时何处突然冒出的一位竟然可以与杀子争锋的少年魔修!并且他究竟与杀子有什么恩怨瓜葛? 还有就是……那么大的动静真的是他们整出来的? 可怕的不是对方的实力,毕竟在忘尘山这种地方再强的人都很难掀起太大的风浪。真正让人心生忌惮的是那个人的目的——他是否是奔着彼岸禁地来的? 如果是,那么这次彼岸禁地之行的未知与危险性势必会大增。但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很难解释的通。不过一时间对那位白发少年魔的猜测迅速增多了起来。 包括但不限于,他究竟是否有师承或者师门? 辰明在事后倒也庆幸起了一点,那就是在见过蒙面人也就是卫关山之后,他就只在每次赶路的时候才会佩戴修罗令——毕竟本来就只是拿来唬人的烟雾弹而已。杀子可以信任但是卫关山的表现却让辰明感觉他似乎很了解修罗令,因此还是稍微有些提防为妙。 见对方从头到尾连脸都没露过一下。足以见其谨慎与对自己不可消除的一层提防。 但其实辰明没有注意到的是卫关山岂只是没有露过脸。在所有有辰明在场的场合他就没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辰明猜出他的身份还真是是毫无根据的盲猜。 这到底多亏了杀子的交际圈真的小的可怜,属于是根本没有更多的选项。 哎,算了不想了。马上可就是彼岸禁地开启的日子了。辰明再度开始回忆起昨夜的那一战。说来也奇怪,明明觉得自己应该获益匪浅的,但可又不知道为何现在每每去回想竟然都没有完整的记忆。 怪事。辰明感受着体内一直很平静的杀气。 …… “呼——还是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只希望不要对这次彼岸禁地之行有太大的影响。”杀子望了眼渐渐昏沉下去的天色。估计卫关山的情况或许比自己的还要差一点。 死亡一次造成的阴影,对那位久经沙场,看惯生死的将军而言应该不成什么问题。但在那种程度的杀戮幻境中拼杀了那么久,幻境对自身的杀道与心境的影响可谓是极大极深。所以说到现在就连杀子都还在努力调息着自身的狂躁的杀道与杀意。 至于那堕明家伙……杀子直觉自己应该猜不透。那家伙越接触就越会觉得其古怪之处太多了。 但他自己好像都不太自知一样。 有点无知的可笑。 …… 白千心有些好奇的看着今夜这神色有点落寞并兼有一些困惑古怪的辰明。 “我……杀了他们一次。”沉默了好久,辰明终于开口了。 “这不算是坏事,怎么杀的?”白千心很容易就猜到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我不知道。”辰明却摇了摇头,目光时凝时散的盯着面前潺潺流过的小溪如同在发呆。“记忆很混乱,且都是碎片。既无法拼凑完整,又——” “让我感觉那好像不是我。”终于说出了心中那个想法辰明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不知是哪一次努力回想时突然冒出的想法,并且随着回想次数的增多而越发强化。 于是辰明的心情就由杀道突破的欣喜转变为了现在的沉重。 “哟!你动的手脚现在终于有效果了,看把这孩子整的。” 白千心却没有说话,反而神色更严肃了一点。从辰明整体表现与神情细节等综合来看…… 事情的发展确实如他预料的有些不太一样。 看来辰明的“心魔”与自己所预想的那个心魔真的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别。 但这就有点奇怪了…… “遇事不解,且先问心。”白千心对辰明说。 “问心不得解,只得死静。”辰明却摇了摇头。明明对意识到这一点很担忧可每当他静下心来,想真正凭本心做出一个判断时。却总会发现本心宁静的可怕,对于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丝毫的念头或波动。 “那就请先听一曲,我来帮你问一问。”白千心说。 “多谢先生。”辰明闭上了眼睛,听着一曲还是叫不出名字的曲子。白千心也闭着眼睛周身的光线竟然都有些扭曲了,伴随着琴曲的旋律波动。 “你要去他的心境里一探究竟?” “你也可以一起。” “也行,确实也挺好奇的。” 辰明仿佛失去了一切知觉如同沉睡了过去。但实际上意识与心境上的一层层防备都被渐渐的麻痹,破解。弹琴人的意志随着琴声不断的溶解防备,逼近辰明内心深处。 “他的心境实在是……”只能说白千心看了过后都直摇头。 “呵呵呵,还真是不简单的因果呢。他的未来或许会比你的还要精彩。”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但太精彩也未必是件好事。” “……也是。” 终于走进了辰明心境,一个不存在、无实像的地方。 其实每个人的心镜都是这样的,无所定型,无所定位。唯有先有了想法与念头才会出现,于是乎白千心走进的是一个平阔的广场,正前方是一面平整的石墙。 静静的看完了石壁上的那七个字。白千心在寻思着的到底是不是辰明写下的——那石壁后是一片无边无际、不可看透一丝的永夜般的黑雾,白千心见了都不想靠近。 罢了,这个问题不值得多想。是不是你写的归根结底还是你的心里话?白千心心想着,特别是咬肿了最后一个你字。 “或许是醒着的,有意识。能够看到你我。能够意识到他,也还能够意识到自己……不过也都还只是或许而已。” “是我失算了。”白千心很少说这句话。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自己那个学生…… 潜藏在心底里的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怪物,算不算是一种失控? “说不定会是一个很有趣的开始哦。” “但这过程肯定会很艰难且复杂。”白千心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消失不见。 那石壁上的文字,变成了四个。 …… 白千心睁开眼睛。琴曲已经停了,只不过音韵还在如同水波一般,在四周扩散折弹、连续不断。 辰明于是依旧还睡着。 “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们好像唤醒了一头真正的沉睡着,但有一只清醒着的魔。” “但如果没有我们,他或许一样迟早都会醒。” “嗯?”白千心有点疑惑。 “一直都在的东西人是骗不了自己的,特别是自己对于自己。” 白千心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他为什么还没有醒?”经过这么一提醒白千心才注意到辰明的不对劲。 沉睡中的辰明神色如同刚入睡时一样平淡。只不过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不知何时玉质面具已经消失的脸上,平静的神色是极致的紧绷着的平淡,而且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或许……他已经,至少是接近苏醒一次了。” 第二百二十章 秘境开启 那一夜辰明睡得很不错。说实话,上次这么平常的入睡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听了这白千心句话,加上一夜的好睡辰明感觉精神非常不错。 “多谢先生。”事情了了。辰明拾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枚记录玉简。看了一眼白千心之后就告辞了。 “呵呵,大忽悠。”白千心听到了血织舞的不屑。 “忽悠是我的不对,但听信了就算是他的错了。”白千心丝毫不脸红。 “话说你现在就不担心吗?以他的特殊性如果进入了彼岸禁地的话,那……啧啧啧,沉睡的那些老家伙肯定是很讲道理的。但是嘛,我可从来没相信过现在这世道与人心。” “如果有谁的行为太过出格了。我会让他知道不好惹的学生也还有个更不好惹的先生。”说这话时,白千心微低头向下看的目光冰冷了几分。 “嘶——还真是护短。”血织舞见白千心这个表情于是说。 …… “哎呦,辰明终于出来了,可急死我了。”古秦不等辰明开口就直接说。“今天可就是彼岸禁地开启的日子了!” “具体开启时间是多久?” “黄昏时分。” “时间不多了。”辰明拿出了那枚玉简。也不知道先生是留了什么话给自己。但昨夜一觉可是直接眼一睁一闭就跳过到了今天中午。实在有点心疼。 不再多想什么了,辰明打算直接看看。整的古秦都有点无语了。 “在进入彼岸禁地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提什么问就答什么。若答不出来沉默都是可以的。只要不欺骗,不心虚。头脑放灵光清醒一点,一般情况下可保性命无忧。” “但若是遇上性情古怪的家伙,那还请具体事物具体分析。” …… 留言的内容并不多。辰明很快就看完了后笑着摇了摇头,这画风可比先生平时活泼了不少。 但一笑过后沉思还是必不可少的。辰明发觉自己这位先生似乎很了解彼岸禁地内部的情况。虽没有一句是提到具体详细或规则的,但每句话都立足于行事保命的要点。 就像曾经亲自去过,并且保留下了记忆一样。辰明不由加深了对这位先生的某些怀疑。 因为辰明并不怀疑这些留言的真实有效性。一是因为他对这位白千心先生的十分信任,二是如果真的是凌天回忆中那个地方,那么有这些奇怪的规则也就不奇怪了。只是……这忘尘山的位置似乎不太对得上? 唉,算了。这些不必太过纠结,毕竟纠结了也没什么用。 …… 天际布满了红霞,众人纷纷集中到了忘尘山山顶的一处陷坑里。宽敞的坑中除了年久失修的石道石台,正中心就只剩下一面残破的雕花石壁了。 “请诸位佩戴好玉牌。”立在石壁边的天鸿子见众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于是又提醒了一道。古秦只是瞟了一眼腰间灵气环绕,散发着白光的令牌。而辰明则是认真的看了看手中握住的玉牌。 这种依然是由天机门友情赞助的玉牌上虽无文字也号数,却比之前那铁令牌高级多了。每位进入彼岸禁地者都会发放一块并录入自己的一丝气。 这样就可以保证在人员进出时方便统计对比,同时还能让任九衍能够第一时间收到你的死讯。但除此之外玉牌一旦进入彼岸禁地就再无任何功能了。 同时,明里暗里也有不少双眼睛在四处打量着,确认没有见到那玉面少年魔修之后。或松了口气或有些惋惜。 “像是什么仪式?”辰明同众人一起在远处围观着。只见天鸿子一手掐决一边把数块辰明完全不认识的东西放在了石壁的花纹上,并且立刻就被石壁收了。同时石壁也开始泛起了光泽。 嫣红的夕阳今日却似乎分外的偏红了一点,照射在石壁上好似与石壁泛起的一阵阵光泽相应合着。终于在天象适宜的某一刻—— 石面突然融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漩涡深渊般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卫关山、莫柔云、剑秋水、杀子、夏嫣、古秦、辰明等一众宗门弟子或者是散修天才鱼贯而入。数息之后漩涡关闭,如同从未开启过一般。 “任小友觉得这回能有几人平安走出来,并且获得机缘?”做完这一切的天鸿子脸上都挂起了一丝疲惫。开启这彼岸禁地对修为的消耗可并不小但看见任九衍走了过来还是笑着问道。 “照往常的惯例能活着出来的应该不多,机缘更是应该没几个人能拿到。更多能够侥幸活着走出来的,大多只会收获一份自己或许都意识不到的奖励。”任九衍走过来说。他刚才又去拜访了一位忘尘山的前辈并终于难得的见到了本尊。 “哎——”天鸿子闻言也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可都算是南域未来的新鲜血液啊! 在每次开启的收获……罢了,为了那一点可能就当是给忘尘山与彼岸禁地的祭品了。 那忘尘山的血土是谁染红的?“好熟悉的感觉,该不会……”经过了刚进入漩涡时的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全黑的失控感后。辰明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嘀咕。感觉意识正在。 “若问……” 眼前的景象突然明亮了。 高天之上,白云之间,一只神气的飞鸟正在自由翱翔着,深邃的眼睛望穿浮云遮蔽如同在巡视着地面。从气质到神态,无不彰显着他的智慧与不凡。 片刻之后,灵鸟突然俯冲而下。惊险又平稳的落到了海边的一块碎石上,眼睛盯着水面。 “噗通。”水花飞溅,从水中跃出一条修长华美的游鱼。在灵鸟面前一晃出一个半圆弧度又落入了水中。不过又伸出脑袋来看向灵鸟,那双眼睛也是异常的灵动有神——她也不是凡物。 很久以前,大概是诞生之后还没有多久。同为天生地养的灵族之间的奇妙因果联系就让他们巧合的相遇过了,只不过那时谁都不敢确定。灵鸟努力的装作普通的飞鸟。灵鱼则尽量不冒头的偷看,仿佛她只是偶然路过。都在试探又伪装着,都不知道这是误会还是缘分。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万物更替,生命轮回。身旁的一切活物死物仿佛都成了背景,在时光的流逝中见证了他们终于靠近,互相确认了。毕竟不会再有任何凡物有他们那样悠久的寿命。 灵很长寿,同样的成长也极为缓慢。于是在相识过后的鱼和鸟其实都还只是最初的单纯、天真。 喜悦、小心、微恐、懵懂…… 双方都还不知道何时而生,为何日生。更不知道使命为何,意义为何。不知道生也不知道死更不知道所谓的复杂。悠久不知年岁的寿命中,这相守相望就成了他们生命中唯一的期待。 山之灵,海之灵。 灵的诞生十分的奇妙。往往是当灵诞生之后,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就已经不可探寻了。山一直都在,海也一直都在灵却不是一直都存在。 它们是山也是海,但又不同于单纯的山或者单纯的海,或者说他们的出现只能用玄而又玄的天命才能够解释。 天命天生,无思无忧。 成长太缓慢了,时光流逝着仿佛都没有意义。因此山灵与海灵都未必能够意识到日复一日中自己悄悄的成长。不仅是灵力与形体,同时也是心思与感情。 天真的日子很漫长,但或许也可以觉得很短暂。 第二百二十一章 旧时影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是一方战场。一方是灵,极多的灵与未知的敌人抗衡着,然后一批批的灵前仆后继。倒下、死亡、消散。 那些可都是灵。成熟的拥有了形体的灵,不知道存活过多少岁月承天命地运而生的强大的先天灵。而在这些无法被看到的敌人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但无所谓,一尊灵不够那就两尊灵,两尊灵不够那就一群!说整个灵界的先天之灵都出现在了这战场上似乎都不为过吧! 在那吞噬一切似乎不可撼动,不可战胜的绝望黑暗中,摇曳着一抹顶天立地的嫣红。 …… 终于恢复了神志,辰明就突然“明白”过来一些事——自己现在是一只鸟,飞翔在山间海面之上。或者说自己就是山灵。 这个山灵与海灵诞生、相识、相守相望的地方。只不过有一点不同——海灵已逝。 海灵已经陨落在了那方战场上,而山灵独活了下来。山灵将海灵沉入了大海,让她回归了诞生与本源所在之地,而自己…… 不,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的具体情况是山依旧是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飞鸟。可却无论如何也等不到那位自己游出海面的游鱼了。 天高依旧任鸟飞,失心却系无尽海。 山灵再也见不到海灵了。无限的自由立刻那么的无味,且痛苦。因为海洋是海灵的依托,而以山为根基的山灵是无法涉足的。 灵是天命而生的,自然受到了规律的限制。山与海的不可改变的差别注定了山只能守望海边,而不可越界。 明知那思念的海之灵,就沉睡在那深邃无边的大海最深处…… 守望是痛苦的,但正是守着规矩山灵才存在。 但……该如何去抉择? 这就是个问题了。 山灵想了想,就抬头望向了天穹。眼神没有任何的迷茫彷徨,他已经决定了。 直冲云霄,随后笔直如一颗流星般一头扎入了大海之中。 寒冷,就是第一感受。扎入大海后光线立刻昏暗了下来,深蓝的四周与几乎无处不在水流的压迫立刻又将另一种沉痛的哀伤传入了心中。 那是怎样的哀?再也不可见到的海之灵的悲哀。 但已经来不及仔细去感受了,飞鸟的形体在越界闯入这片禁地之后就立刻在脱力,在海水中被融化,消失。 越界的代价就是死亡!这是灵不可违背的法则! 山灵闭上眼。坦然接受着早就预料到了结果。死亡并不可怕,只可惜那海太深邃了,还是未能见到那沉眠于最深处,枕着哀伤与遗憾的海之灵。 唯憾不见。 …… 在此所见一片清明且明亮。天是那天,云是那云,飞鸟还是那飞鸟,山灵依旧是山灵。 一切如旧,故事依旧。 在天空盘旋了好一会儿。飞鸟再一次一头扎进了大海的怀抱。因为他确实又想了想,在如此简单甚至没有更多条件的选择题中,实在不存在更多的变数与选项了。 他多想了一会儿,只是在想从何种角度冲下去能够潜的更深一点。 结果也是同样的在意料之中。 第三次,明确意识到底是第三次了。同时脑中对死亡时的感受与印象也深刻到了极致的清晰。 怕死吗?为什么怕!那就没有什么理由了,飞鸟很快做出了同样的投海的选择。 有点可惜,还是差了不少。又有点意外,因为又是一次回到了原点。 既然给了我机会……那不继续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对得起这个机会? 于是这一次从更高处坠落下来,承受住了更猛烈的撞击力,下潜到了更深的深度。 这就是一种执着。简单极致,想通了就没有任何杂念可以干扰,不会顾忌任何代价就去执行。一念既定,虽死吾往矣。 一次比一次更加坚决果断,即使那死亡的印象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更加深刻。但山灵飞鸟依旧只是训练到了几乎立刻就下冲扎入海中,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加深潜。 越来越临近了,那个本不可触及的目标。在又一次消融前山灵最后的念头。眼角溢出了泪水,那四周的海水的悲哀之情已经浓到了几乎让他瞬间就共情流泪了。 仅剩一条命。可突然中脑海冒出了这个认识,飞鸟愣了一下。 自己确实是会死的。但每一次舍命之前,本就是抱着无归的心情的。何惧一死?哪怕见不到她,海之灵。但至少有那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刻的对她的哀伤的共情就已经足够了。 死就死吧,反正最后一次了。终于到这真正最后一次了。 飞鸟升到了极高处,随后停住了双翼。就任由灵体这样自由落体而下。感受过了那种坠落感,又调整身形。如利刃划破长空一般,一头扎进了海中。 在那灵的身影划过的地方,还短暂的停留下一颗颗的泪珠。 不会再有一次了,但至少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接近你,哪怕仅有一次。瞬息就不知道下潜了多深,山之灵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灵体的融化消失与那彻骨的哀伤。 突然一睁眼,消融的速度竟然好像慢了下来。甚至自己都已经化成了少年的模样。 面前近在咫尺,处在海底最黑暗的深处。一个光源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不是哀伤,而是立刻冲淡了所有哀伤的—— 喜悦、小心、微恐、懵懂……与思念。 山灵靠近了,那正沉睡着一位少女——自己那朝思暮想的海之灵。 一切仿佛如初见。 这一次,真的无憾了。再看了最后一眼,笑着闭上了眼。 第二百二十二章 山灵 “哗。”全身湿透的人被一鱼竿甩到了岸上。揉了揉脑袋四处看了看,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辰明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终于确定了现在的自己是真正的自己。思维此时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蒙蔽。 这种手段着实很可怕,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自己根本无可防备。辰明心中暗叹,上一次还是在凌天回忆里才是这样——仅保留下清晰的判断力与本心。记忆等一切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小子……不怕死的吗?”在海边的礁石上,佝偻着身形的渔翁看着平静又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以比海更平静的平静问了这么一句。 “怕。”辰明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又立即收起了笑容。“但更怕悔。” “……哎——”渔翁一叹,什么都没有多说。 “前辈也是被困在这里的?”辰明看着熟悉的山海之景。 “算是吧,被困在这里的时间可比你长太多太多了。”渔翁竟然也挺和气的,问什么答什么。 辰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再继续发问。就这么干耗着吧。 “话说你这后生怎么看着样子也不笨,但做事却那么一根筋的犯蠢呢?”不知道过了渔翁多久才开了口。“明明怕死,怎么还死上瘾了呢?” “毕竟无多想,也无多选。”辰明说。“情痴执而已。” “情痴执?呵呵,你一个后生才多大?敢说自己懂情为何物?”渔翁却问。 “不敢说有多懂,但至少我现在懂得一点告诉了我这三个字。并且我觉得很对。”辰明直接如实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回答。 “还是不懂嘛。不懂装懂,你这后生哟。哎——”渔翁压根就没有看过辰明一眼,辰明也看不出的渔翁的平静有任何波动。 “不过前辈是怎么知道晚辈我刚才干了什么似的?”辰明再次发问。 “我可比你更早的被关在这里。都不知道在这里做了钓了多少年鱼没挪过窝了。你这后生刚刚就在面前一遍一遍的投海,我能没看见?” 很明显,刚刚迷失中的辰明是看不见渔翁的。那自己现在这是…… “如果后生你真的比较机灵的话,应该也想到了。”渔翁还是那么的平淡。“考验失败的惩罚,你该不会一点都不了解吧?” “就陪我这把老骨头一起慢慢等吧。总有一天会彻底化作这里的养料的,那时候就是真正的解脱咯。”似乎害怕辰明受到的压力还不够,又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话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渔翁好奇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却看见辰明已经就地坐下打起了坐。 年轻人就是不消停啊。罢了,自己碰壁碰多了,自然就会消停的。渔翁依旧盯向那海无尽生远处。 修为无法调动,却一直在不停的缓慢流逝。储物戒无法打开。杀影魔甲无法召唤。甚至就连血脉都陷入了沉寂,神源魔极两只道眼都被封印住了。 辰明尝试尽了所有办法后终于证明了一个事实,现在的自己就只是一个空留一身修为的普通人。 究竟错在了哪里?辰明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违背白千心给自己留言中的任何一条。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 辰明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从表情来看依然在沉思着。渔翁微微笑了笑,任你怎么折腾,折腾累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哎——好好陪自己这老头子钓钓鱼、看看海不好吗?安宁、舒坦。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单调。 “不知道前辈被困于此地已经多久了?” “太久了,早就记不清了。”渔翁还是老样子说。“怎么?有什么问题想问?随便问吧。像你这般的后生我见过不少了” “问完话之后呢,也给我讲讲你们外边的那些事,都不知道外边过去多少万年了。也就当解解闷了。” 停顿一会儿后。辰明认真地盯着渔翁,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在意他。 “那斗胆请问前辈。”辰明直接甩出了一个炸裂的问题。 “这里是不是传说中的——葬花镜!” “嗯?!”渔翁有了一点细微的动作。 “就是在上古时期,传说中与沉道河、落凡涧并称上古三绝的——葬花镜。” 辰明甚至走上前了一步,神色坚定且自信的盯着渔翁。但实际上,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对这上古三绝仅有的那么一丁点碎片化的了解可都还是来自于凌天回忆里偶然间的道听途说。 “请问前辈,这彼岸禁地是不是就是葬花镜!”不过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好你个不懂礼貌的后生,我凭什么回答你?”面对辰明的咄咄逼人。渔翁却说。 “那晚辈就换个问题。”辰明就不依不饶。 “前辈,你是不是就是此地之灵?” “何出此言?你这个后生……” “前辈这么说,是因为葬花镜中不可欺骗吧!”态度很强硬,但辰明这句话其实也只是根据已了解的但还不能够确定的事自己猜测出来的规矩。 辰明一般是不干这么没底气的事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抱着无所谓错了就错了的态度了。 他的意识与思维现在都相当的清醒且理智。 “你这后生……” “还请前辈不要打岔了。” 谈话一时陷入了僵局,但辰明悬着的心终于开始放下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按常理来说,你应该很容易就会接受我说的一切话,很容易就被误导才对。”渔翁终于抬头看向了辰明。清亮澄澈的眼睛中,虽然有岁月的深沉,但却不改灵的本真。 辰明轻一笑,一张玉制面具在脸上一闪而过。山灵恍然大悟。 “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东西是疏忽了……虽然我认不出来。但确实足够保护你的意识不受幻境之力潜移默化的影响。” “请问山灵前辈,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其实若不是有玉质面具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辰明的魂海,哪怕辰明再小心谨慎也很难发现那种力量。 “并不太清楚具体叫什么,但如我们那一辈的灵通常将之尊称为‘沉沦’。就是那位大人的独一无二的力量。”山灵脸上流露出了敬畏之色,同时也是不愿意再多透露任何信息了。 “但有一件事我确实没有骗你,你没有通过我设下的考核。”渔翁又接着说。“我对你那个答案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虽说对你的精神与执着我确实比较欣赏,如你这般的……确实不多。但你这种不要命的执着确实不太完美,因此我不太满意。” 辰明并不做反驳他赌对了山灵的心智并不复杂,但也输在了山灵心智有些幼稚。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之论,道之问 “对于前辈这些话,晚辈并不能够否认。” 一句话却让渔翁都感觉到有一点意外。合着你沉默那么久,就是为了认个输? “不过在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那绝境中的再次相见是前辈您有意安排的吧?”辰明深思着说,毕竟他也想得清楚,以那片大海的深广程度那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 但那确实是美好到梦幻的无憾,或者说可称奇迹出现在了辰明又或者说当时是山之灵的眼前。辰明有理由相信那是山灵自己“安排”了的。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了山灵前辈还是有心有情的。辰明不敢说自己有多么急智雄辩,但自认为应对这样一位上古时期心境尚还古朴的先天之灵还是不成问题。 现在只能实操一下,从凌洛仙以及白先生那里学来的辩论术了。 “你还有什么看法?当时我可没有那么多想。”渔翁的回答依然平淡。 “前辈的想法晚辈自然看不透、猜不到。所以晚辈想告诉前辈的也仅仅是晚辈自己的思考。”辰明相当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定位。“前辈觉得并没有多想,晚辈也觉得并不是一时冲动。” “说来听听。” 好了,只要机会已得。 “晚辈只是觉得既然那是前辈一切事与因果已了。那与其苦受折磨,倒不如洒脱放下……” “你不惜命?” “这也得看情况。”辰明又道。“前辈也未曾惜命。” 辰明始终是忘不了那战役那,战场上没有一尊灵是惜命的。 “命仅一次,的确重要。但因为一些经历在我眼中命并非最为重要。” “并且纵使我会惜命,但那一次选择我也是不后悔。” “难道前辈就认为命是最重要之物?”辰明反问。 “自然不是。” “所以说我觉得有的是比惜命更重要,那么这种行为就不是莽撞。而是理智的洒脱抉择。” “若我换回了前辈的立场上,实际已经完成了引导自己一生的天命,与这世间也再无什么瓜葛。您已不负天命,更无愧苍生。还有什么能牵制的住您?于是,于是为何不能放下?” “若是真的有,那晚辈斗胆猜测就是前辈心中的情了,那最单纯的相守之缘。既已前尘尽了,那为何舍不下一切去弥补这远的亏欠?” “若晚辈是前辈,定会这样做。” 渔翁听完却没有说话。 “前辈可知什么叫做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辰明继续说。“死生亦大矣,而世人常常就只将求生与必死为所欲之极与所恶之极。那么,生死之戒便是其一生的界限与囚笼。于心,不算超脱自由。” “晚辈就觉得如此之道就太小了,且绝对禁锢于生死之间,是俗人矣。” “若真豁达开明者,极道避广于生死之限度,所欲有甚于身,所恶有甚于死。故得生不刻求,临终无逃避。” “为一事舍身求死是执着,但未必就是愚蠢或渺小。” 辰明静静地看着渔翁。 “我所想之道,界于心,心之所想,道之所极。是为心道。心道之广,生死亦小。” 孟儒仁的学问,凌天的见识,辰明的理解。 “心?可称大道?心再大,能装得了天下?纵使能装得了天下,也终究打不过一个人。”渔翁却这么说。“你说心道缥缈大,我见心道却现实小。” “如你所说,这世间所有人都可有心,那都可是心道。那为何千万道统,却不见心道之流?心太小了,很容易就被世道洪流所淹没。说白了,心之所以小,是因为心只能是一。这大道中独有一心能成什么事?” “我看来命才是大道,万事万物,万道万世皆归于命。半点不由己,何可再说心?” 辰明完全无法反驳。 或许都对,或许都不全对。但至少在双方的立场上对立足于己,错出于对方。 难以互相说服。 “你小子这番言论有点意思,但太空了,也太虚了,不像是真的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过看你那张面具,我倒也觉得可以理解。”渔翁终于又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并且还点了一下头。“到底还是说说真正是你的道。空话可不能做实话,不作数。” 我的道,我的道,我的道…… 所修所行所见所感……是在太多太多,犹如在汪洋大海中苦苦挣扎。辰明却只能越来越感觉到无序与迷惘…… 不是,错了!都不是!剑,丹,魔,魂……不,都不算是。不纯粹、不算是…… 心中迷茫失落的同时又衍生出无尽的疯癫与烦躁。 看着辰明渐渐呆在了原地,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渔翁却轻哼了一声,倒不是不屑。仅是觉得这后生呀,还是太年轻喽…… 他知道但辰明不知道的是这葬花境乃是世间罕有绝佳的悟道场所,于此悟道任何一丝微小的感悟或念头都会被清晰放大。 而辰明却敢如此直接的问心寻道? 言轻莫劝人,自己心里都还整不太明白还敢教他人;力微休负重,背负那么多就不怕压垮自己? 这年轻人哟......但还是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吧。渔翁收回了目光,继续凝望大海。 大道如青天,遥不可触;大道如瀚海,深不可究。 之于辰明,问题的节点在哪里?道,道......所修道是不是自己道?所修道与自己道有何不同...... 或可认为所修的便是我自己的,自己的也全是我所修炼出来的。不,这不是完全意义上得我之道。 我之道,独我之道?独属于我之道?独特......不,这......不存在......至少,对于现在的我而言...... 不,不一定!? 或许......一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对修行的理解,对道的领悟,对自己的了解...... 了解...... 浮生、面具、堕明剑!静守本心,静守本心。本心、问心......我知我?我不知我? 本心,心境。归根结底......我是我,我非我,我是...... 冷静,冷静!百因必有果,因有过去之因方才有现在之我,将有未来之我。知因为过去,不知亦因为过去......我为何不知?为何......为何不知不明......之原因? 不,不对。或许以上皆是错误。我怎会不知我? 不,更不对。无法解释,我怎能全知我?为何该全知我?无法解释,无法...... 知与不知皆无法证其对,只轻易证对方之不对。 无对无错......肤浅!误删无额......矛盾!无法无......不!可!能! ...... 辰明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时走时停,时坐时立。坐立难安、愈发迷茫空洞的眼神仿佛失了魂,又似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时间流逝在此地并无任何痕迹,一日,两日,三日...... “啧啧啧,这动静还真不寻常。要不然......帮一下?”渔翁不用多看也知道,毕竟这对于他们这先天之灵而言实在是种挺熟悉的状态。“有点要羽化的苗头了。” “哎——如果最后实在压不住念头,未守住本真。还是就帮一下吧。”渔翁还是不忍逼迫太紧。 毕竟确实已经很久未见过其他生灵了。更何况这后生还让自己觉得如此顺眼。 此时辰明坐在了地上,瞪大这眼睛一只手按住膝盖一只手抓住额头。玉质面具,魔甲,魂印......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身上不停地闪缩显没。 比走火入魔跟可怕的是大道失控。 辰明几乎把每一种“道”问了一遍又一遍,但却没有结果!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过问道关 已经开始混乱了。意识开始对自己繁乱的念头激起的后果失去了控制力。渔翁见壮,抬起了一只手。 突然辰明脑袋一下子耷拉了下来,魔甲,魂印等都全部消失了,渔翁转头看了过来,自己可还没出手呢? 生死道消了?不应该吧……这……倒有点像……难道!呼——但确实有点奇怪。 “我或许还没有读属于自己的道。” 说完这句话,辰明才抬起头来,睁开了眼。渔翁有点兴趣的看着眼神已经有了些许改变的辰明,有点想知道他刚才到底“顿悟”或者发生了什么。 “倒也感谢前辈的提点,我才想明白了这一点。” “的确,我接受了所有的道。也算是贪多,恐怕这也是惹前辈您不喜的一个方面。但这是因为我若背负上一道因果,便不会放弃。同时也是因为我所处环境逼迫需要每一种道的力量,我不能放弃选择的每一种道。” “我承认,我怕死。我会害怕自己的实力不足而导致难以应对各种威胁。” “思来想去,最后才发现我是骗不了自己的。现在为止我的每一种道的修行都是循规蹈矩重复前人的老路而已,还并没有多少甚至都没有是我自己独创的新意。” “但或许对我而言,自问是足够了,至少现在是足够了。” “嗯。”渔翁听着难得点了点头,却不尽是赞同。 “对于前辈,我或许还是太年轻了。我的所见所知实在太少,问道之关看似比问情之关容易。但结合实际实则不然。” “十几载了修行,还兼修了这么多道,”辰明仿佛是在自嘲。“我如何还有时间去思考读属于自己的道,去尝试自己特殊的独我?” “所以,机缘因果亦有可能是修行枷锁。” “嗯?”声调稍微有了一点变化,不错,能让渔翁感到一点新意了。 “当然,我的道是我的事,就不劳烦前辈操心了。不过能走到这一步,还是多谢前辈了。”辰明还是很明确的表达了谢意。 “但是!” 辰明一抬眼,盯向渔翁。语气也随之一变。 “晚辈算是明白了,这问道这关最大的阻碍其实不在我自身。” “而是在前辈您。” “晚辈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前辈您这问道之关,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公平。” “哦,是吗?不过我可确实没有这么觉得。”渔翁依然不生气,平和的说,只不过确实开始猜测不到这辰明想说的东西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如何对你不公平?我也确实很想知道。” “这场问道关的本质其实就是前辈您一个人问答断绝而已,虽然前辈您是先天之灵,平和公正不说谎的品质是绝对可信的,作为灵的前辈也确实不会有任何徇私舞弊。” 渔翁点点头,算是同意。 “但是前辈,您是里灵,但我不是。” “这又有何妨?道岂会因为你不是灵而我是灵而存在差异?”渔翁反问辰明。 “到自然不会。”辰明却道。“不过前辈您的道——会。” “或许这片山海秘境的问道关未必是问道如何。一切只不过都是按照前辈您所觉得罢了。” “大道岂因人而异?大道何来差异?于你于我?” “大道自然变而不异,但前辈就敢肯定自己所理解的道就是真正的大道,别无二致?” “这话就可笑了。我可是先天之灵,自身就是大道运行的显化,成灵修行于上古道法最昌盛之时,且境界高出你这后辈太多太多。我的道若不能算贴近于大道,你的道就可称为大道?” “晚辈之道自然是不敢称为大道的。但晚辈只是觉得如果以前被您所悟的灵之道对比判定我之道也不算太称得上顺应了大道。” 渔翁终于是愣了一下。 “前辈,方才不是问过我吗?如今这外面的世道如何?这个问题着实很大,晚辈也不敢妄加评价。但我只想说,早就与前辈您所了解的世道有了极大的改变。” “人心早已不古,或许可以这样说。所以晚辈由此觉得对于如此世道前辈您所修成所坚持的道,或许已经不太适用了。或者说这也算是一世人有一世人之道。世事不同,道亦不同。” “所以晚辈以为前辈对问道关的判断或许存在一些偏差。” 渔翁更沉默了一些。 “除此之外,我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辰明道,停顿了一下。 “这问道关的答案究竟是如何?甚至是否根本就没有准确答案?都只是前辈您觉得而已。我自然干涉不了。但是若问我之道,即是一切我觉得之道,我心中所认之道——” “猜是我之道。不因外物外人而改变。” 如此一番辩论掷地有声。与之前的辰明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很有点意思。”过了一小会儿,山灵微笑着对辰明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认可。” 山灵指了指一旁,辰明随即坐了过去。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两人之间的氛围无疑轻松了很多。 “你这后生,也算是取巧了。”山灵说。“但也算是有些巧妙之处。” “只不过猜测了前辈心意罢了。所以才选择争上一争。”辰明也说。如果这山林的心真的已经老了、冷寂了,哪怕自己说的再精彩,对方都只会是古井不波,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或者感想。 “这你又猜对了。”渔翁不知道为何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就像是……感到轻松了,且是不同于在这葬花镜里浑浑噩噩不知道多少年的轻松。 “或许前辈也并没有放下,或者说是彻底放下吧。”辰明问出了自己所想。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倒真还觉得似乎是有点。”掂了掂手上的钓竿,渔翁凹陷的眼窝里是一双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眼睛。“话说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垂钓呢?为什么不愿意和那些战友一起直接沉睡过去?一睡不醒,直到终了呢?” 渔翁陷入了深深的追忆…… “我到底……在钓什么?我……想要钓的什么?” 辰明笑了。或许这世事就是如此爱捉弄人。往往就是当局者迷,不过旁观者也不甚清醒就是了。 “前辈或许一直都还没有放下……她吧。”辰明和渔翁,一起眺望大海。 “哪有,哪有。”渔翁笑道,却似苦笑。 “前辈如此反驳,其实算是承认。”辰明也很真诚。 渔翁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下不少往事悠然又涌上了心头,不过现在还多了不少新的理解与思考。 “或许吧……”沉默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说。 “或许前辈真的看淡了不少,放下了不少。才会如此真率随心的在此地陪着她……对否?” 第二百二十五章 “前辈,你是不是就是此地之灵?” “何出此言?你这个后生……” “前辈这么说,是因为葬花镜中不可欺骗吧!”态度很强硬,但辰明这句话其实也只是根据已了解的但还不能够确定的事自己猜测出来的规矩。 辰明一般是不干这么没底气的事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抱着无所谓错了就错了的态度了。 他的意识与思维现在都相当的清醒且理智。 “你这后生……” “还请前辈不要打岔了。” 谈话一时陷入了僵局,但辰明悬着的心终于开始放下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按常理来说,你应该很容易就会接受我说的一切话,很容易就被误导才对。”渔翁终于抬头看向了辰明。清亮澄澈的眼睛中,虽然有岁月的深沉,但却不改灵的本真。 辰明轻一笑,一张玉制面具在脸上一闪而过。山灵恍然大悟。 “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东西是疏忽了……虽然我认不出来。但确实足够保护你的意识不受幻境之力潜移默化的影响。” “请问山灵前辈,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其实若不是有玉质面具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辰明的魂海,哪怕辰明再小心谨慎也很难发现那种力量。 “并不太清楚具体叫什么,但如我们那一辈的灵通常将之尊称为‘沉沦’。就是那位大人的独一无二的力量。”山灵脸上流露出了敬畏之色,同时也是不愿意再多透露任何信息了。 “但有一件事我确实没有骗你,你没有通过我设下的考核。”渔翁又接着说。“我对你那个答案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虽说对你的精神与执着我确实比较欣赏,如你这般的……确实不多。但你这种不要命的执着确实不太完美,因此我不太满意。” 辰明并不做反驳他赌对了山灵的心智并不复杂,但也输在了山灵心智有些幼稚。 “对于前辈这些话,晚辈并不能够否认。” 一句话却让渔翁都感觉到有一点意外。合着你沉默那么久,就是为了认个输? “不过在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那绝境中的再次相见是前辈您有意安排的吧?”辰明深思着说,毕竟他也想得清楚,以那片大海的深广程度那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 但那确实是美好到梦幻的无憾,或者说可称奇迹出现在了辰明又或者说当时是山之灵的眼前。辰明有理由相信那是山灵自己“安排”了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秘境之源 “或许吧。”渔翁淡淡的说,仿佛不会再说其他的什么话。 “其实那最后一次相见也是前辈有意安排的吧。”辰明很清楚,那是一个怎样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但又确实是美好到梦幻的无憾。 “或许吧。”但这一句只是渔翁在心中对自己说的,当时自己怎么想的……突然就记不清了。 “若问世间情为何物——”渔翁突然高声说道。 “请问己。这个问题,晚辈可不敢答。”辰明却道。 “呵呵,哎——你这后生……”渔翁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再度安静了下来。 其实也不安静,一方是这片秘境天地之主。作为一尊灵,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辰明心情与心境的任何波动。只要他静下心来或者他想,辰明这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存在就在他眼中近乎透明。 人,挺复杂的。但……也有时很精彩。 辰明自有浮生心境、玉质面具。而眼前的灵也对自己毫无防范。此刻,辰明静下心来,在这葬花镜中对一些事物的感知比清晰且直观,在如在欣赏雾里看花般的揣测琢磨。 灵,天生地养,应道而生。确实是让人难以想象,又难以琢磨的纯粹。 灵观人如烟火尘灰,人望灵如无垢澄空。 皆叹惋,于心中。 …… 不言间也算是交流了很多之后有感而发,随心又交谈了会。辰明觉得收获颇丰,并且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 恰好,渔翁也是这个想法。 “那去吧,这个东西你似乎挺惦记的。”一提鱼竿,一个白色光团立刻被抛到了辰明面前。 “先天灵韵。”虽然从未见过,但仅凭气息就辰明可以断定。这就是这片秘境的本源之气。 这也是山灵与海灵葬于此地的残破本源。 “最多也只能给这么多了,总得剩一点返还给这片天地。我等安息之所。”渔翁将视线上移,那眼神中满是敬畏。“后生啊,今日一别,也就再也不见了。也算是谢谢你了,我觉得以后我可以一直沉睡下去了。” “前辈,可否说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辰明问向了渔翁,对于哪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且竟然在现有的凌天回忆中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点着实有些不正常。 哪怕是凌天剑帝也对那种程度的大战没有丝毫的预测或觉察? “好问这个好习惯,但有的事情知道了太多不好。”渔翁这话说的很真诚。那份因果绝不是现在的辰明可以触碰的。对于一些深层次的隐秘,哪怕只是多了解一点都会直接染上那份太重的因果。 “多谢前辈提醒,但晚辈还是很想知道。前辈但说一点也无妨。”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哎——”渔翁叹了口气,开始了回忆。 “罢了,你既然知道了此地是葬花镜,想来身上也有些因果了。那我也从这里开始讲吧,你这后生所了解的应该是一些人族的记载。上古三绝,我们灵族那边可绝没有这种称呼,或者说是万万不可有这种称呼。” 渔翁的眼神凝练了几分,手中的鱼竿都攥的更紧了。 “那可是大不敬!也就只有一些无知且无畏的人族,才敢那么胡言乱语。虽然也只有一小部分灵才真正清楚这三处室外秘境与那几位传说中的灵祖可是有着莫大的联系。” “灵祖!”辰明心头一下狂跳,那可真的是传说之前无可记述的存在。 “罢了罢了,也算是你我有缘在这秘境之中,我刚好还能跟你说道一二。”渔翁的神态变得无比严肃了起来。 “缘,生死——彼岸,葬花镜。” “道,因果——不可言,沉道河。” “法,赏罚——不可言,落凡涧。” “梦,虚幻——不可言,梦神阁。” “切记切记,这四句名字出了这葬花镜之后千万不要再与他人言说。只是知道本身就已经是一份因果在冥冥中存在了。” 辰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说回我吧。如你所知的,我是先天之灵,海也是。我们先天之灵的诞生必然是承天命、顺道意的。到后来啊,我才明白自己降生的缘由就是跟随那位大人征战,为了……” 渔翁说着,突然愣住了。张着嘴脸点上有些迷茫与困惑。 “为了什么呢?哎,忘了……也可能是我就从未知晓过吧,毕竟只是那场大战中默默无闻的一名小卒罢了。” “请问前辈,那场大战究竟波及有多广?”辰明可知道任何一尊成熟的先天之灵,其实力都不容小觑。 “多大?很大吧。好像……大概波及了整个……”渔翁抬头望天,有点迷茫。语气却那么的平淡。 辰明沉默不语。 “我没记错的话,葬花镜与其他几处祖迹一样,都是处于三界之外而又与灵界相联系的。但不知为何,似乎就是那场大战过后,葬花镜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唉,这里也记不太清楚了,谁知道呢?” “葬花镜,葬花镜。我们这批老家伙其实都知道此地就是那至情有憾之灵的长眠处。彼岸掌握着生死与缘的权柄,会给予那些疲惫受伤的灵魂安宁与庇护。” “其实从名字都可以看出来,灵祖们留下的祖迹是为了维护灵界的稳定与安宁。没有任何一位灵祖喜欢战争灵族也是如此。可……” “哎——”提及旧时,渔翁叹息声不断。“话说回来。在这葬花镜中若情况合理,心存执念与悔恨的长眠者,甚至可以凝炼出一片都属于自己的秘境,将自己这一段缘分具显封存。纵使不可改变什么,但也……挺不错的了。” “时光与宁静,亦是自愈伤痛的良药。” “那彼岸花朵上颗颗清露,皆是一段段情缘的清泪。至纯、至清。纵以生死逃脱,也会被在乎的那位保留,承受,品味……” “但至于为何成为现在这样子,我也就不太清楚了。”渔翁的脸上是无法掩盖的落寞。 “或许……”辰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或许那个猜测谁心中都明白。 若是彼岸依旧…… “说了这么多,也挺困的。把你送走了,我也该继续沉睡去了。”渔翁又微一笑。“一直陪着她。” “对了,这东西也送你吧,我留着也无用。”渔翁丢给辰明一个古朴的玉符。“这是我的权柄所画,你可用其直接脱离秘境。但在血土范围之内,彼岸之力笼罩的地方都可以瞬息到达,只不过只能使用一次,且只能传送物品。” 辰明看看玉符,看看悬浮在面前的秘境之源。 “多谢前辈好意。” 密境的天空产生了一圈圈波动,随后再度安静了下来。 “在沉沦之中的人,越是自认为清醒,才越是真正深陷于其中。而不自知。” 但离开的少年并没有听到这一句呢喃。 第一百八十七章 炼杀道 一道流光从彼岸禁地的石碑中冲了出来,眨眼间便消失不见,无法追踪。 天鸿子点了点头,看来这次不止一位知难而退的明智者。当然也得感谢这次苏醒过来的灵应该是脾气较好的。 “可惜了,但凡再往前多走一步。就是真的踏入了不可回头的生死之路。”任九衍为更多的留下者发出了感慨。 …… “辰……嗯?”在预先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古秦早已等候多时,他就是第一个“明智”的退出者。 但其实这么说古秦自己也觉得挺憋屈的,这彼岸禁地之行实在是太……离奇了? 刚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古怪的老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片刻之后,甚至丢下面前的半个棋局直接冲过来,对着自己再仔细打量,还又跳又叫的说了一些语义不明的话。 “古族小娃……气运……命定……” 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古秦一进入这个彼岸禁地就感觉晕乎乎的。最后在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一下子拍在额头上,然后就是眼前一花。自己就直接从彼岸禁地外围的地方摔了下来,还好不太高,但却弄得灰头土脸的。 一句话都没有说成,想要的东西也没有讨到。古秦唯独就听清楚了老头反复念叨了几次的一个字。 逍遥。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古秦哪里想得出这两个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东西,却沉默了——隐约从本源上就能感知到那坠在一枚玉佩下储物戒中装着什么。 那星辰之气古秦太熟悉了,因此一时沉默了。 “喂,想什么呢?”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 送走了那个后生,山灵顿时觉得疲惫感开始涌了上来。 如同自嘲般的笑了笑,自己干嘛要说那么多呢?明明最初看到这个后生时就想让他退却,别再沾染这份因果——是出于怜惜吗? 可是自己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下注”。 看得出来他的特殊。但还是看不清楚他究竟身怀怎样的特殊?为何特殊?就只是越看越觉得顺眼而已,最多也就是还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自己曾经很熟悉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东西。 其实山灵也不明白到底那是什么,也就只能勉强套上一个称谓。 强名之曰——“命”。看不见摸不着,感觉不到的“命”。 那是足以让他看到第一眼就为之震惊的“命”!那种他并不陌生的东西,他已经明白他的一生皆是在那种“命”的指引下进行着的…… 对于辰明,山灵却不由得生出了可怜的感觉。 那“命”……蝼蚁岂可负山岳?但他就是见识到了。 到底是多少多狠心的家伙啊,在这个后生身上下了这么多算计与心血。到底是个多可怜的后生啊对自己所背负起的“命”几乎毫无所知。 但……自己好像也没有资格去嘲笑他们,因为自己其实最终也如同他们一样的“卑劣”。 加油吧,后生。世人都并不知道这葬花镜中真正的机缘所在。只有一代代有眼无珠之人血洒于此,成为养分。 不知道你究竟有多么神秘多么特殊多么恐怖。但我相信你的命,也相信那些在你身上“下注”的家伙。 算了,不想了,困了……知晓彼岸真名真义,必为彼岸所知。后生啊!那位大人是不会看走眼的。 悄然再无声…… 一道秘境永远的关闭了,终于成为了他一开始便应该的宁静。 …… 站立在石碑前,仰望打量着的辰明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不论是星辰大道还是凌天秘境,这种石碑长道的古朴设计似乎颇受那个时代的强者所喜爱。 或许是因为这道本身就有一种“道”的含义吧。 由此也可以反推,这令人十分恐惧的长道试炼本身也许就附带着悟道的机缘。 而这一点,其实辰明刚才已经咨询过山灵了。 葬花镜外围是沉睡,但依旧没有彻底消亡的灵们。也就是外来者进入后的第一层试炼,而第二层则是一片血土——先天之灵的血,未知敌人的血,彼岸的血。 众灵长眠之地,其实也就是他们战斗至死的地方。彼岸是直接将整个战场搬移至此,再以葬花镜为核心进行整肃成了现在的彼岸禁地,形成了这一片完整独立的天地世界。 因此,整个禁地最核心的其实就是当初的葬花镜。不过,现在是否也是——那位的葬地? 对于这件事山灵并不知晓,更是不愿意知晓。辰明又想起了告诉过他的事。 不过还是先担心回眼前的问题为好,辰明看着石碑将手按了上去。修为已经可以调动了,于是乎立刻他就化作了那尊佩戴玉面,一身魔甲,手持血剑,魂火森森的冰冷执魔。 鬼使神差的,血色修罗令也被佩戴在了腰上。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是基于那万灵赴死,万道破碎的战场显化出来的大道熔炉。 山灵告诉辰明,第一关问情问道其实并无太大困难。但第二关这条长道则会根据闯入者自身释放出的道,激发起战场上残破大道的回应与反扑石,是实打实存在大危险的锤炼大道。 这是一条有道显化出来的,没有尽头的长道。道无极,这长道亦无限。这条道上只会有永无休止的大道纠缠与争斗。 至死方休。 虽说近乎九死,但一线生机也确在其中。生机在于突破,在于蜕变,在于醒悟。这一关是通往葬花镜中心的必经之路,而在长道上让自己突破便是唯一的过关之法。 大道之上只得自度。不悟者绝死无生,顿悟者即达彼岸。还真挺有彼岸之意的,辰明思量。 正是山灵因为看辰明的顺眼,所以破例给辰明讲了不少。辰明才能提前做些准备。 辰明决定只炼一道,也正好适合这条血炼之路——杀道。 石碑已经染上了红血的纹路。辰明周深杀气升腾,入魔之境的辰明毫不犹豫的一步跨出。 一步,他道尽忘;一步,乾坤置换。 一片不可描述的沙场,大地竟是一片不可形容的暗红色。压抑又空荡荡的天上,静静的燃烧着一轮——黑日。 对,黑色的太阳。 但辰明已经没心情注意了,天地一换的瞬间他的全部就只剩下了杀道,既是因为自身的快速入道,也是这片天地的影响。 杀机杀意杀风杀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无休无止,无终无尽。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道极道衰道乱 辰明开始了杀道试炼与蜕,从一开始还勉强能有意的保持一定的清醒。但很快杀道杀意就充斥了全身,辰明仿佛就化作了一个纯粹杀道显化而成的人形兵器。 非生非死,无我无意。 最开始辰明还能模糊看见自己曾经杀过的人,但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些应是源于自己的杀道因果。但为什么如此清晰?“杀”之又有什么意义?为何...... 可辰明想不通,也无法去想了。 是迷失?还是专一杀道,失心失意? 但辰明依然保持着冷静的意识,却只有杀意杀戮杀道主导着现在的思考。辰明依然可视可听可感可知,可浮生心境却毫无波动。 彼岸禁地其实从未封禁过任何东西。它的影响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在合适的场合让合适的人或事物不在受到蒙蔽。放大、展示它们的存在。 辰明的杀道与这长道如互登台阶,你杀我为多强之杀道那我便以更强一分之杀道回杀。互相铺垫,互相突破。 这是一种扭曲的极端。道本为平衡,有因有果,有浮有沉。如此单极的膨胀必然会在最终一刻遭到反噬而毁灭。 若是如此,则命休矣! 这也就是彼岸禁地终死亡最多的一关的奥秘。道极而灭,但若不走极致之道那也必会为试炼之道所磨灭。 所显为何道则必有相应之道来磨灭,但也不过只永远墙上一丝。仅有量上一丝,绝无质上一步。 这样的极争,算是无道。 但辰明是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连他自己都没料到这炼道对自己的本心与意识的影响与侵蚀会这么迅捷且猛烈。 是辰明低估了自己所要面对的事物,因此才会陷入无限被动,毫无还手之力。 事辰明这一路走来都有点太过意“顺利”了,从修行开始到现在都是。因此哪怕他自己都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心中对于一些因该是绝对敬畏的未知与强大生出了轻视。 但这又能怪谁呢?这就是道!不过不如说辰明如此这番表现本身也是道,有因必有果,不因人的意志而改变。该出现的必定会存在。所以,这迷失就是辰明自身修行的一个恶果之报。 辰明的杀道杀的太顺心了,甚至可以说是随性,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得逃避。 有多少杀戮是有违最初心中的善良?但就是因为一个可以说是单纯到模糊的可杀或该杀之念而问心无愧?完全是仅仅立足于心中那种不可明说的感情。 是对?是错?辰明从未仔细想过,也从未仔细想过。因为禁不起仔细去想!如此问题便是从未萌发过就被忽略,自欺雪藏了。 是无意,无意有意的。 或者说辰明也会惧怕这个问题。是出于本能的惧怕,因此也选择遗忘。 惧怕自己会因此...... 这大致就是为何,在听过柳昙梦真诚的内心独白后辰明的心境会突然间就乱成那样,一地稀碎。 往往最那看清的就是自己。 最恐惧的也是,被自己埋葬、封尘的——东西。 不过,恰恰也是因此...... “何杀何不杀?” 辰明冒出了一个“念头”,由心中发出了一个“问”。 不知何时起,辰明的杀戮开始渐慢了。杀道杀力也开始衰弱,而与之相对应的搏杀的杀道也同时永远只弱上一丝的衰弱着——不只表现的那么简单,这也是道的反应。 辰明杀由心中起。即便果断凶狠在某种程度上也十分过头。或许也只是一种强硬的虚伪,最终是不可掩饰心中的脆弱与疲惫的。 杀伐的强硬,如果是为了掩饰什么,那或许是越强势便是越难以掩饰。虚浮的浮萍,岂可掩饰得了一整片湖泊? 这炼道本就是因道而生。辰明心中以杀为主,自然杀道更甚杀心。但当心底处于无力无法托起表现的杀道,那杀道势头回落,弱杀之道为主。杀来知道自然为之更弱。 似乎看似不错,但直观来看却更是可笑。辰明自认坚定的杀道的根基在心中竟如此不实,甚至于连一路走到黑,极道为之都做不到。 但辰明还没有过关,道极而灭是成不了了。那道衰而灭就开始了。 但倒不如说是另一种心中所反映的道极,只不过恰好反作用于杀道的道极。 道者玄妙,道生道极岂有定数?本是无常态,顺势动生,偏极则灭。 “杀何?杀为何?” “杀之道何?杀可有道?杀可无道?” “何求道?何求杀?” …… 辰明似乎静了下来。但之前那寂静胜过死水的心境,却又疯狂的沸腾了起来。 只不过辰明依然“无意”,这点始终如一。 始终半点不由己。 无想?这也不对。若辰明自己一直“无意”,那是和在操纵这道起道落、此消彼长? 是道吗?很像,又或许是…… 这一切的一切,辰明那一身魔甲,玉面,魂火,血令又各自对辰明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是在力挽狂澜?还是在助纣为虐? 试炼中从未有过任何封禁,甚至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现一个——“真实”“真像”。 果然。是反常,但也可以是合乎于道。辰明许久又动了起来,心中未解决的念头压了下去,周身杀道再度强盛。 心中弱,因此道极而衰;心不甘,因此道衰而极。合理又不合理,因果自然,从无结束。 盛极不可,衰无不得。 疯疯癫癫,怕是已经难以解释辰明这动与静之间,来回切换间的纯粹道义控制下的状态。 所以说还好,还好是——无意,无心,无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彼岸石殿 处道镜中,时间无意。 已不知道是多少次在疯与静之间变换,在极衰之间拉扯。大起大落在两极点之间来回折返却始终无法触及,其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开始在极度的撕裂中,挣扎出了一丝丝意识与清明。 不知道,反复经历了多少次,这反反复复的“煅烧”又“淬火”的极致过程。 好似知道,但又不知道。未记住,又记住了什么。回忆时,却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留下。真正能够保留下来的,只有“明白”了就不可言说的“道”。 越明白就越难解释就像越不明白。其余一切皆为浮云无用之物,无需留存。 辰明也不太能理解现在自己的状态。也完全不太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许很荒谬,从必败到成功辰明都是无意识的状态。一切完全交托于道。 但究竟是大道还是己道?己道又究竟为何?心道?又是否是意的一种体现或依托?道…… 辰明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 …… 当真有一种什么都没有变化的变化。 这就是辰明最真实的感受,从开始、到经历、到磨合、到结束、到现在。辰明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任何变化,这方天地也没有任何变化。结束时就如同开始时一样,完全一样。闭环之好好让人无限怀疑是否这闭环的经历根本就不存在。 越怀疑反而越确信,越明白就越不明白。辰明记下来这种感觉,这是自己唯一能感觉到的“明白”了。 但自己确实更多的明白顿悟了,但……毕竟自己已经通过了试炼,但又确实没有很多的“收获”。辰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愈发的清醒确定。 与此同时,那些本就模糊到不可明白,不可确定,不可思考的“经历”,也在愈发的浮出记忆,消失。 好像他们本就不该留下,留下也无意义。辰明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却再无任何关联的思考了。 这和自己平常习惯性的的多虑很不一样…… 心中觉得一切都是合乎道理的。却又不可言说,不必思考。 终于……是清醒了,吧。辰明看向眼前,那石碑正在自己面前就如同开始那样。只不过—— 知晓那是石碑,望之却似一面镜子,展示着自己。辰明看着却沉默又沉思了起来。 自己有这样的疯狂?这面“镜子”到处的究竟是什么?过去?现在?未来? 本心?隐藏? 没有答案,得不出答案。却如得答案。 低垂眼眸,神色越发平静、深沉。 在自己的认知中,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一个理性冷静的形象。就算偶尔心境会有些大波动,但绝对……没有这种疯狂。 让辰明想不通的不是这副模样,何为是这个“果”。而是似乎根本无法理解,又记不起如何会有那个“因”。 心中挣扎,反思反问。 抬手按上了面具,用力一捏,却只是顿了一下。玉面没有摘下,也没有消失。 似乎现在有种不太想看到自己表情…… “或许,现在就是堕明。而不是辰明。”给自己一个自觉荒诞,但又似乎顺心的解释。 上前去了一步,撞破那石碑镜面。踏过、重合那个自己。 至始至终握紧了左手,都没有丝毫的放松。 魂道,好像要突破了。 …… 杀子已经坐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它的四周近乎无人,最近的也就只有数十米之外身旁环绕着玄蛟军精锐的少年将军卫关山。 只不过是玄蛟军精锐已经少了两人。 这是一处极大的石殿。内部是一片平坦的血土小山丘,周围被奔流不息的河流环绕着。而河的另一岸即为一片片石壁,规整宏大,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出入口,甚至头顶也是封闭的石穹。 石壁似乎刻画着什么事情,但却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头顶石穹似乎是画着一朵硕大的彼岸花形象。但杀子没那心思去仔细打量之前就已经观察过了。这石壁倒是十分古怪,仔细观看看反而会觉得心神快被吸进去一般。 而且心中越猜测像什么,反而又会觉得越不像什么。始终无法理清。 空旷的大殿中打坐的人数已经远少于一开始进入彼岸禁地的人数,毕竟能闯过之前关卡的多少都是有些本事的了。 虽说其实不是所有的试炼都是某人那样的极端。 还是又看了一眼那浮空的“水波圈”。看不清另一端的画面。就是来到这里的入口。既然它都还没有关闭,那就代表着还有人还在第二关的试炼之中坚持,故这一关还未能开始。 在这里修炼,似乎会不知不觉忘却时间的概念。杀子根本感觉不到已经过去了多少日子。这彼岸石殿里一片寂静已经许久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如此的“拖沓”。 但同时也是心存着敬畏,如果那位真的能够走到这里。 杀子自然有自己的猜想,卫关山也一样。单经过这么长时间他越发觉得不太可能,仅凭他对那人的了解的话。 入口处突然一片血红,红的扎眼。这变故立刻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就连杀子与卫关山表情都有了点变化。而剑秋水更是直接惊起,执剑在手冷冷地盯着入口处。 血红色不断加深加重,仿佛另一端连接着一片压抑着的沸腾血海。 所有人都摈住了呼吸,这就是炼道坚持了如此久之人的气势? 着实......有些古怪。卫关山心想。 意外接着意外。 他没有令牌!不,是腰间挂着另一块令牌。但来人周身环绕着杀气魔气,看不确切。 在场没有任何人认识他是谁。既是因为看不见面容,更是由于那古怪且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气息。 很像,但又很不一样。甚至却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不论是形象还是气质。 “你是谁!”剑秋水冷冷地质问。 那人,不,是那魔停住了脚步。突然侧头看向了剑秋水。那似是漆黑一片的眼睛却一下让剑秋水感到如芒在背。 “堕明。”那有些嘶哑的声音亦不像是正常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杀子心想,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卫关山也这样想,但却思考的是究竟是什么让这魔如此彻底地撕下了面具。 不过有一点两人都可以确定,现在的堕明已经绝不是平时的堕明了,更不是——辰明。 伴随着堕明落在了血土之上,入口顿时关闭。众人一下也没工夫追究什么了。 葬花境中的考验,正式开始。 第一百九十章 困境 这……又是什么! 一缕缕或一团团的灰黑色的雾气,从每个人的身上升腾而出。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只能直觉的感觉到这充满危险气息的灰气并不是由外产生的——是源于自己的什么东西。 杀子等人脸色立刻有了变化,这灰气竟然如同泥沼一般。笼罩在周身并附加了无形的压力与混乱的气息,十分限制实力。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又仿佛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脚下的血土突然伸出了一朵朵娇艳的彼岸花。 其红胜火,更胜血。 绽放到极致璀璨,无风自摇曳。星星点点的斑驳红光从那柔弱的花瓣上剥落,凭空的漂浮起。再汇聚融入每个人身上那灰气里——挥舞顿时变得更为深沉,凝实且沉重。 每个人身上的压力都不同程度的剧增。有的人甚至已经感觉到修为运行都被滞缓了。 既是因为融入花瓣碎片多少的不同,也是因为自身灰雾浓度本就是不同的。 杀子身上灰雾相比于他人更为深沉偏黑,环绕于周身已形成了数道如风的气息。卫关山身上则更是环绕着数不清或大或小的灰风,连带着身旁的几位玄蛟军士兵的灰风交缠在一起,竟聚合成了场上灰风最大的气团。 身上灰风最少的却是剑秋水,吸引到的花瓣碎片最少的也是她。其周身的灰色雾气虽然也聚成了凛冽的风息。但却比场上任何人都淡薄了点,并且几乎都只是环绕而没有触及本身。 彼岸花轻轻地摇曳着,碎红也越来越多,近乎漫天飘零。不管是由内持续产生,还是由外碎片融入每个人身上灰气都飞速的增加着。 于此同时,意识也都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变。 战争杀伐生离死别,那淹没于乱军之中,生命的渺小,绝望的恐惧,紧握武器给予自己,那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勇气力量……卫关山紧绷着脸,尽量不让这些深压在心底的念头猖獗起来。 第一次杀戮,第一次手满鲜血,那情景那感觉突然间又清晰了起来,似乎每次杀戮都在苏醒。每一个你忍于手下的亡魂正在汇聚成浪潮,一同向自己袭来!杀子烦躁的紧咬牙关。 剑秋水也皱起了眉头,没人知道她心中又涌起了什么念头,但那双愈发冰冷,纯粹的眸子却更加的坚定了。 冰冷、坚定的有些不正常。 而那一身黑气最多的是那魔。 已经完全分不清究竟是护体的魔气还是包裹的黑风了。反正都是漆黑一片,一整片!那一直静静站立在那里的魔几乎可以说是被那由己而出,但又升腾极高的黑气完全吞噬在内了。 片片碎红如同水流一般,以其为中心形成漩涡不断注入。形成了一片堪称壮观的“风景”。 那魔却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那玉面之下的神色无人知晓,甚至包括他自己。 堕明正在思考,悟着什么。 哪一点的红正在逐渐明亮而不自知? 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是,堕明竟自觉好像没有感受到过多的压力。 但那压力是确实存在的,这也是辰明很清楚的。 细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肩头那团跃动着的火焰吧。堕明明确的感觉到那火焰升腾的十分活跃,好像那大片与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黑雾就是最好的干柴。 但也并非毫无影响,辰明脑海中很多记忆清晰的回放着,甚至一些封尘与遗忘的事。 甚至都如同一一再现,再度感受,再度经历。 毫无疑问,那都是一些给那时的自己带来过难以说明滋味的经历,都可以说是刀刀在性格与心境上不同角度、不同力度、不同锋锐的刻划。 或许是杂乱无章,但最后确实“雕”出了一个——“辰明”。 这些,是因果吗?辰明疑惑但又面无表情。或许是或许也不尽是。但他现在肯定也没把这个问题太放在心上。 这是自己身上太多物品,太多因果,太多经历共同造成的结果。辰明头一次感到了这种奇特的“累”。 环流的河水突然近乎沸腾了起来,浪花飞速翻滚,并且在越发的浑浊。一种苍古冰冷的气息渐渐弥散开来,就连此时的堕明都为之侧目。 那是…… 一个人突然对着自己四周疯狂的挥动起手中的武器,其神色也变得有些癫狂。周围几人一个不慎被其所伤,正准备发作,却突然自己也陷入了这种癫狂。 长河奔流,彼岸摇曳。沉寂许久的彼岸禁地越发的“热闹”了起来。而那种癫狂也在人群中飞速开始传染。 这既是彼岸的沉沦,也是…… 毕竟,这里不仅仅埋葬着那些灵和彼岸,还有那些与之敌对的…… “这是……”卫关山眼前画面突然变得模糊,意识也有些混乱。四周似乎渐渐的不再像是血土石殿,而是—— 自己最熟悉的那片战场!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些敌人,渐渐的,卫关山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 有自己认识的,有自己不认识的,有从未谋面过的。甚至——有一些并不是“人”。 但卫关山时却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或者说并没有这种想法。 但毫无疑问的是,心中的战意与烦躁越发的真实。甚至开始影响自己的行为。 “战。”卫关山最后终于从牙缝里逼出了一个字。 “杀。”杀子周身的杀气开始升腾。 “斩!”剑秋水被一剑斩出。因为—— 一只显得有些虚幻的利爪攀上了血土,紧接着一只身躯残破的模糊怪物从河流中爬了出来——不是数量相当可观,模样千奇百怪的怪物,正在同时出现。 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每个人既要面对自己心中的烦躁,又要面对看得见实不存在的幻想,以及切切实实存在,但又模糊不明的怪物。 这些灰白之物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却如那些碎红一样对众人身上的灰雾越浓重者越“亲近”。但引起庞大的数量,哪怕是剑秋水也同时被几只围攻。 近况岌岌可危。毕竟没人知道这考验究竟如何是个头。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凌江仙 可能走到这一步,岂有等闲之辈。一时间却还无人陨落。 但众人一边顶着越来越沉重的灰雾,一边又心惊于这些挥舞之难杀。基本上任何招式落在这些怪物身上造成的伤口很快就恢复如初,甚至能留下的实际创伤都很有限。 并且因为是雾兽,众人在虚实混乱的状态中根本无法知道到底何处是要害。 但也并不绝对。杀子一矛扫出一只灰兽立刻被拦腰断开,同时杀气狂暴地将其冲散于是终于崩溃了身形。卫关山坐镇战镇中心,虽未亲自出手但那些灰兽皆是飞速的被搅碎着。 但大部分人依然是且战且退,极力避免陷入被围困的境地。但已经出现了不少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在难以分清楚幻想与现实中不断受伤。 毕竟在幻境中所看见的正是自己所不愿意看见的。 遍地的彼岸花仍在轻轻的摇曳着,再激烈的战斗也无法伤及他们分毫。它们如同完全独立于这片世界一般,自顾自的孤独存在着。 “这些灰兽在变强。”竭力维持着冷静的剑秋水很快发现。战局拖至现在,河水中涌出的灰兽不仅体型开始越发凝视,实力也更为强大了。 似兽,似灵,似魔,似灵甚至还有不少根本无法分辨的怪物数量也在增加。但与此同时,试炼者们的状况却是越发的糟糕,以至于就连杀子与卫关山都开始感到了吃力。 故几乎无人注意到那血剑划过之处竟势不可挡,没有一只灰兽是其一合之敌。 堕明此刻的感觉有些奇怪,思绪是超乎寻常的敏捷感知,也是异常的敏锐。甚至可以说整个人感觉有些飘飘然,很多念头如同雾气一般飞速产生,但根本无法想明白飞速出现又消失。 因此,他十分清楚那些灰兽确实是被自己所斩灭的,但似乎那并不是自己的力量。 而是那些环绕到自己周身,浓郁至极,会依附着自己任何行为而行动的黑气。 那些自己猜测或许跟因果有关的黑气,对这些灰兽似乎有超乎寻常的杀伤力。但更确切的说是融合。 每一只看似是被自己斩杀的怪物,实际上都是熔化掉并融入到自己周身的黑气中。 并且堕明越发开始模糊了自身与黑气之间的界限。 有的感知开始越发的模糊,有了意识,却觉得自己越发的清醒镇定……堕明终于隐约地感受到了一种割裂。 自己似乎是被什么在注视着,一直都是…… 与此同时,堕明所见也开始模糊了。 天地昏暗,彼岸,紫阳…… …… 忘尘山上依然还算是热闹,除开一些自身有职务的人一直未曾离开,四周也一直不缺等待看热闹的观众。 这次又会有多少人陨落于此?那传说中的机缘是否能够被人夺得?记得上一次彼岸禁地中争夺到那魂道机缘者,可都已经是…… “古秦兄你说这次彼岸禁地还有多久才可结束?” “依照往常的惯例,应当还有几日。道明兄如此发问,可是有其他事?”古秦与道明闲谈着走到了山顶处,还远远观望着。“不妨在静候几日,也可以猜猜看这机缘究竟会花落谁家。” “既然古秦都怎么说呢?我岂有不听之理。”白发少年,腰配长剑。道明与古秦丝毫不掩饰踪迹,如同一对江湖兄弟。 天鸿子抬眼看去,看来明智者就是这两位了。气息与令牌也没有什么差错。 任九衍仅仅是看了一眼,便笑着收回了目光。 …… “打吃。这一步棋不知道明兄如何解?”对弈中的两人,相当的随意散漫。 “依在下之见……”“道明”正说着,却直接被另一只伸过来的手扯起了脸皮。 “江仙啊江仙,还演上瘾了?还装!”古秦边扯一边说。“况且辰明人家可比你洒脱多了,没有你这么刻意的。” “停停停!疼……”“道明”好不容易挣脱开,表情也立刻变得放松下来。揉了揉脸,整个人立刻变了副模样——翩翩少年郎,不羁游侠客。 “话说我真的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辰明。所以我也只能按照自己抉择的表演。”凌江仙拈起了一颗棋子,他自然不能说是完全按照他心目中设想的姐夫形象进行了扮演。 “况且这棋……”凌江仙一直落在了未曾设想的边角上,打入了白棋的内部。“你看这下又如何?” “这不是自……”话还没说完,古秦表情就渐渐变了,仔细看了一阵,顿时一惊。 看似是毫无意义,甚至是自投罗网的一步棋。但却插入了黑子内部的眼。若黑子真的吃掉这步棋,必然会导致自己的眼减少,于是外围着白棋配合便可反击。 本来黑白两极的局势便是黑棋占内腹,白棋占边角。可由于古秦自身的棋艺不精,给黑棋留下了太多可以进攻的空子。 “算你厉害。”古秦只得叹了口气。没想到自认为牢固的布局却如此简单就被破解了。 “只是你还是那么沉不住气啊,瞧瞧这棋下的。太急了,太乱了,太散了。”凌江仙顿时开始教训了起来。“收放无度,难以相互兼顾。还真是没长进,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只知道一位吃子,而不懂得排兵布阵。围棋的高端下法可不在于功,而在于守。” “打住打住打住,我还没输呢!”古秦看着棋局,开始思索起新的落子处。反正边角皆有自己的棋子,金边银角草肚皮。他真不信自己很容易会输。 凌江仙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这让九子局都还下不赢我,我劝古秦你还是自己再练练吧。”凌江仙说者已经决定不再留手了。 还真是太给你脸了。 果然,没过多久古秦表情就越来越难看,反观凌江仙却是格外的轻松写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弃清醒 “清醒!清醒点!”重重的一拳敲在头上,魔甲上的尖刺划出伤口。辰明现在只能凭此痛觉来尽量保持清醒了。 刚回过神,还未等眼前景象恢复正常顿时感觉到胸口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原来是刚才不慎失神之际,已经有灰兽突至身前,差点就将自己开膛破肚了。 沉沦之力已经可以掩盖现实感觉了吗?辰明狠狠的咬着牙,对付灰兽已经有些吃力了,黑气带来的压抑感也终于渐渐明显了起来。 必须保证自己意识的绝对控制。辰明已经见到不少人命丧于此血土了。 毕竟一旦完全迷失,自己肯定很快就会被一众灰兽撕成碎片。 辰明此时落在众人之后,毕竟周身黑气团气团太过浓郁。既有最重的负担,又最能吸引灰兽。以至于在这血土之路上出现了只要跑的比辰明快,就能够活下来的怪异情况。 但毕竟是为了生存,况且辰明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思考那些。从后方扑来的挥手,一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两侧则是杀子及卫关山,而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浑身剑气纵横的剑秋水。 其余幸存者则处在他们之中,既受几人保护,同时也帮助他们解决着灰兽。没有任何人有片刻的放松。 “如此下去,绝不是办法。”堕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气力的消耗了,但本能的知觉自己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此刻,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 似乎仍然能感觉到有谁在注视,但此刻已经无法顾及了。 魔爪按上了玉面,在眉心一点。 众人此时的前行速度已经大大放缓。不说中后方抵御主要灰兽入侵的三人,就连最前方冲阵的剑秋水都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诸位,请帮忙抵挡片刻!”剑秋水对中间位置的众人喊道。此刻还能存活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且状态大概也要好于外围的几个人。立刻几人冲上前代替下了剑秋水,让她得以有片刻调息的机会。 两侧的杀子与卫关山然不用多说。先后退下由其他人顶上,抓紧一点时间恢复气力,清醒意识。 此时此刻也唯有团结一致才有活路,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 但也唯有那魔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既无要退下的意思,更对众人的行为视若无睹。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不太敢靠近,那似乎已经疯掉了正大杀四方的魔。 毕竟此时的堕明已经——迷失了。 自知不能两全,堕明最后选择了放弃清醒。任由彼岸之力入侵,放弃意识的清醒。化作一尊只知道杀戮与战斗的魔。 “哪怕是沉沦之力,也不会直接让谁彻底的沉沦。唯有自我意识的彻底放弃才会。”山灵如是说过。 堕明就索性放开了心神,全面接受沉沦之力的洗礼。他也并不清楚这会有怎样的后果,但他至少还有最后的倚仗—— 凌天剑魂。 最后清醒的意识压缩于凌天剑魂内进行坚守,将身体的控制全权交由杀道与魔的本能。堕明还不信在自己的魂海内沉沦之地连凌天剑魂都能冲刷掉。 在彼岸禁地内—— 杀疯了!众人只觉得那魔如同彻底解除了束缚般杀疯了!甚至让众人都完全不敢靠近。 “他到底怎么了?”剑秋水,卫关山以及杀子三人同时心头一沉。如果此时失去堕明这个战力的话,局面只怕会立刻陷入绝境,但……现在还真的能将他视为队友吗? 其实就算时辰明此时清醒过来肯定也会大吃一惊,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的熟练,与杀道如此的契合。 他当然不会记得之前在杀道试炼中的事。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迷失的堕明脑海中突然吟诵声如炸雷般惊起。 随后,众人的耳边也无由的响起了这吟诵。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古之来兮久长存,战不灭兮意不消。” “道有令兮天有命,卫吾土兮绝无退。” “因之必兮报之果,事不尽兮继后来。” …… 对彼岸禁地的过往猜测有些了解者立刻明白了,这或许就是对某一场大战的记述。但可惜此时堕明并不太清醒。 不过已经完全陷入沉沦之地中的他,似乎还能“听”到另一种低吟。 沉郁,苍古,落没,细微…… “道不尽兮命不休,道无尽兮命何休?” “莽众生兮皆无知,古轮回兮亦局中。” “亦道亦算亦天成,终对终错终成空。” …… 那似乎是又不是这一段故事,但至少不只是这一段的故事。但……是何人在吟诵? 让众人惊喜的是伴随着吟诵声前路上的彼岸花渐渐都稀疏了。就连四面八方穷追不舍的灰兽也渐渐随着长河的平静而减少,似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而且“幻象“”也在渐渐的消失…… 但真的如此吗?杀子心中存疑,卫关山不敢放松,就连剑秋水也神情凝重的看向了前方。 陷入迷失的堕明却没有暴走,但仍然无人敢靠近他。现在后者仅有一个简单至极的念头。 “吵死了!” 沉沦之力依然包围着凌天剑魂,无限压制下,辰明几乎只能保持一丝丝甚至无法进行思考的清醒理智。但那两种吟诵声却在越来越大,一悲壮,一沉郁,一哀转,一落寞……明确的不同,但又同时同样的不断敲打影响着辰明的意识。 仅剩那一线理智也如绷紧之弦,即将崩溃。 眼前的路已经变了,赤红的血土联想了一方高高在上的石台。石台之上看不真切,但四周几块巨大的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但却无一人认识,甚至不论是谁都无法记住其一丝一毫的形制。 就好像那些是本就不该流传下来的隐秘。众人望之不由心存敬畏,浮想联翩。 但紧接着,四方石碑巨石俱是一震。一种无人认识,无法理解,无可猜测的气息从石碑底下冒了出来。 众人立刻感觉头脑被猛敲了一下。杀子听见了喊杀声,卫关山听见了战场上的擂鼓声,剑秋水听见了敌人长剑出鞘的轻吟…… 明明只有一“声”,但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最感到敌意的声音。 一道几乎是顶住头顶巨大彼岸花象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苍茫古老的气息压下,让众人都不禁弯腰,就连最强的几人也不例外。 可当众人费劲抬头一看,却都惊讶无比。那道身影…… 杀子看到了一手持血刀,身着长袍的老者。卫关山看见了一个将军,满脸狞笑,浑身上下甚至胯下的坐骑都覆盖着厚重的战甲…… 那熟悉或陌生,千奇百怪,人人所见皆不同的身影,正是每个人心中最恐惧的——敌人。 剑秋水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了。瞪大的眼睛中除了惊骇,还有一分恐惧。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险些道心不稳。 至于堕明所见…… 沉寂了好一会儿的那魔只见挥剑杀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剑道灵眼 身影直接挥动手中的武器打下,堕明则直接被狠狠的砸入了地面,深深撞出了一个巨坑,甚至就连周深厚重的魔气都被震散了几分。 直到此时,才终于有少许人回过神来。但他们却看见的是那让自己最恐惧的身影一下打伤了那个疯魔,但这也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出剑了!至少他出剑了!他对着让自己最恐惧之敌,竟然如此果断!毫不犹豫的杀了过去! 他,就不会恐惧吗?! 尘埃未落,身影也还未收回手。那魔却又直接跃起,悍不畏死的再次杀去。 武器碰撞的声音再次震撼了众人的内心。哪怕那魔有毫无悬念的输了,但那魔的周身已经绽放起了连魔气都掩盖不了的蓬勃血雾。 他真的不恐惧吗!!! “吼!!!”似乎是感到了受到了挑衅,那身影发出了一声无人可懂古老语言的怒吼。立刻,长河开始翻腾,彼岸再度摇曳。一个个透明缥缈的灵魂从浪花中出现。 不再是灰兽,而是一个个真实的灵魂,真正死亡在这里的灵魂,死亡在那场战争中的灵魂。 哪怕他们都没有了意识,失去了原本的形体,但却依然坚定的一步一步将众人及石台包围。毫不留情的进攻,抹杀一切阻挡着的敌人。 巨大的身影大吼一声再度杀来,根本不带众人做好面对这绝境的准备。但那魔又再一次杀出,以受伤更重为代价再次挡下了这一击。 “诸位还愣着干什么?”卫关山一声大喝。身为将军,他比任何人都有经验该如何面对现在这处境,而且他的应对方法也相当的直接。 “杀!” 若不想等着被杀死,那便只能自己杀出一线生机。再无他法! 众人纷纷握紧了武器,竭尽全力迎战。但绝大多数人都只选择背对向那巨大的身影,而选择了反击那些涌来的灵魂。 那魔已经与那身影周旋了好一会儿。卫关山已经无暇顾及其他,联合剩余的玄蛟军士兵与杀子不约而同的一起冲杀了上去。 顶着巨大的压力与心中的恐惧,几人终于合力挡下了那身影一击,但也立刻倒飞撞击,受伤不轻。 这一刻,那魔终于是消停了一下,甚至意识都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要死了吗?”思考很是艰难,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已经被全部打碎掉。坚固的魔甲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数不清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好……累……”似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辰明只能简单又模糊的感觉到,似乎从心中正慢慢涌现出彻骨的冰冷。 睡去吧,睡去吧……仅有的意识丝毫不可阻挡冰冷扩散。辰明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是一片漆黑。 混乱、死寂、疯狂、静默…… 累,睡去吧。清醒也未必那么好…… 也未必,一直很“清醒”…… 心,魔…… “你,放弃了吗?” “你,放弃了吗!” …… 几人如今才知道,那魔之前面对的是怎样的巨大压力。 那身影不仅无时无刻不以最深的恐惧挑拨着本就疲惫而脆弱的心弦。就其本身就如同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岳,不可伤之分毫。但每一击又携带着不可阻挡之力。 杀子很清楚的感觉到那身影正在不断的使自己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涌现。并且攻击还在不断的增强,几人本就十分疲惫,更是几乎无法招架。 那魔已经没动静好一会儿了,只希望不要死了。至于剑秋水,你到底在干嘛! 那少女剑修还愣在那里,气息全乱,瞳孔震颤。恐惧占据了所有的思考,她已经彻底沦陷在了那些回忆中。 “师……尊……”那些她永生难忘,不可言说的恐惧之物。 “你**到底在干嘛!”杀子已经感觉快支撑不住了,终于吐着血对剑秋水破口大骂。 剑秋水整个人为之一振。面对杀子再明显不过的怒火终于拉回了些许理智。 “我,我,现在应该。”理智疯狂的开始反攻记忆。剑秋水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眼前的身影再一次挥下了屠刀。杀子几人是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了,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迎上。 这一次,几人合力终于未能挡下那一击。杀子撞在血土上,甚至都无力再起身了。 “铮!”正当已经绝望,清脆的剑鸣突然又响起。剑秋水终于出手了。 “杀……”几乎是从牙缝中逼出了一个字,从前的思考与另一批记忆开始占据脑海。剑秋水依旧没能摆脱心中恐惧与思考的控制,只不过换了种更适合当前局面的控制。 “杀杀杀,无论如何,不论是谁,杀!杀!杀!”这一句话再度出现在脑,只不过说者变成了自己并且还有了更新的领悟。剑秋水剑气与剑意的锋锐都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我为师尊最后一剑。” 扛下了那身影的一击后,在巨大的压力下剑秋水竟在蜕变。 “锋锐……让人窒息……咳……这,不对!魂!”卫关山发现气息一变,突然一惊。 一条条剑纹开始勾勒于瞳孔之中。已经不算是癫狂状态下的剑秋水瞪着那个身影,那身影竟然也一时静静的望着她。 “灵眼!剑道灵眼!”卫关山震惊! 终于,那道身影再度进攻。剑秋水举剑迎上剧烈的碰撞让剑气四散,瞬间洞穿了四周不少灵魂。 “带着灭魂气息的剑道灵眼!”卫关山更加心惊。 剑秋水气息攀升到了极点!竟一人挡下了一击。但马上觉醒结束气息也不就不再提升。 再挡下一击后剑秋水也被震退了,但未受太重的伤。只不过那身影又再一次的举起了武器。 彼岸摇曳着,众生厮杀着,那几块巨大的石碑上的铭文也在闪烁着。 那魔低下的头,缓缓抬起! “心,魔。未有。” “你放弃了吗?”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堕明如是回答,更是对自己的回答。眼眸缓缓睁开,亮红色彻底驱逐了漆黑。玉质面具下嘴角拉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堕明,六祭!”一瞬间,燃起了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灼热。那血焰之红竟可堪比彼岸之红!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怨 再一次冲杀。那魔竟然一时未被打落,与那身影僵在了半空。 这一剑,已经隐约超越了极限。 但立刻,众人也一拥而上。竟然第一次打回了那身影手中的武器。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升腾着血焰。甚至那殷红的剑身都似要被包裹的血焰烧化了一般,散发着从未有过的疯狂魔性。 一祭寿,二祭身。这几乎已经是现在堕明这残躯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再进任何一点都是死亡。 但,魔不在乎,不会在乎! 浑身的痛楚在此刻的堕明看来那就是魔之不屈的勋章。压抑了如此之久的魔的意志从未有过如此畅快。 今日,本就是不死不休。向生,必死!向死,得生! …… 本以为死亡的终结是一片虚无,辰明却“睁”开了眼。 “你,放弃了吗?” 紫阳,灰天,血土。那“人”背对着辰明坐于那小山丘之上。低沉,浑厚又落寞的声音仿佛能够震慑人心,让人不敢说谎。苍古又虚无缥缈,无论听到多少次都无法将那声音记住。 一切都不存在,仿佛仅有这个问题有意义。 像近在眼前,又像远在天边。 “未有。”辰明远远的站着。 “你,放弃了吗?” “未有。”辰明很认真的回答。 “你,放弃了吗?!” “未有!”再次认真的回答。 …… 但无论辰明如何调整状态,那位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亘古不变的问着。 “你,放弃了吗?” 这一次,辰明不语了。艰难的思考了起来。 “你,是谁?”辰明发问了。 辰明顿时感觉整个天地都为之停顿了。明明看不见却“感知”到了那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那位一下竟然表现出了困惑。 “吾,是谁?”沉寂了无数年第一次清醒,那位的记忆似乎还并不完整。 “吾是……” 一片“混沌”。不知其为何物,充斥于天地间。不可理解,不可形容。一团“物质”在其中缓缓凝聚,不知岁月磨灭,阴阳一点灵光破空而来,投入那“物质”之中。在无限远处,似有几尊顶天立地身影伫立着…… …… 一片血土之上,被战死于此者染红的血土。一株残破的彼岸花轻轻的摇曳,那位正立在其面前。似在交谈着。 彼岸浮动着哀伤,那位则是无比的失落。仿佛是在同病相怜着。 花身崩散,卷起漫天血土凝出数块巨大的石碑一并镇下。那位静默的看着,闭上了眼。 “彼岸,有劳了。”声音充满了疲惫、矛盾。 …… 这期间相隔了多少岁月?悠久不可究;这其中烟没了多少隐秘?因果难可察。 终于回过神来,辰明才明白那是刚刚那位正在回忆。但绝大多数都只是一片混沌,毫无意义。看来这就是那位在这彼岸之地中的秘境了。 “吾,名为怨。”怨好像终于回过神了。 “晚辈辰明。”辰明现在明白眼前这怨“生前”一定万分恐怖。这是一种直觉,而上一次有这种直觉还是在凌天秘境之中。 “凌天,星辰,血魔……”辰明在怨面前宛如完全透明。“特殊的小家伙。” “你快死了。”怨淡淡的说了一句。 立刻,辰明感觉是有什么力量瞬间从自己身上被排空,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就让自己无法站立,眼前所见也突然一花。 只“见”自己跪在地上倚着堕明剑。艰难地抬头一看,一道巨大的身影正举剑欲斩下。那单调的眼瞳正冰冷无情地盯着自己。 哪怕自己正被大量涌上的记忆与痛觉折磨的近乎无法思考,但那道身影依然让辰明震惊不已。 辰明所望见的身影是——自己的杀影!那是绝对不会认错,与自己近乎一致的——魔道杀影。 可不等辰明再进一步思考,思绪又被完全压了回去,他本就只是作为一个“看客”被强行提了出来。 堕明面具下那双血瞳中那抹漆黑一闪而过,转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彼岸之力让你意识不到外界的一切。既是让你沉睡了,同时又让你清醒了。”怨的声音似包含着复更为复杂,但又理不清的感情。 但此刻辰明已经无法回话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死之将至。 “你太年轻了。纵使特殊但以你之修为不该觊觎这葬花镜其中的机缘。” “但你不能死在这里。”即将消散的意思突然被强行拉了回来。辰明只觉得眼前一晃又变成了彼岸血土的场景。 只不过这次辰明是更为清醒的成为了“看客”。 堕明的眼睛变成了一红一黑,只不过漆黑的那只远远深于正常之色。 众人只见那魔突然弓下身体,右爪死死的按在玉质面具上。身形发颤,状若疯癫。 “既如此……亦可!”这一次辰明清晰的听到了一句不是自己的自己的低喃。 “呵,呵呵……哈哈哈……呵咳……”堕明渐渐直起腰,喉咙中却哽着不似人的疯笑。声音不太大却在此时显得格外瘆人。那只明亮的血瞳圆睁着,说不清楚到底在此时有什么样的感情包含在其中。 在嘲笑什么?辰明心中却有答案。 可当那魔直起腰的一刻一切的疯癫尽皆消失了,左手持剑站的笔直。右爪垂下,那血瞳此时也眯了起来。纹丝不动立刻化作了山岳般的稳重,大海般的深邃。 一点点不可描述的气息从那魔的体内钻出,那气息哪怕远观着也让众人心中警铃大作,似乎那是天生就与自己水火不容之物。可怕,但又确实强大且恐怖。 辰明清楚的知道那是这位怨的力量。 浑身已经残破不堪的魔甲融入那一点气息之后顿时焕然一新。重塑之后的魔甲让辰明自己都感到了陌生,其威力也变得连自己都无法估计。 不过堕明剑却拒绝了那气息,似乎它有着自己的意志。 “剑即你,剑之意志即你之意志。”亘古无波的声音说出了辰明心中的疑惑。 “斩!” 辰明并无行动的意志,但身体却动了起来。血瞳突然瞪大,邪笑再次扬起了弧度。 这一剑,不是凌天剑诀,更不是星辰诀。不是怨在控制,更不是辰明在控制。但—— 那“杀影”直接被斩成了两半!堕明落在那圆台中央再也站不起来,身体早已透支了。 但辰明依然感到了那汹涌的情绪,无法理清,但仿佛万分畅快。同时也是在质问着自己。 “你,行吗!?”这是辰明自己想出来的。 这一切都太快了!很多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概就只见到那魔疯了一般气息骤变,又忽然暴起一剑斩了那巨大的身影。整个彼岸之地似乎都随之陷入了停滞。 长河停止了翻滚,灵魂在原地消失,就连那满地摇曳的彼岸花也缩回了血土之中,仿佛就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股无形的压力镇下,所有人都只得跪在了地上,勉强的抬起头望着那圆台之上的魔。同时整个彼岸禁地中的记忆也开始慢慢被洗刷、冲淡。 沉沦之力,彼岸之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封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古之来兮久长存,战不灭兮意不消。” “道有令兮天有命,卫吾土兮绝无退。” “因之必兮报之果,事不尽兮继后来。” …… “彼岸携众灵此战于此,虽然留下传承机缘但亦仅能有可继承其意志之辈得到。唯有深陷沉沦而挣脱,直面恐惧而突破,向死得生之辈。才可……” 一株散发着盈盈微光的彼岸花自圆台中央缓缓生长而出。抽芽、散叶、开花,缓慢而轻盈。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是折射了大道的流转。此刻,此花只为辰明而绽放。 沉沦之里消失了,怨之力也消失了。双瞳也恢复了漆黑之色。辰明终于恢复了清醒。但在看似完整的魔甲之下,身体几乎还徘徊在生死之间。哪怕现在不动都是钻心但又麻木了的剧痛。 用堕明剑支撑着缓缓向那彼岸花靠近,它似乎对已经油尽灯枯的辰明散发着无可拒绝的诱惑力。 “毁了那花。”一道声音如巨钟在脑中敲响。 辰明一僵,但此刻还是没有多少心神能够供他进行思考。 “好!”艰难地逼出一个字,那魔爪已经罩上了那花,狠狠的一把捏碎。同时辰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很好,小家伙。”这是即将沉睡过去的辰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众人惊愕地看着那魔一把捏碎彼岸花。站直身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众人,就如同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神灵。紧接着那魔挥手一甩,数不清的碎红如利刃般打向四周的石碑。 “破!”口含宪章、言出法随。四周巨大的石碑霎时化作了碎片。一股极强的震荡立刻传开。 “发生了什么事?彼岸禁地里怎么了?” 杀子一众顿时感觉到血土地震了一般。那魔脚下的圆台四分五裂,借着冲天的气息直接冲出了彼岸境地。 那魔悬浮在半空中转身,一步直接踏出了秘境。 “这位道友,可否留步?”天鸿子出手拦截那魔,搅动四方风云。 那是魂境魂修之力! “灭!”那魔却只是停顿了一下,简单的一个字就化解了天鸿子的拦截。白发飞扬,魔气纵横。冷冷的扫视了天鸿子,任九衍一众,极速的冲向天际,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仅是这一眼,就让不少人心生恶寒。 “这是……”天鸿子面色凝重,但此时的烂摊子也不容许他去追逐。 “请天鸿子长老先行救助禁地之中的人。场外自有晚辈负责。”任九衍将手中之书抛出立刻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照,罩住破损的石碑,防止了沉沦之地的外泄。 “有劳任小友了。”天鸿子此时却不轻松。也不知道那魔是用了什么方法冲破了禁地与现实之间的空间界壁,但这直接导致了彼岸境地内部空间出现了混乱。同时也很明显,这混乱的空间根本不适合肉身穿行。 “起。”一道道魂技分化作流光冲入禁地之中,包起一个个幸存者就开始飞往破碎出口处。但一接近出口处的混乱气息,光检就立刻变得不稳定起来。 天鸿子见状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一块不规则的绚丽宝石。魂气立刻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一个个光茧被顺利捞出。 “这是……”就连任九衍都为之侧目了。 …… 终于在多方合力下入口石碑被重新拼好。但天鸿子看着上面狰狞的裂纹不禁叹息。只怕这禁地下次开启不知道要推迟多久了。 经过一番询问,彼岸禁地中幸存的众人都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境地中的记忆。天鸿子倒也不意外,按照惯例,除非夺下机缘之人其他幸存者甚至都会被完全抹除在禁地中的记忆。 再通过查对令牌等手段查询了一遍,却还是没有确定那魔的身份,就像那魔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还请天鸿子长老费心收拾一下残局。至于那魔就交由晚辈调查吧。” “有劳任小友了。”天鸿子说。心中却想着。“或许,也该去找那位问问。” 忘尘山顶的众人可是遭了一场无妄之灾。本来好好的观望着,哪知道那中心石碑突然碎裂,混乱狂暴的气息如海浪般排山倒海的劈头打来。 杀气、魔气、灭魂气……夹杂着彼岸的沉沦之地。都不说直接冲击力,就是在忘尘山这混乱大道的环境下直接导致了不少人瞬间就快要走火火入魔了。 就连忘尘山中的隐士都被惊扰了。不少正欲出来查看,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琴声。于是就默默的退回去闭关了。 “真的……是他?”“辰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应该……是吧。”古秦不论心情还是表情都很复杂。 手心紧紧攥着的储物戒指方才确实有一丝感应。 …… 那“魔”并没有离开。此时大道混乱的忘尘山中才是最好的掩护。随手开辟出一方山洞再隐去自己的气息,这具身体又再一次油尽灯枯了。 右手展开,一株略显虚幻的娇艳彼岸花静静地立着。 “彼岸……”声音低沉。将那花一口吞下,随后也陷入了沉寂。 …… 一道身影悄悄的靠近了那片竹林,可还没有太过接近,耳边就已经响起了琴声。 “飞鸿宗天鸿子,有事相求。”天鸿子苦笑着。这位果然还是这么谨慎,而且自己也确实在这里不太受待见。 稍等片刻,竹林终于开辟出一条路,直通那清澈的小溪旁。 “堂堂五宗之首的大长老光临鄙人这寒舍,千心着实惶恐。”礼貌却又是客套,很明显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不知有何贵干?” “都只是虚名而已。那老夫也不客套了,不久前那魔的行踪想必忘尘山主应该是知晓一二的吧?”天鸿子道。 “若是其他事千心说不定还会推辞一二,但是说到这件事——”天鸿子闻言有点意外。 “千心可要认真问问了。”白千心语气一变。“大长老可是真的要插手此事!” 眉心魂影浮现抵消掉扑面而来的劲力,天鸿子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老夫不得不管!”天鸿子声音不大但却坚定,沉重老成。“山主不可能不知道这彼岸秘境事关之重大。这可不单单只是一份巨大的魂道机缘,更是牵扯了……” “我说,大长老可是真的要管!”白千心已经收敛起了伪笑。 “职责所在,不得不管。”天鸿子微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的魂气在这忘尘山中受到混乱压制,可后者却完全没有。“不为一人,而为一域。” “那大长老可真是宅心仁厚,在下佩。” “老夫想来山主也不是不明事理,不顾大局之人。”天鸿子继续说。 “哦?大长老,您是在开玩笑吧?”白千心有了点危险的笑意。“你应该是知道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白千心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天鸿子脸色更为严肃了,一言不发,一步不退。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忘尘山主 “天鸿子长老是觉得我白某人留不下您?还是不敢留下您?”见他这般态度,白千心又说。 “老夫没有恶意。”天鸿子无奈一叹。 “那千心也没有恶意。” 沉默了少许。 “哎——既然如此,那也请山主给老夫一个理由吧。若真是真有不便,那老夫也会再多考虑考虑。”天鸿子先退了一步。 “他是我的弟子,不,学生。”白千心说。 “难怪……”天鸿子无可反驳。“老夫不会再深究此事,另外也不会再告诉其他人。” “但山主应该也知道彼岸禁地之中那是份怎样的大机缘。您的学生如此高调,只怕很难不让人觊觎。” “此时不劳大长老,千心的学生千心自己清楚。” “只怕……” “没有什么只怕。若是同辈之中在下的学生虽不说能够傲视群雄,亦有几分自保之力。但若是有长辈出手,那可就别怪在下也不讲道理了。” 白千心双眸微狭,一身白衣尽红。面前那条涓涓细流顿时疯狂翻滚,立刻就化作了一条翻腾的——血河! “真有为老不尊的,白某亲自去会会他。” 或许是时候该让人想起那血衣的恐怖了…… “老夫上有他事,不再叨扰。”天鸿子一叹,离去。 …… “忘尘山主?真是好大的名头。”女生调笑着。“山主大人?” “无意义的虚名罢了。”白千心说。白衣云纹,清溪古琴,无别于常。“我都不知道是何时被那些俗人安了这个名头。” “是是是,山主大人。看来那些人还记得您的威名呀,不,是凶名呢。” “而且……”女声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是那么护短呢——” “就这一个学生了,好不容易收的,怎能不护着一点?”白千心又说。“织舞,莫再调皮了。” “好的呢。”女声娇腻—— 轻飘似舞的红袖,血红的扎眼。柔柔的垂在白千心肩上。纤纤柔荑一只按在白千心肩上,另一只则轻轻的捧起他脸颊。嫣红如血的发丝散披又飘游着。俏脸搭在他肩头上。朱唇隔着薄纱,轻轻地在白千心耳旁吹风。 亮眼的血红缠搂这云白。对比那么强烈,却又那么的和谐自然。白千心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好似这亲昵的佳人根本不存在。 “织舞。别闹。” 指尖轻触上琴弦,却又一顿。白千心微皱起眉,同时血织舞也抬头看向了远方。 “还真是……”白千心有点迟疑,并不太确定。 “树欲静而风不止,虽欲隐而天不宁。”血织舞道。 “最是清闲处,却是善不来。”白千心又想了想。 “罢了,先就看着吧。” 一位少女在浓浓的夜色中悄悄的进入了忘尘山的地界,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忘尘山中,暗流涌动。 …… “兄长,出大事了!”在古家据点里。古秦火急火燎的拿出了和古川的传音玉碟。 “何事如此慌张?嗯?江仙也在。总不会是最近忘尘山的大骚乱跟你们俩有关吧?你们俩有这本事?” “不是我们,是辰明。” “辰明?莫不是……”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可以肯定吗?” “应该,可以。”古秦还是肯定答复。 “那可真是……洛仙姐的眼光还是那么的独到……” “哎呀兄长啊,快别感慨了。现在我们连辰明在哪都找不到了。” “先确定一件事,那位辰明是否真的取得了彼岸花魂?若是,以他传言中的状态也绝对不对劲。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他。情况特殊,我允许你们调动古家的势力搜寻以及为他提供庇护。” “切记,一定要快消息!现在已经传开了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闻风而动了。你们也要小心,这段时间忘尘山中应该不会太平。” “真有这么紧急?”古秦一下子有点懵,这已经超乎了自己的预期。 “不过,古家的庇护也不是长久之计,一些利益熏心之徒很难被真正震慑。我希望你们能够找到辰明然后让其尽快的真正拜入修罗殿。现在的情况,也就只有修罗殿的凶名才可保他无忧。” “还有——”古川谨慎停顿了一下。“即便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也似乎不太可能发生。但请务必确认他的灵魂还是辰明。” “这……” “若有不解,你们可去查找一些关于彼岸禁地更隐秘一些的资料。之前我并不认为有人能够真正夺取彼岸花魂因此就没有告诉你。现在想来真是太疏忽了……” 结束通话,只留下了古秦和凌江仙两人面面相觑。 “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古秦问凌江仙。 “嘶——如果说是关于彼岸禁地的传闻,我这些年好像真的还听到过一些。”凌江仙挠了挠头。 “据说这彼岸禁地中的机缘是一份天大的魂道机缘,到底有多大呢?除了寥寥几位真正夺到过机缘者,似乎也没人真正知道。但至少是足以逆天改命的,足以让一个不可修魂之人的灵魂堪比先天特殊灵魂。” “但这禁地百年一开,又几百上千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夺得机缘者。因此也就渐渐没太多人气了。” “不过似乎每一个夺得机缘者都成就不凡,最次也是一方霸主。甚至上一位夺得机缘者都已经是……” “说重点!”古秦打断了凌江仙。 “你应该知道彼岸花传说中适合哪种力量有关吧?” “生死?” “对,有传闻说彼岸禁地其实是人界之外上古大能的传道之地,上古之后落入南域。其中的机缘甚至可能助人参悟生死。” “生死。可是谁都躲不过的劫难,也是人人都渴望的力量。”凌江仙感慨。“不过闲聊时我也听到了某个便宜师叔说过,似乎这彼岸禁地里的机缘大概就是你哥所说的彼岸花魂并不好炼化,而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完全可以——” “杀人夺宝。” 古秦听完都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隐秘。随即一巴掌拍在了凌江仙脑门上。 “你都知道了还在这跟我唠这么久!马上去找人啊!” …… 辰明只感觉很累,非常累。累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梦。因为那一幕幕不太清晰的画面又那么的真实。 仿佛那些都是真的,感觉那些都是自己的记忆……但自己都记不得了。 这梦里很乱,又好像很刻意。仿佛被刻意保存于阴暗之中,又刻意在此时被翻出来散在自己面前。 耳边,似有似无,渐渐明晰着……嘲笑? 昏沉之中,似有一双血瞳自背后盯着自己。 那是…… “醒了。”低沉的声音突然将自己叫醒,猛地睁眼就看到一身古朴紫袍的怨。 依旧无法看清也无法记住面容。即便怨表现得如此随和却依然让辰明感到了天然的威压,不由得拘谨。 “完全无需如此,现在的我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怨道。“在彼岸的镇压下,我的一切都已经被消磨殆尽。仅剩这一点真灵甚至连残魂都说不上。最后一点本源之气也已经耗尽,所剩的一点记忆都是混乱不堪,无一些提醒甚至都不清晰。” “现在除了一个名字,吾似乎真的和从前再无瓜葛了。” “凌天之魂剑,星辰之传承,血魔之真意,以及……彼岸。”怨望着辰明魂海中各居一方的事物,最后目光停留在那朵虚幻的花上。“能如此与诸位道友、老友相聚,亦算是一件幸事吧。” “小家伙的机缘倒是不少,但这其中的因果你当真清楚?你可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楚。” 辰明沉默了。 “斗胆请问前辈,关于那……他究竟是谁?”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印魂镜 “怨,吾等并不怪你。”那打的天地都残破了的战场上,彼岸说道。 怨沉默不语。 “以吾现在的状态,想要磨灭掉不朽不灭的您根本也不可能。” “这局,吾倦了。”怨竟比那彼岸还要落寞,那是心将死了。 “您,不至于如此。” “吾情愿如此。” “……” “调动此地所有天地之力,以吾化为封印。大概可以将您慢慢消磨,但不论怎样都无法彻底磨灭掉您。吾会将此地移入三界,化作一方机缘传承之地,待时机何时将会有后来者将您解封。” 怨知道这已经是现在彼岸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有劳了,彼岸。” …… 怨让辰明意外的好说话,竟然和自己在凌天剑魂等面前立下数条誓言,保证互不为敌。 不过现在的辰明状态着实太差了,很快又要陷入了沉睡。而怨则更是只能待在心境与魂海中才能维持存在,于是在辰明这段休养的时间里怨会帮他炼化彼岸花魂。 静默地看着几位“熟人”,怨慢慢地整理着记忆。 “凌天……”记忆虽然依然破碎不堪,但怨却记得自己似乎与这位交情并不浅。 “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一进入辰明的魂海,后者的一切记忆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确实也有几个让怨感到意外的片段。 “凌天”将自己的回忆与传承一并交给了辰明。而随着辰明的变强回忆也会渐渐的觉醒。 但……怨抬手抓住一段凌天记忆,那记忆中的凌天正与面前的紫衣男子交流着什么——那就是自己! 怨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连同更多的回忆一同镇下。 若凌天回忆全部觉醒,那就和辰明自己经完全历了一遍,无毫无区别。那些就将会是辰明自己的记忆。那只怕就会变成—— 辰明非辰明,凌天非凌天,凌天是辰明,辰明是凌天。 “当年之局,还未结束……”明明已经什么事都记不得了,但却又突然感慨。 转头望向另一边,有一双模糊的血统在最深的阴暗中似乎即将睁开。 …… 忘尘山不小。更有混乱的大道使很多的搜寻手段都受到了干扰。但即便如此,这几日也已经很明显的热闹了起来。 但真正的强者还是忌惮于进入山中。不过让一众入山的搜寻者都有些意外,山中那些隐者却安静的出奇。甚至从他们的道场直接经过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无暇思考过多了,毕竟这对他们反而有利。 于是乎,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位看不出气息的少女是何时来到这忘尘山中的。偶尔在夜间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任九衍只是偶尔出现在众人面前,行迹匆匆。时不时计算推演着什么。 古秦对此都是松了一口气,这最难缠的家伙竟然没有找上自己?应该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吧? “差不多了。”任九衍计算着时日,回头又看了看。“只希望那突然出现的少女不会打扰到我的计划吧。” “毕竟到底是那个地方来的人,最好不要得罪。” “感应变得模糊了……”少女看着手上的镯子,心中不知又在想着什么。“但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而对于这一切,辰明一无所知。 不知是沉睡了多久,辰明终于睁开了眼。感觉伤势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至少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 “还真得感谢怨前辈。”若无那一丝本源之气只怕再有个十天半个月自己都很难恢复到如此程度。但后者已经化作了彼岸花旁的一轮紫色太阳,陷入了沉睡。 不过辰明这次苏醒却还有一个原因。 “魂道就快要突破了。” 炼化了部分彼岸花魂之后,头脑已经有些昏胀。辰明知觉到突破已经刻不容缓,只能就地进行。 “希望不会有什么坏影响。” …… 忘尘山中魂修不少,但敢于在此地突破的魂修确实就少见了,更何况还是在这个时候。 “要管管吗?” “我看不必。况且有那两个后背在,我也实在不太好出手。” “连你也看出来了?” “仅是猜测而已。” 渐渐的,已经有一小批人……迷路了。 夜色,渐渐要浓了。 辰明的魂海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其中积累的魂气太多且品质又太高,而境界的壁垒又分外的坚固。 渐渐已经有魂气溢散出了辰明体外。既有凌天剑魂的锋锐,又有彼岸花魂的平衡。 哄——仿佛脑中响起了一声惊雷,头脑的昏胀感终于消失了。辰明思维现在是从未有过的清晰灵敏。 但辰明依然紧锁着眉头。境界是终于突破了,但魂海中可还有另外一柄魂剑正在蜕变。 流光溢彩的小剑占据着浑海的中心,一点点裂纹开始出现。仿佛就是正在破茧的蝶。内部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几乎是在魂海中又掀起了一阵波涛。 但彼岸花却散发着柔和平衡的气息,中和掉锋锐的凌天剑气的狂暴。让辰明的魂海不至于被直接撕裂。 辰明则加倍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在不断在两股力量间游走中熟悉、巩固自己的境界。 这一次在辰明有意压制下只印魂突破到了一转,而且并没有数连破数镜。 魂海几乎扩大了数倍,其间的魂气十分充盈。一符一剑,一阳一花。静静悬浮其上,缓缓帮助辰明精炼着魂气。 “成了。”辰明长呼出一口气。并指点在魂印上,又向前一指。前方的巨大石块立刻被洞穿,透出外界已经有些昏暗的光线。这就是凌天剑魂的锋锐。 “如此一来,就又多了一种应急手段。可以不再过度依赖……堕明了吧。”辰明思索了片刻,推开巨石走出山洞。 “还在忘尘山中。”已经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四周混乱之道,并且对自己的影响似乎已经弱了不少。 四周一片寂静,夕阳已经快完全没入山下了,东天也半覆上了星斗。辰明召唤出玉面,尽量隐匿气息。 但辰明却迷路了。走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四周的景物虽然在不断变换,不过始终不闻一声,不见一人。找不到出口。 “方向感错乱了。”辰明索性停下脚步。将魂气向四方撒开,不断的探索尝试。同时也惊讶于自己的魂气竟然被环境增强了。 不过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四周的一草一木都太过于自然了,没有任何坏处或者阵法的痕迹。但正是因此,太过正常又显得过于刻意了。 再找不到出口,就用凌天剑杀出去。辰明周身的魂息都变得凛冽了起来。 “道友且先停手,任九衍有礼了。”眼前的草木突然让开,任九衍已经为辰明留好了座位。 “不过,不知道该称呼道友为道明,还是辰明?”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尊使 “在下辰明。”辰明索性直接上前,撤掉了玉面。 “辰明道友,这玉制面具确实厉害,若非侥幸连在下都难以寻到道友。”任九衍将沙盘中刚才剥开的草木合拢。辰明背后的草木立刻也很自然的合拢了。“布置这方沙盘可确实花了不少时间。” “空间法宝。”辰明道。任九衍轻轻点了点头。 “但辰明道友也是着实不小心。彼岸花魂如此大的机缘,哪怕这方沙盘也只能勉强将之模糊,无法彻底掩盖。道友竟然还如此大摇大摆?”任九衍直接一句话击碎了辰明所有的侥幸。“玉面虽好,但未必盖得住因果。” “不过请放心,任九衍此来绝非问责。仅仅是来找道友聊聊而已。”瞥见辰明腰间的血色令牌时任九衍都心惊了一下。 “在下不过一介散修而已,不知录奇想问什么?” “不急不急。”任九衍又拨动了几下沙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有时间,不如先随便唠唠?辰道友先请。” “在下着实很好奇录奇是如何知晓在下真名的?又是在何时就关注到在下的?”辰明问。 “其实查到道友的真名并不费事,荒古群山虽然常年不被关注,但实际山中隐藏了不少古老之物。一直有不少势力偷偷在暗中有不少小动作,难以禁止。故我天机门在那里也有点眼线。”任九衍道。“但对于道友所遇到的事,在下深感抱歉。” 辰明不语。 “血刀门作为魔道一流宗门,最不讲理。且门内弟子一向有护短的传统,还请道友多加小心。” “之后道友又有经历。但让在下好奇的是智道双星竟然一同为道友掩盖形迹,甚至牵连上了丹盟分盟盟主青葙。着实让九衍都费了些功夫才推演出来。” “道友身上牵扯甚多,让九衍都感到惊讶。”辰明越来越理解了这位任九衍的难缠。 “既然只是闲聊,九衍倒想考考道友,对这南域势力究竟怎么看?”不等辰明说话,任九衍先行发问。 “如此大事,在下怎敢在录奇您面前乱说?” “道友,这可就是不坦率了。”任九衍却笑道。“道友所认识的奇人异士那么多。就算自己未曾仔细思考过,难不成还未曾听他人说过?” 他是想打探谁,还是……辰明思索着。 “人界五域,各有不同。究其根本,还是天时地利造就。”辰明说起了从某人处听到的简评。“东域海阔万里,西域平原广袤,北域冰天雪地,南域山脉纵横。南域宗门林立,因地势起伏突变,哪怕是修士也难以通行自如。故以宗门之类管理较为松散的组织居多。” “确实,就说一域之基础,人。南域虽然广袤,但凡人聚居依然以村落居多。分布零星,难以计算,最大也就是些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镇,从天时地势上南域就难以形成如比邻之西域般的王朝国家。”任九衍接过话茬,和辰明论了起来。 “南域势力分布错综复杂,究其原因,难以管理便是其中之一。因此,即便是一流势力、顶级宗门也只不过是笼统的管辖着一片地区,为其中的凡人修士提供庇护,而后者则为中门输入弟子及资源。” “管理松散,只收结果。同一地区内修士与凡人少有交集,不同地区更是各自管理、互不相连通。辰道友不觉得这也是为何南域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之因吗?” 辰明猜不出任九衍究竟想表达什么,但也觉得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自然,这些对修士而言都是些无用的知识。修行一道本就艰难,谁还会有多余的功夫去研究这些琐事?” “录奇您不就是修士?” “但我更是天机门弟子,天机门倒是有不少有趣的研究。道友可感兴趣?” “愿闻其详。” “辰道友不妨猜猜看,南域这修士的数量占总人数的几成几?”任九衍问,辰明却只能摇了摇头。 “不足千分之一的千分之一。”辰明听到这个数字,都惊了一下。“这个数还只少不多。南域太广,人口太多,如此统计之事既费力也不讨好,无益于修行。除了我天机们,也就再无势力会去做了。” “统筹,分析,推演,预测。这其实就是世人眼中神秘莫测天机门所做的事,但世事因果之平衡不就在其中?” “天下为局,这便是谋局者之职,之智。”辰明隐约明白了任九衍想表达的意思。 “是,也不全是。岂是谋局者才需要这些智慧?为人修行又岂不需要入微的审慎,全局的眼光。太多难以领悟的玄而又玄的道理,或许就藏在一件件小事闲事之中。做好一事,便知一事,见一道。” “我信这世间一切自有因果,若理不顺、解不通,那必定是看之不够,探之不深而已。这世上何来无由无果之事?” “我之道。万道俱可知,万事俱可也。” “如此琐事都能悟出如此修行,解出大道。在下实在是第一次听闻。获益良多,由衷佩服。”辰明此言绝无虚假。 “辰道友谬赞了,不过小道儿。”任九衍就问向了辰明。“不知比之那位,此道又如何?” “那位……”辰明其实已经明白了。 “推演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而这世间算道之宗,岂不就是那位?。”任九衍说。“我说修行为历代先贤后天参悟,自行领会整理推演而出。现命名之为九衍。” “神衍,先天之灵;九衍,后天之巧。各有千秋,俱是智道的大成之作,在下怎可评论?” “那位凌小姐可是要入世了?”辰明神色变得严肃,这任九衍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无需紧张,不过本门的一些手段而已。九衍可以保证在那位入世之前不会再有他人知晓。”任九衍笑道,却让辰明觉得越来越看不透。 看不透目的,看不透行为,就看不透这个人。无知其所欲,无知其所求。就如一置身局外者冷眼观测的乐子人。 “九衍兄不愧录奇之名,在下佩服。”辰明清楚自己今日所见所闻,肯定也只是后者手段学识的冰山一角罢了。 “唉,时间不早了。今日与道友一番讨论,九衍深感欣慰。”任九衍笑得依然神秘。“不过也请道友近些日子还是多注意注意。” “还请录奇明言。” “辰道友是真不清楚这彼岸花魂之事?” 一番详述,辰明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同时也明白了若无任九衍摆下这方沙盘空间法宝,只怕自己会更早被发现。 “倒不必言谢。”任九衍却说。“在下一开始关注道友,其实就是为了巡查神衍的因果。毕竟气息易隐,因果难藏。这也是为何在下能够快速定位到辰道友的原因。只不过这种手段整个南域已无第二人。” “后会有期。”辰明又带上了玉质面具。 “慢走不送。”任九衍拨弄着沙盘,为辰明开出了一条路来。 沙盘之外的时间已经入夜了。辰明望着传闻忘尘山中奇景的红月,还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 血腥味。以及一种熟悉的气息。 …… 辰明走后,任九衍过了好久才收起了沙盘。将一块方形令牌配于腰间,使用另外一个身份去拜访忘尘山主。 这一次,竹林直接提前打开了。白千心望任九衍着走来,微一笑。 “太初尊使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第一百九十九章 碎弦月,天泣血 一众因同一目的而聚在一起,不约而同隐藏身份了的人已经绕了很久。 彼此之间并无交流,也没有必要,暂时还算是和谐。至少暂时的目的是一致的。都只是探子而已,目标都还没找到,真犯不上互相出手。 到是颇为古怪。涉足此地后才会发现再也难以隐藏身形于暗中,并且方向感也渐渐迷失,最后以至于都聚到了一起,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这其实不仅是沙盘的威力,任九衍还花了些心思,借了些这忘尘山中的天时地利。 决定不加这么一个复杂的沙盘,也有保一人,困一魔的意思。 血月渐渐升起,但却未引起太多的关注。众人都被这鬼打墙弄得烦恼不堪。甚至都没有发现那月亮上升的速度有些过快了。 四周怎么突然变冷了?终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但那轮血月已经升至了头顶,血色的月光也已经笼罩了众人。 不对!是陷阱头!顶的血月光芒大方恐怖的威压顿时和血光一同压在众人身上,冰冷彻骨中还有阵阵魔威。 圆月渐缺,月光笼罩下的景物已经开始有了错位,不,是空间都在扭曲! “这月亮有古怪!”这一切都万分突然,但立刻就有人反应了过来。那轮血月不似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就悬在头顶不远处。但因为与天空中的血月重合,竟让人难以分清。 立刻有人冲向那轮血月,但为时已晚。 满月已经化作了弦月,血光嫣红到了极点,正当一人即将触碰的那轮弯月时,那月亮上却突然伸出了片片碎纹。 咔嚓——清脆的崩裂声中,血月月光下的一切全部都破碎。 碎弦月,天泣血。 血月收敛了光芒。化作一片小巧的月轮,悬浮在少女的手心上,血珠顺着弯月滑落,滴下。其散发的光芒越发的晶莹,明亮。 凝视着血珠从手心沿着玉臂滑落,少女面无表情。 血土斑驳,残尸遍地。唯有一轮血月明亮,皎洁,无暇无垢。映照着少女孤立的纤尘不染,独傲于这炼狱之上。 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强,对于血月之灵的淬炼效果其实也不大。但夜倾月已经被困在这里迷路太久了。但这这几日的见闻已经让她确定这些人就是在找辰明,那就没什么必要客气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环境和红月对自己和月灵竟有极强的增益效果。在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生命后她感觉已经差不多了。 自己似乎是被什么空间法宝困住了,但天魔的月灵又何尝没有空间之力? 既然暗中那人有意阻拦自己,夜倾月也终于不想再留什么面子了。 但突然,少女一愣。回头的刹那,竟有一丝慌乱。不远处,竟有一少年突兀的出现,立在那里静默不语。 是……他吗? 面具消失,少女那古井不波的瞳孔终于有了颤动。 辰明未曾想到,竟真是那故人。更未曾想过重逢竟是如此…… 温软入怀,轻飘似若无物。少女像是一下子飞过来的。扑到辰明怀里后者都没有反应过来。少女长高了,也更大胆了。不言一语,但那份思念之浓无比的真切。 心中是惊,是喜,更有一丝…… 一下轻推开少女,辰明推开了夜倾月。 他冷着脸沉默不语。却让少女心头一紧,突然感到了恐惧。 为什么?她想问他,他也想问她。 “倾月,你……”辰明却最终没能说出来。但夜倾月却好像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辰明,我……让你失望了吗?”少女心中思绪万千,在心中呢喃。 “可……为什么?现在我终于有实力站在你身边,不再是只会拖累你的小女孩了。” “你知道吗?我有多想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努力的、忘我的修行。我多希望你能知道,看见……认可我。” “我做的不好,还不够吗?我不明白,你到底希望见到怎样的我?” “我只是在向你靠近。” “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杀人了吗?可他们不应该杀吗?就如同从前,你也会杀掉那些人保护我。” “我,错了吗?我不明白,告诉我好吗?辰明。” “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只是想保护你一次。我只是……是我太任性了吗?” “杀人者,人恒杀之。不对吗?” …… “辰明!”夜倾月从想着,到不自觉都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辰明心中更不好受。自己执杀剑是为了护她,也是不希望她会如自己这样走上这条路。自己经历过了才知道这条路究竟是怎样的艰难,后果又是怎样的苦涩…… 看着少女独立于血土之上,辰明顿时恍惚了。眼前的伊人,熟悉又陌生。再次相见的心情,喜悦又复杂…… 而少女的样子,反应,话语却又在难以开口的辰明复杂的心上划着刀子。 “为何如此?”其实几次辰明都想开口。 “何必如此?” “何必呢?” …… “何苦呢?”终于又走到了少女跟前,辰明却说。轻轻抬手扶上了夜倾月的脸颊。少女的眸中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那波动了,一颗泪珠滑落,饱含着一直以来的辛苦,委屈与喜悦…… “也许是我想错了。”辰明想明白了,自己似乎就不该以自己的想法限定少女的行为。“但至少,倾月你没错。”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一笑,认真的欢迎少女回来 “嗯。” “可以陪我一会儿吗?就像以前一样。”夜倾月有一点点贪心。 “为何不可?” 少年少女并排坐下,在一片静谧中看一起赏着圆月,一切感情尽在不言中。 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你身边了,夜倾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作为天魔的她感知万分的敏锐。她有些心疼的感觉到辰明…… 不过此时夜倾月很开心,她一直很期待,也很珍惜这样。辰明觉得似乎就是回到了从前,不过更多的感到了心安。 很久没有这么心安过了。辰明此时才会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那么的紧张。 “啧啧啧,还真是好般配的一对佳人啊。”血织舞观望着,完全不忍打扰。“如此美好,怎么能让人打扰了?” 血织舞手上的血丝缠绕起,悄悄给这片空间布下了一层结界。同时又多看了一眼外边两道隐藏很深的气息,他们没有出手干扰自然最好。 “少年究竟是谁?!”玄阴冥煞心中生疑。“还有那道气息,难不成……” “血魔?” “辰明,累了吗?”夜倾月陪在辰明身边,罕见的柔声细语的说。“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着辰明呼吸渐渐平稳,夜倾月小心翼翼的一点点侧下脑袋,轻轻地靠在辰明肩上。 夜倾月闭上眼睛,完全没有睡意。她很享受现在的一分一秒,回忆着过去。 不仅仅是和辰明的过往,还有更为久远时候的记忆…… 从前,荒古群山的一个小村落里,村里唯一的武师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唯一的亲人很严厉,对谁都是。村里的孩子对女孩并不待见,排挤,孤立。女孩默默忍受着,渐渐学会了沉默寡言,独自忍受,独自反思,独自努力。 女孩天生体弱,不得习武。她成为一个好看无用的花瓶,在一直挺重的生存压力下,不会有人待见她。 女孩其实知道爷爷很关心自己,只是不善言辞。但自己也是,同时也不想引发什么麻烦,从来不管是谁都未曾倾诉过什么。 女孩似乎很早熟,很坚强,只是慢慢把自己的心封了起来。习惯了。 似乎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 说不清楚到底是该怎样解释,或许就是两颗残破了的心灵的互补。 两小无猜,相思无邪。 突然心念一动,夜倾月抬头轻轻的凑到了辰明的耳边,轻叹。 “此生无你,生无可喜。” 第二百章 纯粹魔灵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辰明戴上玉面走进了忘尘山,他今天要先拜访几个人。夜倾月不喜欢与人交流,索性就在暗中跟着辰明。也算是保护还未完全恢复的辰明。 轻松就进入了古家据点,却和另外一个“辰明”迎面撞见。双方都一愣,场面一时有几分尴尬。 “你是谁!你和凌洛仙是什么关系?请拿出证据!”对面的古秦以及“辰明”立刻将一前一后将辰明包围住。 “这是门客令。古秦,我可还记得你被洛仙倒挂在树枝上……” “打住打住打住!”古秦立刻叫道。接下抛过来的门客令和凌江仙一起研究了起来。 “辰明你终于出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忘尘山找你都找疯了吗?”古秦跳过来正要一拍辰明后背,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还有有伤在身,不必如此。”辰明说。“这位是……” “哦,在下凌江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凌江仙显露出真容,洒脱自然。 “对了。辰明你的储物戒。” “这就是秘境之源。”辰明意外于自己其实已经解除了戒指的取物限制,但古秦却丝毫未动。看着现在古秦眼睛都看直了的模样不由有点好笑。“辛不辱命。” “此恩不言谢。”古秦难得这么正经,随即思考了一下郑重交给一块令牌。 “执此牌直接代表了我。持此令你可以进入任意古家据点调取情报,寻求庇护,甚至调取部分资源。这块令牌本身即是一件法宝。可以自动定位古家据点,包括隐藏据点本身。也还是一件挺不错的空间法宝内部现存有不少灵石丹药,同时还可用于通信……” 古秦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堆。任谁都明白这块令牌的贵重。 “莫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古秦道。“还有。辰明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按照我兄长的建议是希望你尽快真正拜入修罗殿。” “其实我也不知道如何联系修罗殿。”辰明无奈的说。“这块修罗令我也还不会使用。” “那……辰明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现在我应该会去拜访一下白先生。” …… 竹林中,夜倾月立在辰明身旁。在这位白千心面前实在没法也没必要隐藏。 “魔神殿弟子?”白千心问。 “已经拜师,但还不是正式弟子。”夜倾月回答。但有点冷冷的。“前辈知道魔神殿?” “久仰大名。其实在下也是正魔同修。” “小姑娘,不知魔界这些年来如何?”一袭红裙,身形透明的血织舞竟然也主动出来露了面。“本魔血织舞。有礼了。” “纯粹魔灵。”其气息之古老纯正令夜倾月都感到惊讶。 “不愧是天魔,感知确实敏锐。”血织舞绕在白千心身边。“不过现在仅是一个琴灵而已。” “我在魔界所待过的时间也并不长,而且大部分都在修行。抱歉无法回答前辈的问题。”夜倾月竟然完全看不出血织舞一丝一点那的修为,对方肯定不只是一般的魔灵。 “夺得了彼岸花魂感觉如何?”白千心对辰明问。“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机缘。” “难以炼化。”辰明不禁苦笑,若不是有怨帮助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甚至无法炼化一丝一毫。 “这是自然。虽说如此你的气息也让我感到有点意外。”白千心看出辰明肯定已经炼化了一部分。抬手画出一个小巧的封印,单指弹到辰明眉心。“不过我也不建议,你现在就继续炼化。” “首先,你并不是专修魂的。”白千心细致到来。“相比于其他两道,你的魂道无论是根基还是境界都要显得不足。” “以最弱之道去消化这份彼岸花魂,且不说过程会有多艰难,但肯定会拖累其他道的修行。孰轻孰重,你自己仔细权衡。” “彼岸花魂远不止改善灵魂这么简单,其中蕴含的道之真意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参悟的。细水长流,切忌过度沉溺其中的人。” “其次,你的境界攀升似乎过快了。虽然从根基上来看,你的境界还没显得过高。但从表现来看,你对现在境界实力的掌控运用并不成熟。” “你所修之道不少,但务必要做到稳扎稳打。境界稳固才有利于长远的修行。” “你的神曲浮生修习莫要荒废了,那对于你弥补自身的一些问题大有补益。” “至于刚才给你那道封印是我自创的,可以抑制彼岸花魂的封印。可以很大程度上掩盖彼岸花魂的因果与气息。” “不过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你也需要自己多加小心,最好的话尽量少动用魂道进行战斗。” “还有什么疑问,尽可以提出来。”白千心看着辰明。 “学生确实有个疑问。”辰明道。“为何先生对彼岸花会如此了解?” 白千心释放出一丝气息印证了辰明的猜想。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问。 “多谢先生。”辰明道。那心中也有点纠结。 “尽量少用魂道战斗……” …… “你呀你,其实大可以直接让他留下来,有你坐镇这忘尘山有谁敢动他?有谁能动得了他?可偏偏就……”血织舞戏弄般的说。 “可以,但真不必。”白千心说。看着辰明离去的方向,感慨良多。“不经历风雨难以成才。况且,他也是停不住的。” “有的灵魂,注定要漂泊四方。” “就像你一样。”血织舞说。 白千心微微一笑,看着身边的佳人。 “但至少还有你的陪伴。” …… “南域怎会有如此人物?”玄阴冥煞心头一惊。就在刚刚他们追随夜倾月离开时突然就听到一阵温和的声音。 “两位魔神殿的道友,那位辰明是在下的学生。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要过多干预晚辈之事。”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才解释的通。 辰明感知到令牌的震动,一看才发现古秦已经将忘尘山中各方搜寻势力基本摸清,打包发送给了辰明。 “有这些情报要离开就轻松不少了。”辰明道。随后又问。“倾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吗?确实有个要去的地方。” 第二百零一章 曾经的先生与学生 “在下已经调查过了,只不过不太好明言。” “老夫一找人询问过,已经不打算再深究此事。”一片清净处,任九衍与天鸿子对坐饮茶,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 “如此亦好。”任九衍说。“权当此时告一段落,不过未来一段时间或南域许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又有哪家的天才要入世了?”天鸿子有些好奇。 “天才可不敢当。只不过天机门这边确实有一人将要入世,算起来也算是在下的同门。”任九衍说。 “不过此间见秋水已经现身,只怕剩下的天剑四剑也快要入世了,到时候剑道可就要热闹。再说天才,天鸿子长老之孙不就可当此名?” “哎,那丫头的话……”天鸿子似有些顾虑。 “大事当前,天骄已无可能避世不出。”任九衍道。 “诚如任小友所言,我这把老骨头或许真的不该管的太多。”安静片刻之后,天鸿子道。 “听长老这话,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当年之事,不提也罢。” “是在下多嘴了。”任九衍却暗自记下了这件事。 …… “这忘尘山大道的混乱程度似乎加深了。”凌江仙抬眼望向天空。 “估计是辰明那位先生出手了吧,这样就更不好搜寻辰明的踪迹了。”古秦说。“话说你那阵法画完了没?” “快了快了。”凌江仙手上一直不停。一颗颗棋子落在棋盘上,连接成的奇特纹路让古秦看不懂。 “以其布阵,还没见过吧。”待到阵纹终于连成了一大片,凌江仙将带有辰明气息的令牌投入其中。顿时,一个不只是模样,甚至连气息都一模一样的“辰明”出现在了古秦面前。 “这‘瞒天过海’虽然并不完整,但也足以帮辰明干扰一些因果推演。”“辰明”看着棋盘。“可惜了啊。” “是是是,是可惜。可惜不是你家的资源。”古秦现在想想都还有点肉疼,这凌江仙布阵怎么比辰明炼丹还烧钱! “不就调动了一些资源而已嘛。古秦兄觉得不妥吗?”“辰明”很自然的说,言行举止与真人毫无二致。 “滚!” …… “堕明你大可放心,我和卫关山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杀子是辰明最后要见的一个人。“不过你在彼岸秘境中的表现也着实令人惊讶。” “可惜没有完全约定,在秘境中似乎没能帮上你。”辰明说。 “倒也不是,如果你破局只怕我等都会埋骨在秘境中。”杀子丢出一枚符节。“这是卫关山让我交给你的,权当是还此事的人情。等你到了西域之后,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请转告卫道友,多谢了。” “客套话就不必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剑秋水。”杀子道。“在禁地之中时她对那道身影的表现就很奇怪。离开境地之后,她似乎突然就很关注起你来了。” “天剑门都是倔脾气。在不明其目的的情况下最好还是注意。” “明白了,还有事在身。告辞。” “小心心中魔。” “多谢提醒。”辰明说的平静。但就连外人都看出不同了吗? …… 竹林外伫立着一人,徘徊了许久。既是进不去,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竹林中的人。 来者正是莫柔云。她这次来忘尘山本来就不是为了彼岸秘境而来,仅仅是想见见这位曾经的——先生。 但对方似乎还是不太想见她。没有驱离自己大概就已经是出于最后一点情分了。 竹林外,莫柔云只得将疑问压在心底。怀着羞愧,往事又上心头—— 先生刚刚到书院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解为何院主会招这么一个先生。 出生,未知;修为,未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又像是刻意隐藏身份的某个人。做事毫不讲规矩,谈话大而无边际,常常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其所以然。 渐渐的,这位先生没有一个正式拜师的弟子。且因其太过于特立独行就连同院的先生也对其渐渐疏远了。 书院只是一方势力,书院也是一方势力。人心中该有的险恶其实也不少。渐渐的流言四起。说这位先生其实是魔修。而且并不是南域之人,只是因其名声在本域太坏才来书院隐藏躲避等等。 莫柔云自是不太相信。毕竟没有任何根据。可却总有人会信,总有人会去传。那传言便会越来越真实,越来越险恶。 但那位先生好像知也不知,完全没有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似真的只将一切名利视为浮云耳。 只留下一堆奇怪难懂的曲谱,无人理解的心得。 直到……师兄拜入了书院。那是书院里有史以来最低调也最恐怖的天才,虽然只有少数人才知晓他的存在,但莫柔云却知道那注定是一位一生都足以让自己高山仰止的天才。 孟师兄就像个谜一样的存在,却又成为了谜一样的先生的第一位学生。 师生之间却不论辈分,都已道友相称。这放在逸云书院都显的相当出格。可这两位却不在乎,或许此间之乐,其中之道也仅有他们两人才清楚。 莫柔云也是之后许久才明白那才是真求道、真豁达。 可……一切都变了。孟师兄离经叛道,自言一朝闻道、夕死可矣。自逐出了书院。不久之后,这位白先生也悄然离开,就如他来时一般为掀起一点波澜。 莫柔云在反复整理研读他们留下的手记后才终于窥到了一点两人所寻之道究竟是有多大。自己的目光终究是太狭隘了。 最终,莫柔云对着那个竹林恭敬的坐了一个弟子礼。 “柔云最悔一事,未与先生学琴。” …… 走出忘尘山的地界,辰明顿时感觉大道许久未曾这么清明过了。 “忘尘山真不是一方简单的地方,难怪师尊的留言中让要我小心行事。”夜倾月也说。同时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罗盘,小心的拨弄了起来。 “师尊?” “就是帮了你的那位神秘人。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魔神殿的某位长老,而且地位不低。”夜倾月向辰明靠近了一点,立刻两人就从原地消失了。 玄阴冥煞悄悄出手,抹除了传送的空间波动。 经过几次传送夜倾月也需要停下来休息会。辰明一边惊叹着空间法宝的玄奥,一边又望向了渐渐靠近的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荒古群山。 作为西南两域的交界之地,也是两人此行的必经之路。 “或许,可以故地重游一下。” 尘珠篇 二 “小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蓟,尘哥哥去哪儿了?” “小蓟,好吵的声音。你听到了吗?哪来的声音?你帮我赶走它。” “小蓟,我的头突然好痛。好……天亮了吗?但为什么这么模糊?是我睡迷糊了?” 尘前去炼丹了,所以照顾云珠的任务就只好交给小蓟。 “父亲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而且炼丹之事本就极费心神,我必须帮之分担。小蓟,这段时间云珠就交给你了。” “不必担心。云珠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够恢复。但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立刻要去告诉我。” “叫哥哥。小蓟乖。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不要太害怕,也别这么自卑了。好吗?”尘其实已经如此安慰过许多弟弟妹妹了。 但他明白这些话其实很有必要,也是自己少有能够给予他们的心安了。 听着云珠的话,小蓟急得团团转。近乎一刻不停的守在云珠身边,帮她解决问题。小蓟很清楚云珠现在是多么的重要。 终于,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小蓟看着云珠似乎终于睡过去了,难得的松了口气。轻轻的坐到床边,看着把头埋住的云珠,小蓟一下子有点失神了,低声喃喃起来。 小蓟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不那么的沙哑。 “云珠啊云珠,好好睡吧,你可是大家的希望了。” “白芷,半夏,常思……好多好多人,不只是尘哥哥。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成功啊,就当是为了……尘哥哥。” “你是最完美的一个,也是最幸运的一个,那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你真的是很多人的希望了,真的。好好活下去,好好……” “你很特殊,身份肯定也很不一般。你是让父亲最认真对待,甚至是有点尊敬的一个了。所以,一定要加油。一定要去见到……自己的父母。” “亲人,很重要。” “别担心,别难过。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就会……” “……” 小蓟突然不说了。跑到了房间外捂着嘴一阵猛咳,却又死死的抑制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好久呼吸终于平复,小蓟立刻回头看看确定云珠并没有被吵到才放下了心。低头一看手心——一滩暗红的血。 “小蓟。如何了?”吓得立刻把手背到背后去。刚刚才赶过来的尘一脸疲惫。“记住,叫哥哥。” “少……哥哥。云珠好不容易睡下了,不过精神状况似乎不错。”小蓟嘴唇动着,无声的“说”。 “呼——那就好。”尘此时却没有什么多余的精神去思考问题了,将几枚丹药递给了小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放心,没有那么苦了。我今天特意多加了点蜜糖,同时不会影响药效。” “谢谢……尘哥哥。”小蓟“说”。一只手抓过丹药。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她其实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已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苦涩而麻木了,还是…… “好了,去休息吧。云珠这边我看着就好了。”尘说话时都还微扶了扶脑袋。 “可……”但小蓟最后却还是只抿了抿唇,悄悄的离开了。 “云珠?”轻声一问,试探了一下云珠是否真的睡着了。见女孩毫无反应尘才慢慢的扶着门框坐下,用手撑着头,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父亲今天……” 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云珠好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终于忍不住翻身往外一看。夕阳笼罩下,尘已经靠在门框里睡去了。 其实,她一直没有睡着。其实,她一直都听到了。 …… “父亲,今天起就让我来试药吧。”尘刚炼完一炉丹药,正准备在投入药材时却说。 “练好你的丹就是了,试药一事还是照例我来。”男子不容置疑的说,反复观察着尚有余温的丹药。 “可……” “没什么可是!专心炼丹!”男子一喝,尘只得不再说什么。男子随后将一枚丹药吞下。 “咳咳咳。”好一会儿之后男子一阵猛咳,尘一下子又不免分心担忧了。 “我,咳咳……没事。咳,专心,炼丹。”男子一边止不住的咳一边说。 尘只好压下担心,专注炼丹可是越想专注反而越难以专注。心中一股莫名的焦躁与担忧越发的扰乱心神,甚至都快要无法继续注视着炼丹炉了。 尘咬死牙关,自己这是怎么了? 耳边的咳嗽声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越来越让人心焦。 “父亲!”突然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出现了,男子猛地喷出了一大口血。染红了少年整个视线 眼前一花,才猛然惊醒自己仍然坐在门框上。夜色渐渐浓了,原来刚才一切只是一场梦。 “竟然梦到了白天的事情,而且还多出了那种结果……”尘心中仍未平静,可一抬头却发现小蓟正立在自己面前端着还有一点点余温的晚餐,还提着一盏灯笼。 “是小蓟啊,多谢了。明珠呢?”尘揉揉任然干涩难受的眼睛,这是魂气消耗过度导致的后遗症。 小蓟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后者似乎一直没有醒。尘伸手想去接过晚餐却又一下缩回了手。 原来是白天一时疏忽不慎被火焰灼伤了手,现在仍然一碰东西就疼痛难忍。 “少……尘哥哥,我喂你吧?”小蓟试探性的“说”。 “有劳了。”尘的声音还有未消退的疲惫。 于是,小蓟将灯笼放在地上端起晚餐一口一口的喂给尘。两人坐的那么近,又是那么的亲近。 而这一切,又被云珠看在眼里。刚刚恢复了大半视力的她其实早就被吵醒了,但……看到的一切又让她觉得自己才是个外人。 很……不甘心。不想这样。真的,觉得好孤单。 …… 尘实在是太忙了,小蓟照顾云珠已经成了常态。但每次见到尘后者都疲惫的让小蓟心疼。而云珠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就不愿意下床,依旧常常呼叫使唤自己,可又不与自己有更多的交流。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好些了。小蓟担心着。 自己被讨厌了吗?小蓟却从没这么想过。是根本就没有那心思去想。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迟钝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好累呀……终于感觉乏力与疲惫要将自己压垮了,小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终于决定小睡一会。 就睡一小会,只能睡一小会…… “小蓟。”不知过了多久呼唤声传来,女孩却头一次没有任何回应。 “小蓟?” “小蓟!” …… 云珠什么都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知道,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偷偷的落着泪。 尘坐在一旁的书桌上,提笔已经犹豫了很久。已经……几天了,自己似乎头一次这么优柔寡断。 是害怕失去?还是害怕再失去?还是……害怕失去最后的…… 但最后尘还是将那个名字划去。划去的很慢随后又很快的合上了名册,闭上眼,不忍再去看一眼。 “云珠。”尘又坐到了床边,轻轻地拍了拍女孩。 “嗯。”被子里传出了模糊不清,带着几分哽咽的回应。尘思考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此以后,就……只是你我了。”语气那么的平淡,木讷。 但这一句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让女孩没有想到的。被窝里的抽泣戛然而止,云珠呆愣住,一时竟没法消化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 “云珠,那就好好睡吧。你是大家最后的希望了。” “你是最完美的一个,也是最幸运的一个……也会是最成功的一个。” “我相信……亲人真的很重要。我不会放弃任何……最后一个妹妹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尘轻声呢喃着。似说给云珠听,又是说给自己听。 云珠死死的抓住胸口,很闷,很疼。哪怕作为药人这么多年她也未曾这么难受过。 “我,一定会成功。近丹之体。为了……” 第二百零二章 再现血刀门 故地重游,但已不是当年的少年少女,自然就不是当年的心情。 夜倾月的魔气并不足以支持连续多次的使用传送罗盘。辰明索性决定就在这荒古群山旁停下来,和夜倾月再走一次当年的路。 “很宁静啊。”已经走了很久却还是没有碰到任何有人烟的痕迹,夜倾月不禁感慨。 辰明却为此停住了脚步。确实,太安静了。是否有点不正常?无由有一种感觉。 “怎么了?”夜倾月也停下来问辰明。“是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吗?” “无事。”辰明暗道只是错觉。 如此赶路自然不快。时已入夜,山林间升起了一堆篝火。辰明修炼疗伤却始终有点心神不宁。 “是有什么预感吗?辰明。”夜倾月问,她有些清楚那种状态只不过他现在的先天灵觉并没有恢复。 “或许……”辰明思考着。“容我再捋捋。”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天光大亮,地上只留下了一堆炭灰。可却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浑身笼罩着淡淡的血腥味,看了眼四周。 “走了?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吗?”那人道。“既然这么难找莫非不是什么散修?” “罢了,管他呢。反正遇到了都得死。” 那人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离开。可片刻之后带着玉面的辰明和手持罗盘的夜倾月就现身了。 “很熟悉的气息。”夜倾月皱眉,语气充满了厌恶。 “血刀门。”辰明神色一凝。“一流势力。” “管他呢。”夜倾月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的想法。 “这事不急,还得好好计划一下。”辰明感受着魂海传出来的变化。这是彼岸花魂带给自己的预警。彼岸花主管生死与缘,只怕这预示…… …… “已等待多时。” “你小子还挺有胆量,我还找不到你,你却竟敢在此等我?”男子见辰明如此反倒笑了。“真是找死。” “说话我好像听谁说过一遍?”辰明却很随意。“好像也自称是个血刀门弟子,只不过吗……” “嗯?”男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狰狞。“好小子!原来就是你!” “哦?那条命很值钱?” “你竟敢杀老祖的旁系血脉!”男子已经抽出了刀目不转睛死死的盯着辰明。此时后者在他眼中已经就是是丰厚的奖赏了。“啧啧,虽然那个家伙天资平平,并不太受老祖待见。但你这行为可就是直接打老祖里的脸了啊。” “我倒还真是佩服,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量。”男子缓缓向辰明走近,既是出于谨慎也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杀老祖族裔,阻碍老祖计划。为此老祖可是专门下令,让这一片不留活口。” 闻言,辰明脸色更为冰冷了,这血刀门实在是…… “小子,今天不管你是什么背景,都必须死在这里!” “那可未必!”话音未落辰明已经率先出手,一式绝尘卷携着锋锐的剑气破空刺去。 “有点小锋利。”却被男子横刀挡下。再一挥刀逼得辰明急退剑,耀辰剑也因此脱手。 “很浑厚的气,不过只是个士阶七重的……” “爆!”可一道流光从天空笔直坠下。内藏浓郁的星辰之气顿时炸开,一瞬间尘土飞扬,白光刺目。 天辰坠后辰明立即冲上去执起耀辰剑可也几乎同时血刀已经迎头斩下,辰明避无可避只的挥剑直接迎上。叮叮叮,一阵精铁交鸣之声。辰明几剑才与男子勉强持平。 还有伤在身,辰明实在难以完全爆发实力,而且——这男子的修为绝对要比自己高出太多了。 对方实力强劲但气息却十分隐晦,让人无法看透其真实修为。很明显,这男子身上指定法宝也不少。 “你一个士镜七重竟有如此杀伤力,也确实可称为天才。”男子却还有闲心说话,只不过眼中的嗜血一点不减。“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教训教训你们这些自鸣不凡的天才。” “这一刀,你怎么接!”腥风扑面,刀身上血光大放。其威势让辰明心中警铃大作,稍作抵挡并不敢硬接,立即后撤。 辰明一下只觉得气血翻腾,似乎有什么气息已经入侵了体内正在进行破坏。看来对方也是用上了武技。 “所谓天才,也不过如此嘛。”男子立时瞬时冲杀上来,气势更盛。“小子,这世道从来不认什么天才。” “只认实力!” 阴冷恶寒的气息毫无征兆的斩来,快到让人无可躲避。男子心中突然一惊,下意识想抽身回挡。 刷!正前方一道魂剑以比风声还快的速度刺出。其中蕴含着难以防御,锋锐至极的魂气剑气,在极短的距离里直刺向男子的眉心。 辰明同时直接不顾劈来的血刀反手一剑直刺向男子的心脏。 这一刻,便是绝杀! 电光火石间突然血光大方!男子身上的血衣刹那间撑开了一道屏障。不仅挡下了全部的攻击,甚至那血光还有着极强的杀力。 “不好!”距离太近辰明身上直接被洞穿了数个血洞。伤口处血溅不止,似乎还有着极强的腐蚀性。 “辰明!”夜倾月急忙奔至接住了辰明,但后者却死死的盯着那处血光。 “真是有点险啊,还好有着老祖亲赐的护身法宝。”男子却丝毫未伤,盯着两人的目光更为冰冷。“魂修,魔修。” 夜倾月二话不说直接杀了上去。其形迹如同完全消失,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好清纯的魔气!”这一击竟比辰明的那一剑还要难以挡下,并且男子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夜倾月是如何杀来的。 “叮铃铃——”正当夜倾月再将出手时,男子却掏出了一只古铜铃铛。其声音就连一旁的辰明都听得双耳刺痛。 “灭魂器!”辰明心惊。灵魂本就是夜倾月最大的短板了! 第二百零三章 过去 “你以为我还会掉以轻心吗?”男子收起了铃铛,这东西伤敌一千也要自损几百。提起血刀走向了辰明二人。“怎么?终于没有招了吗?那也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杀!”一声魔啸却把男子惊得一退,这小子还有招! 那左眼已经化作一片漆黑之色。少女感觉怀抱变得冷硬,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心安。辰明已经披上了魔甲,团团魔气绕体。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这魔气怎么可能!”这魔威,这魔啸。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辰明竟是一头血统如此纯正的魔,更不敢相信竟然有魔修能有如此浓郁的魔气。这就不符合魔修的常理! 终于还是动用了,辰明本来不想动用的魔道修为。 下一瞬,辰明已经冲至了男子面前,血红妖异的堕明剑削出打的男子一下子慌忙抵挡。但那堕明剑岂是可以阻挡的?刀剑相接处直接化开,剑尖毫无阻力的划过斩向了男子的咽喉。 可血光却再次亮起,男子依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那锋锐的血光这次却被魔甲轻松挡下,也伤不了一点辰明。 “这气息!”男子第一次退了一步。并不是因为辰明实力大增,而是惊骇于那魔甲之上…… 可辰明却得势不饶人,穷追猛打。但男子却也不是善茬,很快就招架下了辰明所有的攻势,甚至又隐隐压制住了辰明。 “此子实力已经不弱于士阶巅峰了!但这也还不够!”男子暗自心道。 但对于辰明而言,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倾月!”辰明一呼同时立刻抽身闪离,男子正要追上时却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夜倾月此时浮空独立,头顶血月高悬。手中持着那发光的罗盘,眼神冰冷的能够杀人。 “碎!” 满月转缺,再碎裂。无形的力量却精准的凝缩于少女的手中。此时辰明也赶到,堕明剑狠狠的斩下。 那罗盘立刻在两面夹击下发出了破碎的声音,而困住男子的空间壁垒也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空间法宝!”这是在那一小片空间崩溃前最后一声尖叫。剧烈的气浪将四周的一切都吹得东倒西歪,辰明二人自然也没能幸免于难。 抱住夜倾月的辰明狠狠地撞在地上,差点直接就伤复发。可却又不敢有丝毫放松,死死的盯住风暴的中心。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那中心除了一个大坑之外再无任何东西。辰明也终于松了口气。若是如此的话还杀不死那男子,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头,好痛!”夜倾月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头。她可是正面接下来那铃铛的绝大部分威力,此时头痛欲裂。 将几颗丹药硬塞到夜倾月口中,辰明她扶起。沉思片刻之后取出了殇天笛。 很久未吹过浮生曲了。倒不是辰明忘记了那旋律,只是自己现在的心境…… 罢了,不管了。 …… 衣衫残破的男子狼狈的在林间逃跑跑。刚才的空间破碎实在太恐怖了,不仅血衣完全报废连自己的修为也几乎快被废掉。 “可恶!必须快速找人汇合!”男子咬咬牙,若是再不治疗他真的有死亡的可能。“怎么还没有人回应!” “你是在找谁?”耳边却毫无征兆地传来冷冷的声音。 “谁!?”可却不等他说出口,立在空中玄阴的直接一掌拍下。 “宗阶强者!”劲力瞬间将男子压趴在地。可却立刻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其身上冒出,竟向那掌力挡了过去。 “老祖之……”而且只抵挡了几息便被拍散,但那男子也已经化作了一具干尸。 “没想到啊,竟然还有意外的惊喜。”冥煞也从一旁现身,他已经捕捉到了那黑气。“人界这都被渗透了?太初教那群家伙也不管管?” “回去时向长老汇报一下。”话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区区师阶二重的虫子,也敢伤小姐?” “该去清理一下了。” …… 夜倾月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柔和的缓解冲淡着头脑的刺痛。 那悠扬绵长的笛声,不管听多少次都不会有丝毫的厌倦。仿佛每一次都是一首全新的曲子,包含着不同的情感。但这一次夜倾月似乎渐渐的听出了更多的东西。 是一种温柔的关切。但那传达出温柔的心,似乎并不那么——完整。 渐渐意思清明了,但也不算是清醒了。意识仿佛置身于一片空洞的画卷中。似乎有不少事物在不断的勾画也很快的消失。复杂,矛盾,忧愁,焦心……许多的情绪随之产生而又消失。 但当夜倾月仔细去感受,剥开表面的平静,拍出复杂心思的干扰。才渐渐接近了那画卷卷藏起来的部分。 那才是真实的埋藏于心底深处,这画卷的主人最不愿意展示的心境。但又确实是他心境真正的基石。 夜倾月很好奇,这次自己究竟能够“发现”些什么—— 一颗润泽,洁净,残破,空洞的瓷心。其中还…… 少女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在一片宽敞的山洞中,但四周布满了虚幻却闪烁着的星辰。显得并不灰暗,反而有些梦幻。 “夜倾月你醒了,感觉如何?”是辰明将熟睡后夜倾月的带到了这里。“这是星辰图,义妹柳昙梦所赠。” “星辰图?义妹?” “呵呵,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你若真的想听我倒是可以给你好好讲讲。”辰明收起了炼苍鼎。“倾月你又有什么经历呢?” “我?嗯……其实去往魔界之后就一直专心于修行了,并没有什么经历。”夜倾月只是为了泄气。原以为自己终于追上了辰明。但似乎不凡的经历让后者远不只有境界和修为上的提升,反观自己…… 下意识摸上了手腕,却只感觉抓了个空。 “对了!辰思月……”夜倾月猛然惊觉在之前抬手挡刀之时是什么东西碎裂掉了。四下一番寻找无果后顿时更为失落了。 “在找这个吗?”辰明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镯子,笑着递给了夜倾月。镯子不仅已经焕然一新,还更为晶莹玉润了。 洛仙篇 二 回廊长亭,碧水潺潺。是难得的一片幽静处,也是女孩难得的心安时光。 依偎在母亲身边,悠远空灵的琴声抚慰心灵。凌洛仙难得完全放松的闭着眼,什么也不想的倾听着。 一曲终了,但却仍有几分贪恋那份心安。凌洛仙还依偎着不愿意起身。 “洛仙。”清瑶轻柔地呼唤一声,女孩立时利索地一言不发起了身,坐到了对面。模样乖巧又冷漠。 清瑶一下有几分心疼、几分无奈。她是最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但却既无法改变现实,又无法打开女孩的心结。 纵使她是神衍师,也终究有理解不了、算不透的人心。 “哎,练琴吧。”清瑶有时只希望凌洛仙能开心一点,但后者的心结又实在是太固执且太脆弱。 “嗯。”凌洛仙略有吃力的抱起面前碧蓝色的古琴——可惜她看不见那古琴的华美模样。哪怕此时以魂视物所见的世界也仅有单调的黑白线条。 凌洛仙所见的世界一直没有色彩,如她的感情一样单调。 未曾感到过世界给予之温暖,何求我报世界以感情? 不过凌洛仙也对清瑶还有最后一丝依恋。那是女孩冷漠麻木的心中最后一点点温柔。她也只听清瑶的话,却又只是很机械的执行清瑶的每一句话。 至于其他的亲人……唉,算了。凌洛仙不再多想。 第二百零四章 天魔相 辰明是伤上加伤,夜倾月的传送罗盘也损坏,更不好频繁的使用空间传送。所以二人走走停停,如同游山玩水般的前往西域——泣魂战场。 泣魂战场,人界第二战场。见证过西域太多的王朝兴衰更替。面积极为辽阔,实际上是由多处古今战场遗迹融合而成。其中有数不尽的亡魂鬼物,杀气甚至煞气纵横。 茫茫平原只有黄沙枯骨,寸草不生。还有不可预测,极度凶险的黑魂沙暴,发生时冤魂黑沙遮天蔽日,甚至能够让宗镜强者命丧其中。 除非一些亡命之徒几乎不会有修士探索那片战场,所以辰明也难以获得其中情报。 “话说魔界应该也有不少古战场遗址,为何神秘人要令你不远万里来人界淬炼魔灵?”辰明不禁问。 “关于这个问题,师尊也提到过。”夜倾月细心的回答。“魔道修行中需要杀气甚至煞气的法门并不少见,所以魔界之中比较有名的战场遗迹大多都已经被众多魔修反复光顾过了,很难再大量找到我淬炼魔灵需要的先天杀魂。” “其次,魔族虽然先天好战,但实际上魔界的大规模冲突数量要远少于人界。” “为何?”辰明不太理解。 “一个主要原因或许是魔界的势力并不那么复杂。”夜倾月道来了一些不同。 “相比于人界的五域相对独立,互不干涉。同时明面上也缺乏一个能镇住全界的超级大势力。魔界则是有很明确的划分为四域,分别由魔神殿与三大古魔族掌控。” “魔神殿与三大古魔族在自己的那一域中有着绝对的权威。这既是因其实力遥遥领先。也是因其传承过于久远,在执掌之域内享有绝对的声望。既是一域的统治者,也是一域的守护者。” “同时,三大古魔族又互相制衡,彼此之间交情极深。同时共尊魔神殿为魔界第一势力。若是出现影响魔界的大事三大古魔族也会由魔神殿领头进行协商应对。” “这四方也分别对应传承着最根源的真魔道。暗魔,战魔,血魔三族分别对应心魔,战魔,血魔三道。而魔神殿最初只掌握天魔道传承。后执魔道兴起成为第五真魔道也由魔神殿执掌。” “不过除了血魔族,战、暗两大魔族似乎在上古大战后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但由于其余威过于恐怖,加之血魔族与魔神殿仍在维持旧有秩序,那两狱也没出多大的乱子。” “那对于邪魔神秘人又怎么说?” “邪魔,师尊似乎对其相当的敌视,甚至可以说是仇视。”夜倾月回忆了一下。“凡魔神殿弟子,若遇邪魔。不论当时情况如何,不论后者背景如何。皆可诛之。提头回殿领赏。一切后果皆有魔神殿承担。” “不过真邪魔极善于隐藏且并无弱者。也只有实力足够的魔神殿正式弟子才掌握其分辨之法。” “还真是相当狠辣的处理方式。”辰明不禁感慨。 “应该说这就是魔神殿的作风。”夜倾月又说。“虽然更多的我并不太了解,但魔神殿的最大职责使命便是维护整个魔界的秩序与发展。当初执魔兴起时魔神殿不仅未曾阻止反而有意推动。所以这对邪魔绞杀必定也有其理由。” “辰明,其实魔界未必比人界失序,真魔也未必有人性那么复杂。” “我明白。”辰明一笑。听出了夜倾月话中暗藏的意思。“不过我与神秘人已经有过约定,时机一到我才会前往魔界。” “哦。”夜倾月有点小失望。 …… 立于黄沙之上,辰明有种像是回到了杀子杀戮战旗的感觉。只不过危机感更为清晰真实,也更为致命。 第二百零五章 将魂 “想必此地应该沉睡着不少怨魂杀鬼,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先天杀魂。” 抬手将一轮血月升空。但又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施展,这次血月魔灵是最完整,最本源的显露,其散发的苍古冷寂的气息甚至超过了夜倾月当前境界所能掌控的极限。 夜倾月此时也大变了样,悬浮于半空中血月下。那轮月轮就是少女最好的陪衬,血发无风自舞,皮肤更为皎洁如月光一般,一双美眸泛出高贵的亮金之气。无喜无悲,不似凡尘中人。 天魔相,心魔识,战魔影,血魔心,执魔甲。不同的真魔道都有其独特的天赋。 先天杀魂。需要一地长久被杀气浸染且其上又有众多怨魂,不能入轮回。直到魂飞魄散本源魂气在彻底消散前与地下的杀气融合,渐渐孕育出的似鬼非鬼之灵魂。 血月魔灵是魔界里凝炼出的一尊先天魔灵,先天杀魂对其而言就如同食物。不过,月灵对于各种怨魂杀鬼而言也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月光普照在沙场上立时平息的一切风沙,但立刻伴着或是呜咽、或是尖叫的鬼哭,一股阴冷惊悚的黑风大作包围着辰明两人。其中隐约不知多少鬼物,难以分辨。 “辰明。” “交给我就行了。”魔甲玉面,堕明血剑。辰明直接杀向了铺天盖地袭来的鬼魂。魔气剑气纵横硬是杀的没有一只鬼魂能够冲进夜倾月周身。 “当心死气侵蚀。”夜倾月正想用血月之力帮助辰明驱散,却发现后者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双肩、额头上的三团苍白火焰,静静的焚烧去那些鬼物怨魂附着到辰明身上的一切诅咒和死气。夜倾月观之却沉默不语,这很明显不是正常魔甲所能拥有的能力。 不过此刻她也无暇顾及其他。被辰明打散的鬼物直接被血月牵引吸收,夜倾月丝毫不敢马虎的控制着对其进行炼化,自己的修为也在缓缓的提升。 “还是没有先天杀魂。”这倒也在意料之中。现在所能唤醒的仅是一些沉睡不深、实力不强的孤魂野鬼而已。那些真正与此地相融的高等鬼物可没有那么多。 但就如同钓鱼那样。只要香饵足够的诱人,不必担心“鱼儿”不上钩。 “这是……”辰明斩尽了一团黑风魂气,可眼前又出现的危险气息竟然还有几分熟悉。 “军魂!”夜倾月几乎脱口而出。那是一只形体残破但军容整齐的军魂,其中每一个鬼物的气息都比之前的孤魂野鬼有着质的提升。 如此数量的军魂已经大大超出了夜倾月的预期。且不说其本身的实力,毕竟万一存在一个将魂…… 这支军魂周身煞气极重,看来生前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等辰明二人有所反映,整支军队就立即冲杀了过来。 目标直指夜倾月! 第二百零六章 他即是你 辰明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就是神秘人的实力! “辰明,走!”用血月快速的吞噬掉先天杀魂的本源。夜倾月直接使用破损的罗盘传送离开。 就连玄阴冥煞也尽量尽快抹除一切痕迹,悄悄退去。 “矣,这是……”可未过多久,一对天机门服饰的修士直接传送赶到。领头者并不是任九衍,但同样年轻。 “尊使,是魔界强者的气息。”几名弟子已经快速布置好阵法,可追溯出来的景象却只有一片混沌模糊。“对方的境界过高了。” 少年却好似没有听,专注的向空间里一捞。 “魔神殿的道友?还有……” …… “倾月,神秘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师尊的具体修为哪怕是魔神殿中应该也很少有人清楚。”夜倾月正在炼化先天杀魂而辰明正在疗伤,此时两人又进入了荒过群山。“我只知道师尊,哪怕在魔神殿中都是很有资历的存在。” “我师尊特意嘱咐过来到人界后要尽量小心行事,且不要动用和他有关的力量。开始我还有些不明白,原来是师尊在临行前悄悄给我留下了一道印记。” “这南域还有能让神秘人忌惮的存在?” “有,应该就是那个天机门。”夜倾月很认真的说。“按照师尊隐晦透露出来的信息这天机们隐藏极深。背后或者说是根源是另一个几乎不被世人所知的超级势力。因此师尊也让我尽量避开其门下弟子。” “人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东南西北四域一般不允许五镜及以上的强者长期逗留,更不能出手干预域内事务。除了一些特殊的存在,但凡突破这王阶就必须前往中域。这条命令能被执行的如此之好,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这很明显是出于对四域发展的考虑,确实很有天机门的风格。”辰明越想越觉得可能。 “希望这次没给师尊惹上什么麻烦吧。” “神秘人竟然敢给你留下这道印记想必也算到过使用的后果,不必担心。”辰明这对其十分忌惮。 “小家伙,怎么突然沾染了这么多怨气?”脑海中突然传出声音。 “怨前辈。” “倾月,我要闭关疗伤。麻烦帮我把守一下外面。” …… 魂海之上,怨此时手中正捏着一团怨气煞气等的结合气团。 “纯度太劣,但也不是小家伙你当前的修为所能承受的。” 辰明只得向怨解释了一番,怨仅是随手一捏那气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怨气可有助于前辈恢复?” “难。”怨却说。“品阶不够,几乎毫无作用。况且以吾现在之状态几乎是不可逆转的。” “你的那三团魂火也并不正常。” “晚辈清楚,但对此也毫无头绪。”辰明只得摇了摇头。 “那你不妨先看看这个。”怨取出一段记忆。“这是在葬花镜中吾所见到的你。” 仅一眼,却让辰明愣住了——一大团苍白的火焰包裹着堕明,而那燃料正是缠绕在那魔身上数不明、理不清,或粗或细,或紧或松的无数个另一头连系向无限远处,密密麻麻、四面八方皆有的“黑线”。 燃烧的是什么?燃烧的因果? 这也是借怨的视角才能看清的东西,虽然解答不了任何问题。 “万物万事各有其道,不必强求明知。”怨见辰明如此又说。 “晚辈明白,只是……不知这魂火燃烧究竟有什么影响?”辰明迟疑了一下。 “吾并不太清楚,只能直觉其对你有益无害。”怨道。“你身上的杀戮因果不少,但魂火却帮你不断的焚化杀怨,保护你不会被杀气噬心。同时其也不断的精粹着你的本我。” “这会让你更加清醒。”怨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是哪一个我?”辰明也更严肃了。“是心魔吗?” “你真的将之当作心魔?”怨却说。“还是说你是不愿意接受,才将之称为心魔。” “都有。”回答的果断干脆。 第二百零七章 三人道 少年的隐居并未给平静的小镇惊起什么波澜。只不过多了位打酒的剑客,无名的医师。 少年待人平和,深入简出。好酒却从未醉过,行医也不收分文。人们偶尔会好奇少年的身份,但总又在与之说说笑笑间忘记了目的。 日复一日,忽有一日—— “卖糖画喽——” “老板,来一支。” “哎,好。小哥你这……” “没事,不用找了。” “公子大气,公子大气。” 手上捏着一只黄亮的张扬飞龙。少年却只是欣赏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伴随着闲游街市少年信手挥动着糖画,似是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剑道。 尘世闲人,凡是俗景。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神。肌肤像冰雪一样白,姿态婉媚如处子。不吃五谷杂粮,终日吸风饮露。乘着云气驾驭飞龙,遨游四海之外,逍遥无极。” 镇口的大树下又聚集了一群孩童,好奇地听着那少年说着大而不着边际却又充满幻想的奇闻异事。 “他神情专一,能使万物不受病害。五畜长足,五谷丰登。他所在的地方就会风调雨顺,使百姓纯朴善良,敬畏自然。彼此之间互相尊重,安居乐业。”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修士吗?要是请他来镇上管事的话,大家每天就可以不用那么劳累了。”听着就立刻有孩子叫了起来。 “那可不是什么修士。”少年却只是笑笑。“况且想象最好现实可不一定哦。” “那个神人啊,他与万物混同为一。他呢,可以说是近乎于道,就是道。他通晓世间的一些规律道理,无喜无悲,无欲无求。就算是他的尘垢秕糠都可以铸造出圣人明君来。” “但是呢……”少年故意停顿,故意吊着孩子们。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样子,不禁一笑。 “这神人啊,外物无法伤害到他,洪水滔天也淹不死他,天气旱热即是把金属石头都晒化了,土壤都烤焦了,他也不会觉得热。”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有什么不好吗?”孩子们天真的询问。 “呵呵,不妨仔细想想看。像他这样的神人如果世人祈求他来治理,那世人又会有谁劳心费力把治理天下当回事了?那位神人又怎么明白怎样才是治理的好与不好的准则呢?世间万物与他无关,他超脱于万物之上。那他又怎么能够理解是人的愿望心思呢?” “对于世人而言,这神人啊或许就是无用的神罢了。为什么要去苦苦尊奉呢?” 孩子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后这点谁也没有听懂。 “好了好了,快到饭点了,该回家去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少年说着,孩子们才有点不舍得离开。 少年看着孩子们离开,与炊烟袅袅升起的小镇街景渐渐融为一体。如在欣赏。 “讲的实在精彩。”拿着糖画的少年在人散后走近,将一口未动的糖画丢了过来。“权当打赏,莫要嫌弃。” “随口漫谈而已,道友还真是客气。”少年接着糖画转了转,很自然的一口咬了下去。“嗯,不错,挺甜。还有点粘牙。” “还有那位道友,相逢即是缘分。听了这么久,不妨也过来聚聚?”两人同时看向了另一边,另一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辰明提着酒壶,不由得苦笑。他本来只想悄悄的离开的。 这两人看着可都不简单啊! …… “在下辰明,一介散修。”辰明举杯。 “剑君。”剑君身上却并没有配剑。 “支离疏,天机门。”支离疏腰间挂着令牌。才吃完糖画还嘴上叼着竹签。 三只白翅被一碰,辰明有点麻木的干了这杯酒。 “不错,烟火气很醇。”剑君毫不拘束。 “这凡酒也自有特殊的滋味。”支离疏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果然,不同的酒其实没什么优劣之分,只有味道不同罢了。” “不知二位道友所来何事?”辰明可就没有那么放松自然了。 “随便乱逛而已,刚好没什么任务在身。”支离疏却很不见外。“没想到二位道友也有如此雅兴。” “二位道友是不知道,前段时间西域那边泣魂战场出了点状况。不过好在影响不太大,但让在下好忙了一段时间,最近才懂得一点清闲。”支离疏似在日常抱怨。 “……”辰明。 “至于我嘛,二位应该都得更早之前忘尘山的那件事略有耳闻吧。”剑君这话让辰明心头一紧。“可惜啊,没想到这次彼岸秘境开启会这么的热闹。” “确实,我有位同门为了那事可忙到现在都还没得休息。”支离疏说。 辰明一言不发。 “但不知道为和那魔离开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推演踪迹也受到了不知名力量的干扰。忘尘山的大道变得更为混乱。而深入忘尘山的人也折损了不少,不过这件事不知为何渐渐也没了消息。我当时也赶去了,不过可不是为了那朵花。” “但在山中确实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剑君看了看辰明。“那少年应该是个剑道中人。” “是什么样的剑道中人能让剑君你都如此在意?”支离疏却问。 “辰明道友可有头绪?”剑君笑道。目标旨意明确。 辰明还是一言不发。 “心剑?”突然两个字传音入了自己耳中。 “正是在下。”辰明也无法不承认了。戴上玉质面具,整个人顿时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种剑道……”支离疏看着辰明有点惊讶。“很特殊啊,至少我也是第一次见。” “可否让我也见识一下?”剑君道。辰明抛出了一枚剑丹。 “挺不错的道丹,不仅仅是剑气甚至连剑道都融入其中了。但——”剑君将那枚丹药把完一番后就一把捏碎了。辰明就突然感到了那缕凌天剑气消失了。但不是被抵消掉,也不是被吞噬了。 一缕白发从耳边落下,那是感知不到的剑刚刚斩过而切下的。 “固化的道没什么意思。道友,请——”话音一落,剑君已经立于数米开外。 辰明却一时纠结在了原地。 该不该持剑? 这是辰明从未遇到过的纠结。 作为一名剑客,自己自然应该持剑去面对剑君。但辰明一旦想取剑就立刻会有种错觉,在剑君面前自己持剑就是那么的可笑,漏洞百出。而剑君未曾持剑,却好似其剑无处不在。自己一旦想持剑去应对,就如同风中的蓬草、浪上的小舟。既无着力之点,又无无可躲避的剑道卷携着,随波逐流,全无主动。 但自己弃剑呢?辰明一旦有这个念头所见的剑君立刻又会变得不同了。 一动不动却似毫无生机的绝对死寂。就连吹过的徐徐微风都变得肃杀锐利,仿佛刚才自己持剑时与自己对峙的剑道全部隐去。但不持剑的自己却像是丢掉了最后一点防护的凡人,完全暴露在明明不是杀气但却让自己明确的感知到的极度危险之下。 不论自己心怀着怎样的一个念头,似乎都剑君会立刻变为另一种相克的状态。 不,不对。剑君根本没有变,他一直就在那里。是…… “辰明道友,莫要着相了。” 第二百零八章 道一 支离疏却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比试而已,出剑即可。”支离疏道。“何必纠结对手是谁?所用为何道?不先出剑怎知对方虚实?” 出剑……辰明走向了剑君,手上却并未持剑。眼前的剑君也随着自己一步步靠近变得不同。 自己收敛心神,越发的小心对待。而剑君的剑道却越发的宏大,如一尊巨人般俯看着自己。双方都没有轻视对手,但都只是专注于自己剑道的施展。 辰明停步,剑君出手。 仅是很平常的抬起手臂,并指向辰明方向一指。一点点微弱的风息却瞬间抵达了辰明眉心,如利剑一般刺中玉质面具。 但一柄魂剑也刺向了剑君。几乎就在剑君出手后的瞬间凌天剑魂就从问道魂印中飞出,以快到无法躲避的速度锁定住了剑君的眉心。 风息却只在玉面上轻轻拂过,未留下一点痕迹就消散了。凌天剑魂却迅速的洞穿了剑君眉心,但剑君却毫发无伤。 辰明感知对倒魂剑如同刺上了一团风、一团雾。再锋利的剑气也难以造成任何伤害。 “这一剑没有什么杀气,可沙莉却着实不小。”剑君平静的不像是正在比剑的人。 “再来。”一翻手掌,剑君掌心凭空多出一片刚摘下的绿叶。并指夹住,就当做剑了。 辰明更加严肃对待。绝尘已经用过了,那就是该试试行云了。 小巧的魂剑削向剑君却被后者一抬手便用树叶挡下,只削去了一小片叶肉。可小剑又立刻反转再刺来,却也很轻松被挡下。 支离疏在此时看得相当清楚,剑君总能比魂剑快上一小点时间迎接在其攻来的方向上。 剑君至少在剑道上还是要稳压辰明一头的,但那魂剑却总能与那树叶势均力敌。用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可不是剑君所能控制的。 没有金铁交鸣的急促,没有剑气纵横的混乱。两人的比剑甚至没有伤害到周围的一草一木,这是纯粹只有剑道的比拼。 剑君指尖的树叶已经承受了太多次攻击,竟只剩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茎叶脉络。 一指点出,茎叶尖与剑尖恰好在面前抵住。可任那魂剑如何锋锐也刺不穿那茎叶分毫。 可那魂剑突然一分为二,化作两道剑气刺向剑君。 辰明静修这段时间修为几乎毫无突破,但并不意味着实力没有任何长进。对于凌天剑魂更加入微的控制便是收获之一。 紧接着,剑魂有二分四、四分八……就在极短的时间里织出了一张剑气大网,但网上的每一个点又都是锋锐的剑尖。 “定!”剑君淡然吐出一个字,那张辰明费尽心机的剑网就这么停在了剑君毫厘跟前。 不只是剑网,是风息,树木。是两人之间的一切包括辰明都停顿了下来——这是剑君剑道的扩张,这就是剑域! 此间仅有剑君之剑道主宰。而在这种剑道下辰明又怎有反抗之力? 屈指一弹,茎叶笔直飞出却又刺到辰明眼前前一刻寸寸碎散。这就是剑君对剑的掌控。剑道之中,剑域之内,万物皆可为剑,收放自如,精妙绝伦。 这短短一瞬间在辰明眼中仿佛是慢动作。剑君屈指时仿佛空间都在向那一点压缩。明明在眼中是那么缓慢的动作,却在弹指的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自己的剑网瞬息破灭。此间一切仿佛归于一点,无视空间,刺到自己眼前。可就在恐惧感都还未出现的瞬间,又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仅此一件,便可为出神入化。 “凌天。”剑君神秘微笑。此刻在他的剑域内外人不可能察觉到任何东西。 “但还不完整吗?”这句话是剑君在心中说的。 对此,辰明倒反而不太惊讶了。刚才那惊艳的一剑让他一下想通了很多事。纵观古今,能在剑道上与凌天剑道媲美的也就只有—— “道一。”辰明缓缓道出了那位剑帝的帝号。 “幸会。”两人异口同声。 “这些年我行走世间,遍访奇修天才。独闯过绝境险地,问道过前辈大能,也见识过不少同辈道友。”剑君如在和辰明闲谈。 “如天剑门的那几位虽未至道镜,但各有其巧,不可小觑。” “玄族那位和天鸿宗的小丫头,年纪都不大,但一个道不简单,一个还颇有几分歪才……” “寒家那对姐妹倒应该注意一下。你似乎也在修行魔道,可得提防下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魔道可一直不太平。” “就说前段时间血刀门可折损了不少内门弟子在这荒古群山里,道友可有什么头绪?”剑君说的全是些辰明急需要知晓的情报,是前者的亲身经历对日后行走世间大有好处。 “我只杀了一个,险胜。”辰明不打算暴露夜倾月。 “那也确实有点厉害,但相比于那位魔道杀手昆奕风还是差了点。”剑君有点追忆起来。 “那家伙倒也真算个天才。只可惜道太小了。他的道缘与仇,如果将止步于仇。那就是真的如流星般的道看看就够了,并无太多借鉴意义。” 辰明笑笑可不敢苟同,毕竟自己与那位都还有不小的实力差距。 “我曾与杀子论道时曾听后者说过你对剑道的评价。”辰明也说。“三分剑,三分意,三分心,一分命。” “杀子?那也是个未来可期的道友,只不过他非剑修故我也没把话给说完。”剑君道。“还有后半句——剩余九成皆在我。” “万般道玄,尽归我一。是为道一。” “我还听孟儒仁道友提起过你。” “孟道友哥是个真厉害的道友。”剑君态度都变了一点。“夫子当为天人。” “请问剑君何为心剑?”从听到这两个字时辰明便莫名有种熟悉感。 “就是你剑道,不同于我之剑道——意剑。”剑君道。“对此我也不太想解释过多,就只提点你一句——” “心为万物反应,意为万物反动。” 辰明闻言若有所思。 第二百零九章 “某次我在某地游玩,恰好在地上捡到一颗人头骨。我便突然好奇起来为何有生?为何有死?为何要生?为何要死?” “然后我就开始询问那个骷髅。” “道友时由于贪图享乐,违法乱纪才被杀了呢?还是遭遇战乱,被俘虏诛杀了的呢?又或是做了什么坏事,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却不愿意牵连还在意之人自尽于此呢?还是不堪病痛天灾折磨至此?又或是年事已高,寿终正寝。却千算万算没算到死后一劫才尸首异处的?再或者是……” “长长的问了一番,过完了嘴瘾。我便随便拉过那骷髅,枕着就躺下小睡了会。” “在梦里那道友还挺讲义气的,都给我回话了。他说我的话都是活人的负担,与他何干?说之无用不如听他讲讲死人的快乐。” “这为什么不听听呢?我也给两位简略重复一下。” “若是一死,上面就没有君王主宰,下面也没有他人负累。没有一年四季永无止境的轮回操劳,自由自在和天地同存有什么区别?在凡间再尊贵的人,大概也没有这么轻松快乐吧……” “于是我又说了。” “如果我请大能来帮到有你白骨复生,重为活人。帮你找回生前的记忆与修为。让你曾经的亲人朋友都再来与你相聚。道友会乐意吗?” “那骷髅道友也很爽快,就干脆的回了我一个字——” “滚!” 支离疏又给剑君辰明讲了个故事。说完,飘然离去。剑君连叹数声,也离开了。 “又是个让人猜不透的道友。”辰明苦笑间又想到了那个任九衍,天机门弟子都这样? 不过这故事还是很值得品味的…… 第二百一十章 魔界,魔神殿难得这么热闹一回。 “离。许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几百年前吧。” “绝长老。你这老骨头也出来走走了?还真是少见。” “呵呵,毕竟是那位执法大长老首徒的入殿仪式,怎么也不能不给点面子吧。况且听闻执法大长老可是向殿主做了那个申请。” “传闻是真的!嘶——怎么会呢……那后生究竟是何种身份?” “据说是执法大长老亲自从荒古群山带回来的,但具体血脉就无从知晓了。” “荒古群山啊……” “殿主到!太上执法大长老到!”传令卫兵之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魔耳中,众人立刻严肃其恭敬。 “恭迎……” “没必要,诸位都请入座。”神秘人却轻飘飘的说。“老夫诚谢诸位赏光于此观礼新徒夜倾月入殿仪式。也请诸位都给把把关,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尽可提出来。” “怎敢……”可惜没人真的说出口来,面对整个魔界最具权威的三魔之一。 “这么重要的仪式,那家伙没来?”神秘人又道。 “血君长老到!”话音一落,就立刻有了回应。 “化身?老家伙你还挺给我面子的啊。”看着暗红血瞳的魔凭空出现,神秘人却调侃道。 “参见殿主,见过执法长老。圣女入殿仪式在下又怎敢缺席?”血君长老去比两魔都要随和。但他一入场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虽然并不是厌恶,但却无魔向他行礼搭话。 到场的其实魔数不多,都只是一些魔神殿的高层而已。宽广的大殿还是显得相当的空旷。 “咚,咚,咚。”沉闷悠长的击鼓声中号角节奏的响起。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全场,一切都按照古老的礼节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魔神殿已经很久没有册封过圣女了。 夜倾月缓缓入场。肃穆庄严、出尘超凡。血月、银发、金瞳。她的天魔像已经进一步完善。少女脚不沾地,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深暗的地砖,直接为少女铺出了一条血光长道。 “已经许久未有如此有活力的新鲜血液注入了。”做于主位的殿主暗自道。他看得出夜倾月血统纯正且年纪轻轻,但他更欣赏的是后者身上那种精气神。 天魔孤傲世间尘,不屈天地不敬神。 “怎么样?我推荐弟子的眼光一直不差吧?”坐于殿主两边的两魔却有无声的交流了起来。 “执法长老之意在下自然明白。”血君长老对时不时不着调的神秘人却很尊敬。 “一切都拭目以待吧。” “一检,血脉根源。”这却是殿主亲自发话,声震苍穹。 夜倾月却平静地微抬起头,没有任何怯畏的直视着高台之上的殿主及一众长老。 巨大的石碑从天而降落至大殿的中央,其上铭刻着古老,狂野又晦涩的符文。带着厚重,苍古且神秘的气息。 石碑上凹槽陷刻着难以计数的分支图案,那是魔界所有魔族血脉传承与发展的谱系演变。 月光划开手腕,夜倾月挥手将魔血洒于石碑之上。碑上立刻符文亮起,继而石碑轻颤而那血液却凝到了一处,散发着古老且独特的气息。竟然没有注入任何一条凹槽之中。 石碑的颤动中,血液竟然自己渐渐侵蚀出了一道分支。没有任何旁支斜出也未与任何已有的分支产生交错,那血液竟然一路直接侵蚀到了石碑的顶端。 一众老古董都屏息凝神了,这可就意味着…… 石碑收回,那少女在众人眼中已经变得更为神秘、高贵。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可。”殿主依旧毫无波澜,随后神秘人淡淡的开口。 “二检,魔道根基。” 一条盘踞在大殿四周的巨龙顿时浮现。其长不可计数,其威如自远古。其一现身便风云伴身,雾气相随。巨大的龙首隐约不可明见,明亮又如深渊的龙目俯瞰着夜倾月。 龙威镇压下夜倾月显得那般渺小如尘埃。可即使头顶的血月都为之一沉,夜倾月却没有丝毫退步。 天魔相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巨锤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的不断的捶打着。若非根基无暇,那天魔相必定会溃碎,一身修为尽废。那龙目灼灼直击灵魂,若道心不坚定,必会当场疯癫。 可夜倾月不仅扛下了这一切,甚至开始一步步向前。踏着月光竟然走到了魔龙的正前方,平视着那一双如太阳般的双眼,在愈发恐怖的重压下根基甚至更加坚实。 从那金色的瞳孔中魔龙竟然读出了——傲然。魔龙闭上了双眼,抬起龙爪滴下一滴似能将空间都压碎的龙血,将之封入天魔的血月之灵中。 魔龙危低首示意,对夜倾月以及一众长老和殿主。 “过。”神秘人于是宣布。不错,没白瞎自己养它养了那么久。 “三关,天赋境界。”终于是轮到血君开口了。大殿的地面破碎成一大片的血湖,湖中一只只利爪伸出疯狂的撕扯抓碎这一切事物。杀气、血气、煞气、魔气各种气息混乱不堪,天上地下俱是难关。 夜倾月立在边缘,终于明白师尊为何要自己先去用先天杀魂淬炼血月魔灵了。这些考验都是根据自己的境界修为量身定制的,所以也就只需要…… 血月升至头顶光芒大放,夜倾月眼中的流光也明亮了几分。自己必须拥有超越境界的绝对实力与天赋。 月光倾泻的地面上突兀升腾起缕缕杀气,片刻之后少女脚下就凝出了一只魔的身影。夜倾月浮于其头顶,那魔却万般顺服。 “眷属……”立刻便被认出了那魔的本质。天魔的真魔天赋确实拥有点化魔族的能力,但少女这年纪这修为…… 而且那可是第四镜的眷属! 如此自然再无任何意外了,那魔托着少女直接踏过了血湖,满池的利爪纷纷破碎,滔滔的血浪沾湿不了一点少女的衣衫。 “善。”血君由衷的赞赏。 第二百一十二章 钟鼓齐鸣,严肃庄严的乐声中夜倾月傲立在大殿中央。所有的观礼者纷纷散出一丝魔气,与空中凝刻在一块令牌上。最后落入夜倾月手中。 倾月圣女,入殿礼毕。 …… “不错不错,可算是给我长脸。”神秘人在自己的洞天里亲自给夜倾月温酒庆祝。“上次喝这醉魂酿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这新酒确实比不过那老家伙藏的那几坛血玉烧。但对你而言刚刚好。” 夜倾月端正的坐着,只是闻闻就感到自己灵魂得到了滋养。 “试试看?哪有魔修不喝酒的?想来那小子现在酒量应该都不差了吧?”神秘人喝酒却很讲究,小口细品着。 终于还是端起了酒碗,醇香醉人的气息直冲天灵。夜倾月端详片刻后却又直接咬住酒碗边缘仰头一口全部闷掉。溢出了不少酒水,顺着下巴滑落。 “咳咳!”却还是把自己都给呛了。从未喝过酒的夜倾月还是承受不住那醇香下的辛辣。 “呵呵。真没必要这么急,怎么跟那小子一个性子?”神秘人摇了摇头。 夜倾月低头不语,只是又不自觉的看向了辰思月。 “手镯,盟誓之物。不知你和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山盟海誓?说来给为师听听?”但夜倾月当然不会说。 “这活一世啊,情这个字可是相当的复杂。”神秘人喝不醉却像喝醉了一样说。 “世事都有一个共通的道理,你越去苛求或许越难求到。这既算是因为万事万物总有那么一个合适的度,也是因为太多的事并非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发生,进行,结果。” “你呀你,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点那个倔小子做的都比你要好。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过早去承担太多,知道太多,背负太多,虽说这就是每个强者的宿命。你终究也会如此。” “命啊!道啊!”神秘人更加的感慨。“终究会被其所累。但若不能承担其重,又怎能被其眷顾?” “所以师尊您是否可以明言。您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要我做什么?”夜倾月终于说了。 “挺敏锐的丫头。不错,你也确实应该察觉的到。”神秘人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反应。“这点很好,你不应该相信世间有不会索取报酬的付出。我可以向你明言我确实是抱着目的收你为徒的。” “就像救那小子一样。” “日后你自会明白,你身上背负着的‘命’也并不少。你日后并不会轻松,虽然也没有那小子那么累。但你必须坚持下去。” “这不是我对你的强行命令,是因果,是命,是道的必然。我会做一个好师尊的角色。由衷的希望你日后能够不悔现在与过去,至于你未来的一切选择,我都不会太多干涉。” “这么说吧,我是一个过来魔。我既觉得一些事情应该、必要发生,但我也好奇且向往对‘命’反抗的未知。” 夜倾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抓起一坛酒。 “多谢师尊,倾月明白了。” 说完躲回了自己修炼的那个小世界。看着一片漆黑而未知的天空,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第一次喝酒的夜倾月就这么抱着酒坛醉了,睡去了…… 神秘人静静的听完了玄阴冥煞的报告。 “那确实是邪的气息,你们做的很不错。但此事不可张扬,更不可深入调查。太初教可没有那么蠢。” “至于那血魔,将你们所见所感都从记忆中抽取出来交给那老家伙去。忘尘山那个地方,或许真的能够牵扯上一些旧事。” “至于那个少年,辰明又或者说是堕明。”神秘人瞥了二魔一眼。“你们都没见过,记住了吗?” “是。” 交代完所有事,神秘人端起酒碗却又摇头放下了。 “不知殿主此来何事?” “这里并无外人,长老不必拘于礼数。”实际上,就连殿主都算是这位太上执法长老带出来的。“自然是为了她之事而来。” “哦?莫非殿主是觉得我这弟子还不够资格?” “自然不会,只不过倾月圣女也算是一个特例了。”殿主也就直说了。“不出生于魔神殿,更不出生于任何魔界大族。甚至与人界因果纠葛更深。在魔界并无任何根基势力。如此圣女太过年轻,仅凭天赋实在难以服众。” “那些冥顽不化的老家伙你尽可让他们都来找我,老夫可还心不老。”神秘人却并不在乎,又说。“那我也想听听殿主您的意见。” “我并不想如此独断处理,这对现在的魔神殿而言并无好处。”这才是殿主最深的顾虑。 神秘人自然清楚,魔界最具权威的三魔既是一种认可,也未尝不算是一种讽刺。 “即便是我也觉得长老您为了促成此事,实在有些太过刻意了。”殿主又道。“如此难免引发一些微词。” “殿主是想知道她身上究竟关联着什么?还是我究竟在计划着什么?”魔的对话并不拐弯抹角。 “若长老愿意说,我都可了解一些。” “至于她我现在并不能明确告诉你太多。但请相信自己的某些猜测,最年轻的天魔,越镜点化眷属,以及……”神秘人指了指眼睛。“确实有些纯粹的不正常吧?” “我明白了,那自然不能按常理处理。” “她还是跟在我身边安全些,至与我的计划——”神秘人一挥手,棋盘出现在了石桌上。 “不过一盘还没完的局,我尚还需要推动它完成。” “有些事。隐去了未必就过去了,该来的终究啊躲不过。” …… 群星俱明,辰明立在院子一颗颗数着那些明亮的光点。 “收!”话音一落,立刻有不少“星辰”落到辰明手中,组成了一团虚幻的星点。其中充满了未经炼化的星辰之气。 隐居的日子里辰明也终于有足够的时间钻研星辰图的妙用。如今虽不能说是将之参透,但至少可以使用自如了。 将“星辰”散入空中就几乎和真正的星辰一样,足以以假乱真。警戒四周的同时还能收集星辰之气以供修炼。 把玩两下手中的“星辰”又一下将之收起。辰明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提着灯笼照了过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跌倒在不远处,手捂着胸口,身上伤痕累累。 辰明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神情有些严肃谨慎。 退了几步,辰明不想去管。就要关上大门。 第二百一十三章 堕明剑在背后竖起,辰明背手反持血剑,精准挡下了从背后掐向自己脖子的魔爪。 女孩面如寒冰,没有什么表情。可却又甩了甩手,眼中流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魔道中人?道友你这下可不太礼貌啊。”辰明笑笑,转身看着这和柳昙梦差不多大的女孩。“小小年纪,脾气倒还真不小啊。” 女孩眼中厌恶更明显了一分,但却依然十分克制。辰明也不敢太轻举妄动,他竟然看不透这小女孩的修为。 但这一生深灰衣衫的女孩根本不像是佩戴了任何隐藏气息的法宝,甚至手指上连储物戒指都没有。辰明毫无顾忌的打量着,至少他没有感觉到这女孩对他有太大的威胁。 “你是个丹师,对我疗伤。”过于清冷的声音虽然少了该有的软糯但也证实了女孩的年纪。 “如果是求医者,请。”辰明也不再为难对方。 不多说一言,两人却都很克制,竟还相安无事。 “收起你的魂气。”女孩突然说。辰明轻声一笑才摘下了玉制面具。 “道友的感知可真是敏锐,一般的魔修不应该有这么强的灵觉。”辰明抛过去几枚丹药,屋里两人就这么隔着老远对峙着。 散开的丹药却被女孩用一种辰明看不清的手法一下全部抓住。将之凑到面前看了看,一股脑丢进了嘴里。可却没有任何谢意。 辰明也不说话,他和那些丹药上的魂器感应全部消失了。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足够你死好几次。”女孩似乎就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分明没有任何杀气,辰明却心神一震。轻飘飘的一句话,竟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女孩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辰明也只是失神了一瞬间。 “你这头执魔的灵魂修炼的倒也很不错。” “能得到心魔道友的夸奖,在下着实惶恐。”辰明却皮笑肉不笑,心中对这女孩的危险程度的判定不断提高。 女孩又看了辰明一眼,那双毫无生气的瞳孔深灰如黑。 “丹药。那点根本不够。” “道友,你这就可算是明抢了。”辰明却拒绝了。“就算我是个丹师,也不能被这么当韭菜割吧。” 女孩没有回话。 “况且到有你这状态……在下认为根本没有救治的必要。”辰明又暗中调动起了凌天剑魂。 “仅是一个淬炼到足以以假乱真的心魔识而已,怎么治?” 女孩依旧没有回话,但似乎愣了一下。 “你是在找死吗。”平静的说出恐怖的话。辰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虽然早已蓄势待发的凌天剑魂瞬间刺出,但却立刻被女孩直接挡下。 “你莫不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剑魂轻颤着不断释放出锋锐的凌天剑气,却被女孩在辰明眼前死死的攥住剑尖。那小手像是没有丝毫感觉,但鲜血从指缝间不断的渗出滴落。 猛地爆开杀气辰明才勉强挣脱开来。女孩被狂乱的杀气吞没,却无任何退避。 血黑的杀气散去女孩才将前伸的手臂放下,脸上身上已经多了不少流血的伤口。但却似乎依然从其表情中看不出一点痛苦的反应。 “到底是心魔识,即便淬炼到了这种地步,反应常终究还是要慢上一点。那……”辰明正思索着对策又突然感觉心头一紧,整个人刹那间就无法呼吸如同死亡了一样。 “心魔……什么时候……”辰明立刻思维都变得迟钝。可从未放下警惕的自己是真的毫无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死死的抓住胸口再也无法站立。 女孩已经走到了辰明面前,指尖缕缕魔气环绕着。现在她是真的可以随时取走辰明的性命。 但是…… 堕明剑直直的刺出在咫尺间竟比凌天剑魂还要快。女孩急忙侧身一躲却只是勉强闪过。同时将手中的心魔之气狠狠一捏。 可那辰明却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已经又是一剑刺来。这下女孩子终于没能躲过,被堕明剑狠狠的捅穿了右肩。 辰明终于脱力跪倒在了女孩面前,伴随着左眼才涌上来的一点血红色完全消退。 “很古怪的剑。”女孩察觉到自己这副身躯的气血与本源竟在被吞噬。而那柄该死的血剑却反而像是融在了自己身体里一般,怎么也拔不出来。 辰明的意识终于不再那么眩晕了,冰冷感渐渐消退。这心魔操纵心神的能力真的不容小觑。并且——若不是刚才自己的心魔又爆发了的话…… 堕明剑消失,女孩的肩头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辰明依旧拉开了距离,甚至不敢去炼化刚刚吞噬到的魔气。 一番“试探”下来,双方都比自己想的要棘手。 但辰明依旧没有从女儿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有人来了,你去拦一下。”郑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女孩却突然说。辰明都有点佩服这女孩绝对理智的情绪了。 辰明照做了。首先他并未察觉有任何人闯入院中,其次哪怕真的有人来也比和那女孩对峙强吧。 明明没……辰明走在院落中央,可却突然冷不防的一柄利刃就架在了脖子上。 “看到一个小女孩了吗?”麻木的声音让辰明立刻明白对方是个死士。并且修为不弱。 “道友是何人?”辰明已经觉察到数道相似的模糊气息埋伏在了四周,如此有组织不可能是一般的势力。 “说!”利刃已经抵在了脖子上,死士明显没什么耐心。 辰明不语。星空中的“星辰”渐渐明亮了一点…… 冰凉感滑过咽喉却被魔甲挡下。辰明直接堕明剑斜刺出——却只刺中了一具尸体,甚至没能吞噬到一丝气血。 背后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辰明才觉察到一阵阴寒彻骨的气息飘过。定睛一看那女孩已经立在了自己面前,轻轻的拧下了另一个死士的头颅。 四周数道血花接连爆开,隐藏的死士无一幸免。一道道阴影重新回去到女孩脚下,轻飘飘的丢下那已经干枯的头颅。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间。 那是不同于自己吞噬魔气的寂灭魔气。辰明很清楚的感知到那些生机是如何在瞬间就消逝的。 “这是动用本尊之力了。”“星辰”的光亮悄悄暗了下去。这种力量绝不是第二尽所能掌握的。 辰明这次抛过去一瓶丹药。若不是这女孩出手,只怕自己都还要费些事。 “手段不错。”瓷瓶在手上直接破碎,女孩抬头看着星辰说。吞下丹药身上如裂纹一般的伤口立刻愈合了一些。 心魔识承载本尊意识本就脆弱,再加上动用了本尊之力更加不稳定。女孩现在并不想与辰明交手。 “在下有些好奇道友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被如此追杀?”辰明控制着星辰图隔绝了这一片。 “杀了些人,搜了些魂。”女孩也很直白的说。 “那道友好好疗伤,在下不多问了。”辰明退回了屋里,搜魂这事…… 四下再无人,女孩却低声自语起来。只可惜如今这心魔识体感知很受限制。 “确实有修罗令的气息,但……有些不太正常。”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夜过去,女孩也没了身影。 “最是清闲处,却是善不来。”寒来暑往,已过三年。平静中虽有些小波折,但辰明已将境界打磨通透。境界虽没有增长,但实力已今非昔比。 “已经可以突破了,不过不得不去解决一下其他事。”辰明按了按左眼。这三年来的静心就是为了直面“他”。 又该入世了。辰明回望远山中的小宅,或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会怀念这里。 人流熙熙攘攘,行人中有不少人都有意遮挡着面容。但没有谁会觉得奇怪,这毕竟是魔道势力范围内的一座大城镇。 “气氛还真是压抑。”辰明都多带上了一只斗笠。浮生心境已经变得更为敏锐。印证在心中浮生画卷上四周的人流中充斥着灰暗的色调,不少人都是心怀鬼胎者。 但自己只需要散发出些许杀气,就足以震慑出大多数娇小之辈。 但对于那些连浮生心境都感应不清楚者辰明自当远避。 比如刚才与自己擦肩而过,骨瘦如柴,似乎命不久矣的乞丐。仅一瞬间,竟差点摘取了自己的令牌,可却只得到了掌心一道长长的伤口。 再如坐在城门口摆摊的老农,双眼浑浊,行将就木。可辰明却感觉到了让自己心悸的气息。 甚至那个楼上搔首弄姿,弱不禁风的武技,竟也有元士六重的实力。胭脂气下深藏着难以觉察的杀气。 …… “还真是鱼龙混杂。”这魔道的地盘修士都没有那么张扬,散修则更喜欢当躲在阴暗处的毒蛇耐心潜藏,择人而噬。“充满了残酷与混乱。” 走进路边一个普通的茶楼,生意冷清到仅有辰明一人。慢慢的喝空一杯茶后,将杯盖斜插于杯托于碗之间。 “这位客官是……”立刻一个“普通人”的跑堂老者就走近了。可见到辰明敲敲桌子后晃了一下的令牌,浑浊的目光立刻清澈了些许。 “客官楼上请。” …… 古家据点的数量和分布着实让辰明都吃了一惊,甚至大部分都是像这茶楼这样毫不起眼处。 随着这座城镇的详细信息铺开,辰明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灵隐商会。中立,安全,暂无合作。 “听云阁。”另一个频道组织也进入了辰明的视线,再看其评价…… 走出茶馆,辰明似一路是毫无目的的在复杂的见建筑中穿梭着,最后拐入了一条死胡同。 “人呢?”跟踪许久的几个亡命散修就这么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即便不死心的仔细搜寻了一番,也只得无功而返。 辰明却就在墙的另一边看着——那是一个幻阵。然后又将从古家据点中取来的信物丢入了面前的水池里。 “听风听雨,人云亦云。”言毕。面前铺出了一条石道,昏暗的灯光下辰明闭着眼睛前进。 似乎是在直线前进,但又记不住走过的路与路的长度。心神似乎都被什么干扰了。 “贵客来此,打探何事?”清冷的女生却不见其人。面前摆着几块石牌上分别刻着寻人、问事、解惑等字样。拿起一块寻人的石牌就写下了星奇等字,随后丢入了黑暗中。 “三百中品灵石或者一百下品血晶,等价法宝亦可。先付钱财,后交情报。”这就是听云阁的规矩。辰明交钱后一张符纸便飞了过来。 “至多三日情报由此符传递。若无他事,慢走不送。”服务态度并不好,但胜在绝对干脆利落。 辰明眼一闭一睁,就已经身处另一条巷子里了。 “不错的空间手段,并且……”辰明看出了些许端倪。“这真只是个情报组织?” …… “十分抱歉,道明丹师您所求购的四品灵物养魂露并非一般商品。最近一次拍卖也需要等至下个月。”又使用丹师的身份来到了灵隐商会。 “能否向你们的管事申请一下?”辰明对这养魂露还比较急需。 “抱歉,已经确定拍卖日期的拍卖品即便是管事也无权提前出售。”侍从有些为难的解释。“有权更改已定拍卖计划至少需要分会长级别,而最近似乎比较难以联系。” “还有其他方法吗?” “若是真的急需,您或许可以去易物榜试试运气。”侍从给辰明指明了个方向。“通常一些紧急以物易物或者办事委托会在易物榜上挂名。不经商会这之手双方可以直接进行交易。” “可有什么风险?” “商会仅提供信息展示场所以及保证委托人手中持有实物,其余一概不负责。” 不过辰明一下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养魂露……四品。受到污染,需要自行提炼。”辰明盯向了一个委托。 “哦,大哥哥想要接这个委托吗?” …… “感谢诸位守时到场。这次灵隐会依旧由我——飞凌渡主持。”隐藏面容的男子看着“众人”落座——但实际上不露真容的来宾都只是分魂或分身,只不过都有着本尊意识。 “道友代表会长主持灵隐会久矣。从失误,这点诸位皆是有目共睹。只是不知这次紧急会议是出于何事?”白首翁带头提出了疑问。 “想必诸位对会长为何久不管事心中都有些怀疑吧。”飞凌渡一言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会长要重新出山了?”栖凤木是位年轻的女子,其声清亮又沉稳。 “非也。”飞凌渡却说。然后从主位上让开了。 一袭蓝衣,气质出尘。少女虽然只是一道魂体但其散发出的另一种气息却让众人都为之一愣。一时间,几人心惊,几人心疑。 “七弦桐,继任灵隐商会会长一位。诸位可有异议?”飞凌渡立侍其旁,魂修少女竟让众人仿佛感觉见到了就是当年那位…… 但又有些许不同,少女更为年轻也更为自信,缺了些许沉稳但却多了些锋芒毕露的威仪。 “无异议。”白首翁率先说,随后众人也都一样。谁都想的清楚这少女的真实身份。但事实最终确定,也不禁为那位有些惋惜了。 在场众人之所以抛开真实身份坐到一起,共同成为这灵隐商会长盛不倒,永保中立的基石。其实都是从欠下那位人情开始的。 但又一步步的看着那位将商会经营到如此地步,心中也更多有对其手段的钦佩与认可。 …… “师姐,这是师尊留给你的。”会后,飞凌渡将一卷玉简交给了七弦桐。 “你跟在我母亲身边许久,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少女却看着玉简兴致缺缺。 “师姐请说。” “你是我的记忆中到底还有几分虚假,几分缺失?” “我是不知,但一切答案俱在这玉简之中。” “呵呵,你倒是瞒了我好久啊。” “师尊的安排,不敢不从。”飞凌渡只得报以苦笑。 “是啊,母亲的安排。”七弦桐终于拿起了那玉简。却任其在手中消散为一个个光符,最后成空。 飞凌渡并不说话,如此一来这段封命术中埋藏的一切就彻底消散了。 “她给了我一个选择,但未必希望我如此选择。” 第二百一十五章 “哦?大哥哥,想借这个委托吗?。”辰明低头一看是一个如同瓷娃娃般的可爱女孩。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深处又隐约透出一丝——邪性。 “道友是谁?”辰明问到。 “大哥哥这样子就太冷漠了吧?人家就是委托人哦,大哥叫哥哥可以叫我笑笑。”天真的笑容又让辰明感到隐约有些危险。 “大哥哥,别这么见外嘛,笑笑这个委托其实很简单的,就是保护笑笑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大哥看着实力不错,不会太困难。”看辰明似乎还在犹豫,笑笑却跳到辰明面前来拍了拍肩膀。完全就像是一个过分自来熟,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好。”片刻之后辰明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嘻嘻。这就对了嘛,大哥哥我们走。”笑笑蹦跳着走在前面。神情隐藏在玉质面具下的辰明不声不响地跟着。 就如同一对兄妹在散步,一路上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笑笑轻车熟路的从小路出了城,看似随意但实际上又很巧妙的甩掉了所有暗中跟踪者。 “让我看看接下来该去哪玩玩呢……”笑笑拿出一张画卷地图,正自言自语间突然间一柄血剑就架在了脖子上。 “大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嘛……”笑笑有些机械的转过头去,笑容都有点僵硬了。“笑笑可是很胆小的,别这么……” “到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只可惜了。”辰明拍了拍肩膀。一团魔气就被打到了地上,瞬间枯萎了一大片草木。“这心魔识淬炼的着实很特殊,只不过对我没用。” “啊。原来如此,没想到大哥哥竟然这么厉害。”但辰明依然从笑笑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那好,大哥既然没被控制,那我们就来聊聊委托的事吧。” “道友是在说笑吗?”辰明一旦从笑笑身上感觉到一点杀气就绝对会立刻削下对方的脑袋。 “哎呀,大哥哥可别这么见外嘛,叫我笑笑就行了。”等哪天真的笑容与话语却只辰明让心中越发的谨慎。但真让辰明难以理解的却是从浮沉心境的反馈来看,这笑笑的言行没有任何一丝的伪饰。 辰明从未遇到过,甚至从未想过,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心境。 “道友刚刚可是没想给我留活路。”辰明冷冷的说。 “当然啦。”笑笑直接大声说。用手指想去推一推又临近了的血剑又不太敢,只得缩了缩脖子。“笑笑本来就想直接控制了大哥哥的。” “很现实,但这种行为等同于找死。”辰明觉得这笑笑的脑回路可能不太正常。 “嘻嘻嘻。大哥哥,还是能交流的嘛。不过笑笑觉得就挺合理的啊。”笑笑却和辰明聊了起来。“大哥哥,你要这样想。笑笑我呢本来就只是想找一个能保护自己一段时间的人或工具都行。那直接用心魔种控制对方不是最好的选择吗?笑笑可只是个小女孩,万一对方是个坏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大哥哥,你说是吧?”笑笑还特意问辰明。 “你可并不在乎我的死活。” “嗯……这不本就不是本就不在笑笑的考虑范围以内吗?”笑笑自己觉得没有问题。 “那你觉得我该放过你吗?” “大哥哥不是没被控制吗?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呀,笑笑也没做错什么。”笑笑有点疑惑了。但堕明剑却没有收回。 但辰明也不想多造杀戮,毕竟自己马上就要直面心魔了。 “一瓶四瓶养魂露,大哥哥看可不可以……” “先拿来。” 笑笑直接抛给辰明一个玉瓶。看着瓶中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液体辰明确认就是养魂路不假。但其中毫不掩饰掺杂着的气息……辰明叫不出来,但却觉得有点熟悉。 收回堕明剑。但笑笑却直直的看着辰明也不走,而辰明也丝毫不敢松懈对这小女孩的防备。 “那大哥哥我们走吧,接下来这几天你可要保护笑笑哦。”笑笑依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凭什么?”辰明却说,晃了晃手里的养魂露。“这只是赔罪而已。” “啊!大哥哥坏!大哥哥不讲信用!大哥哥偏笑笑的养魂露……”笑笑却直接又叫又闹了起来。“呜呜呜——大哥哥欺负人,大哥哥收了东西不办事……” 辰明丝毫不受影响,直接就要离开。 “停停停!大哥哥别那么无情嘛。”小小见状却立刻跳了起来,一下抓住了辰明衣角。“大哥哥就保护笑笑一段时间嘛。几天,就几天就好。” “为什么?” “一瓶……不,三瓶。三瓶养魂露。”笑笑想了想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下又变成了三根。 “条件很诱人。”辰明却拉开了与笑笑的距离。“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你为什么要让我保护你?” 保护这个笑笑?非亲非故,况且只怕这个笑笑就是对自己安全最大的威胁。 “因为……”笑笑永远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大眼睛盯着辰明闪着别样的光彩。“笑笑觉得大哥哥很可靠。之前也见过不少人都和大哥哥不一样,大哥看着就很特殊。嗯……大哥哥肯定是个有原则的人。” “嗯,对。有原则的人至少不会太坏,可以相信一点。” “为什么?”辰明还是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笑笑看出来的呀。”笑笑说。“笑笑可最相信自己的感觉了。大哥哥不是个坏人,大哥哥说是吧?” 辰明沉默不语,在权衡可能的风险与收益,笑笑则是很好奇地盯着辰明看。 “五瓶养魂露。”辰明最后说。“三天时间。” “等等,笑笑算算……也行,那就算是成交了哦,大哥哥可不准反悔。”笑笑却很开心一样。好像不是五瓶养魂露而是五瓶水一样。“那跟笑笑走吧,可别耽搁了。路上要是碰到什么坏人,大哥哥要帮小小全杀光哦。” “道友请离我远一些。”辰明依旧持着堕明剑。 “嗯——大哥哥太见外了吧?”小小又攥紧了手中的心魔种,笑得依然可爱。“叫我笑笑就行了。” 辰明但冷哼一声,这女孩真是不防不行。 “笑笑是你的真名吗?” “小小生气了,不告诉大哥。”笑笑走在前面又一回头。“笑笑就是笑笑。”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是一批。辰明发现这个保护任务,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艰难些。 “哇!大哥哥真厉害。”笑笑却坐在一边拍手叫好。看着立于尸体中的辰明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挺兴奋的。打开随身的小袋子,立刻一团团黑气就从尸体上飞出被吸入袋中。 是灵魂,但又不只是灵魂。辰明完全没法阻拦。只是心中对笑笑的忌惮又多了一些——还好之前自己也很克制,根本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下了死手,那这个小女孩究竟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对付自己。 “魂收,魂收。这可是姐姐给笑笑的宝贝。大哥哥,你可不准抢哦。不然小心姐姐把大哥哥你也装进袋子里。”笑笑晃着小脑袋说。“开玩笑的啦,笑笑可不想大哥哥被收进这袋子里。大哥哥嘛,笑笑看着挺顺眼的。” “哦,又快满了。”笑笑掂了掂魂收的重量。取出一个玉瓶把魂收打开一个小口子在不停的鬼气外逃中一线养魂露被缓缓的倒入了玉瓶里,那气息就是这时一并混杂着倒出来的。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辰明如实评价。 将堕明剑刺入地面,刚好戳穿了一团悄悄临近的心魔种。一点血液立刻将之焚尽。 “唔……”笑笑立刻微嘟起了小嘴巴。 “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辰明冷冷地说。笑笑见辰明好像真的生气了赶紧又丢了瓶养魂露过去,但神色依然毫无歉意。 “大哥哥,为什么就不能让笑笑种下心魔种呢?笑笑会给大哥哥留下部分意识的。”笑笑一下有些苦恼。 “凭什么?”但辰明却从未从笑笑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刻意的恶意。 “因为笑笑喜欢啊,自然就要去想去做啦。”笑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其实呢,在大哥哥之前笑笑就已经收了好多好多个玩具了。但那些玩具都让笑笑很不满意,实力太弱,意念太杂,或者说太过虚伪……所以呢,在那些玩具疯了死了之后,笑笑就都不要了。” “所以之后遇到大哥哥时,笑笑真的觉得是个大惊喜。”笑盈盈的看着辰明且没有任何恶意。“脾气好,手段高,心情稳固,天赋还那么强。虽然说境界不高但没关系,只要大哥哥成为笑笑的玩具,笑笑绝对会拿大把大把的资源给大哥哥修炼的。” “丹药,血清,灵石,阴气或是煞气……只要大哥哥需要,笑笑都是可以弄到手的哦。” “大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笑笑绝对会很珍惜大哥哥的……” 用可爱的语气说出恐怖的话,辰明只能全当做没听见。 “道友……” “叫笑笑。” “那笑笑姑娘,能否告诉在下你究竟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势力?” “这可不行哦。”笑笑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万一笑笑真的说了,大哥哥也想杀笑笑怎么办?” “……”辰明觉得这笑笑应该不是智力问题。 “不过嘛,如果大哥哥愿意当笑笑的玩具的话,那笑笑当然就能告诉大哥哥了。” 辰明不再理会这笑笑的无理取闹。 …… “大哥哥,该不会是那个魔道势力的弟子吧?”时又入夜,二人停在一间破屋里休息,笑笑突然说。 “大哥哥不说话,那就是笑笑猜对啰。”辰明虽然在修炼但也时刻提防着笑笑,不过对于这种问题实在是懒得回话。“也是啊,笑笑真笨,竟然现在才想明白过来。大哥哥这么天才,怎么会没有背景呢?如果是个散修的话,肯定是拒绝不了笑笑的条件的。” “就像姐姐说过的,欲望和恐惧,只要抓住一个就能彻底控制对方。悄悄告诉大哥哥,姐姐给笑笑的心魔种就是基于这个原理制作的哦。嘻嘻嘻,很有意思吧。” 很有心魔的作风,辰明却还是不回话。但笑笑话中经常出现的这个姐姐应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不过说起来笑笑也觉得好心疼啊,在大哥哥身上笑笑已经折损了好几个心魔种了。那心魔种制作起来可是好麻烦好麻烦的,笑笑都还不会呢。”但笑笑却依然指着小脑袋盯着辰明看。“不过嘛,花多少心魔种在大哥哥身上笑笑觉得都值得。” 辰明对此已经毫无反应了,反正现在已经是第三夜了。手里也已经有五瓶两魂露了。 但辰明也不是完全为了利益才接下这个委托的。笑笑的心境实在是太特殊了辰明也觉得或许能从中领悟些什么。 笑笑一个人说了半天,辰明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笑笑虽然可以确定辰明一直在听,但是因为感觉到后者对自己提防过于周密,完全都没有种下心魔种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七章 嗯……看着点什么说说暖暖场呢?笑笑目光在四周游荡。 “咦,对了。大哥哥,你看那是什么?”笑笑突然叫了起来。 辰明睁开眼看过去,笑笑指的正是堂屋中央损坏的半尊佛像。辰明对此道并不陌生,作为荒古群山中长大的孩子他很清楚这种原始崇拜。 “不过是一尊土地山神神像罢了。大概是很久以前此地山民自发的一种祈福崇拜活动,可能有些原型可能是完全虚构的。” “习俗?规矩?祭拜?嗯……听着感觉和正道那套虚伪的东西有点像了。”笑笑按自己的思维理解着。 “对了,大哥哥你知道笑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一定不是正道门派的弟子吗?” “但说无妨。” “嘻嘻嘻,大哥哥你终于回话了呢。”笑笑一下便开心了起来,竟故意摆出了几分认真的架势。“大哥哥,你是不知道笑笑看来区分正道和魔道简直不要太简单。为什么呢?当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气质上的不同。” “那些正道的弟子们,个个自诩不凡。身上那种虚浮傲气质一眼就看得出来,一个占着最好的修炼资源完全不知道修行的残酷。在凡人与散修面前高人一等的姿态真的很难看。” “当然啦,也不全是。一些天才啦圣子圣女啦不管是伪装的还是真的,至少没有那么明显的傲气。不过嘛,还是怎么都放不下那种架子。笑笑就想不明白了难不成他们天生就是强者,天生就高人一等嘛?所以笑笑才那么讨厌正道人士。呸呸呸,虚伪。” “那正道的虚伪不就和那破烂的神像很像吗?受了香火不办事,最后怎么不会被废弃、砸烂。” “但还是有特例的……嗯,就比如说天机门。笑笑是真的挺苦恼的,完全看不懂他们那群家伙。不过姐姐让笑笑千万别去招惹他们,要不然……嘻嘻嘻。” “但大哥哥就很不一样啊,大哥哥没什么傲气,甚至就如同平凡人一样。但笑笑也看得出来——”笑笑敲了敲自己的背。“但大哥哥可有好直好硬的傲骨呢。” “所以嘛,用心魔种控制大哥哥可就太有意思了。” “当然了,大哥哥身上还有克制的理性,小心谨慎等不少优点。怎么看都像是在魔道中挣扎出来的性格。” 笑笑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数着。辰明也终于睁开了眼,这话还是有点意思。 “魔道就很不一样了。魔道更多的是残酷,更务实,更多竞争,更多杀戮……但这是魔道的过错吗?笑笑就不这么觉得,顶多算是特性啦。大哥哥,你说如果让那些习惯于高高在上的正道人士们有一天落到与魔道一样的境地,打碎了那所谓的仁义道德的枷锁,那又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嘻嘻嘻,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当然了,不论怎样,肯定会有少数人是不会改变的,就像大哥哥你一样。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大哥哥身上,让笑笑觉得很惊艳的优点了——” “大哥哥,你似乎很有原则。但是嘛……”笑笑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但为什么笑笑又总觉得大哥哥你其实很疯很疯呢?嘻嘻嘻,说的不对的话,大哥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哦。但笑笑确实觉得这么好奇怪。” “大哥哥呀大哥哥,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笑笑没有任何手段和心魔种,但真诚直白的话语却第一次让辰明心境产生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