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帝君被她哄的心猿意马》 第一章 大婚 “新娘到——” 站在门口的人高声传唱道。 轿中的的束熙和辛霜小心翼翼的将沐北棠扶了下来,向对面的男子递上沐北棠的手。 立在一侧的穿着大红喜服的俊雅不凡的太子殿下迎了上去,接过沐北棠的手,他眼神深处虽然是极其厌恶的光芒,但却很好的掩盖了,皮笑肉不笑地道:“北棠,你今天就要嫁给我了,我真开心。” “我也是。”沐北棠回应道,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拉着她的,是她的太子哥哥,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倾慕的人。 从九岁那一年,他救了她开始,她就想要嫁给他,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她终于能嫁给朝朝暮暮都倾慕的人了。 想着想着沐北棠不禁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是喜极而涕。 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路终于绕到了正厅,一进入正厅沐北棠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胸口隐隐作痛,但因为今天自己终于能嫁给自己深爱的那个人了,是大喜的日子,所以也没太在意。 沐北棠光顾着高兴所以也没觉得今天太子府里过分安静了。 她正想对贺玄策说些什么,自己的红盖头就被掀开了。 白皙的皮肤如清水芙蓉般娇嫩,描的极美的远山黛,明亮的双眸清澈如溪水,嫣红的唇与雪玉般的肌肤相衬,更显美人一颦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 她笑着对贺玄策说:“还没拜堂呢,就这么着急啊……” 还没等沐北棠说完话,“啪”的一巴掌便打在沐北棠精心装扮的脸上,不过一瞬,一个鲜红而刺目的巴掌印便出现在了沐北棠雪玉一般的脸上。 沐北棠扭头看过去,竟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娇艳的脸。 她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打我?” 打她的人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和她的感情最为深厚,是她最信任的人。 “呵,表妹,谁想做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贱女人的表妹。”面前的女子竟和她穿着一样的喜服,是华贵的大红销金百鸟朝凤衣裙,绾着一样的发髻。 沐北棠不解地望着沐初雪,有看了看贺玄策,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可是,他却一脸厌恶的看着自己并挽着沐初雪的手。 “太子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看到这一幕仿佛心在滴血,有人拿着刀在一下一下的刮着她的肉。 “啪!”又是一巴掌。 沐北棠被她打得瘫坐在了地上,这一巴掌打的沐北棠火辣辣的疼,嫣红的嘴角沥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和巴掌印一起与雪玉般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不明白......”沐北棠喃喃的开了口。 沐初雪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打在地上的沐北棠,凉凉道:“呵,我亲爱的表姐,沐府的大小姐,你不明白什么?不明白我为什么打你?”顿了顿,她眼神里的恨意剧增,“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就很厌恶你,论美貌,论才艺,我哪一样不是被你压过去一头,只是你因为你有紫灵根啊!哦,对了,告诉你,你现在一个废人,你的修为都没用了!” “为什么啊,明明我们是很好的姐妹不是么?明明我一直都真心待你啊?你和太子哥哥又是什么关系?” 沐北棠红着眼看着,旁边贺玄策,那个明明是她未来的夫君的人,可此刻却一脸宠溺的看着沐初雪,转过头来丝毫不掩饰他对自己的厌恶,她此刻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冷,明明是六月的闷热,她却觉得此刻仿佛置身于寒窖之中,浑身都凉透了。 贺玄策斜着眼看着瘫倒在地上发髻散乱的沐北棠淡淡地嘲讽道:“呵,沐北棠,我和雪儿早就在一起了。就是因为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女人,我的父皇才把你赐婚给我,也因此打掉了我和雪儿的孩子!” 没脸没皮,原来自己在他的心中就是这个样子啊...... 孩子,他们有过孩子,可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小姐,你怎么了。”束熙和辛霜突然闯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沐北棠,还有贺玄策身边那个她们熟悉的人不能在熟悉的人,沐初雪。 沐初雪看到二人进来,眯了眯眼,“正好,今天就一并收拾了。来人,将沐北棠绑在柱子上。“ 几个凶神恶煞的老妈子扯着沐北棠的头发将她拖了起来死死的绑在柱子上,娇嫩的肌肤已经被磨出血来了。 束熙和辛霜见状便冲上去推开那群凶神恶煞的老妈子,想要去帮沐北棠解开绳索。 束熙边解边关切道:“小姐......” 话还没说完。 “唰唰”两道寒光闪过,束熙和辛霜的头颅便从她们的身子上滚落了下了,两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没了头颅的残破的身体“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流了出了,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血泊...... 第二章 重生 “沐初雪,你不是人!”沐北棠看到这一幕,心似乎都碎了一地,两人忠心耿耿的跟了她十几年,最后却为了保护她,落得如此下场。 沐初雪看着那张红肿却依旧风华绝代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嫉恨,眼中的妒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走到沐北棠面前,就着杀死那两个贱婢的剑,一刀一刀的割着沐北棠的脸,刀刀入肉,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怎么样,看到亲人死在你的眼前这滋味好受么?” 贺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沐初雪见状讽刺道:“怎么,心疼了?” 贺玄策心疼的握了握沐初雪的手,“手疼不疼?” 沐初雪扭头,对沐北棠得意一笑,“看啊,你最爱的男人,他喜欢的人是我。” 她还怕对沐北棠的刺激不够大,又走过去附在她的耳边对她温柔地说道:“对了,我亲爱的姐姐,你知道吗,就在刚才,你们大房一家人全都死绝了,就是用的那把剑。” 沐北棠的双眸蓦地睁大,里面流露出浓烈的恨意,见状沐初雪又道:“你知道吗,那个一直喜欢着你的夜煊是你那次灭魔时被你亲手杀掉的,一剑穿心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近两年修为一直没有进步嘛,我告诉你,是因为啊,你一直在吃我给你制的药,上古四毒之一的移情啊...... 你知不知道,几年前你滚下山崖那次,是我推的啊......要不是你这个傻姐姐帮我杀了那只魔兽,我怎么可能在炼化它的魔核时继承了上古四毒的炼制秘方啊,哈哈哈哈哈,这些可都要好好感谢你啊,我亲爱的好姐姐。” “别说了!沐初雪你这个贱人,狼心狗肺的贱人,吃里扒外的东西,白眼狼,亏得我父母一直真心对待你们二房!到头来......哈哈哈哈哈......“ 沐北棠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却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为了这么个狼子野心的人,不惜和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决裂,就连他因病去世那天,自己都没去看一眼 自己真是太傻了,明明真相自己都已经知道了,可...... 爱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害得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因她而死...... “唰。” 一阵寒光闪过。 沐北棠的腹部传来一股剧痛,沐初雪伸手将沐北棠的紫灵根刨了出来...... “去死吧,我的好姐姐。” 沐初雪又将剑捅进了沐北棠的心脏,用力的搅了几下。 一颗滚烫的心,就这样粉碎...... 要是能重新来一次,我沐北棠一定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模模糊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道浑身是血的白色身影飞驰来,一张清隽俊逸的面孔忽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本来如深潭般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此时却充满了焦急与不安...... 她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绝美的微笑,将满是鲜血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了夜煊......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第三章 苏醒 沐府, 兰庭院,里屋。 沐初雪着一身月白云锦襦裙,端正地跪在白玉案前,娇艳的脸庞上保持着镇静,抬了抬头,看向仍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绝美的女子,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喜悦,不过很快没被掩了下去,转为担忧和心疼...... “嘶。” 床榻上的女子轻轻的痛呼声,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睁开了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眼前是绣着精致云纹的白色床帏,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是被沐初雪亲手杀了么? 怎会在她未出嫁之前的闺房? “姐姐醒了啊,怎么样好点没有?” 听到沐北棠的声音,沐初雪便急急忙忙地跑到沐北棠的床榻前,握住沐北棠白皙而冰凉的手,眼底的一抹惊慌转瞬即逝,娇艳的脸上立马挂上了喜悦。 虽然这抹慌张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沐北棠敏锐地捕捉到了。 呵,是看她没死成,没如了她的意吧。 沐北棠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抽了回来,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母亲和哥哥他们呢?” “看,我怎把这等大事给忘了,姐姐醒了,自然是要告诉舅妈和舅舅,对了,还有太子哥哥呢,太子哥哥也担心你担心的紧,今儿还来了一次呢。姐姐你可不知道,太子哥哥可是每天都要来好几次呢。” 沐初雪感受到沐北棠的警惕,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把这几日的事给沐北棠说了一遍,不过笑的有些僵硬。 说完便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出门了。 若不是她沐北棠死了一次,恐怕还是会被她骗了去,这等心机,她到是小瞧了她沐初雪。 先是一两句将她是怎么受伤之事回避了过去,再来,又可以将太子在她心里的好感度提升,让她觉得,她的“太子哥哥”真当是对她是深情啊! 如果她没记错,不久后她的好“太子哥哥”便会来吧。 “呵”沐北棠勾出一抹讽刺的笑,眼底是一片冰冷。 “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束熙不由得红了眼眶,哽咽道:“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从飞雪涯上掉下来之后我们老爷和夫人有多着急,你这都昏迷好几日了......” 束熙和辛霜一直守在门外,一见沐初雪出去了,便立马进来了。 束熙在一旁担忧地啰啰嗦嗦地说个没完,而辛霜早已为沐北棠准备了一碗热茶,“小姐,喝点茶润润嗓子吧,都几天没喝水了......” “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真是的,小姐你醒了我太激动了就......”束熙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辛霜当即给了束熙一个爆栗,道:“你啊你啊,那一次不是这样。” 沐北棠看着这熟悉而温暖的情景,百感交集,不由得红了眼眶...... 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道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打断。 “北棠....你终于醒了.....雪儿刚才跟我说你醒了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来者身着一袭华贵的象牙白绣着竹纹的长袍,越发把来人衬的面如冠玉,身姿硕长。 沐北棠听着自己最熟悉声音,身子不由得僵了僵,冷着眼看着贺玄策一步一步踏进她的闺房向她走来。 束熙和辛霜向自己使着眼色,担忧地叫了一声:“小姐......” 沐北棠轻轻的捏了捏束熙的手指叫她不要担心,抬头望向贺玄策,眼底一片冰冷,冷声道:“太子殿下,您怕是不合规矩!” 第四章 哥哥 贺玄策闻言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停下了脚步,语调颇为凄凉的说道:“北棠可还是在生气?可你出事那天,太子哥哥确实有要事在身......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你一辈子,这次确实是太子哥哥食言了。” 沐北棠听了这话,放在被褥之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陷入肉里也不觉得有丝毫疼痛。 说保护她一辈子是他。 呵。 可,到头来冷着眼看自己被沐初雪一刀一刀毁尽容颜,刨出灵根,搅碎心脏的也是他...... 沐北棠冷着声一字一句地回复道:“太子殿下,您的诺言太重,我受不起!” 说罢便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那人一眼。 贺玄策感到一阵挫败,见沐北棠对他这样冷淡便也识趣地走了出去。 一直在听着墙角的沐初雪一见贺玄策疾步走了出来,便快步走了进去,开口道:“姐姐,你又何必这样生气,太子哥哥那天确实是有要事在身,没能赶来......可自从你昏迷不醒之后他可是天天都来看你,急得不得了,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呵,上一世就是这样,沐初雪三言两语便将她哄骗了过去,说是贺玄策为她着急,眼睛里熬出来红血丝,不过是夜夜笙歌,不眠不休而出现的情景罢了,而这夜夜笙歌对象嘛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听到的时候,还感动的不得了,立马就跑了出去找“太子哥哥”认错。 还真是可笑...... 沐北棠转过身子,面向沐初雪,故作刁蛮,问道:“太子哥哥有什么事能比的上我重要?” 闻言,沐初雪松了一口气,还想着这个沐北棠今天醒了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在看来,还是这样无知又愚蠢......心里打了一大堆的弯弯绕绕之后,严肃道:“事关太子哥哥能否继承皇位一事......” 沐北棠轻笑:“哦?妹妹怎会知道此事?我不是听束熙说你这几日都不眠不休地照顾我吗?” 沐北棠抬眸望向沐初雪,眼里七分锋利,三分讥讽。 这眼神让沐初雪觉得自己似乎都被沐北棠看穿了,她看自己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沐初雪下意识的捏紧衣袖,咬了咬唇,道:“这也是太子哥哥刚刚才跟我说......” 从小到大的玩伴,她这些小动作,再清楚不过了,这是沐初雪紧张时的下意识的动作。 这是被戳中了小心思才有的紧张吧。 半晌, 沐北棠才勾起嘴角开口道:“这样看来太子殿下和妹妹你的关系真当是不错啊,连这么重要的事妹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沐初雪听了这话蓦然睁大了眸子,嗫嚅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太子哥哥什么都没有......” 沐北棠嗤笑,眸光锐利森冷,缓缓道:“表妹这是怎么了啊,我没有说太子殿下和你有什么,你怎么这么紧张?难道说......”沐北棠顿了顿又道:“表妹你真的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啊......” 沐初雪吓得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委屈道:“姐姐......” 沐初雪刚要说什么却被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打断。 “北棠,你醒了?” 来者一袭白衣如雪,身姿如竹般挺立,相貌与沐北棠有五成相似,眉如远山,眼瞳黑如点漆,灿如星辰,眼角因激动有些微红,鼻若刀削,薄唇弯起,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庭径。 沐北棠见了来人顿时红了眼眶,她轻轻叫唤道:“哥哥....”生怕这会是一场梦。 沐北辰见自家妹妹湿了眼眶,眼睛湿漉漉的,活像是受了委屈小兔子,让人见了心疼的不得了,连忙走过去揉了揉沐北棠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边说边看向沐初雪,眸光微深。 瘫坐在地上的沐初雪看到了这道目光不由得指尖发抖,喉咙紧,一阵心惊肉跳。 该死!难道那个沐北辰知道了什么? 第五章 走她的路 沐北棠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有诸多感慨,上一世哥哥就一直不喜欢沐初雪,哥哥叫自己提防着她,而自己却处处维护这个白眼狼,因为沐初雪的事次次都和哥哥不欢而散,就连哥哥什么时候病了,修为散了都不知道...... 沐北棠把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在心底默默起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全家周全! 沐北棠对自家哥哥举了举手,可怜巴巴地道:“哥哥,要抱抱。” 沐北辰心都要化了,九岁之后沐北棠就不找他要抱抱了,就是因为那个什么狗屁太子救了自己妹妹,然后妹妹就跟他说是男女有别,就不让他抱了! 沐北辰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抱了抱沐北棠,语气无比温柔的说:“棠棠啊,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哥哥去帮你打他。” 沐北棠可怜巴巴道:“我想哥哥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沐北辰一笑:“你呀你呀,就知道怎么把你老哥哄开心,算了算了,这次就原谅你......“ 沐初雪见兄妹俩在这儿腻歪,便站了起来,略略拔高了声音道:“哥哥,姐姐,初雪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沐北辰听了,冷哼一声:“对啊,你是该走了,还不走,是想住在我妹妹的房间啊。” 沐初雪微笑着的嘴角一僵,死死的把手握住,连指甲刺如掌心的软肉中也不觉得痛,走向门门外。 “等等。” 一道清越的女声传入了沐初雪的耳朵。 沐初雪听到,暗暗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沐北棠能耐了,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蠢笨,又要为了我把你哥哥气走了。 沐初雪转过身柔柔地看向沐北棠,挂上了她的招牌微笑:“姐姐,怎么了吗?” 沐北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沐北棠却像毫无察觉到一样,对沐初雪微微一笑:“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还给姐姐。” 沐北辰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妹妹,怎么,终于看出那个沐初雪不是什么善茬了? 沐初雪闻言嘴角僵了僵了,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却很快掩盖了下去,委屈道:“姐姐你这是什么话,妹妹我何曾拿了姐姐的东西不还了?” 沐北棠的笑意愈发深重,但眸子里却全是冰冷,缓缓道:“听妹妹这语气难不成是姐姐冤枉你?” “哎呀,我知道妹妹你的记性不好,这样吧,姐姐来帮你回想回想。” “三天前,妹妹跟姐姐说,飞雪涯上有一只魔兽,而这魔兽的魔核可以让太子殿下的修为更进一步......” 说完,沐北棠望着沐初雪别有深意的一笑。 沐初雪咬了咬牙,道:“姐姐说的是没错,我明天就把魔核给太子哥哥。” 该死,沐北棠这个傻子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那块魔核中散发的能量可不是一般魔核能够比拟的,而且似乎还有一股更强大的能量被封印...... 沐北棠微眯了眯眸子,轻笑了一声,似在嘲讽沐初雪:“妹妹啊,你难道不应该把魔核给姐姐我,我去之前可没有答应妹妹要把魔核给太子殿下,这只魔兽是我自己打的,理应是归我的。” “你……”沐初雪还想说什么,却被沐北棠打断了。 “妹妹啊,你修为弱,那只魔兽太强大,姐姐为了你好就让你别帮忙,怕你受伤,可为何现在妹妹你还要和姐姐抢这块魔核?妹妹啊你难道丝毫不顾及我姐妹之间的情分吗?” 沐初雪被沐北棠一套一套的说词噎得慌,平时巧舌如簧的嘴此时半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姐姐说得有什么不对?”沐北棠充满善意地问沐初雪。 沐初雪假笑道:“没有,姐姐说得极是,是妹妹的错。”说完就将系在腰间的香囊拿了出来,把里面的魔核递给了沐北棠。 沐北棠接了过去,见沐初雪还站在哪儿一动不动,便觉得有些好笑,又问道:“妹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嘛?” 这话说得,只要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是在赶人了。 沐初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袖子里的手都掐出血来了,现在也只有打碎了牙混着血往肚子里咽,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狼狈不堪地走了。 沐初雪啊,这滋味怎么样啊? 这些话熟悉吗?这都是你的手段啊...... 以后我会把这些,慢慢还给你的。 沐北棠坐在椅子.上眯了眯眼睛,拿起一盏茶,用杯盖撇去上面的浮沫,小口地享受了起来,对辛霜赞叹道:“辛霜啊,泡茶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了。” 又听到了沐北棠的声音,辛霜、束熙和沐北辰才从刚刚那一出大戏中缓过神来。 第六章 爹爹和娘亲 沐北辰关切地摸摸沐北棠的头,感慨道:“妹妹啊,原来你受个伤躺几天还是有好处的,你终于开窍了。” 辛霜,束熙默默地在心中给沐北辰比了个大拇指,大少爷你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 沐北棠:“......” 沐北棠无语片刻嫣然一笑,道:“是啊,要不是这次去打魔兽我还不知道要被沐初雪那个好表妹多久.....” 听到这话沐北辰严肃道:“妹妹,那个小白莲儿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小白莲儿? 嗯......自家哥哥取的名字还真是符合她沐初雪。 平时娇娇弱弱地姐姐长姐姐短,随便说她两三句就哭哭啼啼的,可不正像一朵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白莲儿嘛。 唉,自己以前是真的蠢居然就信了那个小白莲儿,整日和自己哥哥吵。 对自己好的人不相信,偏偏信了一群人渣的话...... 沐北棠叹了口气,看向自己哥哥,眼眶红红的:“哥哥,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掉下飞雪涯?” 说完又愧疚道:“哥哥,以前是北棠错了。居然听信那个小白莲的话,不信自家的哥哥,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沐北辰听完温和一笑:“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前的事哥哥不怪你。”顿了顿又道:“你才醒来要好好休息一下,娘给你熬了点你喜欢的桂花粥,喝点吧。” “棠棠你终于醒了,来,喝点娘亲自给你熬的桂花粥。” 沐北棠听到这温和的话语,便立即抬眸看向门外,金色的阳光柔柔地落在两道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身影上...... 上一次听到娘亲这么温柔地唤她的名字还是在很久以前.... 前一世,她执意要嫁给贺玄策,气的她最是温柔不过的娘亲对她破口大骂。 “你要是敢嫁给那个什劳子太子我就当你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说他救了你一命你就以身相许?沐北棠!你脑子是不是有坑!我沐家,对他贺家做的还不够多吗!” “沐家先祖和贺家的人一起打天下,战功最大的是沐家!我们沐家为他贺家死了多少人?到头来,你祖父竟被......呵......” “你说那个姓贺的救了你一命,我看那个雪兽来了,他不把你沐北棠推出去就算他有良心了!还救你!有那个玉佩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万一你那个救命恩人的玉佩掉了,刚好被他捡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她呢,到头来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我自己选的。” 可,绕是娘亲再怎么生气也让父亲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派了自己的管事嬷嬷帮自己打点好一切...... 爹爹虽然生气和她一个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却把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一批暗卫派来保护自己......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沐家大房一脉全部死绝的血案...... 辛霜和束熙也为了她,被沐初雪杀掉......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的眼前却无能为力。 那漫天的血,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她一边哽咽一边吃着娘亲煮的桂花粥。 吃完后便跪在了地下,一个一个的对着自己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磕着头。 一声又一声的清响落下,额头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色,在苍白的小脸上分外惹眼...... 沐夫人看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去扶沐北棠:“哎呀,棠棠你干嘛啊,快起来。“ 第七章 魔核 沐北棠挣脱了沐夫人的手,眸光坚定,一字一句道:“北棠对不起爹爹、娘亲、哥哥还有辛霜和束熙,从前总总都是北棠的不是。“ 沐夫人听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叹了口气,摸摸沐北棠的头:“唉,傻闺女,做父母的,做长兄的又怎么会怪你呢?现在说完了,可以起来了吧。” 沐北棠又看向辛霜和束熙,没想到平时素来理智的辛霜现在都哭成了泪人儿,束熙就更不用说了。 辛霜望向沐北棠,强忍住不断望下掉落的泪水,哽咽道:“唉,小姐,我和束熙怎么会怪你,我们六岁的时候要不是遇见了你,我和束熙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可能连命都没了......“ 束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走过去扶沐北棠起来。 沐北辰拿着湿帕子,轻轻地给沭北棠擦着满是鲜血的额头,心疼道:“唉,妹妹,你也是狠得下心,看看这如花似玉的小脸....“ “乖啊,哥哥从来没有怪罪过你,你别看爹爹一天天的很凶,可是,他除了娘亲之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对不起,哥...... 对不起娘亲,爹爹...... 我对不起你们的,我会一点一点的还回来...... “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和你娘亲她们就先回去了。“一直没开口的沐爹道。 沐北棠乖乖地应了下来,见状沐爹便拉着沐母的手走了,还听得到沐母的埋怨声。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板着脸,我的棠棠就不会这样。哼,今晚你就睡书房吧!” “哎呀,夫人为夫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 吃着熟悉的狗粮....沐北棠压抑的心情终于缓解了。 只不过沐北棠无法想象沐北辰在边上吃狗粮的心情...... 沐北棠以自己要休息为由把辛霜和束熙遣了出去,研究起了那块魔核。 魔核通体纯黑,玲珑剔透,有婴儿的拳头大,比平常的魔核的体积大上一倍,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和本体的魔兽的气息不太相同,要更为纯粹一些。 前一世就是因为这块魔核害死了她全家! 但父亲娘亲的实力明明算是整个大陆数一数二的存在,沐初雪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杀掉他们? 哥哥做事一向谨慎,凡事都是处处留心总会有后招,当年又是发生了什么?哥哥竟会在域外战场被人重伤至修为散尽? 沐北棠握紧了拳头,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决定把魔核吸收掉。 沐北棠的伤还没好全,起初运起功来比较生涩,淡紫色的灵气隐隐约约地缠绕着她的全身,不过很快体内的灵气便在经脉中绕完一周天,随着一圈又一圈的灵气绕过她体内的经脉,沐北棠运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桌上的魔核在此时漂浮在了空中,发出了淡紫色的光芒,光芒在魔核表面流转不定,忽明忽灭。 但魔核表面的光芒却比沐北棠身上流转的灵气更加纯粹,却又隐隐有一丝嗜血的杀气。 不过很快魔核表面的光芒汇成了一股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沐北棠的体内。 半个时辰后, 沐北棠的雪玉般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微皱,细看才发现那魔核像是有意识般,自己加大了往沐北棠体内输送的能量,那股细流也明显的变粗了很多,紫芒也更加纯粹,那股嗜血的杀气也越来越重,整个房间就像是铺上了一层冰,寒意刺骨。 第八章 白泽 沐北棠的嘴角流下一丝殷红的鲜血,巴掌大的小脸显得越发苍白,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这就不行了?” 一道似嘲似讽的低沉男音,从沐北棠的脑海里传了出来。 “你是谁!”沐北棠骤然睁开了如黑曜石般的眸子。 “呵,贺月国现今少年一辈的第一天才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就这点能量就受不了了?”那人没有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着些嘲讽的话。 不过沐北棠不为所动,就像没听到一样,只不过改为了用意念在脑子里跟那人交流:“你就是玄武?” “啧,本座怎么可能是他那种蠢货。”那人说完片刻后又笑了起来:“不过本来是那个蠢货的……“ “那你会上古四毒吗?” 无语片刻,沐北棠快速的心里思索了一下,看起来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要是也会这个鬼东西,那她就不要玄武了,毕竟那个玄武也算是害了她的帮凶。 “不会。”那人理直气壮,对,就是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沐北棠听了这话果断道:“那我还是要玄武吧。” “你确定?不要本座?”那人语气不善。 “诶,你别说的我像是什么一样,毕竟我想学的东西你不会,玄武会。”沐北棠认真地对那人用意念交流道。 见那人沉默半天,沐北棠又循循善诱道:“你看,总有一个是要住在我身上,我还不得要获利啊。” “嗤,本座的确不会这种小儿科的毒药,也不屑于去学。本座随随便便制个毒都比那上古四毒好哪儿去了,呸,就这样还叫上古四毒?“ 那人果然被沐北棠顺利激怒,沐北棠听着他的碎碎念满意一笑。 在吸入魔核的能量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太对劲,按理说就算她现在身体上的伤还没有好完还有点虚,但是也比沐初雪那个小白莲儿强一百倍吧,不然紫灵根这么受欢迎的原因是什么啊。 按照小白莲儿前一世杀她的话来看,这能量也不至于她会承受不起。 当时她的心理就有种隐隐成型的猜测,估计这魔核里的继承是看天赋和承受力来定的吧。 当时她的心理就有种隐隐成型的猜测,估计这魔核里的继承是看天赋和承受力来定的吧..... 她当时吸收能量的时候化恨意为动力然后弄出来这么一个东西,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错。 “诶,你这小丫头片子,把本座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没有没有,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你更厉害我不换了。” “算你这小丫头片子识时务。哼!” 诶,等等,他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沐北棠疑惑道:“那接下来怎么做?你一直住我身体里?” 那人听到后嫌弃道:“呵,本座还瞧不上你的资质,怎么可能住在你的身体里,本座又不是变态。”不过又道:“本座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把你的血滴一滴在那个魔核上我们就可以签订契约了。” 沐北棠闻言,一道紫光闪过,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了魔核上,旋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除了她站的地方周围十米,其余的全是蒙蒙的雾气.... 不过在她面前到有一泉清水,发出幽幽的清香,吸过这清列的气息便让人觉得通体舒畅,五脏六腑都被洗净了一般。 泉水的一旁有一棵叫不出名字的花树正热热闹闹地开着花,一树的白花如云似霞,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没有任何香气,很是奇特。 再仔细一看树间还坐着一个男子,男子着着一袭用金丝勾勒的红袍,一条腿斜斜的搭在树干上,带有光泽的极长的银发迤逦地挂在树上,他感到有人望了过来,便斜斜的往下看了一眼,他的容貌十分精致却又没有一丝阴柔之气,最特别的是他那一双犹如红宝石般但又隐隐有一丝嗜血之意的眸子,此刻他的眸子里却满是漫不经心。 只需要这一眼,沐北棠便可以确定,那个自称“本座”的人就是他。 沐北棠疑惑地望向他:“这里是?” 男子挑了挑眉,道:“这里就是我跟你说地方,我住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太小了?”没等沐北棠答话,他便又讥讽了起来:“空间的可见范围是依照主人的实力来定的,啧啧,你可真是弱,就连我的实力也被压制了,不足原来的万分之一。” 这人就是欠揍!自己才十二岁!已经到了筑基期的巅峰了!一般点的天才修炼道这一步也是十八岁。 但是他也说的不错,现在自己确实太弱了。 “诶,不过别伤心,我们还没有签契约,要是签了契约这个空间还会再大一点。“ 他边说边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而带着妖异的光芒的血液从他的指尖飘了起来,还不知他是如何动作,他就已经把沐北棠的指尖再一次划破,丝丝血液像小蛇一般从沐北棠的指尖的伤口处涌出去,飘起来,和他的血液交汇在了一起,在交汇的那一刹那,血液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一道缥缈的声音响起:“灵魂契约达成。” 此时沐北棠的脑海中出现和很多关于这个空间和眼前男子的信息。 男子名叫白泽...... 随着那道声音的消失,这空间果然就像白泽说的一样变大了一点。 第九章 空间 周围的雾气也消散了些,花树的另一边却出现了一潭水,不同于最先看到的那泉清水。 这潭水的颜色是妖异的红色,就像是鲜血,但却清澈见底,隐隐约约地发出点点光芒。 沐北棠望向白泽,疑惑道:“这是?” 白泽皱了皱眉,嫌弃道:“这是洗髓潭,旁边那个是洗灵泉。 你那么嫌弃是几个意思啊!我虽然签了契约但也只是大致的了解了一些这个空间的规则啊!就连你的信息也只是基本资料而已,其余的一概不知...... 还没等沐北棠吐槽,白泽又道:“你先进那个洗髓潭,再去那个洗灵泉。好好改善改善你的资质。” 白泽说完了话便偏过头不去看沐北棠,靠在树上假寐,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沐北棠见他睡了过去,便按照他所说的进入洗髓潭。 血红的潭水渐渐淹没了沐北棠的小腿,膝盖…… 潭水上方隐隐约约的光芒也一点一点的汇聚在沐北棠的身上。 等沐北棠走到潭水的中央时只剩一个头露在水面上了,一阵阵刺痛从脚底传到了全身各处,尤其是丹田处痛的尤为剧烈。 随着时间越长那阵阵刺痛就变得更加剧烈,沐北棠的额上满是汗珠,却紧抿着双唇,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身体里像是有一群虫子密密麻麻地啃食着自已的筋脉,像是要把骨头经脉一寸一寸的咬断...... 这时从面颊滚落下来的已经不是汗珠了,而是一颗一颗的血珠。 丹田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让她想起了,前世大婚之日被沐初雪亲手挖掉灵根的感觉,那种痛,她永生难忘...... 她好恨啊,为什么自己这么傻,为什么信了沐初雪那个白眼狼,害得自己一家人全部死绝,尸骨无存,就连旁人也无法幸免...... “啊!”沐北棠睁开了眼睛,双瞳已经变为了血色,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白泽此时已经醒来,睁开红宝石般的眼睛,望向沐北棠那处,轻轻地叹息。 已经签订了灵魂契约,白泽岂会感知不到沐北棠的心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以及巨大的恨意将她里挟。 可是还是得靠她自己克服心魔,不然就算洗髓之后也没多大用。 沐北棠的全身爆发出一股巨大的能量,雪玉般的肌肤上出现了道道裂痕,白色的中衣已被尽数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墨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意,血色的潭水被那阵能量搅的翻滚起来,聚成一道水柱狠狠地从高空中向沐北棠冲来。 沐北棠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水柱冲击地向潭里倒去。 仿佛刚才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能量...... 沐北棠的脑海里满是前一世大婚之日,沐初雪一剑将束熙和辛霜的头斩下,漫天的鲜血...... 沐初雪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我亲爱的姐姐,你知道吗,就在刚才,你们大房一家人全都死绝了,就是用的那把剑。” ...... 沐北棠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 正当她要慢慢陷入了那片黑时,几道声音突然从她的脑海炸开。 第十章 洗灵泉 “唉,傻闺女,做父母的,做长兄的又怎么会怪你呢?现在说完了,可以起来了吧。” “唉,小姐,我和束熙怎么会怪你,我们六岁的时候要不是遇见了你,我和束熙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可能连命都没了。” “乖啊,哥哥从来没有怪罪过你,你别看爹爹一天天的很凶,可是,他除了娘亲之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因为这几句话,她的脑海瞬间清明了很多,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被心魔反噬了,但是刚刚一瞬的爆发把她的力量都消耗殆尽...... 白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紧缩了一下,跳下树来,想冲进潭里把沐北棠抱出来了,可刚到潭边却被潭周围的光芒推了出去。 白泽刚想使用灵力将那层光芒破了,却见那些光芒缓缓地将沐北棠从水底浮了出来,悬在半空中,潭水周边的光芒也一丝一丝的流入沐北棠的体内,而她肌肤上的裂痕渐渐消失不见,周身嗜血的杀意也尽数收敛了起来。 光芒被吸收完了,眼看沐北棠就要掉下来,白泽轻点脚尖,飘在了空中,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沐北棠,将她轻放在树下。 “你把我接住了?”沐北棠此时睁开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望向白泽正欲离开的身影,开口问道。 白泽正打算转身飞回树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结果因为这席话硬生生的打了个颤,但是还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道:“没有。” “好吧。”谢谢啦,傲娇鬼。 沐北棠在地上打坐运行了几个周天,这个速度比她的全盛时期还要快上几倍,周身的灵力也更加纯粹了,自己的灵根的品质仿佛也提高了。 自己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白泽轻轻的扫了一眼沐北棠周身散发的灵力,开口道:“还行,把下品紫灵根洗成了上品紫灵根。不过先别急着突破,先去那个洗灵泉。” 这若是有旁人,听了这话岂不是疯了,从古至今,有谁能改变自己灵根的资质? 一个下品紫灵根放在这片大陆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把下品紫灵根弄成了,上品紫灵根这叫还行? 这说出去怕是要把整个大陆都搅翻天了吧...... 沐北棠闻言打住了要突破的念头,站起来向洗灵泉走去。 白泽的话她倒是相信的,毕竟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白泽可是不亚于四大神兽之首麒麟的凶兽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自己签订了灵魂契约,这也算自己的机遇吧。 呵,自己上一辈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机遇送了出去,这次,沐初雪你等着。 沐北棠走进洗灵泉,慢慢的将身体浸入冰凉的泉水中。 洗灵泉不同于洗髓潭的刺痛,泉水柔柔地将沐北棠包裹着,似有若无的能量流入沐北棠的体内。 突然,沐北棠感到身体轻盈了许多,睁开眼一看竟发现有两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坐在泉中,紧闭着双眼,一道道能量光芒不断闪入她的体内。 而自己却漂浮在洗灵泉的上方,她飘到另一个自己附近想要去触摸自己,但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一碰到另一一个自己的身体,她就穿透了另一个自己身体。 “你现在是灵魂状态,和你的身体分开了。” “洗灵泉,顾名思义就是洗涤灵魂的泉水。等你的灵魂被洗涤干净了,就可以回到身体里了。” 白泽背对着她,慢悠悠地解释道。 说完沐北棠才意识到灵魂状态的自己周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环绕着,就像是在温水里,周围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盘着腿进入修炼的状态. 她周围的光芒将她托到了自己的身体上方,洗灵泉里的泉水以她的身体为媒介将能量源源不断的输入在她的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 沐北棠开始觉得自己的五觉开始变得敏锐,她感受到四周淡淡的能量在浮动,有微风经过,有花在轻轻绽放.... 她的神识开始在慢慢变强。 第十一章 夜煊 一轮明月高悬的夜空中,月华如水,柔柔地撒向大地。 万顷竹林之中,一只青羽红喙的鸟儿敏捷地绕过四周密密麻麻的竹子,又在几棵竹子上毫无规律的啄了几下。 前方的石头突然裂开一道仅一人能入的小口,鸟儿迅速飞了进去,在飞进去的同时,石头上的裂缝已然合拢。 极窄的道路上镶了几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发着微弱的光芒。 道路的尽头是一处山洞。 山洞周遭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一位十二三岁少年盘腿坐在中央的石块上,墨发任由它散乱的滑落在衣襟处,清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墨眉斜斜地飞入长鬓,双目紧闭,长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失去血色的薄唇紧抿着。 听到鸟儿翅膀扑腾的声音,少年缓缓睁开眼睛,长睫之下,眸色森然似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微微偏转过头望向那只鸟儿,嗓音嘶哑:“青羽,事情可办好了?” 扫过一阵轻烟,原本青羽红喙的鸟儿化为了一位的俊美的少年,少年青发青衣,发梢和嘴唇却是妖异的红色。 青羽半跪在地上,垂下了眼眸,轻声道:“主人,你这又是何必,你明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 少年转过头,冷冷道:“青羽,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逾越了。” 青羽不甘心地争辩道:“可是......主人,青羽也是为了你好。” 少年转过头望向青羽,眸光森然。 山洞里平白无故地添了一层寒意,青羽的背上似乎被放上了千斤重物,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在小幅度的发着颤。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漠然道:“退下吧,如果还有下次,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在话说完的一瞬,青羽背上的千斤重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青羽踉踉跄跄地走到洞外,洞内的藤蔓依旧青葱茂密,没有丝毫改变,只有青羽知道,刚刚少年的威压差点让他变回原型,下一瞬,他便会没命,可是,他实在不解,主人为何就栽到那个女人手里了......那个女人虽说天赋不错,可功力薄弱,蠢笨无比,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青羽出去后,青羽之前跪下的地方却平地起了一阵黑雾,从黑雾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袍带着面具的男人。 “桀桀。” 男人身上的宠物发出怪异的声音。 那宠物似乎是一只鸟儿,可是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浓密的黑雾,让人看不真切。 男人轻轻抚摸着他肩上的宠物,让它安静下来,转头看向少年,开口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男人似乎有些疑惑:“值得吗?” 少年微微皱眉,“你的话似乎有点多了。” 男人微微欠身:“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这样的话,每月的十五会有反噬。” 少年有些不耐烦的应道:“嗯,说完了吗?” 男人听到这话后,轻笑道:“别忘了六年之约,六年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男子便如他来时一般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不见了。 “呵呵。” 少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眼角有水光划过,竟是哭了。 “北棠啊,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觉得我这样不值得。” “我这样真的不值得吗?” 他的眼前似乎又闪现出了那时的情景,满屋的血色比天边的夕阳云霞还要刺人眼目,而他最爱的小姑娘却穿着一袭大红嫁衣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把他的小姑娘抱起来,从她胸口源源不断地淌出鲜红的血液,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是深深的划痕。他的小姑娘似乎看见了他,极力地扯出一抹笑意,慢慢的将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听见她慢慢的说:“对不起了,夜煊......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一声,她的手就已经无力地垂下了...... 夜煊突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当时就觉得,我一定不能让你就这么死掉了。” “有了你这句话,入地狱又怎样?我一样,一样,甘之如饴。” ...... 此时在洗灵泉里的沐北棠周身萦绕在淡淡的光芒,而她的灵魂此时正在逐渐虚化,化为点点光芒进入到身体里。 沐北棠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从洗灵泉里纵身一跃,站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雪白的衣袂滴水不沾,墨发无风自动,光滑细腻的肌肤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眉如远黛,眼波流转,容貌越发地精致了起来。她的气质也无端的通透了许多,像是遗世独立,不染尘埃的神。 白泽从树,上跃下来,仔细地打量了沐北棠几眼,开口夸赞道:“还行,已经悟到了脱凡中期。” 这里若是有旁人听了这话,恐怕是要直接晕倒了。 从筑基巅峰到脱凡中期,一般天才恐怕都要用好几年。 普通的人可能这辈子也到不了脱凡期。 从筑基巅峰一跃到脱凡中期,这等天赋还能用天才来形容吗? 这分明是妖孽啊!妖孽! 沐北棠点点头,她现在的神识已经可以将整个显露出来的空间覆盖满了,发现自己到了脱凡中期后空间变大了一些,似乎连眼前的这颗花树都更加的有生命力了,白泽好像也强大了一些。 看来,这个空间还要她不断进步才能弄个透彻。 第十二章 御轩 沐北棠正欲离开空间,白泽却突然开口道:“你确定你要现在出去?” 沐北棠有些疑惑的望着他:“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白泽沉默了半晌,黑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是、洗、灵、洗、傻、了、吗?” 沐北棠听了这话,在心里默默腹诽道这人好好说话会死? 但是转念一想,对哦,现在自己修为变高了,现在自己出去的话,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但是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白泽听着沐北棠的腹诽,一张俊脸又黑了几分,将一块玉佩丢给沐北棠。 沐北棠接过白泽扔过来的玉佩,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却并没有刻任何花纹,入手温润冰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白泽黑着脸,解释道:“把它带在身上,任何人都无法感知你的修为。“顿了顿面色缓和后又继续道:“你不是想学那个,上古四毒嘛,那东西虽然对于我来说很小儿科,但你又不曾研习药理,想要炼制这个还是需要一定的水准的,所以你得从最简单的开始,先去买一个炼药炉吧。” 沐北棠点点头轻轻的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空间。 一阵微风吹来,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白泽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接住落下的花瓣,小姑娘的那句谢谢似乎还飘荡在空中,白泽轻轻地笑了起来:“想要你的一句谢谢可真不容易。” 房间内,沐北棠睁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走下床榻,去拿了件斗笠并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之后,偷偷溜出了沐府。 东方刚吐露出一丝鱼肚白,此时的沐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个准备早饭的丫头小厮着急地走来来去,不时低语几句。并没有人发现沐北棠已经出府了。 玄武大街是贺月国帝都最繁华的地方,这里有来自各国的商贩带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各种茶肆酒馆十分热闹,杂货铺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沐北棠从沐府走到玄武大街上,此时的街道并没有平常的繁华,只有一些卖早点的商贩在吆喝这,行人稀少,只有极少数的人注意到一个戴斗笠的人在街道上急匆匆的走去。 沐北棠急匆匆地走进一条毫不起眼的巷子,左拐右拐,进了一家装横低调奢华的店铺,店铺的牌匾上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御轩”。 沐北棠在门外整了整衣襟,敲了敲门,得到店内的人的应允之后才进入店铺。 店铺的主人正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沐北棠望向店主,入目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 沐北棠前世无意之间听说了这家神秘店铺,据说这家店铺你想要什么都有,只要你肯用东西交换。 这家店又有四怪,一是开店时间是从子时到辰时;二是进店是必须衣冠整洁;三是必须得到店主人应允后才能进店,不然会进入一场可怕的幻境;四是来来往往的客人只要出了这家店铺,涌入人群后他们就不会记得店主人的脸。 第十三章 炼药炉 现在沐北棠看见了这张脸,便知道为何人们不会记得这张脸了。这张脸太普通太平凡,这是研习幻术之人的必备技能,有一张让人过目便忘的脸。 那男子注意到沐北棠在看他,便也抬眸和沐北棠对视,只看了一眼,那男子便低下了头,掩去眼底的波涛汹涌。 没过多久,男子摆出一贯的职业笑容,询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想要些什么?” 沐北棠对于他能看穿自己是女子的事丝毫不惊讶,只是低声笑了笑:“不知贵店有没有炼药炉?” 男子听了这话,大笑道:“这是自然,不知姑娘对炼药炉有何要求?”还没等沐北棠回答,男子便转身移动了桌上的砚台,旋即摆放着奇珍异宝的架子从中间缓缓分开,出现一间暗室。 男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沐北棠先进去。沐北棠点点头也不跟男子矫情什么了,直接走了进去。 沐北棠进入暗室后,认真观察着暗室内形态各异的炼药炉,用精神力与白泽沟通着这暗室内各种炼药炉的各种优势好坏,但不久之后他们一致觉得这里并没有适合沐北棠的炼药炉。 沐北棠摇了摇头,正打算退出暗室时,男子的声音悠悠响起:“不知姑娘可是没有找到合眼缘的炼药炉?” 沐北棠点点头正欲对男子说什么,男子却又道:“鄙人姓林,姑娘可称鄙人为林老板。” 听了这话,沐北棠隐在面纱之下的眼亮了几分,却并不着急回应林老板的话。 空间内的白泽淡淡一笑,跟沐北棠说道:“我看你的炼药炉有戏了。” 沐北棠听后回他道:“好巧,我也觉得。” 林老板见沐北棠没有回应什么,又接着说道:“这暗室里还有一个炼药炉,鄙人觉得它最适合姑娘,只是不知它愿不愿跟姑娘走了。还请姑娘随我来。” 难道这炼药炉已经是器灵了?沐北棠在心中隐隐猜测道。 在这片大陆上,武器又分为有器灵的和无器灵的,器灵顾名思义便是武器有了自己的神智,只要被器灵认可之后便可随心所欲的掌控武器。 武器有了器灵之后不仅使用起来会更加方便而且武器本身的能力也会大大增强。 其中有器灵的武器又分为普通器灵,巅峰器灵和神级器灵。在这其中有细分为上中下三等。就算是普通器灵的下等器灵也在这片大陆极为罕见,一出经世便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林老板带着沐北棠走到暗室内侧,打开一扇木门,小室内赫然立着一只银色的炼药炉,炼药炉上雕刻着极为繁杂的花纹,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那只炼药炉一见到沐北棠后光芒竟强盛了许多,还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林老板见了,和蔼地对沐北棠笑了笑,“看来是我多虑了,它很喜欢你。现在你只需要在它,上面滴上一滴血,它就是你的了。” 说来奇怪,林老板一打开木门时,沐北棠和空间的联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断了。 第十四章 羽阁 听了林老板的话,沐北棠并不着急滴血,反而轻笑道:“那林老板,在你这儿得到这炼药炉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林老板却拱了拱手笑道:“姑娘多虑了,林某觉得跟姑娘有缘,这炼药炉算是林某人送给姑娘的见面礼。”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林某就不知道姑娘能否扛过和它签订契约的痛苦了。” 还不见沐北棠如何动作,只见一道紫光闪过,她的手指便被划破。 她将自己划破的手指举到那只炼药炉上,“滴答“一声,一滴殷红的血液缓缓滴在炼药炉上与炼药炉融为了一体。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不顺,并且炼药炉还直接缩小飞到沐北棠的手中。 沐北棠挑了挑眉,问林老板道:“这样就行了?” 林老板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两下,腹诽道,以前的客人来可没这么容易啊,无论多强的精神力都会遭到反噬,这么多年恁是没一个人能带走这炼药炉...... 不过腹诽归腹诽,林老板依旧客气地笑道:“对,这炼药炉,姑娘你可以带走了。” 沐北棠拱拱手,对林老板道:“多谢。”随即转身离去。 沐北棠出了御轩,算了算时辰也不早了,于是将炼药炉收入空间,快步向丞相府赶去。 等沐北棠快要出巷子绕过一个拐角时,突然听到“砰砰砰“几声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还伴随着男人的闷哼声。 几个小混混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在拳打脚踢,还说着不堪入耳的市井话。 其中一个小混混边打边嚷嚷着:“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连老子的饭也敢抢?” “你以后还敢不敢抢了?” 男人只是默不作声,默默忍受着小混混的拳打脚踢。 但这反而更加惹怒了小混混,“上啊,兄弟们,老子今天要是不给这小子点好果子吃,他就不知道这里谁是老大了。”于是新一轮的拳打脚踢又重新上演。 沐北棠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毕竟物竞天择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这世界上的每个角落上演。 但她突然看到了男人的半张脸,那半张脸给她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也不是因为什么,而是男人的面颊上有一块浅浅的月牙形的疤! 上一世,有个不到三年便做大的神秘组织:羽阁。 羽阁,是专门用来收集情报的组织。 阁人皆穿一身绣着鸦羽的白衣,专门去各地收集情报,贩卖情报。 人们皆说,没有什么羽阁得不到的情报,只要你肯出钱。 这个组织也是各大皇室世家所忌惮不敢得罪的。 坊间有传言道,羽阁的阁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成立羽阁之前他曾是一个乞丐。他总是爱穿一身绣着白色鸦羽的黑衣,左脸上还有一块浅浅的月牙形的疤。 沐北棠前世机缘巧合见了他一面,很不巧,这些坊间传言后半段都是真的,但不知这前半段是真是假。 不过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沐北棠运起灵力,轻轻一扫,小混混便倒了一地,在哪”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沐北棠把那个男人扶起来,对他说:“你,跟我走。” 男人一楞,正要说些什么。 为首的小混混又开始嚷嚷道:“你、他、妈、又是谁?有本事咱们正大光明比试一场,不要用这些法术。” 第十五章 易羽 沐北棠眉头轻皱,觉得那小混混实在是聒噪,便不使用灵力给了他一脚,冷冷道:“你给我闭嘴。” 说完也不管那个小混混作何感想,便带着那个男人回沐府。 紧赶慢赶的还好没错过吃早饭,沐北棠将那个男人往小厮那儿一丢,快速说道:“去带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饱饭了,再来见我。” 还没等小厮反应过来,自家小姐从外面捡了个男人回来的事。沐北棠便运起灵力脚尖轻点,回到兰庭院。 迅速的换了一身衣服后,端整了仪态,走向大厅去吃饭。 “哟,姐姐终于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沐初雪看着正向大厅走来的一道白色身影出言讥讽道。 来人一袭白衣如雪,墨发高高挽起只是斜斜地插了一根木簪,柳眉纤长,听了沐初雪的话她那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 她逆着光走来,像极了一个不染人间烟火的神。 沐初雪见沐北棠并没有理会她,她不禁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听了沐初雪的话沐北辰望着沐初雪反讥道:“妹妹毕竟受了伤,昨天才醒来,起得迟了一点也没什么的吧。” 沐初雪听了这话,艳丽的小脸青一阵红一阵的,正想出口反驳几句,却被另一旁的沐二爷也就是她的父亲制止了。 席间,沐初雪看着沐北棠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嫉恨。衣袖下的粉拳紧握,就连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觉得痛。 沐北棠你给我等着! 吃完饭后,沐北棠跟自家哥哥笑着说了几句话,便又回到了兰庭院。 而那个男人也整整齐齐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说实话,这男人长得还行,就是左脸有一块疤,就算是穿着小厮的衣服也浑身带着一股贵气。 男人见沐北棠一直不说话,便开口道:“多谢沐小姐救了在下。在下姓易名羽。” “嗯。”沐北棠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用杯盖撇去茶水上的浮沫。 易羽见沐北棠没什么反应,便又接着说道:“易羽不知沐小姐救在下的目的是什么,还请沐小姐告知。” 沐北棠挑了挑眉,笑道:“你觉得你有什么用处?” 易羽略做思索,道:“也就是能将玄武大街上的八卦知道个大概吧。” 沐北棠唇角微勾:“这样就行了。” 然后对易羽说了说关于羽阁的构思。 易羽越听眼越亮,神情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沐北棠看着他兴奋的神情,最后再放出一句:“你可以全权负责羽阁的事务。” 易羽说他需要考虑几天,沐北棠摆摆手让小厮带他下去,给他准备了一个干净的房间,然后对他说:“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易羽望着沐北棠明明稚嫩但却不知为何会让人信服的面孔,他竟会对她的话充满信心,或许,他真的能做出一番事业吧。 等易羽走后,沐北棠正悠哉悠哉地品着茶水,嗯,茶色清亮,茶香四溢,不错,好茶。 脑海里却响起白泽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往空间里丢了个什么鬼东西。” 第十六章 夜夭夭 沐北棠:???她保证她只是收了个炼药炉进去而已。 沐北棠意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她刚刚在地面.上站稳,一团粉红色的物体伴随着“叮铃铃”的声音飞了过来,还奶声奶气地叫着“娘亲”。 沐北棠一头黑线,她现在才十一岁,怎么就有孩子了。 沐北棠把那个扒拉在她身上的小家伙放下来。 嘿,好家伙,她又往沐北棠怀里钻。 白泽默默看着,觉得有趣极了。 反复几次后,小家伙还红了眼眶,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样落了下了,可怜巴巴的对沐北棠说:“娘亲是不是不要夭夭了。” 小家伙一袭粉粉嫩嫩的衣裙,头上左右两边分别梳了个花苞头,花苞头周围围了一圈粉红色的小花花,雪白的后颈处有一个和炼药炉一样的银色的繁杂的花纹。 她的包子脸上眨巴着大大的带有些水雾的眼睛,眼眶红红的,精致小巧的鼻子,秀气的小嘴巴,像极了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光着小脚,在脚踝处却围了一圈银色的铃铛。跑起来“叮铃铃”的响。 沐北棠被她看得心都要化了,摸摸她的头,安抚道:“没有不要夭夭。” 小家伙不哭了,可是眼眶还是红红的,“那娘亲还把夭夭从娘亲身上放在地上。” 沐北棠叹了口气,耐心的跟夭夭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夭夭要叫我娘亲,我还不认识夭夭。 小家伙扳着手指奶声奶气的一条一条地说着:.“因为夭夭很喜欢娘亲,夭夭一来醒来就看见娘亲了,所以夭夭要叫娘亲娘亲的。” “夭夭的全名叫夜夭夭,就是之前那个炼药炉。夭夭以后可以帮娘亲炼药,夭夭可是很厉害的!” 这时白泽扔过来一把草药和一本书,对沐北棠说:“你先看书再分辨这些草药品质的好坏。” ...... 初雪院内,沐初雪望着眼前做工精细的茶盏,想着今天早晨沐北棠轻蔑的眼神,眸中晦明变幻,突然,她一挥手将茶盏扔下去。 原本精美的茶盏瞬间变为一堆碎片,房间内的丫鬟被沐初雪此时的举动吓住了,便将头埋下,像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看着丫鬟的举动,沐初雪娇艳的小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毒,怒喝道:“给本小姐滚出去。” 丫鬟如释重负一般,还唯唯诺诺地答道:“是,小姐。”随后便退了出去。 “啪啪啪。” 一个黑衣人边鼓掌边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轻笑着,但却不带一丝情感地道:“沐小姐,真是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沐初雪紧盯着他,丝毫不敢轻举妄动,怒道:“这里是沐府,你算什么狗东西,竟敢来本小姐面前撒野,还敢看本小姐的笑话?!” 黑衣人丝毫不理会沐初雪的辱骂,反而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缓缓道:“你不是想要取代沐大小姐的位置吗?沐二小姐。而你要的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沐初雪听了这话,有些心动,但她却轻蔑地笑了起来,道:“你也配?” 沐初雪边说,边握紧了武器想要攻击他。 但黑衣人丝毫没给她这个机会,只是一瞬,黑衣人便像条滑腻的毒蛇一般灵巧地绕到了沐初雪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了她纤细脆弱的颈脖,附在沐初雪耳侧轻轻说道:“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一,当我的徒弟帮我做事,当然我也会实现你的愿望。”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沐初雪被他捏得青紫的小脸:“第二嘛,就是我现在送你一程。” 第十七章 风雨学院 三年后。 “听说了吗?三年一度的风雨学院招生比赛又要开始了。” 风雨学院,专收强者。 它的招生比赛是三年一次,毕业也是三年。 就算是最差的班的学生毕业后也在九州大陆上赫赫有名。 “当然!好像这次比赛的场地就在我们贺月国帝都的玄武大街的决斗场上。” 不久后在贺月国举行的是它的复赛,这场比赛会挑出二十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们组成风雨学院的风雨班。 “听说纤凝国来的是女帝之女云瑶儿,那天赋可真不错,蓝灵根,不过不知现在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我还知道朝颜国来的是师盛云,师盛羽两兄弟,西景国来的是夜煊,司轻寒。夜煊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不过那个司轻寒到是挺强的,那夜煊估计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咱们贺月国的沐大小姐也要参加,这场比赛有看头了。” “诶,你怎么就知道这么多情报呢?” “爷不能去参加复赛就不能去羽阁买情报了?“ 提问人讪笑着挠了挠头,点头称是。 沐北棠听着街上议论纷纷的声音,悠然一笑,三年了,羽阁也如同前世一般在一步步走上正轨。 但听到夜煊这个名字是,她的心口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明明前世最爱自己的人是夜煊,可也是自己害他没了命...... 突然沐北棠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她扭头对上那炽热的目光。 那人身着一袭黑色烫金滚边的衣衫倚在窗边,如瀑般的墨发被高高竖起,墨眉斜斜地飞入鬓角,如画般的眉目望着她含着笑意。 沐北棠的眼前渐渐起了水雾,这人不是夜煊又是谁? 她多想此刻时间静止,前一世他们的初遇也是这般...... 风华绝代的少年身着一袭黑色烫金滚边的衣衫倚在窗边,原本清冷的眉眼,望向她时却眼含笑意。 他们已经相遇了千千万万次,但这是这辈子的第一次...... 夜煊望着街道上的小姑娘,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皆成了她的背景。 小姑娘今天着了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襦裙,只是裙摆处绣了点点红梅作为点缀,本是极为普通的衣服,可是穿在她身上就十分好看。 他记得上辈子小姑娘是穿了一件粉色的襦裙,可是后来才发现,原来她喜欢的不是粉色,但是贺玄策喜欢所以她就经常穿...... 贺玄策以为她喜欢的是花开似锦,明媚动人的海棠花,但其实她喜欢的是清傲孤勇,冷熏沁骨的玉兰。 一想到他的小姑娘穿着大红嫁衣倒在血泊里向他笑的样子,他这辈子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小姑娘的万千青丝也只是被松松地绑在脑后随着微风轻轻起舞,小姑娘现在出落的越发眉眼如画,只是望向他的眼睛有些微红。 夜煊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小姐你在看什么啊?咱们还要去招生办报名呢,如果去晚了就要排好久的。” 辛霜在前面走着,猛然发现自家小姐没跟上来,先让束熙先去排着队,自己又赶回来寻沐北棠,却发现沐北棠不知怎地就站在街道中央,对着某处发呆。 沐北棠听到辛霜的声音回过神来,随便应了辛霜一声,便又下意识地望向茶楼,却发现那人早已不在了踪影。 “咦,小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辛霜望向沐北棠关切地问道。 “哦,没事,迷了沙子。”沐北棠挤出了一个笑容敷衍了辛霜。 但她却不知,她这个笑容在旁人看来是有多么的苦涩。 辛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小姐我们先去招生办吧。” “好。”沐北棠轻声应道。 但她却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瞎了眼爱上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而将视她若珍宝的夜煊弃之如履! 贺玄策,沐初雪你们给我等着! 呵,我倒要看看这辈子你们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十八章 复赛开始 今天是七月初十,贺月国帝都玄武大街的决斗场周围人头攒动。 人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一人道:“诶,你往旁边挪点,你挡着我看女神了。” 另一人怒道:“你没看见人这么多嘛,怎么挪!” “你就不能挤一挤?” 两人正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决斗场中央的裁判突然开口道:“风雨学院的复赛正式开始!” 裁判用了灵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响若洪钟,遍布全场,听到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决斗场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人们开始专注地看着赛场。 能够参加复赛的人只有四百人,比赛时划分为四个赛区每个赛区一百人,四个赛区同时进行比赛,比赛时出赛区红圈者为输,每个赛区只选最后胜利的五个人,这胜出二十人则可以组成风雨学院的风雨班。 不过这二十名胜出者,又会进入下一轮比赛,选出前三甲。 人们皆知,风雨学院三年收一届学生。 这学院的老师,都是上一任已经陨落的老师的得意门生。 风雨班是风雨学院的门面,他们可以得到比普通班强十倍的资源,不过就算是普通班的资源也比九州大陆上的其他学院的最好的班强了不知哪儿去。 而这风雨班的前三甲又可以进入风雨学院的秘境历练一个月。 风雨学院的秘境里有无数的奇珍异宝,甚至还会有上古时期的强者遗留下的传承,光是进去一天都收益匪浅更何况是半个月! 报名时报名的老师就已经让每位参赛者抽签决定自己在那个赛区。 “这说来也巧,这贺月国的沐北棠在南赛区;纤凝国的云瑶儿在北赛区;朝颜国的师盛云,师盛羽两兄弟在西赛区;西景国的夜煊,司轻寒在东赛区。”在各位参赛选手有序走入赛区是观战席上的一位身着青衣拿着羽扇的老师老师悠然说道。 另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师摸摸自己胡子笑了笑:“现在看不到他们的真正实力也好,等争前三甲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诶,我那学生沐北辰就是沐北棠的哥哥吧。沐北辰实力不错,就是长得挺好看的,挺招学院里那帮小姑娘。也不知道她妹妹怎么样......“席间的一位衣着端庄长相温婉的女子说道。 这位长相温婉的女子是风雨班的导师,实力强悍,一般不轻易夸人,但能被她说不错的一般也就风雨班的那前三个了。 正在众人谈笑间,各赛区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南赛区的人看沐北棠势单力薄就想着先把沐北棠干掉,再争那五个名额。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冲啊。” 众人就将沐北棠包围了,包围圈越缩越小,可是沐北棠的表情丝毫不变,神态自若,悠闲地像是在闲庭信步。 其中一人对沐北棠道:“对不住了沐小姐。” 说完便冲了过来,想要先发制人。 沐北棠侧身躲开,刚站稳脚跟。包围圈中的人又是一掌袭来,沐北棠又轻飘飘地移动了一下,速度之快,让那偷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沐北棠一掌推出了红圈,那人直挺挺地飞出去的时候还连带了几个正在吃惊中的修士。 第十九章 复赛(1) “卧槽,沐小姐刚刚没用灵力......劳资刚刚就看到一个残影,那个搞偷袭的就被沐小姐打出去了?!“观众席中的一人惊呼道。 另一个人符合道:“是啊是啊,我也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而且不止打出去了一个......” 观战席的那名长相温婉的女子,不过一瞬就看透了沐北棠的招法,不过她还是略微吃了一惊,继而微微一笑,这招法已经很久没看到了,这丫头,有点意思。 众人看已经有几个人已经出了红圈,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沐北棠淡淡地笑了,风雨班这么好,谁都想进,可是进不进的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沐北棠向他们轻轻招手,垂下了眸子,漠然道:“一起上吧,一个一个的来浪费时间。” 众人又羞又恼,偏偏又说不出反驳她的话。不过这话也正和他们的心意,他们正找不到借口一起上。这t m要是一个一个的上,这个赛区的有几个人能不出红圈? 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向沐北棠冲了过去,纷纷释放自己的灵力想要牵制住沐北棠。 沐北棠纵身一跃,不废吹灰之力便飞出了包围圈。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朝沐北棠的方向攻击,想要把她打出红圈。 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何况这些是较一般修士不知强到哪儿去的人,这几十个人的发动全身的力量可是很强的。 他们在沐北棠面前汇聚成了一个大大的攻击光波,光波五色流转,煞是好看,威力也相当惊人。 光波周围的气流已经将地面像切豆腐似的划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观众席的人无不为沐北棠捏了一把汗,纷纷担忧起来沐北棠能不能扛过这一击? 但是,沐北棠却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掌不费吹灰之力便化解了这道攻击光波。 她绝美的脸上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盘好的发丝有些凌乱。 很快,她就凝聚了一个更大的光波球,她对众人轻笑道:“还给你们。” 话落,便将光波球抛出。 众人惨叫连连,骂哭不迭,发动全身的灵力想要抵抗住沐北棠的一击,却发现,之前基本已经将全身的灵力凝聚去攻击沐北棠了,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法调动这么多灵力去抵抗沐北棠的这一击。 这可能是场内的观众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景象,容貌绝美的少女,悠然地站在赛区内,她白皙柔嫩的手掌中托着一个巨大的攻击光波球,光波球的能量和空气的气流交错,紊乱的气流使她的万千青丝和雪白的衣袂在气流中飞舞。然后她轻笑着将光波球抛出,随着她衣袂和发丝的停止摆动的是众人飞出红圈在地上砸出深坑的惨叫声。 沐北棠微微笑着,拱了拱手,对着已经从坑中爬起来来的众人道:“各位,承让了。” 观战席上的那名长相温婉的女子眼底闪过过一抹惊艳之色,这丫头不错,控制好了力道,既把人扔出了圈外,又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损伤。 随着她清淡如水墨的声音落下,观战席上是久久的沉默。 在这沉默之中,不知是谁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大喊了一句:“沐大小姐牛批!” 伴随而来的是潮水般的掌声。 第二十章 复赛(2) 在西赛区的沐初雪听得脸色骤变,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紧握了握拳,幽暗的眼底中憎恨越加浓烈,沐北棠!沐北棠!怎么又是她!不就天赋出众了点吗?到头来还不是一个无脑白痴,注定要被我沐初雪踩在脚下! 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比赛上,旁边的人打红了眼,一道凌厉的掌风下去便把沐初雪打出了红圈。 她在红圈外砸出一个大坑,一只手臂也骨折了,不过很快她便被被赶来的随从扶了起来,送到贵宾室休息。 一到贵宾室她便用没骨折的那只手狠狠地向自己的随身侍女的脸色打了一巴掌,怒道:“你是不是也在看本小姐笑话。” 侍女倒在地上,却又很快地爬了起来跪在了沐初雪面前。 她白净的脸上很快浮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却依旧不敢多言,泪都不敢落下来。 她又望着跪在她面前的侍女厌恶地出声道:“快滚!打你真是脏了本小姐的手。” 她望着窗外那抹纤细的身影,眼底是与她娇艳的小脸不相匹配的浓烈恨意,沐北棠,你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了,我到要看你到时候还笑得笑不出来。 裁判和观战席上的各位老师迅速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让红圈外南赛区的参赛者重新比试,选出前四名。 这让不少南赛区的选手都沸腾了,原本凭借自己的实力进入风雨班的机会是十分微弱的,但是现在大家都受了伤,自己恢复能力比较强,说不定还能乘此机会进入风雨班!在某种层面上还得感谢沐北棠。 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 此时,北赛区的云瑶儿等五人已经胜利了,只是五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云瑶儿的身形也略显狼狈。 西赛区的师盛云,师盛羽也凭借着朝颜国的皇族秘技废了点力气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这俩兄弟春风得意的劲头相比之下,其余三人就显得落寞多 东赛区的夜煊,司轻寒等人也结束了东赛区的比赛,五人之中又只有容貌最为俊美的夜煊和司轻寒没有被损伤到一根发丝,风度翩翩地站在那儿。 司轻寒尤盛还眨巴着他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向观战席抛了个媚眼,惹得观战席上的大批少女连连尖叫。 但另一批少女就比较关注清冷矜贵的夜煊了,但却悲哀地发现,她们的清冷矜贵的夜煊男神一直盯着南赛区,根本没看她们一眼。 南赛区的第二轮比赛也结束了,圈内站着一袭白衣但却不染纤尘的沐北棠,在强烈的对比之下,另外四位获胜者可谓是相当惨烈了,一个个虽然都灰头土脸的,但胜在神采奕奕。 少女们杀气腾腾地看向她们清冷矜贵的夜煊男神所盯的人时,都默默地把手中四十米的长刀放下了。 南赛区五位获胜者就沐北棠一个女的好嘛。 沐北棠雪白的衣袂无风自动,万千青丝在风中飞舞,在周围的衬托下越发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遗世而独立的神邸。 众女无不愤愤地想到: 丞相千金,地位比不过,算了。 容貌绝美,比不过,算了。 紫灵根,天赋比不过,算了。 实力强悍,打不过,算了。 而且她和男神站在一起实在是很般配......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也不过如此。 既然男神喜欢,那就祝福吧...... 由于这一届的参赛者实力不错,战斗结束地比较迅速,因此把原本定在第二天的决赛改到了今天下午。 进入前二十的参赛者去裁判那里抽签,拿到相同号码的人则是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中午就在贵宾室里休息一下,下午继续进行比赛。 其余的选手就可以在风雨学院的招生处测试实力领取自己的班牌了。 沐北棠回到贵宾室,束熙和辛霜马上迎了上来,束熙已经拉着沐北棠眨着星星眼,叽叽喳喳地开始在沐北棠的耳边吵道:“小姐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招放倒所有对手的样子简直帅呆了。小姐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 沐北棠无奈地笑了笑,问道:“那以前就不是了?” 束熙面红耳赤道:“以前当然也是,但是,但是,这次小姐你真的特别帅,简直帅毙了有木有。要是小姐是个男子,束熙都想嫁给小姐了。” 一旁的辛霜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姐刚才真的超级帅!”随后端来了茶水和点心,笑道:“束熙你快喝些茶水吧,不然等会儿嗓子就哑了。小姐也是吃点点心,这可是小姐最爱的荷花酥。我可是做了好半天呢。“ 沐北棠躺在贵妃榻上,拿起一块荷花酥,眯着眼享受起来,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咪。 第二十一章 复赛(3) 观众席上的人开启了赌注,现在赌那些人会胜出就已经没意思了,毕竟复赛已经能很好的看出前二十的水平了,于是有人想出来一个几击制胜的赌法。 “诶,我赌这一局沐小姐一击制胜。” “我赌两击,前二十的也是有点水平的好嘛。”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决赛正式开始。 沐北棠这次的对手是南赛区的一位长得凶神恶煞的壮汉。 那位赌沐北棠一击制胜的男子得意洋洋的向旁边那位说道:“这次我肯定赢……”定了。 还没得那名男子说完话,那位壮汉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沐北棠一眼,然后向裁判大声说道:“我认输。” 裁判目瞪口呆地同意了,观众席上的那名男子痛心疾首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认输了呢!好歹过一招吧!” 沐北棠虽然不明白壮汉这样做的用意,但也乐得清闲,便回到贵宾室休息去了。 沐北棠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拿着荷花酥细细地品尝了起来,不得不说,辛霜做的点心越来越好吃了! 壮汉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中大刺啦啦地走到一处被人随意搭起的棚子,霸气地坐在凳子上,对着面前目瞪口呆的青年道:“给钱吧,我就是那个堵了沐北棠不用一击就能获胜的人。”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痛心疾首地想到:沐北棠不出一招就能获胜,一比十的赔率,这人可是当初赌了一万金币......当初还以为这个壮汉是个人傻钱多的,结果,他才是最大的赢家!早知道就跟他一起赌了! 壮汉拿着到手的十万金币,得意地想道:想不到吧,他就是那个和沐北棠对抗的......他吃饱了撑的,白来的钱不要,要去沐北棠那儿讨打? 沐初雪在贵宾室听着丫鬟回来汇报的情况,娇艳的小脸立即变得狠毒起来,眸中似有狂风骤雨,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只听见“咔嚓“一声,沐初雪将手中的茶杯捏碎成了齑粉。 底下的丫鬟立即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今天早晨沐初雪的贴身丫鬟就是她们最好的警示。 随即她又轻轻地笑了起来,沐北棠,你真的以为你能斗得过我吗?太子哥哥可是也进了风雨班的。 虽然你这三年对太子哥哥不冷不热,但我沐初雪还不了解你吗?不过是欲拒欲还罢了...... 你以为这样,太子哥哥就会注意到你了吗? 贱人依旧是贱人,连勾引男人的手段都这么下贱! 而我只要让太子哥哥在你面前说几句话,你还不是会乖乖的去做。 之后的比赛前二十的各个大佬的对抗看点很足,打得也难舍难分,让人受益良多。 但......四国的代表选手就没什么看头了,基本上都轻轻松松地便解决了对手,比如沐北棠夜煊之流......对手直接认输。 裁判已经从目瞪口呆到一脸麻木地宣布了他们的胜利。 前十名又开始进行了抽签制。 为了防止有人在风雨选拔赛上非法暴利,于是几个评委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让让各位选手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沐北棠盯着手中的四号号码牌,又看了看同样抽到四号号码牌的,正朝着她自认为十分风度翩翩地向自己走来的贺玄策。 第二十二章 复赛(4) 沐北棠感到一阵窒息,怎么会是他? 空间内的白泽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道:“沐北棠,你什么破手气啊,抽到了这么个玩意...... 夜夭夭接着道:“娘亲,这个人是谁呀?这人和娘亲很熟吗?怎么就过来了?” “娘亲不要理他,夭夭觉得这个人有点不怀好意......“ 还没等沐北棠回答,白泽便语重心长道:“夭夭啊,你看这人的面相,怎么可能是不怀好意这么简单啊,明明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夭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北棠,比赛的时候还请多多指教。“贺玄策扇着扇子轻轻一笑,自认为十分潇洒。 离沐北棠不远地夜煊看到了这一幕。 修行之人本就耳力极好,更何况夜煊离沐北棠又不远,自然是十分清晰地听到了贺玄策的亲密地叫着他的小姑娘“北棠“的话语。 他的眼底的光华悉数散尽,变得黯淡无光。 他很吃醋,他想过去,但现在他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到他的小姑娘的身边。 但沐北棠面对贺玄策则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十分冷漠地说:“哦。“便转身离开。 夜煊看着眼前这一幕,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是有万千星辰掉落在他眸底一般。 他的小姑娘可真是冷漠啊,他这样想着之前的醋也消了一大半。 贺玄策感到一阵挫败,也不知是为何,自从三年前沐北棠从飞雪涯上掉落,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这三年来,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丝毫不像从前一样,黏着自己,对自己好。 沐北棠没走多远,突然就停了下来,向贺玄策的方向转过身来。 贺玄策内心一阵窃喜,看吧,你沐北棠还是放不下我的。 而下一秒,却让他啪啪打脸。 沐北棠定定地望着贺玄策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我认为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你用北棠来称呼我的份上,你还是去叫你的初雪合适。“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对了,比赛是比赛,我不会因为你是太子殿下还有你和我表妹的关系而让你的。” 沐北棠的话句句带着讽刺的意味。 在场的大多都是贺月国的人,之前早就听说过沐府的大小姐很喜欢当今的太子殿下这回事,甚至为了他去那十分凶险的飞雪涯取兽核,但现在听着沐大小姐的话,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啊...... 似乎太子殿下和沐府的二小姐沐初雪才是一对? 还有沐大小姐那的句“我不会因为你是太子殿下还有你和我表妹的关系而让你的“这句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便会迅速的抽枝发叶,长成参天大树。 沐北棠淡如水墨,清如清泉的清越的声音传到贺玄策的耳里却是十分的刺耳,一下一下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本来父皇就因为他和沐北棠的关系日易冷淡而对他不怎么看重,这些人之后还指不定会怎么传这件事,到那时候,父皇又将会怎么对待自己? 夜煊听了这话,发出一声轻轻的低笑,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小姑娘还真是可爱...... 有眼尖的迷妹看到夜煊在笑,便啊啊啊啊地尖叫了起来,男神笑了,男神笑了,天呐,怎么这么好看! 这一声呼喊引来了更多迷妹的注意。 迷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之前她们觉得太子殿下好看的,还真是没见过夜男神风姿,太子殿下跟夜男神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旁的贺玄策听着,跟吃了馊饭一样,脸绿到不行。 第二十三章 复赛(5) 沐北棠自然是听到了这边吵吵闹闹的人声,她抬眸朝着被人群包围着的那道身影望去。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般,也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那人被裹挟在柔柔的阳光中,墨眉斜斜地飞入长鬓,纤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温柔,清隽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他身上所有的冷漠,棱角都尽数褪去,像一块被打磨到了极致的玉石,在幽幽地发着光,整个人美好到不行。 夜煊看着他对面的小姑娘,小姑娘正注视着他,平静地犹如潭水的眸子中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只是如雪玉般的耳垂有些微微泛红。 他的小姑娘还真是可爱。 沐北棠此时十分后悔,自己前世怎么就一心一意的爱着狗太子?放着这么好的夜煊不要? 站在夜煊旁边的司轻寒,注意到了夜煊的情绪变化,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他的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好像事事都与那位沐府的大小姐相关,决心回到酒楼后好好的侧敲旁击一下...... 然后,回到酒楼,对着夜煊的房间敲了半天的门之后,他才悲催的发现,夜煊根本不在。也就是说,他根本问不到任何消息。 次日,辰时,比赛开始。 沐北棠站在擂台上,一手执着一把光华流转的长剑,雪白的衣袂无风自动,墨发飞扬,盯着眼前穿着水绿衣衫的男子,眸光冰冷。 而沐北棠对面的贺玄策却是笑眯眯地道:“北棠,还请多多指教。”一副丝毫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一派大度的样子。 沐北棠丝毫没把他的那副做派放在心上,漠然道:“开始了。” “唰唰” 几声剑气划过空气的气流声响起。 “铮铮!” 几声尖锐的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刺得人耳膜疼。 观众席上的观众只觉得有几道白光闪过,还没来得及看两人是如何动作的,便见贺玄策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般,被沐北棠打出了红圈。 贺玄策被打出红圈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水绿色的衣服早就沾满了灰尘与血迹,还咳出一大口血,看着甚是骇人。 他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挂着他一贯的笑容,不过此时看起来虚弱无比,他对沐北棠拱手道:“看来是北棠赢了。” 光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似乎已经花光了他的大半力气,又断断续续的咳了起来。 观战席上鸦雀无声,在沐北棠之前就先比完了赛的夜煊和司轻寒坐在属于西景国的观战席上盯着眼前这一幕。 司轻寒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死死地盯着在红圈外咳血不止的贺玄策,忧心地对夜煊道:“这沐北棠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把人打成重伤?不知道风雨学院,尤其是风雨班最讨厌内部不团结了吗?就是她再讨厌贺玄策也不能这时候动手啊......” 夜煊清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漂亮得不像话的眸子里却是阴云密布,周边的威压也渐渐强烈了起来,他身边的司轻寒开始明显地感受到压迫感,离他离地远的人只觉得周围无端地冷了几分。 看来又有人要给他的小姑娘找麻烦了...... 昨晚就来了一次,今天还不死心还想来一次? 第二十四章 让她身败名裂 观战席上的风雨学院的老师,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愕然,纷纷开口交流道:“把人打成这么重的伤,风雨学院的招生比赛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刚才林荷还挺欣赏沐北棠的,结果一转眼就把人打成重伤,啧啧啧,林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也觉得,初赛的时候沐北棠就锋芒毕露了,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太过骄傲自满结果把人打成重伤,我就等着看看他们风雨班还会不会要她吗。” 而被人议论的林荷,也就是那名衣着端庄长相温婉的女人,盯着沐北棠和贺玄策,她的眸子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那群老师毕竟不是当家老师,在这里面林荷才是掌权的,他们见林荷没说什么,便也没叫裁判停下。 沐北棠依旧站立在台上,雪白的衣衫不染尘埃,只是垂下的长剑上沾染着斑驳的鲜血,她抬了抬眸望向观战席的某一个的方向,随即又垂下眼来,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在她眸底沉下一片暗影,看不分明她的表情。 裁判呆愣了几秒后发现风雨学院的老师并没说要停止,于是正要宣布沐北棠胜利的时候,却有一道柔柔的女声打断了他。 “姐姐,你为什么要伤害太子哥哥?“一道纤细柔弱的粉色倩影来到了擂台的红圈外扶着咳血不止的贺玄策,娇艳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语气十分委屈,跟沐北棠欺负了她似的。 沐北棠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果然,她的好表妹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她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沐初雪扶着贺玄策,她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怨毒地盯着沐北棠,沐北棠你看着吧,我沐初雪今天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可是表面上她却依旧看起来柔弱地不堪一击,看起来楚楚可怜,泫然欲涕。 “姐姐,你怎么能重伤太子哥哥?你明明可以控制住力道的不让太子哥哥受这么重的伤的。姐姐可知道这种程度的伤,要是治不好的话,太子哥哥的修为也就只能止步不前了......为什么姐姐要做出这样的事?难道姐姐是刻意为之?” “胡说!北棠怎么可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初雪你不能乱说的......一旁虚弱的贺玄策听了这话,咳着血反驳道。 可是沐初雪却依旧不依不饶,连声质问道:“难道姐姐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样报答的吗?” “姐姐你难道忘记了九岁那年太子哥哥为了从雪兽的爪下将你救出差点丢了半条命?” “难道姐姐你就是这样绝情的人吗?” 沐初雪虽然看起来柔弱地不堪一击,可她的声音却依旧不大不小地传在观战席上所有人的耳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来自各国前来观战的人仿佛吃了一个大瓜,看沐北棠的眼神瞬间变了,都在对沐北棠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之前我还觉得她长的好看结果心肠这么歹毒。”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我们夜煊男神!” “怎么可能,沐小姐不会是这样的人的。” 骂声之中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反驳声,然聊胜于无,很快便被骂声彻底覆盖。 第二十五章 西景国的玉佩 “怎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她那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听说,沐北棠在沐府嚣张惯了,整天支使自己的表妹!不信你看看,沐二小姐多瘦弱啊。今天肯定也是那小贱人触碰到了沐二小姐的底线,所以沐二小姐才爆发了......” “我们沐二小姐就是太善良了,才被沐北棠欺负的。要不是实在受不了啊,也不会爆发。” 其中不少骂声来自别家小姐,言语间少不了尖酸刻薄和妒忌。 但接着便有人对沐初雪的一通吹捧,让在座的一些人对沐初雪的印象好了不少。 各种诋毁谩骂的声音传进沐北棠的耳朵里,她却丝毫不在意,唯独捕捉到“夜煊”字眼时,原本镇定的沐北棠神情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朝着西景国的方向望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身影,发现他不在的那一瞬间,她有些庆幸着自己难堪的一幕没有被他看到,但不知为何自己居然会有一些失落感觉。 沐初雪发现她的神情变化,自以为是这些谩骂让她感到难堪,眼神中的伪装的质疑和对贺玄策的关心逐渐被蔑视覆盖。 空间内的夭夭和白泽气得牙痒痒。 “哎呦我去,这群人是白痴吗?被那个小白莲儿耍得团团转。” 夭夭在一旁符合:“就是就是,这个大婶果然面丑心更丑。” 沐初雪挑衅地与沐北棠对视着,眼里是喜悦与得意。 看啊,沐北棠,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但是,她艳丽的小脸上却多了几丝愤怒,她一把将贺玄策腰间的玉佩抓下,大声道:“太子哥哥,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你不要也罢。沐北棠,从前是我百般容忍你,结果你反倒做出了这种事,这可真是太让我和太子哥哥失望了!” 沐初雪将玉佩紧握在手中高举起来,原本一直柔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沐北棠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这是太子哥哥为了救你差点没了一条命的见证!” 说罢,便猛地将玉佩抛在空中。 通体晶莹的玉佩在空中翻转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点点不易让人察觉的紫色光芒。 坐在席位上的司轻寒正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大戏,心道,夜煊怎么又不见了,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小美人吗? 他正百无聊赖的思索着,突然他注意到那被抛在空中的玉佩并敏锐地捕捉到了玉佩所闪着的点点不易让人察觉的紫色光芒,突然眼眸紧缩,就在玉佩快要落地的瞬间,他瞬移到擂台上,接住了玉佩。 司轻寒将手中的玉佩紧紧握住,在心里长吁一口气,还好接住了。 为了确认这枚玉佩是西景国皇室的。司轻寒运起灵力将自己的指尖划开,然后将自己的血液滴了上去,玉佩将司轻寒的血液悉数吸收,原本不明显的紫色光芒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玉佩中央缓缓显现出西景二字。 沐初雪一心想搞垮沐北棠,并不把司轻寒的反常举动放在眼里,她甚至不认识司轻寒,还以为是个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来捡这块普普通通的玉佩。 第二十六章 恶心人的脏东西 于是她依然自顾自的说:“如今你却想置太子哥哥于死地!若是你主动退出风雨学院的招生大赛,不给学院还有贺月国添麻烦,并自废修为的话,我和太子哥哥也会念着旧情原谅你。” 观战席上一些人开始附和了起来。 “对,沐二小姐干得漂亮!这个恶毒的女人就应该自废修为,她不配去风雨学院!更不配去风雨班!” “对,对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这样!” 周遭都是唾骂自己的声音,但沐北棠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也是风雨学院的招生大会。 她复赛的时候和沐初雪、贺玄策在一个赛场,当初为了贺玄策一个赞赏的眼神,为了让他们进入风雨班,自己独自面对数百号人。 一人独扛的结果便是遍体鳞伤。 到最后,她一个人因力竭跪坐在赛场上,原本光华流转剑身此刻早已血迹斑斑,衣裙早已被刀器划破,脸上的伤痕中还在不停流着鲜血,狼狈却又倔强。 而沐初雪和贺玄策却依旧衣冠整洁,看起来风光霁月,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伤害到,顺顺利利的进入了风雨班。 而自己却因为伤的太重,根本没办法进入前三,获得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大婚那日,沐初雪和贺玄策联合起来,杀害了沐家大房满门,沐初雪用自己亲手为她铸造的剑一刀一刀的将自己的脸划烂,还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束熙和辛霜一剑砍下头颅,一腔热血四处飞溅...... 刨出了她的灵根,搅碎了她的心脏...... 当漫天的血飞溅,眼角早已被泪水覆盖。 至亲、挚爱、知己每个把她放在心上的人,最终都因她而消...... 那漫天的鲜红的血液,脸上的血与泪混合在一起,那种得知自己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背叛了的感觉,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对自己最好的人却因为自己一个一个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被人生生挖出灵根,搅碎心脏的痛,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呵,救命之恩。 我沐北棠上辈子还得还不够多吗?! “怎么,沐北棠你怕了吗?这一切都是你该做的,这是你欠太子哥哥和我的。”沐初雪见沐北棠沉默不语,便讥讽道。 沐北棠听了这话,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沐初雪,瞳仁漆黑慑人,让沐初雪没由来得发慌,沐北棠这次怎么可能翻盘。 沐北棠将沐初雪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轻扯,伸出手,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沐初雪娇艳如花的脸颊上划过,勾起她的下巴,缓缓地说道:“沐初雪,你怕是忘了,我才是沐府嫡出的大小姐,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敢在我面前造次?嗯?”顿了顿,又缓缓道:“你说来听听,我欠了你沐初雪什么?你们二房吃沐家的,用沐家的,用这些养条狗,狗都比某些人会讨人欢心。” 沐北棠每吐露出一个字,手上的劲便加重一分。直到最后一句时,沐北棠才将沐初雪的脸用力甩开,慢条斯理地用手帕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擦干净,仿佛是触碰了什么恶心人的脏东西一样。 随后她随意松手,任由那张看起来还干干净净的手帕掉落在地上,与鲜血尘埃混为一体。 此言一出,刚才还骂声不绝如缕的观战席顿时安静了。 沐初雪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身份,她最讨厌别人称呼自己为沐家二小姐,身边的仆从也只敢称呼她为小姐,她一心一意地想要把沐北棠取而代之,恨不得沐北棠所有的身份地位光环全都粘贴在自己身上,就好像这样她就是沐府真正的主人。 沐北棠知道沐初雪最在意这一点,既然都撕破脸了,不如撕得彻底一点。 第二十七章 合算的买卖 沐初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刚想说什么反驳,沐北棠又开口道:“为什么初雪妹妹就这么确定救我的人一定是太子殿下呢?毕竟我都记不清了呢,初雪妹妹当时好像也没有在现场吧,难道是......初雪妹妹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欺骗大家?” 听着沐北棠学着自己的语气说话,沐初雪哑口无言,刚想用玉佩的事来冲击沐北棠时,却又听见沐北棠用自己最看不惯的语气说着话,语气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才是那个胜券在握的人一样,而自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当日我昏迷之前我看到救命恩人为我挡下了雪兽的一掌。大家应该都知道雪兽的爪子有毒吧,被抓得那么深,不可能没有伤痕的。” 司轻寒听着沐北棠的话,突然一愣,伤痕?这么说的话,六年前夜煊消失的那几天都有了解释,这块玉佩有西景国独特的印记,整个大陆只有夜煊一个人有,而且这的确是父皇送给夜煊的那一块...... “既然你们都说我忘恩负义,那今天便让证人去看看太子殿下的后背是否有一道抓痕。如果太子殿下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沐北棠自愿退出风雨学院的招生大赛,并自废修为。” “怎么样?这个买卖合算吗?我的好表妹,还有太子殿下。” 沐北棠从注意到司轻寒的异常举动时就有所怀疑,那块玉佩可能真的如前世娘亲所说那般是贺玄策捡到的,虽然几率很小但当下的情势她只能赌一把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想,如果救她的人不是贺玄策的话,那那个人会不会是夜煊...... “这......” 观战席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沐北棠,你究竟要将皇室的面子置于何地?!”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贺玄策突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配着现在他狼狈的样子,平时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 风雨学院不在四大国的管辖范围之内,实力神秘莫测,外人休想对风雨学院内部的事物横插一脚,比如这次的比赛。 所以,就算他的父皇有心帮他一把也有心无力。 “沐北棠,我把你当成妹妹,小到大一直护着你,宠着你,无论你有多少脾气,我也惯着你。结果,你却对我连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沐北棠啊,你果真是雪儿说的那般,是个无情无义,薄情寡义之人?” 说到最后还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贺玄策这一段话说得情深意切,让人听了着实替他感到不值得。 观战席上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着沐北棠如何无情无义,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站在贺玄策旁边的司轻寒则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贺玄策,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呵,好家伙,想转移注意力啊,抢了我兄弟的东西,还敢用这件事叫嚣? 司轻寒看着贺玄策沾满血污的脸,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阵让人不易察觉的厌恶,慢悠悠地说道:“不如这样吧,贺兄,我们去找风雨学院的导师验证这件事吧。风雨学院的老师最是公正,肯定是不会做出欺瞒之事的。若真像你说的,你从小到大一直护着沐北棠,那背上肯定是有伤的,将证据撂在这些杂人面前,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况且,风雨学院的老师哪一个在这片大陆上不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你这皇室的贵体被他们瞧见也不会被说丢了面子的。”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司轻寒每说出一个字,语气便加重一分,无不是刻薄嘲讽之意。 第二十八章 有伤痕 “就是啊,就是啊,太子殿下就应该那恶毒的女人看看,让她后悔,自废修为!” 观战席上的一堆人附和着。 说到最后,贺玄策的脸色变得铁青,这个台,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明知是火坑,也要往里面跳。 这司轻寒先是假意信任他,实则是在带着观战席上那一堆傻子的节奏,让他无路可退。 贺玄策望着沐北棠,自嘲地笑了笑,问道:“北棠,这就是你想看到吗?“ 他妄图唤起沐北棠的愧疚之心,却没有想到,沐北棠丝毫不买他的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漠地说道:对。”一副丝毫不想跟他废话的样子。 贺玄策还想对沐北棠说些什么,却不料,这时风雨学院的一位国字脸的中年导师已经来了。 沐北棠看着这位导师,突然感慨起来,司轻寒选人的眼光很独到啊。这位可是风雨学院的审判长,外人几乎都不知道风雨学院有一个审判长。 在场这么多导师,而司轻寒却偏偏去请了他来验伤。 审判长可是在风雨学院最为公正严肃的存在,就算是院长犯错,也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以雷霆手段处置...... 他最重视诚信,且嫉恶如仇,如果贺玄策真的不是救自己的那个人的话,就会被当场逐出风雨学院,且永世不得录用。 不过前世他突然就在学院里消失了,也不知是何种原因...... 中年人走进之后漠然地扫视了贺玄策一眼,那目光明明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却让贺玄策无端的打了一个冷颤,似乎自己一切小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正当贺玄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中年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威严:“既然如此,那便请贺月国的太子殿下亲自随我到贵宾室验伤吧。” 沐北棠目送着两位进入贵宾室,神色淡漠,周身的气场冷冽,有些散乱的墨发和沾染了点点鲜血的衣袂无风自动,如果不是看着她的人感觉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块压着,可真可算是一副绝美的画。 观战席上的一些人天真无知之人被有心之人一通说,更加觉得沐北棠不是个好人,便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伐沐北棠,吵得她脑子疼,于是她便抬了抬眼皮,黑如点漆的眼仁里没有丝毫情感地看向观战台上聒噪的人群。 观战席上的人无端觉得身上的压力更重了一分,感到这是强者散发出来的威压,人群瞬间安静如鸡,闭上自己的嘴巴,无不悲催的想到,这他妈哪儿是天才,这他妈明明是妖孽好吗?她这还没及笄,都他妈有了脱凡境强者的威压! 另一边西景国的观众也无不悲催的想到,怎么才走了一个强者的威压,又来一个,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安静如鸡地坐着,怎么回回都被波及到?不行,下次出门要好好看看黄历。 还没等他们吐槽完,那位国字脸的导师便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还没等沐北棠询问,司轻寒便急急忙忙地冲了上去,仿佛赌约是他立的一样,急声问到:“老师,怎么样?” 那导师缓缓道:“他的背部是有伤痕......” 沐初雪听了这话,原本黯淡下去的一张脸,瞬间又恢复了光彩,大声道:“在座的各位都听到之前沐北棠的赌约了吧?现在便是沐北棠你履行诺言的时候,动手吧。” 在沐初雪身后的观众,纷纷起来符合沐初雪的话。 “这样恶毒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贺月国的太子?怎么配得上贺月国?“越说越愤慨激昂,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比赛的场地,打到沐北棠。 可他们并不敢真的这样做,他们最多只敢在高高的观战席上,唾沫横飞的指责沐北棠而已,并不敢对她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第二十九章 死期? 坐在观战席上的林荷,眸底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显然是对沐初雪的这一番话很不满,她虽然很看好沐北棠,可是事实摆在那里,她也无能为力....... 林荷无奈地看向沐北棠的方向,面对这颗即将陨落的新星,她无不惋惜。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纵使在这样千夫所指的情况下,沐北棠也丝毫没有乱了阵脚。 站在台上的少女逆着光,墨发飞扬,绝美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漆黑的瞳仁里看不出任何感情,“沐初雪,导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必输无疑?” 林荷听了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但那位国字脸的导师一开口,林荷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贺玄策的背上是有伤痕,但,并不是雪兽所抓伤的。” 已经换好衣服的贺玄策从贵宾室里走出来,那导师的话,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瞬间让他从天堂掉进地狱。 进贵宾室之前,贺玄策还在庆幸,父皇就是因为害怕有这类问题的发生,所以特地找高人来替他伪造了几道伤痕。 但是现在…… 怎么可能? 父皇找高人替自己伪装的伤痕,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是假? 司轻寒觉得要不是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恐怕今天早就命丧于此了。 他一张俊脸挤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对那国字脸的导师,可怜巴巴地说:“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林荷也和司轻寒有同感,便附和道:“单导师,你确实应该好好改改这毛病。” 单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是你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的。你们自己就脑补完了啊。” 听完这话,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沐初雪突然之前慌了神,怎么会这样?都是伤痕,能有什么不一样?这肯定是沐北棠找来的帮手! 于是她徉装镇定微眯了眯双眸,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单立,大声地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都是伤痕,为何单导师您能看出来太子殿下后背的伤痕不是雪兽所为?” 观战席上,风雨学院的导师齐齐皱了皱眉头,单立可是风雨学院的审判官,敢质疑他单立,就是在质疑整个风雨学院! 沐初雪空灵的声音萦绕在会场四周,让在场的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呵,他要是说不出缘由的话,那么,在场的几万观众便都会知道这是你沐北棠的帮凶。 沐北棠啊沐北棠,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这样想着,沐初雪便挑衅地看了沐北棠一眼,用唇语对沐北棠说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贺玄策自然也听见了沐初雪的话,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对啊,这个单立,如果不能证明的话,大家只会认为沐北棠和单立是串通好的,从而让自己逃过一劫,继续营造自己以往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 单立看着沐初雪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觉得自己这个审判官的身份受到了侮辱,于是便望向沐初雪,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因为,我就曾经遭到过雪兽的攻击!” 单立的话,像是一记重锤,随着他每一个字落下,就像是一记重锤在一锤一锤地将贺玄策那一丝微弱地几乎没有的侥幸心理碾成粉末,最终消失不见。 第三十章 不认识 单立说完,便把自己的袖子撸了上来,等周围的人看清他手臂上的伤痕无不倒吸了口凉气。 单立手臂上狰狞的疤痕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那伤疤是居然闪着一丝微弱的红光。 单立接着缓缓说道:“雪兽的抓痕可以伪造,可是,雪兽会在被攻击的修炼者身上留下的它特有的毒素,等毒素在体内的时间越来越长,伤疤上便会有这种红光...... 至于到最后受伤之人的结局会是怎样,单立并没有说出来。 可是单立如洪钟般的声音却实实在在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贺玄策救沐北棠的时间都过去五年以上了吧,那么他的背部就不可能没有红光,而这位单导师以及风雨学院的导师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帮助沐北棠撒谎,还是说那位单导师连红光都看不出来,别搞笑了好吧。 听了这话,司轻寒丝毫没有一点看贺玄策自食恶果的兴奋,反而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也不知道夜煊那家伙怎么样,这东西积累久了,毕竟是毒啊,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而一旁的沐北棠也紧皱着好看的眉头,她一边在空间内和白泽交谈着,雪兽的毒素,一边默默祈祷,救她的人千万不要是夜煊。 今天司轻寒去捡玉佩的样子看得她有点心慌,自己上一世已经把夜煊害成了那样,这一世千万不能再害他了。 结果白泽跟她解释了一番,她越听越心惊。 “雪兽的毒素虽说不是特别霸道,不至于立刻死亡,但是它会慢慢积累,从一点点然后发展到足以令一名修炼者死亡的地步。实力越高发作时间越慢,但,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有没有解药?“ “有是有,但有些草药是冥界,怎么,想要?” “......” “这东西,爷全盛时期,要多少都有,可惜现在不是爷的全盛时期......” “那你废什么话。” “......” 白泽表示,他不想和沐北棠说话。 单立环顾四周,边开口到:“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宣布,沐北棠的赌约生效,从今日起,将风雨学院永世不得录取贺玄策。” 此话一出口,原本人声鼎沸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其余几位风雨学院的导师也对单立的判决没有任何异议。 贺玄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仅连进风雨学院的名额泡汤了,就连太子之位也都不保了...... 贺玄策现在只能抓住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沐初雪了,他转过身对沐初雪道:“雪儿,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沐初雪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疑惑地看着他:“太子殿下叫初雪什么?初雪只是一介臣女而已,太子殿下这样叫臣女,叫人听去了会让人误会的,太子殿下还请自重。” 听了这话,贺玄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沐初雪这纯良无害的样子,好像他们真的不认识似的。 他真想为沐初雪如此精湛的演技叫好,以前是自己瞎了狗眼,放着一心一意对他好的沐北棠不要,却听信了沐初雪这小贱人的话一起设计陷害沐北棠,最终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第三十一章 帮太子哥哥一把 贺玄策见沐北棠眉头紧皱,以为是在为自己的情况而感到忧虑,他的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果然,北棠还是放不下我,我就说嘛,北棠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舍弃了对我的感情,至于沐初雪那小贱蹄子,你给我好好等着...... 贺玄策这样想着,便整理了一下自己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僵硬,用最温柔的声音,蛊惑沐北棠道:“北棠,你看在和太子哥哥这么多年情分的面子上,帮太子哥哥一把吧。你也不想看见太子哥哥这样的对不对?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后,太子哥哥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你一定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对吧?” “只要北棠你开口,跟导师说,你要收回赌约,太子哥哥就不会挨罚了。” 贺玄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眸底闪过一丝狂热之色。 北棠是屈手可数的天才,在比赛中的表现又这么出色,只要她开口,风雨学院的导师应该就会回答应收回赌约的请求的。 贺玄策的声音并不算小,再加上风雨学院的导师都是实力非凡的修炼者,耳力自然不会差,所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贺玄策的这一番话。 他们的脸色全都沉了下去,特别是单立。 这贺玄策把风雨学院当成什么?这赌约当成什么?游戏吗?! “咦,这太子怎么这么恶心......” 白泽在空间内听了这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想到这是对沐北棠说的,不是对自己说的,便有点幸灾乐祸。 沐北棠知道白泽的内心想法后,很是无语,转念一想,他说的真不错,贺玄策真的好恶心,自己上辈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玩意儿,真是识人不清。 贺玄策啊,你还是和前世一样,对自己的魅力相当自信啊...... 这要是在前世,她听了这话,肯定马上就对风雨学院的导师说,收回赌约。不论这收回赌约的条件是什么,只要是对贺玄策好的,她都一定会做。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在沐北棠这里,贺玄策算个什么东西? 沐北棠强忍着恶心,皱了皱眉,说道:“太子殿下,好像我们这几年都没有什么交情了吧。和你有交情的,是我的好表妹沐初雪,这种时候,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我。”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还有,太子殿下,你把赌约当成什么呢?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游戏吗?说反悔就反悔?难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在这片大陆上遵守赌约的重要性?臣女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随着沐北棠的话音落下,观众席上叽叽喳喳的讨论便轰地一声炸开了。 “啧,太子也不过如此,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怪沐大小姐了。” “真是恶心透了,枉我之前还觉得太子是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结果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就他这样的都能当上太子,我觉得我也能当上个皇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二章 找人 随着沐北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贺玄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再听听观众席上对自己的评价,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竟一下子坚持不住,像一摊烂泥似的倒了下去。 沐北棠看着贺玄策那烂泥似的身影,眸底闪过一丝厌恶,在心里感叹道,自己前一世果真是瞎了眼。 沐北棠刚感叹完,白泽的声音又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也不知道贺玄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居然妄想你会帮他,他难道不知道你看着他落难你都高兴死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给爷整笑了。” 沐北棠听到白泽这两句吐槽被贺玄策搞出来的坏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突然想起来,司轻寒从听说救她的人并不是贺玄策之后就没了人影...... 前一世司轻寒和夜煊的关系最好,曾经一起去围猎魔兽时曾开玩笑的提到过,夜煊小时候刚被封为异姓王爷时,消失过一段时间。 再结合司轻寒之前的种种异常行为,取捡玉佩,明明和自己不熟,却站出来帮自己怼贺玄策,再加上单导师出来的时候比自己还着急地问贺玄策后背上的伤......种种迹象表明,救自己的人极可能就是夜煊。 夜煊...... 一时之间,沐北棠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眼角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滴清泪。 上辈子拼了命也要护着自己的是他。 在自己被沐初雪和贺玄策玩弄于股掌之间,提醒自己,让自己小心,却反被自己猜疑,被自己误会的人,也是他。 被走火入魔的自己一剑杀死的也是他。 夜煊啊,我真的欠了你好多好多...... 我这辈子一定一定不能再害你了...... 沐北棠吩咐辛霜和束熙先回府,自己却戴着白色的斗笠进了一间茶馆的雅间,随后,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也进入了雅间。 “易羽,怎么样?查到司轻寒的消息没?”那名男子才刚刚走进雅间,掩上门,沐北棠便急急忙忙地问道,一双美眸中全是担忧。 夜煊的突然离场,司轻寒突然消失,让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夜煊发生了事,夜煊走得早,且行踪隐秘,不容易被找到,就算能找到,一来浪费时间,二来麻烦,从司轻寒下手,是最为高效的。 来人正是易羽,为了进入了观战席去观看比赛,顺便提升自己的实,便易了容,穿着也是极其普通,不到算招摇,却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易羽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声音有些闷闷的:“抱歉,主人,今天我没有控制好局面。让您费心了。” 沐北棠听了这话,柳眉倒竖,怒喝道:“我说了多少次,我们是朋友,不要用主人来称呼我!我看你是听不进去是吧,我今天顶多是被贺玄策那货恶心到了而已,还费心,还有你是不是就又要惩罚自己不吃饭了?!” 易羽从小便是孤儿,一直与乞丐为伍。小时候经常为了一口吃食被打得不成样子,长大后更加护食护得紧,对粮食极其珍视。 自从他单方面认沐北棠为主后,自己觉得自己办事不利后便会以绝食来惩罚自己,沐北棠对这一点着实很无奈。 “都跟你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算是修炼者,也是要吃饭的!” 沐北棠看着眼前跪得笔直的易羽有些无奈,无力地揉了揉眉心:“你先给我汇报司轻寒的情况,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然后给我滚去吃饭!” 第三十三章 落星山 是夜,月光柔柔地撒在地上,将整个大地照得十分澄澈,阴暗的角落也全暴露在澄澈的月光下。 沐府的侍卫依旧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地守卫着,小声着议论着今天风雨学院复赛所发生的事。 “啧啧,我早就看那狗屁太子还有那个沐初雪不爽了,今天小姐也给我们狠狠地出了气。” “嘘,小点声,万一被那沐二小姐听见,你我的小命就没了。” “呸,还沐二小姐,在这府里但凡有点年岁的人都知道,她爹不过就是当年我们沐老爷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遗孤而已,就我们老爷心善,到现在还让他们那一家子住在府......” 沐北棠换上夜行衣悄悄地离开了兰庭苑,身姿轻盈如燕,扶住墙头一个翻身,便到了沐府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府里的侍卫没有丝毫感觉,依旧小声地谈论着,话题却从沐初雪换成了市井间的八卦闲谈。 沐北棠将乌黑浓密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而她的全身都被夜行衣包裹着,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眸子,墨如黑夜般的剪瞳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闪烁,只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易羽告诉沐北棠,司轻寒着急忙慌地进入了落星山的一座把守地十分严密地宅院中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宅院的把手的人便换了,实力比原来的那一批高出一倍有余。 沐北棠猜测可能是夜煊出了什么事,所以打算悄悄潜入,一探究竟。 夜煊,希望你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否则,我欠你的,我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这样想着,沐北棠操纵着灵力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周围的屋檐,飞速前进,这时就算有人出来,看到的也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出了城门,沐北棠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便向着落星山的方向前去。明月被乌云所遮挡,光线渐渐变得模糊。 “啪。” 桌上名贵的器皿被一名容貌艳丽的少女摔得粉碎,细看的话,少女的脸上全是阴毒之色。 支离破碎的瓷杯被摔得到处都是,而她的一众丫鬟小厮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也被少女的怒气波及到。 那些丫鬟小厮连瞟都不敢瞟一眼那名少女,只是一只盯着眼前的地毯,快要盯了个洞出来,显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沐北棠,可真有你的!要不是我聪明,恐怕被踢出学院大门的就不止是贺玄策那个蠢货了。” “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等你那亲爱的父母一出关,就是我沐初雪灭你全家之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有多么趾高气昂,你到那一天就有多惨,到时候,整个沐府都是我的!” 说完,她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眸底全是狂热之色。 沐初雪癫狂的笑声让跪着的丫鬟小厮全是止不住地发抖,二小姐一定是疯了,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而此时的沐北棠正穿梭在一片浓密的竹林中,周围的光线很暗,竹林就更显得婆娑了,一阵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声音。 不过,在这样黯淡的光线中,就连筑基期的修炼者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说沐北棠了。 “到了!”沐北棠的速度开始减慢,她潜伏在暗处,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默默观察着侍卫巡逻的规律。 虽然以她的实力,她完全可以硬闯,但是一来动静太大,二来,这里巡逻的侍卫全都是过了筑基期的修炼者,比皇室的禁卫军还要高两个档次,保不齐里面还有更强大的。 第三十四章 真的是他 她现在的主要目的只是查看夜煊的情况,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水平暴露出来。一旦暴露,惹来的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沐北棠眸子微闪,浮现一丝喜色,就是现在! 沐北棠趁两波侍卫交替的时间,从暗处越出,足尖轻点过屋檐上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过很快,她轻如鸿雁般的身影便轻轻落下,踩在柔软的泥土上,便站在了宅院的内部的一个种植花草树木的阁子旁。 院外的侍卫听到了瓦片声响,但极其轻微,他又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以为是什么小动物飞落在瓦片上的撞击声,便继续和小队一起巡逻着。 沐北棠很走运,她从宅院的后面进来到的小阁子里那座侍卫把守最多的庭院相距并不远,她依旧按着老方法躲过侍卫的巡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扔了一颗小石子到和她相隔很远的地方,看到大部分的侍卫都被吸引过去了这才放心大胆地潜入了庭院的内部。 她躲在花丛的间隙中,夜行衣几乎和周围的暗影融为一体,唯一能见的只是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沐北棠将自己的呼吸频率调到最低,不发出一点声响,这次开始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院子被人设置了阵法,现在她并不能使用灵力,与普通人之间的唯一优势便是她拥有极其强大的身体素质。 这院子和普通的院子不同,这里面有一一个天然形成的温泉,不过周围铺着温润的暖玉,在月光的映衬下发出柔和的光线和周围种植的一些藤蔓植物和花草一起相交辉映,甚是好看,如果是白天的话就更好看了。 “啧,还挺懂得享受,这地上铺的暖玉可是具有一定的解毒功效,像这么大面积的暖玉,在这片大陆有钱也不一定买得来......” 空间内的白泽按捺不住,便开始为沐北棠一一介绍了起来。 “就你旁边的这株草,对,就这个叶上有白色露珠形状花纹的都是大名鼎鼎的白露寒草,没有几百万金币买不来一株,对缓解雪兽的毒素大有好处。” 白泽每说一句,沐北棠的心便沉下去一分,眸中的担忧更加浓烈,看来救自己的人真的是夜煊...... “哗啦”的一声水声让沐北棠回过神来,沐北棠将注意力放在温泉里。 刚刚自己知道了救自己的人就是夜煊,今天看了单立身上的伤痕就能想象夜煊身上的伤痕究竟有多重,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少年此时正站的温泉里背对着沐北棠的方向,温泉上的水没到了少年的腰部,他估计已经泡好了,便挽着已经湿掉的墨发,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整个背部便展露无遗。 他的背部如同创世之主由上等寒玉雕刻而成,轮廓分明,线条清晰,肌肉紧致结实,还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青涩,完美的如同一件艺术品。 因为刚从温泉中起来,他的肩头还泛着一丝潮红,这才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血色。几缕没有抓稳的墨发散落下来,更显得他的肤色如同寒玉那般白皙,往下.... 谁又能想到,他那完美的如同艺术品的白皙的背上,竟突兀的出现了几道张牙舞爪的狰狞伤疤,伤疤中隐隐有红光流转,看上去甚是骇人。 第三十五章 不太……不太好 沐北棠再想到当年那么小的夜煊竟凭着血肉之躯为自己挡住了雪兽的利爪,而自己前世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开……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置于危险中…… 沐北棠有些难受,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周围的树枝,发出了声响,夜煊自然发现了暗处有人。 夜煊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内席卷过一阵噬血的风暴,让人看了就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凶残杀意。 今天是每月的十五,而自己刚刚经历反噬实力有些减弱,也不知道是谁闯了进来。 他推出一阵掌风袭向沐北棠所在的位置,沐北棠正因为夜煊身上那股强烈的杀意而感到愕然,一时走了神,掌风袭来时,只能纵身一跃逃开那阵强悍的掌风。 沐北棠没有想到夜煊的实力竟会这么强大,即使自己逃过了那阵强劲的掌风,但也被余威所波及,被直直地拍向温泉中。 沐北棠觉得自己肯定要成一只落汤鸡了,她绝望地闭上眼,但大约过了两三秒,她还没有坠入温泉水中,她有些疑惑,便又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她竟然直直地砸向了夜煊。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托住了。 她骤然一愣,便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夜煊抱在怀里了。 沐北棠瞪大了眼睛看着夜煊的一张放大的俊脸,距离之近,她就连眨个眼睫毛都能扫到夜煊那光滑细腻的白皙肌肤。 再往下,便是夜煊的还有些青涩的腹肌,不多不少正好八块。 夜煊的体温正隔着衣料向沐北棠传来,沐北棠长这么大,头一回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还是一个身材极好,虽然有些青涩但该有的都有的美男怀里。 沐北棠活了两世的老脸终于忍不住腾地红了,连带着雪玉般的小巧耳垂也浮现出一丝微红,说话也结巴了:“夜,夜煊啊,你先把我放下来。孤,孤男寡女的,不太,太....好......” 夜煊听了沐北棠这话,却皱着眉头,一副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沐北棠见状以为是自己在夜煊怀里乱动,惹得夜煊很不高兴,然后便挣脱夜煊的怀抱,想站在地上。 结果,“噗通”一声,沐北棠真成了一只落汤鸡。 完了,这回丢脸丢大了,自己怎么就忘了,夜煊还在温泉里。 “唉,你怎么这么蠢。“夜煊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和沐北棠说了第一句话,只不过声音有些沙哑,但也如同霁月清风般。 说完,他便又将人重新抱起来。 怎么办,自己的小姑娘,再蠢也要宠着。 沐北棠虽然还小,没有发育完全,可是该有的地方也全有,原本还有些宽松的夜行服浸了水,一下子便得无比地贴和自己。此刻玲珑的曲线,在夜煊的眼皮下子底下全部展露无疑。 沐北棠雪玉般的小脸更红了,为了不被夜煊看出来便把头埋到了夜煊的胸口,但是通红的耳垂还是暴露了一切。 夜煊垂下眼,眸色一暗,周围暖玉所散发出来的柔和光线将他还带有水珠纤长卷翘的睫毛镀上了一抹亮色,在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整个人显得美好到不行。 “我刚刚皱眉不是因为不高兴,只是你说你要下去,但我们还在温泉里。” 第三十六章 我什么都没看到 夜煊那如同霁月清风般的声音又在一解释,他刚才皱眉的原因,一如前世他对她说话时的情景。 他,夜煊是天之骄子,在别人面前清冷矜贵,可在她面前哪次不是放低了姿态,温声细语的对她说话...... 沐北棠突然抽泣起来,那些被自己封得严严实实,然后小心安置,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难过与后悔,突然因为夜煊的话破开了一个小口子,慢慢地流了出来。 她开始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夜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从雪兽的利爪下救了我一命......”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对我这么好......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因为我死...... 此时夜煊已经从温泉里到了屋边的走廊上了,他还在跟沐北棠慢慢解释,可没想到他怀里的小姑娘突然抽泣起来,一时间楞在了原地。 等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流过的热泪,夜煊才终于回过神来,于是长腿一迈进了里屋,用毯子将浑身湿透的沐北棠包裹起来之后,继续把沐北棠抱在怀里,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沐北棠听了夜煊的话,反而觉得更难受了,两只好看的眼睛此时已经红得跟兔子一样了,但她继续抽泣道:“夜煊,要是你对我不那么好就好了......你就不会受到那些伤害了。” “唉......” 夜煊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沐北棠脸上残留的眼泪搽干净,便将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碎在骨子里。 “沐北棠,我就乐意对你好。”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挺傻的,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决定要对你好了,即使舍弃生命。” “就算是,那些对我的伤害,只要是能够保护到你,对你好的,我也会觉得甘之如饴。” 沐北棠听了这些话,内心五味杂陈。 好半天,沐北棠才艰难的开了口道:“夜煊,我不值得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前一世是怎么伤害你的,你的喜欢,我配不上。 夜煊听了这话,眸底的光忽明忽灭,好半天才嗓音嘶哑的开口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觉得你值得就行了。” “可是......” 沐北棠刚开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被闯进来的人影弄懵了。 “夜煊,怎么样?没事吧?”司轻寒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边跑进内室边问道。 司轻寒刚想坐下来,却惊恐地发现这屋子里,加上他自己一共有三个人。 “卧槽,怎么可能有三个人,一定是我眼花了......”司轻寒边说边揉自己的眼睛。 好了,现在司轻寒彻底看清楚了。 夜煊现在半裸着,然后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姑娘,还用毯子裹起来了,而且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被欺负了! 诶,别说,这小姑娘挺好看的,不对,怎么越看越眼熟,艹,这,这,这,不就是今天才见了面的沐北棠?! “呃,那啥......我走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司轻寒说完便溜之大吉,还贴心的替他们把门关好,特地嘱咐周围的侍卫不要进内室。 沐北棠看见司轻寒冲出去的一瞬间,意识到,完了,司轻寒指不定怎么误会,到时候自己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必须跟司轻寒好好说清楚! 此时的沐北棠心里千回百转,有些恼怒地大喊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惜,司轻寒早就跑得没影了,还悄悄地给夜煊传音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放心,兄弟我都吩咐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第三十七章 他在想什么啊 夜煊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小姑娘有些恼怒的样子,突然俯下身子,在她耳边略显无辜地问道:“他想的什么啊?” 本来沐北棠就被夜煊抱在怀里,他说话时突然凑了过来,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雪玉般的耳垂上,鼻腔内全是夜煊身上清苦的草药味,原本恢复正常的脸,又连带着耳朵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红着脸,凶巴巴地盯着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脸,凶巴巴地开口:“他想的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沐北棠自认为自己很有威慑力。 可在夜煊看来,眼前的小姑娘红着脸瞪着自己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于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时,夜煊和沐北棠均是一愣。 夜煊也忘了要把手放下来。 本来沐北棠想挣脱夜煊的怀抱,跑出去把司轻寒抓回来,狠狠地威胁一番,让他不要乱说。 她突然意识到,刚刚落水里了,这站起来不就被看光了...... 于是她就很明智的选择乖乖的待在夜煊的怀里,不敢乱动。 这样过了好半天,沐北棠弱弱的开口道:“那个,我今天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沐北棠要抓狂了,抱了这么久,夜煊难道不会手麻吗?! 白泽感知到沐北棠的情绪后在空间内嗤笑,夜煊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只是不想放你下来罢了。让你天天怼我,现在你抓狂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煊听了沐北棠的话,突然愣住了,好半天才望着沐北棠,神色复杂地说:“没事。” 原来她会关心自己。 “那,我就先走了,孤男寡女的也不合适对吧?”沐北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夜煊的神色,问道。 “嗯。”夜煊点点头。 沐北棠刚要起身,又悲催的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还是湿的......然后咽了咽口水,无比真诚地又问了一句:“那个,夜煊啊,你还有衣服吗?” 夜煊看着沐北棠真诚的眼神,一时之间,神情有些微妙,但还是将怀中的沐北棠用毯子裹了裹,然后抱到床榻上,去给沐北棠拿衣服。 沐北棠看着自己被夜煊裹成粽子,还被放在了床上,一时之间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摔进了温泉里,自己就不应该发呆。 正在懊悔期间,夜煊就把衣服拿了出来,还顺便换了件衣服,但脸上的神情还是很微妙,然后放在床上,跟沐北棠说了一句:“我去后院。” 然后夜煊就径直走出内室,去了后院。 沐北棠有些疑惑,夜煊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当她展开夜煊给她拿的衣服,她就全明白了。 夜煊给她的衣服就是他自己的好嘛。 当时的沐北棠很后悔,非常后悔,但自己造的孽,自己哭着也要承受。 沐北棠迅速换好夜煊给她的衣服,然后讲自己那件湿透了的夜行衣丢进自己的空间内,然后去了后院。 一阵微风拂过,明月露出半张脸来,浅浅的月华撒在夜煊的身上,映衬得一袭白衣的夜煊整个人如同谪仙一般,就连背影也是那般的美好而又不真实。 温泉旁的花树飘下片片花瓣,花瓣缓缓飘落,一些落在了沐北棠的墨发上。 夜煊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沐北棠,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将沐北棠头发上的花瓣捻了下来。 沐北棠望着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脸,纠结道:“那个,我走了,我会把衣服洗了还你的。或者我给你衣服的钱也行,就当是我买了。” 夜煊听了这话,轻轻一笑,周围的月色也瞬间被夜煊衬托的黯然失色,如同霁月清风般的声音又在沐北棠的耳边响起:“你洗好衣服还我就行了。 沐北棠得到答复后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身姿如同轻燕般一跃而起,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沐北棠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万项竹林之中。 夜煊注视着沐北棠离开后,便回到了内室,给司轻寒传音,让司轻寒过来。 第三十八章 牵机丹 沐北棠一路轻车熟路的摸到沐府旁边的小巷子里,然后一跃而起,足尖轻点在围墙的瓦片上,顺利的溜回了自己的兰庭院。 心里默默为夜煊点了个赞,还好他给我的衣服是黑色的,就是大了很多,行动不便,不然回来的时候肯定会被家里的侍卫发现的。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星渐渐消失,兰庭院中的兰草静静地摇曳着,沐府中也渐渐忙碌了起来。 “小姐!“束熙推开内室的门。 “嗯?“沐北棠听到声音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墨发乱糟糟地随意披散着身上宽大的衣袍瞬间滑了下去,露出雪玉般的颈脖,看得有些勾人。 束熙见了这幅场景,耳朵有些发红,小声地道:“小姐,你昨晚睡觉没有脱外衣?”顿了顿,又接着道:“小姐你好像没有这种款式衣服啊,而且还这么宽松。 束熙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摸了摸沐北棠的衣服,“料子是云锦的,还有金丝勾成云纹......“ 沐北棠听了这话,瞬间清醒,完了完了,昨晚回来的时候太困了,直接倒下就睡了,也忘了换衣服 沐北棠伸出修长的玉指将垮下去的衣袍拉上来,想把束熙搪塞过去,就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这是我新买的款式。对了束熙,这么一大早来叫我,可是发生了何事?“ 果然,束熙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急急忙忙地拿出一块令牌,开始解释 道:“我按照小姐的吩咐,每天早晨去那铺子瞧上一瞧,结果今天,那主人便叫我把这个给小姐。” 那令牌随造型普通,可牌上的千宝二字隐隐蕴藏一丝强者的威能。 沐北棠接过那千宝令牌,修长的玉指磨蹭着令牌,眼睛一亮,来生意了啊。 她慢悠悠地对束熙说到:“放心,没什么大事。不过今天我要出去一趟,沐初雪那一家,束熙,你懂的。” 束熙点点头拍拍胸脯,笑道:“放心吧,小姐。”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辛霜端着热气腾腾的小菜进入内室,看着正在笑着的两人,又开口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送令牌来了。“束熙笑嘻嘻地跟辛霜解释道。 辛霜了然地笑笑:“我说呢。” 片刻后,沐北棠将衣服换了下来,收进空间,梳洗好,随便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此时饭菜也已经摆好。 “哇,今天早上菜全是我爱吃的。” “那是,今天我可是起了一大早,为了奖励小姐复赛的胜利!对了,小姐,风雨学院那边的人说,角逐前三的比赛是在开学之后举行,所以这段时间小姐要好好准备准备,不过我相信小姐肯定是没问题的!” 沐北棠饱餐一顿后,便带着斗笠出了门。 沐北棠慢悠悠地左拐右拐进了一个无名小巷,轻车熟路地推开其中一户的木门,刚迈进大门,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千影大人可是让小人久等啊。’ 沐北棠此时已经将声调放低,沙哑道:“所求何药?“ 那中年男子恭敬道:“千影大人,这次是牵机丹。不知千影大人大人可否炼制?若是能,我千宝阁必有重谢” “牵机丹?炼制起来很是麻烦。“沐北棠漠然开口道。 那中年男子一听就知道有戏,眼神亮了亮,将一张纸币恭恭敬敬地递给沐北棠,道:“这是一千两的定金,若是千影大人能成功炼制牵机丹,之后必有重谢。” 沐北棠收下纸币,满意道:“无妨,三日后,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 听了这话,那中年男子笑容满面,正想说些感谢的话。 可沐北棠不等那中年男子如何感激,便推门而出,走出那幽深的无名小巷。 第三十九章 金犀兽 即便是如此,那中年男子也没有丝毫怒气,只是在暗自感叹道:“千影大人果然名不虚传,会炼制这种高等丹药的人恐怕整个贺月国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次那将军府还不知如何感激我们千宝阁呢,哈哈哈哈哈哈......” 牵机丹?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便是金犀兽的金犀角,刚好沐北棠手上没有这味药。 看来只能去那飞雪涯捕获金犀兽了。 沐北棠边走边思衬道。 若是有旁人知晓沐北棠的想法,肯定会大吃一惊,这金犀兽可是在飞雪涯魔兽里排到前三十的存在!而这飞雪涯又是贺月国最危险的一处魔兽聚集地,就算是飞雪涯魔兽最少最弱的外围,普通修炼者去了也得时刻小心翼翼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一会儿,沐北棠便直接走出城门,运起灵力向飞雪涯的方向飞速前进。 飞雪涯的外围,映入眼帘的是葱葱郁郁的树木,凶悍的翼鸟在高空盘旋。一些魔兽发出一声声吼叫。 若是一般人看了这幅情节恐怕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进入那片山崖,而沐北棠却笑容肆意,恍若闲庭信步般地走进那片山崖。 沐北棠将放在空间内的剑拿了出来,她并没有刻意地收敛自身的威压,强大的威压将想要攻击自己的弱小魔兽吓退,这样沐北棠也是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也有一些没有眼力见的魔兽凑到沐北棠的跟前来,沐北棠自然也不跟它们客气,凑到眼前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自然是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 “咻。” 一只庞大的翼鸟俯冲到沐北棠眼前,想要将它眼前这个人类弄死了美餐一顿。 而沐北棠却干净利落地用剑将那只飞扑到她眼前的一只羽翼边缘泛着金光的庞大翼鸟捅了个透心凉,她将那翼鸟头部的魔核收入空间,随后她提起死得不能再死的翼鸟,仔细观察了一番,嗤笑出声:“啧,运气真不错,能在外围看见高等翼鸟。也罢,就用你来引诱那金犀兽吧。” 沐北棠抓到金犀兽最爱的食物后,也就不在外围慢慢晃悠了,便直接运起灵力进入飞雪涯的内部,找到金犀兽最爱活动的地点,将那翼鸟的尸体丢在了地面上。随即轻轻一跃,坐在了周围一颗大树上,耐心等待金犀兽出来觅食。 就在沐北棠等得昏昏欲睡时,一只金犀兽终于晃晃悠悠出来觅食了。 那金犀兽状似犀牛,体积却是犀牛的两倍大,头上的尖角通体程浅浅的金色的,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不过那尖角虽然看起来十分好看,但同时也是它最有力的武器。 它通常速度极快,然后直接用那锐利无比的尖角杀死普通的修炼者,若是高等一点的金犀兽,便会用它那头顶上的尖角汇集周围的灵力一举击杀修炼者。 沐北棠将盖在面上的斗笠揭下收进空间。 “啧,这只金犀兽连毛发都带着一点银色,看来我走大运了,遇到一只高等金犀兽。”沐北棠垂眸看了看那只正在翼鸟尸体周围四处嗅气味的金犀兽,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鸦羽一般纤长卷翘的浓密睫毛在她小巧的鼻梁上打出一道阴影,掩去了她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 就在金犀兽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翼鸟的肉的时候,沐北棠纵身一跃跳下树。 第四十章 师青云 “咻。” 衣袂划过空气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吃肉的金犀兽。 金犀兽抬眸看见飞扑而来的沐北棠,瞬间抛下了嘴里猩红的肉块,汇集周围空气中的灵力集中在尖角汇成一道金色的光线射向沐北棠。 沐北棠看着金犀兽向自己射来的光线,丝毫不畏惧,反而轻笑道:“小样儿,吃了我给你带来的肉,就要把角留下。” 她身形微微一闪,便让那光芒射向她身后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砰”那棵大树瞬间倒向金犀兽的方向。 金犀兽此时也顾不得它那美味的翼鸟肉,飞速后退。 可沐北棠又岂会让它如愿,她凌空一脚,便让那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大树向那金犀兽的方向砸去。 那大树如沐北棠所愿,果然重重地倒在了那金犀兽身上。 那金犀兽一个用力便将那大树推翻,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气,那大树倒下后,将金犀兽斜前方的还没吃完的翼鸟压了个稀碎。 见此,金犀兽眸中的怒意更盛,便低着头,将那尖角顶向前方,用那粗大的蹄爪刨了刨土,向沐北棠刚站定的地方冲去。 它快,可是沐北棠更快。 沐北棠的身影如同鬼魅,绕到金犀兽旁边时,就出其不意地给了金犀兽一脚。 金犀兽那巨大的身体倒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发出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吼叫。 传递信息?那就要尽早解决了。 沐北棠眸光幽冷,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剑捅向金犀兽巨大的头颅,金犀兽的皮毛可谓是坚不可摧,可沐北棠手中一把剑却将那坚硬如铁的皮毛视作泥土一般,没有半点停顿,那剑直接刺如金犀兽的颅腔,用力一搅,连金犀兽内里最坚硬的魔核都湮灭成了粉末。 沐北棠干净利落地将金犀兽头上的尖角割下拿在手上,雪玉般的手掌沾染了尖角上殷红的鲜血,看起来十分具有冲击性,但也分外勾人。 沐北棠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终于到手了,不过要早些走才好,估计很快就有一大群金犀兽要过来了。 沐北棠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轻道:“嗯?有人来了?” 沐北棠刚起身站起来,将之前放入空间的斗笠拿出来重新带上,正要将金犀兽的尖角放入空间,却听到一声娇纵的声音喝道:“本公主劝你还是赶紧把那金犀兽的尖角交给本公主,这样本公主也不会为难你。” 公主?有趣...... 沐北棠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向那所谓的公主。 那少女身着藕粉色的蝶纹云雁细锦衣,显得肤白凝脂,墨发高高挽起头戴珍珠碧玉步摇,生着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只是娇小的鼻翼旁却生着一颗小痣。 哦,我当是哪个公主? 不就是朝颜国的师青云,朝颜国唯一的公主,那可是尊贵得不得了。 上辈子的时候跟她可是关系匪浅啊,呵呵,师青云可是她沐北棠的闺中密友,为她追贺玄策可谓是煞费苦心,献计献策,每当自己想要放弃时,又频频鼓励自己。 啧,复赛时直接暗中下药对手让对手没法参加比赛,进入风雨班后,又频频想要将夜煊收入自己的石榴裙下,甚至不惜去给夜煊下药...... 沐北棠的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师青云,我倒要看看,你这辈子还会耍些什么花招。 师青云见眼前这个身着白衣,头戴斗笠,看不出男女的人对自己不理不睬,将自己的话当成是空气,不由得有些恼怒,一张娇俏的小脸面沉如水,怒喝道:“喂,本公主跟你说话你是听不到是吧。 语罢,便将手中的九节鞭注入灵力狠狠地朝着沐北棠的方向抽了过去。 “咻。 那鞭子将空气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可见师青云的力道之重,分明是下了死手。 第四十一章 兽群 那凌空袭来的鞭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一丝阴冷的紫芒,尾部全是倒刺,这一鞭子下去,恐怕普通一些的修炼者连命都没了。 沐北棠灵巧的避开,那鞭子重重地抽到了地上,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师青云见状,一鞭子下去没有抽到眼前那人,正欲抽出第二鞭。她身旁的侍卫熟视无睹,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些。 沐北棠的身影快如鬼魅,正当师青云想要抽出第二鞭时,沐北棠已然绕到她身后,将她那高高举起的素白小手捏住,让她发不上力。 正当师青云真在惊诧眼前这个白衣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以如此之快的速度移过来并捏住她的手时,沐北棠又轻轻地一用力,将师青云手上的鞭子拽住,扔到好几米远的地方。 正在师青云楞神之际,沐北棠又俯到师青云耳边,沙哑着声音道:“你有病?” 说完,沐北棠便将师青云的手嫌弃地重重甩开,像扔一块抹布似的,一跃便到了离师青云有几米远的位置。 师青云被沐北棠弄得气急,大声怒吼身边的侍卫:“我朝颜国皇室养你们是干什么的?他刚刚就这么来到了本公主身后,你们都没有察觉?!一群废物,要你们做什么?滚!” 沐北棠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中不带一丝情感,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暗道,时间差不多了。 啧,做个好人,说一声吧。 沐北棠发出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对对面说道:“各位,你们要的兽角,后面可多得是,我先走一步。” 语罢,沐北棠不待师青云众人如何反应,便运起灵力,轻点脚尖,依仗着周围茂密的树木,不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师青云见眼前的白衣人飘然离去,不由得怒从心起,柳眉倒竖,对身边的侍卫破口大骂:“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追,若是给本公主捉回那个白衣人,本公主就不去父皇那里说你们办事不利,否则,呵,本公主要你们好看!” 周围的侍卫面露难色。 师青云见状怒喝道:“怎么?当本公主的话是耳旁风?“ 一名大胆点的侍卫弱弱地开口道:“公主,好像有一大群魔兽向这里跑来......“ 那侍卫的声音刚落下,师青云的身后便传来马儿的惊叫声,师青云听见声音扭头望去,只需一眼,便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一大群金犀兽袭来,那头上的尖角直接将那看起来雄健有力的骏马刺成马蜂窝,一些死去的骏马倒在地上,金犀兽也丝毫不停顿,直直地往前冲,粗壮的蹄爪将骏马踩成肉泥,猩红的血液四处乱溅。 师青云可是娇生惯养,金枝玉叶,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何曾见过这种血腥的画面。这一看,简直就要晕倒。 冲在最前方的金犀兽体格比其他的金犀兽都大上一倍,毛发更是全呈银色,这显然就是巅峰等级的。 此时那只金犀兽看着前方那只死去的金犀兽,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它看向被围在侍卫中央的师青云,又看了一眼师青云手上的血迹,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配上它凶恶的眼神,看起来甚是骇人。 其他的金犀兽听见这一声,便纷纷冲上去,纷纷向那群侍卫和师青云展开攻击。 一些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一些则是将周围的灵力汇聚到尖角,向那群侍卫发去进攻。 那些侍卫被那群金犀兽玩得团团转,还起手来,可谓是十分狼狈。 原本要是没有师青云这累赘,那群侍卫本可以血战一场顶多每个人受点小伤,便可以顺利逃脱。 可为了护住师青云,他们甚至折损了一位。 第四十二章 我们,来日方长 早就离开飞雪涯周边一带的沐北棠,心情可谓十分之美妙。 怎么样?师青云,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吗? 我们,来日方长。 是了,是她故意将手中的鲜血抹到师青云手中的。 还有金犀兽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后代却极其稀有,一旦遇到危险,族群便会立即赶来保护自己的族人,一旦被金犀兽发现杀死它们族人的凶手,那可就是不死不休。 她沐北棠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对她做过的恶,她都会一一报复回来,一切都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然,别人对她的好,她也会记在心里。 思索间,沐北棠便回到自己的兰庭院,闻着小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她眼神一亮。 她走进小厨房看着忙碌着的辛霜,微笑道:“辛霜,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能不能快点啊,我都饿坏了。” 辛霜听到沐北棠清越的声音,微微笑了起来,加快的手中的动作:“就快了,我就知道小姐回来肯定饿坏了。” 此时束熙听到动静,也进来,清清嗓子:“我报下今天晚上的菜单,今天晚上有,松鼠桂鱼,辣子鸡丁,辣白菜卷,百合羹。” “哇,这么丰盛。真是辛苦你们俩了。” 伴着一片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味,兰庭院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此时,兰庭院墙角处却有一个鬼鬼崇崇的人影往沐初雪的初雪院去。 “砰。” 坐在梨花木凳子上,一身羽蓝色烟纱散花裙,墨发挽成飞云斜髻点缀着七宝明金步摇,容貌艳丽的少女听着手下侍女回来禀报的消息,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木质坚硬的桌子硬是被那力道震出一道道裂缝。 那回来禀报的侍女直接被沐初雪这动作吓到跪在了地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沐初雪垂眸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眸底闪过一丝轻蔑之色,果然,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 沐初雪喝道:“废物。给本小姐滚出去。” 那侍女如释重负般,向沐初雪谢恩道:“谢小姐。”然后一刻也不停留地从内室到了院外。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沐初雪站起来,莲步轻移,走到红木雕花的窗边,倚着窗棂,看着天边那一抹夕阳,夕阳最后的余晖洒落在她小巧艳丽的脸.上,明明是很柔和的光线,却让她凭空地添了几分阴冷之感。 她眸底闪过一丝嗜血的意味,勾着红唇笑道:“沐北棠,我就先让你开心开心吧。毕竟,很快,你就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沐北棠饱餐一顿后,回到内室,盘腿坐在床榻上,意识进入空间。 沐北棠刚一进入空间,便听到一阵“叮铃铃”的铃铛声,扎着花苞头的夜夭夭便飞扑到她怀中。 沐北棠笑着把怀中的夭夭抱紧,夜夭夭将头往沐北棠怀中使劲蹭了蹭,抱怨道:“娘亲好久都没有来看夭夭了,都好久没抱夭夭了,娘亲昨天还抱了别人,哼!夭夭不高兴了,今天夭夭要娘亲的亲亲。 沐北棠听着“娘亲昨天还抱了别人”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白泽却站在一旁看沐北棠的笑话,还边看边添油加醋:“就是就是,夭夭,你娘亲都没有抱你抱这么久过。” 夜天夭听了白泽这话,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向白泽吼道:“不要你管!” 白泽碰了一鼻子灰,在一旁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夜夭夭刚凶完白泽,又转过头开看着沐北棠,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向沐北棠质问道:“娘亲是不是不要夭夭了?” 第四十三章 牵机丹 沐北棠将怀中正在哭泣的夜夭夭放在在地上站稳,伸出手指将夜夭夭脸上晶莹的泪珠擦去,揉揉她的头,叹了口气,在夜夭夭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娘亲没有不要夭夭。娘亲最喜欢夭夭了,夭夭不哭哦,哭了就不可爱了,娘亲最喜欢可爱的小孩子了。” 夜夭夭一听这话,立马止住了眼泪,断断续续地抽噎道:“那,昨天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沐北棠耐心地跟夭夭解释:“因为在娘亲很小的时候,夜煊救了娘亲一命。然后娘亲去看他的时候不小心落在水里了,夜煊是为了不想让娘亲着凉才抱着娘亲的。” 夜夭夭点点头,不过还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便道:“虽然我挺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但是他抱了娘亲好久好......但是,看在是娘亲的救命恩人的份上就暂且原谅他吧!” 夜夭夭一拍脑门,自己差点把娘亲的正事给忘了,便奶声奶气地道:“对了对了,这次娘亲要炼制的牵机丹,药材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炼制。” 说完,夜夭夭雪白的后颈上的银色繁杂的花纹开始光芒大盛,直至将夜夭夭变成了一只小巧的雕刻着繁杂花纹的银色炼药炉,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沐北棠也不耽搁,伸出雪玉般的手掌接过炼药炉,并且感受到夜夭夭发出的喜悦的感情。 “唰!“唰“唰”几声。 沐北棠心意一动,炼制牵机丹所需药材便一一浮到了半空中。 她雪玉般的柔嫩掌心中浮现一丝小火花,沐北棠心意一动,那小火花便直接飘向炼药炉的底部。 沐北棠轻喝道:“第一步,金丝缠草。” 空中一株草叶上缠绕着根根金丝的碧绿小草便进入炼药炉中。没过多久,一阵奇异的香味便淡淡地弥漫在空中。 “第二步,碧血浆果。” 一枚殷红似血的果子也落入了炼药炉中。 ...... “最后一步,金犀兽角。” 随着沐北棠的话音落下,炼药炉的盖子也自动合上。 而沐北棠现在便全神贯注地掌控着炉底的火苗,雪玉般的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浅淡的清香浮在空气中。 沐北棠那如黑曜石般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喜意,轻声道:“成了。” 倚在花树上的白泽听了,垂了垂眸,望向花树下,正眉开眼笑的少女,如潭水般平静无波的眸底滑过一丝赞赏之意。 这牵机丹炼制起来最是麻烦,要一步一步慢慢地来,稍微一不注意,那炼药炉就炸了,一切又都要重头开始。 这也就算了吧,关键是,炼制牵机丹的药材也死贵,贵还好说,但那金犀兽角,就难以获得。 纯属是炼制了一次就不想再炼制第二次的玩意儿。 但这玩意儿也很考验一个炼药师的基本功,对火候的掌握程度,对时间的精确把握还有耐心与体力。 在沐北棠的注视下,炼药炉的盖子自动打开,一枚鸽子蛋大小且通体呈淡淡的金色的牵机丹便漂浮到沐北棠那柔嫩的掌心之中。 第四十四章 把钱结一下 沐北棠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那牵机丹塞了进去,暗道,炼制这玩意儿可真累。 炼药炉发出一声“嗡”的声音,便变成了穿着一身粉红色衣裙,扎着两个花苞头的夜夭夭。 夜夭夭扑到沐北棠怀里,她那一张白嫩的包子脸上,水汪汪的的大眼睛邀功似地看向沐北棠,开心道:“怎么样,夭夭厉害吧!” 沐北棠展颜一笑,摸摸夜夭夭的头,夸奖道:“夭夭越来越厉害了。 沐北棠这两天没怎么出门,一直猫在空间里修炼,陪陪夜夭夭,怼怼白泽,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一直盘腿坐在床榻上的沐北棠鸦羽般的长睫轻颤,随后睁开了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伸了伸懒腰,慵懒道:“今天该去收钱了。” 她慢悠悠地换了件合适的衣服,轻车熟路地溜出沐府,然后去了无名小巷中约定好的那座房屋。 那中年男人早已等待多时,一看就沐北棠来,激动地差点就要扑到沐北棠身上,还好理智告诉他,千影大人十分讨厌和别人近距离接触。于是硬生生的止住那强烈的欲望,眼巴巴地望着沐北棠。 沐北棠看他这副模样,不忍心为难他了,便将那装着牵机丹小瓷瓶,随手扔向他,漠然道:“王伯,接稳了。” 王伯小心翼翼将那小瓷瓶握在手上,生怕碰坏了它,看向它时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沐北棠见此,有了一丝笑意,道:“怎么,王伯,还不打开看看。” 那王伯听见声音,便小心翼翼地将那牵机丹从小瓷瓶中取出。 只见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通体呈淡淡金色的牵机丹平躺在王伯那粗糙的掌心中,同时发出一阵清浅的香味,让人闻了不禁精神大振。 王伯小心翼翼地拿那牵机丹对着正午强烈的阳光看去,竟通体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 这这这,竟是精品中的精品。 王伯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对沐北棠拱拱手,激动道:“果然,千影大人出手必非同凡响。这牵机丹乃是精品中的精品。 若是有炼药师在场,恐怕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且不说,牵机丹乃是炼药五阶才能炼制出来的高等丹药。 单是这精品中的精品,无论多么简单的丹药,就有很多高等的炼药师都做不到。 更何况,一枚牵机丹,单单是那炼制方法就复杂的要命,还需对火候,时间,耐力的完美掌控才能成功炼制出一枚牵机丹。 目前最好的牵机丹也就是普通等级,还是由一位知名的七阶炼药师炼制的!而且还有很多人对这保命功能极其强悍的牵机丹趋之若鹜,拼得头破血流都想要得到。 现在居然有精品中的精品出现! 炼制这牵机丹的人都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变态! 沐北棠微微点头,对王伯道:“把钱结一下。” 王伯沉浸在震惊之中,听到沐北棠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将怀中的一叠纸币取出,恭恭敬敬地道:“千影大人,这是十万两黄金。” 第四十五章 沐风 沐北棠随意接过纸币,收进空间,便要走。 王伯见此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连道:“千影大人,我们千宝阁将在这个月底举办拍卖会,大人如果有空闲的话就来给我们千宝阁捧捧场吧。” 沐北棠听了这话,脚步微微一顿,接过王伯手中的玉佩,漠然道:“我考虑考虑,有劳王伯了。“ 王伯听了这话,一张老脸笑开了花,越发地恭敬道:““千影大人慢走。” 沐北棠也不跟他废话,径直出了门,混入人群中,轻车熟路地回了自己的兰庭院。 沐北棠随意坐在梨花木雕成的贵妃榻上,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时看向了庭院内的萋萋芳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一双玉手无意识地磨蹭着那千宝阁的玉佩。 良久,沐北棠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玉佩,那看不出来是由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玉佩温润如水,握在手中传来丝丝凉意。玉佩中央刻着一竿翠竹,右下角写着小小的千宝阁三字,笔法道劲有力。 千宝阁号称是四国的藏宝阁,在四国各处都设置有分阁,范围势力之大由此可见。但它的总部却又设置在贺月国。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总部的拍卖会,很多想象不到的珍宝,里面应有尽有。 但,能进入拍卖会的名额可是很多人挣得头破血流也挣不到的。 沐北棠捏着那玉佩,骨节泛白,脑海中思绪万千,不知道拍卖会中有没有那雪兰草。要是有了那东西,自己便能炼制寒髓鳞,就能暂时缓解一下夜煊身上的毒素发作了。 沐北棠起身离开了贵妃榻,走到庭院中,轻轻地捏了捏眉心,良久才抬眸注视着碧蓝澄澈的天空。 突然一道黑影从空中一闪而过。 沐北棠转身便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沐风,她勾唇轻笑道:“沐风,看来这次的森林历练效果不错啊。” 沐风冷峻的神色难得有了一丝笑意:“沐风能进步神速,全是小姐的功劳。” 束熙此时刚好将泡好的茶端在了石桌上,沐北棠见此便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并让沐风也坐下来。 沐北棠看着束熙为沐风倒茶时微红的小脸,便促狭地笑了起来。 束熙听到沐北棠促狭的笑声,便悄悄瞪了沐北棠一眼然后推脱自己有事先行离去了。 束熙离开后,沐北棠又将促狭的眼神投向沐风,八卦地问道:“老实交代,你和束熙是怎么回事?” 沐风被沐北棠的问题问得满脸通红:“小姐,你别这样,束熙她会不好意思的……” 沐北棠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轻笑道:“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们俩了。那群小崽子最近怎么样?” 沐风听到这个问题,便正色道:“结合小姐制定的方案,他们的综合实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沐北棠听了点点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那群小崽子最开始是一群小乞丐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 当初沐北棠看他们天赋不错,自己又想培养一些自己的人,便将他们都收养了起来。 随即,沐北棠从空间中取出几个其貌不扬的白瓷瓶扔给沐风。 沐风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几个瓶子,他知道他这位主子拿出的东西定然不会是凡品。 第四十六章 司轻寒 回想几个月之前,这位主子直接给了他三瓶洗髓丹让他帮那几个小崽子调理身体。他当时看了看那瓶子里的洗髓丹,发现颗颗都是极品,这要放在拍卖行里,每一颗都能拍出上万的价来。 只是不知这次小姐给他的又是什么。 沐北棠看着沐风看着那几个瓶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便开口道:“这瓶子里的是洗灵水,你们刚从森林里历练回来,将这东西稀释后泡澡对你们很有好处的。” 这是沐北棠从空间取出的一点洗灵水,虽然已经稀释过了,但沐北棠依然担忧如果让他们一次接触太多,他们会承受不住。 沐风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小姐,沐风也可以用这个洗灵水吗?” 沐北棠微笑点头:“当然可以,之前的洗髓丹对你的体质没什么作用所以没让你用,但是洗灵水就不一样了,你自己用后好好感受吧。” 沐风充满感激地看着沐北棠正想要说些感谢的话,沐北棠就打断他,挪揄道:“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快去陪陪某人,不然某人又要责怪我这个当小姐占用下属太多时间了。” 沐风瞬间满脸通红,对沐北棠行了个礼道:“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沐风走了,沐北棠伸了个懒腰,开始思索比赛的事情。 前五已经出来了,前几轮比赛按照击败一人获得一积分的形式,她、夜煊、司轻寒的积分排在前三所以上一轮他们三人是轮空的。 现在积分排名前四的分别是她、夜煊、司轻寒和云瑶儿。 又是用抽签的方式来确定对手。 昨天她去抽了签,抽到了二,后天对阵同样抽到二的司轻寒。 沐北棠起身回到房内拿起易羽送来的司轻寒的资料,研究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有些走神。 前世的时候,因为夜煊的关系,她和司轻寒最开始的关系还不错。 但后来,她为了贺玄策和沐初雪一次又一次的将夜煊置于危险的境地...... 灭魔行动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司轻寒。 灭魔行动之后,她其实很疑惑为什么就再也没见过夜煊和司轻寒,她找人打听过,但没有一点消息。 参与灭魔行动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对夜煊和司轻寒的消失有什么疑惑。 她去问沐初雪,她很清楚的记得,当时沐初雪对她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似乎带着怜悯,还没等她细想,沐初雪便对她说:“他们被学院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不知为何,她不清楚灭魔行动的过程,所有的事情,她都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她甚至不太记得当时和她一组的都有哪些人…… 她问沐初雪这是怎么一回事,沐初雪说:“姐姐昏迷太久了,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直到她死的那天,她才知道沐初雪当日为何会向她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沐初雪觉得很可笑,夜煊这么爱沐北棠最后却被沐北棠一剑捅死连着好兄弟司轻寒也下落不明...... 沐北棠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黄花梨木窗棂透出大小不一的光块印在她雪玉般甚至有些苍白的精致脸上,更显得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第四十七章 红圈外 天空中乌云密布,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便会有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沐北棠坐在观赛席的前排一边眯了眯眼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另一边裁判正在宣布第一轮上场的是夜煊和云瑶儿。 听到比赛开始沐北棠才回过神来,认真地看着比赛。 云瑶儿意气风发地站在赛场上,一头墨发被梳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袭金线勾勒的红色劲装更显得她越发明媚动人,身段极好。 她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看着夜煊,并对夜煊拱了拱手,朗声道:“承让了,希望你能向我展示你真正的实力。”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观战席瞬间沸腾了唧唧喳喳地吵成一片。 “卧槽,所以说之前夜煊展现的不是他真正的实力,可从之前的比赛来看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脱凡境中期的水准,这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那他得是有多强啊!” “靠,他才十五岁!这就是妖孽吗?!” “嗐,果然我就是个废物,我不配,别人长得好看就算了,真正的实力更是恐怖如斯。”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又有一群八卦人士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你们看云瑶儿看夜煊的眼神。” “她不会是看上夜煊了吧。” “我觉得像,他们在一起也挺好的,郎才女貌的多登对......” 沐北棠本来没太在意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内容,但听到“多登对”的字眼时,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按了一下,又酸又涩的。 她想不出来是为什么,所以干脆不想,继续专注地看着赛场。 夜煊身着用银色丝线勾勒出一片片云纹的黑色劲装,一头墨发虽被扎成了最寻常不过的样式,发丝无风自动,显得他越发清冷矜贵。 他微微抿着薄唇,面对云瑶儿直勾勾的眼神,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对云瑶儿之前那番话的回应,随后便向观众席中望了一眼。 “哇!夜男神在看观众席诶,我就说嘛,夜男神是不会喜欢云瑶儿的,说不定是在看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少做梦了,要看也是在看我。” 沐北棠的目光与夜煊投向观众席的目光相碰随机有些愣神,连周遭的吵闹声也听不到了。 夜煊知道沐北棠在看自己后便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云瑶儿看着夜煊的笑容,心里颇不是滋味,便也朝着夜煊之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 “比赛正式开始!”裁判高声宣布道。 刚才还吵成一片的观战席瞬间安静下来,认真看着比赛。 云瑶儿此时也正了神色,开始认真比赛。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向夜煊袭去。 观众席上的人只觉得只看到一片红色的残影,再一眨眼就看到云瑶儿已经站到了夜煊身后准备袭击她。 可她快夜煊更快,在她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夜煊瞬间闪开,并对她施加攻击。 云瑶儿还没回过神来,她便站在了红圈外。 第四十八章 你这场赢不了 裁判都有些傻眼,这就胜利了?!假的吧。 裁判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宣布了夜煊的胜利。 观战席一片沉默,就在裁判开始怀疑没观众时,观众席上开始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喊叫声。 “靠,这是人?” “这是妖孽吧……” “这才一分钟没到吧,你就跟我说分出胜负了?!” “简直离谱,本来想观摩观摩高手之间的对决,想吸取经验。这速度,生怕我学到?” “拜托,下场再这样,我是真的会谢。” 云瑶儿神色复杂地看着夜煊,她轻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有些气恼。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输得这么快过,这人就不能让让自己? 但另一方面,她对眼前这个清冷矜贵的人兴趣也就更大了。 她很好奇夜煊真正的实力究竟在哪里,这么强大又貌美的人,虽然性子冷了点,但带回去当王夫挺不错的…… 她在台上琢磨了半天,回过神来,想要找夜煊说说话时,夜煊却早已不见了。 另一旁,司轻寒笑嘻嘻地跟夜煊走在一起,锤了一下夜煊的肩,笑道:“兄弟,牛啊,一分钟没到就取胜了。” 还没等夜煊说话,他就又开始郁闷起来了。 在一旁自说自话,“都怪你,赢得太快了。本来说是我和沐北棠下午比的,现在看来要提前到上午了。” “也不知道沐北棠实力如何……” 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夜煊也没给个回应,他都习惯了于是又说起来,“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赢。” “不能。”夜煊突然回了他一句。 他没反应过来,便不过脑子的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于是夜煊便瞥了他一眼,说:“我说你这场赢不了。” 再一次从夜煊嘴里听到一句打击人的话,司轻寒戏精上身,捂着胸口,走路都开始晃晃悠悠起来,指着夜煊说:“靠,是不是兄弟啊,对我这么没信心。果然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 夜煊默默地看着他表演,没说话,也没反驳。 没过多久,沐北棠便和伤心的司轻寒一同上场了。 沐北棠对他拱了拱手,道:“承让了。” 司轻寒幽怨地看着她,半天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沐北棠看着司轻寒的神情挑了挑眉,这神情,活像他是个被薄情寡义的沐北棠抛弃的怨妇。 空间里的白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就开始揶揄沐北棠道:“哟,这是你哪儿欠的风流债啊。好好的大小伙儿被你糟蹋成这样。” 夜夭夭在一旁认真问道:“娘亲什么是风流债啊?” 沐北棠脸都快黑了,忍耐了半天才终于把想打白泽的心给压了回去,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对夜夭夭说道:“别听你白泽叔叔瞎说。” 她特意强调了“叔叔”二字。 夜夭夭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白泽一张俊脸被她气得漆黑。 好的,看着白泽漆黑的脸,她现在高兴了。 第四十九章 梅开二度 “比赛开始。”裁判高声宣布道。 司轻寒随即把哀怨的神色一收,开始认真地对待比赛。 他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衣袂飞舞间,伴随着灵力的攻击瞬间向沐北棠袭去。 沐北棠轻轻一闪,那道攻击便从沐北棠身侧飞出,所到之处,地面像豆腐似的被整齐地切开,形成一道道裂缝,而沐北棠的周遭只是有些气流不稳,她的墨发迎风飞舞,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步履轻盈,不过一瞬便到达了司轻寒的身侧用剑向他袭击而去,角度之诡异让司轻寒防不胜防。 司轻寒好不容易躲过一击,还没等他庆幸,沐北棠又是一剑从他腰侧刺去,司轻寒连忙躲闪,沐北棠便马上变换了方向,向他将要躲闪的方向袭去。 司轻寒被沐北棠逼得连连后退,此时他已经开始无限接近红圈了。 司轻寒心中一凛,举起剑来向沐北棠重重一击,想要借力将他和沐北棠的位置对换。 “铮!” 两剑相碰,发出刺耳的金石碰撞之音。 司轻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沐北棠的力道逼得阵阵后退,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红圈之外。 身旁的裁判高声宣布道:“此局,沐北棠胜!” 沐北棠对司轻寒拱了拱手,准备离去。 司轻寒见此也对沐北棠拱了拱手,失魂落魄的走出赛场。 “靠,这就又胜利了。” “这才过了多久,这也就才五分钟吧。” “上场我说希望这场不要再一分钟结束了,选手真的很认真的满足了我的要求,五分钟完成了,听我说谢谢你。” “又是一场生怕我们偷师学艺的比赛。” “这根本学不会啊!” 一路上司轻寒都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竟会被打得节节败退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靠,她预判了我的预判! 想通这一点,司轻寒加快脚步想要回到贵宾室好好从这次失败中汲取经验。 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就像夜煊所言,他会输。 不行!他得去找夜煊练练,明天就是他和云瑶儿的比赛了,前二进不了了,他怎么说也要弄个第三,可不能输给云瑶儿。 想着他就猛地推开了夜煊所在房间的门,大声道:“夜煊,我的好兄弟,这回你一定要帮我,赢不了你媳妇儿就算了,我一定要赢云瑶儿”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夜煊的房间里除了夜煊还有一个人,仔细看了看是谁后,他马上把门关上了,还贴心的说了一句,“夜煊,我没什么事啊,不用管我,你们俩高兴就好。”说完便马上开溜了。 沐北棠挑了挑眉,看着司轻寒一系列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些惊讶,这梅开二度就挺突然的。 夜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惊讶的样子,觉得她很可爱,他便弯了弯唇角,带着笑意说道:“别管他,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沐北棠转头看着眼前人清隽俊逸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一双漆黑的眸子中仿佛掺杂了细细碎碎的星光,此时正在看着她。 第五十章 以身相许吧 而司轻寒刚刚那句“你媳妇儿”似乎还在她的耳边飘荡,她的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她轻抿了抿唇,对夜煊说道:“我今天除了把你的衣服还给你,我还想邀请你去明天的千宝阁的拍卖会。” 她见夜煊没说话,便继续解释道:“我对你身上的伤很愧疚,所以我想补偿......” 她话还没说完,夜煊打断她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不用愧疚,这是我自愿的。” 沐北棠听了夜煊的话,柳眉轻皱,好半天才艰难的开口说道:“可是我实在过意不去......” 夜煊看着她眉头轻皱,嘴角突然勾起玩味的笑,凑到沐北棠耳畔轻轻道:“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夜煊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沐北棠的耳畔,沐北棠小巧的耳垂瞬间变红,脸上也敷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见她害羞,夜煊继续在她耳畔轻声说道:“等你及笄那日,我便去求娶。” 少年身上极浅淡的清苦的药香萦绕在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他那些话也一字不差的进了她的耳中。 沐北棠不禁有些恼怒,便有些生气道:“你这人!” 夜煊见她有些恼怒,便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漆黑如墨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沐北棠,一字一句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 “如果你想要补偿我,那就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路,其他的,我都不接受。” 沐北棠看着他漆黑如墨般的眸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他知道自己前世将他一次又一次地置于危险之中...... 如果他知道自己前世亲手杀死了他...... 他应该就不会喜欢自己了吧...... “明天酉时,朱雀大街千宝阁见。” 撂下这句话,沐北棠便逃也似地走了。 对不起,夜煊,我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 我配不上你的好。 夜煊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眸子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沐北棠失魂落魄地回到沐府,辛霜特意为她做的美食,她也没什么心情去品尝,只是草草的吃了了事。 连平时大大咧咧的束熙也看出来沐北棠的不对劲。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沐北棠,沐北棠也只是沉默,她们只好给沐北棠制造一个安静的环境让沐北棠好好休息一下。 沐北棠盘腿坐在床榻上,意识进入空间,拿着一本药书沉默地看了起来。 夜夭夭见沐北棠沉默不语,也就不闹腾她了,只是乖乖的坐在沐北棠边上。 白泽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上前去将沐北棠手中的药书抽走,说:“这本你早就记过了,该看另外一本了。” 沐北棠拿起另外一本书,她纤长的如蝶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有几滴泪滴在书上,将书上的字晕染成一团。 夜夭夭摸了摸沐北棠的头,道:“娘亲不哭,夭夭舍不得娘亲哭,夭夭喜欢不哭的娘亲。” 沐北棠伸手将夜夭夭抱在怀里,艰难地笑了笑,说:“好,娘亲不哭。” 第五十一章 听我说谢谢你 已是酉时,原本应是有些冷清的朱雀大街,此刻却香车宝马,行人摩肩接踵,街边小贩热情地吆喝着,好不热闹。 辛霜扶着沐北棠下了马车。 沐北棠今天穿了一袭玉涡色银纹蝉纱丝做成的软银轻罗百合裙显得她肤色白皙细腻地如雪玉一般,一头墨发被一支镂空兰花珠簪巧妙地绾成了一个飞云斜鬓。 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让人过目难忘,琼鼻小巧挺立,朱唇不点而赤。 此时她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玉手将写着千宝二字的玉牌正对着站在千宝阁门前的小厮。 小厮看着眼前少女绝美的脸不禁有些愣神,但还是立马意识到这是贵客,连忙热情地将眼前人迎进了千宝阁的内部。 沐北棠与身旁身着一袭被银线勾勒出祥云暗纹的月白色罗绸,气质清冷出尘,面容清隽俊逸的少年一同走入千宝阁。 看着他们进入千宝阁的身影,一位贵妇人对自家夫君感叹道:“这对小年轻可真真是一对璧人啊,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夫君宠溺地拉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进入千宝阁,笑道:“夫人说得极是。” 小厮将沐北棠和夜煊领到二楼一间名为千竹的雅室,站在一层薄纱前,热情道:“两位请看,从这里望下去便是我们的拍卖场地……” 千宝阁分为三层楼,一楼是拍卖场地,中央是拍卖台,四周则为竞买人所设置的座位。二楼这是专门为千宝阁的贵宾设置的贵宾室,可以俯瞰整个拍卖会却不会被下面人所看到,细致地考虑了贵宾身份的隐私问题。三楼则是交易场所,竞买者竞拍到商品后到三楼完成交易的手续。 小厮介绍完之后便退了出去,不多时便走进了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 那女子向沐北棠和夜煊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我是千竹室的负责人千竹,接下来,如果二位有喜欢的商品想要参与竞买的话,我将会为二位举牌竞买。” 沐北棠点点头,拿起了一块千宝阁准备的糕点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到,还没有辛霜做得好吃。 要是辛霜她们能进来就好了,就可以吃她给我准备的糕点了。 沐北棠百无聊赖地吃着糕点,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向一楼的拍卖场地望下去。 “咳咳。” 沐北棠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一个不察,便被口中的糕点给呛到了。 夜煊及时倒了一杯茶递给沐北棠。 沐北棠看着拿着茶杯的手骨节分明,纤长如玉般。 她接过那杯茶,一抬眼便与夜煊那双如墨般漆黑的双眸对视。 那双眼此刻正看着她,那双眼里仿佛有星光细细碎碎地落在其中。 她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原本被呛得通红的小脸此时更红了。 她匆匆撇过她的眼,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 夜煊看着她像是敷了一层云霞一般的小脸,笑道:“不客气,慢点吃,不跟你抢。” 沐北棠听了这话,原本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你的清冷路线呢? 你怎么可以这么损?! 听我说谢谢你。 第五十二章 孔雀公主 沐北棠佯装镇定地咽下那口茶,再看了看端坐在一楼的那道身影。 那女子身着烟霞色滚雪细沙水雾裙,头戴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她那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微微抬起,娇小的鼻翼旁的那颗小痣更显得她像只高傲的孔雀。 噢,我当是谁呢。 不就是孔雀公主,不对,师青云啊。 沐北棠单手支起下巴,望着底下那道人影,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朱唇勾起玩味的笑容。 夜煊随着沐北棠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了师青云,再看了看沐北棠脸上的表情,突然觉得今晚的拍卖会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 一位身段窈窕,容貌明艳的女子款步走上了拍卖台。 她微微行了个礼,面带微笑地说道:“欢迎大家来到千宝阁,相信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拍卖会的规则了,那么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千宝阁拍卖会现在开始!” “首先呈现的第一件商品是,拥有普通器灵的灵剑——幻月!” 那位女子话音刚落,一旁的小厮便将灵剑幻月呈了上来,向竞买者展示。 那灵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紫色光芒看起来梦幻至极,银色的剑柄上刻着一轮上弦月。 看到这把灵剑,原本安静的竞买者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那名女主看着竞买者的反应后满意地笑了笑,紧接着便道:“幻月起价五百万两黄金。” “我出六百万两。”有竞买者开始高举牌子。 “我出七百万两。”另一位竞买者不甘落后道。 ...... 坐在雅室的沐北棠挑了挑眉,第一件商品便是有普通器灵的灵剑,看来千宝阁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她对这把灵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她空间中的夜夭夭就已经是超越巅峰器灵了存在了。 普通的器灵?不好意思,她还真就看不上。 一旁的夜煊对此也没多大兴趣。 不过很快,那把名为幻月的灵剑便以一千八百万两黄金的价格给拍卖走了。 那名女子很快便报出了第二件商品,“第二件商品,可是我们广大女性的心头爱,千影大人所做的玉骨修颜霜。” “这玉骨修颜霜的作用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可以修复伤疤不留痕迹......” “大家应该知道,千影大人所出,必是精品。” 台下的师青云听到那名女子的介绍,双眸中闪过一丝狂热之色。 太好了,谁不知道,这千影大人最近几年在大陆上极有名气,他所出的丹药颗颗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的。 有了千影大人的玉骨修颜霜,她便可以将她那伤痕累累的手臂修复到她原来肤若凝脂的状态了。 她一想到她那看起来有些恐怖的手臂,她的眸子里便充满了阴毒之色。 若不是因为那个小贱人,她怎会被金犀兽兽群攻击得遍体鳞伤,她的双臂受伤得尤为严重,留下的伤疤丑陋而可憎。 要是让她抓到当初抢她金犀角,还把金犀兽兽群引来的小贱人。 她一定会将那小贱人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第五十三章 人傻钱多 “玉骨修颜霜起价一万两黄金!” 师青云立马举了牌子,“我出两万两。” 她的周围不乏有一些贵妇人,她们也纷纷举起牌子。 “我出三万两。” “我出三万一千两。” “我出三万两千两。” “我出四万两。” “我出五万两!”师青云再一次高举了牌子。 她此言一出,那些也想要得到玉骨修颜霜的贵妇人纷纷犹豫了。 毕竟起价才一万两的东西,现在被抬到了原价格的五倍高,这实在超出了她们的预算。 那位女子敲了敲锤,微笑道:“五万两一次,是否还有人要加价?” 她静默了一瞬,见没有人加价,便继续道:“五万两两次,是否还有人要加价?” 贵宾室中的沐北棠见台下的师青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便向一旁站着的千竹招了招手,对着千竹耳语了几句。 “六万两。”千竹站在薄纱外,对着主持人说道。 主持人微微一笑,对着台下说道:“好的,千竹室的客人出六万两,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七万两!” 师青云说出这句话时,恶狠狠地向二楼看了一眼,只可惜,她什么也看不到。 就像挑衅一般,在师青云说出七万两后,千竹室的客人又出价“八万两。” “九万两!” 师青云听后,毫不犹豫地立马加价道。 沐北棠听后笑了笑,让千竹进来,她不加价了。 “九万两一次,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九万两两次,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九万两三次,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九万两成交!” 师青云终于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玉骨修颜霜,她挑衅似地向楼上望了一眼,跟本公主斗?你还嫩着呢。 她周围的贵妇人望着她就眼神就是这小姑娘长得不错,就是这脑子不太好使,人傻钱多。 楼上的沐北棠自然注意到了师青云挑衅的眼神。 笑死,成本就几千两银子的东西,师青云却花了九万两黄金。 啧啧,这生意还真不赖。 空间里的白泽默默地看了全程,良久才中肯地评价了一句:“我之前以为这孔雀公主心狠手辣,现在再加一条,人傻钱多。” 那主持人拍卖完玉骨修颜霜后,又紧接着拍卖了其他几件商品。 沐北棠百无聊赖地等着雪兰草的出现。 终于,小厮呈上一个由上等寒冰制作而成的盒子。 那盒子一出现,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沐北棠眸光烁烁看着那盒子,雪兰草终于出现了! 一旁的夜煊注意到了沐北棠的表情变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小厮手中的盒子。 那由上等寒冰制作的盒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盒子中装着一株灵草,叶片状似兰草,不过那灵草的叶片上还带有星星点点的白斑,像极了积在叶片上的雪。 底下的竞买者叽叽喳喳地猜想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讨论了半天却还是没得到正确答案。 主持人满意地看着竞买者叽叽喳喳地讨论那盒子中究竟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雪兰草 不一会儿,她便微笑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那就由我为大家揭晓谜题吧。” “这是生长的极寒之地的雪兰草,是极其稀缺的药材之一,我们千宝阁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这株雪兰草的。” 底下有懂行的人听了这话,暗暗乍舌,向周围的人说道:“这雪兰草哪里是极其稀缺啊,都快灭绝了。我还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东西,没想到今天见了实物。” “千宝阁能得到这东西,我是真服,大写的服,不愧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拍卖行。” 在座的哪个不是修炼者,自然都耳聪目明地把那话听了个十成十,眼中纷纷出现对千宝阁的赞叹之意。 主持人微笑点头,继续解说道:“这雪兰草对有热毒的人大有好处。”顿了顿,主持人那张明艳的脸上出现些许遗憾之色,“不过,这雪兰草最大的妙用是做为寒髓鳞的主药,可惜现在大陆上制作寒髓鳞的药方残缺不全,已经不可能再成功制作寒髓鳞了。” “用雪兰草制作其他的丹药,也可以用其他相同属性的灵草来代替,制作出来的丹药也有相同的效果。” 不少竞买者纷纷流露出遗憾之色。 但也有不少竞买者表示,今天能在这里看到雪兰草已经无憾了。 少数竞买者觉得,买回去珍藏也不错。 主持人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继续微笑着说道:“由于雪兰草极其难寻,所以它的起拍价是两百万两黄金。” 此言一出,那极少数想要买回去珍藏的竞买者被纷纷劝退。 天,这么贵,谁这么蠢,会买根草回去供着?! 用这钱买其他东西,它不香? 大家的表现都在主持人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有谁想要竞买雪兰草吗?” 坐在贵宾室的沐北棠对千竹比了个数,千竹便了然地走到,薄纱外,对主持人道:“两百一十万两。” 主持人微笑点头,敲起了锤子,道:“两百一十万两一次,是否还有人要加价?” 台下的师青云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沐北棠所在的贵宾室,可恶,要不是这雪兰草的起拍价格就超过了她的预算,不然她怎么也得跟上面那人抢一抢,哼,算他走运! “两百一十万两两次,是否还有人要加价?” “两百一十万两三次,是否还有人要加价?” “好的,雪兰草以两百一十万两的价格成交!” 千竹见拍卖已完成便走进室内。 台下不少人抬头看了看那间贵宾室,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又来一个人傻钱多的。 他们可不敢直接说出来,那可是坐在贵宾室的人诶,万一惹到了脾气不好的大佬,他们整个家族就玩完了。 这可不敢开玩笑啊! 沐北棠得到了雪兰草十分地心满意足,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弯起,朱红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夜煊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情也无端又好了几分。 拍卖会终于结束了,让沐北棠有些略感意外的是,夜煊居然买了一支簪子! 第五十五章 沐家人都是第一名 前一天的比赛角逐出了第三和第四,司轻寒在云瑶儿那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将第三给拿下了。 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就要角逐出第一和第二了。 这一场是沐北棠和夜煊进行比赛。 观赛群众的热情空前地高涨了起来,不少人没有抢到票,在墙角蹲着,希望能听到点声音,知道谁赢了也好啊。 这让举办方风雨学院和贺月国的皇室颇有些无赖,只要耗费巨资为广大没有抢到票的群众开了个投影,可以实时观看比赛过程。 于是,群众们更加热情了,甚至又开始了赌局。 因为摸不清两人的水平。 于是夜煊和沐北棠的赔率变成了一比一。 贺月国的群众当然是全赌在了沐北棠的身上。 就连夜煊在贺月国的粉丝也赌在沐北棠身上,为了国家,忍痛割爱,当压上赌金的那一刻,她们觉得自己的身形又高大了几分,自己的身影又伟岸了几分。 不例外的,西景国的人自然把赌注全压在了夜煊身上。 压这两人的人数竟无线趋近于一比一! 两位主角还没有登场,观赛席上就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了。 “三年前风雨学院入学比赛的第一名是沐家的大少爷,沐北辰。沐北棠是他的亲妹妹,我觉得她这次肯定是第一。” “拜托,你这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为什么哥哥是三年前的第一名,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就一定会是今年的第一呢?!难不成只要有沐家人参赛的,沐家人都是第一名?!” “嗯......好像真的是有沐家人参赛的风雨学院的入学考试就是沐家人是第一。” “当然我说的是本家,沐家血脉稀薄,一直都是独苗,也就上一代沐家老爷子收养了战场上的一个遗孤也就是现在的沐二爷。” “风雨学院存在了这么多年,就往百年前沐老爷子那个年代开始,沐老爷子就是当年的第一,现在的掌管沐府的沐老爷也是当年的第一,沐北辰也是三年前的第一。” 此言一出,刚刚还想反驳的众人突然就没了话说。 等他们争论得差不多了,今天的两位主角终于出现了。 沐北棠和夜煊站在赛场上遥遥相对。 沐北棠今天穿了一身用银丝勾勒出点点梅花的黑色劲装,一头浓密的墨发被简单地绾成一个高马尾的样式,显得她十分干净利落。 她背着光,光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淡淡的金边,一张绝美出尘的脸此时看不出表情,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夜煊。 夜煊今天则穿了一身用银色勾勒出傲立挺拔的竹的黑色劲装,周遭气场强大,更显得他清冷矜贵,压迫感十足。 不知是不是台上观众的错觉,他们总觉得,夜煊那双漆黑如墨没有丝毫情绪的双眸看向沐北棠时总要温柔几分。 如果坐在台上的司轻寒知道大家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站起来,对大家说,对的,不是你们的错觉,夜煊对沐北棠就是很温柔! 天可怜见,当时放赌金的时候,司轻寒在夜煊和沐北棠的名字上左右徘徊了好久,差点让排在他后面的人让他立马麻溜地滚蛋。 第五十六章 学习技巧 最终他还是把赌金放在了夜煊的名字上。 但现在,他看着夜煊看沐北棠的眼神,突然就后悔了。 因为他觉得,夜煊想赢的几率不大,他心疼他的小钱钱,不行,到时候一定要找夜煊要回来,理不直气也壮。 就在他小心思转啊转的时候,裁判已经高声宣布道:“比赛现在开始!” 沐北棠主动出击,随手甩出一道灵力向夜煊袭去。 虽说她只是随手甩出了一道灵力,但四周的观众分明都看到了,那道灵力四周的空间都有些轻微的错乱。 但夜煊看着那袭来的灵力只是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翻转,顷刻之间,那道灵力便化为虚无。 台上的花痴少女难得没有为夜煊极其浅淡的一个微笑而尖叫,而是和其他观众一起感叹道,嘶,这就是高手的对决吧。 从沐北棠出击到夜煊化解,也不过是过了两秒而已。 沐北棠似乎对这招的失败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说时迟那时快,夜煊刚化解那道灵力,沐北棠便一个瞬移来到夜煊对面,一把光华流转的长剑向夜煊的面门劈去。 别看沐北棠只是轻飘飘地舞着那把剑,可周围紊乱的气流却没有让台上的观众误以为,她这一招很“温柔”。 夜煊就像不需要反应一样,直接拿着他那把冰冷锋利泛着幽幽冷光的利剑迎上了沐北棠的利剑。 “铮!” 一时之间,台上的观众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炸掉了,脑海里还不断传来那刺耳的金石碰撞之音。 两人胶着了一会儿后,沐北棠往后退了几步,放下与夜煊的利剑相接的剑。 台上的观众终于不用听那刺耳的金石之音了,无不为自己的耳朵松了一口气。 夜煊见沐北棠后退,便迎了上去,两剑又开始了数个回合的碰撞。 台上观众感叹道,这还不如没抢到票的,至少看投影体会不到这么酸爽的声音。 沐北棠被夜煊逼得连连败退,可在关键时刻夜煊又会使巧计成功地让他和她互换位置,台上的观众和老师丁点看不出来。 沐北棠也迅速从他这些技巧上面汲取经验,逐渐开始和夜煊打得平分秋色。 此时观战席上的观众被阵阵金石之音折磨得死去活来,台上那两人居然越打越激烈,就像找到了比赛的感觉了一般。 关键是,那两人过招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不能偷师学艺,只觉得看得眼花缭乱。 拜托,我真的会谢,之前说大神之间的比赛太短了,几分钟就分出了胜负,看不过瘾。 现在这两位的比赛够长了,可是就快没命看了。 夜煊和沐北棠的剑再一次纠缠在一起,夜煊看着沐北棠,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再教你一招。” 沐北棠秒懂他的意思,也用眼神交流道:“我等着看。” 夜煊一个巧劲,沐北棠便出了红圈外。 沐北棠哑然失笑,原来这招是这样用的。 裁判和观众们此时无不幸福地想到,终于结束了。 “这一局夜煊胜!” “这次风雨学院的入学考试,夜煊第一,沐北棠第二,司轻寒第三,有资格进入秘境一个月!” 第五十七章 冰霁森林 裁判此言一出,原本被那刺耳的金石之音刺激得大脑发晕的观战席上的观众瞬间清醒了过来。 “卧槽,沐北棠居然输了。” “靠,我的钱在离我远去。心痛,真的心痛。” “没事的,我们沐小姐今年还没有及笄缺乏点实战经验是正常的。她可是与夜煊战斗了这么久!” “之前,夜煊的对手在他手里最长的也就坚持了五分钟而已。我们沐小姐与他都快战斗了半个时辰了!” “第二也不错嘛。” 当即有人吹了个口哨,高声道:“沐小姐,你刚刚战斗的样子超帅的好吗。” 贺月国的民众听了这话,便开始纷纷夸赞沐北棠。 沐北棠望着的那边的民众微笑颔首,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盛满了骄傲与喜悦。 看啊,这是她的国家,这是站在她背后的百姓。 即使失掉比赛,他们依旧会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鼓励她一直向前。 夜煊看着沐北棠骄傲的模样,唇角也微微勾起,是与有荣焉。 他很高兴,沐北棠的身后有一群一直支持她勇敢向前的民众,他们能一直支持她,让她不畏惧失败。 林荷看着这一幕,眼角竟有些湿润。 虽然贺月国的皇室不怎么样,个别还十分恶心,但这个国家的人民让她看到了属于他们的自信。 这便是风雨学院所存在在意义。 击退魔族,给这片大陆带来自由与和平,让百姓为这片强大的大陆而骄傲,以及对任何事物的自信。 很快她便叫上了司轻寒,和他一起走到夜煊和沐北棠面前,对他们微笑道:“你们好,我以后就是你们的导师了。” “首先,恭喜你们取得前三名的好成绩。” “接下来,你们将会和风雨班的其他十七名同学包括我一起度过丰富而充实的三年。” 林荷边说边将他们带往她所在的贵宾室。 沐北棠,夜煊,司轻寒三人跟着林荷进入贵宾室后,林荷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三份地图,她将地图分发给沐北棠等人后,道:“这是从冰霁森林进入风雨学院的地图。” 九州大陆的中央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古老森林,这片古老的森林名为冰霁森林。 冰霁森林中,灵气充裕,魔兽纵横,市面上稀有的灵草在这里就像野草一般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不少上古遗留下来的魔兽与神兽。 冰霁森林的资源虽然让九州大陆的人眼红不已,但却没几个人敢去,曾经有不怕死的脱俗境巅峰的高手想要进去获得珍稀的魔兽的魔核,但在冰霁森林的外围还没走几步路便被冰霁森林中的低等魔兽围攻至死。 冰霁森林被北方的朝颜国,西方的西景国,东方的纤凝国,南方的贺月国包围着。 几百年前已经陨落的当时最强的阵法师,在冰霁森林设下阵法,让冰霁森林的生物不得主动出冰霁森林。 风雨学院的位置隐秘,没有人知道风雨学院究竟坐落于九州大陆的哪一片土地。 平时风雨学院的师生进出四国靠的主要是在四国帝都内设置的传送阵。 第五十八章 这不是去送死? 今天沐北棠第一次知道了,进入风雨学院的第二条途径,那就是从这片大陆上最危险的森林进入风雨学院。 沐北棠,夜煊和司轻寒接过地图。 司轻寒的表情最为震惊,他那一张俊脸皱成一团,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荷,委屈道:“这可是冰霁森林诶,风雨学院真的是叫我们三入学而不是去送死的吗?” 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一向端庄优雅的林荷忍不住噗呲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你们当然是去入学了,风雨学院怎么可能舍得让这一届最顶尖的苗子去送死。” 司轻寒那颗脆弱的小心灵被林荷这一番话安抚到了一点。 可是林荷接着说道:“你们只需要在冰霁森林的外围走一遭,找到传送阵就行了。” 林荷的声音十分温柔,但司轻寒那颗脆弱的小心灵瞬间碎成粉末,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去送死,还是什么?! 林荷说完这番话后,也不然他们,特别是司轻寒消化一下这番话,也不管那三人是什么反应,便又快速地说了几句:“你们要在八月初到达风雨学院,不能误期,你们到达风雨学院的第二天,我们会为你们开启进入秘境的传送阵。” “好了,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就结束了,我和其他老师马上就启程返回风雨学院了。” “少年少女们,振作起来,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我在风雨学院等你们哦。” 说完这句话,林荷便一个瞬移走了,去跟上返程的大部队。 司轻寒如遭雷劈的站在原地。 他发了一会儿呆,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身后事,连自己的遗嘱都想好了,他要向他亲爱的老爹,也就是现任的西景帝表达,自己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孝,以及让西景帝和他母后再努力努力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代替他继承大统…… 沐北棠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在他眼前挥舞了几下,道:“回神了。” 司轻寒回过神,见夜煊和沐北棠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悲愤,便道:“你们两个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不能活着到风雨学院吗?!” 沐北棠听了他这话,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便道:“风雨学院应该不收死人的吧。” 一旁的夜煊点点头附和道:“对,不收死人。” 司轻寒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泫然欲涕。 沐北棠看着他那要哭要哭的样子,便也就不开玩笑了,好心的对他道:“你仔细看看你手里的地图。” 司轻寒听了这话,便认真地看了一遍地图。 这地图其实已经标注了他们在冰霁森林一路上会遇到的魔兽,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们会遇到的魔兽的属性,以便他们制备相应的对策。 也就是说,这冰霁森林之行是他们进入秘境的一次考核。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风雨学院的老师早已将路上的魔兽安排地明明白白。 第五十九章 一点点小把戏而已 司轻寒想通后松了口气,然后感叹道:“我靠,风雨学院不愧是九州大陆上的超级学院,连冰霁森林的魔兽都敢安排。” 沐北棠听到这话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这只不过是风雨学院的一点点小把戏而已。 风雨学院的老师会提前根据他们所预测的前三的实力,然后在冰霁森林的外围抓一些实力比前三略微高一点的魔兽,然后将这些魔兽丢到他们的必经路线,也就是地图上标指出的路线。然后再由专门教导阵法的老师在路上设置阵法。 这样就可以保证,那些被抓来的魔兽全都能和前三交手,其他实力更强大的魔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用这些实力略微高出前三的魔兽让前三练手,提高前三的战斗力与团队合作的能力,以便他们进入秘境后有自保的能力。 要是其他学院知晓了风雨学院的安排后,恐怕会吐血而亡。 活捉冰霁森林的魔兽给前三练手?! 让专门的阵法老师布置阵法?! 果然,这实力雄厚的学院就是不一样,居然敢让连没啥自保能力的阵法师进入冰霁森林。 如果是其他学院,那些学院肯定会觉得那所学院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冰霁森林,连高手都绕着它走的存在,居然敢让人保护阵法师在里面设下阵法,然后两人安全地出来,这项任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那个学院是风雨学院,其他学院就会觉得接受良好,甚至可以再刺激点。 现在到八月初不过就剩了十天的时间。 沐北棠,夜煊,司轻寒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修整一天,补充点精力,然后再从贺月国的帝都中的传送阵到达贺月国境内距离冰霁森林最近的落雁小镇。 商议好之后,三人就此分别。 夜煊和司轻寒回了他们在落星山的宅院。 沐北棠则回到了沐府。 沐北棠刚要走进自己的兰庭院,就看到束熙焦急地在院门外徘徊。 束熙一见到沐北棠,便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焦急地开口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二小姐她来我们院子了。” 沐北棠看着束熙焦急的样子,便出声安抚她道:“怎么了?她怎么会来我的院子,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我听着的。” 束熙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向沐北棠说道:“就是小姐今天比赛结束后,小姐让我们先回来。结果我们前脚刚进院子,二小姐后脚就跟来了,非说要在我们院子里喝茶。” “辛霜给她泡了一壶,她喝了一口便把茶杯摔了,非说辛霜手艺不行,在糊弄她。” “她还说什么打狗还得看主人,她要等小姐您回来后,当着你的面教训辛霜。” 沐北棠听了这些话,眼眸微微眯起。 白泽和夜夭夭在空间里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夜夭夭气得不行,怒气冲冲地道:“娘亲,你说这大婶是不是有病?我看她病得不轻,娘亲你一定要给她好好治治。” 第六十章 好好治病 “好好治治”这几个字被夜夭夭说得咬牙切齿。 沐北棠眸光微沉,朱红的唇角勾出一丝冷笑,周身的气压无端的低了几分。 她当然要给沐初雪好好治治,不然她去秘境历练一个月,辛霜和束煕还不得被她折磨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沐北棠刚走进室内,沐初雪便笑道:“哟,姐姐终于回来了,可让妹妹我好等啊。” 沐初雪穿着一身樱红的织锦烟云蝴蝶裙,头戴珊瑚珠排串步摇,看起来心情极好,坐在椅子上,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茶杯,说完那句话,她便慢悠悠地将白玉茶杯中的茶汤饮入喉中。 很快她便皱了皱眉,将那还有茶汤的白玉茶杯摔在地上。 那白玉茶杯碎了一地,温热的茶汤溅在了沐北棠的衣服上。 沐北棠看着沐初雪右侧还有一堆碎瓷片,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沐初雪敏锐地捕捉到了沐北棠的表情,不由得有些高兴。 她便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让手下的人将辛霜带了上来,对沐北棠说道:“姐姐,你看你的丫鬟,连主子都伺候不好,这煮的茶简直难以入口,拿去当漱口水都不行。”顿了顿,她又扬手将和那白玉茶杯配对的白玉茶壶也扔了出去,她那一张娇艳的小脸满是阴毒之色。 “姐姐,既然你管教不好丫鬟,那就让妹妹来代替你管教吧。” 沐北棠看着被沐初雪的丫鬟拖上来的辛霜,发丝微乱,唇角边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沐北棠的语气无端地凉了几分,眸光冰冷,看着沐初雪,语气薄凉,一字一句道:“你动手打的?” 沐初雪看着沐北棠那冰冷的眼神,心里越发高兴起来,她笑着说:“当然了,妹妹我亲自动手教训了这个贱婢。” 沐北棠听完这句话后,扬手便对着沐初雪那张娇艳的小脸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起后,沐北棠便厌恶地拿开了她的手。 这一巴掌打得沐初雪始料未及。 周围的丫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沐北棠。 沐初雪那张娇艳的小脸上瞬间浮现了一个清晰的血红的巴掌印,她的双目变得血红,对着沐北棠怒吼道:“沐北棠,你居然为了一个贱婢打我?!” 沐北棠听了沐初雪的话,伸手抬起了沐初雪的下巴,又是一巴掌落在了沐初雪的另外半张脸上,后缓缓道:“下次再敢不知好歹地来动我的人,就不是两巴掌能解决得了的事了。” 说完,便厌恶地将手拿开,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沐初雪被沐北棠打得唇角渗出血来,偏偏她还被沐北棠的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 沐北棠叫小厮来,让小厮将沐初雪等人丢出兰庭院。 在小厮把沐初雪丢出去之前,沐北棠还加了一句,“那套汉白玉的茶具被你摔碎了,一共一千两黄金,记得赔偿。” 沐初雪被沐北棠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只能叽里呱啦的咒骂了一路。 拖着沐初雪的小厮,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了一路。 第六十一章 恐怕会被气得吐血身亡 等那烦人的声音终于远去后,沐北棠便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其貌不扬的粗白瓷盒子,让束熙给辛霜上药。 束熙刚打开那盒子,正要给辛霜上药,辛霜闻着熟悉的草药味突然意识到,沐北棠随意给她的伤药是上次在千宝阁卖出天价的玉骨修颜霜。 要是师青云在现场看到沐北棠居然用了一个如此粗鄙不堪的盒子来装珍贵的玉骨修颜霜,还随意地把玉骨修颜霜拿给一个下人用,她恐怕会被气得吐血而亡。 辛霜立马阻止了束熙正要给她上药的手,埋怨着沐北棠道:“小姐,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地把玉骨修颜霜拿出来给我一个粗人上药?我皮糙肉厚的没两天伤就好了,就不浪费这玉骨修颜霜了。” 那语气说得沐北棠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败家子。 沐北棠听了她这话,柳眉轻皱,语气不善地道:“谁说你是粗人了?沐初雪说的?等会儿我就去撕烂她那张嘴,让她这辈子都说不了话。居然敢来说我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着沐北棠便从束熙的手里那过了那盒玉骨修颜霜,开始细致地给辛霜上药,还一边撇了撇嘴说道:“你见过哪家小姐给粗人上药的?我可真是个好小姐。” 辛霜心头一热,眼眶里似有泪花闪过,笑道:“是是是,我们家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沐北棠见辛霜如此,便开玩笑道:“知道就好,等你伤好了可要多给我做点好吃的犒劳我。” 辛霜的伤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沐北棠估摸着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沐初雪此时就应该庆幸,还好她打的只是皮外伤,不然,沐北棠怎么可能只在众人面前打她两巴掌羞辱她就了结了这件事。 简单地吃过晚饭后,沐北棠跟束熙她们说了她后天回去冰霁森林的事情,还嘱咐她们要照顾好自己,最好让她在风雨学院见到她们时,她们都是白白胖胖的。 交代完后,沐北棠便借口说今天太累了,她要好好休息休息,也让束熙和辛霜先去休息。 束熙和辛霜走后,沐北棠便盘腿坐在床上进入空间,准备多炼制一些常用的丹药。 嗯,养气丹就先来五十颗吧。 疗体丹来个一百颗吧。 …… 这些话要是被外面的人听了去恐怕会疯掉,普通人大半辈子的积蓄也就购买两三颗基础疗伤丹药的,结果她倒好,一开口就是高级丹药,还一次性五十颗一百颗的。 就算是那些超级世家也不敢这样糟蹋钱的。 空间里时间的流速比外界的时间流速慢了不少。 外界的一天相当于空间里的十天。 随着沐北棠实力的不断提升,现在空间已经开始种植一些普通的灵草了。 基本上沐北棠想要炼制一些普通一点的丹药的话,空间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而且棵棵品质极佳,灵气充裕,完全不会浪费的担忧。 当最后一炉丹药的制作完成后,沐北棠看着手里晶莹剔透,品相极佳的丹药满意地笑了笑。 第六十二章 扰人清梦的家伙 可算是把该准备的丹药准备齐了。 沐北棠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儿,也让夜夭夭休息会儿,恢复精力后,她便开始准备制作寒髓鳞。 材料只有一份,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沐北棠心意一动,她那柔嫩白皙的掌心中便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她轻喝一声,“去。” 那团小小的火焰便飞往炼药炉的底部,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雪兰草。” 那状似兰草,叶片上有点点状似积雪的白斑的灵草便直直地飞入炼药炉中。 一时之间,一股清凉的带有冰雪消融的药草气息便弥漫了出来。 沐北棠控制着炼药炉下的火焰,将火焰减小了一些,便立即下入第二味药材,紧接着便是第三味,第四味,直至最后一味。 沐北棠将炼药炉的盖子盖上,专心致志地控制着炉底的火焰。 草药的香味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亮了起来,心意一动便收回了火焰。 炼药炉的周身冒着白气,不断旋转着。 沐北棠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炼药炉终于停止了旋转,盖子自动打开,一颗晶莹剔透,周身流转着银光,散发着阵阵寒意的寒髓鳞漂浮在空中。 沐北棠伸手将它拿了下来,放入特制的瓶子的保存起来。 夜夭夭变为人形,原本精致白嫩的小脸此时红扑扑的,拉着沐北棠撒娇道:“夭夭今天帮了娘亲这么多忙,娘亲是不是应该好好奖励奖励夭夭啊。” 沐北棠听了她这话,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弯了弯盛满了温柔,用指尖轻点她那小巧精致的鼻尖,轻笑道:“当然了,回头等辛霜伤好了,我让辛霜给你做好多好多你爱吃的点心。” 夜夭夭最喜欢的是沐北棠,其次便是辛霜做的点心。 要不是她现在不能以人形出现在外界,否则,她肯定会对辛霜连连撒娇,让辛霜给她做好多好多她爱吃的点心。 沐北棠回到了外界,估摸了一下时间,发现现在才子时,便躺下来好好地休息了起来。 “小姐,小姐,快醒醒。”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多久,便被束熙火急火燎的声音吵醒了。 沐北棠艰难地坐了起来,但还是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些还没睡醒的沙哑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束熙焦急道:“皇宫里面派人来接小姐了。现在人就在花厅里坐着喝茶呢!” 听到这话,沐北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的天空开始灰蒙蒙的,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接着沐北棠便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快要卯时了。”束煕一边快速地回答沐北棠的问题,一边将沐北棠按在凳子上坐好。 沐北棠一边配合着束熙的动作,一边在心里暗骂皇宫里那位扰人清梦的家伙,不愧是贺玄策的爹,跟贺玄策一样一样的,都喜欢折腾别人。 不知道召她进皇宫又要干些什么。 第六十三章 又要见那个恶心的人了 等束熙给沐北棠收拾好之后,沐北棠可算是清醒过来了。 束熙扶着沐北棠走向花厅,不禁有些担心沐北棠,“小姐,你让贺玄策失掉了进入风雨学院的名额,皇宫那位今天召见你,会不会为难你啊?” 沐北棠安抚性地捏了捏束熙的手,微微一笑,“放心吧,他是为难不了你家小姐我的。” 沐北棠刚一走进花厅,翘着二郎腿的老太监立马将茶杯放下,尖着一个公鸭嗓阴阳怪气道:“真不愧是沐家的大小姐,架子可真大。” 坐在一旁接待老太监的沐家二爷,沐清乾听了这话便立马笑着打圆场道:“小孩子嘛,嗜睡一点是正常的。” 沐北棠看着他那笑嘻嘻的模样,厌恶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丝毫不给他面子,毫不客气地对老太监说道:“谢谢夸奖,沐家大小姐的架子就是这么大。如果受不起,那就请你老人家移驾回宫吧。” 沐北棠在心里暗骂沐清乾的惺惺作态,现在装得比谁都老实,背后算计起人来还不知道有多厉害。 在外人面前装作对自己的亡妻思念至深的模样,并对外宣称终身不复娶的深情人设,但实际上,就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杀害并对外宣称他的妻子重病缠身,药石无医死在了他的怀里。 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培养成算计沐北棠,算计沐家的工具…… 沐清乾听了这话,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瞪了一眼沐北棠,轻声细语地教育沐北棠道:“北棠,可不能这样说话。” 沐北棠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反胃,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前坐在了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那老太监被沐北棠的话哽住了,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是真没想到,沐北棠会直接怼了回来。 他还想着沐北棠让太子失去了进入风雨学院的名额,现在肯定心虚得紧,自己给她个下马威,她只能乖乖地受着。 没想到沐北棠会用不进皇宫来威胁他,他可不敢让沐北棠不进皇宫去,不好好完成任务,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老太监最后只好拉下他那张老脸来,热情地邀请沐北棠去皇宫。 沐北棠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让束熙扶着她进了宫中专门准备的软轿。 老太监不让带束熙跟着沐北棠去宫里,说是陛下只让沐北棠一人前往。 他说完这句话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沐北棠的表情,生怕沐北棠一个不高兴又不去了。 他见沐北棠没有反对,便叫人可以往皇宫里赶了。 沐北棠坐在软轿中,伸出一只纤长白嫩的玉手掀开了做工精致的帘子,抬眼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皇宫。 此时的天空显现出一丝鱼肚白,那座巍峨的宫城在蔚蓝的天空下显得更加壮美非凡。 沐北棠看着那座巍峨的宫城,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全是戏谑之色,朱红的唇角微微勾起,放下了帘子。 啧啧,又要见到那个恶心的人了。 第六十四章 真是你的晦气 进入宫门后,沐北棠由老太监带领着往御书房走去。 老太监让沐北棠在御书房外等一下,他进去通报。 沐北棠就百无聊赖地站在外面等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北棠,真的是你吗?” 沐北棠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真的快吐了。 空间里的白泽还在大声嘲笑她,“你这都是什么运气啊,走哪儿都遇到那个恶心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沐北棠不想理他,他却走到了沐北棠跟前,乞求道:“北棠,你看看我好吗?我是你的太子哥哥啊。” 沐北棠听他一声声地喊着自己“北棠”还自称是她的“太子哥哥”,真的被恶心透了。 她便如他所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讥讽道:“原来你还是太子啊,我还以为你被废掉了。” 听了这句话,贺玄策原本装得弱小可怜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看向沐北棠的眼神也变得阴鹜。 他紧紧地盯着沐北棠那张精致绝美的脸,故作温柔道:“怎么会呢,我当然还是太子啊。只要北棠妹妹嫁给我,做我的太子妃,我就原谅北棠妹妹对我做的一切事情。” 空间里的白泽听了这话,默默地说了一句:“我最开始以为这狗太子只是一个不要脸的臭傻逼而已,结果没想到,他连脑子都不太正常。” 说完,他又同情沐北棠道:“遇上这种人,真是你的晦气。” 夜夭夭听了贺玄策的一席话都快气炸了,恨不得现在就出去砍了他。 沐北棠听到老太监传她去御书房了,便用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贺玄策,冷冷道:“少做梦。” 沐北棠走进御书房,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人行了个礼,朗声道:“臣女沐北棠参见陛下。” 贺煜放下手中的毛笔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平静的眸中流过一丝惊艳之色。 沐北棠今天穿了一袭月白色云霏妆花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一头青丝被绾成了朝月鬓,简单地在发髻上斜斜地插了个梅花白玉簪。就是这样简单的装饰却越发称得眼前的少女像极了遗世独立的谪仙。 而那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却是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最为出彩的部分。 此时沐北棠正在用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眼前的贺煜。 贺煜回过神来,对沐北棠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没想到,一转眼,当年那个小糯米团子现在已经长大了。当年你可是冲我一口一个皇帝叔叔叫得亲得很啊……” 沐北棠没心情听他回忆过去,便直接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贺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 见沐北棠不语,贺煜便继续说道:“北棠啊,皇帝叔叔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玄策对吧?” 啧,怪不得贺玄策会出现在御书房外,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玄策那孩子做的是不对,欺骗了你,但是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 第六十五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虽然玄策那孩子谎骗了你,骗你说是他救了你。这也不能怪他,这是因为那傻孩子太喜欢你了,他想让你也喜欢他……” 沐北棠听着贺煜这番情深意切的话,只觉得好笑。 要是她现在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听了贺煜这番话肯定会非常感动,还会对之前她对贺玄策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愧疚,恨不得马上弥补贺玄策。 贺煜见她沉默,深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觉得自己的话让沐北棠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自己可是不仅是沐北棠的长辈,更是贺月国的皇帝,现在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在一个小辈面前伏低做小。 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沐北棠看着他那副模样,将他心中所想猜了个八九成。 沐北棠紧盯着他,眸光森然,不屑地冷嗤道:“怎么?过去回忆够了,又开始帮你儿子做媒?” 贺煜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沐北棠拆穿了,他那张衰老的面皮被沐北棠气得有些微微发抖,但他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对沐北棠笑道:“皇帝叔叔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要将你指婚给我们贺月国的太子的。” “等你三年后从风雨学院毕业,就回来和玄策那孩子完婚。皇帝叔叔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玄策。” 此时空间里的白泽已经被贺家人的不要脸所惊呆了,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一个是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另一个是想帮癞蛤蟆吃天鹅肉。 沐北棠听了他这话,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挂着的讥讽的笑容更甚,“你算是我们沐家哪门子的亲戚?我客客气气的叫你一声叔叔,你还就真敢来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 贺煜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沐北棠却不给他缓冲的机会,继续不客气地讥讽他道:“怎么?你们皇室的人就这么欠嫁欠娶?” 沐北棠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贺煜的痛处,三年前,他想把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沐北辰,被沐北辰以沐家嫡子不可能去当驸马给拒了。 现在,他又想把沐北棠指婚给贺玄策,却被沐北棠讥讽了一番。 贺煜被沐北棠气急,也不装了,直接撕破了他那张伪善的脸皮,怒吼道:“朕可是贺月国的皇帝!给你指婚,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沐北棠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怒吼,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的话,尽管试试。如果你觉得这个位置坐得不太舒服的话,那就让别人来坐吧。” 沐北棠的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句地落入贺煜耳中时,仿佛时一阵阵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是了,他不敢。 且不说,沐清霁和他的夫人苏翎真正的实力就够他忌惮的了。 更不必说,沐家深得民心,贺玄策那事已经将皇室的声誉跌到了谷里。 沐北辰和沐北棠现在可都是风雨学院的人,风雨学院他就更不敢得罪了。 这九州大陆谁人不知,风雨学院的人极其护短。 第六十六章 废掉太子之位 因为好苗子的稀缺,风雨学院的学生个个都是宝贝,外人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而在风雨班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更何况,沐北棠这次可是第二! 沐北棠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在意贺煜的脸色。 贺煜怔怔地望着沐北棠的背影,跌跌撞撞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鱼。 好半天,他才恢复精力,传了人上来,说:“传旨下去,贺玄策品行不端,废掉太子之位。” 那人目露震惊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按贺煜的命令照办。 贺玄策接旨后,当着传旨太监的面瘫坐在了地面上。 等传旨太监走后,他开始像疯了一样将宫殿中价值连城的玉器摔碎,开始大吼大叫,留下泪来。 没了,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 守在兰庭院的束熙和辛霜见沐北棠安全无恙地回来之后齐齐地松了口气。 束熙急忙迎上去,将沐北棠拉着左看看右看看,担忧地问道:“小姐,宫里那位没有为难你吧?” 辛霜也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沐北棠。 沐北棠看她俩这副样子,噗呲一下笑了起来。 她边笑边说:“看你俩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进宫受罪了。” “放宽心好了,他不敢为难我的。” 束熙见她真的没有事,便放下心来。 辛霜还是放心不下,又问沐北棠:“那宫里那位召小姐进宫干嘛?不会是像大少爷一样被……” 辛霜没把话说完,但束熙立马意识到辛霜想说的是什么事了,心里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沐北棠听了辛霜的话后挑了挑眉,“挺聪明的嘛,这都想到了。” 为了不让束熙和辛霜担心,沐北棠也就不再吊着她们了,就继续说道:“贺煜想把我指婚给贺玄策。” 束煕一听这话,脸都气绿了,直接开骂起来:“贺玄策算个什么东西?连给我们小姐提鞋都不配!他贺煜也是真敢想!” “那个贺玄策不过是个太子,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他贺煜还想帮忙?还想给小姐赐婚?什么脸啊,这么大!” 束熙都懒得掩饰对皇室的嫌弃了,直接对当今的皇帝直呼其名。 一旁的辛霜虽然也十分生气,但是还决定听沐北棠说完,便安抚束熙道:“不气不气,小姐不是说了她没事的嘛。” 沐北棠见束煕冷静下来才继续道:“放心,贺煜不敢对沐家人的婚事指手画脚,他没那个胆子。” 为了让她们高兴高兴,沐北棠又补了一句,“对了,贺玄策已经不是太子了,刚才我出宫的时候就被废掉了。” 这句话一出,束熙那张气鼓鼓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辛霜的眸子里也有了一丝笑意。 辛霜便愉快地决定道:“好了好了,不说恶心人的事情了。小姐我去给你做好吃的,毕竟小姐明天就走了,好久都不能吃到我做的菜了,今天可要多吃点好吃的。顺便再庆祝一下那贺玄策终于不能以太子的身份自居来说些恶心人的话了。” “辛霜多做点糕点,我带在路上吃。”沐北棠要求到。 “好好好。”辛霜连连答应,便去做菜去了。 束熙则是在为沐北棠收拾整理日常要用的东西。 第六十七章 白虎门 七月的太阳总是升起得很早,一轮初生的红日此时正从东方探出一点红来,兰庭院中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此时被柔柔的阳光照耀着,整个沐府都飘荡着小鸟清脆的鸣叫声。 沐北棠吃过早饭,跟束熙和辛霜告别后,便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前去白虎门与夜煊和司轻寒汇合。 沐北棠到时,夜煊和司轻寒已经在白虎门前等候多时了。 路过白虎门的男男女女不时对夜煊和司轻寒投来目光。 两人的模样生得俊俏,衣着又十分贵气。 虽然夜煊看着清冷矜贵,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司轻寒总是笑嘻嘻地,你多看他几眼,他便看回去,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看得那些少女羞红了脸。 所以少女依然想去跟他俩说上几句话,但却顾忌这这里是白虎门前那几个凶巴巴的守卫而不敢向前,只好抓紧时间多看两眼饱饱眼福了。 沐北棠下了马车,刚吩咐好马夫可以回沐府去了。 对面的司轻寒便冲她招手,灿烂一笑,大喊道:“沐北棠,我们在这儿。” 沐北棠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那守卫看见沐北棠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沐小姐好。” 沐北棠点了点头,说:“我们三个要去落雁镇。” 那守卫应了一声,便走在沐北棠前面带路,走到了前往落雁镇的传送阵前。 那守卫让沐北棠三人站在传送阵中央后便将手中的一块灵石放在了传送阵边上写有“落雁镇”的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一时之间,传送阵中央的五芒星星阵便光芒大盛,沐北棠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等她再感觉站在地上时,他们三人便已经来到了落雁镇的镇门前。 沐北棠看了看旁边的石碑上硕大的三个字“落雁镇”,并不打算在这座小镇停留。 问了夜煊和司轻寒后,他们的意见跟她达成一致,都想快点进入冰霁森林,并不想在路上耽搁时间,毕竟他们只有九天的时间了。 沐北棠他们三人便朝着落雁镇的反方向赶去。 赶了大半天路,等沐北棠他们到冰霁森林外围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眼前这片古老而生机勃勃的大森林全是高耸入云的古树,树木的枝梢彼此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茂的枝叶将夕阳的微光切割成一片片光斑,夕阳的微光给空中上下浮动的的微尘穿上了金色的衣,静谧的森林之中不时有魔兽的嘶吼声传来。 沐北棠和夜煊商讨了一下决定先在冰霁森林外修整一番,毕竟赶了这么久的路,难免有些疲惫。 司轻寒欣然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并从他的空间指环中掏出两只热气腾腾的烤鸡递给沐北棠和夜煊,道:“放心吃,我这里还有。” 说完,他又从他的空间指环中掏出一只烤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烤鸡外酥里嫩的,肉里的汁水完全被锁住了,一口下去满口生香,真是幸福。 那烤鸡没多大,三人很快便解决了自己手里的那一只。 第六十八章 救命,他居然在撒娇 沐北棠从空间里拿出了辛霜给她准备的糕点递给了夜煊和司轻寒之后,又从空间里那出自己的水壶,喝了口水后,再慢慢地吃起辛霜做的糕点。 还没等沐北棠吃几块,司轻寒便风卷残云般的将他面前的糕点全吃光了,还眨巴着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沐北棠面前的糕点。 他非常真诚的夸赞道:“这糕点太好吃了,我们皇宫里的糕点师傅做的糕点都没有这个做得好吃。这糕点是哪家的啊?等我再去贺月国我一定要多买一些,当然了,要是能把糕点师傅带回西景国就更好了。” 沐北棠看着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糕点,一边又不停的夸赞糕点好吃觉得有些好笑,便笑着道:“这是可是我家辛霜做的糕点,当然很好吃啦。不过你可不能把她带到西景国去,不然我就没得吃了。不过再分你吃一点还是可以的。” 说着沐北棠便想将自己面前的糕点递给盯了它们良久的司轻寒,但夜煊快她一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抢先将自己面前的糕点递给了司轻寒。 然后,夜煊那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眼便看着沐北棠,微微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委屈地道:“糕点很好吃,可是我没有了。” 沐北棠赶紧躲开他那双漆黑如墨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一直引诱自己陷进去的眼,将自己那份糕点迅速递给了夜煊,雪玉般的耳垂泛起一丝可疑的红。 救命,夜煊居然在撒娇,明明那么清冷矜贵的一个人,撒起娇来怎么这么可爱,她完全抵抗不了好吗。 空间里的白泽听到了她的心声,不屑地哼了一声,花痴。 夜夭夭鼓起白白嫩嫩的腮帮,气鼓鼓地质问道:“那他有夭夭可爱吗?” 沐北棠只好打着哈哈忽悠过去,“不一样,不一样,不过我们家夭夭是整片大陆最可爱的孩子,娘亲最喜欢的孩子。” 夜夭夭这才满意,安静了下来。 夜煊见沐北棠的耳垂泛起的红,笑了笑,也就不再一直看着沐北棠。 司轻寒端着那碟糕点,看了看眼前这两人,体会了一下那丝微妙的气氛,又看了看手里的糕点,他突然就觉得手中的糕点不香了。 但他最终还是愤愤的吃了下去,不吃白不吃,可恶,这场三人行,他是注定只能吃狗粮了! 沐北棠见吃得都差不多了,便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瓷瓶子递给夜煊。 夜煊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这是?” 沐北棠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夜煊疑惑地打开了那个其貌不扬的白瓷瓶子,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周身流转着银光,散发着阵阵寒意的高品质丹药。 一看就是精品中的精品。 凑过来看的司轻寒率先尖叫起来,“卧槽,卧槽,这难不成是那据说药方已经失传了的寒髓鳞?!” 还没得沐北棠回话,司轻寒便自言自语道:“假的吧……我还只在书里见过寒髓鳞的相关描述而已。” 第六十九章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夜煊看着掌心中的那枚正在散发阵阵寒意的丹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清隽俊逸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盯着沐北棠,好半天,他才嗓音微哑地开口说道:“这就是你那天要买雪兰草的原因?” 沐北棠不知他为何会是那副表情,只好开口应道:“对,我好不容易才知道千宝阁会拍卖那东西的。有什么问题吗?” 夜煊并没有回答沐北棠的问题,而且继续询问道:“那蹼兽的骨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隐隐还有一丝怒气,沐北棠都被眼前的状况弄懵了。 她下意识的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去捉了一只啊。” “你知不知道去捉蹼兽有多危险?!” 夜煊的带着恼意的质问让沐北棠微微愣住了。 蹼兽是一种危险的魔兽,通常是群居生活的,拥有较为高等的灵智。 蹼兽遇到危险时会马上释放出一种香味,这种香味不仅会让人昏厥,还会引来更多同类。 沐北棠那次去飞雪崖的内部为了捉住一只蹼兽差点就中了那群蹼兽的计被困在飞雪崖被那群蹼兽围攻,所幸,她还是捉到了蹼兽出了飞雪崖。 沐北棠之前一心想要弥补夜煊,在捉蹼兽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她的安全问题。 当时她被那只蹼兽所散发的香气弄得头晕脑胀的,还一个劲儿地想要捉到那只蹼兽,明明进飞雪崖的时候穿的是一身白衣,出来的时候那身白衣早已被血染红看不清原本的样式了。 就连白泽都在空间里骂她,说她,是疯了才会去捉蹼兽。说暂时压制雪兽的毒素的丹药有那么多种,你偏偏要选最难炼制,材料也是极其难寻的寒髓鳞,真是疯了。 沐北棠当时只是说了有一句,可是寒髓鳞的效果最好。 白泽便说不出话来了,她说的事实。 现在沐北棠面对着夜煊的质问,想不到夜煊会如此担忧她的安全问题,她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过了好半天才低下头,默默地说了一句,“寒髓鳞是所有可以压制雪兽的毒素中药效最好的一种。” 夜煊看着她低下头,有些委屈的样子,他的心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那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的安危?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进行冒险”一下子堵在了他的嘴巴里。 良久他才将掌心中的丹药送进嘴里,服下丹药后,他才说:“仅此一次,以后都不能做这么冒险的事了。” 他俩的对话让司轻寒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他无不悲催地想到,这寒髓鳞的药方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听夜煊的话的意思,蹼兽的骨也是其中的一味药材…… 不对不对,问题的关键是,夜煊怎么知道寒髓鳞的药方?! 还有沐北棠又是怎么拿出寒髓鳞的? 靠,这个队伍就只有他一个废物吧! 夜煊知道得多就算了,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可,沐北棠居然随随便便地就将外界早已无法炼制的寒髓鳞拿了出来! 第七十章 丑陋的怪鸟 靠,他都遇上了些什么人啊?! 这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沐北棠,夜煊和司轻寒快速整理了一下装备,便朝着冰霁森林的入口走去。 他们三人早已将林荷发的地图烂熟于心了,走进冰霁森林后,便向冰霁森林的深处走去。 还没走几步沐北棠便看见了好几种珍贵的灵草,她强忍住自己想要去将那些灵草薅去自己空间的想法,一脸肉痛地看了看那些灵草后,便继续赶路了。 不知道为什么,沐北棠他们走了快两百米却还是一只魔兽都没有看见。 不过这样他们也乐得清闲。 原本刚进森林时一脸警惕的司轻寒,此时也放松了不少。 他们三人继续前进,没过多久,便看见了地图上所画的标志性物件,一颗光秃秃的树,这可树没有一片叶子,所有的枝条都向上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鸟巢的形状。 当时司轻寒看到地图的时候还在嘲笑,“谁画的地图啊,这第一站的标志就这么抽象,哪有树长这样。” 现在这棵树就整整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瞪大了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指着那棵树说:“不是吧,还真有树长成一个鸟窝的样子。” 现在他只能感叹风雨学院的画师画工真好,这树和地图上的树简直一模一样。 沐北棠他们没有在这棵树面前停留太久,直接按照地图向右走去,还没走几步。 便觉得自己头顶一凉,周围还有水滴落下。 “唳!” 一股浓厚的腥臭味伴随着吼叫声向沐北棠他们三人袭来。 沐北棠抬眼望了望天空,只见五个巨大的黑影盘绕在他们头上的天空将他们所在的区域完完全全地覆盖住了。 那东西长相十分丑陋,状似翼鸟,但不知比翼鸟大了好几倍,它灰黑色的喙看起来尖锐无比,周围还有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头顶长了一个漆黑的角,丑陋的脸上长着三只绿莹莹的眼睛。 它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片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密密麻麻地状似鱼鳞的黑色鳞片,看起来很是恶心。 “嗖!” 其中一只便俯冲了下来,伸出那双奇长无比尖锐异常的爪子直直地向沐北棠袭去,想要将中间的沐北棠抓走美餐一顿。 沐北棠看着它急不可耐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盯上我了? 不过一瞬,那怪鸟便离沐北棠非常接近了,沐北棠拿起她那把光华流转的剑,对着向她俯冲而来的怪鸟的胸口便是重重一刺,温热的鸟血飞溅在沐北棠那张雪玉般精致绝美的小脸上。 一红一白的鲜明对比十分蛊惑人心。 还在上空盘旋的四只怪鸟看着同伴的死去,瞬间般发起狂来。 三只怪鸟齐齐吼叫着俯冲下来,将沐北棠三人紧紧地围住开始凶狠地用它们尖锐的喙啄他们,同时巨大的只有恶心的黑色鳞片的翅膀也不停地对他们进行攻击。 第四只怪鸟则是继续盘旋在沐北棠他们三人的上方。 第七十一章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只盘旋在上空的怪鸟时不时地找准机会偷袭他们三人。 那三只怪鸟将他们三人围得太过紧密,他们三人压根没办法动用灵力攻击它们,只好用自己手中的利剑抵抗着怪鸟的攻击。 因为三人刚刚配合还没有经过磨合的原因,那只在空中的怪鸟多次得逞。 三人一边对付着自己面前的怪鸟,一边还要分散出一部分精力去提防那只在他们上方的怪鸟,可以说是好不狼狈。 那怪鸟只有鳞片的翅膀坚硬无比,与利刃相碰时,竟发出一阵阵金石相碰之音。 它们还聪明地将自己胸口上的弱点保护得极好,不让他们三人得手。 但渐渐地三人找到了一点默契。 沐北棠说:“我们三个换换打法。” 夜煊和司轻寒对视了一眼,便迅速地将沐北棠转换到他俩中间。 他们对付着地面上的三只怪鸟,而沐北棠轻轻一跃,一脚将还在空中盘旋还没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的怪鸟的头踢歪,趁那只鸟还没反应过来,沐北棠便又利落地在它的胸口出补了一剑,让它死了个透心凉。 那三只怪鸟见又死了一只同类,便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浓烈的腥臭味差点没给司轻寒整吐。 沐北棠看准时机,便甩出一道灵力将边上的一只离夜煊和司轻寒最远的怪鸟打开,然后冲上前去将那只怪鸟一剑捅了个对穿。 她解决完那只怪鸟的同时,夜煊和司轻寒也将自己对面的怪鸟给解决了。 解决完之后,司轻寒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怪鸟怎么这么臭,又丑又臭的,现在空气里面还是它们的口水味。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他默默地在心里面腹诽道,这风雨学院的老师怎么就要安排这种又丑又臭的鸟呢,这口水味,差点把我熏得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他们自己抓的时候闻不到臭味吗?! 沐北棠此时刚好用匕首将那群怪鸟脑中的魔核收集完毕,听了这话后,她挑了挑眉,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小瓷瓶,分别扔给夜煊和司轻寒。 “养气丹,吃了再走。” 夜煊点头便将瓷瓶中的丹药倒了出来吞入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带着草药的香气,还有些回甘。 服下不过瞬间,体力基本上就完全恢复了。 司轻寒望着手中丹药,颗颗样式小巧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是精品中的精品。 他虽是西景国的皇子,奇珍异宝,极品丹药还是见过不少的。 但像今天这样把高阶极品丹药当糖豆吃得吃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连被外界认为已经可能炼制出来的寒髓鳞都见过了,现在不就是将极品丹药当糖豆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沐北棠他们三人一路深入冰霁森林,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他们已经到了第三个站。 期间每次打完魔兽,沐北棠收集完魔核后便掏出养气丹来分给他们,每次都是一个小瓷瓶,每次都是吃糖豆一般的吃法。 第七十二章 睡不着 如此多次后司轻寒对于将极品高阶丹药当糖豆吃的吃法已经麻木了,甚至可能沐北棠让他只吃一颗,他都觉得奇怪。 他默默地想,这要是被他父皇知道了,肯定会被骂,说他是个败家子。 败家就败家吧。 此时点点星光细细碎碎地镶嵌在墨色的天空中,周围树木的枝丫被风微微吹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地上的影子飘忽不定,冰霁森林的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魔兽的嘶吼,将这个夜晚衬托得更加寂静,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决定在第三个站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赶路。 因为沐北棠是女子,夜煊和司轻寒商量了一下决定上半夜司轻寒来守后半夜他来守,沐北棠负责休息。 司轻寒完全没有异议,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沐北棠也没有跟他们客套,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去休息去了。 她找了一些干净的树叶铺在地上后,躺在了上面,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她准备再多炼制一些丹药,各种现在她有材料能炼制的丹药她都要多准备一些。 还要通过六个站点,还会遇见比他们实力更强大的魔兽,保险点总是好的。 炼制完丹药后,她便在空间中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夜夭夭见她实在是很疲惫的样子,便不吵不闹地去照看空间里生长的灵草了。 夜夭夭作为炼药炉的器灵,天生地和植物亲近,特别是和灵草最为亲近。 空间里的灵草长得极好,她自然能够感知得到灵草灵力的充沛,一双如黑葡萄般讨喜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你们可要好好长大,这样娘亲就能炼制多多的丹药了。 没过多久,沐北棠便苏醒了过来,意识回到外界。 她鸦羽般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坐了起来。 她一抬头便看见夜煊坐在她前方的修长玉立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日她闯进夜煊的庭院时,看见的少年美好青涩的背部。 但一想起他背上的道道狰狞的疤痕,她的心脏就像被谁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着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怎么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少年清越的嗓音忽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听了这话,便抬起头来,刚想要回答,她的目光却突然撞进少年那双狭长深邃的漆黑如墨的眸子中,一瞬间,她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夜煊微微侧着头看着她,他的墨眉斜斜地飞入长鬓,生得极好的眉骨下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他那高挺的鼻梁在他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打出一道暗影,薄唇含着一分笑意。 沐北棠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也不看他,轻声说了一句:“睡不着了,想看看日出。” 夜煊看着身旁少女,她眉眼生得十分精致,此时正低垂着眼,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时被隐在了鸦羽般纤长的睫毛下看不清神色,莹白如雪玉般的颈脖露在外面,优雅又沉静。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清冷的眉目不自主地柔和了些许,说道:“好,看日出。” 第七十三章 一大群毒蛇 天空中细细碎碎地星渐渐消失,天空也很快变成了浅蓝色,一阵轻盈奇幻的白雾从郁郁葱葱的林间穿过,东方的天空出现一抹瑰丽的粉色,太阳慢慢地从天边升起,霎时间,万丈金光穿透繁密茂盛的枝叶随着树木的间隙之间射出,一股奇异的香气也开始弥漫在空气之中。 几乎是本能,夜煊便屏住呼吸并用手将沐北棠的口鼻遮挡住。 沐北棠掏出一个碧绿的小瓷瓶,倒出里面的丹药递给了夜煊,然后自己也将丹药服了下去。 服下丹药后,原本有些晕眩的大脑瞬间清明了几分。 夜煊和沐北棠对视一点,点点头,准备按兵不动,装作头晕的样子倒地不起。 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冲一旁的草丛中传来,还不时传来“嘶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沐北棠眯着眼悄悄看了一眼,不过一眼便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三人周围的草丛中全是密密麻麻吐着殷红的信子的花花绿绿的小蛇。 还有几条身上长着褐色鳞片的蟒蛇缠绕在他们周围的大树上,巨大硕长的身子微微探出来一点,一双鲜红阴冷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三人,随时准备向沐北棠他们三人攻击。 沐北棠和夜煊用灵力传音迅速交流了一下作战计划。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些长着褐色鳞片的蟒蛇一下子伸出头露出尖锐的獠牙想要对沐北棠等人发起攻击时,沐北棠瞬间弹跳起来将离她最近的蟒蛇踢了一脚。 那条蟒蛇的巨大的身子瞬间飞了出去,撞在周围的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沐北棠将那条蟒蛇踢出去的一瞬间夜煊便使出灵力向他们周围密密麻麻的小蛇使出一道无差别的攻击,那群没有什么实力只能发出迷香的小蛇顷刻之间便成了一片肉泥,浓厚的血腥味霎时出现在了这方小小的空间中。 那几条大型的蟒蛇见此瞬间暴怒,从口中吐出阵阵毒雾,巨大的尾巴将地面抽得尘土飞扬。 夜煊赶紧去将已经晕倒的司轻寒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要是在晚去一秒,司轻寒可能就被离他最近的一条蟒蛇的巨大尾巴给拍成肉泥了。 沐北棠的视线开始变得一片模糊,她只好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甩出灵力,向着她刚才所记住的那几条蟒蛇所在的位置甩去。 “噗噗”几声后。 那些蟒蛇被炸出巨大的血花,原本带着些阴暗诡异的浅绿色毒雾瞬间变成了一片红雾。 沐北棠按照跟夜煊商量的计划向地图上所标注的路线飞快逃去。 如果她晚了几秒的话,这股浓厚的血腥味便会引来更多毒蛇。 她逃到安全的地方和夜煊和司轻寒回合后,她立刻从空间里拿出解毒的丹药给自己和夜煊吞服下去。 她原本吸入毒气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服下丹药后便恢复不少。 她快速地给司轻寒检查了一下情况,还好,夜煊带他逃得比较及时,司轻寒的身体并没有被毒气造成太严重的损伤。 第七十四章 眼珠子树 她快速地在司轻寒的手腕出开了几道小口,呈深黑色的毒血便缓缓地流了出来。 等看到他流出的血恢复正常之后,沐北棠便迅速地点了他身上的几个穴位,将血止住了。 随后便将解毒的丹药送入司轻寒的口中。 丹药在他温热的口腔的瞬间融化,一股暖流向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司轻寒原本呈青紫色的薄唇渐渐恢复了血色,不久便幽幽转醒。 他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便看了一眼,瞬间爆了一句粗口:“卧槽,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上下这么酸痛,手还被开了口。” 沐北棠看了看周围,发现几株对愈合伤口极有效果的灵草,便将它们弄碎,敷在司轻寒的伤口上,向司轻寒解释道:“我们遇到了蛇群的攻击,你中毒了。” 司轻寒点了点头,“这样啊,诶,我们怎么会遇见蛇群?地图上可没有这种东西!” 夜煊和沐北棠的目光一凛。 刚才的情况太过于紧急根本容不得他们细想,逃出蛇群后,又忙着救治司轻寒,若不是司轻寒这句无意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去细想,蛇群并没有在风雨学院给出的地图中出现。 他们只会顺着风雨学院的路线继续进行。 风雨学院的老师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虽然这种蛇的实力并不强,如果他们的反应速度要是不快的话,可能会被困死在里面,最终成为那群蛇的美餐。 何况风雨学院哪来这么多精力去抓这么多的蛇? 而且,最不愿意看到他们出事的就是风雨学院,走这条路顶多让他们遇见一些难缠的东西磨合一下他们三人的配合程度,让他们受点伤罢了。 沐北棠思索了一番,发现在她现阶段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谁有可以随随便便地在冰霁森林抓这么多蛇,并且将这些蛇放在他们的行进路线的能力。 接下来只能万事小心,走一步看一步了。 沐北棠能想到的,夜煊自然也能够想到,但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头绪。 司轻寒提过一嘴后,便没有再说了,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司轻寒恢复得差不多后,沐北棠他们三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便决定继续赶路。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配合默契,他们按照地图给出的提示很快便到了第五站。 第五站的标志物和第一站一样也是一颗树。 如果说之前那棵树是死气沉沉的样子的话,那么现在立在他们眼前这颗树便生机勃勃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它巨大的枝丫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白色交错的小花,远远一看,像极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有些瘆得慌。 司轻寒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强忍住恶寒,对沐北棠和夜煊道:“地图上也没有说第五站有什么怪物啊,难不成风雨学院的人特地把这颗眼珠子树放在这里锻炼我们的胆识的?” 夜煊仔细看着眼前的树,皱了皱好看的眉,刚想说些什么。 便听到司轻寒一声惊叫。 第七十五章 元素 “卧槽!” 夜煊便看见身旁的司轻寒被那棵眼珠子树的藤蔓给缠绕起来了。 司轻寒现在整个人被那棵树的藤蔓紧紧地缠绕起来悬浮在半空,藤蔓上密密麻麻的小刺刺穿了他的衣衫,他的血很快便渗了出来。 但却没有一滴血流在地上,他的血全被那根缠绕着他的那根藤蔓吸收了进去,巨大枝丫上白色的花渐渐透出一丝诡异的粉色来。 沐北棠见此,心头一跳,便拿起手中的利剑向缠绕着司轻寒的那根藤蔓劈了过去。 “铮!” 一阵阵得人耳膜发疼得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那根藤蔓就将是金属做成的一般,用剑根本不能将它斩断。 那棵怪树听见这一声响,就像活过来了一般,更加兴奋了。 那棵怪树用那根缠绕着司轻寒的藤蔓将司轻寒来回摇晃,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司轻寒被晃得七荤八素的,都快要晕过去了,他可一点也不快乐。 那棵怪树一边吸食着司轻寒的血液,一边伸出更多的藤蔓想要将沐北棠和夜煊也缠住,以此来吸食更多的血液。 没办法了。 沐北棠心中一凛,问夜煊道:“你激活的是什么元素?” 夜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答道:“雷电。” “我激活的是火元素。”沐北棠快速地向夜煊回道。 九州大陆的修炼者,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因为种种机缘激活不同的元素,时间或早或晚,无关修为资质的高低,有些人甚至一出生就激活了元素。 但一般的修为稍低的修炼者,特别是入境界之下的修炼者绝对不会将自己激活了什么元素挂在嘴边,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人,才会互相告知。 毕竟特殊的元素在关键时刻可以救修炼者一命。 而入境界以上的高手,则完全没有这个担忧,毕竟他们此时已经不用全盘地吸收周围了灵气了,而是根据自己专长的方向吸收灵力,使出来的招数也是根据自己激活的元素类型来的。 沐北棠在上一次开启空间淬炼身体的时候激活了火元素。 她记得前一世夜煊激活的是雷电元素,但她不确定这一世夜煊是否也激活了雷电元素,她只好问了一句。 她一手挽着漂亮的剑花,将那些想要缠住她的藤蔓打开,另一只手白皙柔嫩的掌心中升起一簇小小的火花。 她心意一动,那簇小小的火花,便向那棵怪树的根部快速飞去。 别看那火花虽小,想要阻止那簇小火花的碧绿色藤蔓纷纷被那簇明亮刺目的火花灼烧成一块块焦炭。 就在沐北棠甩出那簇小火花的同时夜煊便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掐了一个诀。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沉的,一大片乌云出现在那棵怪树的顶部。 不过一瞬,夜煊念了一道诀。 一道惊雷瞬间从那棵怪树的头顶劈下。 “啊!” 那怪树发出一道类似于人声的惨叫,并将紧紧缠绕着的已经昏迷了的司轻寒狠狠地甩了出去。 夜煊及时接住了司轻寒。 第七十六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很快,一道又一道的雷击不断地重重的击打在那棵怪树的身上。 “啊!” 那棵怪树不断发出惨叫,藤蔓开始胡乱地抽打起来。 沐北棠默念了一道火诀,一道火做的屏障便瞬间挡在了那些藤蔓和他们三人之间。 不过一会儿,那棵怪树便成了一堆焦炭,丝毫看不出原来这里有些什么东西了。 沐北棠给司轻寒服下几颗疗体丹,司轻寒身上的血渐渐止住了,伤口也开始结疤了,他逐渐恢复清明。 一醒来,他都快要落泪了,他惨兮兮地说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上次是蛇毒,这次又被那什么眼珠子树缠上了,我的血都快要被它吸光了!” 沐北棠听着他哀怨的语气仍不住笑了起来,假装思索了一下便说:“可能是因为你比较招它们喜欢。” 司轻寒看看天,他宁可不要这份喜欢。 夜煊解释道:“那才那棵,也就是你说的眼珠子树。其实是一种变异了的妖树,名叫,黑白眼。” 夜煊说起这个名字,沐北棠便突然想到了,之前白泽让她看的妖树图鉴中便提到过这种树。 这树以开出的特别像眼珠子的黑白花为名,专爱吸食血液,对血液的气味极其敏感,吸了点血液复苏后对声音也极其敏感,树身上的藤蔓坚硬如铁,但这种树最是畏火。 如果他们中没有人激活火元素,或是就算有激活特殊元素的人但却不愿意暴露自己拥有特殊元素的话,他们便会被困死在这黑白眼的藤蔓之中,被活生生地吸干血液,成为这黑白眼的养分。 司轻寒听完夜煊的介绍后,打了一个寒颤,“还好沐北棠有火元素。” 司轻寒对着沐北棠诚心诚意地感谢道:“你这都救了我两次了,以后你就是我司轻寒的好妹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哥我提。” 沐北棠听了他这番话有些哭笑不得感觉,但还是默认了。 一旁的夜煊则似笑非笑地盯着司轻寒,司轻寒被夜煊盯得后背有些冷飕飕的感觉。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有说错什么话没有,仔细一想,他突然意识到,沐北棠是夜煊的媳妇儿,他现在就是沐北棠的哥哥,所以夜煊是他的妹夫,夜煊还得跟着沐北棠一起叫他叫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轻寒越想越开心,还动手去拍夜煊的肩,不要命的笑着说:“快,叫我一声哥,你就是我认准的妹夫。” 夜煊看着司轻寒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眸光微深。 司轻寒看着夜煊那双墨色深瞳,突然就心虚了,他把放在夜煊肩上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给拿下,清了清嗓子,弱弱地说道:“行吧,你不叫我哥,你也是我认准的妹夫。” 沐北棠趁着现在休息的时间,将魔爪伸向了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稀有灵草,丝毫没有注意到夜煊和司轻寒在说些什么。 就这样,在司轻寒的口中,她已经是夜煊的媳妇儿了。 要是沐北棠知道得话,肯定会恶狠狠地夸赞司轻寒:“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第七十七章 梵音 修整了一番后,沐北棠他们三人又继续前进,如此过了几天,都没有遇见像之前那群毒蛇一般奇怪的情况。 就好像,那群毒蛇的出现,真的是风雨学院的一个小失误。 可越是这样,沐北棠越是生起了疑心。 现在距离八月初也只是剩下了三天而已。 他们已经到达了最后一站。 这里的景象和他们一路所见的景色截然不同。 这里上了年头的古木越发高大,交错纵横的枝丫上面长满了繁茂的叶子,郁郁葱葱的。此时明明是正午,但这里却只能偶尔看见几束穿过树叶空隙而倾斜下来的阳光。 空气中的尘埃在这几道光线在照耀下显现出它们游走的轨迹。 在距离沐北棠他们不过几步的地方是一方碧绿澄澈的湖泊,站在岸边就可以清晰地看见湖底因水流经过而缓缓飘动的水草,以及沉积在湖底的残枝败叶。 这里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到沐北棠有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就连平时最欢快吵闹的司轻寒也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们三人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 一阵微风经过,树叶沙沙作响,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不过一瞬,湖面开始“咕噜咕噜”地冒起小气泡。 一阵仿佛是来自遥远的时空的轻灵玄妙的梵音开始在这片空间响了起来。 司轻寒魔怔了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不好,快离那湖泊远一些!” 夜煊突然大喊了一声。 听到了这一声,司轻寒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然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 沐北棠离那湖泊最近,此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浑然不觉夜煊之前在喊些什么,仍是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湖泊走去。 夜煊一时心急,便顾不得那阵梵音让他头疼欲裂的感觉,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一跃上前搂住沐北棠纤细柔软的腰肢。 就正当他想要搂着沐北棠离那诡异莫测的湖泊远一点时,突然,那湖泊中的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不停地冒着巨大的起泡,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黑色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吸盘的触手突然从湖泊中央冒出,又狠又快地向夜煊和沐北棠袭去。 夜煊一手抱着沐北棠,一手抽出腰间的佩剑,不带一丝迟疑地向那条触手斩了过去。 那触手瞬间变成了两节,平整光滑的断口处不断有鲜红妖冶的血滚滚流出。 很快,原本碧绿澄澈的湖泊变成了一片血水。 夜煊抱着此时毫无意识的沐北棠趁那怪物吃痛瞬间往后倒退了十几步,等到了安全的距离,他才将怀中的沐北棠放了下来。 司轻寒守在他们旁边时刻提防着周围的各种异动。 不过很可惜,等他们三人都远离那湖泊之后,那阵轻灵玄妙的梵音渐渐消失,那条只有半截的触手也迅速潜下水,湖泊中的血色也渐渐消退,如果不是那被夜煊斩断了的半截触手还在地上不是蠕动着的话,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七十八章 有意思 沐北棠如鸦羽般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随即睁开了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 她坐了起来,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皱起好看的眉,疑惑地问夜煊道:“刚才发什么了什么事?” 夜煊此时也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沐北棠仔细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听到一阵梵音,我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那阵梵音轻灵又玄妙,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就觉得那阵梵音听起来很奇怪,它完全没有那种神圣高洁的感觉,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夜煊仔细思考着沐北棠的回答,他和沐北棠都感觉到了那阵梵音很奇怪,不过他比沐北棠的反应要更激烈一些是头疼欲裂,而沐北棠被魇住之后则是想要靠近那湖泊。 司轻寒则是直接就被魇住了,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的矛盾都指向那阵奇怪的梵音,但那湖泊中的魔兽又是怎么一回事? 风雨学院给出的魔兽中并没有哪一种魔兽能发出控制人的神志的声音的能力。 而且刚刚那魔兽明显就是风雨学院发的地图上已经给出了的魔兽,那么这阵梵音又是怎么一回事? 司轻寒见夜煊不语,便绘声绘色地给沐北棠讲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沐北棠则是一边听着司轻寒的讲述一边走到了那半截触手的旁边,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半截触手发现这就是风雨学院给出的地图中最后一种他们所要打败的魔兽。 但,资料中没有给出任何这种怪物会发出控制人的神志的描述。 这就有意思了。 难不成,这阵奇怪的梵音也是出自放毒蛇的人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沐北棠就有点摸不准那人的意图了。 解决完那群毒蛇后,他们三人又走了不少地方都没有再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这样看的话,很明显,那人想让他们误以为那群毒蛇只是风雨学院的人出了一个纰漏。 但那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次进入前三名的沐北棠是重生之人。 前世的经历足以让沐北棠对风雨学院的老师,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她相信风雨学院的老师执行任务时的标准和实力,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出现纰漏。 她开始逐一分析这件事的始末。 如果是一些普通的前三,对风雨学院的老师执行任务的实力和标准没有强大的信心的人的话,他们面对那群毒蛇顺利逃生,他们接下来又一刻不得闲地对付各种各样的魔兽,等他们进入风雨学院后就算是某一天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他们也不为去为难当时负责这件事的老师,只会觉得是那些老师出现了一点小纰漏,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罢了,于是这件事就会翻篇,没有人会再提起。 但如果,他们出了事,风雨学院不仅会大为震怒。 而且,风雨学院对各个国家都不好交代,还会让民众对风雨学院失去信心…… 第七十九章 魔族 但现在,却出现了奇怪的梵音。 那水底的魔兽似乎被那阵梵音控制了,不然不可能,他们三人来这里都这么一阵子了那魔兽都不出来。 如果这阵梵音来得毫无规律的话,而他们一直不能将那水底的魔兽引出,杀死它并找到传送阵的话,大概率他们便会被困死。 看来,那人这次是直接想要将他们三人杀掉啊。 沐北棠拧着眉头思考着。 到底是谁,对风雨学院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还想调拨起四国对风雨学院的敌意呢?、 谁会从中获利呢? 那些普通的学院根本没这个实力敢和风雨学院叫板。 四国更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突然一个念头在沐北棠的脑子里,如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魔族! 是了,这种做法只会对魔族有利。 从风雨学院毕业的学生,日后都会上域外战场历练一段时间,而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成为消灭魔族的主力。 沐北棠相同这一切后,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变得晦暗不明,难以琢磨。 现在是敌在暗,他们在明。 而且,她就算是将她的想法对夜煊和司轻寒和盘托出,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她说的话。 毕竟现在的九州大陆已经和平了快要一百年了,普通人都不会相信,在这片大陆上最危险,最中心的地方出现了魔族。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夜煊所在的位置。 司轻寒到处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也走了过来。 司轻寒叹了口气,“哎,那东西怎么不出来啊,我都丢石子在那湖里面了。那地图上不是说这魔兽最容易被激怒嘛,它怎么就是不出来啊。” 司轻寒扬天长啸一声,十分的苦恼。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夜煊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它被那声音控制了。那声音出现,它才会出现。” 听完这话,司轻寒更加郁闷了,“我怎么知道那声音什么时候回来啊,刚刚刮了一阵风,它就突然出现了。” 说完,他突然眼神一亮,“靠,我觉醒的就是风元素啊。我来一阵试试。你们可得把耳朵捂住了。” 沐北棠听完,眼神一亮,确实可以这样试试。 毕竟他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丝毫没有感觉到有异族的气息。 那魔族实力强大这个可能就可以直接排除了,毕竟这条路还是算风雨学院的地盘,那魔族肯定不敢亲自动手,只敢设置陷阱。 他想让他们找不到梵音的规律,这风可不就是来得毫无规律吗! 想通后,沐北棠便示意司轻寒先停一下,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拿出一颗丹药来分给夜煊和司轻寒,对他们解释道:“先暂时封闭一下我们的听觉,以免又被控制。” 说完三人便服下丹药,司轻寒开始念诀。 很快一阵风刮了过来,树叶开始一阵阵地抖动,那湖泊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一如当时的模样。 司轻寒继续控制着风,那湖泊中央果然出现一只全身全是触须,看不清面貌的一团黑影。 第八十章 铃铛 夜煊和沐北棠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向那湖泊走去。 那东西看见沐北棠和夜煊正在逐渐接近它,便兴奋了起来,伸出自己数十条触手齐齐地向沐北棠和夜煊席卷而来。 沐北棠拔出身侧的利剑,之间一阵光华流转,那些伸向沐北棠的触手便齐齐断成两半,断口处不断流出大量鲜红妖冶的血液。 那魔兽吃痛,开始呜咽地怪叫,不过在场的人是听不到了。 它见它的叫声对他们没有什么作用,瞬间暴怒,将它身上所有的触须都伸出来和那些只有一半的触须一起胡乱地攻击沐北棠。 这样,它那一颗肉瘤般的巨大而丑陋的脑袋便显现出来,一只位于它脑门正中的石子般大小的墨绿色眼睛阴毒地盯着它面前的夜煊和沐北棠。 沐北棠朱红的唇角向上勾了勾,一手拿着剑将那些试图攻击她的触须给斩断,另一只手释放出一簇明亮热烈的火花向那魔兽的其他触须而去。 一旁的夜煊掐了个决,霎时一道闪电劈在了那魔兽石子般大小的眼睛上。 那魔兽承受着剧痛,身上的触须胡乱地向四周抽打。 就是因为它这样不安分,不时打到沐北棠那簇随意乱飞的小火苗,又将它那些可怜的触须灼烧,释放出一阵焦香。 夜煊的雷电顺着它那已经被烧焦的眼眶进入它的大脑里,将它从里到外地电了个透彻。 司轻寒见他俩解决地差不多了,便心意一动,将那阵风收了起来。 夜煊见那魔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便收回他召唤的雷电,沐北棠也将她的小火苗收了起来。 她将解药拿了出来,三人服下后便渐渐恢复了听力。 司轻寒摸了摸自己的头,弯起他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笑道:“没想到还真让我猜中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碧绿澄澈的湖泊便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在这方有些昏暗不甚明亮的空间显得尤为刺目。 一个五芒星状周边带着纷繁复杂的花纹的阵法瞬间出现在了他们三人的眼前。 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从这里到达风雨学院的传送阵了,但却没一人进入阵中。 三人突然异口同声道:“我想去找找发出声音的东西。” 刚一说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轻笑了一下,各自负责一个方位寻找了起来。 沐北棠运起灵力,脚尖轻点便上了她身旁的一棵古树,她站在树上看着交错繁杂的枝叶细细搜寻了起来。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个小铃铛。 她将那小铃铛拿到手后便轻轻一跃下了树。 夜煊和司轻寒也几乎是在她发现那铃铛的同时也发现了一模一样的铃铛。 那铃铛样式小巧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极其不明显的黑气,造型精巧奇妙,可一看就不是九州大陆的样式。 沐北棠和夜煊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司轻寒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平静的心湖中仿佛被投下了一块石子,掀起轩然大波。 但他也知道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便闭上了嘴。 三人相顾无言地走进了传送阵的中央。 第八十一章 林荷 他们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身体悬空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便已经踩在了实地上。 此时他们出现在一片清幽的竹林里。 阳光透过青翠的竹叶,斑驳地印在他们的脸上。 沐北棠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还没等她生出几分感慨来,便见到一个身着素青色蜀锦藕丝琵琶衿上裳,下罩月白色宫缎素雪绢裙,头戴紫水晶缺月木兰簪面容清婉秀丽的女子向他们款步走来。 林荷一边微笑着向沐北棠他们走去,一边对他们鼓掌道:“现在离规定时间还有两天。我没有想到你们会这么快来到风雨学院。” 她在沐北棠他们面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他们弯了弯腰,停顿了一会儿后,她直起身来,一双漆黑明亮地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水光,她微笑颔首道:“这是风雨学院对你们的认可。” “你们很优秀,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优秀。” “风雨学院欢迎你们。” 可能别人并不清楚这个姿势的含义,林荷也没有向沐北棠他们过多解释的打算。 但沐北棠看见林荷这个举动后,如鸦羽般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 这个姿势,是风雨学院对强者的认可。 林荷对他们做出了这个举动,那就代表林荷及其她身后的风雨学院对沐北棠、夜煊、司轻寒的认可,以及风雨学院永远以他们为荣,永远站在他们身后,无条件地信任他们。 林荷向他们示意让他们跟自己来。 但沐北棠他们三人却对视了一眼,叫住了林荷。 沐北棠严肃道:“林导师,我们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林荷见沐北棠凝重的神色,当即一愣。 夜煊接着道:“请你务必确定我们谈话的地方绝对安全,除了我们四人之外,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知晓。” 夜煊此话一出,林荷的神情瞬间凝重了几分,漆黑明亮的眼眸瞬间变得深不可测,她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才道:“你们跟我来。” 沐北棠他们三人随林荷到了林荷住处。 沐北棠此时根本无心留意其他,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了,便快速地跟随林荷往她的住处走去。 等他们三人都进入里屋后,林荷貌似随意地挥了挥手。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林荷的住处附近,那他一定能注意到,林荷的住处突然银光大作,仔细一看,屋檐四周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地玄妙莫测的复杂图案。 只要有人尝试靠近林荷的住处,那人便会被狠狠弹开。 林荷布置好后,便开口说道:“说吧,什么事?” 沐北棠他们三人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各自手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铃铛。 林荷没有看轻这三个小小的铃铛,而是将它们拿在手中细细观察了起来。 林荷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铃铛。 她发现眼前的铃铛不仅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黑气,而且做工精致巧妙,完全不是九州大陆的风格。 林荷默念了一个诀,很快,那三只铃铛缓慢漂浮在了空中并且颤动了起来,且三只铃铛颤动的规律完全不同。 第八十二章 魔铃 林荷仔细观察着它们的颤动,很快边将漂浮在空中的铃铛收了起来。 她那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的神色此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沐北棠他们三人静静地等待着林荷的下文。 林荷看着他们,她一向端庄优雅的神色仿佛龟裂了一般,她目露震惊,惊讶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的?” “怪不得你们要我保证绝对安全,以及不会有第五个人知晓。” 安静了良久的司轻寒开口回答道:“这是我们在冰霁森林里找到的。” “这是魔族的东西吧。” 说完这句话,司轻寒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荷,那双眼里完全没有了平时戏谑的神色,满是严肃。 林荷点了点头,艰难的开口道:“这东西太重要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讲起。” 她想了想,闭了闭眼,继续说道:“这东西其实是魔铃的一个简易版本,主要是用来控制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的神志……” 当林荷说出“魔铃”一词时,在场的人的脸色纷纷变得难堪起来。 沐北棠他们还小,只是大概了解百年前人族和魔族大战的事情。 但是,只要是九州大陆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无比地清楚魔铃的可怕之处。 魔族甚至能利用魔铃同时控制三个聚神境初期的高手的神志,让他们对人族的修士进行凶残的杀害。 当时的人族不得不组织了一批人族高手,利用药物将那群高手的耳朵毒聋,去执行有去无回,消灭自己被控制了的手足,销毁魔铃的任务。 一共去了十二个聚神境巅峰的高手,他们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但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正因他们的付出,才让人族有了战胜魔族的一丝希望。 林荷拿着那三只铃铛,眼神有些飘忽,她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生灵涂炭,不得不与自己的已经被控制了的手足至亲想残杀的漆黑绝望的日子。 她捏紧了手中的铃铛,纤细修长的手的骨节处有些轻微的泛白。 随后,她将手中的铃铛收了起来,一张清婉秀丽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她对沐北棠他们三人诚恳地说道:“对不起了,风雨学院可能无法为你们准备一个热烈的欢迎模式了。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林荷带着沐北棠他们三人走出自己的住处,她拿出了几只白底金纹千纸鹤,快速地念了几句诀之后,那些白底金纹的千纸鹤便向四周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强烈的太阳光线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带领这沐北棠他们三人向风雨学院最中央的一处院子走去。 沐北棠三人随着林荷走进那处毫不起眼的院子,院子里的陈设也没什么好起眼。 但林荷步履奇特的走了几步,然后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轻点足尖发出一阵奇异的节奏。 此时呈现在沐北棠他们三人眼前的那座毫不起眼的院子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普通到可以说是寒碜的茅草屋。 第八十三章 导师们 林荷带着沐北棠他们进入那个可以说是寒碜的茅草屋。 一进去,绕是沐北棠都惊了一惊。 风雨学院的所有老师都集中到这儿了,他们原本还在猜想林荷为什么会让他们在这里集合,当林荷进来的一瞬间他们瞬间安静了。 等他们看到沐北棠他们进来,他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了。 一位穿着黑色劲装,皮肤成古铜色的大汉带着些怒意开口道:“我说林荷啊,就算你再怎么认可这群小崽子的实力,我们也认可。但你不会是要在这里给这几个小崽子开欢迎典礼吧?!” 司轻寒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林荷用眼神阻止了他。 司轻寒只好闭上了嘴巴。 林荷环顾四周,眼神如刀一般扫过那群依旧在不停说话的人。 感受到林荷的眼刀后,众人都纷纷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谁叫院长闭关时让林荷来暂时代理院长的职责。 他们可不敢得罪院长。 林荷清了清嗓,开口道:“我叫大家来这里,并不是想让大家为我的学生办欢迎会。” 此话一出,以那古铜色皮肤大汉为首的那群人的不耐烦的神色才消褪下去。 林荷顿了顿,将那三只铃铛拿了出来,并注入一丝灵力,让它们漂浮在空中。 大家都严肃起来,仔细观察空中的三只铃铛,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荷毫不意外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她冷静清晰的声音飘荡在每个人的耳中:“如大家所见,这种铃铛是魔铃的简易版本。” 大家沉默了一瞬。 林荷又道:“这魔铃是我的这三个学生在冰霁森林中得到的,大家可以仔细思考这其中的含义。” 大家沉默了良久。 终于,有人一名青袍男子开始向沐北棠他们三人询问,“你们在通过考核的过程中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现象?” 沐北棠简略地答道:“我们中途遇到过一群毒蛇。” 那青袍男子顿时脸色一白。 其他导师听到这话也齐齐变了脸色,“我们根本没有设置这一关!而且,风导师所设下的阵法也不会允许外界的魔兽进入,除非……” “等会儿我亲自去检查一遍。”那青袍男子,也就是风导师轻声说道。 “那你们又是如何寻得那三只铃铛的?” 司轻寒活灵活现地将他们在最后一站所遇到的事情向那群导师讲述了一遍。 那群导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全是愤怒之色,“可恶,居然想将我们风雨学院的学生置于死地!” 就在众人愤怒之际,林荷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也很生气。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急着去检查魔族的蛛丝马迹,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人手和实力,我们应该暂时按兵不动。” 大家默默思考了一下林荷说的话,的确,现在贸然出手,不仅可能不会找到魔族,还会让他们的行踪更加隐蔽诡异,对他们更不利。 第八十四章 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他们真的很讨厌现在这样无可奈何的状况,自己的学生差点死掉,这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在众人头痛之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夜煊突然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众人只当他是毛头小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棘手之处。 但还是默许了他讲话,就当听个笑话,放松放松心情。 夜煊缓慢沉静地道出自己想法,“既然连风雨学院为我们三个专门设计的路线都被魔族知晓了,那些魔族很明显是要将我们三个置于死地。” “但是我们三个很幸运地没有死掉,那么魔族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想要谋杀我们三个,而且是在风雨学院举办的活动中让我们三人死亡。” “大家不妨大胆一些,想想风雨学院近期要举办的活动,而且是我们三个肯定在场的活动。” 夜煊点到为止,不再说话。 少年清越的嗓音直击在场每个人的天灵盖,让苦恼的导师们一时之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沐北棠觉得那一刻的夜煊仿佛在发着光,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 是了,这才是夜煊,永远清冷矜贵,永远充满着可以掌控万物的自信,睿智而强大。 林荷夸赞的眼神在夜煊身上连连流转。 但一位鹤发童颜的导师道:“那这就是用你们三人做诱饵了……” 还没等其他导师质疑,沐北棠和司轻寒一同开口道:“我们三人自愿加入这个计划。” 看着他们三人年轻的面孔上充满了朝气与激情,那些想要质疑他们的导师纷纷沉默了,不知为何,他们竟会有一种感觉,觉得他们能够再一次摆平魔族。 不管魔族使出多少花招,多少阴谋诡计,他们都能化解那群诡计多端的魔族的招数。 就像正义终将战胜黑暗,光明始终都会来临。 那位鹤发童颜的导师的目光仿佛透过他们三人,看到了很久之前一群天才少年义无反顾地担起保卫人族,保卫和平的重任。 他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夜煊的计划。 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林荷微笑点头,对沐北棠三人说道:“好了,这里就不用你们再操心了。” 她将沐北棠三人送出了那略有些寒碜的茅草屋,然后随手捏出三只白底金边的千纸鹤,说:“这三只千纸鹤会送你们到你们自己的住处的。” 司轻寒焦急地开口道:“可是……” 林荷将纤细修长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前:“嘘,这都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了。你们就负责安心休息,等会儿有事我会通知你们的。” 说着她俏皮地眨了个眼,一番平时端庄优雅的样子,她继续说道:“要出其不意,才会打得魔族措手不及。” 说着便不待沐北棠他们是何表情,便转身进了里屋,继续和众多导师商量起计划来。 沐北棠他们只好跟着那三只白底金纹的千纸鹤的指引出了那座毫不起眼的院子。 司轻寒着实有些忧心,但还是安慰自己道,要相信风雨学院的导师。 第八十五章 院子 沐北棠觉得林荷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便也不再去猜测风雨学院的导师会如何计划,放宽了心跟着林荷的千纸鹤来到自己的住处。 他们三人一路走过了学生住宿的区域,到了另外一块专门开辟的区域面前。 这块区域环境清幽且灵气充裕,一看就特别适合修炼。 这里就是他们以后要生活三年的地方了,他们三人在这里都拥有自己独立的住处,夜煊的院子在最里面,而沐北棠的院子在夜煊和司轻寒的院子的中间。 司轻寒看着这环境清幽的院子,不由得放下了刚才的忧虑,他绕是见过世面也不由得感叹道:“风雨学院也太财大气粗了吧,我们的住处居然是独立的院子。” 沐北棠勾了勾唇角,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并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之色。 风雨学院向来对学生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普通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四人住在一个院子里,风雨班的学生则是两人住一个院子。 当然了,是男女分开住宿,男院在左手侧,女院在右手侧。 但风雨学院往往会对前三有特殊的优待,比如,为了防止外人打扰他们,甚至专门为他们开辟了一块专门住宿的区域,而且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院子。 因着沐北棠是女子的原因,风雨学院也格外地优待她,在院墙外种满了一簇簇开着梦幻般蓝紫色花朵的绣球花。 在院子里种下了她最喜爱的玉兰树,树下还有一片芙蕖池。 此时正值夏季,那一棵年份已经很大,盘根错节的玉兰树矗立在那芙蕖池旁。 那玉兰树上枝叶交错,充满生命力的绿叶为它附近的一方石桌挡住了强烈的阳光。 芙蕖池中的浓稠艳丽的芙蕖此时真开得热闹,一阵微风吹过,碧绿浑圆的叶面有水珠滚落,颇有几分“满塘素红碧,风起玉珠落”的意境。 顺道来参观沐北棠的院子的司轻寒,看完沐北棠院子里的布局后,整个人现在就是非常嫉妒:“可恶,风雨学院这重女轻男的行为也太过分了吧!” “凭什么我和夜煊的院子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们俩的院子就在墙角种了几杆翠竹,门口种了几颗青松就了事了。” “很明显,这就用我俩的院子来衬托沐北棠的院子的。” “虽然我俩的院子看着还有几分意境。但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看看人家沐北棠这里的红蕖,这里的意境。真是让人嫉妒!” 沐北棠看着他被气到快要跳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安慰她这个便宜哥哥,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碟糕点递给司轻寒,像哄小孩一般说道:“吃了我的糕点就不能生气了。” 于是司轻寒接过沐北棠递给他的糕点,拿了一块起来,恶狠狠地咬在那块十分无辜的糕点上。 一旁的夜煊看着沐北棠递给司轻寒糕点的动作,挑了挑眉。 等沐北棠转过头看他时,便看见他那一双狭长深邃的漆黑如墨般的眸子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那双眼似乎有点在控诉她的行为的意味。 第八十六章 糕点 沐北棠看了看司轻寒手中的糕点又看了看盯着她看的夜煊,突然就想起来一些事情。 于是她恶向胆边生,从空间里又拿出一碟糕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矜贵的少年,她那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她那纤细白皙的玉手拿起一块糕点,将那糕点送在了夜煊的薄唇旁。 她的手如雪玉一般,配着糕点诱人的粉,有些勾人。 夜煊似乎没料到沐北棠此时的举动,看着她那只如雪玉般纤细修长的玉手,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吃掉沐北棠手里的那块糕点。 沐北棠在他快要咬上糕点的那一刹那,便迅速的将手缩了回去,并将手中的糕点喂在了自己的嘴中。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完事了她还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夜煊,像一只成功偷腥的小猫。 夜煊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幼稚的行为。 眼前的小姑娘站在阳光下,微风吹起她的发丝,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盈满了笑意,朱红的嘴角还沾有了一些糕点的碎屑,她没有忙着去管理自己的形象而且对着他像恶作剧得逞一般地笑了起来。 夜煊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颇有几分纵容的意味。 沐北棠看着他唇角的一丝笑意,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真的喂了夜煊一块糕点。 一旁正开心的吃着糕点的司轻寒,突然看了一眼那两人。 好巧不巧,他就看见了沐北棠喂夜煊吃糕点的那一幕。 他那口还没吞下的糕点差点把他呛到。 他看着两人的互动,无比心碎地想到,他就吃了几块糕点,他惹到谁了,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单身狗吃狗粮…… 真是作孽啊,他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抬头…… 等沐北棠反应过来,她干了什么的时候,她马上撇过头,麻痹自己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她那如雪玉一般的耳垂透出一丝可疑的粉还是暴露她刚才的所作所为。 夜煊则看着沐北棠那带着一丝可疑的粉的耳垂,慢条斯理地吃着沐北棠刚才喂他的糕点。 刚开看见沐北棠拿出一碟糕点给司轻寒所吃的飞醋也全都不见了。 嗯,他家小姑娘喂他的糕点就是好吃。 这微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司轻寒便开口说道:“行了我今天就参观到这里,我得回去休息休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沐北棠和夜煊并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的确需要安心地休息一下了。 于是纷纷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沐北棠走到屋内也没有兴致再探索屋内的物品了。 她直接躺在早已收拾整洁的床榻上小憩起来。 经过几天高强度的作战,沐北棠已经十分疲惫了。 不得不说,风雨学院的条件真的很优越,在屋内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暑意,还燃烧着一种令人平心静气的香。 伴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安神宁静的香,沐北棠很快进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第八十七章 中心广场 不知过了多久,沐北棠那如鸦羽般纤长卷翘的睫毛才轻轻颤动了起来,很快她便睁开了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很快,她便注意到她的枕侧有一只白底金纹的千纸鹤。 沐北棠将那只白底金纹的千纸鹤拿了起来,并将它拆开。 林荷那温和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请换上风雨学院校服于戌时到达中心广场。” 沐北棠挑了挑眉,看了看窗外,此时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有一大片鲜艳美丽的火烧云。 她大致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后,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风雨学院的校服。 沐北棠利落地换上了那件白底带有黑色云纹的衣裙,然后推开门向外走去。 她一推开门便看见了一直悬浮在空中的一只白底金纹的千纸鹤,那千纸鹤似在确认信息般地在沐北棠身边绕了几圈然后向前飞去。 沐北棠顺着它的指引来到中心广场。 现在的中心广场与沐北棠记忆中的中心广场几乎没有差别。 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座英气逼人的年轻人的雕像,那青年样的雕像手执一把极长的拂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那青年是风雨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可以说是创始人的存在。 他手中那把极长的拂尘则是他的武器,可以召唤风雨。 风雨学院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中心广场一般都是风雨学院的学生用来比试的场地。 但今天,这里却张灯结彩。 风雨学院的导师在中心广场的中心,第一任院子的雕像处,兴高采烈地聊着天。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挂在中心广场周围的形式各异五彩缤纷的灯笼就已经依次亮了起来。 沐北棠往中心广场中心处走去。 夜煊和司轻寒已经站在那里。 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的那双狭长深邃如墨般漆黑的双眸中映出了周围的灯火,也映出了正向他一步步走来的沐北棠,仿佛有万千星辰落入他的眸子似的。 沐北棠看着他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那双眸子中仿佛有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沼泽似的,只需看一眼,便无法抑制自己的行为似地往下陷。 他就算穿着毫无特色的用黑线绣着雨滴的白衣也无法遮盖他那清冷矜贵的气质。 沐北棠定了定自己的心神,要命,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等看到他们三人到齐后,林荷示意周围的导师安静一下。 那群正聊得高兴的导师便停了下来,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 那群导师包括林荷将沐北棠他们三人围绕在他们中间。 他们然后极有默契地同时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然后齐齐地割开自己的手指。 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迅速漂浮在了空中,然后那些血液汇聚到第一任院长雕像的眉间。 就在那些血液汇入到第一任院子雕像的眉间时,那雕像瞬间金芒大振,一阵远古悠长地奇异神秘的音调进入每个人的脑海中。 不过一瞬,那雕像上的金芒便全部落在了沐北棠他们三人身上。 第八十八章 神铃 沐北棠并不觉得那些光芒刺眼,反而觉得那些光芒十分温柔,仿佛在为她驱赶内心的杂念。 她在那些光芒之中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形,不过渐渐地那道模糊地人形越来越清晰。 那名男子的面容极具英气,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但依旧让人觉得他气势逼人。 他手执极长的白色拂尘,向沐北棠走来。 他那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上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子中此刻正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仔细地注视着眼前的沐北棠,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恭喜你了,小姑娘。你和你的两位伙伴得到了风雨学院的认可。风雨学院将会永远以你们为荣。” 他说完这话后,一道金色的光芒向沐北棠飞了过来,和沐北棠融为了一体。 但沐北棠周围的光芒越来越淡。 他原本清晰的形象也越来越模糊。 不过他突然笑了一下,说:“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说完这句话,沐北棠还没有弄懂这位第一任院长的意思,他就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不知道为何,沐北棠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他们一定会再见面,就在不久的将来。 在她身上光芒消失的一瞬间,夜煊和司轻寒身上的光芒也消失了。 司轻寒舒服地伸了一下懒腰,笑嘻嘻地道:“我身上的和精神上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了,真是神奇。” 林荷无奈地看着司轻寒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院长的馈赠可不止这些,他会随机给你们一个特殊的东西。” “我记得上一届的沐北辰得到的是一把拥有巅峰器灵的剑。” “不知道你们又会得到些什么。” 林荷一说完,一些八卦的导师的眼中便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看着沐北棠他们三人,七嘴八舌地让沐北棠他们展示一下他们得到的东西。 这些导师并无恶意,但他们那熊熊的八卦之魂还是让沐北棠等人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林荷也劝着沐北棠他们说:“你们快别吊着我们这群导师的胃口,好不容易又有可以有探索神秘武器的机会。” 司轻寒笑了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银色的铃铛。 他用了点灵力,让那只银色的铃铛漂浮在空中,方便那群导师观察。 说实话,有了之前的经历,风雨学院的导师现在看着铃铛都有些害怕了。 司轻寒那只银色的铃铛周身环绕着一团浅金色的光芒。 这团浅金色的光芒对周围的人散发着一丝丝温和的令人安心的奇异力量。 那只银色的铃铛表面绘制着纷繁复杂的花纹,有风经过,那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配合着那团金色的光芒,在场的人无一不心神宁静。 那位精通阵法的风导师仔细观察了那只铃铛一番,微微点头,下了结论,“这应该是与魔铃相克的神铃,魔铃控制人的神志,而这神铃则令人平心静气不受外物的控制。这东西要是和阵法结合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第八十九章 拜师 那位风导师说完后,一双沉着冷静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司轻寒,他喉头滚动,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司轻寒还没待他说话,便抱拳恭恭敬敬地对那位风导师行了一个礼。 他一反平时总没有个正形的样子,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满是认真坚定的神色,他对着风导师道:“学生司轻寒愿拜风导师为师,不知风导师可愿收下我这个徒儿?” 风雨学院的学生在进风雨学院之前就已经被分成各个不同的班级,除风雨班外,其他班级都有各自突出的优势,例如:擅长利用武器的、擅长敏攻的、还有擅长利用肉身力量的……相应的带班导师拥有与之班级相对应的优势。 风雨班的学生则是全能型的,并没有太大的弱势,他们的带班导师林荷也是全能型的导师。 但并不是拥有突出优势的班级只用将他们的优势最大化就能完成三年的学业了,他们和风雨班的学生一样需要在大量他们并不是十分擅长的领域中学习。 有个别学生在某一领域的成就突出、天赋极高的情况下,那些学生就能拜专门研究那一领域的老师为师,但能不能成功拜师也还是另外一回事。 司轻寒现在拜的风导师便是风雨学院中专门研究阵法的导师中在阵法这一领域中最为精通阵法的存在。 沐北棠默默思量着,她这便宜哥哥运气还真是不错,一来就被风雨学院中最精通阵法的人看中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风导师在阵法中的造诣已经达到半神之境了! 他能看上司轻寒对司轻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风导师听了司轻寒这番话后,一双古井无波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喜意,他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了司轻寒的手:“我当然愿意。” 没过多久,风导师便松开了握着司轻寒的手。 司轻寒便在众人的见证之下,跪了下来,对着他面前的风导师重重了磕了两下头,“弟子参见师父。” 司轻寒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师父也就是风导师其实是整个风雨学院中最精通阵法的人。 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激动地爆粗口,靠,风雨学院最顶尖的存在,换句话说,他师父不就是整个九州大陆中最顶尖的存在啊! 司轻寒现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现如今,人族和魔族表面上的和平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必须努力变强。 他想成为魔族忌惮的存在。 而不是现在的,只有狼狈的以自己和伙伴为饵引出魔族的存在。 他想保护他的至亲,他的伙伴,他的子民,保护这片美好的土地! 林荷看着眼前这一幕,由衷地为她的学生高兴。 她微笑道:“好了好了,都拜完师了,也应该让我们再继续看看其他的东西了。” 沐北棠心意一动,她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古朴陈旧的类似星盘一般的一个黑色的盘子。 沐北棠挑了挑眉,她并不知道第一任院子给了她这么一个东西,她当时只觉得一道金芒和她融为了一体。 第九十章 上古招魂星盘 她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便将灵力注入那黑盘子中,让它漂浮在空中,方便那些导师观看。 夜煊看了看沐北棠的那个黑盘子,漆黑如墨般的眸子中露出一抹诧异。 居然给了这个东西...... 一旁的司轻寒好奇地仔细看着那个黑盘子,也没看出来这古怪的黑盘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然后他便口不择言地问道:“师父,这黑盘子是个什么东西啊?有什么用啊?” 空间里的白泽听了他这话,暴躁地想要冲出来打他,骂咧咧地道:“这小兔崽子识不识货,什么叫黑盘子?!这可是上古招魂星盘!” 周围的导师对司轻寒这番言论惊掉了下巴。 站在司轻寒旁边的风导师听了司轻寒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哪儿是黑盘子!这不识货的小兔崽子!等他从秘境出来,我一定得让他好好看看上古图鉴! 他咳了两声,总算是平复下来想要将司轻寒打一顿的心。 他缓缓道:“这是上古招魂星盘。” “只要你将带有所寻之人一丝气息的物品放入这上古招魂星盘中,这星盘便能将你带到所寻之人面前。” “但是,这星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首先你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而且还必须和它有缘,它才会出现并认你为主。而且认主之后,如果你所寻之人和你距离太远的话,就会耗费极多的精神力,说不定你还没见到那个人,你自己就先成了一个傻子。” “当然,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它甚至能将你带到冥界寻找你所寻之人的灵魂......” “但是所需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虽然这东西使用起来并不怎么方便,但想要寻物随便移动个几公里还是挺容易的。但这在战场上可是不可多得的逃生利器啊!高手对决,往往一秒之差,便可以决定生死!” 沐北棠听了风导师的话后,便当即割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便与那上古招魂星盘融为了一体。 那上古招魂星盘古朴陈旧的表面顿时光芒大振。 风导师那副冷静的面孔龟裂了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敢滴血让那上古招魂星盘认主?!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星盘所需多少精神力才能认主?! 要是出了点事可怎么办?! 风导师知道的事情,那群导师当然也知道。 他们现在焦急地看着沐北棠,希望沐北棠不要出点什么事。 就连一向端庄优雅的林荷也被沐北棠这一通操作搞的站在风中凌乱了。 她时刻注意着沐北棠的表情变化,如有不测,她就好及时斩断沐北棠与上古招魂星盘的认主的过程。 她并不在乎她斩断沐北棠和星盘认主过程所要经受的极大反噬,她只需要沐北棠安全就好。 但是,他们焦急了大半天,那上古星盘上的光芒却逐渐被星盘吸收。 沐北棠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 第九十一章 黑色的戒指 那上古招魂星盘表面上的光芒被它吸收完毕之后,它古朴陈旧的外表逐渐褪去,整体变成了一个墨色的泛着光泽的圆盘,圆盘中央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似有万千星屑洒落在其中。 如果拿着这个星盘仔细对照夜空便会发现这星盘上闪烁着的点点亮光,对着着天空中的万千星辰。 风雨学院的那群导师,看到这样的结果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这就结束了?! 说好的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才能结契呢?! 说好的与这上古招魂星盘结契的条件十分苛刻呢?! 沐北棠怎么就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就完成了结契?! 这怎么可能?! 无论那些导师是如何不相信,但事实就是摆在他们眼前,沐北棠就是十分轻松地和上古招魂星盘成功结契了。 林荷见此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恼怒地教育沐北棠道:“你知不知道你贸然和上古招魂星盘结契有多危险?” 沐北棠亲昵地拉了拉林荷的手,可怜兮兮地道:“我以后不会了,导师不要生气了,生气会长皱纹的。” 林荷见她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便也不再那么生气,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不能拿自己冒险,知道吗?如果在秘境中你贸然进入危险的环境中,可能会导致你们三人的死亡。秘境十分危险,你们必须事事考虑周全,小心谨慎才行。” 沐北棠听了这话一愣,她微微低下了头,她那如鸦羽一般纤长卷翘的睫毛将她那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波涛汹涌完全遮盖住了,只是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刚才虽有完全的把握成功和那上古招魂星盘结契。 但她周围的导师却是不知的。 司轻寒和夜煊现在对于她的实力也不是全然地了解。 如果在秘境中遇到这种紧急情况,夜煊和司轻寒肯定也不会丢下她不管。 要是他们刚好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说不定这样会断送他们三人的性命。 想通了这一点,沐北棠便也将林荷的教导完全听进去了。 林荷看着沐北棠低头不说话的样子,便也看出来沐北棠确实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林荷拍了拍沐北棠的手,让她也不要想太多,毕竟没出什么事。 这一阵小小的风波过去后,大家的积极性又被夜煊手中的东西勾起。 夜煊那看起来温润细腻如羊脂玉一般的掌心中躺着一枚小小的黑色戒指。 为了让大家看着更清楚一点,夜煊便注入了点灵力在戒指里,那枚小小的黑色戒指便漂浮起来。 那枚小小的黑色戒指全身闪烁着一种如玉般的光泽,造型极为朴素,只是在戒面处雕刻着有一朵小花。 那花的造型极美,是半开未开的样子,未开的花苞傲然挺立,已经打开了的花瓣显现出一种迷人的风采来。 那枚黑色的戒指仿佛有一种迷人的未知力量,在场的人全都为它如痴如醉。 沐北棠仔细看着那枚黑色的戒指,有些为它着迷,但她突然意识到那枚戒指上雕刻的花是她最喜爱的玉兰花,这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第九十二章 迷雾之戒 渐渐地其他人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开始纷纷转醒。 虽然整个过程并没有超过三秒。 但其他导师意识到他们被这枚戒指所迷惑住时,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要知道,如果是在战场上被迷惑了三秒,那么他们的身首早已异处。 这枚黑色戒指还没被结契就已经拥有同时迷惑总多风雨学院导师的能力。 要知道,风雨学院的导师可是当年那场大战后活到最后,实力数一数二的强者! 他们无论是对危险的敏锐度还是精神力都是远超于九州大陆的其他实力和他们同一层次的修炼者。 这枚黑色的戒指的真正作用不容小觑! 但还好,现在这枚黑色戒指是他们这一方的。 风导师为了避免他的傻徒弟再说出什么“这枚黑戒指”之类的话出来,便立即开口解释这枚黑色戒指的名字以及能力,及时打断了司轻寒想要开口提问的嘴。 “这枚戒指名叫迷雾之戒。这枚迷雾之戒是远古一名陨落的神灵的武器。如果不是因为这枚戒指具有与迷雾之戒相似的外表和迷惑人心的能力,我几乎都不敢辨认它。” 风导师望着眼前的迷雾之戒闭上了眼,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我对于它的了解仅仅之限于上古图鉴对它的介绍。” “它的外表,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黑色古朴没有任何精致浮夸的花纹,只有戒面上有一朵花。但是上古图鉴对它的介绍少之又少,几乎没有,只是在末尾写了一句,此戒可迷惑人的心灵。” “没有人知道那位拥有它的神灵是怎样陨落的,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几乎没有人记得那位神灵的名字,任何古籍中也没有出现那位神灵的名字,但是总是会有各式各样的蛛丝马迹证明的确曾经存在有这样一位神灵,即使他现在已经不在。” 风导师说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的神情十分落寞,就像是他在漆黑的深夜里,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走了很久很久,偶尔看到一两点亮光,等他满怀希望走过去时,迎来的不是这条长路的尽头,而是更深更长更为艰难的路途,永远没有尽头。而这段注定没有尽头,没有希望的旅途也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最后的话虽然跟这枚迷雾之戒毫无关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深深的悲哀,但却注定没有人能与他感同身受。 风导师说完后,不知为何感到十分疲倦,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便笑了笑对大家道了个歉,说他想先回去休息。 大家也就没有留他,大家也说看得差不多了表示要散了。 大家朝着四面八方走去,一刻也没有停留。 大家都意识到这次第一任院长给出的礼物十分不同,在他们的任教生涯中,没有哪一届的前三会得到如此特殊的礼物。 先是司轻寒得到的与魔铃相对立的神铃,再是沐北棠的上古招魂星盘,最后是夜煊的迷雾之戒。 就像是冥冥之中第一任院长已经知道了他们所要面临的困境一般。 第九十三章 陨落的神灵 沐北棠回到她的住处,满脑子都是风导师那落寞的神情,她的直觉告诉她,风导师所提到的那位已经陨落的神灵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她说不出来对风导师所说的那位已经陨落的神灵的感受,她觉得那样的感觉很奇怪,根本就不像是她对一个陌生的和她毫无关系的甚至大多数人都不记得名字的神灵应有的态度。 她潜意识中对那神灵的态度就像是那位神灵是她的一个亲友,她只能无力地看着她的亲人好友从风光无限到陨落,再到被众人遗忘,然后真的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要去知道那位神灵的身份,避免他最终永远消失的结局。 她进入空间询问白泽:“你知不知道风导师所说的那位陨落的神灵是谁?” 白泽看得出来沐北棠很重视这件事,便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闭着眼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也不排除他是新晋之后又突然陨落的神,毕竟我不太想记这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不知为何,沐北棠听了他后面那句“新晋之后又突然陨落的神”,她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焦躁,又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想否决白泽说的那些话。 沐北棠看着他那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他眼神澄澈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她顿了顿,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晦暗不明地看向白泽,她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实力因为我的原来倒退了许多,说不定连记忆也丢失了一些。” 白泽被她的质问气笑了,但看着她确实有些焦躁,便收住了本想怼回去的想法,说道:“拜托我可是被誉为百晓生的白泽,记忆这种东西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良好而强大的记忆是就算我成了一个废物也有的东西。” “我不会忘记任何东西,只要是我听过或者见过的。” 最后一句话算是彻底否定掉了沐北棠刚才的想法。 沐北棠沉默半晌,然后抬眼用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抿了抿唇道:“那我去找夜煊借那枚戒指,用我的上古招魂星盘去找。” 白泽知道她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这么干。 白泽都要被她这番话气疯了,一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眸此时变得血红,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捏住沐北棠的肩膀,摇晃她道:“你这人疯了吧,凭你现在的精神力你连用那上古招魂星盘去寻找一个死人的灵魂都找不到!你还想去找已经陨落的神灵?!” 看她不语,白泽自暴自弃地吼道:“你要死别连累我,等你有能力将让我不在驻留这个空间时,随便你怎么作死。” 沐北棠一言不发地接受着白泽的怒火,然后沉默良久,她才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会连累你的。” 白泽已经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个事情了,于是他摆了摆手道:“行,到时候我肯定守在你旁边时时刻刻准备给你收尸。” 第九十四章 石门 沐北棠看着白泽那副样子,和平时的小打小闹不同,白泽这次是真的生气。 气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天真地想要去拯救一位与她毫无关系的神灵。 夜夭夭看着两人这幅样子,也没办法去劝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毕竟娘亲这样做,她也很生气。 但是因为和沐北棠有灵魂契约的关系,她也能感受到,沐北棠在听了那一番话后那种突然多出来的想要去寻找那位已经陨落的神灵的强烈欲望。 白泽也感受的到,沐北棠的强烈欲望。 就像是,她刚刚开始进入空间淬炼身体时心里面想要保护家人的强烈欲望,那种欲望强大到白泽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 沐北棠也说不出放弃的她的想法的话,只是沉默地在白泽旁边待了一会儿,然后出了空间。 她出去也没有再想那件事情,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又默默地进了空间,开始准备他们三人要去秘境所需要的一些基本丹药。 她和白泽心口不宣地再也没提那件事。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白泽无聊的倚在树枝上,带有光泽感的极长银发迤逦地随意散落着,他不时掀开他的眼皮露出他那双如红宝石一般的眼随意地看一眼沐北棠炼药的情形。 沐北棠将所需要准备的丹药准备得差不多了,离她和夜煊和司轻寒去秘境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沐北棠彻底放松下来,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准时被林荷的白底金纹的千纸鹤引到了一处院落前。 沐北棠,夜煊和司轻寒是一起到达了那处不怎么起眼的院落门前。 林荷见人都到齐得差不多了,便和其他十一位导师一起低声诵读了一段玄妙复杂的文字。 明明那段文字无比清晰地被林荷他们念了出来,但偏偏念完之后,他们一个音也记不住。 林荷他们念完之后招呼沐北棠他们跟着他们十二人一同进入那处不起眼的院落。 他们进入院落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便完全变了。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古朴而气势恢宏的石门,石门的表面上雕刻着十二朵栩栩如生的莲花浮雕,石门的上方则刻有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闭着眼睛的浮雕。 那四个浮雕样式逼真,仿佛下一瞬,它们便会睁开眼睛一般,它们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膜拜它们。 巨大的石门后方,是一座四周漂浮着一丝丝白色雾气的青翠的山峰,那山峰极高,人在它的对比下宛如一粒灰尘般渺小。 十二位导师凝神看了那古朴而气势恢宏的石门一眼,然后极为默契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们伤口处的血流不断渗出,他们伤口处的血液如一条条细小的蛇一般往石门上那十二朵栩栩如生的莲花上游走而去。 不多时,那十二朵莲花便如真的一般,血色的花瓣上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第九十五章 秘境与废墟 十二位导师的脸也变得苍白了不少,不过他们开始念着古老晦涩的话语,如同向神灵低语一般,随后他们中的三人分别将沐北棠,夜煊和司轻寒三人的手掌划开。 他们手掌中的血液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还带着一丝隐隐的金光,向着那道石门边缘地缝隙出渗了进去。 那石门上四个神兽的浮雕竟真的缓缓睁开了它们的眼睛。 沐北棠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的视野再次清晰起来,周围确实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可视范围内,她只看到夜煊和司轻寒了,其他十二位导师已经不见了。 他们三人都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秘境。 林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等时间一到,无论你们在哪儿,你们都将会被自动传出秘境。” “珍惜你们现在的时间吧,尽全力去获得你们想要的东西吧,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林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结束后,他们周围的雾气已经全部消散开了。 沐北棠他们周围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这里灵气充裕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古木参天,遮天翳日。 这里的生物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三个外来者,巨大的带有鲜艳羽毛的鸟儿啄食着古树上巨大而汁水丰盈的果子,而在它看不到的身后,一条色泽鲜艳的毒蛇正吐着猩红的信子向那只无知的鸟儿缓慢靠近。 沐北棠他们没有注意到离他们不远的一颗树上正发生着弱肉强食的悲剧,就算是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去搭理。 他们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们。 沐北棠他们确认四周是安全的环境后终于开始大胆地往丛林深处进发。 为了避免意外,沐北棠让夜煊和司轻寒各给了她一片衣角,这让方便万一他们三人走散后沐北棠能找到他们。 他们三人还没走几步,沐北棠便亲眼看见夜煊和司轻寒在她面前消失不见了。 沐北棠没有因为队友的走散而惊慌失措反而是镇定下来,观察的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她现在在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离她十几米处的地方有一座巨大而古老的遗迹。 沐北棠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将上古招魂星盘拿了出来,将夜煊和司轻寒的衣角放了上去。 她利用着精神力催动这那上古招魂星盘,很快那上古招魂星盘的上下边缘处各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沐北棠默默思量着距离,那两个小红点所在的位置对于她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远远超过了她的精神力所能承受的范围。 于是她便把上古招魂星盘收回了空间中,然后凭着一种诡异的,她必须要去那里的直觉,走向了那离她十几米远的巨大而古老的上古遗迹废墟。 沐北棠绕过周围的碎石,十分容易地,轻车熟路的走向了这座废墟的更深处。 沐北棠意识到她这对这里有种诡异地熟悉的感觉,但还是跟着她那诡异的感觉进入了那座废墟中保存得相对完好的一座殿堂。 第九十六章 神所在之处 沐北棠看了一眼殿堂外的一块石头牌匾,明明是一种她丝毫不认识的异族文字,可是她却自然而然地看懂了,牌匾上的字是“神所在之处”。 沐北棠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踏进了那座殿堂,已进入殿堂,便有一种容不得沐北棠反抗的力量将沐北棠与空间的联系切断了。 沐北棠心中一惊,要知道,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够看出她身体中有一个空间,更别提切断她与空间之间的联系这样的事了。 她搞不懂自己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又因为与空间切断了联系,她并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便想慢慢退出去。 她刚走了没两步,突然抬头看见了一座雕像。 那是座巨大的人身蛇尾的女人雕像。 那座雕像面容精致得如同精灵一般,脆弱又惹人怜爱,她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段窈窕,比例极好,巨大的蛇尾盘旋在地上。 雕像那一双石雕的眼仿佛有生命一般悲悯地望着殿堂门口,仿佛在透过时间追寻着什么东西。 她全身都是石头雕成的,但是她的胸前却挂了一个绣工粗劣,处处都是线头的丑兮兮的浅色香囊。 沐北棠怔怔地看着那座雕像的眼,毫无知觉地落下一滴清泪。 那一滴眼泪滴入她脚下的土地,就像是一滴水滴入池塘一般在那块土地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沐北棠头一晕,便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她一睁眼便看见了一个人身蛇尾的一个恍若精灵一般的小姑娘正好奇地望着她,脆生生地用了一种奇怪的腔调问她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沐北棠回答,她便又靠上前来,用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好奇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沐北棠道:“你睫毛好长,好卷,你的眼睛居然是黑色的诶!你真好看,我很喜欢你。” 沐北棠听了她这话,缓缓地将想要攻击眼前这个奇怪的小姑娘的手收了起来。 沐北棠确认那小姑娘对她并没有恶意后,坐了起来,回答她道:“我叫沐北棠,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晕过去了。” 她一开口就自然而然地用起了和刚才那小姑娘如出一辙的奇怪腔调。 没等沐北棠细想,那小姑娘又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她,问道:“好奇怪诶,你为什么没有尾巴?我们都有自己的尾巴的。” 说完她觉得自己好像伤害到沐北棠一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遭了,娘亲说过的,不能再别人伤口上撒盐,这个姐姐好可怜,这么漂亮,却没有尾巴。 沐北棠看着那小姑娘似有些怜悯的目光不断地在她身上晃荡,觉得很奇怪,那小姑娘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看着沐北棠探究的眼神,于是她立马聪明地转换了一个话题,她对沐北棠伸出手,“漂亮姐姐你好,我叫紫昙。因为我的眼睛是紫色的,又是在昙花开的时候出生的,所以娘亲就给我取名为紫昙。” 第九十七章 冰月谷 沐北棠看了看紫昙那双清澈明静的紫色眼眸以及她伸出来的那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然后将手递了出去,和她没有什么温度的手握住,然后带着点疑惑轻声询问道:“请问这里是?” 紫昙感受到手中的温热,看了看眼前沐北棠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以及那一双耀如黑曜石般此时带着些疑惑地眸子,不由得有些脸红,她小声的回答道:“这里是冰月谷。”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沐北棠的脸,好棒!软软的,热热的。 沐北棠有些疑惑紫昙用手戳她的脸的行为。 还没等她想明白,紫昙便道:“沐姐姐,你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沐北棠还没回答她的话,紫昙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她那一条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着光芒的细长紫色尾巴在她身后一扭一扭的,她一边走一边安慰沐北棠道:“沐姐姐你别担心,我娘亲是冰月谷最厉害的巫医,她肯定有办法让你重新长出尾巴的。也可以让你的身体不再那么烫的。” 沐北棠微微挑眉,觉得有些好笑,她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长出尾巴?她的正常体温可能对紫昙来说确实有些高了。 但她还是配合跟着紫昙往冰月谷走去。 紫昙拉着她在一个木屋前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喊道:“娘亲你快出来,有个漂亮姐姐受伤了。” 沐北棠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座普通的木屋旁有一条小径,沿着小径往里走则是一些村落。 这座木屋旁种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蓝色小花,此时正午的阳光晒得它们有些蔫巴巴的。木屋的两鞭子这是种了几株长得极好的昙花,应该是昨夜开过花了,现在有几朵已经枯萎的花还挂在枝头,还有更多的花则是花苞的状态。 沐北棠突然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的威压,威压虽被收起,但她仍能感受到一点对方的恐怖实力。 沐北棠一抬头便看见一位和紫昙同样有着紫色眼眸紫色尾巴的年轻女人在看着她。 女人的容貌与紫昙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一张脸精致地犹如精灵一般,身段窈窕,浑身散发着一种圣洁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敬爱。 紫昙拉着女人的手,一双紫色的眼眸此时盈满了泪水,她一边哭一边咬着粉嫩饱满的唇说道:“娘亲你救救沐姐姐好不好?她好可怜,她明明这么漂亮,却连尾巴都不见了,而且浑身还是烫烫的,她是不是要死掉了?” 沐北棠听了这话,终于懂了紫昙当时看着她时那奇怪而怜悯的目光的由来。 沐北棠听着紫昙那句“她是不是要死掉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明明知道紫昙实在关心自己,但她真的好想对她说一句,听我说谢谢你。 女人温柔地摸了摸紫昙的头,说:“娘亲会治好紫昙的沐姐姐的,紫昙乖哦,先回屋去,不要打扰娘亲给沐姐姐看病。” 第九十八章 紫月 紫昙听话的往屋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时不时地回头用那一双哭得眼眶通红的紫眸担忧地看着沐北棠。 女人见紫昙走后,一双紫眸温柔地看着沐北棠,然后邀请沐北棠进了里屋。 里屋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不同的药草被分门别类地整齐的摆在一起。 沐北棠随便看了一眼,行吧,这些草药,没有一种是她认识的。 沐北棠感受着里屋里清凉的药草香,觉得内心安宁了不少。 沐北棠刚一坐下,女人便温和的开口说道:“你是人族吧。” 沐北棠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女人对她微笑着伸出了手道:“你好,我叫紫月,是这个冰月谷的巫医。你知道的,紫昙是我的女儿。” 沐北棠礼貌地回握,“你好,我叫沐北棠。” 紫月温柔地注视着沐北棠,她那双紫眸不同于紫昙的紫眸一般干净澄澈,她的紫眸是温柔且宁静的。 “我们这里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人族了。” 沐北棠想了想还是对紫月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晕倒了,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紫昙。”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紫月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可以让人信任她的力量。 沐北棠现在也不害怕紫月对她做些什么了,毕竟如果紫月想要杀她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紫月了然地笑了笑,她看着屋外的树林,目光有些怅然,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沐北棠默默地看着她那副表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便默默地看着离她最近的一根药草打发时间。 “沐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沐北棠看着紫月,搞不懂她可以帮紫月做些什么,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紫月有些慈爱地注视着沐北棠,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照顾紫昙。” 沐北棠下意识地想要问一句为什么,可还没等她问出来,紫月便继续说道:“抱歉,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唐突。但是我的时日不多了,我想请沐姑娘照顾紫昙成为下一任巫医再离开。” 沐北棠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什么她的时日会不多了?为什么不可以让她的族人照顾紫昙?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外人来照顾紫昙?万一她对紫昙起了歹念怎么办?更何况她只能在秘境里待一个月。 紫月似是看穿了沐北棠在想什么一般,她解释道:“我们人蛇族巫医的寿命都很短暂,无论修为再怎么高深,我们都只能活两百年。” 沐北棠看着紫月那张精致的恍若精灵一般的脸,实在想象不出来紫月已经快要两百岁了。 她并没有在意沐北棠那有些吃惊的神情,继续解释道:“在紫昙没有成年之前,她是不能和我们的族人接触的,她会为普通的族人带来灾祸。” “我知道沐姑娘是从哪里来的,我从看到沐姑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或者说是,沐姑娘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我的时日就不多了……” 第九十九章 香囊 沐北棠的眸光一沉。 紫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垂了垂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紫眸里暗含的不舍之情,她缓缓说道:“这是我们人蛇一族巫医的使命,和你没有关系的,这样也好,紫昙挺喜欢你的,你照顾她也好......” 她的语调是说不出的苍凉。 沐北棠听了这席话,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紫月从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一个小木匣子中上出了一个绣了一朵小小的昙花的蓝色香囊递给沐北棠。 沐北棠望着紫月递给她香囊的那只手,她的手白嫩纤长,那只蓝色周边带着些白色流苏的小香囊在她手心里躺着,那朵小小的昙花被人绣得雅致异常,像是工艺品。 不知为何,沐北棠突然想起她在那个“神所在之地”的殿堂中看到的那只绣工粗劣不堪,丑兮兮的被挂在雕像胸前的那只浅色香囊。 紫月见她不接,便道:“我们人蛇族的巫医可以看到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这个香囊会在你遇到难处时解开,里面是给你的一些帮助。” “这也算是我让你帮忙照顾紫昙的谢礼吧。” 沐北棠最终还是接过了紫月给的那只小小的蓝色的周边带着白色流苏的香囊,然后郑重地把它系在腰间。 紫月看见了沐北棠的动作,笑了笑,“谢谢你,沐姑娘。” 沐北棠看着她温柔的笑意,突然就有些想她的娘亲了,一时之间鼻子一酸,眼角有些微微湿润,然后带着些鼻音道:“你现在多去陪陪紫昙吧,你放心,我之后会照顾紫昙的,我一定帮你保护好她。” 紫月看着沐北棠有些红了的眼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好孩子。” 沐北棠撇过头,觉得有些别扭,居然被异族人说是好孩子了。 紫月看着沐北棠的反应笑了笑,然后去了紫昙的房间。 沐北棠觉得有些无聊,便观察起了屋内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草药。 天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温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微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屋外有些不知名的虫儿正在愉悦地开始奏乐。 安谧又祥和。 沐北棠突然听到了几声压的极低的却又让人揪心的呜咽声。 “呜呜......娘亲......你怎么不说话了......” “娘亲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去村里玩了,娘亲......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娘亲......你睁开眼睛看看紫昙好不好......” 沐北棠走到紫昙的屋子里。 看着躺在紫月怀里的原本粉润透亮的唇色此时已经变得苍白的紫月。 紫月原本巨大的富有光泽的紫色蛇尾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紫昙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紫月的脸上,那双温柔的紫眸紧紧地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沐北棠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紫昙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沐北棠,便抬起她那哭得红红的眼眶,一双清澈明亮的紫眸此时盈满了泪水与悲伤,她开口道:“沐姐姐......娘亲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只是睡过去了......她明天又会给紫昙绣好看的香囊,做好吃的饭菜,教我最不愿意学的医术......” 第一百章 沐姐姐要你 沐北棠此时有些鲜见的慌乱无措。 沐北棠其实想过,紫月死后,紫昙会不会觉得紫月的死与她今天带回来的沐姐姐有关。 紫月会不会后悔带她回来? 会不会恨她? 觉得是她害死了她最爱的娘亲? 她会不会质问她为什么要害死她的娘亲? 她甚至准备好了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紫昙的怒火与绝望。 但是紫昙没有,她看着沐北棠,一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紫眸此时充满了绝望与悲伤不停地落下泪来,一遍遍地问道:“沐姐姐,娘亲只是睡着了吧......她现在变得好冷,你去帮我把我床上的被子拿来好不好,娘亲怕冷......” “沐姐姐……我不能哭了,娘亲要是知道我一直哭,明天她醒来会不高兴的……” 沐北棠走到紫昙身旁,用手轻轻地拍着紫昙的背给她顺气。 她已经不敢对视紫昙那双盈满了泪水与悲伤的紫眸,她艰难地开口道:“你娘亲她......她已经完成了作为巫医的使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紫昙抱住沐北棠,趴在她的肩头忍不住哭道:“沐姐姐骗人......娘亲她,娘亲她已经死了......以后紫昙就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了......” 她的温热的泪水润湿了沐北棠的肩头,在沐北棠的肩头晕开一团又一团的泪迹。 沐北棠用力地回应紫昙的拥抱,温柔地说道:“你娘亲之前拜托我,让我照顾你。所以紫昙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沐姐姐要你。” 紫昙泣不成声,松开沐北棠,嗓音沙哑地开口:“好,紫昙听娘亲的话,让沐姐姐照顾我,紫昙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紫昙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已经死去的紫月似有感应一般,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变成了一点点银白色的亮光。 那些银白色的亮光环绕在紫昙周围,似乎是紫月在最后一次拥抱紫昙。 紫昙意识到这是紫月在对她进行最后一次拥抱,她忘记了哭泣,红着眼眶,用力地回抱了回去。 但不过一瞬,那些银白色的亮光便彻底消失了。 一块散发着温柔宁静的气息的如月华一般圣洁的石头掉在了紫昙的手中。 紫昙握住那块莹白色的石头,闭了闭眼似乎被抽去了力气一般,不收控制地倒了下去。 沐北棠连忙将她抱住,然后把她放在床上。 沐北棠坐在紫昙旁边,紫昙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沐北棠指着窗外对紫昙道:“我的家乡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紫昙,你的娘亲肯定也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天上保佑你。” 紫昙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幕布上的繁星耀眼而繁杂,似有一颗白色的宝石被压碎后撒在天空中一般。 紫昙听着沐北棠的话,似乎真的看到一颗离她很远很远地星星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紫昙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那张精致地犹如精灵一般的面容上撒下一片阴影。 第一百零一章 绣花 天光乍泄,一丝丝微弱的光线打在沐北棠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她那如鸦羽般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她那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 她的那双眼中带着一丝极为明显的疲意。 她轻手轻脚地将靠在她肩膀上的紫昙放在了床铺上。 沐北棠看着紫昙那张精致地犹如精灵一般的面孔上,一双美丽的眼睛此时已经肿得像桃子一般。 紫昙的胸膛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着,此时的她就像是一碰就碎的名贵瓷器。 她的呼吸悠长而缓慢,似乎不太容易把她和昨天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联系起来。 良久,沐北棠才把眼别开,活动活动了有些发麻的臂膀和颈脖。 小木屋外正下着大雨,屋外的那些蓝色的小花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 天空阴沉沉的,不时有一道闪电划过。 闪电照亮了那一方有些发紫的天空,也照亮了连贯而下的雨水。 明明是盛夏,这雨却冰凉入骨,让人如同坠入冰窖一般。 沐北棠回屋,看着紫昙恬静而没有防备的睡颜,叹了口气,给她盖上了被褥,担心她着凉。 沐北棠昨晚这一切后回到大厅,看到了紫月生前还没有完成了香囊。 她突然想到昨天紫昙流着泪对她说:“沐姐姐......娘亲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只是睡过去了......她明天又会给紫昙绣好看的香囊,做好吃的饭菜,教我最不愿意学的医术......” 那一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紫眸看着她时充满了绝望。 沐北棠下意识的觉得有些揪心。 便将那个未完成的香囊拿了过来,拿着已经穿了线的绣花针笨手笨脚地绣了起来。 就在沐北棠不知被那绣花针扎了几次后,她终于望着她那再一次被针扎出血的手指可悲地想起来。 她根本就不会绣花...... 她顶多就看过几眼束熙绣而已...... 而且她被这里的针轻轻一戳就流血了,难不成她现在和普通人一样?! 沐北棠试着用灵力将她手里的那个未完成的香囊托起来。 但无论她再怎么释放灵力,那香囊都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 也就是说,她的修为在这里根本就没用! 沐北棠正埋头无比悲催地想到,这可怎么办...... “沐姐姐,你在干什么?” 紫昙已经从房间出来了,沙哑着嗓子问沐北棠道。 沐北棠下意识地将那绣得丑兮兮还沾有她的血的半成品,哦不,失败品香囊藏起来。 紫昙却先她一步,握住了她那只想要藏香囊的手。 紫昙怔怔地看着她手上的香囊,一双紫眸中似乎要落下泪来,她嗓音沙哑,轻声问道:“这是?“ 沐北棠快速将她的手从紫昙的手中抽出来,然后心虚地笑笑:“没什么......” 紫昙却将她手中的香囊拿了过来,放在手心里细细地看了起来,一双紫眸中落出一滴滴泪来,泪水很快就打湿了香囊。 沐北棠有些头疼地想到怎么又哭了,这小祖宗的眼睛还想不想要了,估计还没成为巫医就先哭瞎了,我也不认识这里的药草啊,这可怎么办...... 第一百零二章 不要别人绣 她叹了口气,然后将紫昙抱住,摸了摸她的头道:“沐姐姐绣花确实不怎么好看,你也不至于被丑哭吧,大不了我就把它拆了,让别人重新绣......” 沐北棠还没说完,便被紫昙打断了,“我很喜欢沐姐姐绣的香囊,不准拆,我要一直带在身边!” “我也不要别人给我绣。” 这是沐姐姐给我的礼物,她会像娘亲一样给紫昙绣香囊...... 紫昙只有沐姐姐了...... 紫昙没有娘亲了...... 只要有沐姐姐在,紫昙就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听了这话,沐北棠那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丑兮兮的香囊她居然会喜欢。 沐北棠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轻声说道:“好好好,不丢,但是紫昙要先把它还给沐姐姐,沐姐姐绣完了再还给你。” 紫昙这才将手里紧紧攥着的香囊交给沐北棠。 沐北棠接过那个惨不忍睹的香囊,做了下来,继续拿着绣花针,低垂着眉眼,仔细地一针一针地继续绣了起来。 紫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沐北棠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沐北棠专注而安静的侧脸。 她眼前的水雾氤氲,她眼前的沐北棠的脸似乎和她记忆中娘亲的脸重叠到了一起。 明明完全不一样,但却又那么地相似。 她想起她很小的时候,她想和其他小朋友玩,但一向温柔的娘亲却严令禁止她去和别的族人玩。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那些和小伙伴开心玩耍的族人,她很羡慕很向往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开心的笑脸,陪伴他们玩耍的小伙伴。 有一次一个小朋友注意到了她在偷偷观察他们,然后很热情地来邀请她和他们一起玩。 她很高兴,完全忘记了娘亲对她下的禁令,她趁娘亲在为其他族人治疗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和那位邀请她的小朋友开心地拉着手去找别的小朋友。 可还没走几步,那个小朋友却浑身僵硬地躺在了地上。 她吓坏了,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一直无助地喊着,“娘亲,救命!” 还好他们离小木屋没多远,娘亲及时地赶了过来,将那个小朋友治好了。 但那个小朋友也不怕她,甚至还想再一次和她玩。 她却一次都没有再接受过他的邀请了,也没有再接受过其他人的邀请了。 她深深地记得娘亲当时阴沉地仿佛要滴水的神情,和那小朋友当时痛苦的模样。 她好像知道娘亲为什么会对她下达那样的禁令了...... 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会为他们带来不幸吧…… 她开始孤零零地长大,习惯只有娘亲的陪伴,并认为娘亲会一直一直陪伴着她,可是...... 那些娘亲专注地为她绣香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对她微笑的那些普通平凡而又美好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沐北棠终于将那香囊绣好了,可是......看起来更丑了。 紫昙擦干眼泪,伸手将那被沐北棠绣得惨不忍睹的香囊拿了过来。 第一百零三章 会不会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丑兮兮的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香囊放在了她的手心中,宛若珍宝一般。 娘亲,沐姐姐也会和你一样给我做香囊。 而且沐姐姐也不会像其他族人一样,会因为和我的接触而带来不幸。 眼看着紫昙就要将那丑兮兮的还带有血渍的香囊收好,沐北棠眼疾手快地将那香囊拿了过去,解释道:“上面还有血,要洗掉晒干之后才能用。” 紫昙点点头,去打了一盆水来,沐北棠便将那香囊浸在水里,认真地清洗了起来。 紫昙在一旁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些问题。 “沐姐姐,我听娘亲说你是人族,人族没有尾巴吗?” 沐北棠笑了笑,“人族当然没有尾巴。”她指了指自己的双腿,“人族就是用双腿走路的。” “那你们的体温为什么比我们的体温高呢?” “那你就要去你娘亲让你学的医术中找答案了。” 紫昙听了这话,咬了咬唇,一双紫眸中的神情十分复杂。 “那等我学会了医术,成为了巫医,沐姐姐就会离开吗?” 就像娘亲一样...... 沐姐姐也会永远离开我吗? 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她的精致的鼻梁处投下一片暗影,她不愿去看沐北棠此时的神情。 她甚至有些后悔沐北棠这个问题。 她害怕沐北棠告诉她,我也会离开你。 沐北棠将香囊清洗干净,拿着还在滴水的香囊思索着紫昙刚刚的问题。 她看着紫昙坐在她旁边,从沐北棠这个角度望去,紫昙身后的房间是见不到底的黑暗。 黑暗仿佛要将打在紫昙身上的最后一丝微光都吞噬干净,什么也不给她留下。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流露出过昨天,沐北棠第一次见她时,哪种喜悦与兴奋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抛弃后的悲哀与绝望。 那双澄澈明亮的紫眸从她娘亲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变得灰暗了,仿佛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沐北棠叹了口气,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然后她将手放在紫昙的头上揉了揉,随后放开,开口说道:“怎么说呢?沐姐姐并不想骗你,并不希望你因为一个谎言而坠入更深的黑暗。” “紫昙,你抬起头来,看着沐姐姐。” 紫昙僵硬地抬起了头,然后将视线缓慢地移动到了沐北棠身上。 一举一动,仿佛是慢动作一般。 沐北棠望着紫昙的眼,那双已经不再澄澈明亮的紫眸。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以后会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她顿了顿,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她注视着紫昙那双暗淡无光的眸子。 紫昙似乎被她眸底的光刺了一下,紫昙下意识地想要撇过头不与沐北棠对视。 沐北棠却拉住紫昙的手,继续说道:“但那并不代表沐姐姐会不要紫昙。” 紫昙想要将手抽离沐北棠的手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无意识地流下几滴眼泪来,那几滴眼泪滚烫,胸膛中的郁结似乎一下子被解开了一般。 第一百零四章 不要畏惧死亡 她现在突然就觉得她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她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沐北棠轻轻地为紫昙擦去眼泪。 “紫昙,死亡并不是一个可怕的过程,每个人或早或晚都会迎来死亡。” “你的娘亲如此,沐姐姐也是如此,每个人都是如此。” “你不可以因为至亲的死亡而不敢面对你属于你的不可预测的未来。” “只要你还记得我们,那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只要你永远记得你娘亲,就算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你娘亲也会永远存在。” “我们都在你的回忆里,我们会在你的回忆里一直一直陪着你。” “只要你还记得我们,你就不是孤身一人。” 沐北棠淡如水墨的声音却如重锤般,将她说的每个字都敲在紫昙的脑海里。 直教她永生永世都不会遗忘。 她的泪水被沐北棠这几句话给堵住了。 她怔怔地继续看着沐北棠,那双紫色的眼眸也不再暗淡无光。 沐北棠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忍不住说,“你沐姐姐我还没活够呢,还要多活好多年。” “而且,你成为巫医后,沐姐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还有两个朋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沐姐姐得去找他们。” “沐姐姐肯定有时间还会来看你的。” “我们家紫昙这么好看,这么乖,我可舍不得不管你。” 紫昙终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勾起小拇指道:“那紫昙一定会在这里等沐姐姐的,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沐北棠微笑点头,并伸出小拇指与她的手指勾在一起,“好,拉钩,一百年都不变。” ...... 之后的日子,紫昙便认真地学习医术。 沐北棠也顺便瞅了几眼鉴别草药的书。 发现,冰月谷里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草药根本就是现在那些已经濒临灭绝的草药的原始版本! 而且因为这里空气中灵力充沛的原因,这些草药的药效比现在那些草药的药效不知强了好几倍! 而且这里还遍地都是草药! 属于随便走一遭就能踩死好几棵能在千宝阁的拍卖会上拍卖出好几百万两黄金的高价的稀有灵草。 沐北棠每次看着那些灵草就想去薅来放进自己的空间里种起来。 要是没钱了,随便拿一颗去拍卖,就算只给她三成的钱,她也是血赚,根本不带亏的! 她也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去炼丹药卖钱,然后买那些死贵的稀有灵草了。她自己就有! 但奈何,她现在与她的空间断开了联系。 她就算能薅,但她也种不了。 沐北棠觉得十分肉痛。 每次沐北棠和紫昙出去采草药来炮制,终于看见沐北棠一脸幽怨地看着那些灵草,然后还念念叨叨地手脚麻利地采那些灵草。 动作之迅速。 每次她只采了十几株,沐北棠那里就有半框了! 关键是她一看,还全都是优质的上等灵草,找不到一根品质差一点的灵草! 她最开始她还不能理解沐北棠为什么会一眼幽怨地看着那些灵草,但听清沐北棠在些什么之后,她就理解沐北棠的心情了。 第一百零五章 真的不怕被饿死吗 “唉,要是我能种该有多好。” “我怎么就会和空间断了联系?这好好的灵草,这大笔大笔的黄金都在我面前了,我却不能种?!我真的谢谢了。” 紫昙默默地听完这些话,一边默默地开始寻找灵草,一边又默默地思考着,沐姐姐说的空间是什么? 但是沐北棠语气里的哀怨十分明显,让紫昙放弃思考了空间是什么的问题。 然后对她的沐姐姐深表同情,觉得她的沐姐姐太可怜了。 沐北棠因为之前学过医书,被白泽的压迫下简直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的文字吧,但是她就是一看就会,就像是她能听懂并说出这里那些奇怪的口音一样。 紫昙现在手里的医书和沐北棠之前看过的医书有些略微的不同,沐北棠非常容易地记住了那些不同。 然后向紫昙提问,每次紫昙输了,紫昙就要肩负起做饭这个重任。 紫昙也挺心甘情愿的,毕竟再吃粥......她也受不了。 毕竟沐北棠从来没有做过饭,她唯一会做的就是清汤寡水的粥。 沐北棠想着紫昙还小,肯定不会做饭,她只好开始下厨。 之前紫昙跟她连吃了半个月的清粥和水果之后。 紫昙终于艰难地问了沐北棠一个问题,“沐姐姐,你只会做粥?” 沐北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只会这一样......” 说完,紫昙便撸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做饭了。 她边做饭边忧伤地想到,娘亲,你把我交给沐姐姐照顾,真的不怕我会被沐姐姐饿死吗? 好在紫昙小时候总是跟在紫月后面,老是看紫月做饭,也算是耳濡目染了。 反正总算,紫昙还是像模像样地做了几道菜,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居然还不错,她们那天总算是没有吃粥了。 因为紫昙不能接触族人的原因。 紫月已经死亡的事族人也都渐渐知晓了,但他们也不敢直接接触紫昙,只敢将一些生活必需品放在小木屋的门口给紫昙。 族人们并不知道沐北棠的存在,所以东西总是一人份的。 沐北棠只好担任起去村庄里卖卖草药然后买买生活必需品的职责。 然后她在街上总会接受到路过的人蛇一族的人看着她的怜悯的目光。 那些人蛇一般都会悄悄地对旁边的人蛇说道:“你看那个小姑娘真可怜,明明生得这样漂亮,却没有尾巴,还要出来卖草药,走走走,我们去把她的草药买了,我们多出一点钱。” 沐北棠看着那些十分热情地来买她的草药的人蛇们,目光十分复杂。 这真是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处处体谅我没有尾巴。 我真的谢谢了。 但是,多亏了这样,沐北棠总是以超低的价格拿到上好的生活必需品。 没过多久就回了小木屋。 这些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就在紫昙要以为她会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的时候。 一名不速之客来到了她们的小木屋。 那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就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 来人轻轻敲响了紫昙居住的小木屋。 第一百零六章 祭祀活动 紫昙去开门,却看到了一个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那人面貌英俊,眉心有一道殷红色的权杖般的印记,眼型深邃狭长,眼眸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碧绿色,鼻梁高挺,浅色的薄唇轻抿。 头发则是亚麻色的,两次耳边的几缕头发被绑成了小辫,小辫上缠绕着象征权利的金色小蛇。 他穿着一件用金线勾勒着小蛇形状的华贵异常的白色祭司服。 他的蛇尾则是和他眼眸同色的绿色。 高贵的气息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的瞳孔,他的发色,他身上的装饰,无一不标志着他是冰月谷内的大祭司冰弈的事实。 冰弈看着紫昙,然后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卷轴递给了紫昙,那双碧绿色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中没有夹杂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几乎是淡漠地说道:“三天后就是举办庆祝你成为下一任巫医的祭祀活动了,你看看这个卷轴,熟悉一下流程。” 紫昙盯着冰弈那只骨节分明的拿着卷轴的手,迟迟不愿意去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 冰弈突然拉住了紫昙的手,将自己手上的卷轴强势地放在了她的手中。 紫昙被他吓懵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挣脱他那双将她紧紧握住的手。 紫昙似乎都已经预料到了下一刻冰弈便会倒地不起,浑身变得僵硬冰冷。 她几乎是慌乱地想要救治他,但却又想起她不能触碰族人的事,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冰弈却突然笑了起来,那双碧绿的毫无杂质的眼中带有明显的笑意,“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样胆小。” 紫昙听了他这话,突然一愣,眼前这张脸仿佛与小时候主动来找她玩的小朋友那张脸重合在一起。 但她任不敢贸然地轻举妄动,她退了几步,和他保持距离,然后狐疑地问道:“你就是小时候来找我玩的那个小哥哥?” 冰弈见她后退,有些失笑,便也没有再往前走去。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对,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你会伤害到我了,我已经成为祭司了。” 紫昙观察了他一下,见确实是没有问题便也不再和他刻意保持距离了。 冰弈看着紫昙那双紫眸,突然就想起了当年的紫昙,小小的一只,还只敢每天在窗子后面悄悄地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紫眸看他们在外面玩耍。 他那唇色极淡的薄唇轻轻勾了一下。 “等你成为了巫医,你就不用再害怕伤害到我们任何一个族人了。” 紫昙将手中的卷轴用力地攥紧,卷轴中的横木将她的手中的软肉磕得生疼。 那双紫色眼眸中的情绪被她那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了去。 良久,她才艰难的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对着冰弈说了声,“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也不待冰弈是何种反应,便像是逃一般地回了屋。 冰弈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碧绿得毫无杂质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困惑,但还是转身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 祭祀(1) 紫昙攥着卷轴心绪不宁地进了屋子。 沐北棠坐在凳子上无聊地翻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医书。 沐北棠注意到紫昙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抬眼看了看她脸上的神情。 紫昙一双紫眸里的光明明灭灭,那原本粉润透亮唇色此时变得有些苍白,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沐北棠。 沐北棠刚才一直在屋里,只知道有人来找紫昙,并未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她估计也是和紫昙成为巫医这件事有关。 沐北棠看着她紧紧攥住的卷轴,挑了挑眉,她果然猜对了。 只是看紫昙那副神情,估计是舍不得她离开吧。 沐北棠叹了口气,招呼紫昙过来。 紫昙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紫昙眼眶微红,漂亮的紫眸中隐隐有些水汽浮现,她哽咽道:“沐姐姐,三天后,族人就会为我准备庆祝我成为下一任巫医的祭祀活动了......” 沐北棠摸摸紫昙的脑袋,轻声问她,“那你愿意吗?” 紫昙仔细想了想才道:“成为巫医,紫昙就能像娘亲一样帮助族人......但是紫昙舍不得沐姐姐走。” 沐北棠听了这话,她那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她微笑道:“我就知道紫昙是个好孩子肯定是愿意成为冰月谷的巫医为族人治病疗伤的。”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关于紫昙舍不得沐姐姐这个问题呢,之前紫昙不是和沐姐姐已经约定好了么。” “沐姐姐有机会会回来看紫昙的,这可是为期一百年的约定。” “紫昙现在就安安心心地准备以后成为冰月谷最厉害的巫医好吗?” 紫昙收住随时快要掉落的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紫昙以后一定会成为冰月谷最厉害的巫医的。” 接下来的几天,紫昙便将祭祀的流程记得滚瓜烂熟。 等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紫昙便穿戴好了之前紫月为她准备的礼服。 沐北棠看着换好衣服的紫昙不由得眼前一亮。 紫昙的眉间用鎏金的染料点了一个象征着巫医的草药图腾,原本就极美的娥眉尾部则各画了一条极小的红色小蛇,一双紫眸因着印着烛火而显得越发清澈明亮起来,鼻梁精致挺立,小巧的嘴唇粉嫩饱满。 黑色的长发一半被绾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并在发髻上装饰了象征着巫医的精致的墨绿色小蛇配饰。 原本精致得恍若精灵一般的容颜此刻则增添了几分高贵感。 礼服是则是白黑交错的,用银色勾勒出道道云纹,象征着生命与死亡,胸前则束了一个极其漂亮的鲜红色的蝴蝶结,象征着巫医救助族人的初心。 紫昙被沐北棠看着有些脸红,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 沐北棠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不禁笑了笑,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很好看。” 紫昙听到了沐北棠的夸赞脸似乎更红了些,连露在外面的白皙的颈脖都染上一丝粉色。 沐北棠轻点紫昙了鼻尖,打趣道:“未来冰月谷最厉害的巫医大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第一百零八章 祭祀(2) 两人打趣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出小木屋向着祭祀的场地走去。 皎洁的月光穿过树枝在地面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祭祀的场地穆然庄重,周围的树枝上被挂满了一串串小巧的灯笼,灯笼所发出的暖光将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祀场地映衬地柔和了些许。 祭祀台是一块巨大的表面刻有纷繁复杂的花纹的灰白色圆石平面。 祭祀台的中央立着五根灰白色的石柱。石柱上雕刻出不同的象征着人蛇族的花纹。 冰弈今天将亚麻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眉间那一抹形似权杖的印记越发鲜红夺目,他身着象征着身份的白底金纹的华贵祭司服神闲气定地站在一根石柱旁。 人蛇们站在祭祀台周围见到紫昙走来,便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眸里带着些许敬畏之色。 沐北棠没有随紫昙一道走到祭祀台附近而是远远地站在了外围。 “嘭嘭!嘭嘭!” 随着紫昙慢慢走到祭祀台的中央,庄严肃穆的鼓声被击打起来。 冰弈开始向族人们讲述人蛇一族的历史,以及巫医对人蛇一族的重要性。 冰弈说完后,便用一把小巧而华丽的刀将紫昙的手掌割破。 殷红的血液从紫昙那白皙柔软的掌心中蜿蜒而下,滴在祭祀台中央的花纹上。 冰弈随后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自己带有浅金色的血液同紫昙的血液一道滴入祭祀台中央的花纹上。 同时他开始吟唱古老的歌谣。 歌词古老而晦涩,沐北棠听得一半知解,只能大概知道它是带有某种祝福意味。 吟唱完后,祭祀台中央的五根石柱开始散发着如月华一般的银白色光芒。 冰弈吟唱完后,他便开始用一种沐北棠听不懂的晦涩语言朗声向紫昙提问。 一双碧眸泛出点点银白色的光芒。 眉间的印记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一张俊脸此刻略微有些苍白。 紫昙用着那种晦涩语言回答了他的问题。 沐北棠周围的人蛇们庄严肃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崇敬之色。 明亮皎洁的月亮此时已经移到了祭台中央的正上方。 突然冰弈将他那血淋淋的手放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上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的蛇瞬间活了过来,那条碧绿的蛇脱离了石柱,在紫昙周围不断旋转跳跃随后进入了紫昙身侧的一根石柱中。 那条碧绿的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之间出现了一条紫色的小蛇。 那小蛇温顺地停在了紫昙的肩头。 紫昙将自己那只被割破的手掌伸到了小蛇面前。 小蛇伸出鲜红的蛇信子接触紫昙手上的伤口。 不过一瞬,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便笼罩了紫昙和她肩头的小蛇。 随着这道光芒的出现,原本庄严肃穆的鼓点声停了下来。 冰弈也从祭台的中央走到祭台的边缘。 他与其他人蛇一道,密切地注视着被那银白色光芒笼罩着的紫昙。 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又虔诚。 第一百零九章 终于等到你了 那道银白色的光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沐北棠站在人群中与那些人蛇一同看向祭台中央。 沐北棠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再度睁眼,她便看见有一条手指粗细的紫色小蛇安安静静待地在她身旁。 那小蛇清澈明亮的紫色眸子一瞬不瞬地好奇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便吐出信子,慢慢地靠近沐北棠。 沐北棠见那小蛇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也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她突然就想起了紫昙,她和紫昙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坐了起来,然后对着那条紫色的小蛇伸出一只如雪玉般白皙纤长的手。 那条小蛇歪了歪头,那双紫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得看着沐北棠那只伸出来的手,仿佛是在思索一般,片刻后便爬上了沐北棠的掌心。 沐北棠随后站立了起来。 此时已是夕阳西斜,最后一缕阳光穿过殿堂撒在了那座被刻画得惟妙惟肖的雕像上。 沐北棠背着光,身上被浅浅地渡了一层金。 精致绝美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如鸦羽般的长睫将她那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轻轻地遮挡住了。 立在她手上的小蛇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它面前的巨大雕塑。 殿堂内的灰尘被那最后一丝阳光映照出游走的轨迹。 良久,沐北棠才抬眼与雕塑对视。 女人那悲悯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千年,千年没有归处。 终于,在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沐北棠往前走了几步,立在雕像面前。 她伸出手拉住了那雕像垂下来的手。 那双被石头雕刻出来的手粗糙又冰冷。 她不由得想起紫昙第一次牵她的手的感觉。 紫昙的手温度略低,但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紫昙边走边问她道:“沐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热啊?”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浮现出一层水光,她轻声道:“紫昙,沐姐姐让你等久了。” 顿了顿,她才又笑着说,“怎么这么丑兮兮的香囊你都舍不得丢啊?” “沐姐姐亲手做的,我当然会好好珍藏的!” 沐北棠勾唇笑了笑,紫昙要是还在,一定会这么反驳她的。 笑着笑着,她却无端落下泪来。 冰凉的泪水正巧滴在了正对着眼前雕像探头探脑的小蛇的脑袋上。 那小蛇甩了甩脑袋,然后继续想着雕像前进。 它敏捷一跳,便跳到了雕像上。 不过一瞬,它便消失不见了。 霎时,雕像身上开始散发着温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直直地飞入了沐北棠体内。 沐北棠原本清晰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不过很快,她的视野又恢复了清晰。 她看见一位少女正向她走来。 少女的容颜精致地恍若精灵一般,一双紫眸清澈明亮此刻盈满了笑意,粉嫩丰润的唇一张一合地对她道:“沐姐姐,紫昙没有失约。” “紫昙终于等到你了。” 沐北棠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与她拥抱。 但却直直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沐北棠根本触碰不到她。 紫昙笑了笑,“抱歉啊,沐姐姐,这只是我的一道残念罢了。” “但是没关系的,我总算见到你了。” 第一百一十章 出遗迹 沐北棠看着她的笑颜,想要回应她一个微笑。 但她努力了良久还是没有成功。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了,此刻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紫昙,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等了她多久? 有没有人陪伴她? 为什么她的石像会在这片遗迹里? 她想要保护的族人......还依然生活在她的庇佑之下吗? ...... 沐北棠眼眶通红,不断涌出的泪水使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紫昙伸出手指轻轻地附在沐北棠的脸上,想要将沐北棠脸上的泪滴试去。 可她却做不到。 紫昙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抬手轻点沐北棠的额间。 一道银白色的光瞬间进入了沐北棠的识海。 紫昙挥了挥手,“沐姐姐再见了。” 沐北棠想要往前伸手想要拉住紫昙越来越淡的身形。 可她却触碰到了冰凉粗糙的石雕。 银白色的光点在她周围飞舞。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也将要消失了。 沐北棠无力地跪坐在那座石雕面前。 少女如墨般的长发微微散乱。 原本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她那如雪玉般白皙细腻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腰间浅蓝色的香囊上的白色流苏微微摆动。 她的影子被橘黄色的光线拉得很长很长将石雕印得明明暗暗。 “啪嗒”。 那被挂在石雕胸前的那只丑兮兮的浅色香囊突然掉在了地上。 沐北棠伸出手将那只香囊捡了起来。 那只香囊的口半开着,露出一点如月华般轻盈细腻的月白色石料。 沐北棠站了起来,带着那个香囊出了殿堂。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殿堂里的石像,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握紧了手中的香囊,然后出了这片废弃的遗迹。 沐北棠一踏出那片巨大而古老的遗迹。 白泽和夜夭夭的声音便开始疯狂地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我靠,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和空间失去联系了?!” “娘亲你去哪儿了?夭夭一直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还失去联系了整整一天?!” “娘亲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沐北棠被他俩吵得脑壳疼。 好不容易等他们静了下来。 沐北棠才问道:“我只是失去联系了一天?” 一直在担心沐北棠与空间断联的白泽听到这句话就炸了。 “你还想要几天?!” 夜夭夭也带着些哭腔说,“娘亲是不是不想要夭夭啊......消失了这么久。” 沐北棠只好无奈地解释道自己进入那片遗迹后发生了什么。 并把紫月和从石雕上掉落下来的香囊放到空间里让白泽研究研究。 白泽听了沐北棠的讲述,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你说那片遗迹里的雕像是人蛇族的?! “你还遇到了人蛇一族?!” 沐北棠点点头应了他一句,“嗯。” 白泽都快疯了,人蛇一族都灭绝了快千年了,结果还能在这种秘境里见到人蛇一族的遗迹?! 而且貌似沐北棠还机缘巧合地回到了过去一段时间?!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玉骨石 白泽拿着沐北棠放进空间的那个丑兮兮的浅色香囊。 他原本还想嘲笑沐北棠绣香囊绣得那么丑。 他打开一看,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块石头如月华般光滑细腻,入手冰凉细腻,散发着温润的银白色的光。 白泽简直要疯了。 他一颗心都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块石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小姑娘把这东西都给你了?!” “你俩真的只是姐姐妹妹的关系?!” 沐北棠虽然不懂他为什么问这样奇奇怪怪的话,但还是回答了他,“不然还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人蛇一族最为珍贵的玉骨石! 在几千年以前,大陆灵气充沛,各种生灵发展成为各个族群部落。 其中最为强大的是龙族,其次是凤族,灵狐族,人族,魔族,骨灵族。 人蛇一族生来实力强大,但数量极其有限,是一个被各族遗忘的存在。 但人蛇在鼎盛时期甚至可以和龙族抗衡的存在。 人蛇一族的医术精妙绝伦,是各族医术的鼻祖。 他们一组的巫医和祭司是最受全族敬重的人物。 巫医一直由女性来担任。 但无论巫医的实力再怎么强大,她们也只能活到两百岁。 每代的巫医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或是亲近之人不受伤害,便在死后,将自己毕生的修为以及传承通通凝结成一块玉骨石传给自己的后代或是亲近之人。 而且能吸收炼化这块玉骨石的必须是凝结成这块玉骨石的人的有血缘关系的后代或是她的心爱之人。 但是这块玉骨石被紫昙一直留到现在,然后交给了沐北棠! 白泽看着那块在他手心里散发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玉骨石有些感慨。 他那如红宝石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不知道沐北棠懂不懂她这份心意,现在看来是不懂...... 但是紫昙的那缕残念也没有直接表明心意...... 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说不定她就是想默默喜欢呢。 而且她也消失了这么多年了...... 沐北棠并不知道白泽的所思所想,只是见他愣了半天,然后便问道:“这块石头怎么了?” 白泽刚有些伤感的心情一下子被沐北棠这句话打消得荡然无存,便气呼呼地道:“我让你平时好好读《古物图鉴》你不读,现在你居然称呼我手里的玉骨石为“这块石头”!别说是我在教你这些!简直是不学无术!” 一旁的夜夭夭无奈地扶了扶额,又因为这个生气了。 上上个月被气到了十二次,上个月是十三次,这个月目前被气到了一次,会不会破最高记录二十次呢? 夜夭夭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家娘亲平时忙着气丑大婶,面对恶心的狗男人,学习医术,炼丹挣钱,还要修炼,有时候还有打打魔兽,还要操心一群小兔崽子,还要管管羽阁,嗯,平时白泽叔叔让她看什么《古物图鉴》能敷衍就敷衍,现在又在秘境里,不认识的东西就更多了,白泽叔生气的次数可能真会破记录。 沐北棠正头痛着怎么又将白泽忽悠过去,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修长玉立的身影向她走来。 待看清那人是谁,沐北棠那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更亮了几分,仿佛将天上的星辰都汇聚到了她眼中一般。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还真是双标啊 不过下一瞬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的光便消失了,闪过一丝担忧。 白泽看了一眼夜煊的状态便也闭上了嘴不再说什么了。 夜煊那张脸清隽俊逸却十分苍白,墨眉斜斜地飞入长鬓,如墨般漆黑的狭长双眸中透露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疲惫,鼻梁高挺,薄唇却苍白如纸,苍白的唇角处还有一丝殷红的血迹。 他半扎的墨发有些凌乱,那身用黑线绣着雨滴形状的白衣早已血迹斑斑。 夜煊此时的脚步有些虚晃,手中的长剑早已不复光洁的模样,上面的鲜血顺着剑身正一滴滴地往地面上流淌。 沐北棠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赶紧走上去将夜煊扶着。 夜煊此时已经处于一个半脱力的状态,没有办法拒绝沐北棠的搀扶,但还是没有将大半个身子的体重都压到沐北棠身上。 沐北棠扶着夜煊走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随后她将夜煊扶到树根旁坐下。 沐北棠找了一堆枯木,心意一动,她那白皙柔嫩的掌心浮现出一簇小火花便直直地飞向那堆枯木。 枯木散发的火与热驱散了此时森林中的湿气,带来些许温暖。 沐北棠随即坐在夜煊旁边为夜煊把脉。 脉象紊乱,频率也有些不稳定。 内脏有些破损,少部分的经脉也有些错乱,整个人也疲惫到了极点。 这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 沐北棠眉头轻皱,忍不住担忧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夜煊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先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全是殷红的血。 沐北棠见状立马将空间里的疗体丹拿了出来,然后让夜煊服下。 随后取出干净的清水将夜煊手上的血污清洗干净。 沐北棠还想要帮忙把腰腹处的血污也清洗干净时,夜煊却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潮红,他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我自己来吧。” 沐北棠眉头轻拧,便毫不客气地说道:“天天让我注意安全,你就在危险的地方随意闯荡?夜煊,你怎么这么双标?嗯?” 她边说边毫不客气地取出剪刀将黏在他腰腹处的破碎的衣物剪开,看到他腰腹处那血肉模糊的一片,沐北棠下意识地有些心疼。 但还是忍不住怼他道:“受这么重的伤还想自己来?你现在有那一只胳膊能抬得起来?” 夜煊看着沐北棠一张一合的唇,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责怪自己的话语,苍白的唇角微勾,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人明明在关心自己,嘴上还不依不饶的。 但要是只是受伤便可以让她这么关心自己,那这伤还挺值的。 沐北棠瞟了他一眼,“笑什么笑,受这么重的伤还好意思笑?” 要是让沐北棠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沐北棠肯定就不会这般说话了。 沐北棠取出玉骨修颜霜为夜煊身上的伤口仔细地敷了上去。 她敷好后对着夜煊命令道:“今天你休息,我守夜。” 夜煊自知理亏,便乖乖地听从她的命令,阖上一双墨眸,纤长的睫毛在明明灭灭地火光的照耀下在他高挺的鼻梁处打下一道暗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惨兮兮的司轻寒 沐北棠面前的火苗渐渐熄灭,烧得通红的木炭还在执着地散发着它的热量。 暗淡的火光仿佛在沐北棠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盖了一层朦胧的纱。 白泽在空间里跟她说了一点玉骨石的事。 她之前想过玉骨石可能是人蛇一族的特殊物品之类的。 但她却不知道,这块小小的玉骨石中居然是人蛇族巫医的毕生修为与传承。 沐北棠心里颇不是滋味。 白泽继续说道:“现在在秘境里不太安全,等你出了秘境再炼化这块玉骨石吧。” 沐北棠敷衍地“嗯”了一声,她并不想让紫昙最后的东西也消失了。 突然,她微微眯了眯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剑鞘上随时准备将剑拔出来。 离她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卧槽,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沐北棠才将将手中的长剑放下。 一片用黑线绣着雨滴形状的已经看不清颜色的衣角从不远处的树林里露了出来。 “我不会真的死在这秘境里吧。” 司轻寒唉声叹气地一边戒备一边走了出来。 他刚走几步便注意到离他不远处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火光。 司轻寒握紧了手中早已血迹斑斑的佩剑,仔细查看了一番。 他感动地都要哭出来了。 天,终于见到他们了。 他刚想挥手朝他们喊话,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沐北棠却将手指递到自己的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司轻寒呆了一眼,然后看见在沐北棠旁已经睡着了的夜煊。 他不由得有些吃惊,夜煊也睡得太沉了吧。 但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然后一撅一拐地走了过去。 等他走近,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时。 沐北棠差点不厚道地笑出声来,司轻寒现在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地沾满了尘土,就差在他跟前放一个破碗,他就可以去要饭了。 哪儿还有一点皇子的风范。 虽然他的伤不严重,但这形象也比重伤的夜煊差太多了吧。 沐北棠忍了忍,然后尽量严肃地小声问他道:“你怎么了?” 一听到沐北棠这句话,司轻寒那一张俊脸皱得都快成苦瓜了。 司轻寒刚想要哭诉,却又想起夜煊睡得这么沉,不想打扰他,便小声地对沐北棠说了他的大概经历。 他们三人刚进秘境还没走几步,司轻寒就发现沐北棠和夜煊都消失了。 司轻寒自己也不在茂密地原始森林中了,而是突然出现在一块漫天黄沙的地方。 那里的沙子迷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但在他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处石头遗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石头雕像。 周围的漫天飞舞的黄沙也停了,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座宫殿。 他一路什么怪事也没有遇到,直到他走进了那处遗迹最中央的宫殿。 那座宫殿保存得最完整但是里面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像是被打劫了一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尸毒 司轻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座空荡荡的宫殿也越看越觉得诡异。 司轻寒正疑惑地时候,一道金光突然就打在了他身上并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突然脑子一激灵,连忙走出那座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宫殿。 他刚一走出来,那宫殿突然就塌了。 他一时不查被尘土呛得不轻,咳嗽了一阵后发现。 他居然被一大群石头雕像包围了! 他试探着动了一下,结果那群石头雕像就开始攻击他。 司轻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逃出了那群石头雕像。 他飞快地想要跑出那块遗迹,结果就在他刚要踏出一片遗迹时,遗迹的边缘突然藤蔓疯长,中间还夹杂着新鲜的尸体。 浓浓的血腥味漂浮在空中,熏得司轻寒几欲作呕。 可下一秒那藤蔓上的尸体居然齐齐地将头转向司轻寒,青白冰冷的手抓向司轻寒。 司轻寒头皮发麻地做着防卫,一个不注意,他身上的衣服被那群死尸撕裂了。 他虽然躲避得十分灵巧,奈何死尸的数量太多,手上还是被死尸尖锐的指甲带下了皮肉。 他找到机会,终于冲出了那片又古怪又诡异的遗迹,然后再度睁眼就又回到了森林之中。 沐北棠听了司轻寒的经历略微挑了挑眉。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猜测。 同样是突然到了其他地方,同样看到了遗迹,这重合的程度有点高啊。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司轻寒将他的袖子弄上去,她帮他看看伤势。 司轻寒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他半个臂膀几乎已经呈现一种死尸的青白色了。 被抓伤的地方呈现出一种深紫色,连缓慢流出的血液也成了黑色。 沐北棠皱了皱眉,快速地点了司轻寒身上的几个穴道防止毒素蔓延。 她没有想到这尸毒竟会如此严重,这处理起来可能会有点棘手。 沐北棠取出一小罐特制的药水。 沐北棠打开罐子,看着罐子中淡绿色的液体松了口气,还好连这东西她也准备了。 司轻寒看了一眼,便问道:“这是什么?” 沐北棠随口答了一句,“这是寒脊液。” 司轻寒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没听说过,但还是心安理得的用了。 沐北棠低头敛眉给司轻寒认真地清洗起伤口来。 要是这里有识货的人,肯定会怒骂沐北棠和司轻寒暴殄天物。 这可是寒脊液啊! 光是它其中一个配药就是举世难求的洗灵泉! 光是这一滴寒脊液就可以在千宝阁卖到一千万两黄金的高价,就这一滴还被各大世家争抢。 沐北棠手里的可是一罐啊! 还被这样挥霍,用来清洗区区带有尸毒的伤口。 这简直是挥霍无度,暴殄天物! 沐北棠仔细地将司轻寒手臂上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确定他其他地方没被尸体抓到后,便拿出一道锋利冰冷的小刀。 她快速地将司轻寒的伤口划深了点,然后通过按压使那些黑色的血液快速流出。 司轻寒觉得自己的血都快流干了,从那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才终于缓慢地出现了正常的颜色。 然后沐北棠眼疾手快地将一瓶药粉均匀地散在了他的手臂上,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司轻寒瞬间被疼得龇牙咧嘴。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怎么会脸红? 天色微明,晨光微熹,夜色还未彻底退去,天边还挂着几颗在闪烁着微光的星子。 在这片原始而古老的森林之中笼罩着一层如纱般的乳白色的雾气。 厚实饱满的深绿色树叶上,青翠欲滴的浅绿色草叶上带了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 夜煊长睫轻颤,睁开了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不过唇色还依旧有点苍白。 “现在感觉怎么样?”见夜煊醒来,沐北棠便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夜煊点点头,看向沐北棠答道。 他注意到沐北棠下眼睑处带着不甚明显的青黑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夜煊下意识地有些后悔,昨晚不应该让她守夜的。 沐北棠点点头,对自己的药的效果还是放心的。 然后她就熟练地上手,将夜煊腰腹处的绷带掀开检查伤口的恢复情况。 夜煊被沐北棠这一系列操作惊到了,浑身僵硬地不敢动弹。 他那张明显还带着一丝苍白的清隽俊逸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可疑的粉色。 一旁的司轻寒也醒来了,然后转头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就这样直直地对上了夜煊那双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眼。 夜煊极其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 沐北棠帮他重新缠好了绷带之后,听到他的咳嗽声,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怎么还咳嗽起来了?你不会是又感染了风寒吧。” 她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如雪玉一般白皙纤长的手搭在了夜煊的透着一丝苍白的手腕处,开始细细的感知起来。 司轻寒在一旁看着,幽怨地想到,昨晚你给我上药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温柔...... 果然哥哥就是比不上夫君重要。 夜煊看着司轻寒那一脸幽怨的表情,再看了看他手上缠着的绷带,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他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中明显闪过一丝愉悦之色。 但他还是极不自然地说了一句,“我就是有些口渴。” 沐北棠听后在心里默默腹诽道:昨晚都成那样了,还跟我说没事,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沐北棠给夜煊把完脉后确实没有诊断出夜煊还感染了风寒。 她看着夜煊那张明显还带着一丝病气的苍白的俊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粉色,觉得有些奇怪,他又没有风寒脸怎么会这么红?难不成是自己的医术出问题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医术是否有问题,便抬起一只手将掌心贴在夜煊的额头上,另一只手贴着自己的额头仔细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夜煊的温度。 奇怪,他的额头的温度和我的温度差不多啊,又没有发热,他怎么会脸红? 夜煊感受到沐北棠那柔软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额头,他看着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耳尖也附上了一层粉。 他有些狼狈地撇开眼不去看她。 他的耳旁全是沐北棠安静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在自己的胸腔内疯狂跳动着的心跳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运气 沐北棠将手放了下来,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还带着一身病气,皮肤略显苍白的夜煊。 诶?他怎么连耳朵也红了? 但是他的确没有发热的症状啊。 一旁的司轻寒看着这两人的反应,他都为沐北棠捉急,夜煊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他寻思着等哪天他去暗示暗示沐北棠?没有他的助攻他这傻妹妹可能还会一直怀疑自己的医术有问题。 但是以后会吃更多狗粮帮还是不帮呢? 司轻寒咬咬牙,吃狗粮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为了兄弟的幸福的伟大献身精神,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森林中乳白色的雾气并没有随着阳光开始强烈起来而消失,反而隐隐约约有种越来越浓厚的趋势。 尽管沐北棠他们三人比普通人的五感更加敏锐,但他们敏锐的五感在这场白茫茫的雾气里并没有丝毫作用。 他们耳畔传来一阵圣洁而神秘的梵音。 沐北棠下意识地有些抵触这种突然出现的梵音,正想要将自己点穴不听到这阵听起来圣洁神秘的梵音。 但她还没出手便眼前一黑。 其他两人的情况也跟沐北棠的情况差不多。 等三人再度睁眼,那阵白茫茫的雾气以及那圣洁神秘的梵音便消失不见了。 他们三人脚下早已不是土地而是看起来黑漆漆的偶有浅绿色苔藓的甚至有些崎岖不平的树干? 周遭竟是一片层次不一的紫色花海,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甜香。 一串一串的淡紫色正含苞欲放的状如柳树嫩芽的紫藤花苞随意地垂在枝头,越靠近树干的紫色花朵颜色越深,开得也极其灿烂。 空气中的灵气也极其浓郁,甚至比他们之前所在的那片森林的灵气还浓郁不少。 沐北棠皱了皱眉,漂亮的眸子环顾四周,越看越摸不着头脑,这秘境还真是到处都出乎沐北棠的预料啊…… 夜煊看着这片紫色的紫藤花海,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闪过一丝震惊之色,这地方难不成是那位的? “卧槽,这又是什么地方?” 司轻寒看着周围这一大片神秘梦幻的花海,其实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但他看见了周围树干上淡青色的藤蔓,不由得想起某些带有死尸的藤蔓植物,瞬间没有了欣赏的兴致。 他只求不要又突然出现什么死尸什么的,他想起沐北棠的药粉,伤口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虽然那效果是真的好,但是洒在伤口上也是真的痛啊! 话又说回来,他这从冰霁大森林再到秘境,这都被放了多少血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司轻寒长叹一口气,决定把悲伤都留给自己。 “诶,这是什么?” 沐北棠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漂浮在空中,散发着一阵温暖的光芒的呈正十二面体的紫色晶体发声问道。 夜煊和司轻寒的注意力都被沐北棠吸引到这块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呈正十二面体的紫色晶体上了。 夜煊微微挑眉,居然真的是那位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对这块紫色晶体正好奇不已的小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疯狂地寻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她却这样就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这运气真就有点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奇怪的镜子 沐北棠用意念和空间里的白泽交流道:“这是什么?” 白泽看见那块紫色的晶体后,再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简直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这,这居然都能碰到! 他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一阵雄厚的纯粹的灵力的紫色晶体,在心里默默感叹道,沐北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前有人蛇一族的玉骨石,后有那位最能折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远古大能遗留下来的遗迹机关。 “你把它拿下来试试?” 夜煊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正十二面体的紫色晶体沉吟一会儿,眸光幽深,隐含笑意。 司轻寒闻言硬生生地停下了自己想要触碰那块紫色晶体的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沐北棠,希望她快点动手。 空间内的白泽听了夜煊的话,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原来还是有人识货的嘛! 然后瞪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沐北棠,“瞧瞧,人家什么见识,你什么见识?!以后出去了别说你认识我。” 一旁的夜夭夭默默地记下,这个月,白泽叔已经第二次生气了,可怜的娘亲。 沐北棠听了这些话,一点都不把这些话当回事,自动左耳进右耳出了,反正她也习惯了,改是不可能改的。 她听了夜煊的话,将那块紫色的晶体拿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在沐北棠那如雪玉般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一股巨大的暖流仿佛正从沐北棠的掌心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一旁的夜煊和司轻寒两人仿佛也感觉到了有一股巨大的灵力甚至不需要他们进行转化吸收就直接进入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正当司轻寒想感叹一句,“这紫色晶体蕴含的灵力也太强了吧”的时候,沐北棠手中的紫色晶体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极其刺目的白光闪过,在里沐北棠他们三人几十步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似乎与四周的紫藤花瀑格格不入,但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沐北棠手中的那块已经缩小了一倍的紫色晶体像是有意识一般直直地朝着那宫殿门前的一个小凹槽飞了过去,和那个小凹槽严丝合缝的镶嵌在了一起。 沐北棠他们三人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发现这座宫殿上方并没有悬挂任何牌匾。 那宫殿的大门不过一瞬便已完全打开了。 他们三人踏入殿中却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明亮干净的镜子。 镜框的只是十分简单的鎏金莲花缠枝花纹,镜框上端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复杂的古文。 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有三个人,但这镜中却只找出沐北棠和夜煊的身影。 司轻寒百思不得其解,趴在镜子上看来看去,然后突然发现,这出现的身影的位置也不一样啊! 夜煊面前出现的是沐北棠的身影,而沐北棠面前出现的是夜煊的身影。 “卧槽,这镜子也太奇怪了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吾情镜 居然一进来就看见吾情镜,这还真是…… 夜煊并没有理会司轻寒的反应而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面有些许奇怪的镜子,以及出现在他面前的沐北棠的影子,他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瞳眸中的流光。 少女精致绝美的容颜,如雪玉般白皙的肤色,他不用多看,都能仔细地将少女的绝美容颜细致的描绘出来。 沐北棠看着自己眼前镜中夜煊的身影,胸腔中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无端地加快了几分。 她正想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之际忽地想了起来,之前她看过的几本什么《上古秘闻录》之类的书。 书云:“有古神名叵,叵生性好玩乐,唯爱两物,一为其夫人莳,二为金石巧妙之物。” “叵与夫人琴瑟和鸣,常对其夫人莳道‘吾自遇汝以来,常愿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叵特地铸造了一面名为“吾情镜”的镜子,希望让有缘之人看清自己的心意,不必苦苦折磨自己,与所爱之人携手。 因莳喜爱紫藤,叵便将自己搜寻到的精妙器械以及自己做的一些巧妙器物悉数放入一座隐于紫藤瀑布的宫殿之中。 有缘之人会在那片紫藤瀑布中遇到一块正十二面的紫色晶体,那便是开启宫殿的钥匙。 沐北棠最初看到这些上古秘闻时,只把它们当做的一个个生动的小故事,从未想过它们居然是真的。 夜煊对于他对面的镜中会出现沐北棠的影子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不知道沐北棠对面的镜中会出现谁。 在他暗自猜测的那一刻,忽而心中起了贪念,他居然开始期许她无人留于心底,至少,他还有一点机会…… 这点卑鄙的小心思,在他看了一眼沐北棠镜中的景象时,全都消失不见了。 恍若有一阵咸腻气味的海风般,将他眼底的暗淡悉数吹走,徒留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仿佛是一条被冲到岸上濒死的鱼,却突然被人投放到了清泉之中一般。 鲜少的无措感令夜煊慌了神,一向掌控大局的云淡风轻在面对此镜时,险些溃不成军。 沐北棠望着镜中清冷矜贵的少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快 镜中的少年一张俊脸清隽俊逸,因着受伤的缘故他的唇色此刻还是极为浅淡,但即便带着几丝病气也掩盖不了丝毫他那清冷矜贵的气度。 隐于紫藤花瀑中的宫殿、等待有缘之人的正十二面紫色晶体、能映射出心爱之人身影的镜子…… 现在这些东西居然就真的出现在了沐北棠眼前,沐北棠恍恍惚惚地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这面古怪的镜子的花纹甚至镜中的景象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沐北棠,她眼前一面镜子就是当年叵亲手制作的吾情镜。 如今这吾情镜正明明白白地告知她——她心悦夜煊。 沐北棠现在不禁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否定。 试问被汹涌而来的情意卷席的心,当真爱慕夜煊? 她妄图将这一切归结于感激,是多个日夜相处变质的感激。 她妄想将密林相遇时的心安,扭解为有人结伴而行的喜悦。 她妄自将心中盛大的爱意曲解…… 尽管她已毫无借口…… 她深知自己的借口有多么地拙劣,她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又如何能骗过自己,骗过自己的心…… 可时至此刻,她依旧想要逃避。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也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沐北棠僵硬地站在那吾情镜面前,她呆呆地望着镜中那道清冷矜贵的身影。 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此刻周遭的一切仿佛停止了一般,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细微的呼吸,恍若这个空间中只剩下了她和那面吾情镜。 她想起前一世为了贺玄策和沐初雪一次又一次利用夜煊,一次又一次将夜煊置于危险境地的自己。 她想起即便自己对待夜煊的态度无论有多恶劣,夜煊却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脱离危险...... 甚至,自己最后还亲手将夜煊杀死。 这么好的夜煊......她配不上的...... 念及此,她鼻头有些酸涩,眼眶有些微红。 她伸出早已冰凉的手放于自己的胸前,感受着自己胸腔内那颗有着些许酸涩之感但依旧在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早已失去了平时明媚的光彩,眼底有些黯淡。 夜煊看着沐北棠的神情,心中无端一紧。 他看着沐北棠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呼吸一紧,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这一世,还从未见过沐北棠这般模样…… 司轻寒察觉出两人之间有些许不对劲,便极其有眼力见地悄悄往偏殿去了。 夜煊原本看到沐北棠面前折射出的身影是自己时的惊讶与巨大的惊喜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原来,喜欢自己,是一件让她困扰的事吗? 夜煊依然平静地垂手站在沐北棠身侧,他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他瞳眸中的黯淡。 沐北棠回过神来注意到在她身侧站立了良久的少年,她抬头看着少年那张清隽俊逸的脸,犹豫地开口道:“夜煊......我......” 夜煊将头偏向另一侧,不敢去看沐北棠,也不想听沐北棠接下来的话。 他已经猜得到沐北棠想要说些什么了,自己不让她说出来的话,还可以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是吗? 他扯了扯还有些苍白的嘴角,然后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夜煊眼里的光华悉数散尽,只剩下沉沉的黑暗。 沐北棠却拉起他那与她同样冰凉的却骨节分明比她大了不少的手,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颤声道:“夜煊,我很喜欢你,心悦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说着说着,沐北棠那双眼中水雾氤氲,清浅的泪珠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 夜煊想要挣开沐北棠的手的动作蓦然一怔,一双漆黑如墨般的极其漂亮的眸中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停留在沐北棠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的泪珠小心翼翼地拭去。 沐北棠清越的带着颤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地重复。 “我很喜欢你。” “心悦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也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沐北棠此刻却松开夜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红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矜贵的少年,她仿佛看到自己前一世走火入魔后亲手将夜煊一剑穿心的场景。 第一百二十章 它在为你跳动 她的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浓厚复杂的情绪,她嗓音有些沙哑,却继续对夜煊说道:“夜煊,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 还没等她说完,夜煊便打断她道:“没有可是,既然我心悦你,你也心悦我,那为何不能在一起?” 夜煊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瞳眸中噙着些许微的光华。 沐北棠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夜煊此刻的情绪。 沐北棠自嘲一笑,“要是我以前为了别人一直对你言行恶劣,不停地将你置于危险的境地中,甚至后面走火入魔将你一剑穿心......” “甚至,你一直看着我对别的人,对一个没有一点比得上你的人,爱的死去活来......” 顿了顿,她又犹豫道:“反正就是不是什么好事,你......还会心悦我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夜煊的神情,果不其然,夜宴此时正皱着好看的眉头,在思索些什么。 她都这样说了,疯子才会继续喜欢她。 但是,如果夜煊真的按她想的来的话,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难受。 可是她此刻竟很想让夜煊不按照她的想法来,她竟然开始卑鄙地期待就算她如此,夜煊也会喜欢她,也会心悦于她,也会一直对她好...... 沐北棠摇了摇头,想将自己脑海中这般自私自利,卑鄙可憎的念头甩开,可这念头竟在她的脑海中越加深根蒂固。 正在沐北棠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搞得格外难受之际,夜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沐北棠的古怪神情,缓缓道:“你就是为了这种事,不愿与我在一起?” 沐北棠略微思索一下,点了点头。 她确实怕自己会再一次伤害夜煊,她这辈子只想尽可能地弥补上一辈对夜煊的伤害。 夜煊突然拉起沐北棠的手,置于自己的胸前,轻声道:“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 沐北棠此时有点不知所措,搞不懂夜煊为何要这样。 她那只手隔着有些温热的衣料,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夜煊的心脏的跳动。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夜煊的问题。 夜煊看着沐北棠此刻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然后对沐北棠说道:“它是在为你跳动。” 夜煊还没在意此刻沐北棠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我就乐意对你好,我觉得你值得。” “如果是你,我只会觉得甘之如饴。” 听了夜煊这一番话,沐北棠犹如鸦羽般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前世为了贺玄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夜煊,当着夜煊的面那么热烈地爱着贺玄策...... 夜煊根本就不知道上一世她是如何对待贺玄策,又是如何对待他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让她现在看到夜煊爱上别人,对自己爱答不理,她肯定做不到一直在背后默默地继续喜欢他...... 突然,沐北棠腰侧一热打断了她的思维。 那枚一直被她系在腰间的紫月赠与她的浅蓝色香囊突然落在了地上。 那枚无论沐北棠怎样都无法打开的香囊此刻却自动打开了,露出一截淡黄色的纸张。 就在沐北棠望着那个香囊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那香囊中的纸张竟漂浮在了沐北棠的眼前。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移情 沐北棠本想将那纸张收起来,先和夜煊说完再看。 可纸张上两个用簪花小楷写成的字体一瞬间将沐北棠的注意力夺走。 这不是用沐北棠之前在冰月谷所看到的人蛇一族使用的文字,而是现在九州大陆所使用的文字。 “移情。” 沐北棠将漂浮在空中的纸张拿在手中,怔怔地看着纸张上的两个清新飘逸的字体。 夜煊见到那两个字,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便不再说话。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沐北棠的动作。 “我们人蛇族的巫医可以看到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这个香囊会在你遇到难处时解开,里面是给你的一些帮助。” 紫月温和而宁静的紫眸似乎再一次出现在沐北棠的眼前。 “上古四毒之一的移情......” 沐北棠喃喃道,眼中凭空多了几分恨意。 随后她便将纸张拆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紫月并没有事先将如何炼制移情一药写出来,而是先详细地介绍了移情一药的功效及作用。 “移情一药因功效太过恐怖,有违天道伦理,发明此药的吾族巫医承受天谴,并被天道限制后世子孙无论如何都只能活到两百岁......” “移情一药,药如其名,即可转移情感。” “下毒之人可操纵中毒之人的情感,下毒之人可将中毒之人对他人的情感悉数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爱,恨,嗔,痴,贪,恶,欲,中毒之人的七情皆能被下毒之人随意掌控,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长期服用此药,会使中毒之人修为长期停滞不前甚至走火入魔,下毒之人也可控制中毒之人的心智。” “原版的移情甚至能让中毒之人在转世轮回后依旧受到下毒之人的控制。只要下毒之人不死,中毒之人生生世世都将收到下毒之人的控制。因原版太过阴毒且有违天道,药方早已不可考究,流传到现世的只有简易的药方。” 沐北棠看完最后一句,在结合上一世沐初雪将她杀死时,对她说的“你一直在吃我给你制的药,上古四毒之一的移情啊......” 她光是看完移情的功效,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捏着纸张的骨节有些发白,手中的纸张在小幅度地颤动着,她那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中有寒光闪过。 死的时候,她就不懂——明明贺玄策哪一样都比不过夜煊,自己又为何放着对她好的夜煊不选,偏偏对对她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的贺玄策爱得死去活来。 明明沐初雪有这么多破绽,只要她仔细想,她就能发现沐初雪和贺玄策的事处处都是马脚。她却依旧对沐初雪深信不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对沐初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感情的信任吗? 她与沐初雪一直在一块,她又不是瞎子,难道怀孕的症状她还能看不出来? 可笑的是,她竟一直被沐初雪控制,在最后被她刨去灵根,杀死的瞬间才骤然清醒...... 还真是可笑至极!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甘情愿 沐北棠抬头对上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声音低沉,面露愧色道:“对不起啊,夜煊,我......” 对不起,是我太轻信她人,最后被人利用。 甚至还走火入魔杀了你......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一世的夜煊并不知道前一世发生的事。她除了对夜煊说对不起以外,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沐北棠再看那张纸条的时候,她的反应实在有些不正常。 夜煊有些担心她,再加上听到沐北棠自言自语念出的“上古四毒之一的移情。” 夜煊一瞬间什么都知道了。 沐北棠为何会在灭魔行动中突然走火入魔,将他重伤。 沐北棠嫁与贺玄策时明明修为甚高,最后却被沐初雪轻轻松松地将自己的灵根剜去,毫无还手之力。 夜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隐着无数阴狠和森然寒意。 他掩饰得极好,要不是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的话。 他轻叹了口气,握住沐北棠那双冰冷的因用力捏着纸张而骨节有些发白的手,开口道:“不是你的错。” 沐北棠忍不住涌出泪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玉珠一般,一滴一滴地从通红的眼眶滑落。 她眼眶通红,哽咽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前真的做了很多错事,我......我很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的少女哭得极其克制,眼眶微红。 明明都那么难过了,却依旧不想让夜煊察觉出来。 看得夜煊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十分难受。 夜煊将沐北棠拥入怀中,沐北棠的眼泪很快将他的衣襟打湿,他轻声安慰沐北棠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信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之前被沐初雪下了毒,所以你才会被沐初雪轻而易举地剜去灵根......” 沐北棠听了这话,浑身僵硬,她抬起头来看着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怔怔地道:“你也是重生的?” 还没等夜煊回答,她便继续道:“你重生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将你......” 夜煊听了这话,有些无奈,他的小姑娘是被哭傻了吗? 他摸摸沐北棠的头,耐心地解释道:“那次你只是将我重伤了,我没有死,如果我在那次就死了的话,我又如何能得知你被沐初雪剜去灵根呢?” 听了这话,沐北棠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确实,如果夜煊是在那次灭魔行动中被她杀死的话,夜煊的确不可能知道后面她被沐初雪剜去了灵根。 但......夜煊既然也是重生的,他明明知道自己前一世对他的所作所为,他难道不恨自己吗?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双眸此时如黑夜般暗沉。 “那你不厌恶我吗?我曾经对你......” “我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我......” 夜煊盯着沐北棠那双黯淡的眸子,漆黑如墨的眼中神色专注又认真,“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而且那并非是你的过错,你只是被歹毒之人利用。” “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我的话,那就不要沉溺于过去,还有......不要再让我追得这么累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赶上去送人头 沐北棠看着夜煊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浮动着的柔和的波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砰砰!” 从外面传来的一阵重物倒塌的声音瞬间夺取了沐北棠和夜煊的注意力。 沐北棠脸色一白,这声音是从左侧的偏殿传来的。 刚刚司轻寒就是往左边去了。 她与夜煊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同跑向左侧偏殿。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沐北棠的脑子里却闪过无数之前看过的关于叵的这座宫殿的一些资料。 可她记得的资料里并没有说过关于叵在这座宫殿里设置的各种机关。 沐北棠为了确保叵的信息足够多,便将自己与空间的联系重新连接起来,她跟白泽大概讲诉了一下此时的情况后便开始询问关于叵的事宜。 要不是此刻情况紧急,在空间里的白泽多半会吐槽她,“让你平时好好看书,不看吧,这回你就不知道了吧。”。 白泽略微沉吟一会儿,便道:“《上古秘闻录》中有记载,叵生性好玩乐。这个名号就是他之前做了一个幻阵,捉弄了许多远古大神得来的。” 听了此话,沐北棠眸色一沉,做幻阵捉弄远古大能?! 叵做的幻阵都能捉弄远古大能了,司轻寒这水平还不得被他做的幻阵玩死啊! 正想着,夜煊突然拉住了沐北棠。 温热的触感让沐北棠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已经到偏殿的门口了,里面却没有再发出类似重物倒塌的声音。 从他们这个角度望过去,里面就是空荡荡的一片,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明明前一秒还在为司轻寒担心的沐北棠这时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的心情之复杂。 一旁的夜煊表情也十分微妙。 主殿和宫殿都设置得这样华丽非凡,金碧辉煌的,一看叵就是巨有钱的那种远古大能。 这偏殿却这样寒碜,这明显就不合理啊! 司轻寒这傻孩子还进去了。 沐北棠深感,将司轻寒救出来后,一定要好好地看看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空间中的白泽看见了这个偏殿的全貌后,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他真心实意地发问道:“这是赶上去送人头?” 夜煊叹了一口气,然后跟沐北棠一前一后地走入偏殿中。 一进入偏殿,周遭的景色就全变了。 他们处于一个全部用石头砌成的宫殿之中,但他们面前却是一片废墟。 飞扬的沙尘在空中四处飘荡,空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司轻寒满身尘土地疲倦地倚在一旁沾满了陈旧血迹的石柱上。 司轻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两个人,被吓得够呛。 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沐北棠和夜煊便想说些什么。 他一开口却先咳了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液。 沐北棠皱了皱眉走上前制止了司轻寒想要说话的行为,为他把了把脉后从空间中掏出一瓶疗体丹递给司轻寒。 “就是内脏有些破裂,其他的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聪明 夜煊环顾了一下四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沾了一点一旁石柱上的红褐色的带有血迹的尘土。 他用手轻轻地捻了捻那带着血迹的尘土,一阵铁锈般的气味传到了他的鼻腔中。 他闻到这阵铁锈般的气味时,一双漆黑如墨的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里并不是叵的幻阵。 叵的幻阵竟变成了一个传送阵,怎会如此? 沐北棠警惕地看着四周,这可是叵的幻阵,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司轻寒吃了丹药后好了许多,他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泫然欲涕,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开口解释道:“这个鬼地方和我之前中尸毒的地方特别像。” “我本来不想进来这座诡异的宫殿的,但是我路过这座宫殿的时候,直接被这座宫殿吸了进来!” 沐北棠略微点点头,松了口气,还好,他脑子没什么毛病。 一旁的夜煊敏锐地捕捉到了司轻寒的话语,目光一凝。 司轻寒察觉到了夜煊的神色变化,他挠了挠头向夜煊解释道:“刚才太突然了,之前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不是我们三人突然就被分开了吗,然后......” 随后司轻寒又一次诉说了他的悲惨遭遇。 就在司轻寒在讲述他的悲惨遭遇时,沐北棠却越发警惕起来,这四周也安静地太过分了吧? 况且,这里可是叵的幻阵啊? 连远古大能都能困住的幻阵,怎会如此风平浪静? 难不成,这里并不是叵的幻阵? 沐北棠的目光越发凝重起来,她伸手沾了一点一旁带着已经早已干涸的陈旧血迹的尘土,用手轻轻地捻了捻,置于鼻尖轻轻嗅闻。 虽然沐北棠对阵法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幻阵里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有味道的! 遭了,这里的确不是叵的幻阵,他们已经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了。 听完司轻寒的描述后,夜煊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你说,你进入宫殿中的时候一道金光和你融为了一体?” 司轻寒点点头,然后脸色一白,艰难地开口问道:“我不会是因为那道金光才出现在这里的吧?!” 沐北棠无奈地扶了扶额。 不仅如此,你还因为那道金光又回到了当初的那座宫殿。 空间里的白泽看着司轻寒这幅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这孩子脑子难得灵光了一回,还是在这样的境地里。” 夜煊听了司轻寒的话,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看着司轻寒的眼神起来越发深不可测起来。 作为多年的好兄弟,司轻寒秒懂夜煊的意思。 你说对了,大聪明。 司轻寒叹了口气。 一旁的沐北棠的脸色变化莫测,说司轻寒傻吧,他又能看懂夜煊的意思,说司轻寒聪明吧,但是他现在才搞清楚状况。 沐北棠看着夜煊的表情就觉得有戏,便对夜煊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思路了?” 虽然沐北棠知道那道金光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点,但是她并没有在记忆里找到任何和金光,石头宫殿,会动的石头雕塑以及挂着尸体的藤蔓有关的点。 夜煊点了点头。 夜煊和空间里的白泽同时开口道。 “这是迷石宫。” “这莫不是迷石宫?!”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迷石宫 一旁的司轻寒十分疑惑,直起身子,提出疑问道:“迷石宫又是什么东西?” 空间里的白泽都快被司轻寒气死了,骂骂咧咧道:“他居然问出迷石宫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就算了,还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但凡活了有点年头的人都不会让他这样乱说!” 也想问这个问题的沐北棠默默地闭了嘴,不敢吱声。 夜煊对司轻寒会提出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快速地用简洁的语言给司轻寒和沐北棠解释了一遍。 “简单的来说,迷石宫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叵的藏宝殿是差不多性质的。” “叵的藏宝殿和迷石宫的主要区别就是,叵的藏宝殿能否遇到全凭运气,但里面没有什么机关一类的,属于进去了,只要你能拿,就全部都是你的。” “而能否遇见迷石宫则是机缘问题了,而且迷石宫是有命进不一定有命回的宫殿。” 空间里的白泽听了夜煊的讲解,勉强的点了一下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然后默默地腹诽道:“没文化,真可怕。” 很明显,后面那句话说的就是沐北棠和司轻寒。 有被冒犯到的沐北棠默默握紧了拳头,嗯,怎么回事呢,有点想打人诶。 顿了顿,白泽又解释道:“但是你们现在也不可能像司轻寒之前那样从入口退出了,你们只能去找出口了。” “因为那道金光是开启出口关闭入口的钥匙,也就是说司轻寒是被迷石宫宫主选中的人。” 沐北棠:“......”真不错。 司轻寒没有关心前面的有东西拿,而是对后面的那句“有命来不一定有命回”十分在意。 他再想了想,自己一身的伤。 决定不要了! 命比较重要。 司轻寒刚想说出,要不我们走吧,命比较重要之类的话时。 沐北棠看穿了他的想法,对他“和善”地笑了笑,“别想了,我们托了和你融为一体的那道金光的福,只能找到迷石宫的出口,而不能从入口退出。” 司轻寒看着沐北棠那“和善”的笑容,无端有些脊背发凉。 夜煊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但因为司轻寒有钥匙的缘故,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可能会简单一些。” 他没说的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迷石宫只不过是真正的迷石宫的一个投影而已,机关的设置强度能力已经被大幅度削弱了。 有被迷石宫宫主选中的司轻寒在,他们应该能顺利到达迷石宫的出口。 一旁的司轻寒听了夜煊和沐北棠的话后,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什么钥匙?他哪儿来的钥匙? 这一点都不合理! 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他确实应该好好看书...... 司轻寒往后一靠,他身后的石柱轻轻晃动,随后那根石柱裂开了一道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司轻寒感到背后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反应迅速的站稳脚跟,然后看着那根出现一条缝隙的石柱傻了眼,“我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记仇的死尸 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脸上是少有的神情严肃,他专注地看着那条深幽黑暗的缝隙,眯了眯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眼,淡淡道:“这才是真正的迷石宫入口。” 司轻寒听了这话,一张俊脸白了又绿。 他破罐子破摔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一鼓作气地迈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看起来实在是太深太黑了,还散发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沐北棠闻到这股血腥味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几乎立马就想到了之前司轻寒说的会动的死尸。 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沐北棠刚想抓住司轻寒让他先别轻举妄动,结果她的手刚伸到半空时,司轻寒就已经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沐北棠愣了一下,夜煊拉住沐北棠的手,在她耳边轻道:“下面有死尸。” 夜煊清冷微凉的嗓音在沐北棠耳边打转,沐北棠微微睁大了眼睛,果然和她预料的一般。 随即她紧握了握自己的手,跟着夜煊一前一后地进了那条缝隙。 一脚踏空的感觉让司轻寒有些始料未及。 他不由得晃了晃神,不过一瞬他便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的空气不同于地面上那般干燥炙热,而是阴森而潮湿。 就在司轻寒有些脊背发寒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血腥味,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具具青白僵直的死尸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很快就聚拢到了司轻寒的四周。 走在前面的几具死尸的脖子被人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们整颗脑袋歪在了肩膀上。 一颗已经掉落了的眼球血淋淋地挂在他的眼眶周围。 他们伸着青白僵硬带着锋利的黑色指甲的手快准狠地向着司轻寒扑了过去。 还一边嘶吼个不停。 司轻寒看着自己面前这几具死尸,一边躲避着周边死尸的攻击,一边卧了个大槽,这几只不就是他之前打得最厉害的那几只吗?! 靠,这玩意儿还记仇?! 他伸手将手中的利剑狠狠地劈在了那几只向他伸过来的手。 “铮!” 那些死尸的手硬得跟铁块似的,司轻寒的重重一击只在他们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让他们的行动迟缓了几分罢了。 没办法这下面的死尸数量比司轻寒之前遇到的多了好几个数量级。 而且最可气的是,这玩意儿还不会累,数量还多。 司轻寒一边抵御着离他最近的几只死尸的攻击,一边默念法诀唤来狂风将想要靠近他的死尸狠狠地掀飞在地上。 但那些被司轻寒掀翻的死尸很快又站了起来,还记恨上了司轻寒,包围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如此周而复始,司轻寒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一只手快要抓到他之际,一阵热浪突然向司轻寒的四周卷席而去。 橙黄明亮的火焰映得司轻寒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瞬间明亮了几分。 “啊!” 那群死尸被那阵火焰烧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阵阵被火焰灼伤的痛苦吼叫,一双双毫无生气的眸子中迸发出强烈的痛苦以及对站在不远处一道略显单薄的纤细清丽身影的痛恨之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分叉路口 司轻寒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夜煊和沐北棠。 司轻寒松了口气,然后一边向他们走了过去,一边还拍拍胸脯感叹道:“还好我没被那群死尸抓到,不然又要放血又要上药,我可真是怕了。” 司轻寒一想起那洒在他伤口上的白色药粉所带给他的直冲天灵盖的痛苦还心有余悸。 沐北棠此时眉头轻皱,一张精致绝美的脸有些苍白,鬓角沁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还好司轻寒没受伤。 这地下阴冷潮湿,此刻这漆黑的地下被火焰所照亮。 周边一览无余,绘着古老浮雕的墙壁已经被生命力过于旺盛的碧绿的叶片尖部还带着类似鲜血般殷红的藤蔓植物给覆盖了。 这可是最有利于尸毒生存的环境,上次是司轻寒运气好,回到了森林中又马上遇见了她才得以救治。 要是在这个鬼地方受伤,不出一刻,尸毒就流经他全身了,更何况这迷石宫危机四伏,到时候放再多的血都救不了他。 沐北棠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瓶养元丹递给司轻寒让他恢复体力,顺便自己也吃了一些补充体力。 刚刚放火的消耗有点大。 之前沐北棠在那处“神所在之地”的宫殿中与空间失去联系后,她出来后为了避免还会有这种情况再次出现而她却毫无准备,便从空间中找出了一枚空间戒指,往空间戒指中置放了一些常用的丹药。 果然,她和夜煊刚进入地下时,她和空间的联系便又和上次一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切断了。 在沐北棠见到那群死尸的一瞬,便想起了之前白泽对她说过这种死尸名叫燥尸。 燥尸的身体硬度都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唯一柔软的地方便是他们的眼睛。 但眼睛却并不是他们的要害,刺伤了他们的眼睛或伤害了他们之后他们会记住你的味道并且不死不休地报复你。 这种东西还带有极强的尸毒,一般点的修士被他们划伤后活不了一个时辰。 但此物极其惧火,喜欢聚群生活在阴冷潮湿的地方。 因为死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夜煊和沐北棠一下来便被那群死尸团团包围,两人费了点心思才将自己与死尸的距离放大,沐北棠随后放出火焰将周围的死尸解决。 然后才能赶来救司轻寒。 此刻他们三人站在了一个分叉路口前。 左边的通道依旧幽深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右边的通道却隐隐映射出一点微弱昏黄的灯光给他们一种诡异而安宁的感觉。 司轻寒怔怔地看着右边的通道。 夜煊看着两条通道,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司轻寒的表情,便往看起来明显诡异很多而且与这里不甚协调的右边通道走了过去。 沐北棠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落在后面的司轻寒却被一种诡异的感觉所笼罩了。 他那诡异的直觉想要让他去的那条通道跟夜煊和沐北棠走进去的那条通道一模一样! 然后他紧跟上他们的步伐也走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虫 通道内部的墙壁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在通道外野蛮生长的看起来生命力过于旺盛的藤蔓像是惧怕这个通道似的,连这个通道的四周都不敢靠近。 在昏黄灯光的照映下这条通道竟看起来有些许温暖,但用石板砌成的墙壁入手却是冰凉刺骨。 不知为何,这通道内总是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像是春蚕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但仔细去听却又听不到了。 他们三人现在已经离刚才那个分叉路口有几百步的距离了,现在每走几十步便会看到一盏正在吞吐着橙黄色火苗的长明灯。 透明的略微带着黑色杂质的蜡油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沐北棠仔细看了一眼,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昏黄的灯光将沐北棠的表情映衬地晦暗不明。 那蜡油中的根本不是什么未被炼制纯净的杂质,而是一个个黑色的细小虫子。 要是再仔细一点,她就会发现那黑色的虫子竟还在蜡油中扭动着身子。 直觉告诉沐北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发出什么声响。 这个通道太长也太安静了,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些像是春蚕啃食桑叶一般的声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她刚才试了试传音,却发现在这座迷石宫里连传音都用不了。 沐北棠看着夜煊走在前面的背影略微安心了一点,为今之计,他们也只能往前走了。 三人一路无话,司轻寒走在最后,心中却越发不安了起来。 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充满了恶寒。 只是一眼,吓得他人都要傻了。 他很快将自己已经僵硬了的头转了过去。 但是他却镇定了下来,因为他那诡异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保持安静。 那些长明灯滴下来的蜡油就像是长了脚似的,那些本应滴落在长明灯周围的蜡油此刻却汇聚到了道路的正中,尾随着他们三人。 那些看起来像是杂质一般的小虫此刻全都汇聚到了最前方,很快就要贴近司轻寒的脚跟了。 司轻寒快速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尽量和那群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拉开距离。 越是往前走司轻寒不安的感觉越是强烈。 他想要通过传音告诉夜煊和沐北棠他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还要让他们做好准备,他感觉前面可能要发生很糟糕的事。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传音。 可恶,这该死的迷石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传音都用不了。 “咚!咚!咚!” 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通道内的那种春蚕啃食桑叶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桀桀”的怪异声响,还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密的小虫子的爬行声。 司轻寒被震得愣了一秒,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像杂质一般的小虫已经完全脱离蜡油的控制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蜡油 “司轻寒,快退后!” 说时迟那时快,沐北棠在听到那阵钟声的一瞬便有一股巨大的恐慌浮现在心头。 她突然想起来这虫子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之前白泽给她介绍燥尸时跟她顺带提了一种小虫。 小虫名为庅。 庅对声音极其敏感,极其喜欢追寻活物的气息,接触到活物后,它们便会进入活物的皮肉之中知道将那个活物吸食成一具枯骨。 这东西是不会在这片大陆上出现。 相应的,这片大陆上也不会有消除这东西的手段。 当时白泽还嘲笑沐北棠道:“你要真遇到这东西,那还真是倒了大霉。” “快走!” 说完这句话后,司轻寒心一横掐了个诀。 这招他还不太熟练,而且消耗的灵力巨大。 他现如今也不求自己能平安无事,他只求沐北棠和夜煊能平安无恙地出去。 他们是为了自己才进入这么危险的鬼地方的。 通道内突然狂风大作,道道泛着寒光的风刃狠狠地劈向地表。 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墙壁像豆腐一样,被经过的风刃划出一道道整齐平滑的切口。 沐北棠心头一跳,小虫的数量太多了,司轻寒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一些小虫很快就找到空隙冲破司轻寒的风刃,它们本想去啃食司轻寒,却发现司轻寒周身萦绕着一些混乱的气流,它们根本不能接近司轻寒。 于是那些小虫开始转换目标快速地向沐北棠他们周围爬去。 虽然风刃的威力很大,但是在这些小虫子的数量面前却不值一提。 司轻寒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点点鲜血犹如梅花一般盛开在他的衣襟上。 此刻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充满了红血丝。 他有些控制不了他所释放出的风刃,一些紊乱的风刃没有方向地向四周随意袭击。 夜煊侧身将沐北棠护住,然后十分冷静地对沐北棠说道:“快将那些已经凝结的蜡油化开。” 夜煊提醒之后,沐北棠猛地反应过来之前那群小虫在蜡油里的动作明显比现在迟缓很多。 现在因为司轻寒的风刃的缘故,大部分蜡油已经凝结了,无法再限制那群小虫的行动。 他那张清隽俊逸的脸被猛然袭来的风刃划了两道小口,此刻殷红的血痕印在他那张还有些略微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具有杀伤力。 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狭长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有些要支撑不住的司轻寒,继续说道:“动作一定要快,我控制住司轻寒后,你就尽全力让那些蜡油一瞬间融化。” 沐北棠轻轻点头。 夜煊的身法快如鬼魅,不过一瞬他就将司轻寒控制住。 沐北棠同时释放出大量的火焰将那些已经凝结的蜡油一瞬间融化。 明亮的火光在她的眼瞳中微微摇曳。 分散在四处的小虫很快就被融化后四处游走的蜡油给重新包裹了起来。 小虫移动的速度瞬间减慢了许多。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传遍了整个通道。 先前被瞬间融化的蜡油此刻又包裹着那群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子被一瞬间凝结。 夜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一双漆黑如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疲意。 被他扶着的司轻寒已然陷入了昏迷,苍白的脸色印得唇下的血迹尤为明显。 “我们先离开,等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些虫子就又会冲破蜡油的限制。” 第一百三十章 生门死门 沐北棠眸光一凛,她明白再这样拖下去,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再一次将那群凶猛的虫子再一次控制住。 于是她便扶着快要力竭的夜煊,快速逃离了这条长长随时可能让他们丧命于此的通道。 出了通道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大厅,大厅四周点缀着几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墙壁四周的浮雕风格与之前出现燥尸的大厅十分相近,周围没有那些生命力过于旺盛的碧绿藤蔓。 但刚刚那个通道出口的对面却有九扇打开的门。 门里黑压压的一片,诡异的是大厅里夜明珠的光一点也照射不进那九扇门里。 不过在这里沐北棠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夜煊也表示此地暂时还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便决定暂时在这里停留下来。 她给已经昏迷的司轻寒检查了一下体内有没有进入庅后,便给他服了丹药。 司轻寒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夜煊吃了沐北棠给的丹药后打坐稍作修整以补充体力。 沐北棠则是坐在一旁敛眉思考进入迷石宫后他们一路的经历。 这迷石宫里怎么会出现不属于这片大陆的物种?! 更何况,司轻寒不是被迷石宫宫主选中的钥匙吗?! 怎么进来后遇到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凶猛?! 又是燥尸又是庅的,一般的修士早就命丧于此了! 等等,是她先入为主了,门也分两种...... 生门和死门。 难道? 一个有些不成形的猜测无端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的心脏因这个猜测而快速地跳跃着。 一时之间沐北棠瞳孔微缩,唇色变得苍白。 她转头对上了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 那是一双极其冷静的眼,不带半点情绪。 沐北棠那颗因紧张而不停快速跳动的心脏被略微带得平静一点。 夜煊点点头,肯定了沐北棠那个不成形的猜测。 “咳咳,这里又是哪儿?” “我不会是到了地狱吧......” 沐北棠刚刚的焦虑被司轻寒这两句自问自答的话给弄没了。 沐北棠:“......” 夜煊无语地按了按眉心,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流露出了他此刻的无语。 他淡淡道:“这里是那个通道出口。” 司轻寒还没来得及从他们平安无事地从那个极其危险的通道中逃了出来而喜悦,夜煊又道:“现在你面前有九道门,八道死门,一道生门。” “我们的命就交在你手里了,快选吧。” 司轻寒顿感压力山大,想起自己是钥匙的身份后还是硬着头皮凭着自己身体中那股诡异的感觉指了一道门。 就在他要走过去时,沐北棠迅速地丢了一块从大厅周围捡的一块石子丢进去。 石子被扔出去的速度极快,在司轻寒眼前闪过一道残影后便消失在了门内。 于是那道门在司轻寒不解的注视下缓缓闭合。 夜煊根本不给司轻寒反应的机会,接着说道:“快选。” 司轻寒凭着体内那股诡异的感觉又指了一道门,不过他这次聪明地没有往前走。 果然,沐北棠又向门内丢了一块石子,那道门又在他的注视下缓缓闭合了。 如此重复八次,大厅内不时响起的阵阵沉闷的关门声音终于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朱果藤 司轻寒看着眼前的最后一道门,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内映照着门内黑沉沉的景象。 他看着这扇看上去与其他八道门没有任何差别的门喉头滚动,他刚刚突然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身体里面重重诡异的感觉可能就是要将他们三人往死路上引! 司轻寒紧握了握拳,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起来。 刚才那条通道,如果他们十分慌张的逃了出来,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思考,然后依照着他体内那诡异的感觉然后直接跑向死门也是思路一条! 他身上的钥匙哪儿是什么附身符,分明就是送命符!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时回过头对夜煊和沐北棠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一同进入了那道门。 门内并不似从外看那般漆黑,一点光也不见。 墙壁两侧又不知名的粉末闪烁着点点微光,给这里带来一丝光亮。 那些微光虽然弱,但是对他们三人来说却已然足够了。 墙壁上爬满了看起来充满生命力的翠绿色藤蔓,肥硕翠绿的叶子遮盖着鲜红色的状如宝石般的果实后绘制在墙后的古老花纹。 沐北棠看着墙壁上的那些藤蔓,一双耀如黑曜石的眼瞬间亮了几分。 这翠绿的叶子,这藏在叶片后状如宝石般的鲜红色果子,以及凑近了才能闻到的淡淡兰花香气无不印证了这东西是朱果藤! 沐北棠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周围一片藤蔓上状如宝石般鲜红色的果子给薅了下来。 然后递了点给夜煊和司轻寒,道:“快点吃,这东西对恢复精神力是有好处的。” 司轻寒怔怔地接过沐北棠递来的鲜红色果实,还没反应过来。 对恢复精神力有好处的果子,在结合一下这株植物的外形,司轻寒只想到了之前在古籍中记载的已经灭绝的朱果藤。 司轻寒看着掌心中躺着的几颗充满着生命活力的果子瞳孔地震。 我去!这朱果藤都灭绝好几十年了,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沐北棠递给他们后又自己薅了几颗果实然后自己吃了。 夜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看着自己掌心中如红宝石一般鲜红的果实,唇边流露出一丝清浅的笑,然后吃掉了那几颗果子。 司轻寒看了看掌心中鲜红欲滴的果实,然后将它们送入口中。 那果子清甜多汁,一口爆汁,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吃掉后灵台确实清明不少。 吃过果子后,三人继续往前走。 沐北棠边走边惋惜,要不是这朱果藤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然她就能将整株薅进空间里种着,自给自足。 这朱果藤必须生长在严寒与干旱的交界之处,不知道前面的严寒之处会有些什么呢? 三人越往前走果然一阵寒意袭来。 前方不远处赫然屹立着一株圣洁无暇的雪莲。 那株雪莲傲然地挺立在一簇冰雪之上,淡绿色的没有叶片的茎支撑着整朵雪莲,微微张开的花瓣圣洁而透明,淡黄的花蕊躲藏在层层叠叠的圣洁而透明的花瓣之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变故 那株雪莲向四周散发着一阵阵清冽的让人想到冰雪消融的香气。 司轻寒整个人都快被惊呆了。 这朵雪莲,这形态,这完全没有叶子的状态,这种香味,这年限少说也得有百年了吧! 刚刚的在现世已经灭绝的朱果藤,现在的年限高达百年的雪莲...... 这一路上还什么危险都没遇到...... 这迷石宫就是另一个形式的藏宝殿还真是没说错...... 他这排除死门后选的门都可以不叫生门了吧,这完全可以叫福门啊! 沐北棠看着眼前傲然屹立在一簇冰雪之上的圣洁而纯净的雪莲还是默默地安耐住了自己的爪子。 毕竟这雪莲只有一朵,这一路上的东西她也不能全部拿,万一他们有需要的呢。 于是沐北棠很客气地征求了一下夜煊和司轻寒的意见。 夜煊完全没有意见。 司轻寒则是人已经麻了。 原话就是:“你随便拿,反正这东西在我手里也不能发挥它最大的效用。” 司轻寒的话让沐北棠默默地陷入思考。 嗯,这倒也是。 那她还不如多给他们炼点丹药。 于是沐北棠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灵气充沛的雪莲整株摘下后放进了空间戒指里。 她手上这个空间戒指是在御轩买的,虽然比不上她的空间但还是可以让物品保持个三四天的新鲜度的。 若是有旁人在听到沐北棠这一番真情实意的感慨怕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御轩买空间戒指...... 还能让物品保持三四天的新鲜度...... 这也太挥霍无度了! 谁买空间戒指是为了保持新鲜度的?! 不就图一个方便吗?! 而且还跑去御轩买这种高阶的空间戒指! 一路走下去,在见识过能恢复精神力的朱果藤,品质极高的最少有百年年限的雪莲,各色可以存有大量纯粹灵力的高品质矿石,与他的神铃配套的低阶神符,以及藏在一个密盒中被夜煊轻轻松松解开后掉落出来的一小半张破破烂烂画着奇怪符号的羊皮纸后司轻寒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禁陷入深深的怀疑,说好的迷石宫很危险呢? 按照他们之前的经历的确是很危险。 但是! 这条路明明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藏宝殿! 终于他们三人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潭澄清碧蓝的湖水。 周围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周边是一片灰黄色的沙砾也并没有被潭水打湿。 沐北棠望着眼前这幅古怪的景象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眸光微深,似在思考着些什么。 夜煊看了看眼前澄清碧蓝的湖水,漆黑如墨般的眼闪过几丝微光。 突然,一阵金光从司轻寒的体内直直地飞入了那潭澄清碧蓝的湖水中。 那道金光极快,沐北棠只觉一道金色的残影闪过她的眼前。 司轻寒显然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那阵金光离开他体内后,他现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之中。 像是失重了一般,司轻寒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像是随时可以飞起来一般。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金光与水 那道金光进入水中后水面瞬间出现一副玄妙古老的金色图腾。 不过一瞬,那副玄妙古老的金色图腾便完全消失了,澄澈碧蓝的水中央忽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碧蓝的水柱冲天而起。 澄清碧蓝的水滴向四处飞溅,那些水滴仿佛有意识一般没有一滴溅在他们三人的衣衫上尽数洒落在了周边的沙砾中。 奇怪的是,那些水并没有融入沙砾中,而是附着在了沙砾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十分具有光泽感的碧蓝色外壳。 没过多久,水柱的高度渐渐下降,潭中的水全都汇聚起来形成一头周边萦绕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内部由那些澄澈碧蓝的水组成的一头威风凛凛地虎的形象。 夜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看着那头出现在水潭中央的虎,眸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那头由潭中之水构成的虎并没有在意除去司轻寒以外的人。 它一步一步地迈着优雅的步子,摇晃着身后灵活的同样由湖水组成的尾巴向司轻寒靠近。 司轻寒此刻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他瞪大着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怔愣地看着眼前这幅奇异的景象。 这幅景象实在太过奇异,司轻寒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他体内突然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全身上下的血液此刻仿佛都兴奋了起来,在叫嚣着想要接近那头澄清碧蓝周边闪耀着淡淡金色光芒的虎。 那头虎已经走到了水潭的边缘,离司轻寒也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了。 那头虎也是接近司轻寒,司轻寒体内的血液越发兴奋起来仿佛此刻就要离他而去直接冲入那头虎体内一般。 司轻寒眉头轻皱,额见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将薄唇咬得有些发白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体内那股有些诡异的兴奋感。 沐北棠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时也愣了神,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中充满了浓厚的疑惑之色。 “吼!” 一阵虎啸从那头由澄澈碧蓝的水组成的虎口中传来。 强者的威压随即铺面而来,几乎让他们三人动弹不得。 那头虎没有再继续着它那优雅的步伐而是向着司轻寒一跃而去。 澄清碧蓝的水滴随着它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像是有智慧一般巧妙地避过站在一旁的夜煊和沐北棠然后落在沙砾上。 沐北棠下意识地就想让司轻寒躲开。 可她还没发出声音,那头虎便已经和司轻寒融为了一体。 同时那阵恐怖的强者的威压也瞬间消失不见,空荡荡的潭底出现了一个浅银色的五芒星阵法。 沐北棠怔怔地看着空中漂浮着的一个巨大的澄清碧蓝的球体,一道黑影稳稳地躺在球体中央。 夜煊走上前拉住了沐北棠的手,轻轻在她耳边道:“我们该走了,这是司轻寒的机缘,能不能得到这份机缘就要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温热的触感让沐北棠回过神来,她看着夜煊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后点了点头。 她的确没感受到什么危险气息。 更何况要是那东西真想置他们三人于死地的话也不必这样大费周章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星盘 夜煊和沐北棠站在潭底,那个浅银色的五芒星阵法光芒大作。 不过一瞬,银光消失后,沐北棠和夜煊便再度站在了那座看起来十分古怪的宫殿门口。 沐北棠刚看清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然后发现和空间又重新连接起来后便将置放在空间戒指中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到空间里。 沐北棠和夜煊此时准备去别的宫殿看看叵的其他宝物。 沐北棠于是一边走路一边分了点心神去空间里。 夜夭夭意识到沐北棠和空间的连接正常之后本来想说些什么,结果看到那株品质极高的雪莲后一双乌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四处去空间里找适合栽种雪莲的地方。 果然有了雪莲就忘了娘亲…… 还没等沐北棠忧伤完。 白泽便开始噼里啪啦地问道:“怎么又断联了?” “你们之后又遇到了什么?” “司轻寒那小兔崽呢?怎么只有你和夜煊两个在?” “我靠,那小兔崽子不会死了吧......难不成是死门?” 眼看着白泽越说越离谱,沐北棠才按了按被白泽吵得生疼得太阳穴然后跟白泽大致讲述了她跟空间失去联系后的遭遇。 白泽听到沐北棠他们看到的潭水和后面潭水形成的虎后不由得神情一顿。 他那双犹如红宝石一般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嗜血的暗芒,随即他微阖了阖眼,喃喃道:“呵,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白虎都出来了。 他居然决定与人类缔结契约,还真是有趣。 白泽说这话时,语调极轻,沐北棠并没有听得很真切,然后问了一句,“你刚刚在说什么?” 白泽却巧妙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然后将矛头对准沐北棠骂骂咧咧道:“你这就是没文化吃的亏!” “让你平时多看书你不听,看吧关键时刻你就不知道了!” “这可是大机缘!这你都没看出来!” ...... 不远处默默种着雪莲的夜夭夭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可怜的娘亲,又被白泽叔给数落了。” 沐北棠默默左耳进右耳出,集中注意力在眼前这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藏宝殿中。 她看了一眼走在她身侧的夜煊。 少年白衣墨发,眉目清隽俊逸,额发细碎而凌乱,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腰间的灼热感让沐北棠一瞬间回过神来,她将系在腰间的已经缩小成手掌大小般的此时正在发热的上古招魂星盘拿在手上。 “嗡嗡。” 在沐北棠手中的星盘震动了几下。 一阵陌生的兴奋感从沐北棠的灵魂深处流露出来。 还没等沐北棠控制,星盘就自己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墨色的星盘内部出现了一个在不停闪烁着的小红点。 沐北棠看着手中的上古招魂星盘不由得神情一顿,她和星盘缔结契约后,星盘都十分“高冷”。 星盘虽说有器灵,但沐北棠还从未见过。 星盘和她的交流少之又少几乎为零,但如今却这么兴奋。 她忽地想起了风导师说的那个人...... 之前沐北棠想要去找到那个人的蛛丝马迹时,星盘也短暂地兴奋过一阵子,后来就归于平静了。 叵这里难道留存着那个人的什么贴身物件? 然后星盘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盘和迷雾之戒 沐北棠此时却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让夜煊陪自己一起去呢? 毕竟她和司轻寒都得到了机缘。 她和司轻寒此番的秘境之行可以说是无憾了。 但夜煊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找到什么合眼缘的宝物...... 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夜煊自己一个人走走? 他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能够更好的寻找自己想要的宝物。 就在沐北棠纠结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夜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沐北棠一个不察便直直地撞了上去。 少年看起来十分清瘦的身形却出乎意料地结实,身上清苦的药香笼罩在沐北棠的鼻尖。 沐北棠的鼻子被撞得生疼,让她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夜煊转过身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在他眼前有些委屈地揉着鼻子的沐北棠。 少女小巧精致的琼鼻红了一小块,她本就肤白如雪玉般,此刻那一小块红被周围的肤色映衬地更加显眼。 一双原本耀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此时水汽氤氲,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微红。 她另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托着的墨色星盘上的小红点在不停地闪烁着。 夜煊无奈地笑了笑,好看的眉梢扬起。 他轻点了点沐北棠的额头,“下次记得看路。” 亲昵的举动,略带宠溺的字眼,以及衣袍间淡淡的清苦的药香让沐北棠有些片刻晃神。 这还是那件事后他们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灵魂深处的兴奋感将沐北棠的思绪一瞬间拉回来。 她举了举手中的墨色星盘,看着夜煊解释道:“它好像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顿了顿,她又迟疑道:“要不然这次我们兵分两路?你也可以去找找合你眼缘的宝物。” 夜煊敛了笑意,那双深邃莫测的瞳眸中噙着些微的光华。 他拿出手中的戒指,缓缓道:“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好像是同一个地方。” 那枚黑色古朴没有任何精致浮夸的花纹,唯有戒面上有一朵半开未开的玉兰花的戒指此时挣脱的夜煊的手漂浮在空中,想要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而那个方向正好是沐北棠手中星盘所指引的位置。 难道她手中的上古招魂星盘还真和创造出迷雾之戒的主人有什么渊源吗? 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沐北棠便和夜煊默契地向星盘和迷雾之戒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在星盘和迷雾之戒的指引下走过无数长廊和拐角后,沐北棠和夜煊便到达了一扇被紫藤花缠绕着的石门前。 石门上并没有任何花纹,而是有着道道凹槽。 凹槽组成了一朵盛开着的看起来极其艳丽的紫藤花的模样。 紫藤花本不应该用艳丽来形容,而应该用梦幻一类的词来形容。 但眼前这朵由无数凹槽组成的盛开模样的紫藤花却无端让人觉得只有艳丽一词才对它最好的形容。 那朵由凹槽组成的极其艳丽的紫藤花中央是一块直接凹陷下去的圆形,中间还有无数不规律的小点。 还没等沐北棠有什么思考,她手中的星盘便迫不及待地飞去了那朵由凹槽组成的紫藤花中央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中央直接凹陷下去的圆形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洞穴 不过一瞬,那些缠绕在石门上的紫藤花枝上的紫藤花纷纷脱落,形成无数紫色的细小光点汇聚到那些凹槽之中。 经过某种运转规律后石门缓缓打开,星盘也重新飞回沐北棠的手中继续和迷雾之戒一同为沐北棠和夜煊指引方向。 石门后是一个深幽曲折的通道。 奇怪的是,这通道内部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内壁上镶着几颗夜明珠,为这条通道提供了充足的光线。 这一点都不符合叵财大气粗的风格。 走过幽深曲折的通道后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与外界是相通的,顶上的出口带进来的光线映照出洞穴中无数上下飞舞着的细小尘埃。 洞穴周围是一些早已枯萎的枯黄植物,洞穴内壁上也同样缠绕了一些干枯的藤蔓,仿佛一阵风吹过,它们就会悉数化为粉末消失在空中。 这里充满了废弃和荒凉的气息。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灵气却十分充足。 洞穴内壁上映照着的不时微微晃动的粼粼波光却显示出这一泓清水并不是死水。 空间里的白泽看着那一泓清水微微一怔,然后疑惑道:“这里怎会有洗灵泉?” 他话音刚落,沐北棠也意识到,他们面前这一泓清水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水,而是被稀释好几倍后的洗灵泉。 但这里的环境却是如此的荒凉,一点都不像沐北棠空间中的洗灵泉那般周围充满各种生机勃勃的灵植。 这洞穴中洗灵泉周边的植物却全都枯死了,这明显不对劲。 那一泓清水的正中央是一块凸起来的雕刻着细小花纹的圆形石柱,石柱略微高过水面。 柱面上置放着一个精巧的打开着的檀木盒子。 那个檀木盒子并没有落满灰尘而是光亮如新的。 夜煊拧了拧好看的眉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紧盯着那个檀木盒子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沐北棠手中的星盘此时安安静静地呆在沐北棠的手中,但是它只是表面看上去很安静。 沐北棠灵魂深处的兴奋感却越来越强烈。 原本漂浮在空中为沐北棠和夜煊指路的迷雾之戒此时正漂浮在那一泓清水上,按照某种规律飞舞旋转后飞向那个打开的檀木盒子中。 就在迷雾之戒落在那个檀木盒子中的一瞬,洞穴中的灵气突然以几倍的增长速度在不停增长着。 无数灵气瞬间涌向沐北棠和夜煊。 沐北棠根本无法制止那些涌入她体内的灵气,她只好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将那些疯狂涌入她体内的大量灵气控制住。 她定了定心神,让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绕行。 随着大量灵气汇聚进入她的丹田之中,沐北棠隐隐有了一丝想要突破的感觉。 但她觉得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便按下想要突破的念头,继续吸收储存着向她体内疯狂涌入的灵气。 一旁的夜煊也阖上双眼盘腿坐在沐北棠身旁吸收储存着涌入他体内的大量灵气。 一些他们吸收不完的灵气便流向一旁早已枯黄干枯已久的植物。 不过一瞬,洞穴便被那些已经恢复活力的植物给包围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机缘 洞穴的内部被青翠柔软的藤蔓再一次缠绕,周遭的植物微微摇曳着翠绿的叶片。 渐渐的,那些疯狂的灵气终于平静了下来。 沐北棠鸦羽般的卷翘的长睫轻颤,很快她便睁开了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双眸,眸中光华流转。 她一旁的夜煊依然闭着眼,长睫如扇骨,延伸到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些许清冷。 原本应该在檀木盒子中的迷雾之戒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悬浮在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脸前。 他双眼紧闭,仿佛沉浸到了一个玄妙的境地。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微微发亮。 夜煊终于得到机缘了! 但高兴归高兴,她此刻并没有出声打扰夜煊。 沐北棠凝神观察起了那一泓清水。 诶? 这些洗灵泉的浓度现在怎么变得比她空间里的洗灵泉的浓度更高还更纯净? 还有! 那些缠绕在洞穴内部的藤蔓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藤蔓,而是沐北棠之前在《上古植物图鉴》中看到过得只存在于千年前的三尾风叶藤! 还有一旁长有十三片弯曲细长红叶,红叶上带有一些褐色小斑点的植物。 沐北棠几乎不敢确认那株植物的身份。 空间里的白泽看到三尾风叶藤时还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反应,依旧懒懒散散地倚在树枝上睡觉,听到沐北棠说有三尾风叶藤时也只不过是掀了掀眼皮,一双犹如红宝石的眼中满是漫不经心,他随口道:“年限不过也才五百年而已,稍稍有了一点灵智罢了,算不得什......” 他前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便注意到了一旁舒展这十三片弯曲细长带有一些褐色小斑点的红叶植物。 白泽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的那丝漫不经心的神色早已被震惊取代,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居然是霓裳草! 只有一片叶子的霓裳草便可以引诱一些低阶的神兽。 更何况这霓裳草一百年才能长出一片叶子。 这有着十三片叶子的霓裳草完全就可以引出四大神兽之类的存在了! 在白泽一旁的夜夭夭看见那株霓裳草后恨不得马上飞出来将那株正在舒展叶片霓裳草给薅进空间里种着。 不对,应该是说,夜夭夭恨不得把这洞穴里的所有植物都薅进空间里。 不过夜夭夭不能随心所欲地出空间,出空间后她只能以炼药炉的形态存在。 所有,夜夭夭便用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沐北棠,就差没把“娘亲我想要那些灵草”这几个字给写脸上了。 沐北棠尚不清楚这个洞穴以及这洞穴中的所有东西与夜煊获得的机缘有何联系,便没有轻举妄动。 她只好先拒绝了夜夭夭的请求。 不过夜夭夭并没有对此感到有任何不满。 谁叫他对娘亲挺不错的,更何况自己对他也有一点点依赖的感觉,还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 重要的是! 自己肯定是最喜欢娘亲啦! 就在沐北棠观察完所有灵草,安耐住自己想要将它们通通薅进空间的手时。 原本置放在石柱上的檀木盒子突然变成了一堆粉末。 一小张破破烂烂画着奇怪符号的羊皮纸漂浮在空中。 原本紧闭着双眸的夜煊此刻也睁开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狭长双眸,迷雾之戒也已经戴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张漂浮在空中的羊皮纸向夜煊飞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的就是你的 沐北棠目光追寻着那张有些破损的羊皮纸然后落在夜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夜煊一双修长如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捻着那一小半张有些破旧的枯黄的羊皮纸。 他低垂着眼帘,长睫如扇骨一般刚好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挡住,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那张羊皮纸上的符号,沐北棠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跟他们之前在迷石宫找到的那块羊皮纸好像...... 沐北棠将那块被混杂在一大堆形色各异的存有大量纯粹灵力的高品质矿石中的羊皮纸。 刚一将那张羊皮纸拿出来,夜煊手上那张羊皮纸就直接向沐北棠手中那张羊皮纸飞来并合成了一张。 那两张合并而成的羊皮纸并不是完整的一张,仍缺了一半。 沐北棠看着那半张羊皮纸,面上带了一丝犹豫之色,这半张羊皮纸可能是找到那位的唯一线索了...... 但很明显这半张羊皮纸也是因为夜煊的缘故才会让她得以一见。 自己只是莫名其妙来的执念,想要去寻找那位的蛛丝马迹而已。 而夜煊...... 她清楚的知道,只要她提出想去的那个地方的话,夜煊肯定也会陪她去。 但是她却并不希望夜煊时时刻刻考虑她的想法照顾着她的心情,放弃自己的想法....... 就在沐北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时,夜煊突然开口问道:“你能看懂那张羊皮纸上的字吗?” 夜煊微凉的嗓音瞬间将沐北棠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字? 那半张羊皮纸上的不是全是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弯弯绕绕的画吗? 哪里来的字? 该不会是我看不懂,他看得懂吧...... 这难不成又是白泽说的我不看书惹来的连字都看不懂的情况吗! 自己难不成真的应该好好看书...... 沐北棠的表情一会儿十分疑惑,一会儿又恍然大悟,一会儿看着又有些失魂落魄。 沐北棠疑惑的眼神和变来变去的表情,让夜煊有些忍俊不禁。 “那就只能我带你去了,毕竟你也看不懂。” 好家伙,他怎么就说得如此勉强呢! 但是吧,自己确实要靠他才能去那里。 可恶! 沐北棠一边默默腹诽一边分出一部分意识溜进空间去问白泽看不看得懂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 白泽仔细看了看后,一脸菜色,“夜煊那小子应该是获得那位的一部分传承了,只有他才看得懂。” 沐北棠终于释然,看来不是因为自己不看书的问题! 更何况,白泽让她看的那些书,她都看了,只是不能一下子想起来而已! 但是,现在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和夜夭夭都很想要这里的灵草...... 但是现在这里是夜煊的地盘。 “你不要这里的灵草么?” 夜煊说完这话后,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瞬间就亮了起来,但是她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的?” 夜煊看着沐北棠那双瞬间就亮起来的眼,一双清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之色,“当然。” 说完,他沉吟了一下,接着缓声道“不过你都可以拿去。” 反正,到最后我的就是你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往事 既然夜煊都这么说了,自己肯定不能让他失望啊。 沐北棠红唇微勾,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瞳仁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来。 紧接着,她素手一挥,洞穴之中的植物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那些爬满整个洞穴内壁的三尾风叶藤都被沐北棠通通收进了空间。 一片叶子都没剩下。 夜煊好看的眉微微扬起,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处于洞穴最中央的那一泓孤零零的洗灵泉。 “你怎么不收洗灵泉?” 沐北棠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怔,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夜煊怎会知道洗灵泉? 别说这么多洗灵泉了,就连一滴洗灵泉放在大陆上都是举世难求的存在。 更何况,这洗灵泉与平常的清水看起来别无二致,最多就能感觉到水中多了一点灵气而已,况且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水中蕴含一点灵气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如果不是炼药师的话根本无法感知到两者之间细微的差别,那夜煊又是如何判断出这东西是洗灵泉的呢? 一边想着,沐北棠就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会知道它是洗灵泉?” 难不成夜煊专门看过医书? 这想法一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自己前一世也没听说过啊...... 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此刻全是困惑不解之色。 夜煊看着沐北棠,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他的语调带了些诱哄的意味,“你先收,我再告诉你。” 沐北棠虽然没懂夜煊的意思,但还是将洗灵泉收入空间之中。 为了防止夜煊含糊其辞。 她那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然后道:“收好了,你说吧。” 夜煊看着她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很明显地怔了一下。 他微微勾了勾唇,明白了沐北棠的意思。 夜煊也不躲沐北棠的视线,目光坦荡地回视了回去,然后开口解释道:“之前看了很多医书,本来想做炼药师帮别人研究解药的,但是......”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道:“可惜,无解。” 他话音刚落下,沐北棠突然就沉默了。 夜煊这两句话在沐北棠的心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好半天,她才艰难地开口询问道:“所以那个人是......我?” 夜煊并没回答她这个问题,算是默认了。 沐北棠此刻复杂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中毒了?” 夜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瞳仁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因为很多时候你对我的态度都大相径庭......” 她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是一副样子,和沐初雪一起面对他时又是另一副样子...... 但是越到后期,她的性情跟他刚认识她时完全不一样了,感觉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没有灵魂。 接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更何况,我不信我比不上贺玄策。” “就这么简单?” 沐北棠有些不可置信。 夜煊沉默不语。 她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好多事情都没有印象。 现在想来可能就是移情的原因。 但仅仅是因为这些,夜煊便可以为她阅遍医书,寻求那个答案...... 医书浩如烟海,光是记载有洗灵泉的医书就已是高阶的医书了。 且不说医书枯燥无味,光是初阶的医书便有十本,中阶的医书有二十本,高阶的医书足足有五十本! 初学者光是将这些粗浅的读一遍便可耗费三四个月的时间...... 但夜煊确实不仅看了,还记住理解了...... 那么记载移情的医书又会出现在哪里呢…… 他发现无解后,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沐北棠不想想,也不愿细想,如果让她设身处地的经历一次夜煊所经历的事,得知无解后的无力感…… 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第一百四十章 出秘境 阵阵缥缈浩荡的梵音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沐北棠和夜煊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浅金色的画着古老繁复花纹的六芒星阵法。 与此同时,另一端在迷石宫中的司轻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原本漆黑的瞳仁里此时却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带着白虎图样的印记。 不过很快,那道印记就隐于他漆黑的瞳仁中。 他刚一站在地上脚下就出现了一个浅金色的画着古老繁复花纹的六芒星阵法。 等沐北棠在一次感受到踩在土地上的感觉时,沐北棠的眼前就是一个古朴而气势恢宏的石门,石门表面上雕刻着的十二朵栩栩如生的莲花浮雕。 石门上方原本闭着眼睛的四大神兽的浮雕。 此时白虎和玄武的浮雕皆已睁开了眼睛,青龙和朱雀的浮雕依旧紧闭着眼睛。 夜煊看着石门上方那四个巨大的浮雕,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在空间里的白泽也注意到了浮雕的变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还真是有趣,玄武也和人类定下了契约。 司轻寒一出来就看到沐北棠和夜煊,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刚想跟他们说几句话,却看见了站在石门前的十二位导师。 十二位导师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让他们赶紧回他们自己的院子里休息。 然后十二位导师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风导师也在这十二位导师之中,先将司轻寒招呼过来简单的询问了他一下有没有遇到危险。 司轻寒听了风导师亲切的问候,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他无比心酸地跟风导师哭诉了他的遭遇。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跟风导师讲他和白虎结契的事情。 并不是他不信任风导师,只是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件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林荷则是让沐北棠和夜煊过去,问了问他们此次秘境之行的经历。 沐北棠和夜煊也极为默契的跳过了司轻寒的机缘一事。 将他们带回他们的住所后,那十二位导师大部分都走了。 只有风导师招了招手,让夜煊跟他过去。 司轻寒和沐北棠对视一眼并没有明白风导师此举是什么意思。 连带着林荷此时都有些疑惑,嘀咕了一句:“风云柏这是怎么回事?” 但沐北棠突然想到夜煊得了那位的传承,而风导师是知道那位的人。 所以说不定风导师是察觉出来夜煊获得了那位的传承了。 林荷走后,司轻寒神神秘秘地跟沐北棠说了他获得的机缘。 白虎和他结契了?! 沐北棠第一反应不是吃惊,而是略有些责备地看着司轻寒,“怎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说出来?” 司轻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嘀咕道:“我就只和你说了,我觉得夜煊八成知道这件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连风导师都没说。” 听了他的话,沐北棠才松了口气。 并非是她不信任风雨学院的导师,而是这件事太过重大。 她目前还不知道神兽与人类缔结契约这件事到底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她将司轻寒视为朋友,同时司轻寒也是夜煊的好兄弟。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梦魇 她并不希望司轻寒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中。 毕竟知道的人越多,将司轻寒视为靶子的人就越多。 再次叮嘱司轻寒过后,沐北棠和他分别回了各自的院子里。 辛霜和束熙已经来风雨学院了。 她们看着沐北棠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 束熙也不叽叽喳喳的说话了,和辛霜一起伺候沐北棠洗了个澡后便退了下去让沐北棠一个人好好休息。 洗了个澡后,沐北棠积累了多日的疲惫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置放在角落的错金螭兽香炉里焚着助眠的浅香。 白雾般的青烟袅袅升起,整个房间此刻都充满了一种让人静心的浅香。 沐北棠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她梦到她重新回到了前一世她的大喜之日。 沐初雪用着那把杀害了辛霜和束熙的剑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脸,刀刀入肉,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她附在沐北棠的耳边,呵气如兰,吐露出来的字句却狠毒无比。 “你知不知道,几年前你滚下山崖那次,是我推的啊......要不是你这个傻姐姐帮我杀了那只魔兽,我怎么可能在炼化它的魔核时继承了上古四毒的炼制秘方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些都要好好感谢你啊,我亲爱的好姐姐。” 上古四毒的秘方是玄武传承的一部分...... 沐初雪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进入秘境的那道石门上的睁开眼的玄武浮雕。 沐北棠猛然惊醒,但她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梦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沐初雪将她的脸划烂时的痛意。 沐北棠走下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喉咙。 她轻轻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闭上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沉思着。 那石门上的神兽已经有两只睁开了眼睛,分别是白虎和玄武。 和白虎结契的是司轻寒。 那么和玄武结契的又是谁呢? 而另一边—— 风云柏将夜煊邀进屋子后给夜煊倒了杯茶。 夜煊一双修长如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装有清亮的茶汤的和田白玉茶盏。 袅袅的水汽将他的神色晕染的晦暗不明。 风云柏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矜贵的少年,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明白那位为什么会选择他? 毕竟这性格差异也太大了。 夜煊忍受了风云柏那道打量的目光很久后,终于幽幽地开口道。 “风导师,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风云柏老脸一热,是他唐突了,不该一直盯着夜煊看。 可是他实在有些好奇,他很好奇那位为什么会选择让夜煊继承他的传承? 于是他从室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 他将掌心正对木盒,木盒表面出现了一个极为玄妙的阵法后便自动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小半张破旧羊皮纸,然后递给夜煊。 夜煊看着那小半张破旧的羊皮纸,神情微怔,一双漆黑如墨的深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风云柏开口解释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获得那位的传承,但这是我应该交给你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二章 慕松 夜煊接过那小半张破旧的羊皮纸后礼貌道谢。 风云柏此刻正眼含期待地看着夜煊下一步动作。 夜煊眸光微动,随后将自己的那半张羊皮纸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风云柏的那小半张羊皮纸很快和那半张羊皮纸融合在了一起。 只不过那张羊皮纸仍差了一块。 风云柏怔怔地看着那缺了一小块的羊皮纸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之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夜煊耐心的等了他片刻。 他却无奈地笑了笑,眼中的那丝怅然却已然消失变成了平时温和的样子,然后对夜煊说道:“有些事就算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夜煊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夜煊挑了挑眉,对风云柏的前半句话有些不置可否。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既然风导师不想说,他也不想去探究。 几天的时光一晃而过。 风雨学院特别人性化的考虑到他们三人刚从秘境里出来,便只是让他们三人简单的参加了风雨学院的开学典礼然后在班会里露了个面就让他们三人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沐北棠的疲惫被辛霜做的美食一扫而空。 沐北棠默默盯着坐在自己对面认真干饭的司轻寒皱了皱眉。 自从那日自己一时兴起邀请夜煊和司轻寒两人来她院子里吃饭后。 夜煊说自己需要闭关几日感悟一下传承。 而司轻寒就每一顿都来。 她并不是吝啬之人,她反而会觉得这是对辛霜手艺的肯定,为辛霜高兴。 但! 司轻寒这人,却妄图用美色拐走她的辛霜! 若不是看在他和自己之间有战友情的份上,自己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然后在院外贴一张纸,司轻寒和狗一概不得入内。 司轻寒默默接收着沐北棠入刀一般的目光。 没办法,辛霜做的饭太好吃了,比西景国的御厨做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然后突然脑子一灵光想起来一件事。 他兴冲冲地对沐北棠道:“我今天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沐北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会是怕我真的将他赶出去然后随便编造了个什么东西来糊弄自己吧。 司轻寒感受到了沐北棠狐疑的目光,立马道:“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以后再也吃不了辛霜做的美食。” 候在一旁的束熙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捅了捅一旁的辛霜挤眉弄眼道:“司公子这可真是毒誓啊。” 辛霜听了此话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眸。 沐北棠表示她愿意听听司轻寒那个所谓的好消息。 司轻寒一下子就激动了,“你知道,被誉为大陆第一炼药师的暮松吧。” 沐北棠眸光微动,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被誉为九州大陆第一炼药师的暮松。 此人成就极高,年纪轻轻就早已到达了那群以天赋自居的炼药师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地步。 但为人却十分孤僻,不喜与其他炼药师有什么来往。 但依旧挡不住那些愿意花费万贯家财前来求药的人,他十分厌烦于是几十年前和成了风雨学院的副院长之一。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收徒 但一向不与世俗来往的他,三年前却收了一名关门弟子被大陆的人津津乐道至今。 沐北棠明明记得,暮松在前一世并未在风雨学院露过面。 现在司轻寒却又提起他的事,这又是为什么呢? 没等来沐北棠的回答,司轻寒也不觉得扫兴,依旧高兴的继续说道:“你也是炼药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名号。” “三年前他不是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沐北棠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司轻寒兴致更高了,他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这还是我从我师父他老人家口中撬出的小道消息,千真万确。” “估计今天下午学校就要出公告了,暮松想再从我们这一群新生中选拔出一名关门弟子。”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我说妹子,你炼药的天赋这么强,不去参加那个选拔大赛也太亏了吧。”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道:“就凭你给我吃的那些丹药,我敢保证,只要你去,你肯定就是那个关门弟子。” 沐北棠皱了皱眉,刚想拒绝。 空间里的白泽却突然打断她,“去,必须去。” 沐北棠从来没见过白泽对她的行为做出过这么强的干涉,略微细想了一下,然后应了一下。 司轻寒走后,沐北棠谎称自己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束熙和辛霜便麻利地将碗筷收了下去。 她们前一脚刚走,后一脚沐北棠就进入空间。 沐北棠看着坐在花树上的白泽,有些疑惑地发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 说起来,白泽算是她的师父。 不管暮松有多厉害,她都不会愿意舍弃白泽拜到暮松的门下。 拜入多个师门可是大忌。 可白泽却一反常态。 听了这个问题,不知想到了什么白泽那双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瞳闪过一丝暗芒。 他含糊其辞道:“我有我的考虑。” 沐北棠依旧狐疑地看着他,大抵是看出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言便没有再多问。 反正她迟早都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到了下午时分,束熙气喘吁吁地从院子外跑进来。 边跑边说,“小姐,司公子说的果然是真的。” 辛霜在那边替沐北棠报名。 学院公示的暮松又要再一次收徒的消息。 选拔订在了三日后,分为笔试和炼出指定丹药的等级评定。 虽说看起来只有两场测试而已,但实际上,炼制出指定丹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炼制丹药所选择必须要从一大堆药材中选择出药性最好灵气最丰富的灵草就并非易事。 听说暮松和风雨学院的其他炼药师还会在考场内四处游走考察考生对火候的掌控程度。 这难度直接飙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入学的新生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依旧有一些新生信心满满地准备去报名。 其中一个院子中,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女有些忐忑,她嘟囔着对一旁的丫鬟说道:“秋菊,你说我该不该去?” 一旁的那个长相娇憨,鼻头圆润,名叫秋菊的丫鬟笑了笑,“小姐,你当然应该去,你可是出生在炼药世家的蔡府。”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报名 顿了顿,秋菊那张娇憨的脸上全是得意之色,“若说小姐的天赋是风雨学院新生中的第二,那就没有人可以称得上是第一了。” 听了秋菊这话,再想到自己的宗族在朝颜国炼药师中的颇负盛名的地位以及声誉,连天宝阁都要给她的宗族几分薄面…… 那名长相清秀的少女面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但嘴上依旧自谦道:“秋菊,可不能这样说话,万一有比我还厉害的人呢。” 沐初雪倚在窗边默默听着那主仆二人的对话,红唇讽刺地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还真是笑话。 不过区区一个蔡氏罢了,天赋又能强到哪儿去? 怎么还关门弟子的名额非蔡如月不可了? 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看到那主仆两嘀嘀咕咕几句,然后秋菊便出了院子。 沐初雪估摸着是去给蔡如月报名去了。 她觉得有些无趣,刚转过身,就看到去给她报名的那个丫鬟已经回来了。 那丫鬟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叫了她一声“小姐”。 沐初雪看着她那哆哆嗦嗦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当即一张俏脸就冷了三分,“什么事?” 她的语气极为不悦,那丫鬟被她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奴......奴婢刚才看见大小姐身边的辛霜了。” 沐初雪那双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夕阳最后的光线透过窗棂映照在她那张娇艳的小脸上,她的神色被那些支离破碎的光线的映照得晦暗不明。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无端让那丫鬟觉得屋里一片寒意。 她摆了摆手,示意那丫鬟可以退下了。 那丫鬟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她面上一片惨白,走出房门的时候腿都在抖。 出了门,那丫鬟才感觉得她的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了,整个人就像刚从水中打捞起来一般。 坐在室内的沐初雪红唇微勾,一双眼紧盯着被她玩弄在掌心之中的茶杯。 她突然想起那日突然闯进她房内非要让她拜师的黑衣人…… 噢,不,现在他是师父。 她认下那黑衣人的那一刻,那黑衣人便丢下一枚魔核给她让她吸收。 那枚如婴儿拳头大小般的通体晶莹剔透的魔核和她交给沐北棠的那枚魔核简直一模一样。 那枚魔核中蕴含着的巨大能力,可是让她废了很大的劲才勉强吸收掉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情好了许多,一个人望着屋内的角落自言自语道。 “呵。” “沐北棠,你这次不可能争得过我的。”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输得一败涂地......” 毕竟我可是和玄武缔结了契约呢...... 你看明明是应该归你的东西,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而你,现在在我面前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另一旁的辛霜跟沐北棠说了她刚才替沐北棠报名时遇到了沐初雪的丫头。 沐北棠略微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可她心中却有了个隐隐的猜测。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连去丢脸的机会都没有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中心广场上早已聚集了大量的新生。 其实参加这场考试的人并不算多,但依旧有很多新生想来一睹暮松的真容顺便瞧瞧三年前被暮松收入门下的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他们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暮松,只看到了一众赶来帮忙维持秩序监考的导师。 有些比较自来熟的新生见到自己的导师不由得撇撇嘴,“导师,你怎么过来了?” 那位被问到的导师看了看自家学生有些失落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不由得被气笑了,“你就是不想见到你的导师我呗。” 那些学生见自家导师有些生气不由得连声道,“不是这样的。” 然后开始花言巧语地夸自家导师善解人意,实力高强。 各种马屁都拍了个遍。 那导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道:“暮松要等选出弟子了才会出来,你们慢慢等着吧。” 导师的话让那群学生又重新打起了鸡血,不由得互相击了个掌,“好耶,终于可以见到九州大陆赫赫有名的第一炼药师了。” 那导师无奈地笑了笑,“还真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兔崽子。” 说完便转身去忙起别的事了。 沐北棠几乎是卡着点来的中心广场。 她刚刚刚准备进入考场就听到一阵有些耳熟的讥讽的笑声。 不会吧…… 沐北棠默默腹诽道。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去,果不其然,还真是她的好表妹沐初雪。 沐初雪今天与她穿了一样的白底带有黑色云纹的衣裙,一张娇艳的小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略有些刻薄的眼眸在沐北棠脸上扫视了一遍。 她红唇轻启,“还真是阴魂不散,这都能遇到。” 顿了顿她又尖酸刻薄道:“不知道我的好姐姐的炼药水平是怎么样的呢?反正都会输给我的。” “还是别进去丢脸了。” 空间内的夜夭夭听了她这话恨不得冲出来替沐北棠骂回去,“这大婶才是阴魂不散,娘亲你怎么哪里都能遇见她!” “是谁丢脸还不一定呢!” “嘴这么臭,不愧是人丑心丑的大婶!” 沐北棠此时没有关心沐初雪那些讥讽她的话语,而是将眸光投向沐初雪身后的人。 沐初雪身后是一位长得极为好看的少女。 那位少女一袭月白色的玉色绣折枝堆花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墨发绾成了一个极其温婉的样式,斜插了一只羊脂玉簪。 这样简单的发饰却让她身上透露出一丝温温柔柔的气质来。 她生的极为好看,肤若凝脂,夭桃秾李。 而此刻,她那秀气的蛾眉微皱,一双翦水秋瞳中含了一丝丝怒意。 她上前走了一步越过沐初雪直接将沐北棠的手拉住。 沐北棠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只拉住她的手。 那手让她无端地想起一句诗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那少女回头看着沐初雪,红唇微翕动,声线依旧十分温和但却可以听出她有几分薄怒。 “小妹妹,你现在就应该闭上嘴,然后进去考试。” 顿了顿,她又一字一句地接着道:“不然你连进去丢脸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待沐初雪有何反应,她便拉着沐北棠进了考场。 沐初雪的脸色极其难看,一双眼中满是怒意。 但是考试马上也要开始了。 她咬了咬唇角,暗骂一句便也跟着进去了。 沐北棠还没来得及跟那少女说句什么话,那少女看着她,温柔道:“妹妹,你先去考试。” 沐北棠应了一声后,那少女便转身走到了高台上,和其他一众导师坐在一起,俯瞰着考场。 刚才沐北棠还不知道那少女是什么身份,现在她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沐北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沐初雪也找到了她自己的位置,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高台上坐着的导师。 在看到那名少女时,她的目光一顿,一双美眸中怒意森然。 台上的那名少女也注意到了沐初雪的目光,不过她压根不当初一回事,还跟坐在她旁边的导师有说有笑。 “考试正式开始!” 一声令下,考场瞬间安静了。 考生们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试题。 时间悄然而逝,很快考生们就做到了下一张试卷。 坐在沐初雪身旁的蔡如月看着眼前的一道题皱了皱眉似有些犯难。 沐初雪斜着眼看了一眼蔡如月的表情。 啧,我当是有多厉害呢。 沐初雪信心满满地答着眼前的题目。 开玩笑,她可是与玄武缔结了契约,她早已将基础的医书背了个滚瓜烂熟了。 更何况,她还有玄武亲自指导。 这种试题根本难不了她。 很快,在其他考生还没什么动静的时候,她就做到了第三张试卷。 第三张试卷上只有一道试题。 那道试题,沐初雪想了很久,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文字。 沐北棠看到那道试题时,眸中流露出一丝异色。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问法十分针对之前她在冰月谷看到过了几千年前人蛇族的医书。 沐北棠此刻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下笔作答。 在她考试时一向安安静静的白泽却突然开了口,他有些急切地道:“就按人蛇一族的医书上的东西写。” 之前沐北棠有跟白泽探讨过人蛇族医书上那几处与现世存在的医书上的不同之处。 当时白泽只对她说了一句,“被誉为医药之始的玄武的医书就是由人蛇一族的医书演变而来的。” 他当时神情嘲弄,“可惜,玄武那傻大个将人蛇一族医书上的精华几乎都要去没了。” 沐北棠皱着眉,白泽让她来参加这个考试的行为就十分怪异,现在竟然还来干涉她考试了。 她本不想这样做的。 但她看了看前面的试题,突然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了起来。 前面的试题其实都在慢慢地将他们的思路引到最后一道试题来。 没看过人蛇族医书的人撑死了也就只能分析一下最后一题,但都不是正确答案。 而只要是看过人蛇族医书的人一看一道题,便会立刻想起医书中的答案。 沐北棠略微勾了勾唇,提笔将医书中的答案写了上去,总共就只写了两句话。 她现在越来越好奇暮松这个人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元阳丹 高台上的最后一节烟此刻已被燃烧殆尽。 烟灰扬了一地。 “时间到!” 纵使考生们再不情愿此刻也只得停下了笔。 高台上的导师一次走下来将考场上的卷子收走。 坐在后面的沐初雪无意间看到了沐北棠那份被导师拿起来的卷子。 第三张卷子上只写了两行秀丽雅致的簪花小楷。 她无声地勾了勾唇,眸中的轻蔑尽显。 她的好姐姐还真是来这里丢脸的。 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后,考生们被随机分配成十几个组,每组三人。 为首的导师抱来一个巨大的纸箱让他们依次抽取他们接下来要炼制的丹药。 顿了顿那导师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里面的丹药从高阶丹药到低阶丹药应有尽有,你们加油吧。” 这话着实让在场的考生有些吃惊,怎么连高阶丹药都有啊?! 这是个什么意思?! 一名胆大的考生不由得问道:“导师,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就算我是一个低阶炼药师抽到高阶丹药后也要去炼?” 那导师点点头,然后道:“你也可以选择弃权。” 一时之间,考生们纷纷叫苦不迭,叽叽喳喳道:“暮大炼药师也太变态了吧,这东西不仅要看运气还要看实力。” 吐槽完之后,大家还是乖乖排队然后抽考试的题目。 “我靠!我一个中阶炼药师居然抽到了高阶的丹药还特么是牵机丹!” 周围的考生见状不由得安慰了他几句 那名少年欲哭无泪,但还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硬着头皮准备参加考试。 很快就轮到沐北棠了,沐北棠将自己手中的纸条展开。 那张字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大字。 元阳丹。 这是一个高阶丹药,工序比牵机丹更为复杂。 沐北棠有些头疼地想着这元阳丹的制作方法。 要不是她抽到它了,她恐怕再也不会炼制这费力不讨好的东西。 药材又名贵,配比又要精确,工序又复杂,火候还要掌握得很好,不然稍有不甚就炸炉了。 关键这东西的疗效只是比牵机丹稍强一丝罢了。 沐初雪在不远处看到了沐北棠此时纠结的神色,略带讥讽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之前那名少女在沐北棠周围维持着秩序。 她看了一眼沐北棠手中的纸条,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师父在此次考试中出的最难的题目竟会被这个妹妹抽中了。 很快考生就都抽到了自己的试题,他们每组由一个导师带往一个炼药间。 而带领沐北棠的导师好巧不巧就是刚刚帮她怼沐初雪的那名少女。 沐北棠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名少女。 刚刚沐北棠就注意到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小纸条,然后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后来就成了自己的监考导师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注意到沐北棠那有些狐疑的眸光。 那名少女脸上镇定自若的神色几乎快要绷不住了。 这怀疑的眼神怎么在这个妹妹的脸上,我怎么就觉得这么乖呢? 不行,我还要监考,我要淡定。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师父 虽说,她是利用了职位之便想看这个妹妹考试,但这个妹妹怀疑的眼神能再明显一些么? 从进入炼药间的那一刻开始,第二轮的考试便已经开始了。 沐北棠和其他两名考生去存放药材的地方选取自己所需的灵草及材料。 在沐北棠轻轻松松地辨别出来她所需要的灵草中灵气最为充沛活性最好的灵草时,其他两名考生才只挑了一俩株灵草出来。 饶是挑了这么久,沐北棠一眼扫过他们手中的那几株看起来生机勃勃的灵草便看出来,他们挑的灵草只是空有灵气充沛的外壳,活性却并不怎么样。 那名少女神情淡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他们三人手中的灵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多时,灵草和其余材料便已全部挑选完毕了。 沐北棠他们三人各自找了一个炼药炉开始专心地炼制自己的丹药。 从沐北棠掌心浮出一团小小的橙黄色的火焰开始,再到材料一次投入炼药炉中。 少女眼中的赞叹之色只增不减。 她再看了看其余两人的操作步骤,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暗道,虽然也是好苗子,但比起那位妹妹来却差得远了。 随着沐北棠将风铃镜云草投下,炼药炉的盖子自动合上。 沐北棠也及时收了炉底的火焰。 这炼制元阳丹最后一步极为重要。 风铃镜云草万万不能通过加热的方式和其余的药材融合在一起,否则出炉是就会爆炸。 只能借助炼药炉中的余温让风铃镜云草和其余的药材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极为浓烈的草药香味弥漫在炼药间中。 其余两人炼制的丹药比较简单,早早的就炼制完成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离开,他们想见识见识这位在风雨学院招生比赛中获得第二名的沐北棠的炼药实力。 那名少女没有说什么,默许他们留了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沐北棠面前的炼药炉缓缓打开,一颗如鸽子蛋大小般的浅金色丹药缓缓浮在空中。 只需一眼,那两人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还输得彻彻底底。 那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沐北棠炼制的居然是元阳丹。 这元阳丹可是高阶丹药中最难的一种! 比之前被抽到的牵机丹难了不止一倍! 关键是她还成功了! 这也就算了,这元阳丹看不出一丝杂质,半点药香都没有溢出来,这根本就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这这!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且不说她长得好看更不提她实力排进了新生中的前三。 光是就精通炼药这件事来说,他们就对沐北棠崇拜得很。 不说了,他们要单方面把沐北棠立为自己的女神,自己就是沐北棠的狗,谁要是敢说她一句坏话,我就冲上去咬他! 那名少女拿出三个贴了编号的陶瓷瓶出来,将他们炼制的丹药收入瓶中。 她微微一笑,温和道:“今天的考试就结束了,下午就能知道谁是师父的第二位关门弟子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萧晚榆 果然如此。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中划过一丝了然之色,默默思量着。 这句话却把其余两人炸了个正着。 “卧槽?” 一名长相白净的考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一旁那名长相粗犷的少年颤抖着指着那名少女,不可置信道:“你就是暮大炼药师的内门弟子?!” 那少女唇角微弯,一双翦水秋瞳中露出丝丝笑意。 她点了点头,温声道:“你们好,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萧晚榆。” “傍晚的晚,榆树的榆。” 那两人被这件事冲击得没回过神来。 谁能想到,他们一直在猜测的暮大炼药师的关门弟子竟一直在他们身旁。 他们炼丹时的监考导师居然就是暮大炼药师的关门弟子! 他们愣愣地点点头然后礼貌道:“师姐好。” 那名长相粗犷的考生踏出炼药间时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那名长相白净的考生此时神情恍惚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他出炼药间时已经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了,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们今天居然见到了暮大炼药师关门弟子的真容! 还跟她说了话! 等我回去跟那群小子一说,他们还不得羡慕死我们。 沐北棠定定地看了萧晚榆片刻,然后礼貌告退。 “萧晚榆。”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熟悉,但偏偏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萧晚榆现下还有别的事,便也没有留她说话。 反正在她看来,沐北棠很快就成她的小师妹了。 沐北棠走回自己院子后,轻靠在贵妃榻上,阖上了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 萧晚榆......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了! 她突然想到了西景国的萧家。 同沐家一样,并列九州大陆的四大家族。 她前一世并未过多了解过四大家族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最多就记了个四大家族现任的家主。 但她对萧家可谓是印象深刻。 因为,在上一世,她十七岁那年,萧家出了一件震惊九州大陆的大事。 萧氏一族几乎是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萧氏这一代的小辈及其强者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害,独独只剩下了在外游历的嫡女。 余下的三大家族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三大家族纷纷动用自己的资源去查询这件事,但派出的无数亲信,暗卫。 但却没有半点结果。 那些人像是被丢进深潭的细小石子,只是激起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水花后便沉入潭底,再无音讯。 众人都叹萧氏一族恐怕要彻底没落了。 底下的家族争先恐后的想要将萧家四大家族的地位取代。 但萧氏一族的嫡女却孤身一人迅速的站好了脚跟,稳住了她的家族,屏退那些虎视眈眈的想要上来分他们萧家一杯羹的家族。 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沐北棠死时也并未知晓。 思及此,沐北棠如鸦羽一般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睁开了眼。 萧氏这一代嫡出一脉,字辈是“晚”。 萧晚榆那温和的笑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三年后吗? 她有些想要掺和进去了...... 第一百五十章 内门弟子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风雨学院的新生此刻都被集中到了中心广场。 连许久都不露面的夜煊此时也出现了。 高台上站了一个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端的是仙风道骨之姿。 他相貌生得极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金色的眼瞳让他美得有些雌雄莫辨。 他目光淡然,看着台下的众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那一头金发却让他平添了几分矜贵以及压迫感。 台下的弟子也只敢小声的讨论他。 萧晚榆乖巧地立在他身侧。 沐北棠眸光微动。 那便是暮松了。 在空间中的白泽死死地盯住站在高台上的暮松,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沐北棠虽感受到了白泽那莫名的情绪,却依旧摸不着头脑。 沐北棠的目光扫过萧晚榆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立在暮松身旁的萧晚榆注意到沐北棠在看她后,她仰起头对沐北棠温柔地笑了笑。 站在另一侧的导师高声宣布道:“今天上午各位考生经历了一系列考试。” “能被暮炼药师收为内门弟子的人是——” 那导师拉长了尾音,想要留个悬念。 台下的考生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一名少女用胳膊捅了捅站在她一旁的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女,笑嘻嘻地道:“如月,这内门弟子的名额不会是你的吧。” 蔡如月谦虚地笑了笑,道:“今天考试的最后一道试题我也有些拿不准,只是写了一些我自己的愚见罢了。” 那少女见她没有否定那内门弟子的名额,眼波流转,随即便笑道:“如月你还真是谦虚,你可是蔡氏一族的嫡长女,拿下这内门弟子的名额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站在不远处的沐初雪最见不得蔡如月那副明明在心里势在必得却要在表面上退让谦虚一番的虚伪劲。 她不由得冷呵一声,“还真是愚昧无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入蔡如月的耳中。 蔡如月那张清秀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她用力地绞了绞手中的绣帕,指节有些发白,但她却不能发作。 毕竟,沐家可是四大世家之一,蔡家还招惹不起沐家。 现在她只有能那导师宣布,宣布她才是暮松的第二位内门弟子,如此她便可以狠狠地打沐家的脸。 另一侧,司轻寒嬉皮笑脸地对夜煊道:“夜煊,你信不信,这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肯定是沐北棠的。” 夜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原本在看高台上的众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听到司轻寒的话后,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看着沐北棠点了点头,轻声道:“信。” 原本沐北棠还觉得司轻寒有些幼稚,怎么还问别人信不信。 如今听了夜煊这句不假思索的“信”后,她竟隐隐有些高兴。 那导师见气氛烘托地差不多后,便道:“暮炼药师的第二位内门弟子是——沐北棠!” 这句话就是一阵狂风给并不平静的湖面上带来了惊涛骇浪。 蔡如月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上原本保持着的僵硬微笑此刻彻底消失不见,两瓣唇上的血色也尽数褪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师姐 沐初雪晃了神,一双眼中神色恍惚,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她可是有玄武的指点,沐北棠怎么可能比她强?!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巧了,不仅沐初雪这么想,蔡如月也这么想。 蔡如月一双眸子中全是茫然之色,她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输给沐北棠。 她蔡如月可是她父亲首肯的蔡氏一族炼药天赋最高的人! 就在她嗫嚅着想要开口说话时,站在高台上的暮松及时发了声。 他那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一双金色的眼瞳却有着不容置喙的神色。 他用了一丝灵力将沐北棠今天上午炼制的元阳丹悬浮在空中。 他的语调平缓得没有丝毫起伏,“这是我小徒弟今天上午所交的答卷。” 那颗漂浮在空中的金色丹药晶莹剔透看不到一丝杂质。 这是精品中的精品! 只消一眼,蔡如月心中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便彻底化为灰烬。 这可是高阶丹药中最难炼制的元阳丹! 一些有天赋的炼药师终其一生都达不到高阶炼药师。 她是蔡氏一族炼药天赋最高的人,如今才堪堪摸到了高阶炼药师的门槛。 平心而论,要是让蔡如月抽到元阳丹的话,她连炼制这种高阶丹药的药材和步骤都搞不明白,更不可能练的出来了。 饶是沐初雪见了那颗元阳丹也有些吃惊,她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不过随即她便敛了神色也不再多听那群导师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沐北棠,这一次算你赢了。 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此时的司轻寒得意地冲沐北棠挑眉,然后吹了声口哨,“看吧,我说的果真没错,说你是内门弟子,你就是。” 沐北棠看他这幼稚的样子有些无语,不由得敷衍道:“对对对对,你那张嘴就是开过光的。” 偏偏司轻寒还没察觉到沐北棠在敷衍他,若他有尾巴,此刻怕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那为了感谢我,你明天得让辛霜给我单独做一桌好吃的!” 沐北棠安耐住想要打他的心,对他翻了个白眼后转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面向来人。 司轻寒暗戳戳地对夜煊道:“你媳妇儿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夜煊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萧晚榆一来就遇上了如此让人忍俊不禁的情形。 她自然而然地摸了摸沐北棠的头,一双翦水秋瞳中一片温柔,然后笑道:“你现在该叫我师姐了。” 沐北棠愣了愣,随即叫道:“师姐。” 她虽对萧晚榆有好感,这个好感并非是因为萧晚榆今天帮了她才产生的,而是一种天然的好感。 但萧晚榆这种亲昵的举动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萧晚榆察觉到自己失了态,便收回手,然后轻声道:“我们现在去师父那边。” 沐北棠察觉到萧晚榆此时有些尴尬,便主动的拉住了她的手,轻声答道:“好。” 沐北棠跟夜煊和司轻寒道别后便跟着萧晚榆去找暮松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羊皮纸 萧晚榆带着沐北棠到一处传送阵面前,教沐北棠念了一串传送诀后。 阵内光芒大作,不过一瞬,沐北棠和萧晚榆便到了一处古朴雅致的庭院前。 庭院中晾晒着经过特殊处理的各色灵草,一丝丝清浅的草药香飘荡在空气中,让人闻了不由得精神大振。 萧晚榆带着沐北棠走过曲折的走廊,到达一处水榭前。 湖面四周种植了大量的舒展着粉色的几乎接近透明质地的花瓣的不知名灵草。 浅色的纱幔被微风扬起,让人得以一见亭中之人的容颜。 暮松静坐着,从沐北棠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他直挺着的如古松一般挺拔的身影以及那一头随意松散着的既有光泽的浅金色长发。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他清绝淡漠的侧脸。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不经意地扫过站在萧晚榆身旁的沐北棠,喉头滚动,吐出几个字来,“你们先进来吧。” 沐北棠乖巧的跟萧晚榆走了进去,暮松站起来手中拿了小半张破破烂烂的画着奇怪符号的羊皮纸。 沐北棠看着那熟悉的羊皮纸,不由得一愣。 随即,暮松将那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递给了沐北棠,言简意赅道:“见面礼。” 沐北棠看着那张羊皮纸,长长的眼睫掩去了她那双眼中的惊疑不定,她心里思绪万千。 为什么暮松会有这东西? 为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知道她和夜煊正在搜集这东西一样? 还有之前那个试卷又是怎么回事? 最终,沐北棠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羊皮纸,低声道:“谢谢师父。” “无事。” 暮松说完后定定地看了沐北棠一眼,那双清浅疏离的金色眼瞳仿佛在透过沐北棠看着另外一个人。 不过很快,他就挪开了眼看向别处。 速度快到,仿佛刚才他的那一个眼神只不过是沐北棠的错觉罢了。 “你进入秘境后去了冰月谷吧。” 这句话是肯定句。 沐北棠按住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弟子确实去过。” 暮松略微颔首,然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几本破旧的医书给沐北棠,“这几本是中阶的医书,你好好参悟一下。”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你初来风雨学院,学院那边还有一些杂事,每天来我这里上上早课就行。其余的有不熟悉的地方都可以问你师姐。” 萧晚榆点点头,温声道:“师妹你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来找师姐。” 沐北棠应了一声,看向手中那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 似是看穿沐北棠心中所想,暮松又接着道:“那地图一事,切勿操之过急,以你们现在的实力,那地方甚是凶险。至少都得到达元婴境你们才会有一丝活命的可能。” 暮松并没有透露太多关于那地方的消息,正在沐北棠想问的时候,他却忽然改了口风。 “今天就先让你师姐带你认认路。” 沐北棠也没有过多缠问,总归暮松不会害她。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少了一段记忆 萧晚榆带沐北棠去院子里熟悉了一下后,沐北棠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沐北棠便迫不及待的分出一丝意念进入空间。 刚才在暮松的院子里,她实在是摸不准暮松这人的深浅。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若是当时她分出一丝意念和白泽交流,说不定暮松都能知晓她身上还附有空间。 沐北棠看着倚在花树上微阖着眼的白泽,几缕光线透过繁密白花的花枝落在他那张精致而又没有一丝阴柔之气的容颜上,在他那张脸上形成了一些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银色的既有光泽的长发迤逦地挂在花枝上,面容看上去安静又无害。 沐北棠目光在他那张脸上游走了一下,轻啧一声,“别装了,暮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泽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掀开了眼皮,那双血色双瞳中的神色被浓密纤长的睫毛完全遮挡了。 他轻笑一声,抬起眼看向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沐北棠,“我还在想你会憋到什么时候再来问我。” 沐北棠藏在袖子中的拳头硬了。 果然还是欠揍! 还没等沐北棠再次出声,白泽便轻声道:“他是我的一位故人,但他身上只有那人四分之一的灵魂。” 他的声音极低,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 这次沐北棠离他比较近,所以听清了。 但只有那人四分之一的灵魂是怎么回事? 暮松又是如何得知那羊皮纸地图所画的地方极其凶险的? 关于那个地方以及那个人,白泽根本就毫无印象,暮松又知道多少白泽不知情的事? 这些问题太多,一下子全堵在了沐北棠的嗓子里,那些话在她嘴里转了几转最后问了个,“你之前让我一定要成为暮松的徒弟的原因是?” 这么多问题中,她偏偏选了一个最蠢的...... 白泽有些诧异沐北棠会问这个问题,原本有些复杂的心情瞬间被沐北棠这个傻兮兮的问题压了下去。 他半晌才说:“以后少跟司轻寒待一块儿,多跟夜煊待待。” 言外之意就是沐北棠被司轻寒传染了傻气。 沐北棠:拳头又硬了呢。 不过,让沐北棠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白泽仅凭一个名字就能如此肯定呢? 白泽似是看穿了沐北棠的问题,他有些好笑地解释了一句,“你可别忘了我是什么。” 经过白泽这一提醒,沐北棠恍然大悟。 白泽可是异兽,有点寻找气息的天赋也不足为奇。 顿了顿,他又严肃道:“那地图上的地方,既然暮松都让你别去,你和夜煊就不要想着去冒险了,先老老实实修炼。” 他的记忆似乎少了一段,而那一段却又是针对那份地图和那个人的。 而暮松手中的那份羊皮纸地图以及暮松对那人所留下的东西都微微忌惮的样子就更让他惊讶了。 毕竟暮松可是有着神兽麒麟四分之一灵魂的人。 神兽麒麟可是四大神兽的首领,但他却那样忌惮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偏偏没有那个人的任何记忆? 连麒麟都会忌惮的人,他应该印象十分深刻才对。 又为何那个风云柏会说出那个人快要消失的话? 只有被众人遗忘的神明才会彻底消失...... 那位神明又做了什么,竟然让天帝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众人遗忘他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这种方式明明是最费劲的一种,若他有罪,天帝大可直接让他灰飞烟灭...... 难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局中人 白泽的心跳无端快了几分,血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沐北棠看着沉默不语的白泽,脑子里不断闪过白泽刚刚说的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 故人? 四分之一的灵魂? 事情好像有些超出她原本的预期了。 但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沐北棠此时看着白泽的眸光不由得带了有几分探究之意。 她清楚的知道,白泽应该是最了解这些事的人,但他却只告诉了自己几句扑朔迷离的话。 白泽抬起眼皮,那双闪着些许妖冶光芒的血瞳正正对上看着他的沐北棠。 那些令他有些心悸的猜测...... 就算他有心想对沐北棠说出他的种种猜测,天道也不会允许他说出口。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天帝...... 他本无心将沐北棠卷入这些事中,但好像从一开始沐北棠与他就皆是局中人了。 他考虑了良久。 终于他嗓音沙哑地开口道:“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就算他没有明说是哪一段,沐北棠此时也敏锐的察觉到白泽失去的那段记忆是关于迷雾之戒原本的主人的。 但白泽为何偏偏失去了这一段记忆? 顿了顿,白泽又道:“我那位故人是......麒麟。” 饶是沐北棠平时再怎么淡定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白泽、麒麟、白虎、玄武...... 这些又代表着什么呢? 夜煊是迷雾之戒的现任主人,前不久还继承了那人的传承...... 司轻寒和白虎缔结了契约...... 沐初雪前一世和玄武缔结了契约,那么这一世玄武的主人又会是谁呢? 暮松拥有麒麟的四分之一灵魂,那剩下的四分之三又会在何处呢? 一阵寒意猛然从沐北棠的后背升起。 好像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事情的走向就早已脱离了它们原本的轨迹。 “小姐?” 束熙的声音让沐北棠一下子回过神来。 沐北棠将自己留在空间里的意念抽离了出来。 她的表情到现在都还有一丝僵硬,“怎么了?” “小姐,你怎么回事啊?我刚刚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束熙和辛霜手中各拿了两本医书。 “刚刚辛霜说要帮你拿手中的那几本医书你也不说话,现在可好,全落在地上了......” 束熙的絮絮叨叨让沐北棠从失重的半空重新踩到了实地上。 沐北棠在唇畔勾出一个极浅弧度,“好了好了,我刚刚就是想事想得有些走神。” 随即,她又拉着辛霜撒娇道:“好辛霜,你家小姐今天上午太累了,你不准备犒劳犒劳你家小姐吗?” 辛霜看着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的般的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嗐,毕竟小姐这么美,还冲自己撒娇,这谁受得了? 然后沐北棠转头看向了束熙。 束熙也只得连连应道:“小姐今天辛苦了,我这就去叫下面的人去烧水伺候小姐沐浴。” 沐北棠笑眯眯地将她们手中的医书拿了过去,然后回到房间。 束熙和辛霜急急忙忙的开始准备起来了。 沐北棠倚在美人榻上眯着眼,仔细的开始思索起来。 她稍微理了一下头绪,决定应该与夜煊商议一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任务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司轻寒果然寻味而来,还顺道带上了夜煊。 束熙对他俩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了。 辛霜则是微微一笑,还好这桌菜的分量够他们三人吃。 沐北棠边吃边向司轻寒投以无语的目光。 明明是她去考试,她去夺得了内门弟子的名额。 结果司轻寒比她还高兴,还厚然无耻的对辛霜说:“看,我说的果然没错。” “我说那内门弟子的名额是沐北棠的,那名额还真就是沐北棠的。” 不是,好歹你也是个皇子,难道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 司轻寒全然无视沐北棠的目光,仍对辛霜道:“我这嘴可是开了光的,辛霜啊你怎么也得好好犒劳一下我这张嘴。”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再用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对辛霜一撒娇,再加之辛霜被沐北棠成了暮松的内门弟子这一消息的喜悦之情冲昏了头脑,自然是连连答应司轻寒。 目睹了全程而且还没有办法插进一句话的沐北棠默默翻了个白眼。 迟早有一天,她会在墙外贴一张写着“司轻寒与狗一概不得入内”的纸。 因着有旁人在的原因,沐北棠不便与夜煊讨论近来发生的事。 但还好入学半个月后,风雨学院会安排风雨班的学生去执行一些任务。 只要她与夜煊在同一个任务里,到时候再制造一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好办了。 沐北棠接下来的几日除去学习风雨班的基础课程外便是在看暮松给她的医书。 早课时她便与暮松探讨那几本医书中与现世医书有细微差别的地方。 不得不说,暮松不愧是被誉为九州大陆第一炼药师的人,他讲透其中关键只需用几句话便可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不过几日沐北棠便懂了白泽一定要让她来暮松这里的原因。 白泽主毒,而暮松主医。 白泽对于毒药的炼制更为擅长,而现阶段沐北棠主要炼制却不是毒药。 白泽对于医药的理解并没有暮松那么深刻。 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果不其然,林荷在课上提出了风雨班的人去往四国执行任务先历练历练。 她重点提出执行任务的时间只有十日,若是十日之内还没有完成任务的那么任务就宣告失败。 说完后,她从空间戒指的取出一个箱子让众人依次抽取自己的任务。 沐北棠将她所抽到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赫然是一个数字三。 她走到写有三的任务栏下时发现她、夜煊、司轻寒以及云瑶儿都在这个任务里。 这个任务居然需要四个人? 普通班执行有难度的任务时四个人的组合是常态。 但对于普通班来说有难度任务放在风雨班最多只会派两个学生去执行。 但这次竟然出现了四人的任务。 还不止一个。 沐北棠上一世刚入学执行任务时,大家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单人或双人任务罢了。 待她看向任务说明时,她的眸光瞬时一沉。 “朝颜国双溪镇的镇民进来总是听到一阵缥缈的梵音,梵音过后总会有几个镇民总会无故消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双溪镇(1) 司轻寒看着任务说明拧了拧眉,怎么就会如此凑巧? 魔铃居然在四国境内出现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云瑶儿,他的眸光沉了沉。 这次还要带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云瑶儿。 更何况这件事目前还不能告诉云瑶儿。 魔族的行迹诡异又隐藏得极好,知道的人越多只怕越是打草惊蛇。 云瑶儿主动朝沐北棠走去,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沐北棠。 她嫣红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来,“沐北棠,之后就多多关照了。” 沐北棠平淡的应了一声,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一片平静,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云瑶儿也不在意沐北棠对她不怎么热络,而是抬眼看向了夜煊,然后转过头来对沐北棠势在必得的一笑。 夜煊接收到云瑶儿刚刚的的注视,有种说不上来厌烦,他微不可撤的皱了皱眉。 他的身形略微偏向沐北棠。 司轻寒却目睹了这一切。 他脑子突然灵光一现。 之前风雨学院的招生比赛上好像那云瑶儿看起来就对夜煊有点意思。 不会吧...... 所以刚刚她是在对沐北棠挑衅?! 思绪转了一转,司轻寒便对云瑶儿笑道:“云瑶儿,接下来这几天就是我们四个人一组了,此次任务说不定有些凶险,希望我们四个人能好好配合,顺利完成任务。” 司轻寒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全是一片真诚,面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让人挑不出错来。 云瑶儿好歹是在深宫长大的,肮脏的事见了不少,岂会听不出来司轻寒这几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明面上是让她和他们三人好好配合,但实际上呢,是让她不要生不该有的心思,耍些小把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云瑶儿表面上笑盈盈地应了司轻寒的话。 笑话,她云瑶儿可不屑于用什么肮脏的手段。 她要光明正大的争取。 她看了一眼夜煊的那清隽俊逸的侧脸,清冷矜贵的侧影。 她要夜煊完完全全的爱上她。 夜煊,她势在必得。 林荷见他们都把自己的任务看好后,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手腕上。 她那张温婉的脸上全是严肃的神色,“执行任务首要是保住你们自己的小命,你们入学的任务相比往届苛刻了许多。” “不要过多纠结任务的完成度,让你们去执行任务主要是想让你们去历练一下,遇到生命危险时及时撕掉你们手上的丝带,附近的导师会及时赶过去救你们。” 众人听了这些话纷纷收起了刚才因为能出学院的笑意。 他们跟林荷道别后便跟着自己的队伍去了临近的传送点。 风雨学院并没有直达朝颜国的双溪镇的传送阵点。 他们四人只好先去了朝颜国的国都,然后再找传送阵去双溪镇。 双溪镇并不繁华,反而因为靠近冰霁森林而有些人烟稀少。 也真是因为双溪镇人烟稀少,所以失踪案能及时上报。 沐北棠他们到双溪镇时先去找了镇长询问一些基础情况。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双溪镇(2) 镇长身材魁梧,长得五大三粗的,右眼角还有一条陈旧的疤。 他听了沐北棠等人的来意,扫了一眼他们身上风雨学院的标志性衣服,然后缓声道:“大概一个月以前,镇里时不时的就会传来一阵缥缈的梵音。” “那声音好像能控制我们的神志......”顿了顿,镇长思索了一下,“最开始镇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我派人到处去寻这种声音的来源却没有任何发现。” “一开始这声音出现得毫无规律,而且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人员伤亡好像只是把我们魇住了,渐渐的镇民都习惯了,我也就不怎么想过多理会了。” 镇长的声音猛然急促了起来,“但半个月前,这声音就开始有规律的出现了。渐渐的就有好几个镇民不见了,而且这些消失的镇民并没有什么共同特征,有老有少,有些是筑基期的修士,有些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夜煊听到此句眸色一沉。 沐北棠的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云瑶儿则是开口问道:“那声音出现的规律是什么?” “每隔三天出现一次,临近傍晚的时候出现。前天才出现了一次。” 所以那古怪的声音会在后天的傍晚再次出现。 云瑶儿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 现在天色已晚,暮色四合。 不知为何,这双溪镇和冰霁大森林靠得极近。 贺月国的落雁镇与冰霁大森林的距离少说也是双溪镇距离冰霁大森林的三倍。 司轻寒心头浮上一丝不安。 众人对视一眼,先向镇长道了谢,说要去镇上寻一家客栈先住下。 镇长也不多拦着,只是说:“家中简陋,没有余下的客房了,还请诸位多多担待。” 然后客客气气地将他们带到镇上一家装潢虽然简朴却十分大气的客栈,然后吩咐店家道:“这几位客人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服务什么的用最好的,到时候直接去我府上领银子便是。” 镇长的礼数客套周全,让人挑不出错来。 店小二把他们四人带上了楼上的雅间,司轻寒随意点了一些菜肴,店小二便撤下去了。 司轻寒随后画了一个简易的阵。 “行了,不必担心隔墙有耳了。” 云瑶儿皱了皱眉,说道:“我觉得双溪镇有些奇怪。” “为何这双溪镇距离冰霁大森林如此近?按理来说大家都会惧怕冰霁大森林,怎么会有国家将自己的国民安置在离危险这么接近的地方?” 司轻寒适时开口补充道:“而且这双溪镇的镇民修为并不高,难道他们当真一点都不惧怕这冰霁大森林?” 沐北棠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声线冷淡,“那镇长也有些问题,为何这种奇怪的现象都出现至少一个月了,他却这几天才上报?” 云瑶儿白皙柔嫩的指节轻敲桌面,接着道:“更何况,他刚刚让这家店对我们用最好的服务,账却全算在他的头上,想来条件也不会太差,他刚刚又说家中没有余下的客房了。” “我们区区四人,难道连两间客房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可怜 这镇长有问题! “诶,这菜怎么还没上上来?” 司轻寒突然道。 云瑶儿适时停住了到嘴边的话。 小二的嗓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客官,你们的菜上齐了。” 小二摆好菜后,撤了下去。 众人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 司轻寒吃了一口后便放下了筷子,面露菜色。 沐北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吃了一口后也放下了筷子,面色有些凝重。 夜煊吃了一口后也默默地放下了筷子,一张俊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云瑶儿没看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这菜看起来也没毒啊,而且他们三人也没有出现什么中毒的症状啊。 于是她便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被炒得油亮翠绿的菜心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了起来。 这味道虽说不算太好,但还行吧。 她吃完后,发现司轻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菜有什么问题吗?” 司轻寒顿了一顿,面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酌词汇道:“你不觉得这菜有点难吃吗?” 云瑶儿迟疑道:“这也没到难吃的地步吧......” 司轻寒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 然后转头对沐北棠道:“辛霜这次又给你准备了多少点心,快交出来!” 说着说着又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来,一双桃花眼泫然欲泣,“你真的忍心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把我们几个饿瘦吗?!” 那变脸变得云瑶儿有些始料不及,她生生忍住了为司轻寒拍案叫绝的心。 沐北棠对此仿佛习以为常。 “你看看我,再看看夜煊,你再看看可怜的云瑶儿!”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云瑶儿有些不理解,她怎么就可怜了?! 好歹她是纤凝国女帝之女,未来纤凝国的女帝吧。 可怜这二字是怎么跟她沾上边的?! “沐北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云瑶儿本来觉得现在执行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司轻寒怎么这么执着于口腹之欲?! 面对司轻寒一声声的质问,沐北棠生生忍下自己想要打人的心,然后从空间中取出一碟荷花酥来。 形状漂亮的荷花酥一瞬间夺走了云瑶儿的注意力。 那荷花酥粉粉嫩嫩的煞是好看,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的糕点香味。 那一碟荷花酥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沐北棠迅速地将荷花酥分到他们每个人手里。 云瑶儿一口咬下,清甜美妙的滋味瞬间在她口腔中炸裂开来。 这荷花酥按理来说是油炸的,吃起来应该会有些腻。 可这荷花酥却完全不会。 云瑶儿很快便吃完了那一个荷花酥。 意犹未尽的同时,她突然明白了刚刚司轻寒看着她的复杂的眼神,以及为什么会说她很可怜。 她吃完那个荷花酥,再回想一下刚刚那根菜心的滋味,突然觉得司轻寒对它的评价十分委婉。 但是一个荷花酥哪里能够呢? 于是她和司轻寒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沐北棠。 什么重要的任务先放一边吧。 什么女帝之女,下一任女帝的骄傲先放在一边去吧。 什么她要与沐北棠竞争夜煊的事情也先放一边去吧。 她现在就是一个没吃饱饭的小可怜。 吃不饱饭可执行不了任务。 第一百五十九章 魔铃 沐北棠被司轻寒和云瑶儿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软,刚想再拿出一碟糕点时,夜煊眼神一凛,阻止了沐北棠接下来的动作。 沐北棠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拿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瓷瓶来,然后倒出几粒丹药示意他们吞下。 司轻寒刚才那可怜巴巴的神情瞬间收敛了起来,将那枚丹药服下。 云瑶儿看着沐北棠等人都服下了那枚丹药将信将疑地吞下那枚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一瞬云瑶儿便觉得自己耳中出现了一丝刺痛。 明明刚才还听得异常清楚的楼下客人的交谈声突然消失了。 想到那阵奇怪的梵音后她才稍稍安了安心。 不过,这梵音怎么会在今日出现? 按照规律不应该是后天才会出现吗? 正在她疑惑之时,沐北棠已经走到了窗边。 她推开窗,卷翘的睫毛微垂,清明的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云瑶儿不知为何突然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夜煊。 夜煊看向沐北棠时,那一双漆黑如墨的清冷眼眸中浮现出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神色。 云瑶儿的心底不由得有些酸涩,那是夜煊看向她时从未出现过得神色。 她轻咬了咬下唇,然后收敛了那些复杂的情感。 走到沐北棠身旁看向街道。 几个普通的镇民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街道上然后带着一丝迟缓似有感应感向某个方向前行。 沐北棠和夜煊推开门下了楼,云瑶儿和司轻寒紧跟了上来。 路过客栈大堂时云瑶儿匆匆瞥了一眼周围的人。 那些人就像是被魇住了一般一直保持着同一个状态,连他们走出客栈的举动都没有让那些人活动一下眼珠子。 那几个在街上的镇民走得并不快,沐北棠他们很快就跟上了那几个镇民。 云瑶儿正欲上前将那几个镇民敲晕安全无恙地带回来时,沐北棠却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跟上。 突然想到他们是要将这件事彻底解决而不是防止镇民消失。 云瑶儿便停下的动作,与沐北棠一起紧跟在那几个镇民身后。 那几个镇民似乎已经被完全控制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如果这时沐北棠他们几人与那几个镇民肩并肩一起走的话那几个镇民也是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那几个镇民直径走出了双溪镇,朝着冰霁大森林的方向前进。 沐北棠眉头轻皱,居然被控制到冰霁森林了,那之前的镇民活着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她刚想动手,夜煊却比她快上一步,衣袂翻飞间甩出一道灵力将那几个镇民打晕在地。 沐北棠朝着司轻寒做了一个手势后,司轻寒了然地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周身环绕着一团浅金色的光芒的铃铛。 云瑶儿仔细地看了看那只铃铛,明媚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是神铃...... 几乎是一瞬间,云瑶儿便猛然想到。 难不成那控制镇民魇住镇民的奇怪梵音就是魔铃传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章 黑雾 九州大陆,四国境内居然出现了魔族?! 这是何等可怕的事! 再看一眼沐北棠他们三人淡然的神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了。 那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风雨学院那群导师知不知道呢? 云瑶儿那一双明亮的眼中瞬间浮现了一丝丝极为复杂的神色,似是震惊似是恐惧。 沐北棠从空间中掏出一瓶丹药来,分给众人服下。 丹药入喉那一瞬间,便恢复了听力。 空中浮现着一阵缥缈奇特的梵音。 初听时,仿佛有几分动听的意味。 可云瑶儿不过听了几句,脑内就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灵台中似有万鬼嚎哭一般,白皙的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司轻寒及时将手中的神铃拿起来轻轻摇晃。 神铃神圣空灵的声音将魔铃那阵缥缈奇特的梵音中和。 众人脑内的剧痛瞬间被缓解了,连带着灵台都无端地清明了几分。 司轻寒因着觉醒了风元素的缘故对只要四周有风,他的感官就会比沐北棠等人敏锐好几倍。 他默念了一个口诀,然后稳住心神,细细感受着那魔铃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打了声招呼,他便向冰霁森林更深处走去。 沐北棠和云瑶儿紧跟其后。 夜煊意味不明地注视了那几个躺在地上的镇民一眼之后也跟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那魔铃的缘故,被誉为九州大陆最危险的冰霁森林此刻却安静地悄无声息。 周遭就像是被凝结住了一般,树杈间的叫不出名字来的小鸟保持着原有的动作一动不动。 越到冰霁森林深处,沐北棠心头无端下沉了几分。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空间里的白泽此时敛了脸上的神情,血红的眼眸眯了眯,低声道:“万事小心,这冰霁森林中应该不止有魔族,还有别的东西......” 继续走了一会儿后,司轻寒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正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那条裂缝狰狞地犹如被人硬生生劈开撕裂出来的一般。 走到此地,那阵缥缈奇特的魔铃声越来越大声。 云瑶儿只觉耳边一下子清净了,但不过一瞬,耳边仿佛出现了一阵混乱的声音。 魔族震怒时的嘶吼,妇人低低的哭泣声,绝望时不甘的吼叫一瞬间全进入了云瑶儿的脑子中。 沐北棠轻咬舌尖勉强稳住了心神,腥甜的血腥味在她的口腔中弥散开来。 夜煊默念了一句什么口诀稳住了心神。 云瑶儿此刻仿佛回到了百年前人族和魔族大战的战场。 沉重压抑的气氛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司轻寒因那魔铃的声音的影响明显愣怔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使出一道灵力将手中的神铃托举在空中。 他控制着神铃,他极有规律地摇晃着神铃。 神铃神圣缥缈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能与那魔铃之声匹敌。 魔铃上的声音仿佛被神铃瓦解了一般。 众人焦躁不安,疼痛不已的仿佛纠结在了一块儿的神经仿佛被人轻轻抚平了一般。 “唰!” 一阵黑色的浓雾直接冲司轻寒飞来。 那阵黑雾速度之快几乎让人始料不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魔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灵力恰好将那道黑雾挡住了。 流转着隐隐雷光的灵力与那道黑雾平分秋色,恰恰在离司轻寒面中不过一寸之处停了下来,顷刻便烟消云散。 若不是空中的气流还有些紊乱,云瑶儿都快觉得刚刚的场景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夜煊那雪白的衣袍此刻猎猎作响,墨发无风自动。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沐北棠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向右后方甩出一道形似利刃闪着点点火光的灵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了起来。 云瑶儿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那道凄厉尖锐的惨叫撕碎了。 神铃传出的柔和的音调化解了那丝仿佛要将云瑶儿耳膜撕碎的惨叫。 但随着那身惨叫的落下。 他们周遭猛地出现了一阵浓稠厚重的白雾。 无数漆黑模糊的身影从他们周围立了起来。 魔气浓厚地快要让云瑶儿喘不过气来。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令人胆颤的寒意。 她用传音对云瑶儿说了一句,“保护好司轻寒,别让那群魔物靠近司轻寒。” 几乎是她在云瑶儿脑中的话音一落,她那白皙柔嫩的指尖便升起了一簇明亮地夺目的火苗。 她轻轻的呵了一声。 指尖那簇明亮炽热的火苗顷刻暴涨,像一条长龙般向着那些白雾中的黑影飞奔而去。 那火龙所到之处黑影瞬间被点燃。 “啊!” 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猛地出现在云瑶儿面前,带着一团团浓厚的黑雾向司轻寒冲去。 司轻寒此时操纵着神铃,白皙的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薄唇苍白地抿成一条直线。 显然没有余力去对付那些魔物。 云瑶儿来不及过多思索,伸手打出一道诀来和那几只魔物纠缠住了。 她刚松了一口气,便见司轻寒的后方又出现了几只魔物,可她现在没有什么余力再去纠缠住那几只魔物了。 她分出一股心神来然后反手向司轻寒身后的魔物甩出一道灵力,想着反正也无法像之前一样纠缠住那几只魔物,只能尽量拖延一些时间。 等她先给她已经控制住的那几只魔物致命一击,她就能腾出手去对付司轻寒身后那几只魔物了。 就在她那道灵力触碰到那几只魔物的一瞬间,几道惊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了那几只魔物身上。 不过一瞬,那几只魔物便被劈得外焦里嫩,还隐隐散出一股焦香,死的不能再死了。 云瑶儿也趁此机会收回那部分心神,掐了个诀,控制住配在腰间的长剑,一举将那几只魔物刺了个对穿。 那魔物的血居然不是红色的而是诡异的墨绿色。 还散发着阵阵令人直犯恶心的恶臭味。 那些墨绿色的血一沾在地上,地上便想起了一阵细密小声的“滋啦”声。 连带着周围的白雾都被那墨绿的血液腐蚀地消散了一些。 就算众人早有预料,为了防止那东西散发的气味有毒早早的屏住了呼吸。 第一百六十二章 耳朵图形 但那些恶臭的气味似有实质一般,像一条条恶心滑腻的触手一般一寸寸地轻抚过众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带起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感。 沐北棠本来控制的火龙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但是为了避免更为麻烦的事情发生。 她还是勉强分出一丝心神,再燃起一簇火焰,将地上以及云瑶儿那把剑上的墨绿色血液以及那几只魔物的尸体一下燃了个干净。 这些魔物仿佛除不尽一样,不断地从白雾中出现。 沐北棠控制着火焰,将他们几人围在火龙的中央。 那群魔物跟疯了一样,一边被火焰灼烧得尖叫,一边又想冲破火焰限制向司轻寒扑去。 但此刻众人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得抵挡住那群发了狂的魔物保护好最中央操控着神铃的司轻寒。 司轻寒轻咬舌尖,刺痛瞬间让他的灵台清明了几分。 他突然睁开那双波光潋滟桃花眼,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银白色光芒。 额间似乎也出现了一个极为浅淡的金色印记。 他分出一丝心神,用灵力极快地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个小口。 他就着自己的鲜血在空中画起阵来。 云瑶儿只觉眼前金芒一闪,还没看清空中司轻寒所画的阵法的形状,那阵法便瞬间缩小朝着空中的神铃飞去。 突然,漂浮在空中的神铃光芒大作。 神铃传出的神圣玄妙的声音一瞬间驱散他们周遭阵阵浓稠厚重的白雾。 周围大片大片的魔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刺耳的不甘心的吼叫,然后像一堆烂泥似地软在地上,不过一瞬便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脓水。 沐北棠及时收回火焰,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把丹药放入嘴里。 勉强恢复几分精力后,她便再一次甩出一道火焰,将那些恶臭的墨绿色脓水燃了个干干净净。 空中的神铃朝着他们前面那道地面上的裂缝急速下坠。 根本来不及修养一下生息的众人只好随着神铃跳下那狰狞的裂缝。 众人拿出佩剑,掐了个诀后向裂缝深处飞去。 见到神铃后,众人极为默契地控制剑身,使自己的长剑插入土层固定好位置,然后立于长剑之上。 沐北棠随即向夜煊,司轻寒,云瑶儿扔了一小瓶养气丹以补充一下体力。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因着此时夜已深,明月被云层所遮的缘故。 地底一片漆黑。 但司轻寒的神铃却缓慢轻盈地漂浮在了裂缝正中。 沐北棠心意一动,一簇明亮的小火花从她的指尖飞向裂缝的中央,靠近神铃的位置。 不过一瞬,小火花便熊熊燃烧了起来,将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沐北棠他们对面的土壁上缠绕了数不清的墨绿色细线。 那些墨绿色细线上还隐隐流转着一丝金属的光泽。 无数周身萦绕着一团黑气做工精致巧妙的铃铛被那些墨绿色细线缠绕着固定在土层上。 因着,裂缝之间距离有些遥远的缘故,沐北棠一瞬间便看了出来,那些铃铛被细线缠绕固定组成一个类似耳朵的图形。 夜煊的面色沉下几分。 司轻寒面露惊骇之色,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哑得不像话。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幌子 云瑶儿震惊地望着那巨大的耳朵形状的图案。 一双凤眸中噙了滔天的恨意。 沐北棠呼吸紧了紧,遍体生寒。 只要是九州大陆的人对这铃铛和耳朵形状的组合都不会陌生。 这是他们一直铭记着的血淋淋的历史。 这个图形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牢牢地烙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绝不会忘记,当初因为这魔铃以及这耳朵形状的组合让人族不知折损了多少精锐...... 自己亲人,手足,爱侣绝望地凭借着短暂的一丝清明的神智央求自己杀掉他,喷撒而出的热血让人遍体生寒...... 一阵风忽地刮了起来。 墨绿细线上的魔铃叮当作响。 因着神铃的缘故,那些魔铃发出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神志。 传入众人耳中仿佛不是细碎的铃铛声而是百年前冤魂低低的哀鸣,绝望的呜咽。 沐北棠敛眉稳了稳心神,继续仔细观察着眼前的魔铃。 这些魔族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岩壁上的分明是魔族摄魂大阵的简易版本! 双溪镇中毫无由来的梵音,最开始只是将镇民魇住,后来却不分男女老少地控制住一些镇民将他们引诱来冰霁森林...... 这分明就是拿双溪镇的镇民来测试这简易版本的摄魂大阵的效果! 但这岩壁周围却并没有任何魔族的气息,只是有一团莫名其妙的白雾和一群魔物来阻止他们进入裂缝。 镇长明明说过,这魔铃声最近开始有规律的出现了。 但偏偏,他们刚一来这双溪镇,这魔铃声就迫不及待的出现了。 难道说...... 夜煊扔出一道灵力拽下一个系在墨绿细线上的魔铃。 司轻寒脑中的那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将招魂大阵上的铃铛取下来? 就算是简易版的招魂大阵也不应该啊......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那只被拽下来的魔铃,漆黑如墨的眸中闪过阵阵寒意。 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也像是结了冰一般。 “这简易版的摄魂大阵只是一个幌子!” 说完,那对面岩壁上的魔铃与细线突然光芒乍现。 冲天的浓郁魔气猛地喷发了出来。 云瑶儿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甩出一道灵力将众人围在一个保护圈内,防止那些魔气直接接触到他们。 夜煊皱了皱好看的眉,默念了一句口诀之后。 裂缝上方聚拢了一层厚重的乌云。 不过一瞬,几道刺目的惊雷便直直地劈上了他们对面的岩壁。 还分散地劈在不同的点上。 司轻寒心意一动就将悬浮在空中的神铃收了回来。 沐北棠甩出一条火龙,将那些想要接近他们的魔气一下烧了个一干二净。 那些固定在岩壁上的细线魔铃一瞬间分崩离析,被沐北棠的火烧成了灰烬。 空中明明灭灭的火光将沐北棠精致的眉眼映照地晦暗不明。 夜煊手中的那只魔铃分明与之间他们在冰霁森林中找到的是同一种! 云瑶儿此时突然开口道:“这魔铃中有今天那镇长的气息!” 第一百六十四章 箭矢 云瑶儿此言一出,原本就静谧的空气此刻更加安静了。 他们此时已经从裂缝深处上来了。 那面原本挂着众多魔铃的岩壁上只残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残破阵法。 不知为何冰霁森林在此刻格外寂静,偶尔有风经过传来几声树叶间相互摩擦而产生的“沙沙”声。 云瑶儿见状不由得解释了一句,“我真的感知到了,这算是我们纤凝国国人的一个特殊技能吧,就是对气息什么的比较敏感......” 她越说越小声,好像是迟钝地察觉到了什么。 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沉了一沉。 沐北棠则是默不作声,但她并没有不信云瑶儿的意思,只觉得心底那些接二连三的猜测太过匪夷所思。 司轻寒脸色一白,“难不成那镇长是半魔?!” 修士对魔气本就异常敏感,基本上不存在辨识不出魔族的情况。 但如果是人魔两族混血的半魔的话,只需稍加用点气味浓烈的东西在身上便可轻而易举的混淆修士的判断。 司轻寒的话音刚落,一支利箭“嗖”地从树林深处飞了过来。 冰冷尖锐的箭头上闪着阴狠的绿光。 可这只箭上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沐北棠心意一动,原本射向司轻寒的箭便直直地在空中转了个弯向沐北棠飞来。 沐北棠接过那只箭后,轻轻嗅闻了一下那箭头上散发着的味道。 这是...... 魔族那边专门为人族的修士所准备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里明明没有任何魔族亦或是其他人族的气息,这根淬了毒的箭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又一个疑点在沐北棠脑中展开。 “嗖嗖嗖!” 无数沾染了魔气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急速冲着他们每个人的命门射来。 冰冷尖锐的箭头上阴狠的绿光与厚重模糊的黑色魔气相互交错。 被魔气所沾染的植物迅速枯死。 这些箭矢跟之前那只几乎是毫不起眼的毒箭发射的间隔时间不过一息。 这一步打得他们几乎是措手不及。 就在沐北棠刚想放出一个保护罩将他们与那些淬了毒的箭矢隔开时。 夜煊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空中轻点一下。 以他的手指为中心一个透明的闪烁着隐隐雷光流转着丝丝电流的屏障迅速向四周扩散,稳稳地将那些淬了毒染了魔气的箭矢挡在外面。 屏障中隐含的灵力与箭矢身上所带的魔气相互拉锯。 空中气流极其紊乱,势均力敌的灵力和魔气仿佛是要将这一方天地的气流割裂开来一般。 但这样的状况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屏障上的灵力便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上的魔气消磨殆尽。 那些失去魔气支撑的箭矢又因着夜煊那道屏障的阻隔而无力地掉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周围枯死的植物以及紊乱的气流和掉在地上的密密麻麻的箭矢,可能让没有亲眼见过这一切的人产生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得错觉。 沐北棠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箭矢,心意一动,扬手向那些箭矢撒上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她的唇畔忽地扬起了一丝弧度,然后操控了几只箭矢向冰霁森林的四面八方飞去。 不过一瞬,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便出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半魔族的老头 司轻寒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快步走到一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地方。 一个衣衫破旧,头发花白看起来丝毫没有攻击力的老头面朝下倒在地上。 被箭矢射穿的腿此时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液”。 他流出来的血液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墨绿色的,跟之前那些魔物体内流出来的液体极为相似,但只有一股血腥味,并没有之前的那股腥臭味。 云瑶儿此时也跟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墨绿色的血液,然后将那个老人翻了个面。 司轻寒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人不就是刚刚被他们打晕放在冰霁大森林外围的镇民吗?! 他们竟然是半魔! 云瑶儿看着那老人的面容再联系到刚刚夜煊手中那个沾染着镇长气息的魔铃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为什么他们周围明明没有魔族以及其他并不熟悉的气息却还是会出现带有魔气的箭矢。 合着这几个被梵音引诱来冰霁森林的镇民就是半魔族! 更何况,魔铃的声音对魔族一点用都没有! 魔铃的声音对半魔族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一定不会将他们魇住更不会让他们失去神志被引诱道冰霁森林里来! 她那双极美的凤眸中沾染了丝丝怒火。 什么古怪的梵音! 这分明是双溪镇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她下意识地加大了握着那老人的手的力气。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了起来。 “啊!” 原本晕过去的老人被活活地疼晕了。 听到那声尖叫后,云瑶儿自知失手便及时将手收了回来。 他那拉耸着的眼皮瞬间睁开对上云瑶儿那张明艳的脸,浑浊的老眼凶光大盛。 他一下子张开粗粝的手掌凝出一团魔气向云瑶儿那张明艳的小脸拍下。 还哆哆嗦嗦地用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云瑶儿一时不查差点,那魔气快要怼在她脸上的瞬间,一阵灵力及时地替她抵过那阵魔气。 她感激地向司轻寒看了一眼。 这短短的时间里,云瑶儿分散了一定的注意力给司轻寒。 趁着这短短的时间,那老头猛地将怀里一只黑色的哨子掏了出来,然后放进嘴里用力一吹。 “咻!” 急促锐利的哨声瞬间响了起来。 司轻寒慌忙地想要去夺走那老头手上的哨子,那老头却聚起一团魔气,想自己的门面重重拍下。 云瑶儿被吓了一跳,想走,手腕却被那老头死命地摁住了。 她一时半会儿竟挣不开。 那老头原本清瘦的身形瞬间高涨起来,连灰败的面色此刻也变成了潮红。 司轻寒见此哪里还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他此刻也不敢贸然接近那老头只得快速地将甩出一记风刃打在那老头的手上。 那锐利的风刃竟没有将那老头的手臂齐根斩断,只在他那只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过好歹让那老头吃痛,一下子松开了些云瑶儿的手。 司轻寒趁机将云瑶儿拉了回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只要活着都会自爆? 还没退离那老头有多远,那老头明显催动了一下自己体内肆意乱窜的魔气。 他的身体像个发面馒头似的一下子高涨了几倍。 七窍都流出墨绿色的血液来。 这老头竟然在加速自己自爆! 从那老头的形态看起来,下一瞬他就要爆了。 司轻寒和云瑶儿不过离他一丈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跑! 他和云瑶儿竖起的保护罩对那老头自爆产生的魔气来看不过是一层脆弱的鸡蛋壳罢了。 说不定那保护罩中的能量还会被那魔气吸收,反过来攻击他们。 就在司轻寒拼命地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翻找有没有什么防身用的武器时—— “嗖嗖嗖!” 几根闪着银芒的银针一下从从司轻寒和云瑶儿的身侧飞了出来。 快准狠地插在了那老头已经肿胀起来的身体上。 周围明显有些紊乱地气流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不容置喙的灵力直接将云瑶儿和司轻寒脱离了原地。 不过一瞬,那老头肿胀的身体瞬间将那些插在身体里的银针给弹飞了。 那几根银针在周围闪出一道残影。 云瑶儿和司轻寒被那股灵力不停地往后拽。 “砰!” 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猛地落在众人的耳侧。 原本漆黑的树林一瞬间被那老头自爆产生的光亮照亮了几分。 “噗噗!” 温热的墨绿色血液,残缺不全的肉块裹挟着浓厚猛烈的魔气向方圆数百里袭去。 周遭那些沾染了魔气及其那老头的血肉的植物迅速枯死失去了生机。 夜煊和沐北棠离得远一些,这老头的修为并不是很强,所以自爆产生影响的范围要小一些。 云瑶儿和司轻寒虽被一道灵力拽着快速远离那老头的自爆攻击范围,但此刻依旧在那老头自爆攻击范围的外围。 为了避免他们被那炙热的魔气灼伤,沐北棠只好快速捏了个诀,使出一股灵力将云瑶儿和司轻寒包裹住以免他们收到伤害。 而夜煊则是继续操控着灵力使他们迅速脱离那自爆的攻击范围。 不过几息时间,云瑶儿和司轻寒便已然脱离了自爆攻击范围,安慰地站在了地上。 别看这只是短短的几息时间,拽着司轻寒和云瑶儿过来以及在他们身上附上一层保护罩以免他们受到魔气的灼伤所消耗的灵力都是巨大的。 沐北棠雪玉般的额间很快就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夜煊的薄唇此刻也有些苍白。 云瑶儿被刚刚一系列变故吓到了。 那些血肉残肢被喷出到四处。 四周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腥臭味。 云瑶儿一时之间脚步有些虚浮,沐北棠很快将她扶稳让她不至于摔倒。 她怔怔地看着沐北棠那张有些虚弱的精致绝美的小脸,一双凤眸中氤氲了些许雾气。 她喃喃地开口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把那老头弄醒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沐北棠却道:“就算你没弄醒那老头,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沐北棠微凉的嗓音一瞬间将云瑶儿那已经成了一团乱麻的脑子给捋顺了不少。 司轻寒此时开口道:“意思是,无论那几个镇民清不清醒他们最终都会自爆?” 夜煊点了点头,目光幽深散发着阵阵寒意。 他吝啬地补充了几个字,“除非他们死亡。”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变相的保护 司轻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似乎是怕云瑶儿不懂,沐北棠又解释了一句,“那几个镇民早就服过自爆的丹药了。” “这种丹药就像是蛊,必要时刻背后的人便会催动服下丹药的人体内的丹药让他们瞬间自爆。” “服过这种丹药的人额间都会有一条淡淡的青色的线。” 之前他们一路跟着的镇民都有这个特点。 只不过是因为天色的缘故,那额间青色的线又实在是有些浅再加上那些镇民蜡黄粗粝的脸,真的很难看出来。 就算注意到了,他们粗略地扫一眼也会误认为是那些人的经脉,再加上魔铃声的干扰,他们根本不会及时想到那一层。 更让沐北棠感到疑惑的是,那几个镇民都被他们打晕移到冰霁森林的外围去了。 作为一个炼药师,她十分轻易地就能够看出来那几个镇民是不是在装晕,她可以肯定的是那几个镇民是真的晕了过去。 就算体质再强悍,醒来也需要两个时辰,更何况他们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修为。 刚刚那老头算是这几个镇民中修为最高了的,自爆时自身的实力会暴增两三倍,所以才会达到云瑶儿和司轻寒根本来不急撤退的情况。 但是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会苏醒并且摸到这里来给他们放毒箭? 很明显,他们还有人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那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偷袭他们而是潜伏在暗处让那群修为不高的镇民动手。 万一刚刚她并没有在箭头上撒上解毒的粉末而是直接将那些带有毒药的箭矢射出,那群镇民直接死亡,幕后之人根本来不及催动他们自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完沐北棠那一番话后,云瑶儿乌黑的瞳仁微缩。 刚刚那老头竟不是自己要自爆?! 几乎是沐北棠说完的一瞬间,司轻寒便突然想到了。 这是被人催动的自爆。 那么也就是说幕后之人也在此处! 他刚把他的想法说出口。 “这幕后之人定然还没有走远,现在就是揪出他的最好时机。” 夜煊轻飘飘地扫了司轻寒一眼,淡淡道:“不急。” 这两个字给司轻寒堵得心梗。 他刚想脱口而出,“这怎么能不急?难道任由他继续催动其他几个镇民自爆吗?”他突然想到了刚刚那老头发出的哨声,便一咕咚地将他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刚刚那老头的哨声明显是发出给他的同伙听的。 那老头刚刚自爆还想拖住他和云瑶儿以及这么多镇民只有他一个人自爆的表现来看,可能有一部分是那人催动丹药的原因,但更多的恐怕是自愿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是自愿自爆还拼了命都想发出哨声传递消息恐怕更多不是想要传递消息,而是想要趁机制造一定的混乱,引诱夜煊和沐北棠过来,逃离那些镇民的自爆攻击圈,让幕后之人觉得不能白白浪费几个人体炸药,而不催动其他镇民的自爆而保住其他镇民。 第一百六十八章 火狮与雷龙鸟 司轻寒刚刚想完这老头自爆的原因。 “砰砰砰!” 几声巨响突然炸落在了司轻寒的耳侧。 比他的大脑更为灵敏的是他的嗅觉。 一阵血腥味以他们为中心从四周飘散了过来。 周遭的树林被一团又一团的魔气消耗地几近枯萎。 因着周围有些大量树木的缘故,由于自爆而产生的魔气几乎被树木中蕴含的灵气消耗殆尽。 浓厚的墨绿色血雾在那些枯枝败叶中缓缓升起。 沐北棠此刻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一双耀如黑曜石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老头不惜主动自爆,干扰那幕后之人的注意力,将她和夜煊吸引过来,让那幕后之人知道再让其余的人自爆也不过是白白地浪费人体炸药罢了,想让那幕后之人因此留那几个镇民一命。 结果不过是转眼,那几个镇民体内的丹药便被那幕后之人催动让他们活活自爆了。 即使他们的自爆并没有为沐北棠等人产生任何威胁。 “吼!” 一阵猛兽的嘶吼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随着那猛兽的不断接近,原本平稳的地面此刻像是地震一般,在不断地颤动着。 空气中的血腥味时不时地夹杂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司轻寒本就嗅觉灵敏,这阵腐臭味在他的鼻子中像是被放大了两倍,熏得司轻寒几欲呕吐。 一头威风凛凛,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牙齿的竖瞳碧眼火狮出现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东南一角。 那头竖瞳碧眼火狮浑身上下的毛发呈现着一种快要燃烧起来的火红色。 这明显就是快要进入巅峰境的魔兽! 这这头魔兽对比起来,之前司轻寒他们去风雨学院时在冰霁大森林中遇到的魔兽加起来还没有这只竖瞳碧眼火狮一半强。 司轻寒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此刻是全是森然怒意,他动了动嘴唇暗骂一声,“该死。” “飒!” 巨大的隐隐带有金属光泽的灰白羽翼划过空中就像是要把空间撕裂开来。 黑色的带有森森血迹的锐利长喙映照着苍白的月光而显得格外令人胆颤。 狰狞的鸟头上长了一根粗壮无比的银白色的流转着雷电的犄角。 云瑶儿脸色一白,喃喃开口道:“竟然是离巅峰只差一线之遥的雷龙鸟!” 雷龙鸟这是处于冰霁大森林内围魔兽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现在竟然出现在冰霁大森林的边缘地带! 更可怕的是还是一群快要突破高阶进入巅峰境的雷龙鸟。 沐北棠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嘲弄。 全是高阶快要进入巅峰时期的魔兽。 还真不愧是魔族,怎么都要至他们于死地。 众人谨慎地围成一个小圈以便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云瑶儿在学院时因着夜煊的缘故对沐北棠单方面的抱有一些敌意,但经过这么多事,沐北棠又几次三番的救她,她也早就放下了对沐北棠的敌意。 在这么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只有全力配合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夜煊面色一凝。 第一百六十九章 停下! 不过一瞬。 夜煊便沉声道:“司轻寒,快祭出神铃。” 配合了这么久,司轻寒自然知道夜煊的意思。 “得嘞。” 他咧嘴一笑,瞬间将手中的神铃祭出。 司轻寒催动神铃念诀的同时不用夜煊多说些什么沐北棠祭出火龙缠住那头正向着他们跃跃欲试的竖瞳碧眼火狮。 看着那条向自己席卷而来的火龙那竖瞳碧眼火狮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怒火。 “吼!” 它跺了跺几乎快要有一个成年的壮硕男子大小的腿怒吼一声。 平稳的地面瞬间晃动起来,周遭挂在树上已经失去了生机的枯枝纷纷扬扬地落了来。 但是沐北棠几人依旧稳稳地站在中央。 那头竖瞳碧眼火狮周身瞬间燃起一道道赤色火焰跟沐北棠放出的那条火龙纠缠了起来。 “云瑶儿!” 沐北棠趁机叫了一声。 云瑶儿马上反应过来瞬间将绑在腕上的丝带撕裂顺便祭出一圈保护罩堪堪将那头竖瞳碧眼火狮喷射过来的赤色火焰挡住了。 天空中的雷龙鸟也急不可待地想要用那锐利的长喙攻击他们四人。 夜煊薄唇微动,几道紫色的惊雷瞬间落在了仅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停留在空中的雷龙鸟身上。 那些雷龙鸟被那几道惊雷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中几只还没来的及用那宽大的羽翼挡住天空中落下的雷电,被那几道惊雷打了个正着,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焦香。 其他几只反应及时的雷龙鸟羽翼上流转着一层细密的电流雷光。 它们原本对这些雷电不屑于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竟敢用它最擅长的东西来攻击自己。 自己的同伴还真被打伤了,这口气它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其中领头的一只雷龙鸟那双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 头顶上那只粗壮的银色犄角银光大盛,夜空中瞬间聚拢一团乌云。 轰隆的雷声此刻贯彻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无数细密的雷光闪电从乌云中冒出头来。 那只雷龙鸟正要用头上那只犄角引领乌云中的雷电向沐北棠等人劈过去。 银白的雷光被那本银白色的犄角汇聚成婴儿手臂粗的一股。 从万里高空中重重地向沐北棠等人劈下。 在离沐北棠等人不过一丈的距离之时,这方空间中的一切仿佛都瞬间失去了色彩全都被笼罩在了那股恐怖的雷光之下。 空气中细微紊乱的电流几乎是瞬间便让周围的枯枝败叶燃烧了起来。 不过离沐北棠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那头竖瞳碧眼火狮见此,口中正向沐北棠等人喷射而出的赤色火焰都停滞了一分。 沐北棠丝毫没有被那正在无限接近于他们的雷光所吸引,她的动作不停,见那竖瞳碧眼火狮的攻击停滞一瞬。 她衣袂翻飞间,双手舞诀释放出一条比刚才威力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炙热明亮的火龙向那头竖瞳碧眼火狮又快又狠地袭去。 那头竖瞳碧眼火狮一时不察,周身的赤色火焰根本没有对那条火龙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那条炙热明亮的火龙竟然瞬间将那竖瞳碧眼火狮火红色的毛发烧着了! 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转瞬之间。 但那雷光离沐北棠众人已经不过是半尺的距离了。 云瑶儿拼命地往那保护罩中注入灵气,以便能够削弱一下逸散出来的雷电,避免他们四人受伤。 就在此刻—— “停!” 一阵优雅悦耳的带着灵气的神铃声伴随着司轻寒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此刻离他们上方那层薄薄的保护罩只有不到一寸距离的雷电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章 画阵 原本正在控制雷电往沐北棠几人劈,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中全是恨意的雷龙鸟目光有些恍惚。 正准备吐出火焰反击的竖瞳碧眼火狮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而沐北棠祭出的火龙依旧不停地灼烧着竖瞳碧眼火狮的的毛发,甚至烧着了它的一些皮肉,逸出一些焦香来。 那竖瞳碧眼火狮跟那群在空中盘旋着的雷龙鸟目光呆滞。 无数银白色的雷电,滋滋作响的电流声,炙热明亮的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枯枝败叶的声音让这一方空间显得格外寂静。 与此同时,双溪镇的一名瘦小的黑衣人仿佛有什么感觉似地定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猛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东北方。 东北方的天空中凝出一团团如墨汁般漆黑的乌云。 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乌云中翻腾。 一股由无数雷电汇聚而成的粗大银白色电流被控制着往冰霁大森林中狠狠劈下。 在那股银白色雷光的映衬下,天空中悬挂着的明月此刻也黯然失色。 这明明是一件会让他高兴的事情,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头竟然涌上了一股毫无缘由的担忧。 冰霁大森林中—— “夜煊,抓紧时间!我最多只能维持半分钟!” 夜煊闻言清隽俊逸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肃杀之色。 漆黑如墨的眸中一片冰冷。 他瞬间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血液一丝丝地从他那清瘦的指尖渗出。 他宽大的衣袍与墨发一起无风自动。 他以天作纸,以手作笔,以血作墨。 夜煊画阵的速度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殷红的血液和银白刺目的雷电将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脸映衬得毫无血色。 他的薄唇紧抿着,他微垂着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被扇羽一般的眼睫遮盖住了,让人无法窥见他究竟是什么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之前那些镇民自爆产生的血腥味,以及那只竖瞳碧眼火狮所带来的腐臭味。 这几种味道的叠加能让人当场呕吐。 但是在这样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众人都绷紧了脑子里的那根弦一刻都不敢放松。 高度的紧张让他们直接将这股奇怪的臭味给滤去。 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因为自己的呼吸声太大而影响了夜煊画阵法。 阵法本就耗费精神力和心力。 更何况夜煊画的这个阵法一看就是高阶阵法中最为复杂的那几个阵法之一。 这样的阵法更是一笔一划都不容出错,一旦有那一笔没有画对位置,整个阵法也就报废了。 这种高阶阵法如果没有相应的灵器辅佐,光是用普通的器具在纸上画,光是画完便会感到力竭虚脱,更何况夜煊现在连普通的纸笔都没有用,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鲜血在画! 还不到半分钟他便画好了半个阵法。 沐北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她不过是短暂地看了夜煊一眼便转头集中注意力对付那只竖瞳碧眼火狮。 她要趁着现在那只竖瞳碧眼火狮无法还击的大好机会尽量给它造成伤害,削弱它的实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 竖瞳碧眼火狮的怒火 趁着现在那头竖瞳碧眼火狮没有攻击性,沐北棠迅速掏了三瓶养气丹出来,自己像吃糖豆一般快速地吃完了那瓶养气丹。 另一瓶则是扔给了云瑶儿,让她及时补充体力。 如果风云柏在现场看到夜煊画符恐怕会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 不到半分钟便能画出半个高阶阵法! 风云柏自己再怎么也是当年惊艳才绝的天才阵法师,十四五岁时也只是摸到了个高阶阵法师的门。 结果夜煊现在不过十四五岁便可以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之内画出高阶阵法中最为复杂的阵法之一! 这这这简直是妖孽! 但此刻,沐北棠等人没办法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夜煊的阵法天赋上。 留给他们的时间太过紧迫了。 还有三秒。 两秒! 夜煊又画了一小部分。 原本素白清瘦的手指因为受到画阵法的反噬而变得鲜血淋漓,几乎可见森森白骨。 都说十指连心,夜煊画阵法的反噬给他的手指所带来的是那种犹如凌迟般的巨疼。 可他连眼都没抬一下,依旧在快速地画着阵法。 每多画一笔,指尖的血肉便反噬一分,几乎快要包裹不住他的骨节。 夜煊没时间关注手指间的剧痛。 时间根本不够! 最后一秒时,他分出一缕心神。 他手中沾染着斑驳新鲜血液的迷雾之戒高高的飞了出去,停留在那群将要恢复神志的雷龙鸟面前。 黑色的迷雾之戒在那群雷龙鸟周围散发着点点温润的光。 不过一瞬,那群雷龙鸟的目光便又呆滞了起来,依然按照刚才的动作盘旋在空中,无意识地继续从云层中聚集着雷电。 粗大的银白电流在距离保护罩不到半寸的距离前停滞不前。 同时,司轻寒也收回了神铃,快速地接过沐北棠给他的一瓶养气丹。 将那整整一瓶颗颗皆是精品中的精品的养气丹像是糖豆一般扔进嘴里。 沐北棠旋即又挥出一条与之前那条火龙不相上下的火龙快速地围困住了那头竖瞳碧眼火狮。 那头竖瞳碧眼火狮骤然清醒过来,却一时被沐北棠挥出的两条火龙灼烧了个正着。 它一时之间吃痛,一双竖瞳碧眼中怒火呈几何倍的增长起来。 这群愚蠢的人类!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它的身形已经膨胀到了两倍大,周边攻击着它的那两条火龙竟然一瞬间便被它吸收了! 就着一两秒的时间,那些被司轻寒吞入腹中的养气丹已经完全起了作用,快速地恢复了司轻寒刚刚控制神铃所消耗的灵力和精神力。 沐北棠控制着的本源之火被那竖瞳碧眼火狮直接吸收了,反噬所带来的影响让一股浑浊之气在她的五脏六腑中乱撞。 她被横冲直撞地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那头竖瞳碧眼火狮所预想的惊慌失措。 沐北棠反而勾起了被鲜血浸润的唇角。 眼底不加掩饰的讥讽让那已经有了灵智的竖瞳碧眼火狮更加怒火中烧。 它嘶吼一声,似乎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都为之震动了几分。 它猛地喷出一道赤色火焰,凌虐般地向沐北棠众人袭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反转 司轻寒早已准备好它会来这一招。 无数强劲的风刃将那道赤色火焰往那竖瞳碧眼火狮面前推去。 那竖瞳碧眼火狮被司轻寒这一行为挑衅到了。 这些愚蠢无知的人类,一个竟敢跟自己比火焰,一个竟然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还妄图用它自己的火焰攻击它自己! 它重重地踩了一下地面,更为猛烈的火焰向沐北棠等人的方向袭击而去。 司轻寒也不反攻,只是用那些风刃尽量抵御着那些火焰。 热浪将众人逼得面色潮红。 鬓角渗出汗珠。 三秒! 两秒! 一秒! 悬浮在那群雷龙鸟面前的迷雾之戒自身所散发的温润的光芒渐渐收敛,继而向夜煊飞去。 原本眼神呆滞的雷龙鸟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眼中散发着阴寒恶毒。 该死! 它们从来没被人类这样戏耍过! 居然被控制了整整一分钟! 这样的奇耻大辱要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用命来弥补! 而在雷龙鸟恢复神智,竖瞳碧眼火狮的火焰突破司轻寒的风刃向众人卷袭而来之时夜煊的最后一笔终于落下。 夜煊那只原本清瘦修长的手指此刻已然面目全非,只有一层恐怖的血肉堪堪包裹着他的手掌,剩余的手指皆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样的伤痛让其余几人皆呼吸一顿,而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伸出那只完全暴露出骨节的手向血阵中重重一点。 空中的血阵顿时光芒大作。 无数鲜艳复杂的符文迎着向保护罩重重劈下的雷电和向众人卷袭而来的赤焰而去。 顷刻之间向众人袭来的赤焰与雷电的方向骤然逆转向着离他们不远处的那只竖瞳碧眼火狮和高高悬浮在空中并因恨意而引来更多雷电的雷龙鸟而去。 竖瞳碧眼火狮对这形式的陡然逆转有些惊愕,但却很快镇定了下来,试图吐出更多的火焰来抵挡向它袭来的那道熊熊赤焰。 沐北棠勾唇一笑,一双耀如黑曜石的双眸中寒意乍现。 她那如雪玉一般白皙细腻的手指对这竖瞳碧眼火狮的方向在空中轻轻抓了抓。 明明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动作。 在沐北棠做完那个动作的一刹那,竖瞳碧眼火狮体内无数或是细小或是粗大的经脉被一阵巨烫的热流给灼伤。 无数气血在竖瞳碧眼火狮的体内横冲直撞,它根本无法操控自己喷出火焰去抵住那阵正在向它袭来的熊熊赤焰,它反而喷射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那鲜血遇到炙热的火浪,不过一瞬就变成了阵阵血雾。 它想要避让开来,结果因着体内气血横流,它连一丁点距离都挪不开。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被那群愚蠢的人类所利用,反过来攻击它自己! 那熊熊赤焰与它体内的烈焰一道瞬间冲破它那近巅峰境非灵器不可刺破的皮肤。 “砰砰砰!” 几声过后,原本在冰霁大森林内围都排的上号的竖瞳碧眼火狮瞬间爆成了一团团血肉。 周围的树木早已变成灰烬。 它到死的那刻都没想明白,沐北棠是故意让它吞噬掉她的本源火焰,从而与夜煊里应外合将它炸了个粉碎。 第一百七十三章 疼吗? 在竖瞳碧眼火狮被自身喷射出的赤焰点燃的那一刹那—— 高悬在夜空中的银白色的羽翼因月光的照耀而带有金属光泽的雷龙鸟眼看着那原本应该将地上那群渺小愚蠢的人类劈成一块块焦炭的巨大恐怖的雷电竟被那悬浮在那层脆弱地不堪一击的血阵直直地反弹了回来。 雷电的速度本身就极快。 而现在正在向它们飞驰而来的雷电速度仿佛更快了几分。 仿佛是被那弱小地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画出的血阵加持过一般。 只等它们刚想明白那群渺小的而又愚蠢的人类竟然凭借它们失去神智的短短一分钟时间画出此等高阶阵法时,粗大恐怖的银白色雷光一跃到了它们的眼前。 电流声“滋滋”作响。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些电流电开了一般。 那几只雷龙鸟眼看着那恐怖的雷电离它们越来越近,它们忙不迭地想要煽动它们那巨大的翅膀,借用羽毛上类似于保护罩一样的东西来保护自己不受雷电的伤害时—— 雷电早已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它们那平时所向无敌,不畏惧任何雷电攻击的翅膀屏障。 “啊……” 不过只是发出了一个撕心裂肺的音节后,所有刺耳的声音连同原本盘旋在天空对沐北棠他们一行人虎视眈眈的雷龙鸟一齐化作焦炭粉末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 “飒!” 一阵破风声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脑中刚刚放松的弦此刻又紧紧绷起。 沐北棠抬眼望去却发现是几个匆匆赶来的风雨学院的导师。 为首的一名导师是林荷。 林荷神色急切,平时那些被一丝不苟地挽起来的墨发今日显得有些许凌乱。 离沐北棠不远处的夜煊全身皆是血污。 一张清隽俊逸的脸此刻苍白如纸一般。 一双原本清瘦修长的手此刻已然暴露出森森白骨,手掌上也只残存了些血肉看起来颇为恐怖。 可即便如此,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低垂着眉眼,安静地看着他那双面目全非的手。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全无痛苦之意。 一旁的云瑶儿和司轻寒已经去向风雨学院前来的各位导师说明情况了。 沐北棠走到夜煊身旁想要为他治疗伤口。 她刚走到夜煊面前,夜煊立马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双手藏在了身后。 沐北棠不解地看着夜煊。 夜煊却极为轻巧地回应了一句,“无碍。” 若不是他周身的血污以及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的伤势。 这语气恐怕会把别人哄骗了过去,认为他那连白骨都暴露出来的严重伤势不过是一个小伤口而已。 沐北棠拧了拧修长漂亮的眉,抬起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夜煊手上伤口拉住他的手臂将他藏在后面的手拉到了她面前。 纤长卷翘的睫毛将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双眸给遮挡住了,让夜煊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只能看到她皱起的眉和微微抿起的唇。 因着看不到沐北棠面上的神色,夜煊下意识地有些慌乱。 还没等他揣测出沐北棠现在在想什么时,沐北棠却开口问道:“疼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疼 沐北棠的声音带有一丝哭腔。 夜煊的心底塌下去一个小角,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 可他垂眼却看见了自己满手的血污以及颇为恐怖的白骨。 会弄脏她的。 他默默地想到。 他只得将手僵在半空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后撤,而后轻声安抚她道:“不疼的。” 沐北棠抬眼对上了夜煊那带有一丝柔和之色的眼眸。 她静默了一瞬后松开了握着夜煊手臂的手。 沐北棠手掌上温热的温度慢慢褪离了他的手臂。 一阵风吹过来,将他宽大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垂眸看着那只刚刚被沐北棠握着的手臂,只觉得此刻空落落的。 还没等他感到失落。 沐北棠便从空间中取出一只装有干净的水的水壶。 她伸出一只如雪玉一般白皙细腻的手稳稳地拖住了他那只刚才画血阵用得最多伤得也是最重的右手。 然后用另一只手拿着水壶替他冲去血污。 夜煊眼看着自己的血污将沐北棠的手也染上了斑驳的血迹,他觉得有些刺目。 像是一块上等的寒玉被人染上了污渍,一颗高贵透亮的明珠被蒙上了尘。 他的手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退。 沐北棠明明在专心致志地为他冲洗血污但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夜煊的小动作。 她没有立即将夜煊后退的那一小段距离给来回来,而是依旧稳稳地拖着他的手掌,放缓了倒水清洁伤口的速度。 轻声说了一句,“疼也得忍一下。” 夜煊一愣,原本他没觉得有多疼,他的手掌和已经力竭的身体仿佛是麻木了一般。 但听完这句话之后,他终于迟钝地感觉到了疼意。 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如墨般漆黑的眸底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被风惊扰了一般,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十指连心真的好疼...... 实在是太疼了...... 不过好在,她没让他等太久,她终于也察觉到了。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疼......” 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沐北棠还是听见了。 沐北棠拧了拧眉,柔声道:“再忍一忍,马上就好。” 说完还小声嘟囔着:“刚才还说不疼,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下次我得备点能减缓疼痛的丹药,之前还一直没准备过这一类丹药......” 夜煊弯了弯唇角,乐此不疲地听着沐北棠的碎碎念,柔声道:“好,这次我忍一忍。” 不远处的司轻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方的夜煊和沐北棠,刚巧撞见夜煊弯起的唇角。 心道,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还笑得出来? 云瑶儿注意到司轻寒往后看了一眼,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便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就撞见夜煊看着沐北棠时的温柔神色。 原来双平时含霜噙雪的眼,看向他心悦之人时竟比那早春抚过山岗,揽过江边杨柳枝的风还要温柔几分。 出乎意料的是,她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有些羡慕而完全没有心碎亦或是嫉妒沐北棠的想法。 她默默收敛了神色,转过头准备带导师们去那处裂缝查看魔族的痕迹。 第一百七十五章 联系不上 天空中轻薄的云层缓缓移动露出明月来。 清冷的月光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彻底照亮。 被烈火与雷电所袭击后,一方树木早已被燃烧殆尽,但距离地面上那道裂缝最近的那一圈的树木却毫发无损,依旧青绿。 林荷看到这幅景象不禁面色一凝。 不过几位导师动作不停,直直地走到那道裂缝旁。 几位导师配合熟练,皆是凝神敛息,快速地用神识将自己所要勘察的那部分勘察完毕。 不过几息的时间。 几位导师皆是脸色苍白,鬓角沁出粒粒分明的汗珠。 司轻寒在一旁看着有些焦急,他耐不住性子地开口道:“几位导师可是有何发现?” 而立在他身侧的云瑶儿则是看着那处裂缝,面色有些发白。 不知为何,这裂缝现在总是给一种强烈的仿佛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可是明明在一炷香之前,她还跟沐北棠几人一起下去过,这下面除了那个什么魔族摄魂大阵的简易版本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当时也没有感觉得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之感。 纤凝国云氏一脉是上古神兽朱雀的后代。 不过云氏一族流传至今朱雀那点血脉越来越稀薄,现在就只是六感比一般修士敏锐不少,不少那些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危险,云氏一族的族人都可以轻易感知得到。 林荷这时拧了拧眉,一张端庄温婉的脸面色有些难看。 “此地不易久留,你们快去把夜煊和沐北棠叫过来,让庄导师用个传送阵将我们先送回学院。” 她的嗓子就像是多日没有喝过水还被砂纸刮过一般,沙哑不堪。 另外几位导师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司轻寒往身旁看了一眼,却发现竟连云瑶儿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唯一看起来还不算太虚弱就只剩林荷刚刚说的那位庄导师了。 司轻寒不敢耽搁时间,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跑去叫沐北棠和夜煊来这里汇合。 另一边,因为空间中没有多余的纱布,沐北棠只得给夜煊颇为粗糙的包扎好了手中上的那些看起来颇为骇人的伤口。 听过司轻寒的话后,夜煊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划过一道暗芒。 沐北棠来不及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得赶紧将工具收进空间和他们一道走去那道裂缝旁。 沐北棠走到那道裂缝旁时,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痕迹,除了那一圈依旧青翠的树木,这地方跟他们当初离开时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 人一到齐,林荷便示意让那位庄导师催动传送阵。 周围银光大作,在他们即将消失在这里时,沐北棠往拿出大裂缝中深深地看了一眼。 在他们从冰霁大森林到风雨学院这段时间内,沐北棠开始询问白泽。 她那最后一眼是专门让白泽看清的。 但她却发现她怎么也联系不上白泽。 沐北棠心里一咯噔。 但她面上表情不变,她暗暗传音给司轻寒,让司轻寒问问白虎有没有什么发现。 司轻寒却回复沐北棠道:“自从当时我们毁了那个什么魔族摄魂大阵的简易版本后我就好像感知不到白虎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缘无故生病的夜夭夭 沐北棠眸色一沉。 不仅如此,她现在连空间也进不了了。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猜测,他们就已经回到风雨学院了。 沐北棠的足尖刚刚落地,白泽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刚刚那处裂缝有问题。” “夜夭夭现在的状态也不好。” 他的话音落下,沐北棠想问他夜夭夭到底怎么了的时候,空间中就传来一阵小声的呻吟声。 “娘亲......夭夭现在好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夜夭夭现在竟然双颊酡红,那一抹红映衬在她那张白瓷一般精致的小脸上显得分外惹眼。 她那一双扑闪扑闪的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瞳此时盈满了泪水。 就连后颈那处和炼药炉一样的银色花纹此刻也忽明忽灭的。 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变成炼药炉的样子。 空间里的白泽看着怀里的夜夭夭此刻的状态眉头紧锁。 沐北棠看着夜夭夭此刻的状态焦心不已,但她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测夜夭夭的身体状况却发现夜夭夭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 她试着询问夜夭夭到底是哪里难受,但夜夭夭只能模糊不清地说一些什么“娘亲,我好难受......”一类的话。 沐北棠焦急地询问白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沐北棠刚问出口,夜夭夭便陷入了昏迷,变为了一只银色的小巧的炼药炉。 白泽拧着眉解释道:“当时你们四人被魔兽包围,就在夜煊开始画阵的时候,夜夭夭突然就有些不对劲,我当时就给她检查过,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现在就只有等她自己恢复了,我们也差不了手。” 突然,他那双如红宝石一般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的表情变化幅度太过微小,以至于沐北棠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一闪而逝的表情。 沐北棠皱起她那双修长漂亮的眉,右手的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左手的掌心。 按理来说器灵是不会生病的。 他们只会受伤,受伤了也是靠自己的修复能力缓慢修复自身,外人没有办法插手。 但是想要器灵受伤一般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器灵在外界受到攻击,另一种是器灵的主人受到了反噬一类无法躲避或是控制的伤会转移一部分伤害给器灵。 但是夜夭夭显然两种情况都不是。 她又没有出现在外界,而且沐北棠也没有受到反噬一类的伤害,并不会存在沐北棠受到的伤害转移一部分在夜夭夭身上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会出现连白泽都不会知道的第三种情况? “咳......” 林荷的一声轻咳让沐北棠回过神来。 林荷和几位导师的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好。 沐北棠赶紧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养气丹从空间里拿了出来然后分给各位导师。 她略感歉意地说了一句,“让各位导师担心了。” 林荷接过她的丹药,然后轻声道:“无碍,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超出我们原来的预期了。” “司轻寒,你快去找风导师让他将剩余的学生全部召集回来。” “云瑶儿,你去找一下单导师让他把各班导师找齐。” “至于沐北棠,你就先将夜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处理好后将暮松也找来。” “就在中心广场集合。” 第一百七十七章 黑气 众人应了一声后便各自离去了。 刚刚情况紧急,她处理夜煊的伤口处理的很粗糙,就近找了一个亭子后沐北棠便将夜煊手上的纱布解开重新再为他细致的处理伤口。 因着之前的处理,夜煊的手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恐怖了。 即便如此,沐北棠看到他那暴露出来的白骨时,她低垂着眉眼。覆于她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之上的纤长卷翘的睫毛依旧轻轻颤动了一下。 沐北棠收敛了心神,开始专心致志地为夜煊处理伤口。 此刻天光乍破,东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渐渐明亮的光线将周围照亮了几分。 沐北棠这才注意到夜煊的伤口之上,那些暴露出血肉的部分此刻缠绕了屡屡黑气。 这些黑气若隐若现。 虽说修炼之人五感比常人好了很多,但是夜煊手上的那些藏于他的血肉之中的黑气看沐北棠看来却是模模糊糊的。 她一眨眼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就不见了。 这样古怪的事情让沐北棠感到十分疑惑,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夜煊手上的绝对不是魔气。 夜煊见沐北棠停止了动作,轻扯了扯唇角,低声询问道:“怎么了?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吗?” 沐北棠抬眼正好对上了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她只得回了一句:“没事,刚刚可能是眼花看错了。” 还没等夜煊说什么,沐北棠便接着询问。 “你刚刚看到你手上的伤口处有什么东西吗?” 夜煊抬起手来,仔细看了两眼,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他只得摇了摇头。 沐北棠轻轻勾了勾唇角,“那可能真的是我眼花看错了。” 明明以手为笔,以血为墨,以天为纸画符这种做法所带来的反噬就是夜煊现在的伤情的模样。 但是刚刚看到了他血肉中那些一闪而逝的黑气后,沐北棠没有来地生出一种夜煊会随时消失不见的错觉。 她在空间里问了问白泽是否看到了那些黑气。 白泽却说他什么也没看到,夜煊受的伤就是很正常的反噬所带来的的伤,可能是因为夜煊的修炼境界比较高的缘故,将反噬抵掉了一部分,看起来还算好。 沐北棠轻轻阖了阖眼,心道,可能就是看错了。 沐北棠随后拿出了之前准备的膏药将夜煊的手上厚厚地敷了一层。 然后用纱布将夜煊的手细细包裹了起来。 夜煊看着手上两个颇富少女心的蝴蝶结,眉头忍不住重重一跳。 他皱眉看着那两个蝴蝶结良久,然后终于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沐北棠突然从空间中拿出小半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羊皮纸来。 她略微想了一想,然后说了一句,“我拜师那天我师父给我的。” 夜煊心意一动,将空间戒指中的那张快要拼全的破破烂烂的羊皮纸拿了出来。 那大大半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出来的一刹那,那小半块原本安安静静地带着沐北棠手上的羊皮纸便突然飞向了那张夜煊拿出的羊皮纸,将所缺的最后一角补全。 那张破破烂烂的瞬间光芒大作,变成了一张全新的写着奇怪的沐北棠看不懂的符文的图纸缓缓飘落在了石桌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地图 夜煊安静地垂眸看着那张羊皮纸。 沐北棠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张羊皮纸上的符号有些变化,但她依旧看不懂。 她突然想起来暮松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她刚想跟夜煊说的时候一只白底金纹的千纸鹤就稳稳地落在了石桌上。 林荷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通知他们去中心广场。 夜煊心意一动将那张羊皮纸收进了空间里。 沐北棠只得将想说的话悉数吞进喉咙里先跟夜煊一同前往中心广场。 她之前一直想跟夜煊讨论秘境门口两个神兽石像睁开了眼睛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事情她前世闻所未闻。 或者她可能知道一点,但因移情的缘故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她迫切地想要问问夜煊上一世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但现如今各种扑朔迷离的事件接踵而至,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讨论这些事情。 她仿佛是一种涉世未深的小飞虫被轻而易举地网进了一张看不见的被人精心编织的大网里。 稍有不慎,走错一步,她就会被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沐北棠垂眼看见身下随着步伐而极轻地上下飞舞的裙角。 早已干竭的斑驳血迹在裙角的黑色云纹处留下暗褐色的印记。 她现在好像也越来越看不清夜煊了。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问题。 夜煊为何会与自己一起重生? 刚刚情况紧急,只顾着紧张夜煊的伤势。 现如今夜煊的伤情以及解决,脑子的弦松了一分。 沐北棠猛然想到。 前一世的夜煊虽说也是惊艳才绝的少年郎但为何她从来不曾知晓夜煊还精通阵法? 阵法这东西沐北棠了解的虽然不多。 但是她也知道就算夜煊再怎么聪明,光凭借自己摸索还没有师承的情况下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才能在短短时间之内达到如此境界。 难道夜煊也同她一样得到了什么机遇? 沐北棠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夜煊清隽俊逸的侧脸。 少年略有些凌乱的碎发散落在他的额间,失血过多的导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眉眼如画,薄唇被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他一身衣袍有些凌乱,周遭更是沾上了斑斑血迹,但却将他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收敛了几分无端地流露出一点像是利刃出鞘般的凌冽之气来。 他虽然没有注意到沐北棠看了他一眼,更没有说些什么话。 可无端地,说不出缘由地,光是看了他一眼,沐北棠就觉得心安了几分。 到了中心广场后林荷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跟大家说明决定取消这次任务,并且这次的任务不管成绩如何都不会被计入风雨学院对学生的考核中。 然后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让其他无关人员先行回去休息。 等其他学生一走,司轻寒才敢发问:“林导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荷看了众人一眼,没有先说话而是拿出了一张地图。 她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然后让沐北棠等人看。 “这几个圈连在一起怎么这么像.....” 司轻寒一看忍不住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阵眼 “魔族的摄魂大阵!” 云瑶儿颤声接道。 林荷闭了闭眼,压下眸底那抹复杂的神色。 风导师看向林荷手中的地图沉吟道:“如果将魔族的摄魂大阵缩小放在这张地图上,你们就会发现,这次前去执行任务的几个地点皆是魔族的摄魂大阵的阵眼所在之处。” 魔族的摄魂大阵极其怪异,同时拥有一个中心阵眼和几个小阵眼。 与此对应的破除摄魂大阵也有两种办法。 一是直接破坏摄魂大阵的中心阵眼。 但是中心阵眼一般都极为隐蔽,极不容易找到。 而是同时破坏其余的小阵眼。 小阵眼比较好找,但难就难在想要同时破坏它们。 风导师解释完后,林荷哑声道:“若不是云瑶儿说你们在裂缝里看到了那个简易版本的魔族摄魂大阵,我断然不会将这次任务的几个地点联想到摄魂大阵上。” 她顿了顿与那几位跟她一同前去营救沐北棠几人的导师对视了一眼。 “至于在那处裂缝里我们几位到底感知到了什么,我们也说不清楚。” “里面一片漆黑,除了你们说的那个被破坏的简易版的摄魂大阵我们能够看清外,其他的我们就什么都没察觉到了。” 沐北棠眸色一沉。 林荷和同她一同前去查看的几位导师无不是风雨学院导师中实力排名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且,他们的精神力均达到了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不用外力光是凭借精神力让那些实力比他们高出一层次精神力还不错的修士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神神叨叨的疯子。 但是就算他们几人有这么恐怖的精神力他们几人依旧没有查勘出那裂缝深处到底有什么。 更何况,这东西直接切断了沐北棠与空间的连接,司轻寒和契约神兽白虎的感知。 这裂缝下面的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可想而知。 一时之间,四周的空气像是凝结住了一般。 沉默了良久,林荷才将目光移向云瑶儿。 不过微微一停顿,随后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沐北棠,夜煊和司轻寒。 夜煊和沐北棠都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司轻寒这是脑子一下子就灵光了瞬间懂了林荷的意思便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林荷见他们三人都同意后向风导师示意了一下。 云瑶儿见状有些迷惑,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风导师便扬手甩出一道诀,中心广场中亮起一层薄薄的透明屏障后屏障上又迅速浮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花纹。 等那层布满银白色花纹的屏障又消失不见时,林荷终于开口说了话。 她看着云瑶儿,轻声道:“本来我们没有打算再将一名学生牵扯进这件事的,但是这次的任务又出现了魔族的摄魂大阵,现在就只能把你也带进来了。” 云瑶儿看着林荷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怔了一下。 林导师的意思是,他们早就发现了魔族的一些蛛丝马迹? 怪不得当时听到魔铃声的时候沐北棠他们表现得这么淡定,甚至还有专门对付魔铃声的武器。 第一百八十章 两条路 “你应该知道风雨学院的前三名在进入风雨学院之前,风雨学院对他们会有一场考核。” 云瑶儿点了点头。 这个她是知道的。 但是为什么林导师会提到这个呢? 这和魔铃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瑶儿那双清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林荷顿了顿,没有在意云瑶儿疑惑的眼神。 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只小巧的做工有些粗糙的魔铃。 她继续说道:“这是沐北棠他们在冰霁大森林接受风雨学院的考核时所遇到的东西。” 云瑶儿听了此言,瞳孔微缩。 她颤抖着唇断断续续地问道:“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九州大陆境内就有魔族的踪迹了?” 林荷无力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对云瑶儿说出了夜煊之前提出的以他们几个为饵引出魔族的计划。 “之前魔族在暗,我们在明,所以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若不是这次任务讲你牵连了进来,我是万万不可能讲这些事情告诉你的。” 说话间,林荷就将手轻轻地放在了云瑶儿的肩头。 她那双手纤长瘦削。 林荷手上温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云瑶儿的肩头。 她温柔地注视着云瑶儿的双眼。 “孩子,你听好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你必须选择一条。” “第一,和夜煊,沐北棠,司轻寒一道,成为引诱出魔族的饵。” “第二,做一个普通的学生。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要消除你这一次行动所有记忆。” “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林荷就将放在云瑶儿肩头上的手撤了下来。 原本可以马上做出决定的云瑶儿此刻却迟疑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林荷和房间内的众人都安静地等待着云瑶儿的抉择。 云瑶儿其实并不是惧怕她选择和沐北棠他们一起成为魔族的饵后所要面对的危机。 她只是突然在想,她之后会不会给他们的任务计划拖后腿? 她是否能够让自己的能力不辜负众人对她的信任? 她是否能承担起这一份沉甸甸的关乎着九州大陆生灵的生死存亡的责任? 云瑶儿却突然觉得刚刚被林荷触碰过的肩头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有些灼热。 末了,她苦笑道:“林导师,我还有得选吗?” 她定了定目光,柳眉之下的一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瑰丽的光彩。 “我纤凝国云氏一族之人岂会做贪生怕死之辈?” 林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连说了几声好。 司轻寒此时面露难色,考虑了许久,终于开始开口道:“但是我们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趁手的武器,云瑶儿……” 说到这个,云瑶儿也面露难色。 按理说她们云氏一族进入风雨学院的人都拥有云氏先祖所留下的遗迹中的宝物。 但是她的年龄暂时没有达到能够进入遗迹的资格,所以她现在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武器可以傍身。 站在一旁的沐北棠扬手招出一大堆上品灵器。 她看了一眼云瑶儿后对这那堆上品灵器轻点了点下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弓箭 司轻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地的上品灵器。 “我靠?” 就连站在一旁的几位导师见状也流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些可都是上品的灵器啊! 而且这里面的几个灵器居然还暗藏器灵。 虽说等级不高,但是毕竟有器灵。 把这几件暗藏器灵的灵器放在九州大陆上,还说不准会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呢。 这沐北棠可真是一点都不藏私啊...... 诸位导师对上这些灵器,心思各异。 一位导师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问道:“这这这,这些东西都是你们从秘境里带出来的?” 沐北棠淡定颔首。 司轻寒暗暗传音道:“我去,你不会吧叵的宝贝都洗劫一空了吧?!” 沐北棠面色不变,暗地里咬牙切齿地回道:“只是最开始那座宫殿里面的宝贝而已。要不是......” 沐北棠话还没说完,司轻寒就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要不是因为自己乱跑,说不定他们得到的宝贝还会更多。 云瑶儿看着那些灵器有些犹豫。 作为纤凝国女帝之女,好东西她见识过不少。 但这些灵器对于她来说过于贵重了。 沐北棠随手拿出的灵器,随便哪一件放在风雨学院外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之前她还想同沐北棠争夜煊,视她为敌。 但是她不要的话,她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武器傍身,到时候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只怕是要拖他们的后腿。 在她犹豫之际,沐北棠突然开口道:“我看这把弓箭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试试?” 沐北棠说着,抬手将她刚刚所说的那把弓箭从地上拿了起来。 箭身晶莹剔透,流畅自然,看上去像是由一块淡蓝色的水晶直接制成的一般。 云瑶儿接过沐北棠递给她的那把弓箭,垂眸仔细看着那把晶莹剔透的弓箭。 沐北棠看着云瑶儿拿着那把弓箭的情形不由得想起来,云瑶儿上一世最擅长的武器就是弓箭。 她运用弓箭的技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虽说离风雨学院中那位专门研究弓箭的导师还差一截,但她要是在一群学生中敢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那弓箭仿佛有灵智一般。 它突然释放出一道灵力,堪堪将云瑶儿的指尖划破。 云瑶儿眼睫轻颤,一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她那白皙柔嫩的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液。 殷红的血液浸入箭身,箭身猛地亮了起来,而后空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代表契约意味的图腾飞往了云瑶儿的掌心。 那闪着光亮的图腾碰到云瑶儿掌心后,不过一瞬就与云瑶儿融为了一体。 图腾的印记也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荷见此有些诧异。 她本来觉得沐北棠递给云瑶儿那把弓箭虽然有一个品质一般的器灵,在这一众的上品灵器中实力勉强能排进前三,但却不是最好的。 但是品质一般的器灵怎么可能会自行认主?! 她仔细看了一下这把弓箭,但依旧没有看出来任何特别的东西。 难不成这秘境里的东西就是要有灵性一点? 夜煊见此微微抬眼看了那把弓箭一眼。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是那柄神兵。 虽说现在残缺不全,但是帮助现在的云瑶儿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长盈弓 空间里的白泽见到云瑶儿手上那把弓箭漫不经心地眸底划过一丝亮色,他摸了摸下巴嗤笑道:“你这随手一拿,还真拿了一柄神兵出来。” 沐北棠听到此话,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略微睁大了几分。 “你仔细看看那把弓箭上的花纹,虽然现在残缺不全,但是也足够你辨认出来了。” 白泽说话间,沐北棠仔细看了一眼那把弓箭上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圈一圈的涟漪,中间环绕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似花非花的图案。 沐北棠见即此,心跳无端地加快了几分。 这竟然是长盈弓! 怪不得白泽也赞它一句神兵。 长盈弓可是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 几十年前有小道传言称有人见到了长盈弓,无数修士为了得到这一消息争得头破血流但最后却发现消息是假的。 没想到竟然是被叵收藏了。 但是这柄神兵目前残缺不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齐它的全部碎片,重现它昔日的荣光。 这就要看云瑶儿的气运了。 林荷虽然诧异,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着或许是云瑶儿的机缘也说不定。 林荷清了清嗓缓声道:“我们接到混入魔族的卧底传来消息,大批魔族正准备偷偷潜入诸星平原,预计集结时间两个月,具体目的不明。” 混入魔族的卧底...... 风雨学院能和魔族频繁接触的地方也就是域外战场了。 说到域外战场,她此刻有些担心沐北辰。 沐北辰已经去域外战场大半年了,最开始他还会写一些家书回来,但是这都好几月没收到他的信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魔族悄然潜入九州大陆内部了,域外战场的情况她也不甚明了。 前世,她及笄时哥哥是回来了的。 离她及笄还有五个月。 如果这一世没有出现别的什么大变故,沐北辰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思及此,沐北棠略微松了口气。 林荷一向冷静的声音此刻将沐北棠走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你们的实力提上去。” “我们最多给你们四个一个月的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是你们务必要将实力提升到入境巅峰期。” 听到这里,司轻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他就当时在迷石宫和白虎结契的时候机缘巧合一跃突破到了入境初期。 现在居然让他一个月从入境初期到入境巅峰?! 他把幽怨的目光转向风云柏。 结果收到了风云柏无情的嘲笑。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风云柏的传音,“你好好加油吧。” 他都想掐着那些导师的脖子质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就一个月! 我能从初期到中期都谢天谢地了,这居然一来就跨两阶! 他刚想转头对着沐北棠和夜煊吐槽。 结果却发现他们听到这话后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好了,他懂了。 这两位指不定早就到入境巅峰了。 或者离入境巅峰只是一步之遥了,一个月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利刃 看着司轻寒的表情,沐北棠有些无奈。 他又不是没有天赋,更何况再加上他已经和白虎结契,只要不犯懒,去风雨学院专门的训练室连着训练一个月然后再利用一下白虎的资源,怎么都能从入境初期突破到入境巅峰。 这话要是让别人知道,恐怕连下巴都会落在地上。 那些有天赋的修士被困在入境初期的数不胜数! 沐北棠竟敢说出可以一个月连跨两级的话来! 这要是真的成真了,这让别的修士怎么活?! 这简直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只不过...... 沐北棠到是有些担心云瑶儿。 她连离入境期还差一点。 之前好像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是否已经激活了元素。 这可真是有点难办啊...... 林荷说完话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才继续接着道:“之所以让你们在一个月之内达到入境巅峰,是为了让你们在应对那群魔族的时候有一些自保能力。” “让你四人去,这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你们四人有任何一人在一个月之后没有达到入境巅峰,那就由风雨学院就只能派出几位导师去了。” 林荷此言一出,空气都凝滞了一分。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之所以让他们四人去,还非得一定要带上云瑶儿。 是因为,风雨学院的导师成名已久,魔族那边说不定会专门针对他们做出应对计划。 虽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小计谋都不值一提。 但魔族人数众多,风雨学院的导师去了肯定也讨不着好。 而他们四人初出茅庐,魔族对他们四人不太了解,当然不会对他们都任何应对措施。 就算魔族有人知晓夜煊,沐北棠,司轻寒他们三人所拥有的元素有如何? 他们还有云瑶儿,云瑶儿她可是连元素都没有暴露出来过,一旦云瑶儿进入入境巅峰,只要合理有效地利用她的能力,那么她就是他们四个人当中最利的一把刃,还是位于暗处一旦亮出来,就把敌人一刀毙命的利刃。 云瑶儿一下子觉得压力此刻全都到了她的肩上。 “在这个月里,风雨班的课程你们都可以不用参加,封闭的训练室也会全部为你们打开,你们一定要尽力而为。” 说完后,林荷就让他们四人先去修整一下,毕竟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前,沐北棠递给了云瑶儿一个小瓷瓶,让她沐浴时将那小瓷瓶中的液体加在水中。 云瑶儿虽然疑惑,但想着沐北棠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之后还要成为关系紧密的队友便收下了。 沐北棠才走到院子门口,束煕和辛霜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沐北棠打趣的话还没说出口。 辛霜看着沐北棠眼下的青黑便心疼地拉住了她道:“小姐现在饿不饿啊?” 沐北棠还没有回答,束煕便道:“辛霜,现在小姐这么累应该先让她去洗浴好好休息一下,修行之人没这么容易饿的。” 辛霜这才反应过来,“是我没想周到。” 沐北棠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辛霜才是稳重的那个,怎么今天她就跟束煕互换了身份似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脸色 等沐北棠几人进了院子里,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飞快地从墙角跑了出去。 那鬼鬼祟祟的丫鬟特意避开周围的学生东拐西拐地溜进了一个院子。 等进了屋子,那丫鬟才稳住了呼吸,慌慌张张地往沐初雪的屋子赶去。 正和自家丫鬟说话的蔡如月险些被那个其貌不扬的丫头撞了一下。 她定眼看了一看才发现那个不长眼的丫鬟竟然是沐初雪的人。 蔡如月的眼一亮。 沐初雪向来跟她不太对付,但奈何自己一直抓不住由头好打压那个沐初雪嚣张的气焰。 现在好不容易她的丫鬟闯到自己面前,自己还不得做点什么打一下那个沐初雪的脸? 只要她的一个眼神,她身旁的秋菊便懂了她的意思。 那丫鬟匆匆道了一个歉便继续急急忙忙的往前走去。 秋菊一把将那丫鬟的手拉住,扬手给了那丫鬟一巴掌。 力道之重,很快那丫鬟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秋菊得意洋洋地叉着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耽误了我家主子的事情,你道个歉就能走了?” 那丫鬟的脸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蔡如月见状皱了皱眉,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这丫鬟也太弱不禁风了吧,真是无趣。 但是能打沐初雪的脸她还是很高兴的。 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就听到那丫鬟嗫嚅道:“小姐......” 蔡如月回过头一看,沐初雪就站在她身后。 蔡如月微微勾起唇角,不屑地看着沐初雪,出言讽刺道:“沐二小姐,你还是把你的丫鬟管好一点,下次要是再敢闯到我面前来,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情了。” 沐初雪闻言一张娇艳的脸此刻沉了下来。 蔡如月刚说完,秋菊便机灵地把那小丫鬟给松开了。 终于出了口恶气。 蔡如月通体舒畅,扬了扬手让秋菊跟上准备走。 沐初雪却突然开口道:“等等。” 蔡如月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沐初雪。 只见沐初雪眼眸微眯,一只手又狠又快地落在了蔡如月的脸上。 “啪”地一声极为响亮地回荡在寂静的院子中。 秋菊和那丫鬟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沐初雪。 蔡如月一只手捂着被沐初雪打得高高肿起的脸,一只手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沐初雪,嘴皮子哆哆嗦嗦地道:“沐初雪!你竟敢打我!” 说着便要扬起手反击。 沐初雪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一把捏住了蔡如月的手,扬手又给了蔡如月一巴掌。 蔡如月另一边完好的脸瞬间高高肿起。 沐初雪看着眼前的蔡如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红唇讥讽地勾起。 “啧,看着顺眼多了。”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蔡如月,打狗也是需要看主人脸色的。” “这么明白的道理,你们蔡府是没教过你吗?” “还敢有下一次,你猜猜我还会不会再给你两巴掌?” 说着眸光一转,落在在一旁装鹌鹑的秋菊。 秋菊早已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扬,被沐初雪的目光吓了一哆嗦。 沐初雪见此眸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又将目光落在蔡如月身上。 “还有你那个秋菊,再敢耽误我的事,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你猜猜她还能活多久?” 说完,她随意地将蔡如月的手松开。 第一百八十五章 等着被除名 沐初雪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丫鬟,啧了一声。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耐烦地道:“还不快滚过来?要本小姐亲自来请你?” 说完沐初雪也不管一旁的蔡如月作何反应,便直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站在一旁的丫鬟快步跟了上去。 蔡如月捏了捏手几乎要将尖锐的指甲陷入肉里。 一旁的秋菊见了蔡如月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懂的。 但想起刚刚沐初雪的话,以及沐初雪看她的眼神,那种像是看一块砧板上的肉的眼神,她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哆嗦。 她急急忙忙地拉住了蔡如月的手,提醒道:“小姐不是还有事情吗?” 蔡如月听到这话,刚刚被沐初雪扇了两巴掌的气全部都涌现了出来,她扬手给了秋菊一巴掌。 “贱婢,还好意思说?我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去见暮大炼药师?!” “若不是你要给那上不得台面的丫鬟一巴掌,非要多生事端,我怎么会凭白挨了那个疯女人的两巴掌?!” 说完便气冲冲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秋菊捂着自己的脸,低垂的睫毛掩去了她眸子中的恨意。 但她不敢多言,只得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 回到屋子后,那丫鬟“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沐初雪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玉手玩弄着手里的漆黑粗长闪着光泽的鞭子。 她低垂着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头。 沐初雪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那丫鬟连大气不敢出,生怕她贸然开口沐初雪会给她一鞭子。 “啧,还不快跟本小姐汇报。” 沐初雪终于怜悯地施舍了那丫鬟一句话。 那丫鬟听到此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跪在沐初雪的身侧,附在沐初雪的耳侧小声道: “小姐,刚刚奴婢看到沐小......沐北棠给了云瑶儿......” 听完后,沐初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 然后随手扔给那个丫鬟一个小瓷瓶,吩咐道:“趁着还有药效,你把这东西放在那个什么云瑶儿的浴桶里。” 那丫鬟小心翼翼地接过沐初雪扔给她的小瓷瓶,应了一声是,便往外退去。 沐初雪看着手中的鞭子,嘴角溢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若是没把这件事办好,你就不必再进这个院子了。” 那丫鬟身子一僵但依旧不敢多做停留。 沐初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今天晚上的情景了。 她特地给了那丫鬟能隐去自己气味的药粉,悄悄打探沐北棠的行踪。 这可是玄武给她的药方,她对这个药粉的作用十分自信,毕竟连她都感知不到那丫鬟的气息。 沐北棠就更不会察觉到了。 本来她还觉得这次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可偏偏,沐北棠多此一举给了那个云瑶儿一个什么东西。 沐初雪心情极好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她眯了眯眼,一张娇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谋害师生。 这个罪名挺不错的。 啧,沐北棠,你这次就等着被风雨学院除名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出事了 云瑶儿拿出沐北棠给她的那个小瓷瓶。 那个小瓷瓶其貌不扬,却在从窗纸上透出的光线的照耀下映射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她动了动手指将瓷瓶打开,瓷瓶中如鲜血妖冶般却澄清透亮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令人通体舒畅的清香。 她正欲将将瓷瓶中的液体往浴桶中倒去时,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拧了拧眉,收回沐北棠给她的那个小瓷瓶,朝屋外喊道:“云一,这水有些凉了,你快去给我重新换一桶。” 那桶里的水明明还冒着热气,但云瑶儿却让人换了一桶水,莫非是她发现了什么? 那隐去身形依附在墙角的丫鬟面色一僵,内心惶恐。 站在屋外的云一低声应了一句,便麻利地重新换了一桶水。 那丫鬟轻咬了一下舌尖,攥紧了拳头,趁着云一和其他人运水进去的时候将沐初雪之前给她的那瓶液体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云瑶儿,这你可不能怪我了。 之前我只倒了一点点结果你让你的丫鬟给倒了,现在就是你自作自受! 一命换一命! 谁叫我不害你我就没命了呢! 等到云瑶儿吩咐人进来去将她宽衣时,那丫鬟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心回去复命了。 ...... “小姐!云小姐出事了!” 束煕还没走到院子里就大喊道。 沐北棠眉头一跳。 云瑶儿出事了? “现在云一还在院子外面等着小姐你。” 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束煕接连掏出几个疑问。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和那个云瑶儿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啊?她的丫鬟怎么会来找你?” 沐北棠微微颔首让束煕先不要慌张,示意辛霜先将云一带进来。 云一恭恭敬敬地对着沐北棠行了个礼,一双眼已经蓄满了泪,她焦急地看着沐北棠道:“沐小姐,你快去看看我们公主吧。” 情况实在紧急,沐北棠也不再耽搁,便道:“先走吧,边走边说。” 云一慌张跟上沐北棠的步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个清楚:“事情是这样的......” 云瑶儿按照她的嘱咐沐浴时将瓷瓶中的液体倒了进去,洗完之后便去歇息了。 结果过了一个时辰,云一等人便发现院子里的灵气变得异常充沛。 而灵气的源头便是云瑶儿的屋子。 云一匆忙闯入时云瑶儿已经意识朦胧了,她身上的灵气散了个大半。 云瑶儿让她先别惊动学院,让她先寻沐北棠来。 沐北棠听了云一的描述,拧了拧眉头。 她给云瑶儿的是洗髓潭的潭水,可帮她去除体内的杂质,洗筋伐髓。 怎么可能她洗浴的时候没有效果?! 想到这里,沐北棠猛然停下脚步,她对上云一那双哭红了眼:“现在立刻,去找林荷导师,一定要向她完完整整地禀报这件事。” 她说得又快又急。 云一下意识地按照她的吩咐去找林荷。 看着云一离去之后,沐北棠快步走向云瑶儿的院子。 偏偏是在沐浴后出事的...... 沐北棠那一双漂亮的眸子之中闪过丝丝疑惑。 按照云一的说法,云瑶儿并没有怀疑是她沐北棠故意要害她。 但又会是谁想要还云瑶儿,并且将这个罪名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好事 沐北棠思索之间就已经走到了云瑶儿的院子中。 隔着门,沐北棠就感知到空中狂躁的灵力。 沐北棠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周遭的气压无端地低了几分。 就连空中的灵气都凝塞了一分。 她转头向辛霜嘱咐道:“你快把夜煊找来。” 辛霜点点头,也不敢耽搁,便操纵着灵力急急忙忙地去了。 沐北棠又对束煕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让束煕守好院门。 还好因为云瑶儿要和他们三人一起合作,风雨学院特地为她单独排了一个院子出来。 否则这阵仗恐怕会把那些普通学生吓破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子中的植物迅速抽枝发芽,根茎变得粗大,一些原本不能在这个季节生长的植物甚至开出了花朵。 越靠近云瑶儿的屋子,沐北棠越心惊。 若是再晚一些,云瑶儿只怕会因为灵气枯竭而亡。 云瑶儿此刻奄奄一息的躺着床榻之上,她紧闭着双眼,唇色苍白。 气息起伏有些微弱。 沐北棠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得先拿出银针封闭了云瑶儿身上的几个穴道,尽量控制住云瑶儿此刻体内残存的灵力,让它们不再继续往云瑶儿的体外逸散。 好不容易控制住云瑶儿体内狂躁的灵力。 沐北棠突然闻到了一阵有些奇异的味道。 似是某种植物的味道。 这种植物的味道,沐北棠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没等沐北棠想起来那到底是什么味道时。 空间内的白泽突然嗤笑出声:“啧,没学到精髓啊。” 电光火石之间,沐北棠猛地想起来。 是火阳灵叶!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这哪儿是没有学到精髓? 这简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是这个东西,那么这次说不定还能帮云瑶儿进阶。 几乎是一瞬间,沐北棠又给云瑶儿施了几针。 片刻之后,云瑶儿眼睫轻颤。 她看向沐北棠。 沐北棠却示意她先别说话,紧接着拿出一颗丹药放在了云瑶儿的嘴里。 沐北棠的丹药品质极好,几乎是入口即化。 即使现在云瑶儿根本动弹不了,但那颗丹药也很轻松地融化在了她的嘴里。 很快,云瑶儿恢复了一些力气,灵台也清明了几分。 沐北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道:“你仔细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你被人下了药。” 云瑶儿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若不是之前那一层关系,她恐怕也会觉得是沐北棠想要害她。 但因为那件事的缘故云瑶儿并未怀疑过沐北棠,只是她现在也不知道那个躲在暗处害她,还想将罪名按在沐北棠身上的人是谁,以及那个人是怎么下的药。 她从未感知到任何外人的气息,而且当时沐北棠给她那瓶药时,周围也没有任何人。 “你体内的灵气几乎快要耗尽了,但我有办法让那些灵气重新回到你的体内,你原来的修为也不会受到影响。” 云瑶儿听此,眼中的震惊之色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原本她以为经此一事,她这一身修为能回来五成都是一件极好的事了。 结果沐北棠现在告诉她,她能让她的修为不受影响?!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沐北棠微微一笑,一双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 “那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偏偏给你用上了火阳灵叶。” 云瑶儿虽然并不知道火阳灵叶是什么,但看着沐北棠的表情她也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没出声,继续听着沐北棠的话。 “我现在再给你加一味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就可以一举突破到入境初阶。” 云瑶儿那双看着沐北棠的眼瞬间炙热了起来。 她还没开口,沐北棠就继续道:“但是我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保证你一定能突破,而且也要看你熬得熬不住药物效果所带来的剧痛。一旦失败,我最多只能保住你原来的五成修为。” 经沐北棠提醒,云瑶儿清醒了几分,斟酌过后问道:“那你有几成把握?” 沐北棠轻声道:“我有七成的把握。” 顿了顿,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云瑶儿道:“你可以选择最保险的方法。” 只不过云瑶儿要是想用一个月的时间一举突破到入境巅峰可能就有点困难了。 云瑶儿却笑道:“我还以为只有五成的几率。” “你都说有七成的把握了,我还怕什么?” 本来她就觉得她经此一事,修为能恢复五成都是她运气好的了。 七成的把握,这么高的几率,她为何不去试一试呢? ...... 林荷听云一说完事情的经过后险些要将手中的茶杯给捏碎。 一双秀气的眉拧起,一双原本温和平静的眼眸闪出阵阵寒意。 周身的威压一下流露了出来,云一强忍住自己想要跪下的冲动。 林荷很快冷静下来思索。 到底是谁又想要害云瑶儿,又想嫁祸给沐北棠! 更诡异的是,云一和云瑶儿都没有发现任何生人的气息。 难不成是用了某种可以掩去气息的药物? 但普通学生怎么会有这种药物? 林荷的脑海里一时之间冒出无数个念头。 但是她立即吩咐云一去将这件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将此事闹大,那幕后之人才会露出马脚。 林荷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也是沐北棠让云一来找自己的用意。 云一前脚刚走,后脚林荷就捏了一个诀召出一只白底金纹的千纸鹤让这只千纸鹤替她去请暮松来。 既然是掩去气息的药物,那么这件事就得找专业的人来解决了。 另一边。 蔡如月听说云瑶儿遇害的消息有些惊疑不定。 但一想到,身上嫌疑最大的竟然是沐初雪的表姐沐北棠时,她不禁想要笑了。 她站在院子里,生怕沐初雪听不到似的。 大声地跟身旁的秋菊笑道:“哎呦喂,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某些家族,家大业大,养出来的人可全是黑心肝。” “连纤凝国的公主都敢害!” 屋内的沐初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抬脚踹了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她施舍般地开了口道:“起来吧。你的任务完成得还不错,趁着本小姐心情还不错,赶紧滚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事了 云瑶儿的院子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了。 若不是因为夜煊和司轻寒在门前布下了不让灵气逸散的阵法,否则那些从云瑶儿体内逸散出来的灵力恐怕就全部转移到他们身上了。 很多学生不停地偷偷看一眼被关着的院门,试图从门缝中看到一星半点院内的光景。 听说纤凝国的公主竟然在学院内部遇害,而现在这最大的嫌疑人竟是那个入学考试排名第二的沐北棠! 不知是谁说的,之前招生比赛时,云瑶儿竟对那夜煊有点意思。 而夜煊和沐北棠的关系也很耐人寻味...... 夜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没有半分情绪。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光是被他扫上一眼,众人都觉得压力山大。 司轻寒有点担忧地看向门内。 不知道沐北棠和云瑶儿到底怎么样了。 “哎,你说那云瑶儿不会真废了吧?” “不知道啊,但如果真的出事了,你说风雨学院还会不会要她?” “风雨学院又怎么跟纤凝国的皇室交代啊?” “嗐,我可听说那云瑶儿是纤凝国女帝最宠的女儿,内定的下一任女帝......” “要是这事真的是沐北棠做的,风雨学院又会怎么处置了?” 说着说着众人都齐齐嘘了声。 四大世家,四大皇族。 随便那个名头压下来,他们这些普通学生都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不由觉得脖子有些凉。 “各位,请让一让。” 一道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最边上的几个眼尖的学生一眼就认出刚才出声的身着浅绿衣裙,眉目温婉的女子是暮松的大弟子萧晚榆。 萧晚榆都来了,恐怕这云瑶儿真的凶多吉少了吧。 众人默默地分出一条道来让萧晚榆顺利的进入到最里面。 夜煊见到萧晚榆后面色无常,他轻轻点了点头,“师姐请进。” 说完司轻寒便默念口诀打开了一直紧闭着的院门。 “多谢。” 萧晚榆一边道谢一边走进了院子里。 最内围的那几个学生见院门打开,不由得探头探脑地想要看清院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但是萧晚榆和司轻寒的动作都太快了,他们除了看到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从院子中发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沐北棠是不是你害我!”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如雷声一般响在众人的耳侧。 这几句话毫不亚于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所溅起的水花。 “居然真的是沐北棠!” “嗐,到是可惜了云瑶儿的修为。” “这云瑶儿修为以废,那就是说风雨班少了一个人,那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进去了?” 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四处飘散。 一名混在众人中间的少女,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一双算不上漂亮的眼睛中所迸发出的兴奋的光芒让人难以忘却。 终于......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人流涌动,现在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她可以顺利的回去给主子报信了。 第一百九十章 在地牢里慢慢想吧 “站住!” 一声冷淡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下过来。 那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不过半秒的时间,她便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道:“沐北棠你怎么出来了!” 语气十分惊慌失措,带着些许的惊讶。 周边正在小声讨论着的学生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名相貌普通的少女那边。 外围的学生拼命地想要挤进来。 一时之间,秩序混乱,人群挤挤攘攘。 “我去,哪个说的沐北棠在这里?!” “这踏马不是暮松吗!” “有生之年又见了一次活着的暮松!” 各种惊叫声混在一起。 那少女听到“暮松”时微微一愣,但她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似地挑着各种缝隙溜了出去。 她终于到了最外围,她还没来得及高兴。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林荷那张端庄温婉却面无表情的脸。 她的心立马沉到了谷底。 林荷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看不出一丝情绪。 林荷冷哼一声,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便立刻上来将那少女捉住。 那少女被按压跪倒在地上,她刚想求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徒劳地流着大滴大滴的眼泪。 周遭的学生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纷纷凑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林荷在场,他们也不敢太过于放肆,只敢小声讨论。 那少女抬头想为自己辩解,她一边发着“呜呜呜”的声音,一边对上了暮松那张极其冷淡的侧脸。 暮松那双浅金色的瞳孔缓慢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目光微动,像是洞悉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雕虫小技。” 林荷蹙眉看了一眼她又抬眼看向对面。 林荷缓了缓声,问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沐北棠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笑了笑,“林导师,你放心,这次多亏了师姐。云瑶儿这次的修为不仅没有折损,反而还更上了一层。” 沐北棠讲这话说得极为缓慢,一字一句教那少女听得无比清晰。 她的话恍若一记一记的重锤一般,将那少女心底那丝微乎其微的期望敲成了粉末。 听到最后那少女已经面如死灰,一双不算漂亮的眼睛中涌起了一阵巨大的惶恐。 所以,刚刚全部都是沐北棠她们在演戏! 站在沐北棠身旁的萧晚榆忍不住开口对暮松说道:“师父,您是如何断定凶手就是她的?” 萧晚榆的话音落毕,那少女又生出一丝希望来。 就是! 沐北棠笑了笑回萧晚榆道:“师姐,凶手不是她。” 沐北棠说完这话,那少女眼一亮,难道她能够绝路逢生? 她家小姐给的药,她明明用得这么隐蔽,用完后也仔细清洗了,连小姐都说她看不出来,怎么可能会被暮松看出来! 那少女死死地盯着暮松那张冷淡的脸,像是要将他那张冷淡俊秀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暮松面对那少女质问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笑,他嘴角的弧度讥讽地勾起来了一点。 “低级的隐身散......你觉得我会看不出?” 沐北棠笑了笑,但她那双耀如黑耀石般的眼眸中一丝温度也没有。 她放低了身子,纤长的手指勾起那少女的下巴,“你的主人难道不知道?这种低阶的隐身散一天之内会让你的指尖有点变化吗?” 那少女随着沐北棠的视线往下望去,发现她的指尖末梢像是中毒了一般,有点泛紫。 但是如果不仔细看得话,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的。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正在她惊恐不安时,沐北棠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她的脸。 “别想了,在地牢里慢慢想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听话的小猫 “啪!” 一个上好的白玉茶盏被面色阴鹜的少女重重拍落在地裂成几片。 在她秀美精致的绣花鞋旁跪趴着的丫鬟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放缓了几分,生怕惹了沐初雪不高兴。 “废物!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既然还会被沐北棠抓住把柄!” 沐初雪艳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寒意。 周遭的气压似乎也陡然降低了几分,匍匐在地上的丫鬟冷汗淋淋,她将自己的脑袋又往地面贴了贴,紧闭上了眼睛,生怕让沐初雪看见她眼神中的恨意。 明明是二小姐非要让小翠去陷害大小姐,到头来! “噗呲!” 一声极为轻细的响声从窗棂的位置响了一响。 蔡如月一不小心踩上了地面上的一根干枯的树枝。 她的心脏顿时狂跳不已,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尽量不出声来。 她没想到原本不过是找只猫儿的功夫,竟让她听见了沐初雪的秘密! 原来构陷云瑶儿和沐北棠的幕后主使竟是跟她在一个院子里的沐初雪! 蔡如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见屋里的人没有什么动静,她便放缓了动作,压低了气息悄悄地往后退去,想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喵呜。” 小猫乖巧的似乎还带着一丝惧意的呜咽声在蔡如月的身后响起。 “你是在找这只小猫吗?” 少女状似天真无邪的语气的猛地响了起来。 蔡如月的身子一僵。 “嗯?这应该是你的小猫吧,我帮你找到了。” 少女温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沐初雪往前走了几步,此刻离蔡如月不过半尺的距离。 她怀里的小猫此刻正在害怕地哆嗦,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带着惧意的叫声。 小猫的叫声和沐初雪听起来温和无比的声音混在一起,蔡如月头皮发麻。 蔡如月尖叫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猛地推了沐初雪一把,厉声尖叫道:“让开!”然后转身就想跑。 但沐初雪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蔡如月怎么也推不动。 沐初雪看着蔡如月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不由得勾唇一笑,一双艳丽的眸中划过一丝阴寒之色。 她将怀里地小猫放在蔡如月的怀里。 蔡如月没法拒绝只得怔怔地接过那只可怜的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小猫。 小猫一回到主人的怀抱立马安心了不少,停止了颤抖,还尽量地往主人的怀里挤了挤。 沐初雪伸出一只纤细白腻的手揉了揉蔡如月怀里的小猫,蔡如月避开一些,面色惨白惊恐地问道:“你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些什么!” 沐初雪又将自己的手往小猫的头顶伸了伸,一双泛着寒意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蔡如月。 看得蔡如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沐初雪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道:“你这只猫有些不乖。” 话音落毕,沐初雪的手轻扭了一下,刚刚还乖巧地在蔡如月的怀里的小猫顿时发出了惨叫。 温热的鲜血沾了蔡如月一脸。 蔡如月惨白的脸上的眸子猛然睁大,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小猫的尸体滑落在地上,她突然失声尖叫。 沐初雪捏住蔡如月的脖子,温热黏腻的猫血顺着沐初雪的手沾在蔡如月的颈脖上。 沐初雪兀自笑了一下,“所以为了防止你不乖——” “我也要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开始 蔡如月乌黑的瞳孔渐渐放大,失去了神采,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 “如何?” 云瑶儿见沐北棠回来有些急切的问道。 沐北棠摇了摇头,应道:“只是抓到了一个下毒的人,并没有揪出幕后真凶。”顿了顿,沐北棠又看着云瑶儿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温声道:“现在怎么样了?” 云瑶儿点点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半个时辰前,她和沐北棠联手演了一场戏。 又因为萧晚榆在的缘故,外面的人几乎没有怀疑就信了这场戏。 那个女子才会由此露出马脚而被顺利捉到。 云瑶儿那双凤眸闪过一丝冷意,她势必要抓出那个幕后主使! 竟敢害她!还妄图栽赃嫁祸! 她捏紧了拳头。 届时,她势必要去大牢里去看看她能不能动用一些她们云氏的秘术依靠那女子寻到一丝关于她背后指使的蛛丝马迹! 沐北棠伸出一只白皙细腻的手附上了云瑶儿的脊背,隔着单薄的中衣点了云瑶儿背上的几个穴道。 沐北棠刚停止动作云瑶儿的全身上下便暖和了起来,就连经脉了舒畅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 云瑶儿点了点头如实说了她的感受,接着道:“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沐北棠见她坚持也不再多问,只是说了一句:“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她扬手将浴桶里注满了液体。 那些液体是妖冶的红色如同鲜血一般,但却清澈见底。 云瑶儿顺着沐北棠的指示将整个身子泡进了浴桶里。 沐北棠见她进去,便离开了屋子,并将门窗都紧紧地封住了。 她走出去看到了站在了庭院中的夜煊,对他轻轻点头,“可以开始了。” 夜煊听此,心意微动,衣袂翻飞。 云瑶儿所在的那间屋子顷刻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 那个阵法微微发着亮光。 之前从云瑶儿体内流散的灵气此刻全被那个阵法汇聚到那间屋子里。 屋子里灵气浓厚。 那些灵气像是狂躁了一般纷纷向云瑶儿涌去。 那些狂躁的灵气被云瑶儿全盘接受。 渐渐,那些灵气涌入云瑶儿体内的速度慢了一点。 可云瑶儿的额间现在全是细密的汗珠。 再加上她泡在沐北棠空间里的没有经过任何稀释的洗髓潭水里,她现在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她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的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折断撕碎又重组一般。 血管里流经的血液里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蚂蚁一般痒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没过多久,一滴滴黑色的液体从她充血了的肌肤上滚落下来。 云瑶儿眼睫微颤,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破,此刻变得苍白一片。 沐北棠在屋外有些担忧,但也无济于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云瑶儿能撑过来。 等闻到屋子里传来了一阵阵奇异的味道时,她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云瑶儿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毒素已经完全排出了...... 接下来,到底能进阶多少,只能靠她自己的毅力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破 “嗡嗡嗡!” 屋里突然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动静。 尽管微弱,但是沐北棠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双耀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微微一亮。 这是顺利恢复了!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在屋子周围的夜煊刚才所释放出的阵法上的光亮逐渐褪去化为虚无。 庭院中的各种植物也恢复了原状。 但院子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突然失去的色彩,变得阴沉沉的。 司轻寒抬眸朝天空望去。 原本晴朗的天此刻阴沉了起来,云瑶儿的屋子上面的天空笼罩了一大片乌云。 铅灰色的乌云之中还闪烁着点点银白色的雷光。 他嘴角微抽,这还能因祸得福地提升境界啊...... 那按照这样算的话,云瑶儿这次恐怕能一举突破到入境界,这样的话离那个一月之内达到入境界巅峰的要求也就不远了。 这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可不得嫉妒死。 他原以为云瑶儿能恢复自身的实力都是万幸了,但是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沐北棠和萧晚榆的手段。 司轻寒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将他眸底那丝一闪而过的金芒掩去。 云瑶儿要快追上来了,他接下来的这二十几天也要沉心来安心训练了。 “啊!” 伴随着云瑶儿的一声惊呼,一道泛着白光的雷电也重重地从空中落下。 沐北棠却松了一口气。 这是突破到入境界前的一次雷劫。 沐北棠的念头刚刚升起还未落下,她的瞳孔就猛地放大了几分。 按理来说,进入入境界,云瑶儿只需要承受一道雷劫,但是! 一道又一道,比之前那道雷电不知恐怖多少倍闪烁着刺眼的白光足足有成人手臂大小的雷电接二连三的落在了屋子里。 院子里的云一等人见此有些焦灼,连忙问道:“沐小姐,这又是何故?” “我们公主不会出什么事吧?” 沐北棠眉头紧锁,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给她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夜煊看了一眼天象,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他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的沐北棠,出声安抚道:“放心,没什么事的。” “她接连突破,势必要受到天道的一些针对。” 经夜煊提醒,沐北棠才骤然回过神来。 是她太过着急了。 她回头看向焦急的云一等人,安抚了她们几句之后,她们才放下心来。 如夜煊所言,没过多久,那些乌云和雷电就渐渐消失了,天空也恢复了原状。 云一等人见雷劫结束后边赶紧进去服侍云瑶儿。 夜煊和司轻寒见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沐北棠说了一声后先行离去了。 沐北棠点点头,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留在这里。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推门进去看看云瑶儿的情况。 云一她们已经为云瑶儿换上了新的衣服了。 云瑶儿此刻脸色红润,看着沐北棠,凤眸微亮。 沐北棠点点头,开口道:“不错,现在已经是入境中阶了。” 这和她估量的一样。 云瑶儿原本的基础就十分扎实,灵力也十分充沛,离入境界缺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而那人下的毒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云瑶儿突破所需的催化剂。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地牢 地牢内, 阴冷潮湿的气息令云瑶儿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地朝身边的沐北棠看去。 冰冷陡峭不平的石壁映照着昏黄的灯光。 沐北棠精致绝美的面容一大半都隐于阴影之中,飘忽不定的烛光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晦涩不明。 林荷走在她们前面,朝地牢里的守卫出示证明,跟守卫交谈。 就在守卫将钥匙交给林荷的那一瞬,沐北棠的瞳孔猛地缩紧。 “糟了!” 林荷比沐北棠动作更快,她接过钥匙就往地牢里冲了进去。 速度之快,沐北棠都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沐北棠和云瑶儿紧接着跟了上去。 随着逐渐深入,云瑶儿才闻到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云瑶儿几欲作呕时沐北棠终于停下了脚步。 云瑶儿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了沐北棠。 她抬眼望去终于看清了是个怎么样的情形—— 林荷还没把牢门打开,小窗上的阵法早已被人弄了个粉碎,残缺的阵法微微闪着光亮。 石牢里满是鲜血与温热黏腻的肉块。 林荷皱了皱眉,脸色极冷。 她拿着钥匙对上了牢门的锁孔,锁孔处浮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 林荷伸出手往那阵法里轻点了几下,动作极快,几乎只能让沐北棠看到一抹抹白色的残影。 “啪嗒”一声,牢门打开了。 牢门打开后血腥味更甚,沐北棠面色不变,仔细观察起整个牢房来。 沐北棠刚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指尖沾了一点地面上黏腻温热的血。 她拧着眉将指尖凑近自己的鼻尖。 林荷出声询问:“有何特别之处?” 云瑶儿一脸紧张地看着沐北棠。 沐北棠摇了摇头,“没有。” 她话音刚落,指尖的血就渐渐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牢房内大片大片黏腻的血与肉块。 沐北棠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指有些诧异,她心意一动想跟空间里的白泽交谈。 但却发现自己突然跟空间断开了联系! 沐北棠稍稍退后几步退离了牢房,果然她跟空间又重新连接上了。 沐北棠低垂着眉眼,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冰冷如霜的神色。 沐北棠看着光洁如初的地牢若有所思,她默默跟空间里的白泽交谈着刚刚发生的事。 地牢里只余下了破烂的衣衫。 林荷神色一凛扬手将那几片碎布拎了起来,但是那几片破布却在半空燃烧了。 林荷竭力想要阻止那几块破布的燃烧,结果她一出手,那几块破布反倒燃烧得更快了。 云瑶儿面色有些苍白,刚刚从牢门过来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结果那少女现在连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了。 到底是何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捏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手掌中的软肉。 一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几块破布终于燃烧殆尽,连灰都没剩。 林荷没了办法只好先沐北棠和云瑶儿出去,然后布下一个阵法将那间牢房封锁。 …… 沐初雪的面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她脸色惨白,一双眼里满是畏惧的神色。 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黑衣人哆哆嗦嗦地开了口:“多谢师父帮徒弟处理此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 记忆被抹除 林荷处理好那间牢房后揉了揉眉心,让沐北棠她们先回去。 沐北棠点点头带着云瑶儿先行离开。 一路上沐北棠分出一缕心神和空间中的白泽对话,思索着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导师的动作这么快,但依旧没能看到究竟是谁动了手脚。 而且刚刚自己又与空间断联了。 走在沐北棠身旁的云瑶儿面色苍白,紧握住自己的衣袖。 离开了牢房很长一段距离后云瑶儿胸口处那种心悸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云瑶儿那双凤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以及后怕。 刚刚在牢房里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惧意是她之前从未感受过的。 但她现在没空想这些,林荷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天,她必须在这二十多天里从入境初阶达到入境巅峰。 云瑶儿咬了咬唇,她迅速给自己规划了一下修炼的计划。 走到岔路口时她与沐北棠分别。 云瑶儿看着沐北棠渐渐远去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默默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给沐北棠添麻烦了,也不能再拖后腿了。 思索之间,沐北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那人应该不是魔族,毕竟风雨学院的牢房外是一道巨大复杂的阵法,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九州大陆第一阵法师的得意之作,就算是再高阶的魔族也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潜入风雨学院的牢房。 而且也绝对不可能跑这么快! 那杀掉那名少女的会是谁呢? 而且连那个少女的尸体都不肯留下来,是怕她们从那少女的尸体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吗? 不对! 沐北棠的瞳孔猛地缩紧。 她现在连那名少女到底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白泽,你还记得那名少女长什么样吗?” 沐北棠在空间焦急询问。 白泽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芒,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 “不记得了。” 夜夭夭也摇摇头,皱着眉道:“娘亲,夭夭也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沐北棠心中愕然。 夜夭夭的话像是给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颗石子,那石子看着小,却依旧激起了滔天巨浪。 夜夭夭是灵器生了灵智才形成的,跟沐北棠以及白泽有着根本的不同。 连夜夭夭的记忆也被抹去了。 她和云瑶儿这次是惹上了大麻烦啊! 现在连林导师都被牵扯进来了。 应该怎么办呢? 就在沐北棠焦头烂额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猛地让沐北棠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沐北棠一抬头就对上了夜煊那双清冷的眸子。 “为何一直站在这里?” 听到这话沐北棠看向四周才发现,她一直在夜煊的院外打转...... 有点丢人...... 但不知为何,沐北棠看到夜煊突然有几分心安的感觉。 她丢掉心头那几丝不好意思的情绪,整理了一下思绪,看着夜煊:“你还记得今天我们抓获的那名少女长什么样子?” 夜煊略微思索了一下,“记不太清了。” 沐北棠听到这个回答一怔,果然如此。 大家的记忆都被那人给抹除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沐北棠看着夜煊,面带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们进去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 线索断掉 夜煊推开院门让沐北棠进入。 沐北棠匆匆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布局然后进入屋内。 走在夜煊前方的沐北棠因为走得急,走起路来裙裾飞扬。 夜煊的视线在那飞扬的裙裾上停留了几息时间,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 沐北棠进入屋内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她自己的院子,她这样贸然进入实在有些失礼了。 正在沐北棠有些犹豫之际,夜煊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坐吧。” 沐北棠依言坐在了椅子上。 夜煊坐在了她对面。 沐北棠不知道改怎么开口,她不知道她到底应不应该把夜煊牵扯进来。 刚刚是她太着急了。 夜煊安安静静地看着沐北棠并没有催促她。 “就是......” 沐北棠话还没说完,夜煊就打断了她。 “不急慢慢说,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说着,一位青发青衣,发梢和嘴唇确实妖冶的红色的俊美少年端着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稳稳地将茶盏放在沐北棠和夜煊面前。 他轻轻地扫了沐北棠一眼,眸中暗含轻蔑之意。 不过他很快就垂眸将眼中的情绪隐去。 沐北棠虽然没看清他的神色,但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出那个少年并不喜欢自己。 空间里的白泽嗤笑出声,他忍不住开口嘲讽沐北棠道:“你怎么惹着青鸟了?” 沐北棠一怔,刚刚那少年竟然是青鸟? 她刚要抬眸看去,少年就已经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沐北棠看着自己面前清亮的茶汤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之前好像没有看到过他。” “他叫青羽,是一只青鸟。” 沐北棠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夜煊会对她和盘托出。 “他见过你很多次,只是你一直没见过他。” “他不太......”说着,夜煊停顿了一下,漆黑如墨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黯淡之色。 “他不太喜欢我?”沐北棠顿了顿,清亮的眸子看着夜煊,温声道:“我看得出来。” 沐北棠看着夜煊的神态隐约猜到了几分,青羽恐怕也有前一世的记忆。 她前世的所作所为的确很难让一直跟在夜煊身边的青鸟喜欢。 沐北棠垂眸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地饮着茶。 她神色微动,竟是她最爱的日照雪青。 “不提这个了,先说正事吧。” 夜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窗外闪过一道淡淡的白光。 “谨慎一点。” 沐北棠点点头,将林荷带着她和云瑶儿去地牢看那个被关起来的少女的经过娓娓道来。 夜煊皱了皱眉,“连林导师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沐北棠应道:“对,我觉得这件事实在蹊跷。” “魔族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闯入风雨学院的地牢。” 沐北棠看着清亮的茶汤拧眉道: “而且,直接杀掉我和云瑶儿对于那些魔族大能来说不是更简单吗。” 夜煊摇摇头,轻声道:“魔族不可能将我们所有人关于那名女子的记忆都抹掉。” “更何况,现在的魔族大能都在闭关。” 沐北棠轻轻抿唇,线索又断掉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沐初雪的疑点 沐北棠看着茶盏里清亮的茶汤,握着茶盏的手有些用力,骨节泛着白。 那个神秘人不是魔族...... 沐北棠轻轻阖上眼睛,思索了一番。 之前她和云瑶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和云瑶儿共同的仇家。 更何况那神秘人显然是想把谋害云瑶儿的罪名放在她的头上,云瑶儿只是一个靶子而已,所以也排除是云瑶儿的仇家的可能性。 她重来一世,本着别人不来惹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给自己树敌的原则仇家貌似并不多。 她目前的仇人嘛,也就沐初雪那一家子,还有贺月国的皇室,以及那个朝颜国的孔雀公主。 啧,贺月国要不容易出了几个天赋高的,那个狗皇帝就算是再怎么恨她也也绝对不敢让人害她,况且,那个狗皇帝去哪里认识这么强大的神秘人?他连风雨学院都还攀不上。 朝颜国那个孔雀公主嘛,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帮她招惹来一群金犀兽的人是谁。 最后就剩下了沐初雪那一家子...... 说到沐初雪,沐北棠突然想起来,上次暮松招生的时候沐初雪似乎信誓旦旦。 沐北棠拧了拧好看的眉,看着茶汤之中自己的倒影。 不应该啊......上辈子沐初雪是因为玄武的缘故所以才对炼药这方面颇为自信。 但是这辈子,那块暗含机缘的魔核已经被她自己所吸收掉了,而且在沐府的时候她也从未见过沐初雪那一家请炼药师之类的去教导沐初雪...... 沐北棠突然对沐初雪有些怀疑,难不成沐初雪是又得了什么机缘? 沐北棠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松开茶盏,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桌面。 看来是要让羽阁那边的人帮自己好好查查沐初雪了,她倒要看看她的好表妹沐初雪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弄了些什么幺蛾子。 对了,想到玄武。 沐北棠抬眼看着夜煊。 沐北棠都还没出声,夜煊就垂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就像是夜煊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一样。 他见沐北棠半天没说话,就轻声道:“想到什么了?” 沐北棠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有些愣住了,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开口道:“我们先不说那个神秘人的事,我想问你......” 夜煊看着沐北棠突然移开她的视线,心中无端升起一丝失落的感觉,但他还是耐心地听着沐北棠说话,听到沐北棠突然没了声,他便温声问了一句,“嗯?” 沐北棠将手放在了桌下,宽大的衣袖遮掩住了她紧握着的手指。 “当初我们进秘境的时候,你注意到石门上方的那四大神兽的浮雕没有?” 她犹豫地问出了这句话,万一夜煊并没有注意到那就麻烦了。 夜煊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答道:“注意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沐北棠松了一口气,接着道:“那我们出秘境的时候你注意到了什么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玄武的结契之人 “你是想说,我们走的时候,玄武和白虎的浮雕都睁开了眼睛?” 沐北棠那双耀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猛地亮了一下。 她再度抬眼对上夜煊的视线,“对。” 顿了顿,沐北棠继续道:“刚开始的时候玄武和白虎的浮雕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后来我们出来之后白虎和玄武的眼睛睁开了......” 沐北棠话还没有说完,夜煊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夜煊摇摇头,轻声道:“你错了,我们一开始进去的时候,玄武的浮雕的眼睛就是睁开的。” 沐北棠愣住了,她明明记得,当时四大神兽的浮雕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她怎么可能看错? 夜煊看着沐北棠愣怔的表情轻笑。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也藏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看着沐北棠缓声道:“玄武的当时有半截在雾里。” 经过夜煊的提醒沐北棠猛地想起来。 玄武是由龟和蛇组成的,当时她并没有细看玄武隐于雾里的那半截,她之看到了龟的那部分没有睁开眼睛。 所以其实玄武早就睁开了眼睛?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人和玄武结契了? 夜煊看着沐北棠的表情,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是想说已经那两只神兽的浮雕都睁开眼睛是因为他们与人结契了?” 沐北棠点了点头。 毕竟,白虎与司轻寒结契之后,白虎睁开了眼睛。 那玄武又是与何人结契了? 不知为何,沐北棠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沐初雪的面孔。 沐北棠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有些怀疑与玄武结契的人是......” 沐北棠还没说完,夜煊便接过她的话,开口道:“你怀疑那个人是沐初雪?” 沐北棠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第六感。 上一世的代价太过惨重,让她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的喉间突然有些干涩,她重新端起茶盏,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可能是我对她有些偏见......” 她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没头没脑地说这句话。 或许,她就是不太想让夜煊认为她是一个不太理智的人。 说完,沐北棠不敢看夜煊的表情,她急急忙忙地将茶凑到自己的唇边饮了一口茶。 茶有些凉了,茶汤在她的口腔里泛着微微的苦涩。 “我也觉得是她。” 沐北棠愣住了,还未完全饮下的茶汤差点把她呛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夜煊那张清隽俊逸的面容,似乎很难想象这是从夜煊嘴里说出来的话。 夜煊看着沐北棠不可置信的表情突然觉得她有些可爱。 他那双一向清冷的眸中浮现一丝笑意。 他继续说道:“没有别的原因,我对她就是有偏见。” 顿了顿,夜煊又开口道:“我相信你的直觉。” 沐北棠笑着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煊修长如玉的指节轻轻地敲了一下桌面,斟酌道:“其实,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去查看沐初雪到底有没有与神兽结契。”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贿赂青鸟 沐北棠的眼一亮,“什么方法?” 夜煊抿了抿唇,“其实也简单,就是让神兽去感知沐初雪的身上有没有与神兽结契的气息。” “那让司轻寒去不就行了?” 夜煊的声音和空间内白泽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 “不行。” 沐北棠有些疑惑,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她低声道:“司轻寒不是与白虎结契了吗?按照你刚才说的方法,司轻寒去见沐初雪一面,他体内的白虎感知一下不就能知道沐初雪到底与神兽结没结契?” 夜煊的唇角微微勾起,“我话还没说完,这个方法的前提是,神兽必须出现在大陆上才行。”顿了顿,他又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司轻寒并不能让他体内的白虎去感知沐初雪身上到底有没有与神兽结契的气息。 空间里的白泽应和道:“的确是夜煊说的这样,神兽必须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神兽才能感知其他人是否与其他神兽结契。” 可惜九州大陆的灵气没有几百年前那般浓厚。 这般稀薄的灵力根本无法让四大神兽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沐北棠心一沉,她刚想开口说话,夜煊却打断了她。 “白虎不可以,青鸟可以。” 空间里的白泽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肯定。 白泽缓缓道:“青鸟虽不在四大神兽之列,但是他确实也算个神兽,他可以感知得到。” 沐北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有些无奈地开了口:“但是青鸟似乎对我有些偏见。” “若是让青鸟知道我想让他帮我做事,他恐怕会不痛快。” 夜煊那双清冷的眼眸浮现一丝温柔的神色。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他认真地看着沐北棠,一字一顿地道:“我帮你。” 沐北棠有些误会了他的意思,她急忙道:“你别去逼迫他,他知道了只会更讨厌我的......” 此话一出,沐北棠觉得有些歧义,又补充道:“我不想让你身边的人讨厌我,我不想让你因为我为难......”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刚那番话就像是话本子里的女主不忍男主为了自己在亲人同伴之间左右为难一样。 沐北棠的耳根有点红。 这什么跟什么啊。 她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干脆闭上了嘴巴。 夜煊听懂了她的话,一双清冷的眼眸中涌现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胸腔中的心脏因为这几句话无端地跳得有些快。 夜煊勾唇轻笑,轻声道:“我是说,我帮你,让青鸟对你少一些成见,让他心甘情愿地帮你。” 夜煊的话语仿佛像一颗颗小石子被轻轻丢到沐北棠的心湖之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我该怎么做?” 夜煊轻轻地对她眨了眨眼,“青羽好像喜欢吃甜食。” 沐北棠秒懂。 吃人嘴短。 更何况,辛霜的手艺这么好,司轻寒想多吃一块小点心都没有,青羽怎么可能不被辛霜的小点心诱惑。 沐北棠马上从空间里拿出一盘糕点。 第二百章 死猫 夜煊骨节分明的手轻敲了敲桌面,窗外复杂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阵法缓缓浮现,继而又消失不见。 夜煊轻咳一声,站在门外的青羽立刻端了一壶茶水走了进来。 他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撤去,没好气地添上新的茶水。 他的目光在那盘看起来精致香甜的糕点上微微一顿。 沐北棠微微勾了勾唇角,将那盘糕点推出去一点。 “茶很好喝,你要尝尝这个糕点么?” 青羽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沐北棠面上全是坦然之色,仿佛真就是随口问了他一句。 青羽颇为纠结地看了看那盘精致的点心又看了看沐北棠。 片刻之后,他冷哼一声,对沐北棠道:“你知道这茶有多金贵么?居然想用这盘毫不起眼的糕点跟这日照雪青......” 他话还没说完,就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他静默了一瞬,开了口,“也不是不行,但至少得要两盘!” 沐北棠又拿出一盘。 青羽眼睛一亮。 “既然如此那我就——” 沐北棠紧接着拿出第三盘,夜煊接过盘子迅速塞了一个糕点在青羽口中。 “青羽,麻烦你一件事。” 沐北棠的话又快又急。 青羽刚将糕点咽下,嘴巴比他的脑子快了一步,“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说完后,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想要反悔,但是他看着桌上的那三盘糕点陷入了沉默。 沐北棠见他神色有些许松动,便缓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你去查看一番沐初雪是否和神兽缔结了契约。” 青羽讨价还价,“要接近那个全是脂粉味的女人,我的鼻子会受到伤害......”顿了顿,他似乎又想道了什么,他紧盯着沐北棠继续讨价还价,“查看沐初雪是否和神兽缔结契约耗费我的精力——” “所以,还要两盘。” 沐北棠伸出一根手指,“最多再给你一盘。” 说着,她就又拿出了一盘糕点。 青羽咬牙,将那四盘糕点端走。 他安慰自己是只信守承诺的好鸟,绝对不是因为沐北棠的威压才屈服的! ...... 沐北棠回到自己的院子,简单地用过晚膳后沐浴了一番就倒在了床榻上。 辛霜和束熙见沐北棠实在疲倦得厉害,便也不再过多言语,辛霜轻手轻脚地燃上安神静气的香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束熙见辛霜出来后示意辛霜过来说话。 辛霜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束熙拉着辛霜走回了她们的厢房,然后跟辛霜悄声道:“我今天撞见二小姐的丫鬟了。” “那丫鬟差点把我撞到,我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来了,她那个脸一下子就白了,还胡乱嚷嚷着什么不要杀我。” 顿了顿,束熙压着怒火道:“我想去想去追她,结果她扔了一只死猫在我身上!” “二房那边的丫鬟真是不成气候!” 辛霜心思细腻,她思索了一番后开口问道:“那只猫是什么花色的?” 束熙一通抱怨之后感觉好了很多,她仔细想了一想,“好像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