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魔殿》 章一 :【架向星空之桥】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存在!” 双眼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一幕震撼了所有人的不可思议的画面,他只感觉到自己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整个巨大的操作室里面已经一片寂静,其他人同样沉寂在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上面。 双眼时而清明时而恍惚,突然大笑一阵,抓住旁边的同事,那鹰钩鼻上已经满是汗水。 “荒谬!老李,你说你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是探索号发回来的数据出错了,对吧!” 被抓一名中年男子,两鬓已经斑白,厚厚的镜框后面有一双深邃了双眼,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撼里面恢复。 轻轻松开了对方抓住自己的双手,老李淡淡道:“老家伙,我们信仰马克思主义几年了?” “四十五年!”他挤出一丝笑容,勉强道:“从我们两个7岁进入小学的时候开始,初中大学,然后到现在一起在为国家科研局服务,再到前几天为了破译出在太空中也行驶了四十五年的探索号传回来的一组数据,刚刚四十五年!” “是啊,有这么久了!”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感慨,声音却透露着一丝无奈,仿佛最坚守的事物被击碎般。 “可是你现在觉得,我们会不会错了?”有些麻木的将目光重新放到屏幕上,他的声音也变得诡异起来。 无尽苍茫的星辰闪烁幽错,血红的薄纱轻柔得为它增添神秘色彩,星河璀璨逆流成河,可是谁也没有一丝关注这些壮丽的奇观了。 哭泣的红莲,破碎的星辰,崩坏的战剑,颓败的凤梧……一件件古老而刻着繁密皱纹的兵器悬浮在星空,纵使无尽的岁月也难以将它们化为腐朽,一点点晶莹的七彩的光滑舒展如同薄雾,似是这个世界永恒的光彩,还有更多他们报不上名字来的东西。 庞大如山的尸体让人感觉到无尽的苍凉与久远,那竟然是具龙尸!且与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龙一般无二。 龙尸都长达百米,犹如铁水浇铸而成,充满了震撼性的力感。是五爪黑龙,除却龙角晶莹剔透、紫光闪闪外,龙身通体呈黑色,乌光烁烁,鳞片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神秘的光华。 高达三米的神秘生物垂直悬浮,他的容貌与人极其相似,只是额间多了一只滴血的竖眼,古老的战衣上半部分粉碎,被一把赤红的矛贯穿。而且它双臂拳头上还戴着特殊的手套,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依旧努睁着。 “老天。” 和这尸体眼睛一对视,他们心中不由一阵战栗,就仿佛蚂蚁面对巨龙一般…… 不! 准确说,就好像普通凡人面对着开天辟地的盘古一般,即使是死去的尸体,那一双眼睛即使没有过去的锋芒!即使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是那残留了一丝余威就让他们心中战栗,后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而且他们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和这具尸体眼睛对视,一旦对视,即使自己再让自己冷静,依旧不受控制的感到一阵恐惧。那是生命层次导致的恐惧!意志再强也没用。 “不看它眼睛。”心中惶恐无比,他们看向了另一旁。一旁另一名男子棕红色长发、晶莹皮肤、黑眼睛,眉心部位有着竖起的纹痕,除了那纹痕外整个人和地球人实在太相似了。虽然身高一般,可是在他面前,就算是那些巨人们都会觉得是面对无尽的天地,感觉自己的弱小而它的胸口中央位置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仿佛是被一只手给抓穿的。 诡异的是……胸口大窟窿内竟然依旧是紫铜色奇异材质,而没有五脏六腑。 甚至还有天使!背后十八对羽翼,半边洁白似雪,半边漆黑如墨,只是没有一对羽翼完好,都被什么恐怖的距离扭曲成了畸形。 一连十多具尸体,每一具都独特到极致,从他们残存的余威不难想象生前绝对是风华绝代的人物。 他们围成一圈,而中间,确是一名女子。静静躺在虚空。 两道淡淡的黛眉之间,描着一点紫色的凤纹,她的面庞在迷离的光彩中显得格外朦胧虚幻。双眸如同星海般深邃无垠的黑瞳。 耳垂上挂着黑色水晶制成的槿花坠饰,银线绣出花纹的对襟坎肩中,露出了带着花边的黑丝抹胸。女孩拥有着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婉约,再配上嘴角上高不可攀的笑意,便如同一幅迷蒙而又巧夺天工的画卷。 黑裙曳地的她,看上去如同蜃气楼宇中的幻影般,有着一种不留于这个世界的空灵。 无数闪烁的光晕在她身后围绕、飞舞,就像是一层最美丽的图案,露出晶莹足尖踩在这片毁灭与灼热的星空中。 所有人都被女子的美丽镇住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此的美得令人心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心中狠狠喘息,他双手握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认识,虽然其中有些生物我们不知道,但是还有不少酷似人族的!难道是天外文明?那些物品上刻着的痕迹应该是他们的文字?” “这已经超出我们理解的范畴了!”抚了抚眼镜,老李的声音无喜无忧,“你看,他们存在的时间恐怕我们难以想象,而且他们的死法似乎是战斗而已,不难想象,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将无数星辰打碎,这种实力……还能称为人吗?” 沉默了许久,继续说:“况且,看样子,似乎是所有人围攻中间的那一名女子,只是我感觉很奇怪,似乎好像他们围攻的不只一人!” “你是说十几人围攻数人,最终其他的跑掉了,只剩下这名女子?这……这也太荒谬了!” “直觉而已……等等!老天!你看,那个女子手上抓着的玉佩!上面有字!是汉字!” 女子手上抓着一块洁白晶莹的玉佩,上面竟然刻着龙飞凤舞的一个汉字! …… 探索者早已不受引导,只能单一的前进,传送回这组画面后,在那片漆黑的宇宙空间匆匆而过,驶向更加幽暗与深远的星域。由于那片星空太遥远,纵然有了重大发现,捕捉到了一幅震撼性的画面,人类目前也无能为力。 这组神秘信息并没有对外公布。而不久后,探索者发生了故障,中断了与地球的讯号传送。 章二: 【毁人不倦】 身边是无数粗大的枯树,黑色僵硬的枯枝像蛇一般扭曲盘延,彼此缠绕,就像一片黑色的蛛网,漫延向天际之间。 萧夜寒赤着脚,在水洼和淤泥中艰难的走着,时不时的被绊倒在泥水中,呛的满口腥臭。 铅灰色的天空中不时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黑色怪鸟,在空中盘旋着,凄厉的叫声就像婴儿的啼哭。 一切都是清晰的,一切又都是模糊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直走直到再也坚持不住软倒在泥水里。 他无力的躺着,望着阴沉的天空,天空是奇怪的漏斗状,一个血红的旋涡正在不断吞噬着厚重的云层。 他他低下眼,身边忽然是无尽的深渊,从里面传来了无尽的吸引力,他尽力想要站起来摆脱,可是却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地,永远无法成功。每一次摔倒,他都会距离深渊更近一分。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突然间,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拉住了他,他转身来看,不由惊呆了,满脸愕然的望着她,一动也不动。那是道女子的光影,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可是那唇边的一丝笑意却无比的熟悉。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飘动着异样的光泽,但他的双眼却又抓不住那丝转瞬即逝的光景,周围的一切景物扭曲而又模糊。 “你是谁?”他心中有无尽疑惑,刚想一开口,她的右手上忽然掏出一把匕首,在萧夜寒惊愕的目光中瞬间没入他胸口,一阵剧痛充斥着全身,无力的倒向深渊。 他怔怔看着那个将自己拉出深渊却最终把自己推回去的女子,感觉到心口一阵炽热,紧接着刹那得冰封,最后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然后他眼前被无尽的黑暗吞没,耳边不断传来罪的国度。 萧夜寒大叫一声猛然间惊醒,坐直了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种令人厌恶的痛苦感还残留在神经里,挥之不去。 随手摸过几张餐巾纸略微擦了一下冷汗,他不由作了几个深呼吸。从七岁开始,这个噩梦就一直伴随着他,几乎成了每月的必修课,简直是比大姨妈还要准时,那种逼真的濒死感每次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虽然每次的场景都不同,浮在水面上的宫殿,血月,丧钟,但是不变的结局都是坠入深渊,而自己丝毫没有办法阻止来自深渊的呼唤。 “萧夜寒!你鬼叫什么!”楼旁传来一阵鬼嚎。 “每天早上都被你准时吵醒,我简直可以不用闹钟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昨天夜生活很晚啊!” 就你还夜生活?听声音就就知道她肯定缺少男人的滋润。萧夜寒有时候还在恶意的揣测那个近三十岁的邻居还是不是个老处女。 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学校赶去,直接将那个老处女的抱怨跑在脑后。 临海的小城,暖风徐徐,阳光和煦,翠绿的树林随风摆拂,树叶边缘反射着微亮的金光,千百片摇曳起伏,如同镶上了一连串舞动的金丝。天空的白云缓缓流动,不时有几只飞鸟结伴而过,穿过半空纠结的电线,投向遥遥的远方,捣碎这个夏日天空的宁静。 房屋纵横的城市中央地带,坐落着一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花园式学校,学校年代久远,绿树成荫,经过了多次改造,俨然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土墙青瓦,取而代之的是园林式的休闲长廊,环保型塑胶跑道,还有崭新高耸的现代化的教学楼,这是莘昌中学,是这座海边小城里重点中学。 而萧夜寒已经是一名准高三的学生了。照理来说暑假是不用去学校的,可是上一届学生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为了政绩和形象,校领导们决定从暑假开始全心全意狠抓这所谓“最差的一届”学生。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现在的日子就是:每天起得比鸡早还睡得比狗晚,做的比牛多而且吃的比猪差。假期的时间是被压缩得不能在压缩,正直少年叛逆期的他自然是极度厌恶这样的生活。 早上的时候校领导电视讲话来高考考前动员,电视上的政教主任在激动的口水横飞,萧无聊得趴在桌子上面。 “我们莘昌一个小小的县城四十万人口,只占全省人数的百分之一点七,照理说状元是百年一轮……” 这番话萧从刚刚进校的开学典礼上开始听到高三,他都已经倒背如流,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是:“可是我们学校十几年来一连出了数名高考状元……” 他笑了笑,却不再多说什么了。实际上,据他所知,许多重点高中每年都有一批人一届保送了国内最高学府,不需要进行高考。 “萧夜寒!”副班长忽然间点了他的名。 萧眼皮都没有抬,依然趴着一副低落的样子。 虽然自己在初中的时候也是风云人物,但是自从进了高中就改变了。永远都会有人比自己优秀,所以总有人会踩着自己,社会背景的差异已经开始明显分化。而且像他这样跳的性格自然跟学校主张的半军事化教育格格不入,被作为重点照顾对象。像这个副班长,就是因为一次自修课上他和同桌讨论被认为违反纪律扣分而引起的冲突,之后两人就再也没对路过。 有一次,因为寝室里面打呼噜的人实在太吵,忍受了一个月的萧终于忍不住去和班主任说要去换寝室,却被教育成没有班级责任感和大局观。然而同样是副班长提出了由于寝室里面其他同学成绩较差,想调整去另一个学习氛围较好的寝室,班主任简单的说了几句便马上同意了。 什么是众?众,就是人踩人! 看起来似乎是副班长在行使所谓的责任和班级荣誉感,实际上萧夜寒都清楚,副班长喜欢的一个女生对他爱理不理,却和萧夜寒关系极好。当萧得知是因为这个原因的时候,更加无所谓的在他面前调侃这个女生,后来也导致了萧一群人和团结在副班长为首的班委群体关系极度恶劣。 比如高一时候的考评,其他班都是全民公投,唯独萧在的班是直接由班委决定。班里唯一的四个良,两个是因为被处分过,另外两人就是萧和他的死党陈旭榕。为此他们大动干戈,联合了班级里面十几个不满考评制度的人和班干部分庭相抗,让他们班干部头疼无比,最后还是班主任出面才镇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了萧夜寒,陈旭榕和另外一个三人孤军奋战。合称三班三狼。 对此萧也无奈,毕竟这个联盟太多脆弱,只要给他们考评几个优或者先进,马上就瓦解了一大批人。对于反抗群体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就是以利益分化,瓦解了大多数人的抵抗后,剩下的几个刺头就没有那么难对付了。 不过萧也很潇洒,他不会像别人一样很计较很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需要像别人证明什么。 不是我们没有集体观,只是这个集体排斥我们,我们也没必要有归属感。 章六:【夜的第七章】 墙下一汪污水散出的荧光照出了少女的面容,虽然光亮闪烁黯淡,仍可看出那是一张十分年轻、漂亮的面孔,外表不过十五六岁左右,有着罕见的细腻雪白皮肤,足以让大多数女人嫉妒得想在她脸上划上几刀。 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的功夫,根本不等萧回答,少女就霍然站起,向巷子深处跑去。跑出十多米后,她忽然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在略显喧嚣的夜里,尖叫声远远传了开去。 然后在萧夜寒的感应里面,原来朝自己这个方向赶来的三道冰冷气息停住,然后朝着少女反方向逃跑的地方追去。 黑巷中,裹紧了黑色毡毯的身影忽然动了动,萧低垂的头慢慢抬起,从毛毯下捧出一个襁褓,破布边缘露出半边手掌,看那稚嫩的轮廓明显属于未成年的孩子,然而肌肤却是冰洁莹润,亮得有些耀眼,与周围格格不入。而低垂的毛毯中,亮起一团苍蓝色的光芒,那是他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襁褓中的小孩。小孩即不哭也不闹,一双大大的紫色眼睛也在回望着那团深幽的蓝光。这是个女孩,不过三四岁大,小鼻子修直挺拔,肌肤如同最上等的奶酪般晶莹。那小小的嘴唇也有着罕见的刀削般的线条。总而言之,她漂亮得非常过分。 他眨了眨眼睛,照在女婴脸上的蓝光也随之闪动了几下。终于,他伸出手,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打开一点,让那女孩也能听得见周围的声音,听见她唯一的亲人,那个少女死前的凄厉叫喊。 女婴头微微倾侧,耳朵一抖一抖地颤动着,将周围的声音都收了进来,听得十分专心,似乎要将今夜发生的血案全部记下。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希望她多少能够记住一点不过就算她记不住也没有关系,他会记住 他们会长大,会有力量,所以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带着她回来,改变这个世界在这之前,他要把她养大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着滚滚浓烟飘散的,还有一阵阵难闻的焦糊味道。大火熊熊,偶尔会冲上十余米的空中,这时的火光甚至能够将小巷中的黑暗也驱散片刻。 小巷中间,空空如也,萧带着女孩已不知去向。 太阳照常升起。只是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一丝生气,湮灭在了历史中。 那座大城市他不敢待,因为多带一秒也是无限接近死神,经过漫长的跋涉,他终于看到了新的曙光。 虽然只是一座初具备雏形的小镇,但是却足以让生活在地狱般的荒野的男孩感觉到一丝天堂的芬芳。 咣当、咣当!阵阵嘈杂的噪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边用力敲着插在地上的一根空铁管,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干活了!都给我爬起来,兔崽子们!让老贝尔曼看看今天还剩下了几个幸运的家伙!” 周围立刻有百余人从地上跳起,向这边跑来,但在距离老人五米远的地方,这些人就自动停了下来,似乎在那里有条无形的边界,让他们不能再前进一步。人群中有几个人不明状况,还在拼命向前挤着。周围几个壮汉立即骂道:“新来的家伙排后边!挤什么挤?”那几个人还未反应过来,脸上早就挨了重重的几拳,身不由已地摔倒在地。周围的人立刻拳脚相加,毫不留情。过了好一会,壮汉们才将几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新人扔到了队伍外面,还恨恨地吐上几口浓痰。 老贝尔曼早就看惯了这些暴虐行为,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上身穿着件完全失去光泽的皮夹克,内里是件细碎暗红格子的粗布衫衣,下身是条粘了些机油的牛仔裤,脚上套了双高腰军靴。跟周围那些穿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的流民一比,老贝尔曼简直就是个国王,他也的确傲慢得象个国王。在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背景是座远方的城市,中央镶着一辆隆隆驶来的坦克。在阳光照耀下,这枚徽章闪闪光,十分抢眼。数以百计的目光不时落在徽章上,有畏惧,有羡慕,更多的是瘦狼见肉的贪婪。 面对着数百头野狼,老贝尔曼根本就没感到害怕。他站到一张角铁焊成的桌子后面,从身后木板箱中拿出几个看不清商标的罐头,重重扔在案台上,扯起嗓子吼道:“老规矩!一百斤矿石换十枚钱,吃的价格和昨天一样,便宜你们这帮兔崽子了,今天甚至还有几个罐头,就看你们谁能拿得走!都别挤,一个一个过来!” 这些人早就知道规矩,排好了队伍,一个个地走到铁桌前。老贝尔曼象个挑牲口的屠夫,扫了一眼他们的体格、皮肤以及脸色,随口吩咐着:“你可以,去那边领东西干活!”或是“你不行!” 得到许可的流民立刻小跑步奔向旁边的工具堆,拎起把铁镐、提上个背筐就向几百米外的矿井跑去,生怕动作慢个一丝半点便会被老贝尔曼当作不中用的人,说出那句可怕的“你不行”。那些已经有了经验的则不急不忙地走着,神态自然稔熟得仿佛在自家庭院里,要知道这活可是要干一整天的,把力气浪费在跑路上十分不明智。 “为什么我不行!”一声闷雷似的咆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了拉回来。一个足有一米九几、长得如同山熊的黑人壮汉用力捶着铁案,向着老贝尔曼咆哮着。 老贝尔曼取出块干干净净的手帕,慢慢擦着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向黑人胸前一处碗口大的溃烂指了指,慢慢地道:“你被毒雾腐蚀了!让你下矿井,会把我的骡子们都给传染上的,要是我的骡子们都死了,那时谁来给我干活?” “我能干活!我要吃的,我有三个孩子要养!”黑人根本没有仔细听老贝尔曼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咆哮着,将铁案擂得轰隆作响。 老贝尔曼皱了皱眉,一边理着浓密的胡须,一边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只听砰的一声,黑人的叫声骤然止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上忽然多出来的大洞,喉头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来。 老贝尔曼身后,一个秃头壮汉再次扣动手中双管******的扳机,又是一声巨响,数百粒铁砂轰进那黑人的胸口,将他的伤口扩大了一倍,而且彻底打穿了他宽厚的胸膛。这壮汉身上套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黑西服,还有好几个破洞,显然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古董货了。在老贝尔曼身后,一共站着三个这样的壮汉。 老贝尔曼擦完了脸,向铁桌前的空气说道:“还有,黑鬼,你的口水很臭!”看他说话的口气,就好象那个黑人仍站在桌前一样。 没进矿洞的流民还有一百多个,他们望过来的目光中少了许多贪婪,多了一些畏惧。有几个人走过来,将黑汉的尸体拖走,就扔在了几百米外的地方。用不了多久,闻到血腥气味的腐狼与秃鹰就会将他的尸体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铁案前的队伍迅速缩短,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大多的流民就已下到了矿洞里面,没被选上的人则向城镇方向走去,看看能不能到那儿去碰碰运气。 “生病的骡子越来越多,这个月的份额可有些够呛……”老贝尔曼嘟嚷着,站了起来,挺了挺有些酸痛的腰板。懒腰才伸到一半,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撑着铁案,身体前倾,望着面前那刚刚比铁案高出一个头的男孩。 这孩子身上裹着肮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毯,脸上、手上,只要是露在外面的部位,都用布条缠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一只左眼,宁静地望着贝尔曼。这孩子看个头不过八九岁模样。 本来老贝尔曼绝不会浪费一点功夫在这种明显不合格的流民身上,他开的可不是慈善机构,或许是方才刚见过血让他的心有点柔软,或许是对本月劳力缺乏的忧虑,或许是那个孩子的眼神,不管怎的,他犹豫了一下,竟然开口问道:“你也想要工作?” 孩子点了点头。 “很好,男孩,去那边领工具。和其它人一样,挖一百斤矿石出来,就可以得到十分钱。这是对你最大的优待了。你穿成这个样子,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吧?好了,你不用担心,至少你身上没有臭味,老贝尔曼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去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填饱肚子,等你干不动了,就去找瘸子彼特,他会告诉你你赚了多少钱,能换多少吃的。” 在老贝尔曼的唠叨中,男孩提着快比他还要高的铁镐,背起几乎要擦到地的背筐,慢慢消失在矿道深处。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老贝尔曼这才摇了摇头。他忽然转头,向紧跟在身后的黑西装壮汉问道:“我今天是不是特别的罗嗦?” 在这个有些神经质的老头面前,壮实得象头牛的黑西装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赶紧、用力、坚决地摇了摇头。 老贝尔曼干笑两声,道:“你很聪明,所以我让你当了卫队的头儿。不过你要始终记得,这片地方,我是主人,我能让你随意杀那些野狗一样的流民,也能让你明天就变成一只狗。而年纪大些的人总有些怪僻的,你只要干好你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贝尔曼先生。” “你应该称呼我贝尔曼阁下!” “明白,贝尔曼阁下!” 章七:【素颜 一】 老贝尔曼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曲调,走进了一间铁皮钉成的棚屋。甚至在几公里外的镇上,这间不怎么透风漏雨的铁皮棚屋也可以算得上是豪宅了。 黄昏很快到来,在饥饿中睡了一天的腐狼们出阵阵长嗥,开始幽灵般四处游荡,寻找着能够填平饱肚子的机会。 吱呀声中,老贝尔曼推开棚屋铁门,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就快沉没的夕阳。睡了个午觉后,他感觉精神好多了。不远处的矿洞里已经空空荡荡的,干活的人早已出来、都领完了自己的口粮,回栖息处去了。当太阳落入地平线的一刻,错综复杂的坑道中便会遍布一米多长的凶暴地鼠,它们强劲有力的上下颚、锋利坚固的门齿可以轻易咬断二公分粗细的铁条,多么坚固的岩石在它们面前也不值一提。好在只消太阳升起,凶暴地鼠便会钻入地下深处、陷入沉眠,因此矿工们至少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挖掘矿石。 几乎是在太阳完全沉没的同时,矿坑洞口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男孩背着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一筐矿石,蹒跚着走了出来。 老贝尔曼的眼皮跳了几跳,他不动声色,看着那瘦小孩子拖着背上的矿石过了秤,再倒在如小山一样的矿堆上,然后拿着工头写的纸条慢慢走了过来。男孩身上缠着的布条上,已被矿粉染上了大块的赤黄和杂蓝。 看着男孩走过来,老贝尔曼绕到了屋子后面。那里,靠着铁皮屋子竖着个大棚,少了半条腿的瘸子彼特吃力地挪动着自己那超过一百公斤的身躯,叫道:“小子,过来!” 男孩走到棚子下面,递上了纸条。瘸子彼特扫了一眼,不由得吹了声口哨,道:“小子不赖啊!比很多大人干得都多。来,这是单子,看看你想换些什么。你识字吗?哦,识得,真了不起!这单子上的词我也只认得一大半。嘿,不要看那边,那上面的东西你现在还换不起!看从这往下的。” 彼特用自己的粗手指在长长的清单中间一划,男孩便向单子上望去。他的目光停留在“饮水”那一栏,又一路向上望去,直到视线被彼特的粗手指挡住为止。 “就是这个。”男孩用缠满了布条的手指点着清单。 “营养液?奢华的家伙!”彼特耸了耸肩,从身后一堆木箱中翻出一罐同样看不出年代的饮料,扔给了男孩。“给!” 男孩将饮料罐小心地收入毛毯里,转身要走,瘸子彼特挠了挠头,拿过拳头大小、硬得象矿石一样的霉面包,扔给了男孩:“小子,挖矿是个力气活,不吃东西可不行。拿着这个,记着,你欠了瘸子彼特五枚钱,明天从你的工钱里扣!” 男孩接过了面包,同样小心地收入毛毯中,然后向瘸子彼特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向黑暗中走去。 黑暗笼罩的荒野里,数十双狼一样的目光盯上了男孩,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小子今天干得好象不少,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他都换了点什么?说不定是半条面包。” “我敢打赌,他怀里肯定有一大块烤凶暴狼肉!” 旁边一个懒洋洋、却透着股凶残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嗨!那边几只新来的菜鸟,你们不知道老贝尔曼的规矩吗?在他的地盘上,谁也不能抢换来的东西。” 先前的声音显然不太服气:“老贝尔曼?他能管得了什么?这种老头我可以打十个!” 那懒洋洋的人笑骂道:“就凭你?给他舔屁股都不配!” 被骂作菜鸟的人还不服气,正想争辩,谁知道对方忽然就没了耐心,打了声呼哨,叫道:“小子们,把这个想捣乱的家伙切碎了喂腐狼!” 十余个黑影应声而起,围拢过来。 短暂惨叫声过后,荒野又恢复了宁静。人们要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才能多背一筐矿石出来。 仓棚中,瘸子彼特已看不见男孩的身影,他抓了抓已没剩几根头的脑袋,喃喃地道:“这小子要去哪里?要是他被腐狼吃了,我的钱可就……” 一直斜靠在棚柱上的老贝尔曼摊了摊手,道:“天晓得。” 瘸子彼特吃力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操作台上的食物和纪录清单。他仅剩的大腿粗壮有力,足够撑着一百多公斤的身体在仓棚内跳来跳去而不用拐杖。他拿起男孩交过来的最后一张纸条,刚要顺手扔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自语道:“营养液,真不知道他要这个做什么。” 老贝尔曼从彼特手里拿过纸条,扫了眼上面的数字,便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了仓棚外的火坑里。 老贝尔曼咳嗽几声,吐了口浓痰,道:“彼特,从明天起每筐少扣那孩子十公斤份量。如果他能在这干满一个月,就给他算足额的份量。” 彼特说:“这好象有点不合规矩。” “他在养孩子。”老贝尔曼点了根只剩一半的香烟,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 彼特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道:“什么?他才多大,怎么会要养孩子?” “这你就别管了!” 荒野中的生活单调而又重复,一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个时代,能够单调重复地活着,已经是难得的幸福。能够不用和腐狼抢夺食物,也有受污染不那么强烈的水喝,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至于无聊,那是太过奢侈的话题,只有疯子才会偶尔想想。 最初的时候,流民中还有新来的菜鸟想打男孩的主意,而且足够无知的菜鸟在黑夜中尾随着男孩远去。有三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回来的那一个则是跟丢了男孩的行踪。第二天一大早,流民们便现那个人被高高吊在老贝尔曼屋外的木杆上,那穿黑西装的保镖用那杆双******足足朝他轰了十枪,他仍未断气。在如何折磨人方面,黑西装显然颇有天分。 从此之后,流民中的老鸟都知道千万不要打那个男孩的主意。 又是三年。 阳光将游荡的腐狼赶回了巢穴,但也带来了呼啸而过的狂风和拳头大小的砂石。从矿场向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火红的岩石被风砂吹削成一根根树立的千疮百孔的石柱。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几株低矮、遍布锐刺,枝叶中都含有剧毒的沙荆。岩蝎和巨腹黑蜂都是致命的威胁,然而最大的危险则是没有水。 当岩蝎都藏在岩石缝里躲避阳光的时候,少年出现在戈壁边缘。他用黑色的毡毯裹紧了全身,缠满绷带的手里牵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身上同样披着条黑色毛毯。 在岩蝎的复眼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慢慢向戈壁深处走去。 “我渴了……”微小的身影突然抬起头来对另一道人影说。 然而他似乎没有听到,依然拉着她不紧不慢得走着。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将她头上的毛毯掀开,便有一片如丝缎般的长洒出,在阳光的映射下,挥洒出千万点炫目的光辉。 女孩忽然再次抬起头来,“我渴了!” 少年停了脚步,俯下身温柔的对她说:“再等一下,马上就到了!” “可是我好累,走不动了!”女孩的眼眸中弥漫着一丝水雾。 少年见此,伸出了手,一直完美白皙的足以让女人嫉妒的手腕露了出来。他轻轻划破了一道伤痕,送到了少女的嘴边。 “喝吧……”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溺爱。女孩立刻低下头含住了伤口,似乎这样的行动已经习以为常。少年看着女孩,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等着女孩喝得满意了才停下里,温柔的帮她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细心地将她的长拢好,重新给她遮上毛毯,然后再牵起她的手,继续向戈壁深处穿行。 这样走了整整一周,他们终于找到了老贝尔曼说的山洞,发现了那只变异水蛭。少年将女孩在洞中安置好,便在夜色下,独自向灰狼的巢穴行去。 腐狼虽然常见,但是它们身上有些不知名的致命物质,萧虽然可能撑过去,但是女孩明显不可能。 直至第三天的黄昏,少年才挣扎着回来。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洞口等他归来,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这个晚上,小女孩皱着眉头,用雪白的小牙全力撕咬着青白色韧得象块橡皮的肉。灰狼的狼肉又韧又腥,她却努力将每块肉都嚼细,吞下,就连手指上沾着的汁液也舔得干干净净。 洞穴深处,少年则隐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清理着身上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 吸饱鲜血的水蛭则懒洋洋的爬出瓷碗,无声无息地滑入闪动着粼粼碧光的污水潭,潜入潭水深处,在瓷碗中留下了半碗清水。 三年后,水蛭死了。 章九:【素颜 三】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冷且充满了杀机的声音:“都滚开!给小姐让路!” 少年立刻听到几声惨叫以及重物坠地的声音,虽然对方如此说,但是显然来人根本没有给人留下闪开的时间。可是外面方才还汹涌澎湃的喧嚣已彻底消失,全都鸦雀无声,无人敢一点响动,更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然后在轰隆声中,烟尘四起,旅店的院墙、墙壁、大门、屋顶竟都被人硬生生地拆开。嗤啦一声,一只戴着深黑色皮手套的手了被当作墙壁的薄铁皮中,一握一拉,整片铁皮便被他扯下,随手抛到了十余米外。这是个高大、英俊、傲慢而且冰冷的金甲武士,金色的短根根竖起,好似燃烧着的火焰。他穿着一件金色合金制成半身铠甲,将前胸、后心、小腹等要害部位护住。铠甲下是深黑色缀着暗金色条纹的制服,脚上的长筒皮靴擦得闪闪亮,与周围的脏乱格格不入。刚刚就是这个人,仅凭徒手便在几分钟内从十几米外的街口一路拆到了这里,在乱建房屋的街区中开出了一条足有五米宽的大路。 少年、女孩和房中的地狱,就此展现在众人面前。 女孩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汇聚在一起。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和害怕,又想去伸手抓那把方刃斩骨刀,却被少年紧紧抓住。 在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喧闹的人群忽然一片死寂,就连那高傲的金武士的表情也有些凝滞。 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在少年的耳中清晰回响着,明显地越来越粗重。于是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金武士的身后。 在刚开辟出没几分钟的大路另一端,停着一辆马车。这是辆风格与自己印象中十八世纪式样相似的四驾马车,漆黑镶金的车身古老而优雅,铜制的车灯擦得闪闪亮。在阳光下,一枚古朴的徽章熠熠生辉,那时一枚银铃和深色的蔷薇。 看到这个徽章,萧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光彩,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身体却有了一丝颤抖。 驾车的是四匹高头天马,难得的是四匹都是一样的毛皮雪白,不掺半丝杂色。而另萧夜寒真正恐惧的是它们的四肢全部是悬浮在空中! 四名侍从后面的运货马车中取过一卷卷猩红的地毯,从四驾马车下顺着大路一路铺了过来,一直延展到少年和女孩的面前。 房间中是血与肉的地狱,猩红色的厚重地毯铺了下去,立时就沉没在半凝固的血水里。侍们却毫不犹豫地将显然昂贵得离谱的地毯一块块地叠加上去,直到整整高出血水五公分,保证了鲜血绝对不会涌到地毯上面,这才罢了手。 四名侍身上无论是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衬衣还是熨得整整齐齐的领结,萧脸色有些苍白,与其它人不同,少年看的是这些侍卫的脚。他们优雅地踏在一块块高出血水的破碎肢体上,轻盈得仿佛是只蝴蝶,肢体上已经明显松软的肌肉却连哪怕一丝微微下陷的都没有,仿佛四人漂浮着一般,被空气承担住了重量。 他明白,这些人随便跳出一个,都不是自己可以对付了。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上后碰到了第一批拥有真正武力的人。 一名上了年纪的管家走到马车前,缓慢而优雅地打开车门,然后在自己手臂上铺起一块雪白的方巾,平举而起。 车门内,伸出了一只手,仿如兰花般优雅、细腻、纤长,扶在了管家的手臂上。中指戴着的戒指上,那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深蓝宝石几乎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惟一让人感到有些突兀的,则是那些修长指甲。指甲线条无可挑剔,上面却饰着黑红相间的花纹,让人不寒而栗。 从马车内出来的,是名身着旧时代中世纪宫廷盛装的女人。她头高高盘起,用金丝蔷薇花纹的带束成髻。她看上去刚刚二十左右,浅灰色的双眸带着典型的贵族式冷漠,皮肤细嫩得似乎随时可能会被风吹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符合哪怕是最苛刻的古典美的标准。 接着一名青年也走了下来,这张脸很特别。他地一半覆盖着半张银色地面具。这半张面具从额头、鼻粱、嘴唇。一直到下巴,沿着整张脸地中线。把他地脸一分为二。如果单看他地另一半。足以令所有女人的尖叫,完美而刚硬地轮廓,充满了男人地气息,深邃的眼神,深沉如夜。高挺地鼻粱。让这张脸更为坚毅。充满了力量。宽而厚的唇,性感而阳刚。 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非常精致,亚麻衬衫、手工外套、挂表、袖扣用至每一处细小的装饰都搭配完美得无可指摘,把他包裹得如同一件阿尔那瓷器。 他们相似的地方,就是和女孩一样有着紫色的双眸。 女子优雅地抬起手,用黑红相间的指尖向女孩一指,说:“这个女孩我要了。” 她的口气不容置疑,不容违抗,既是对少年说的,也是对管家的吩咐。管家微微躬身,说:“遵命,小姐。” 少年明白,这是命令,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自女人下车的一刻起,他便始终低垂着头,完全没有向她看上一眼。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方才那一大批武士出现的时候,萧也只是脸色有些难看,而现在,如果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仿佛遇见了天敌般。那个女人和青年每走近一步,他的颤抖就强烈了一分。 以手臂作扶手的老管家也随着她一步步走来,不过他是恭敬而谨慎地走在地毯之外。虽是行走于血流遍地的废墟中,老管家的皮鞋却是一尘不染,而且与侍们不同,他的鞋底也是干净的。事实上,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曾真正接触过地面。 女人一直走到少年面前,伸手将女孩从他身后拉到自己面前,微微俯身,仔细地看着女孩无比精致的面容,许久才吐出一口气,赞道:“好漂亮。” 自出生时起,女孩便漂亮得过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美丽更是与日俱增。或许因为年纪的关系,或许因为对方也是名年轻的女子,或许是对方和自己拥有一双相同的瞳孔,女孩并不知道畏惧,而是有些好奇地同样回望着女人。 自始至终,少年都是垂头站着,动也不动,任由女人将女孩拉走。虽然裹着厚厚的毛毯,可是他身体的颤抖却怎都掩饰不住。 女人有些诧异地向少年望了望,点头道:“有意思,你畏惧的居然是我,而不是我这些手下,很好!看样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做怎样的选择。你觉得,我会给你什么样的选择呢?” 少年沉默了片刻,压制住颤抖才说:“我活着,她是你的。或我死了,她还是你的。” 女人更有些惊讶了,不过不是因为少年的答案,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她的语气柔和了一些,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夜寒!” 少年每说一句话前都会沉默片刻。他需要竭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才能使声音保持平稳。 女人露出一丝微笑:“好吧,萧夜寒。我的全名是茜利娅·贝尔琳德·摩根。这个女孩我带走了。记住我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足够强大了,可以来找我。”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却不再看她,只是来到了女孩前面,慢慢露出了毛毯下的脸。 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要将这副摸样刻在心里。 “记住了吗?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萧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个有些老旧的音乐盒。 “这是我做的,里面有一首歌,叫蕾西,除了我们之外,不会再有人听过。记住,当它响彻世间的时候,便是我去找你的时候!” 女人掩口笑道,轻轻在萧夜寒脸上似情人般的抚摸了一把:“我很期待那一天哦!” 说完,她便拉着女孩向马车走去,在她身后,那清脆、高亢、肆无忌惮而且暧昧的笑声不住抖落在红得象血一样的地毯上。 而那名青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似乎极度高傲,眼神也未有一丝放在萧的身上,更没有一丝放在这片空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无法承载他漠然的眼神一般。 女孩并没有哭,也没有丝毫抗拒的动作,只是一路频频回头张望着,直到马车的车门将她紫色的双眼挡住。 马车车窗上,茜利娅忽然掀开车帘,露出半边充满古典美的面容,向少年道:“在这个时代,最艰难的事,就是有尊严地活着。希望你没有选择这条最糟的路。” 直到四驾马车完全驶离了,少年才慢慢抬起低垂的头,湛蓝的眸子中倒映了他们离去的最后一副画面。他的双眼慢慢溃散,有些茫然四顾,许久时候,才重新有了光彩。 这片天地间死寂了下去,一时间,只有少年孤独站立的身影,和萧瑟的风。 章十一:【石板路有雾】 “哪次?”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毕竟他们只有十五六岁,对于这么传说还是很好奇的。 “时间已经模糊,大概是四万,还是五万年前!”他沉吟一阵,眼神有些沧桑,“那次,集合了半个大陆的力量,十位震烁古今的不世强者联袂而入,终于闯入永恒森林的最深处。” “是那次?”有人惊呼一声,“那不是传闻,是真的?” “是真的!”格林点点头,“因为当年的那位院长就参与在其中!” “什么?” “十位功参造化的绝世强者,有九名就是来自现在的超级大势力,走入了最深处,那一战你们也知道,实际上比传说还要惨烈,十人带领的无数人马灰飞烟灭,最终只有四人逃了回来!当年院长逃回后已经油尽灯枯,留下了一部模糊的记载后就灰飞烟灭。那部古典只有历代院长能够看到,其中到底有什么,即使是我也不知晓!” 看着沉迷的八人,格林继续道:“这次出世的宝物,据说就是当年的一位陨落在里面的绝世强者留下的异宝。” “什么?”几人惊道,“那十位强者站在历史的巅峰,拥有的异宝恐怕即使是院长那一级的也要心动吧!” “很难说,因为毕竟太久远了,几万年过去了,纵使在强大的异宝也难以经受时间的洗礼。不过仅仅能从当初的那血色的黄昏一战中没有被打碎,也足以看出它的珍贵,如果没有腐朽,应该会有不少价值!” 他说,“你们留在这里,那件物品大概在中围的天极,我进入争夺!你们不要妄动!”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八人从沉迷中清醒,继续着生死磨砺。 不过他们也只能在外围,根本不敢深入。期间他们还碰到了风雪家族的人,与他们一样,领队的冰雅已经进入了中部,只剩下七人在历练。他们只是遥遥相视敬礼而已,并没有过多接触。 接着他们又遇到了几方超级大势力,每一处的领队年轻一代都是极其可怕的存在,丝毫不下于艾得蕾妮。 “那几个人真是可怕!像那个黄金家族的人,气势居然恐怖到那种程度!”几名青年心有余悸道,虽然他们也是同辈中的精英,但是相比那些顶级人杰还是有不少差距,整个队伍中也只有艾得蕾妮能与那些人气势相抗衡。 “什么人?”艾得蕾妮停下了莲步,娇颜似乎笼罩在雾气中班梦幻,星眸看向上方。 几名青年心中一凌,戒备朝上方看去,却被阳光刺得眯起眼,隐约可以看到树上一道稍纵即逝的影子。 “好快!那是什么?难道是古猿?” 艾得蕾妮怔怔出神,半晌才说:“我看到一个全身绷带的人影。” “人影?”几人略微有些惊讶,不过也没什么,在这里历练的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好浓郁的香味!”突然有人叫了出来,八人将目光投向前方,似乎有些犹豫。 那里已经是属于中部,不久前格林告诫过他们,除了艾得蕾妮,其他人进去,除非运气好,否则很难全身而退。况且即使是艾得蕾妮也不能久待。永恒森林最确定的危险就是它的不确定。甚至有时候会原本应该呆在深处的一些妖兽巨擘会偶尔走到中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人站在那里踌躇了很久,可是浓郁的香味实在让人勾魂,绝对是上等的灵物。 “要不我们进去看一看,小心一些不要待太长时间,应该不会有危险!”小心翼翼的有人提出。所有人看向了艾得蕾妮,眼神中既有一些火热,更多的却是敬畏,显然众人将她当为领军人。 蓝色长袍隐隐露出点轮廓的一双长腿,细腰、丰胸,这真是一个完美而诱惑的身材。 拢了拢在风中有些凌乱的长发,她微微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双眸中光芒闪动,淡雅若兰,缓缓的道:“走!” 走入中围后出乎意料的轻松,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只是几人越发凝重,反常必有妖,如果真有什么奇宝在如此平静地带,那么这一带的妖兽恐怕有些可怕了。 “那里有一个泉池。”有人忽然有了发现。 就在前方几十米远处,几株水桶粗细的老藤环绕着一块空地,那里有一个一米见方的泉池,汩汩而流,像是甘露神泉一般。 在泉池的旁边生长着十几株半米多高的小树,叶片宽大,翠绿欲滴,形似人的手掌,好像几个多臂的小人站在那里。每株小树的顶端都挂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实,形似樱桃,但都足有鸡卵那么大。 八人穿过藤蔓,快步走了过去,距离还很远就闻到了浓郁的果香。 真香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香气浓郁的果实。” 来到近前后果香更加的芬芳了,纵然是千年酒窖的陈香在此也要被压盖下去。 “这是……”艾得蕾妮眼眸亮得如同晨星! “是龙兰果!天哪,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似乎快要成熟了!”八人明显激动万分,显然对于这么冒险的行为很值得。 据说,通灵的蛇在吞吐日月精华时,蛇洞周围灵气氤氲,但一般的植物根本无法承受,纵然是灵草长时间下来也会化成齑粉。只有一种奇异的兰草可以存活下来,在灵蛇吞吐日月精华时跟随吸收精气,经过长达百余年的灵气洗礼,它将会凝聚大量的日月精华,蜕变成形似蛇似龙形状的奇异植物,因此被称为‘龙兰果’。 它具有非凡的解毒功效,可以解天下很多种奇毒,生长在蛇洞畔,倒也与毒虫之旁必有解毒灵草吻合。除此之外,它伴随蛇一起吞吐日月精华,凝聚了大量的生命精气,是修士的最爱。 “服用了它后,恐怕我能在短时间内冲到第二秘景了!”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艾得蕾妮刚想上前采摘,突然笑容一凝。 “丝丝……”在一片乱石林间,传来丝丝的声响,像是有蛇类在吐信子,五色彩雾弥漫在那里,阵阵腥臭的气味拂动而来。 “巨蛇!”有人发出低呼。 就在那乱石林间,有一条足有水缸粗细的巨蛇,盘绕在乱石堆中,口中不断喷吐五色毒雾,焦躁不安冲来。 “不是一般的蛇,它的头上生有一只玉角!” 水缸粗细的巨蛇,周身的鳞片足有巴掌那么大,色彩斑斓,非常的鲜艳,锦鳞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而最为奇特是它头上的那只玉角,不断有光华流转而下,像是一道道彩色的细丝线,光灿灿、亮晶晶,汇入它的头颅中。 “这条生角的蛇已经成精了,懂得吞吐日月精华,如果腹下生出爪的话,就是传说中的蛟了。” 艾得蕾妮平静了下来,眼神微眯着,露出一丝笑容,“这还是未成熟期的七彩蟒,据说完全成长后足以媲美一方霸主,看来这一片是它的地带,让我们走?我们联手收服它!” 八人分守四方,隐隐切合一丝奇异的阵纹。 见到几人依然不肯退去,七彩蟒眼睛之中,血红与杀意更加浓郁了许多,一眼望去,令人心生寒意,血盆大口一张,足可震裂巨石的刺耳吼声,暴涌而出。 啸声一出,几人有些忌惮避让,艾得蕾妮走上前,她的容貌似乎笼罩在淡淡烟纱中,如梦如幻。她似乎笑了笑,一只其白若雪、其冷欺冰的纤手忽然从伸出。 那只手以拇指搭中指,瞬间变幻了两个手势,五根玉指舒卷之间,竟然带起片片残影!她的手蓦然一定,然后向然轻轻一挥。 一道温柔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风掠过。 然而这阵风其利又如刀! 七彩蟒猛然全身猛然一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七彩斑斓的蛇瞳中光彩大胜,猛一甩尾,打散了这奇异的凤,只是它的蛇尾刹那被划破了三道血口。 艾得蕾妮轻轻一笑,素手舒卷如烟,七彩蟒附近的风却顿时凌厉了起来,同时,另外七人扬手,发出淡淡的星光,向七彩蟒倾泻而下。他们一下子便来了真格,在这里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所以他们没有一点留情,这头七彩蟒实力大约与艾得蕾妮相仿,他们猜测它还处在幼年,战力应该不会太强,八人联手要硬生生将它快速重创。 七彩蟒巨大的身躯突然一阵扭曲,仿佛空气般窜失在空气中,猛然拉长,一时冲破了所有风的阻隔,那冰冷的彩瞳锁定着外围的一名青年喷出七彩毒物。 “小心!那是剧毒,沾上即使不死也要半废!”他周围的人大惊,那名原来还笑微微的青年脸色有些变了变,抛出了一面古镜,照射出一阵耀眼的光滑,和那毒物撞击在一起。 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那名青年脸色终于变了变,立刻朝一旁闪去,只是人还在半空中,就听到一阵撕裂的破空生,只见巨大的阴影扫来,那蛇尾扫过的地方,刚好是自己即将落地的位置! 那名青年脸色当场青掉了,来不及发出一阵大骂,就被甩上高空去了。 章十二 :【风舞霜影】 “郁森!”有人惊叫,而后几人抓住这个机会对七彩蟒狂轰,炸得它鳞片都翻飞不少。它痛苦哀号一声,立刻收缩,然后如箭般窜向了赶来救援的另外两人,那与巨大身形丝毫不相衬的敏捷速度,明显大大的超过了他们的意料,不过后者也并非是毫无战斗经验的弱者,吃惊之下,手中乌黑铁锤几乎是惯性般的狠狠抡了出去,铁锤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声响甚至是连不远处的同伴都是微微皱了皱眉。 “嘭!” 蛇尾与铁锤狠狠交轰,一阵巨声之中,爆音四溅,两人的身形急速倒射而退,沿途身体所碰见的树木,几乎完全被拦腰截断,如此在撞断了十几颗巨树后,身形方才停了下来,抬起脸庞,嘴角竟然隐隐有着一丝血迹。 “妈的,这个七彩蟒的身体怎么这么硬?” 艾德蕾妮蓝瞳中光芒一闪,身影就此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失手,手掌无声无息贴上了七彩蟒。同时,一名高大的男子手上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巨剑,配合着艾德蕾妮,他是这八人中仅次于艾德蕾妮的青年强者。 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响起,几人合力沟通神术终于将它镇压下去,看着在地上无力哀号的七彩蟒,艾德蕾妮露出了一丝笑容,正准备将其驯服。 只是刹那她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 无声无息,天空开始飘雪,淡薄的冰雪凝结了地面,七人伴随雪雨而降,踏雪而来。 艾德蕾妮冰蓝色的眸子直接停留在了对方为首的冷漠男子身上,他们七人身上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面对的是万丈冰原,加上刚刚经历过了厮杀,凝结在衣服上的血色冰珠给人极具的视线冲击。 艾德蕾妮上前,如刀的气势若有若无阻隔几人的前进,嘴角却挑起了一丝危险的弧度。 风雪洛城淡淡扫视了一眼众人,冷漠开口道:“诸位果然厉害,对付这只已经步入第二秘景的七彩蟒我们几人也要花不少心思,话我也不多说了,见者有份!”他的话可谓直接而强势,也难免,身为北之极地的庞然大物中极为杰出耀眼的寥寥少年强者,他可是一路披靡,显有人能敌。 星惑学院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在与七彩蟒搏斗中.八人中有一人被抽飞现在还没有人影,两人受伤不轻,战斗力可以忽略,除去艾德蕾妮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轻伤,加上刚才为了尽快解决战斗几人实力耗损不少。现在打起来已经没有多少胜算。 “可以,龙兰果可以分你们一半!”艾德蕾妮说。 风雪洛城嘴上噙着一丝冷漠的笑容,手指向了七彩蟒,颐指气使般宣告道:“再加上它!”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啊!”说话间,一个身影飞快从远处丛林飞跃而来,竟是原来被抽飞的郁森,此刻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在树上活蹦乱跳的,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过分了!”艾德蕾妮笑得依然柔和,只是双眸已经变了颜色,一只金色,一只冰蓝。 风雪洛城摇了摇头,不在多说什么,一把撕开了自己的外袍,随后淡蓝色的冰疯狂地自他体内涌出,瞬间就在他身周凝成了一件盔甲,他的的力量疯狂般地攀升着,一道道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地面上的巨石不住迸碎。飞射出的碎石并未落向地面,而是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浮于空中,并且附上了一层寒霜。 与风雪洛城提升力量时浩大的声势不同,艾德蕾妮双手高举,不住地在头顶上织出纷繁而又复杂的手势。她身上非但没有散发出一点力量,反而在将周围空间中的力量不断地吸收进自己体内。 长发如山舞银蛇般,风雪洛城眼神犀利如利剑,仿佛让人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令人不敢正视。 他的周围全部变成了耀眼到极限的雪白,仿佛水银般无孔不入,充斥着空间每一处角落,七人散发的寒气令人如坠冰窖。 然而几人身上浮动起朦胧的星辉,点点星采漂浮着,光华如一柄利剑般插入飘雪中,将压迫而来寒气生生划成为两半从旁擦过,难以逼近半分。 越来越浓厚寒气从天空空中压落而下,而蓝色光华像是插入天空巨峰般,笔直悬浮着,让其周围光芒灿灿,星光耀眼无比。 平静刹那打破,风雪洛城挥手间,一股灭世飓风席卷而来,中间所过之处的有形之物都被冻成粉碎。 “那是寒冰功法中的森寒绝风!号称练到极致能冻结万物!”有人惊呼了出来! 风雪家族的人带着冷冽的笑容,只是他们抬头间刚好看到艾德蕾妮金蓝色双瞳泛起无比夺目地光华,一时之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金蓝双色为基色地世界! 艾德蕾妮迎着寒风,完全不闪不避!她舞动的双手带这重重的残影,瞬息间即有无数手势织就,然后她右手如兰张开,迎向了扑面而来的冻结万物! 风起了。 风温柔而又狂野。 混乱的战斗刹那爆发,剧烈的,狂暴的冲击将四周参天古木摧枯拉朽般破坏,散落在空气的木屑就被强烈的寒气冻成粉碎。 风雪洛城,艾德蕾妮如同影子般互相贴着对方眼花缭乱的战斗着,旁人几乎难以看清他们的轨迹,高大魁梧的男子手持巨剑,撕裂的破风挥舞如同拉扯画布般粉碎了层层冰屑,直接拦下对方的另一位实力强大的人,所有人都对上了敌手。 砰!风雪家族的一名青年指尖冰雪缭绕,打飞了侧面袭来的剑光,同时抓前方星力凝集的天幕,将前方的一人踏在脚下,雪白的长袍一阵飘扬,如同白雪的神邸,眼目中尽是不屑,“这就是号称星空眷顾之民的星惑学院实力吗?真不怎么样!” 被打飞的另一人眼中尽是火,冷笑道:“换作你,被那条蛇抽一下之后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他们两人最初被七彩蟒蛇尾扫中,没有断骨头已经是万幸,再交手虽然是二对一,但是早已受了伤,不过十几招就被抓住败迹击溃。 风雪家族的那名青年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丛林深处传来一股嗜血的狂暴煞气,顿时变了脸色,他们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引来了深处的凶兽! 毫无疑问,能够在这个地带的,不会比七彩蟒弱上多少,若是来个一两头,几人自然不惧怕,可以听声音就知道……那不是几头就数的完! 脸色阴沉的他不顾上什么,立刻上去想采摘龙兰果! “你认为可能让你得手吗?”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星惑学院另一人眼中一阵煞气,拔起支撑自己身体的长枪,向不远处龙兰果实抛出,竟是要毁去那些果实! “找死!”他脸上蒙上了森寒的寒意,却来不及再阻止! 就在这是,异变突生,原来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七彩蟒妖异如同琉璃的彩瞳闪过一丝七彩的光芒,竟然抽身而起,比长枪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咬去了绝大部分的龙兰果,然后丝毫不停留飞快向远方窜去。 “我靠!”星惑学院几人都傻了眼,他们顿时明白这条蛇刚才全是装出来的,几人竟然被一条小蛇戏弄了? 天空中忽然有一些异样,似乎所有的星辰都在不安的晃动。 如同一串断线的珍珠项链一般,无数的星星掉落下来。这道流星雨的目标正是逃窜的七彩蟒! 方才艾德蕾妮与风雪洛城战斗的时候一直留意的四周,发现着这突变的情况马上出手。 七彩蟒全身鳞片倒竖了起来,显然察觉到了不安,一阵加速,却直接装上的一层坚固的冰壁! 竟是风雪洛城出手阻拦,此刻战斗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发动了攻势。 晕头转向被弹了回来,七彩蟒看着迎面而来凄美的流星雨,终于感觉到了威胁。 在这个刹那,一道人影从冰壁后方冲进!他的速度太快了,掠起无数残影,却如同刀般锋利,直接粉碎了冰壁! 冰壁似乎并未减缓他的速度,闪电般迎向了满天坠落的星辰。 人影流星雨相撞的瞬间,所有的景物似乎都波动了一下,随后才传来一道沉郁的雷声。 夜空中的星星重新闪亮,刚才掉落的根本不是星辰,而是剑气! 七彩蟒眼中出现一丝喜意,直接缠绕上了他的手臂,然后人影在破碎星光中快速退去。 “走得了吗?”见到自己冰壁居然如此轻易被破碎,风雪洛城英俊容貌上出现了冷意,数十把冰剑已经凝聚而成,疯狂射出! 同时,艾德蕾妮十指绽放如兰,射出十道洞穿一切的星源光芒。 逃窜的影子头也不回,似乎是抬起手轻轻一转,身后的景色突然像玻璃般碎裂了,涌出稠密的黑雾,阻隔住了两人的攻击,越到了远处的树上。 几人这才看清,那个人影,是一个全身缠着绷带的人形。 他们还想追击,却骇然发现前方竟然涌来了一群凶兽! “靠!肯定是那个家伙引来的,我们居然被阴了!”脸色铁青的众人看着凶兽,愤愤骂道。 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那道身影回首而来,即使相隔甚远,几人也能看到那苍蓝的不带一丝尘埃的双眸,中间带着迷人的笑意。 艾德蕾妮猛然僵住,再次凝视,却只来得及看见远方还不曾消去的点点银芒,好似这个已久违的万千星辰。 “快走!那群凶兽我们挡不住!”几人也顾不上打斗了,立刻组织着有序的退走。 星惑学院那名高大魁梧的男子正在指挥着,眼角一斜,顿时惊叫到“艾德蕾妮!你干什么!” 一道翩跹的丽影带起一丝丝波澜,如柳絮又像薄纱般轻柔,明灭不定闪烁间,就已经消失在原地,竟然向永恒森林内部冲去!似乎想要去追那到痕迹! 章十三: 【无家的归者】 阴沉铅色的云不断翻滚,压抑无比。天空上完全没有一点应该属于中午的明媚阳光,相反,天地之间是黑沉沉的一片,宛如子夜。而这非自然的夜幕没有蓝月、星辰和流云的任何踪迹,透着诡异和不祥 那一股股孤寂,颓败,荒古的气息迎面而来,似是不朽的魔碑伫立,无不透露着这里是极为深处。 永恒森林的外围,至少还能看到星空和苍穹,但是越深入,越是黑暗,越能感觉到人在无尽黑暗中的渺小,越能感受到压抑在心上的荒古气息,还有那似乎自天地开辟以来永恒的——颓桓! 十几道隐约的影子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若柔和,或冰冷,或炽热…… 他们已经站在了通往最深处的临界线,只是谁都没有在上前一步,纵使在各自地域掌握实权的强横几人,都没有勇气走入深部,那是连他们的圣辉都无法照亮的地方,大团大团地黑暗有如实质,不时会更深处中翻涌出来。塞满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走进深处的核心地带,越来越强的荒古气息和莫名的诅咒,即使强如他们,都会在不经意见刹那坠入地狱,饮恨而终。 突然间,一丝金光在黑暗闪过,绞碎了那黏稠的黑暗,留下一道刺眼的金芒。如同拂晓的晨光慢慢驱散了那浓重的夜幕,从深处的黑暗中冲出! 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十余人毫不犹豫出手,磅礴如山浩瀚如海的力量竟然撕裂的黑暗,冲上了无尽虚空! …… 远处,一道影子闪烁着,似烛火般明灭不定,直到头顶上开始呈现了乌黑却没有半点星辰的天空时才停了下来。 他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深处的狂暴动静,手臂上一道七彩的光彩一阵如同,缩小了数十倍的七彩蟒从他绷带里钻出,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突出了十几枚龙兰果。 “你用吧,刚才你受了不轻的伤!”少年清脆悦耳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飘忽,似是没有染上荒野上的一丝梦魇。 七彩蟒直立起来,缩小后的它似乎不在那么凶暴,反而显得可爱无比,吞了一半的龙兰果后向少年摇了摇尾巴。少年似乎笑了笑,他眼帘低垂着,睫毛下是一汪融冰后的潋滟池水,将剩下的一半吃了下去。 七彩的光辉透过了他身体的绷带倾泻出来,似是一层薄纱将他包裹,他的样子安详而宁静,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般,直至不断溢出的七彩光芒将他包裹成了一个光茧。 而七彩蟒盘旋在地上,丝丝威压透露出,紧张的看着周围。 不知多久,光茧破碎了,一身绷带的少年从中走出,将目光投到了在地上紧张盘旋的七彩蟒,一旁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幽兰色飘逸的长袍纱衣的少女已然俏立在前方,正用明亮的双眸仔细打量他。 她身上的长裙有些破烂不堪,赤着双足,雪白的肌肤和深色的苍茫荒野形成鲜明对比。在她身后,可以看到惊人的火柱已经逐渐转黑,还有夹杂着凶兽的哀号。 她站的位置十分巧妙,刚好在危险距离外,又尽可能的接近萧,如果她在接近一点,不难想象接下来将会承受七彩蟒的狂暴攻击,而那一刹那萧也会立刻从之前的状态切换到战斗。 “看够了?”萧的微笑似乎永远那样迷人。 原本眼眸中已经染上点点失望的少女听到萧的声音后,眸子重新焕发出了光彩,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样子?” 萧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片空白,他有些奇怪看着对方,她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这里,就是为了看一看自己的样子? “你是想记住我的样子以后再来找麻烦?抱歉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他说着转过身去。 “等等!”后面是少女紧张而急促的声音,似乎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要跑你可追不上!”没有转过头来的萧笑着说,似乎丝毫不在意少女是否会偷袭。 “萧!”后面一记声音如同惊雷! 萧夜寒本来要跃起的身体猛然僵住,缓缓转过身来,但是微笑已经自他的嘴角消逝。 他淡金色的头发忽然从绷带中滑了出来,全部竖了起来,然后缓缓飘落,如一片片金色的流萧夜寒。 有多少时间了? 自从来到这个死寂的世界后,到了过了多久,他才重新听到的呼唤?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在已经记不得的许久之前,他也曾经如此痛苦过,痛不欲生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当年的记忆都已模糊萧夜寒甚至有些想不起来,当年曾经如此痛苦的事由是什么。其实时间并不久,至多不过数十年而已,数十年前的往事,随便哪个心智健全的普通人都能够记得,他却已模糊。 不是他记不住,而是不愿再回想起那些尘封的往事,和曾经在那个世界的一切。 忽然他再次露出了笑容。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姓?” 他的笑容极有魅力,完全称得上人类魅力的完美展现,然而,他的笑容太完美了,而且由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精细准确得如同照片……若是看得久了,非但不会让人感觉到美丽,反而会激起莫名的寒意。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艾德蕾妮急促的声音被掐断在空气中,两人似乎感到身躯忽然重了数倍!猝不及防,险些就要一头栽倒。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只有风在呼啸。 只是在着绝对静止的时间里面,为什么还会有风的声音? 天空中划过的一道银色流星比风的速度更快。 它进过了森林和平原,飞越了遥远的距离。 在这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美丽光彩中,他们还看到了死亡,清清楚楚的死亡! 似有一层轻烟笼罩了一闪而逝的金银色流光。那其实不是烟,而是空间在细微的扭曲。 沿路上所有活着的妖兽鬼纷纷发出垂死的尖叫,然后诡异地一只接一只、自前而后爆成一团团蓝色血雾! 毁灭与美丽,同时呈现在萧夜寒的眼前。 如此清晰。 那银色的流行向萧夜寒缓缓伸来,那阵阵轻烟,仍然在其上萦绕不去,在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下,这片中间仿佛时间也停止了流淌,他已完全无法躲开! 一切就像重复了无数次的黑白影片,只等着自己慢慢被洞穿,画面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萧夜寒茫然,不甘却平静的一点蓝色眼眸,以及艾德蕾妮微微张开,还未喊出的话语和那双氤氲水雾的眸子。 一声清越之极地啸声骤然响起!这记啸声越拔越高,顷刻间已跃升至无法想象的高度!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一道无形的波纹自七彩蟒的身周扩散开来,霎那间,四周的巨木纷纷炸裂,漫天碎屑呼啸着落下,犹如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虚空中突然炸开一团绚烂之极的烟火,然后蕴含着无穷无尽能量的火雨纷纷落下,那一刻的,夺人心魄! 禁锢的空间中,绝对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萧夜寒几乎以直追时间流逝的速度向旁边闪去。 只是金银色光华的速度比他更快,萧只感觉到左肩及一下刹那失去了知觉,无力垂落,一道银光已经从他左侧琵琶骨贯穿而出! 胸前被打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萧夜寒闷哼一声,右手捂住肩口,却没有去看一眼伤口,有些虚浮想要定住身子。 只是银光刚刚远离的刹那,十余股恐怖的气息再次压下,艾德蕾妮脸色顿时苍白无比,身上不断浮出光环才勉强抵御这威压,而早已遭创的萧夜寒单膝重重撞在地上,裂碎的土泥似乎失去了重力般漂浮在空中,在如此不堪压力下他左肩上的伤口更是血落如雨! 十余股浩海身影根本没有在意两人,只是追逐着那道银色光芒。 “艾德蕾妮?你怎么在这!”最前方的一道人影骤然停下,顾不上去追逐那到银光,挥挥手撤去了这片空间的压力,一脸成熟气息的格林来到艾德蕾妮面前,脸色有些难看,“你敢这么深入,是想死吗?” 艾德蕾妮也顾不上格林的怒气,眼神穿过了格林有些心痛看着受伤极重的萧夜寒,“格林叔叔,快救救他!” 格林这才有余暇转身看着萧夜寒,绕是他眼角也忍不住抖了抖,看着半边身子上绷带都染成了血色,肩上那个拳大血色的空洞,他甚至可以透过这个血洞看到后方的景物。这并不能让他失态,一路血杀到今天的地步,他早就不记的看到过多少不堪入目的伤口,这是那个少年的眼神却依旧平静,没有一丝痛苦和战栗,似乎伤得不是他的身体。他自问受了如此重的伤,他虽然能忍住不发出一点痛楚呻吟,但至少眼神绝对没有那么平静。 少年慢慢站立起来,静静看着他们,一旁气息极度萎靡的七彩蟒有些着急盘旋在他的腿上,同时急躁盯着自己二人。 看着少年灿若晨星的湛蓝眸子,不知为何格林心中泛起一股寒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小家伙为何能让他有寒气。 他点出一点光芒,没入了萧夜寒的伤口,帮他止住了血。 皱了皱那极富魅力的修整绿眉,他道:“你伤得太重了,现在我也无法帮你完全治愈,只有回到外面才可以!” “不必了,我是荒野的人!”少年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如同他的眼眸般没有一丝痛楚。 这一下倒是把格林惊了惊,仔细打量起萧夜寒,“你是荒野上的……人?难怪了……不错,荒野上出来的,意志和心智是难以想象,你现在大概十二三岁吧,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修炼到第一秘景,天赋肯定顶尖,我代表星惑学院邀请你!” 萧夜寒眼中的光彩跳动着,却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外面的世界并不适合我,抱歉。” 是的,生活在荒野上的,几乎不被外界称为人,他们除了活着以人的形态,内心早已成为野兽,疯狂,黑暗。所以那些弱小的聚集地的人想方设法像对待牲畜般压榨着他们的价值。自从那个女孩走了以后,萧夜寒这些年也曾去过聚集地,做些任务来换取食物。然而在出任务的时候,他经常受到欺骗,而且几乎每一次任务的酬劳都会被克扣。这是荒野上独行人的悲哀,也是聚居地的惯例。最初几年,萧的选择是忍耐。忍耐之后,则是报复。当克扣超出应有的忍耐限度,或者有些人甚至有图财害命的企图,那么不论面对的是聚居地,甚至是小型实力,萧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报复。报复的范围和程度,则取决于他自己心中的一座天平。 荒野孤狼的报复,有时候是致命的。而萧的报复,只要他想,就是致命的。 他很清楚,掠夺几乎是每个人类的天性,宽容从来不能保障自己的利益,只有恐惧才会让人心中的贪婪收敛。 沉默在继续。 过了许久,艾德蕾妮轻轻道:“难道你甘心一生在这荒野上浪费你的天赋?你什么时候怕过别人的看法?” 萧眼神微微眯起,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跟他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有关。而在荒野上的岁月,他也早已洞悉了两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看得到艾德蕾妮的灰发飞扬,一如这动荡年代人们飘泊不定的命运。 “加入你们后,我会变得更强?”萧问。 “在像星惑学院这样的超级势力里,唯一能够制约能力的就是天赋。一旦你展现里令人惊艳的天赋,我们将花费你无法想象的代价培养你!同样如果你有无可匹敌的力量,那么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格林的回答给出了萧最想知道的两个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萧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你拿什么来保证?” 格林轻轻笑了笑,他现在似乎出奇的耐心,“凭我是星惑学院的常务副院长,真正的实权人物之一,足够了吧?” 章十四:【红惑】 永恒森林外圣殿中,除开艾德蕾妮的星惑学院七个人带着一身伤痕回来,他们虽然逃脱了当日萧下的阴手,但也花费了不菲的代价。一路上郁森破口大骂,一直叫嚷着等他恢复过来要去找那个寒冰男打一架。其他人似乎也习惯了他,都知道他要是真的恢复了也不敢去,不然去的话谁收拾谁可不一定。 等到沉重的靴声响起的时候几人有了些兴奋,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走路声必定是让他们记忆犹新的副校长大人,不知道他去抢夺有没有成功。 一行人立刻站直走出休息室去迎接。 强健高大的格林穿着长袍,黑色的靴子不断与地面接触,旁边的服饰人员脸色都抽了抽,若非这里的地面材质非同寻常,恐怕早就被踏得粉碎,不过他们似乎对这位大人已经有了经验,俯下身致敬,丝毫不敢有一丝不满。 在他后面的是素装的艾德蕾妮,长裙就像鼓起的花朵,动作轻盈美丽,沿路上来往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只是星惑学院的一行人没有去看艾德蕾妮,而是死死盯住她旁边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萧夜寒的瞳中全是漠然,有如幽灵般浮现,和艾德蕾妮并肩而进踏着长长的台阶,目光只是落在格林的后方,根本不向两旁看上一眼。他的步伐大小频率与艾德蕾妮完全一致,就似与她融成一体。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是半米,不曾多一分,也不会少一毫。 茫然,不解,疑惑,愤怒的眼神从星惑学院的一行人的眼中透露出来,郁森一阵咆哮,“好小子!你竟然还敢出现?看我这次不收拾你!” 说完大步上前,完全不顾虑格林就走在前方。 而格林,似乎也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十几米的距离对于郁森来说实在太短了些,他脚下闪如疾风,一刹那就来到了萧的面前,伸手想要去抓住他胸前。 就在他的手离萧夜寒胸襟不足10厘米时他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阵眼花缭乱,然后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的郁森直接被抛了回去,整个脸都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而萧,依然用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着,似乎一切与他丝毫无关。 这时星惑学院的剩下六人眼中都有了异彩,他们中也只有少数几个勉强看清了他的动作。这还不算什么,当他们看到左肩琵琶骨那个通亮的血洞和完全垂下的左手时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了大亏,而且对象又是血气方刚的天才,所有人都以为郁森会再次大怒冲上去。没错,他是大怒了,可是爬起来的郁森没有如众人预料的般,而是愤怒跑回了那六人身边大叫道:“小子你敢打我?信不信我们一人一只手把你方法?老大你帮我找场子!” 路过的人都一阵无言,似乎谁都没有想到刚才那么来势汹汹的化家伙挨揍后会是这幅德行。 被称为老大的沉默魁梧男子沉默了一下,上前向格林致礼,“格林大人,这位是……?” 原本眼中略带一丝惊讶和满意看着萧夜寒的格林再次变得威严而冷漠,“他以后会是你们的同学?”撇下了这么一句话,他扫视了表情不一的众人,“你们的历练差不多了,该启程回去了。 “是!”其他几人似乎极为畏惧这位手握实权的副院长,根本没有多问一句。显然在绝对的权势和实力面前足够聪明。也是,不够聪明的家伙早就被人切碎了去喂狼。 只是郁森不合时宜的跑了过来跟在格林旁边,似乎有些不知死活的问:“唉,副院长大人,您去争夺那件宝物的结果如何?” “闭嘴!”不提还好,一提之下。他想起当时自己已经抢在最前面,若不是因为艾德蕾妮在场而无法去追逐的事情,一下子脸色铁青,只是他完全无视了笑吟吟的艾德蕾妮,而是将怒气全部发泄在了撞上枪口的郁森,什么都不说直接拎起郁森抛到一间室内,然后里面就传来了郁森杀猪的叫声。 沉默高大的紫发男子走上前,像萧夜寒伸出手:“欢迎加入星惑学院,我叫洛!” “他是我的好友,实力比我差不了多少!”艾德蕾妮在旁微笑着介绍。 “说笑了!”这个有些冷酷的男子脸上似乎丝毫没有少年的种种热血冲动,还是有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平稳。 对于他伸出的手萧眼中也有些惊讶,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这些人却猜得出自己是从大荒中走出的人,来那里的环境极为恶劣,几乎没有多少人身体组织是完好的,都会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溃烂,诅咒之类,一般人是能躲多远就多远,生怕被传染。而自己一身绷带缠绕,他居然没有一丝厌恶或畏惧。 伸出了唯一能动的右手,“谢谢!”萧发出了声音超出几人的想象,竟是如此清脆好听。 啪,房门打开了,格林拖着死狗一样的郁森,平静对一名面色有些发苦的主管说:“准备一桶水,是从圣殿内部那个湖泊里捞上来的,再去带一瓶生命泉水!还有这些药材……” “格林大人!生命泉水价值连城,已经超出我能调动的权限。”主管鞠躬道。 “你去跟你们负责的老家伙说是我要的!我要是在3分钟内看不到,就去砸烂那个老家伙所有的酒!” 面色发白的主管立刻下去,片刻人们似乎听到了圣殿深处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 不过物品还是如时送了上来。 格林眼色稍微柔和了些,像萧夜寒示意了一下,“你去把你的伤处理一下,然后用这些药材把你全身洗礼一次。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一个穿着黑衣的侍女走了上来,带着萧去了浴室。 浴池通体都是白玉铸成,清澈透明的湖水被倒在其中,在不经意间还会闪烁七色光彩。看着要走上来的侍女,萧夜寒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有些好奇的侍女闻言走了出去,在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一眼。 对此,萧一阵苦笑,倘若她知道自己是大荒深处里走出的,恐怕会避之如蛇蝎吧。 七彩蟒从萧腹部下的绷带里面钻出,懒懒打了个哈欠,妖异蛇瞳中有着些喜意,不等什么自己先滑入水池,在池中欢腾着,一扫萎靡的神色。 萧夜寒拉开了身上的绷带,露出的皮肤带着令贵族嫉妒的白,他的身体很纤细,然而那看似比女人还娇嫩的皮肤下隐藏的是难以想象的怪力。他正准备撤下头上的绷带时,淡金色的头发突然毫无预兆竖了起来。 转过身,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里面曼妙而立的艾德蕾妮,他的余光瞟到此时的门还是紧闭的。 沉默了一会儿,萧终于开了口,“你就这么想看我的样子?” 她盈盈笑了笑,“别误会,我帮你拿了衣服。” “这些是侍女做的……”“侍女刚才被你赶了出去还有,你出生荒野,未必知道这些药材的搭配!”萧的话直接被打断,她不等萧说什么走上前拿起一株药材,在她纤细娇嫩的纤手下绞成粉末抛入池中,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了浓郁的翡翠之色,并且在那水面之上还逐渐的渗透出了一股淡淡的烟雾。在这个过程中她还仔细向萧夜寒解释着它们的用途药效,而萧静静听着。 不一会儿,池水已经整合了十几种药材的精粹而汇聚成了五彩液体,经久不散,看上去极为的奇异,里面的七彩蟒也越加欢快,对着艾德蕾妮敌意也少了不少。 “泡到直到水面颜色再度变回清水为止。生命泉水直接喝下去!”交代好了一切后她盈盈起身离去。 “等等!”就在她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被萧叫住,艾德蕾妮转过身来,却看到萧已经慢慢扯掉了脸上的绷带。 淡金色的长发缓缓垂落,如同天使的面容在此时是如此清晰,却又是那般遥不可及。艾德蕾妮小嘴微张,视线已经凝固,眼中尽是惊讶,惊喜,不解,茫然…… 许久,她才恢复了平淡如烟的样子,打开了门。 在门合上的刹那,她忽然回头, 深深、深深的 望了萧夜寒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似是蕴含了无尽的倾诉。 萧夜寒一时呆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随着身体侵入那五彩斑谰的水面,萧夜寒身体顿时打了一个冷颤。(肯定是格林那家伙故意的!) 不过他倒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庞大能量。水中充盈的能量就不断的往体内钻去,令得他浑身有着麻痒痒的感觉,清洗着他每一寸血肉。自己常年出没在荒野中,身上不可避免染上了许多难以言状的隐患,只是此刻却他感觉到所有体内的的隐患被霸道无比的药力直接驱逐出了身体,清澈的池水瞬间变成了漆黑无比。 荒野上的资源匮乏是制约有天赋的人成长的最主要因素,几乎大部分人无法真正迈入秘境的修行,但是有些领主还是有足够的资源能继续修行,但是此刻他们往往会被另一个致命因素所限制,那就是长期在荒野生活所沾染的有毒物质,在体内沉淀,时间越久越难清除,并且直接使它们无法迈入第二个秘境领域。这也是萧夜寒愿意加入到大势力的原因,否则若无意外,恐怕他今生也会止步与此。现在格林给他搭配的药水却是一劳永逸,彻底解决了他这个问题。 那木盆之中的斑谰水面,却是忽然间痛起了一个个细小的水泡,片刻后,水泡涌动得越加剧烈,那模样,就犹如是身处沸水一般,虽然这沸水依然让得人感觉无比冰冷。 在水泡涌起的霎那,他就能够感觉到,在此刻,水液之中无数股精纯能量,犹如受到某种牵引一般,顺着全身微微张开的毛孔,强行的对着体内涌灌而去!而同时龙兰果还未完全化开的能量也被激发了出来。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萧夜寒体内的骨骼,几乎便是完全被笼罩在了那斑谰颜色之中,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弥漫着五彩之色,颇为诡异。 拿起盛满“生命泉水”的玉瓶,他微微掂量了一下。旋即扯开瓶盖,顿时一股淡淡的透明烟雾便飘荡而出,最后凝聚在瓶口,久久不散。 他深吸了一口这烟雾,确实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流从灵魂之中流淌而过。 “看来是好东西!”他微微惊讶了一下,直接喝了下去。 他的伤口,居然开始再生!碎裂的骨骼,静脉,血肉全部开始再生! 微微皱了皱眉,他的手指忽然插入了正在疯狂生长的血洞,这个动作顿时让五彩的池水染上了一层绯红。 手指急促的深入,触到了碎骨,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用力拔了出来。 血水不断从伤口涌出,却马上又被生命泉水疯狂药效压了回去,变得完整如初,再也看不到一丝伤痕。此刻萧夜寒却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在满是鲜血的手掌上,有一片金色微微闪烁。 章十七:【隐没了意图】 合上手中的古册,萧夜寒揉揉酸胀双眼,轻叹一声。这已是他读过的第十四本书了,几乎将这片大陆上的事情了解了大半,可是他还是没有查找道有关那片树叶的相关信息。 萧夜寒此刻所处的藏经楼,已然与仙境相去无几。这里书架高三丈,皆由玄水紫檀木制成,足以历万年而不朽。一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的书架全无尽头,不计其数。书架间弥漫着淡淡云雾,取书之际,恰如在云中行走一般。 此地虽名为藏经楼,然则并无楼顶。他此刻坐于藏经楼顶楼一角,抬首望去,皓月繁星,历历在目,再向侧面一望,则外面无限风光尽收眼底。藏经楼上又有诸多奇树仙草,现下正是一种不知名红花的花期,一眼望去,如繁霞匝地,灿若云锦。至于花海间、书林里,偶有不知名的灵禽雀鸟飞过,就不再多提。 “看来外面时找不到有关的什么相关信息……”默默计算了一下,他有些无奈,什么事情都要靠实力,你越是优秀,享受的权限就越是大。像这里时藏经楼的第一层,虽然书已经足够普通学院参悟,但是他丝毫没有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当然不会知道永恒森林深处里面的事情,记载了这一切的古经只有院长有资格翻阅,只是以为自己的权限不够,正在想办法走上第二层。 在穿越了长长的走廊后来到了这层楼的尽头,面前是一片足有两三百平米的空地,空地前方是扇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大门,装饰着两个简单的铜门环,一反这里那任何东西都装饰华丽的惯例。更出奇的是,他呆呆的拿着大门,竟然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第二层楼的入口。 “难道不是走楼梯?” “别找了,小子!!”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萧夜寒一惊,四处寻找却没看见半个人。 “不用找了,本大人在这里!!” 漆黑如镜的大门上突然浮出了闪动的影像,一团跳跃着的烈火中浮出了一张扭曲的人脸。随着人脸的出现,一股莫名压力猛的将他牢牢压在地上,动弹不动。 “我可不会让你这种后生小辈擅自闯进大图书馆!!”影像满脸杀气的瞪着萧夜寒,“想进来的话,就自己凭实力进来!!” 顿时萧夜寒的体重就像是平空增加了十倍似的,动下小指尖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气,只能无奈的躺在地上,看着那趾高气昂的影像。 空气就像是瞬间燃烧了起来,伴着滚烫的气息,周围原本朴实无华的墙面和地板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片被火柱包围的焦黑色圆型场地,只留下了那扇大门依旧保持着原样。 萧夜寒呆呆的,看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忽然间,隐藏在他体内的那片金色叶子似乎察觉道了什么,微微抖动了一下。 刹那间,空间如同镜子般破碎,他头微微一阵晕眩,就回到了原来的空间。 随着吱呀一声,黑色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那火焰般影像一下分成了两半边,原来那个声音像是见了鬼一样再也没有发出声响。 “莫名其妙……”萧也不管那么多,直接走进了里面。 里面的空间比起第一层出奇的小,大约只有一千平方米左右,不过这里的档次一看就知道比外面高了不知道多少。 书桌上的一个镇纸模样的雕像突然动了起来,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恶魔,拍着翅膀飞到了萧夜寒身边。 萧夜寒奇怪看着这个小家伙,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随手像书架上的一本书指了指。 吱了一声的小恶魔,看了一眼他的手势,立刻拍打着黑色翅膀,带着金属振鸣声消失在了书架的海洋中。 萧夜寒坐在了生硬的木椅上,不由在心底抱怨为什么连个坐垫都不给。带着金属音的振鸣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小恶魔已经拎着一本书放在桌上。 牛皮封面上满是划痕和蒙尘,那红色就像凝结的血液般深邃。整本书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只是书角上包着已经发黑的银饰,封面上用萧夜寒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书名。 手指刚刚触到书本,一股隐隐的热量从书上直传过来,萧夜寒不由立刻缩回了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翻看着书本。已经发黄的书面四角都有磨损之处,字迹也已经有些模糊。 白昼之光,岂知黑夜之深。 吾等乃黑暗之子,月神眷顾之民。 吾族以血之翼来往于天地,血之威君临于异民。 自由穿梭于时之隙,直至梵天火夜。 血族之民,该隐 翻开封面,一行工整却又带着逼人气势的字迹就映入了眼中,血族之民?这里也有血族?怎么以前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虽然有些疑惑,他还是慢慢翻开了书本,开始仔细的看了下去。 刚开始还能看懂,不过越往后的字体越来越复杂,他几乎有些难以明了,不过看着书似乎是介绍血族的,稍微了解一下就行了,他将书抛了回去,又对小恶魔说:“有关宝物奇兵介绍的书,还有永恒森林发生的事情!” 他随意翻阅着,很快就瞥见了生命之水,这时取自远古圣地中的生命圣泉,每一滴都有疗伤洗髓的效果,一看价值……萧夜寒差点掉在了地上,这个竟然是按照滴来计算,像普通的学员居然倾家荡产居然只能买得起一两滴……而当时格林给自己的可是一瓶! 难得有些激动起来,萧夜寒又翻了看起来,里面的怪谈绕是萧夜寒都是诧异无比,各种形形色色神奇的事物充斥着他的脑海,他记忆力何其惊人?此时也感觉到有些不管用了。 时空,在这一刹那,好像回到了遥远的古代,一个个英雄的辉煌,史诗的篇章,壮丽的故事,都被一个苍老的声音,用传说的语气表达了出来。 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他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只是刚刚在他离开不久,一名老人便如鬼魅般出现,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他的头发,胡须,眉毛都是花白的的。他穿着一间宽松的袍子,鹰钩鼻子上带着一副圆圆的眼睛,浑浊的双眼尽时睡醒的倦意。乍一看,他仿佛和那些坐在夕阳下享受余光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如果仔细看着他会感觉到一震头晕目眩,因为他所立处的空间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微微战栗。 “现在的学生挺勤奋的,这么早就有学生在藏经楼了……” 他摘了了眼睛用一块纸巾轻轻揩拭着,忽然间咦了一声。 额头上的沟壑皱起,他有些疑惑看着这里,“有人来过?这间地方除了我还能有谁有权限到来?怪事……” 走出了那个阁楼,萧夜寒感觉到脑海一阵素乱,还沉浸在无尽传说中,他有了一种端坐在一尊大圣者面前,听这大圣者讲叙古老遥远的传说一般的感觉,忽然间就感觉到身上一个温软的娇躯撞入怀着,然后便听见了一声娇呼。 他刹那间清醒,一时间只感觉到一阵冰冷! 自己竟然被影响到了情绪和知觉?直到撞上个人才察觉?这种状态倘若放在荒野早已不知道死上几次。而那种眩晕……就像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处空间时候那种空间差异带来的不舒服。 听那声痛呼实是又糯又软,如水般柔,他忍不住低下头去看那个女孩,她看上将将十四左右年纪的美丽女孩,穿着黑色长裙,头戴有蕾丝花边的白色发饰。鬂发略显凌乱,一双黛眉因疼痛而是什么绞在了一起,正用一双漆黑灵活的眸子蹙眉打量着萧夜寒。 “抱歉……”萧夜寒上前想要扶起她,走近时只觉鼻端一股如麝如兰的暗香涌动,待用力呼吸,反倒毫无所觉,心神一松,香气再次缠绵而至,如暗夜里来自秘境的仙音般缥缈无迹。 “没关系……“她盈盈站起身,好奇看着他。“你……怎么来的那么早?你也是新生吗?” “是的!” 她惊讶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好啊,我叫歆儿,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准备马上就开始的新生大赛吗?” “嗯?”他忽然才想起今天是那些新生的比赛,刚想说什么,女孩已经率先道了:“肯定是的了,我在这里呆了一夜,就是想多了解些对手招式宝物的信息,到时候更容易破解些。”说着有些懊恼敲了敲头,“嗯,不过收获确是不多,反正比赛不久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过去吧……”说完不等萧夜寒说什么就拉起他跑了出去。 斗篷下的萧夜寒脸色有些古怪,却任由她拉着,心里去总是感觉到有什么阴影一般挥之不去,任凭他怎么想都无济于事,然后他的余光一瞥到了后面,刹那间只感觉到全身涌起一股冷意,全身不由僵住了。 原来自己进入的黑色大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回旋而上的阶梯…… 章二十二:【狂野之心】 萧夜寒双眼死死盯住上面的银色纹路,确实迟疑不知道下面还做什么了。 他对幻卡师的知识可谓一穷二白,在荒野上的经历根本没有能够帮助他什么。那里连低廉的能源都是问题,更是少有用这种幻卡能量的。今天才是他刚接触系统知识。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要干什么。 不过幸好看来那银色纹路没有消褪的迹象,他索性也拿起课本重新翻阅,顺便练习一下今天教的内容。 从材料上来说,一张卡片,主要包括三个部分:卡材,卡墨和笔。卡材是承载卡墨的载体,而卡墨则被用来勾画构纹,卡墨的成份非常复杂,如何调制卡墨,是每位制卡师必学的基础内容。 制作幻卡也不是简单地拿笔勾画便可,而是需要利用感知的控制力,把卡墨和卡材契合在一起。这样一来,便使得制作难度大大增加。 不过所幸的是萧夜寒的感知很强,他看了看这些纹路,打算出去弄些卡材和卡墨。 他站了起来,走到房门边,按下了连通商部的通讯开关。那里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这里是商部专员萧夜寒珊,亲爱的萧夜寒,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商部是学院设立的,这里可以购买换领取到目不暇接的所需要物品,只要你积分和进去足够,几乎可以换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还是首次使用这种系统,本来还担心现在或许没有应答,倒是未曾想到不但立刻有人回话,还会传出这么一个好听的声音。他根本没有和这个服务员聊上两句的意思,而是直接说:“我想要卡材和卡墨,还有卡笔。” 通讯中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柔美的女音又说:“亲爱的萧夜寒,现在这里中有41种卡材,33种卡墨,15种卡笔,不知道您想要哪一种?” “最普通的那种。”他现在身上可没有多少钱。 “请稍等……”快要让人发狂的五秒钟后,她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您说的是基础的材料,以您新月的身份,这是免费配给的,并不需要额外付费。不过这种卡材卡墨太过普通,很难勾画出成品的幻卡,最多只有一星,而且一星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左右。另外必须强调的一点是,这种笔很容易损坏……” 萧夜寒静静听着,忽然有种想把这位温柔、细致的服务员掐死的冲动,要用上全部控制力,才能保持平静地说:“我就要这种。现在。” “好的,请稍等,马上就会有人送来。” 他心情平复了下去,安静等待了十分钟,却是没有任何人到来,有些疑惑重新接通了商部。 “我要的东西怎么还没到?” “啊,亲爱的萧夜寒,真是抱歉,您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他最恼火的就是浪费时间和放人鸽子。 “是这样的,刚才有人也是要了这些物品,而且他出示了‘月食’的身份,并且将您需要的物品全部采购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全身上下的肌肉不住蠕动起伏,“他是谁?”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是愤怒,说话就会越加的柔和。但他的确很想砸烂面前的通讯机,顺便将那位服务员员想必很精致的小脸也一并砸烂。 “他说他在那里等你的到来。” 然后那边就没有了声响。 萧沉默一会儿,冷笑一声。 虽然他暂时还不想暴露实力,别人暗地里说就算了,但是要是有人直接挑衅。 对于一切挑衅,都要用血腥和残忍回报。 他拍了怕无聊得在地上玩翻滚的七彩蟒,以示它盯紧了这里,便重新起身取出。 此时暮色已经逐渐明显,晚霞,火云,半天天空都是燃烧的艳红,似天神的战车正载着熊熊火光巡临大地。 他来到了一座普通的高楼,虽然这座楼堂看起来不大,但是萧夜寒知道里面时一片独立的空间。 门口正站着一个魁梧男人。这个男人也戴着一个眼罩。他脸上、脖颈中都可以看到条条隆起的肌肉,上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伤疤。 男人面容狰狞,脸上总浮着残忍的微笑,左手自肩臂向下直到腕部和手掌,都明显比右手要大上一圈,上面戴着一只深黑色的手套。 他的旁边,也另外站着五人,看样子有都个是新生,其中洛瑛也在。不过萧夜寒直接无视了他们。只是盯着这个男人,他给萧夜寒带来的感觉丝毫不下之前因为明云来找自己麻烦的那个男人。后来他知道那个男人是明云的表哥,叫做旭辉。 萧夜寒看也看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在墙角的那堆自己要得东西,又看到这个男人袖口上代表“月食”的花纹,并没有表情。 “我叫汉拔尼,是洛瑛的哥!” 只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萧夜寒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就低声说:“那好,东西可以留下,你们滚吧。” 一句话几乎激怒了所有的人! 汉拔尼没有什么表示,倒是他后面的一个青年直接走向萧夜寒,冷笑着说:“小杂种,你以为自己是谁?这些东西早就被汉拔尼大哥要下了,你难道还想抢不成?不过你的口气不是一般的大,我们这里可是有六个人。” 然而他衣服下的肌肉刚刚开始示威性的隆起,就看到萧夜寒的拳头毫无预兆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卡嚓一声,青年挺拔的鼻子毫无抵抗地陷了下去,甚至他整个人都向后飞出,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无声无息地向前栽倒,动都不动了。 萧夜寒慢慢收回了拳头,低声说:“把他拖走,你们都给我滚!”他的眼神越过了那个强悍的青年,朝另外几名新生看去。 还能够站着的另外几个年轻人个个面色苍白,洛瑛小脸更是有些难看,想不到他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动手。她忽然大喊一句:“姓萧的,这些东西都已经是我的了,你还敢抢?你有没有道理了?” “既然你们打不过我,那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萧夜寒给出一个典型的回答。 汉拔尼忽然笑了笑,以示他们走,剩下年轻人不敢再多说什么,抬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同伴,从萧夜寒身边灰溜溜地溜走。连一脸不情愿的洛瑛也在他严厉目光下退走。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萧夜寒,似是毒蛇盯住了猎物般啧啧称奇,眼中是强烈的兴趣,“去演武场?” 萧没有回答,而是转了个身,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边的旭辉。 他靠在门框上,抽着闷烟。从萧夜寒这个角度看过去,门口对面墙壁上醒目的禁烟标志正好将他套在了里面。 “小子,本来我是想过来打断你两条腿的,不过可不希望被别人捷足先登!”他喷了喷烟,看向了汉拔尼,“这个家伙可是我先盯上的。” “先下手为强!”汉拔尼似乎并不是多少惧怕,耸耸肩回答。 “好啊,要不然我们先去打一架来决定一下归属?”两个人就像是为了争夺一件有趣的玩具一样争吵着。 “那么,你们慢慢打,我等着。”萧夜寒对他们全无所惧,“或者,一起上?” 两个凶悍的男人到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咧嘴笑了笑,“好主意,我们每人交替打一招,分别打满十招,如果他还没有倒下,算我们输了!” 他们的话忽然顿住,因为他看到,萧夜寒淡金色的头发忽然竖了起来,然后缓缓飘落,如一片片金色的流。 萧夜寒开始迈步向前。 只走出两步,萧夜寒已开始奔行!从黑衣下流出一道寒光!光滑的刃锋反射着晚霞,洒出一片灿烂光华。 他们本能的发现,才跑出四步,萧夜寒似乎就已达到了极速! 两人怒吼一声,他们还没有出手,萧夜寒就已经抢先动手,如此直接的挑衅让他们血液上涌。 一阵巨大的碰撞,伴随着无数的星光倾斜而下,将这里淹没了,即使是附近的学员都很难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三道身影不断交错,不时传来剧烈的碰撞,能量炸响也是犹如鞭炮般的不断响起。然后一道道激射的剑芒从中透露出,只是刚离开那片星光没多远就黯淡了下去,没有破坏到一丝人或物。 三人的动作如电,快到让其他人完全看不清!在如此狭小的空间。这个时候,一切的闪避和格挡都不再有意义,只有无休止的攻击,拼命将攻击对方身体,直到对方倒下,抑或是自己倒下为止! 最后一次强烈的冲撞碰撞直接让万千星光在空中炸开,在四周如同盛开的烟花划出点点留痕。 一道淡淡的影子闪不而出,消失在了那里,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堆在墙角的那堆货物。 汉拔尼和旭辉很是气势昂扬地站在那里。旭辉脸上好像多了一块乌青。不过他皮糟肉厚。满脸虬髯。把整张脸遮住了一大部分。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他的眼角疯狂跳动着,双臂软软地垂在两侧,不过看那姿势却有些古怪。 汉拔尼昂首挺胸,傲然挺立,似乎有着足够的气场,但是看的久了才发现他的动作似乎没有一点细微的变化,如同雕像一样凝固。 地上还有不少血迹,萧夜寒的匕首已经被扭曲成螺旋随手抛在那里。 许久,等到街上的人散了,他们才缓慢的动了一下身子。 “真******变态,这个小家伙实力差我们这么多,怎么战斗技巧这么恐怖?”汉拔尼有些细声细语,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似乎说几个字也会牵动他的伤口。 刚才别人都以为他是在装逼一点都不动,实际上他是控制不了全身在痉挛的身体肌肉。 旭辉干笑了两声,“想不到他的抗打击能力怎么这么夸张。唔,现在街上没人了,我们也不要逞强了,赶快回去疗伤。” 一阵柔和的风慢慢飘过,这风似乎是情人般的温和,可是顿时让两个凶悍的男人全身发毛。 “不过今天的事情吗……” “今天?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们切磋了一下,不下心打出了真火……” “嗯,不错你这家伙下次下手给我轻点。痛死我了,万一这年的考试通不过我砍死你。” 两个男人一边叫骂着一边快速离开了这里。 月光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在风中摇曳,艾德蕾妮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她长发随着夜风慢慢飘舞,转眼又如烟雨般消散。 章二十三:【尘间多少事】 十分钟后,萧夜寒拖着似乎裂成几块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桌上。过度的痛苦使得他身体内几乎每根神经都变成了炽热的钢丝,即灼烧着自己,也炙烤着身体,并且带来更大的痛苦。 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实际上他已经计算出,自己体内八成的肌肉纤维已经失去了控制,能够爬上床已经是很不容易。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和意志是否坚韧无关了。 萧夜寒的头有些低垂,数公分长的淡金色短发软软地垂落下来,随着夜风慢慢飘舞。他的双手也垂在身旁,似乎用尽了力气。 七彩蟒妖异的的重瞳幽深迷离得有若梦境,它舔了舔萧夜寒身上的血迹,似乎记住了那两人的气味。 刚才的战斗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对于那两人的攻击完全不躲闪,比拼着谁的身体更耐打。对此举动另外两人开始的时候丝毫没有避让,在他们眼里萧夜寒的单薄身体恐怕自己一拳就能打变形吧。 可是结果让他们出乎意料,萧夜寒的耐打让两人心生惊讶,而他平静的眸子更是让两人有些寒意,似乎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对他再平常不过,他的攻击虽然不是多少猛烈,可是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打得部位下去居然让另外两人使不上力,似乎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感。 若不是如此,恐怕他还真接不下他们的二十拳。 他笑了笑,那两人又怎么知道自己再荒野上战斗是多少疯狂,遇到比自己强的人,如果跑不了,就完全抛弃防御带着两败俱伤的决然取杀对方,其结果也往往是自己半残,然而对方却被自己杀死。 不知不觉中,萧夜寒便趴在桌上睡着了,这次,他睡得极沉,他实在太累了。 窗外繁星满天。天气渐凉,这些漫天星辰更让人感觉几分清冷。星辰散发出清冷的光芒,从打开的窗子处投射进来,照在萧夜寒趴着睡觉的那张桌子的桌面上。 那片神秘的枯叶安静地躺在桌子的一角,正好沐浴在这点点星光之中。 房间里安表极了,只有萧夜寒微微的呼吸声起伏。 倏地,那片枯叶的表面那些如蛛丝般纤细纠结的银钱一点点开始变亮,而金色的叶身却愈发显得深邃纯粹。 渐渐,有些部位的银线开始黯淡下去,甚至淡到几乎难以察觉,卡面的蛛丝般的银线结构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 多根银钱相交的相交点却并没有受到影响,相反,它仍然在一点点变亮。 这些变化一直持续了十分钟。 这张卡的卡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叶面上那些复杂无比的银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不计其数的银色亮点,就犹如挂在夜空的漫天星辰。 萧夜寒醒来后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后,他是被晚上从窗子涌进来的寒意惊醒的。揉着惺忪的双眼,使劲地摇了摇脑袋,带着几分迷糊,萧夜寒努力地站起来,想驱走身体里浓重的睡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寒意的空气让萧夜寒很快清醒过来。眼角余光从桌面上掠过,蓦地,他身体一僵,像突然变成一具泥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回过神来。他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下,虽然自己并不经常做梦,但这应该是做梦吧,他如是想。但是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幕并不是一场梦。 那张神秘的枯叶如今已经是面目全非,叶面上的无数银线全都不见,只剩下下些大小不一,杂乱无章的银点。现在这幅模样叫他根本无法判断。 这片叶面的变化完全超乎萧夜寒的认知,他有些愣愣地盯着掌中的它的各个星光,怎么都感觉道难以描述的浩瀚。 他伸出手,去仔细触摸着叶面。忽然间激射出一道金光,居然直接冲进了他的眉心,然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一行字。 一行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 他的视线,就此凝固 “回家……”他动了动唇角,读出了由金色线条构成了两个字,只是他读的时候,没有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而是……那原来自己生活的世界,那种熟悉的,被他沉寂了十几年的文字! 似乎受到了他这几个字的刺激,原来不动的枯叶一下子闪动璀璨的金色光芒,仿佛萧夜寒醒过来一般,腾空而起,一末而入他的眉心。 周围倏地暗了下去,萧夜寒像突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他心中的惊骇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表达!虽然不知晓这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上面的纹路必定是一种极为高级的道纹,虽然明知眼前见到的都是假的,但他脸色还是变了。这片树叶完全隔绝开他和周围环境的联系。 在他身四周,只有一片茫茫黑暗,他仿佛孤独地漂浮在无尽黑暗的虚空之中。 不过他并不害怕,他在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这是一种传承之法。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家乡的人……”蓦地,萧夜寒耳旁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这句话仿佛贴着他耳朵说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萧夜寒情不自禁扭头向后望去,入眼的除了依然是茫茫黑色虚空,什么也没有。 “教你一式,看你悟性如何……”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突然间,他的眼前映出一个影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仅摆了一个奇怪在姿势,而后便消失了。 萧夜寒心中吃惊,一个影子,但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道境。与此同时,一段非常简短的口诀,传入他的心中,艰涩与深奥无比。 他退后数十丈远,默默回想这个奇怪的姿势,认真参悟。 不过片刻间,他的心神便彻底被吸引住了,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身法! 不过,这似乎仅仅是一个起手式,并不完整。纵然这样,萧夜寒也初窥了它的奥妙,其后续发展,必然惊天地泣鬼神。 “起手式就已经这样恐怖……”他心惊,他觉得这必然是一门无上秘法。 想不到这些大人物争夺的竟是如此珍贵的东西! 他整整花了大半个夜晚,才初步掌握! 同样是夜晚。 旭辉正龇牙咧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准备疗伤。 忽然间,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风。 这看似轻柔无比的微风,却让旭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转身回望。 只是他一眼就看到了浅浅盈立着的一个朦胧身影。 风骤然而起,每一丝风中似乎都带着她的名字。 “你……有什么事?”他牙齿有些打颤得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白痴的话。 她浅浅得笑着,“我来,当然是来找你麻烦,打断你的两条腿如何?或者只要接下我十招就行!” 旭辉眼神一阵凌厉,几乎要将自己气势提到了最巅峰。 “你要蓄势的话麻烦快一些,我赶时间!打完你后我还要去找汉拔尼……”她说着话的时候双瞳已经转化成了金色和冰蓝。 后面的话他就没有听进去了。 十秒后,旭辉像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肌肉不断痉挛着,只有窗口远去的风不断吹拂风帘,恍若梦幻。 第二天,萧夜寒依旧去上课,他的动作象极了僵尸,而不是动作敏捷到非人地步的活尸。不过他还是站着,尽管身体不时抖动着,根本就挺不直。 路上的人看的都奇异,甚至有不少当着面大笑,因为昨天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汉拔尼和旭辉一起去教训了这个家伙,加上昨天他们看到的那一幕,汉拔尼和旭辉气势轩昂的姿态,都知道他被修理得很惨,也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新生,任他怎么强怎么比得上两个名声颇显赫的老生?他们两个虽然天赋不及艾德蕾妮这等天才,但是比她早先进入学院数年,实力根本不弱于她,两人联手的话,就是第二秘景的强者也不一定能抵挡。 没有传出多少有关他的实力,他也放心了不少。不过令他惊异的是歆儿居然过来问候了一番,他说自己无恙后方才离去。 是夜,遥遥望去,可见天上星辉点点,繁华如梦,空中不时有流辉划过,留下淡淡尾迹, 那片树叶已经隐在了他的眉心,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可以随意让自己神念进入那片奇异空间,他刚想再次进入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这让他惊讶无比,从来没有人还敢与自己有多少交集,从气息上排除了是艾德蕾妮。 他起身去开门,发现是一脸笑容的郁森站在门外。 “你……”萧夜寒有些奇怪。 “唉,萧兄,今夜贸然登门,可不要在心中骂我冒失了。”郁森似乎毫无架子,扫了一眼他室内,有些尴尬道:“那个是你带我进去还是我们外面聊?” “进来吧!”毕竟别人登门拜访让他在外面也有些不妥。 郁森似乎很聪明,顺着萧夜寒的脚步,一步也没有走错,他隐隐知道萧夜寒房子里面不怎么安全。 到了客厅,他就看到盘旋在沙发上的七彩蟒,向他吐着蛇信,脸色当即变化一下。 显然七彩蟒还记得这个被自己抽飞还是活蹦乱跳的家伙,盘旋在附近,让他眼角直跳。 “不知郁森前来有何事?”萧夜寒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来。 “哎哎,萧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是同道中人,不用这么见外!”他一句话把萧夜寒呛了几下,“所以那?” “我听说汉拔尼他们来找你麻烦,就来看一看你怎么样了!”他说的一脸真诚,丝毫不带假,随即破口大骂,“那两个野蛮人,老子刚刚进来的时候也不小心和他们有过摩擦,结果把我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萧夜寒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问出到底是他们惹你还是你去招惹他们才有这样的结果。 两人短暂交流了一番,郁森接着道:“来,萧兄,我观你身体受伤不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必定会给你灵药助你恢复。” 说罢,也不待萧夜寒回答,直接一把抓住萧夜寒,拉着他如飞而去。 他见萧夜寒有些犹豫,轻轻一笑,道:“放心我又不会害你,时辰已然不早,我们若不快些,可就见不到那人了。”说着手上加力,拉着他加速飞去 郁森拉着萧夜寒穿宫而过,毫不停留,一路向后山偏僻处奔去,直至登上一座小峰,这才轻轻立定。 “这是……最高界别‘破晓’的学院居住处?”萧夜寒惊道,他看到伫立在孤峰上的一座古堡。 章二十五:【幽梦夜宴】 萧夜寒睁开眼睛的时候,被被明晃晃的光线刺得又眯起了眼。等适应过来后,他发现屋内的光线其实并不强烈,相反,视觉里微微泛着有些淡然的微蓝,细碎的气流,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从窗外涌进来,在手臂上落满一层冰晶般的清冷。 有些懒懒打了个哈欠,他重新穿上了斗篷后,昨晚的时候他一丝意识进入了枯叶世界,终于看到了整套身法,让他惊骇无比,集攻防逃跑为一体,拥有七十二种变化,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些动作组合起来会有如此神奇的变化,他花尽整晚也不过参悟了一丝而已。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受益了。他甚至怀疑星惑学院的最强身法也不过如此。 “留下这片枯叶的到底是谁,怎么才第一部身法就能媲美各大超级势力的顶尖身法了?”他走出了古堡,心中暗暗有些计较,这绝对是一个恐怖强者留下的传承,恐怕拿出来即使是各大圣地都会争的头破血流,绝对不能泄露一丝消息。 同时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来自那个现世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时代,回想起这个世界里面自己看到的一丝丝似曾相识的事物,他的猜想越加成立! 门口处,至少聚集着超过一百个人。他来星惑学院也算有段时间了,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星惑学院虽然占地广阔,可实际上学员的数量并不多。满打满算也不一千多人。能够在大门前聚集十分之一,还是清晨时分。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到人群后,听到这些学员们正在议论着什么。 这时一个人影上来搂住了萧夜寒,郁森笑嘻嘻的说:“咦,萧兄,原来你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啊!” “这是什么?”萧夜寒有些奇怪。 “舞会啊?”他忽然有些奇怪看了眼萧夜寒,发现他和昨天有了点变化,但是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只是仔细打量他看的萧夜寒有些发毛。 “你不会连明天什么日子都不知道吧……”他有些见了鬼一样看着萧夜寒,“我知道你平时努力,也不用道这种程度吧?” “明天?”萧夜寒仔细想了想,他下意识忽略了身边所有人的语言,自然对于一些消息不是多少熟悉。“明天是二月十四号,不会是情人节吧!” “看来你还是有的常识啊!” 萧夜寒半开玩笑说了一句,可是郁森的答复让他笑容都有些凝结。 他有些古怪的问:“你确定?” “废话!这个节日可是伟大的无上紫皇亲自拟定的节日,为各种情侣们制造机会!学院也每年都会举办舞会,为了促进学院男女弟子相互交流,增进感情!就在明天晚上……” 他后来的话萧夜寒就没有听进去了,只是不断的想着,情人节……情人节。 随后他又扫视了一眼校园,那些似曾相识的风格建筑和礼俗。还有扑面而来的熟悉校园气息。 难道……你也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几乎整天学院里面都是在讨论有关舞会的事情。 “学堂每年都会举行两次这样的舞会。却是有目的的。好像是为了促进学院男女弟子相互交流,增进感情。毕竟,他们都是精英,学院很希望学院内部能够配对成功。而且,学院有规定,比如凡是父母双方都曾经是‘月食’界位,他们的孩子将来则可以直接加入月食’,不需要经过任何考核。也没有实力的限制。父母要都是破晓,那简直……” “这样也行?这算不算是合法泡妞?” “比那可要好的多。面对所有的学员,学院也从不反对我们男女交往啊!要是因为男女交往耽误了修炼,在每年考核的时候自然会被淘汰。”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被选中。兄弟,我觉得你机.会比较大。你都快第二秘景的实力了。年纪也不是很大,相貌也不错。” “嘿嘿,你就别夸我了。我们一起加油吧。要是能被破晓的女生看上就发了……” 听着前面这些学员在讨论,萧夜寒不禁点了点头,.对这种制度他是挺赞同的。精英配精英,能够生下精英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原来在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优生优育这个说法。 随即他叹息一声,看来那个紫皇,估计也是现代人,而且和自己一样啊,都是饱受重点高中应试制度摧残的人,所以他才随心所欲建立着这所学院吧?换了自己,或许也是如此。 看上去这些活动只是为了促进学员之间的交流,可实际上,这不也是促进学员之间的竞争么?恐怕这样的活动每年都会举行。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学员们必定会更加努力的修炼。 “唉,萧兄,不要这么哀怨的样子,你是不是没有舞伴或者伴侣?不要紧,都是同道中人,我帮你介绍几个,包你满意!”郁森一副一切都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算了吧……有多少女的敢跟我在一起?欲洁其身,躲都来不及。” “那可不一定,虽然现在虚荣无知的女的很多,不过这里毕竟是半个东域的天才集中地,胸大无脑的女人概率还是比较低的,有不少女孩还是挺善良的!” 萧夜寒有些头疼,这个郁森还真是热情。 “这个我自己会解决的,不劳费心了。” “唉,其实没有舞伴也不要紧,只有情侣才会结伴参加,除此之外就是已经发展相当不错的男女,只是还有最后一层膜没有捅破,要在这次浪漫的晚上告白,不过更多的人都不会带舞伴,准备在明夜加把劲,直接告白。嘿嘿……我可以先透露给你一些,就是明晚会有一个特别节目,整个礼堂会刹那熄火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面能发生什么就看你本事了,哈哈哈……” 第二天夜晚,萧夜寒本来没有打算去,可是被一身盛装的郁森硬是拉来了晚宴。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一身华丽贵族袍,丝质的礼服配上了绣着中式纹理的蕾丝花边,那些精致却又古意昂然的银饰,闪动着流光的宝石,让他看上去是如此的高雅、婉约。他一副淡雅从容之态,嘴角常带有淡淡微笑,英俊无比。 他此刻有些无言看了看还是黑袍的萧夜寒,“你该不会还是打算穿成这样吧?” “要么不去算了!”萧夜寒无聊打了个哈欠。 “哎呀,算了,这样就这样吧!”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拉起萧夜寒就走。 原本在夜色中一直是漆黑无光的大宅,此时却是亮如白昼。 一座巨大的礼堂映入眼帘,无数巨大的白色旌旗在四壁上连成了一片,随着夜风不断拂动,一点血色灯光下是如此的夺目,赤红的丝线反射着夺目的猩红。 地面铺着黑色镶金边大理石,两侧摆放着整齐的长条桌椅,拐角处还有一张张宽厚舒适的沙发。数百根两人合抱的白色石柱整齐的排列成了一个长方形,形成了晚宴的会场,那高耸的柱顶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支撑着那个遮盖着夜空的银色穹顶。会场中整齐的摆放着长桌和银烛台,飘动的烛火给会场撒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 无数衣装华丽的男女,此时正昂着头,姿势高雅的游走在这灯火的海洋中。他们身上的无数珠宝成了点缀海洋的点点繁星,丝缎的反光则结成了波涛中的丝丝银光。无数穿着黑色长裙头戴白色花冠的女仆,手中托着盛满赤红液体的水晶瓶,如穿花蝴蝶般往返于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之间。她们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为一位又一位少年权贵的杯中,注满那混合着浓香和腥味的酒,然后再悄然离去。 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大舞池,在这楼顶礼堂的北侧,一支专业乐队正在演奏着悠扬乐曲。 红酒,美食,无数的俊男美女脸上挂着如同石像般的微笑,如同精美的机械玩偶般漫步于灯火海洋之间。如果有一个普通人类看见这场奇特宴会,恐怕只会联想起神话中所传述的夜宴,或是一场午夜过后的梦魇。 郁森和萧夜寒进入的时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许多少女看到郁森的人都是眼前一亮,只是看到后面的萧夜寒就一脸古怪,而一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更是毫无忌惮嘲笑起来。而有不少少女都是说不清的表情。 传闻他的黑袍下面,是全身难以描述的溃烂。 又有传闻,在汉拔尼和旭辉找他麻烦的时候,有人看到了黑袍被扯碎下的天使般精致容貌。 一名沉默高大的紫发青年迎了上来,他的面容显得英俊,特别是那两道墨染般的长长的剑眉,像两片大雁的翎羽斜飞两鬓。一双眼睛更是闪动着机警的目光,脸上象是始终挂着微笑似的令人心生好感。 他一身深黑色镶紧丝纹实际的礼服,少许的蕾丝花边装饰得恰到好处,添了典雅而又不显庸俗。 “洛,还来你相当不错啊!”郁森似乎和谁都很熟悉,笑着和他打着招呼。 “你也是,看你的样子恐怕今晚有女生要遭殃了!”显然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洛微微开了个玩笑后,像萧夜寒打着招呼。 章二十六:【燃烧的冰】 沉重的甲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有节奏的撞击声。宝蓝色的盔甲做成了飞龙般的外形,腥红的天鹅绒斗篷上用金线绣着圣辉十字,六名披着重甲的男子作为先锋迈了进来。 用手扶着腰间那装饰精美的长剑,满身威严的“碧空之歌”骑士深深弯下了腰,将三个身影迎入了这满是异民的大厅。 左边,是一个身材清瘦的老者,那富有学者气息的脸上戴着一付金丝边眼镜,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红丝带束在了身后。那剪裁上乘的黑色礼服上披着一付镶嵌着蓝边的肩披,用银线绣出的家族徽章显的更为刺眼。 而中间,一身古朴装扮的格林面容柔和,就凭他这付优雅文静的外表,任谁也不会将他与血之征服者,这个让人能闻到浓重血腥味的名字联想在一起。看上去可以让任何贵妇倒入他怀中的魅力中年男子, 而旁边,一名女子穿的一件银色的贵族长袍,裸露的肩膀,肌肤仿佛象牙一般的美妙,颀长的脖子,更是凸现了她的幽雅气质,精致的脸孔,更是勘比双十少女一般。却多了少女难以拥有的雍容华贵。 整个宴厅都自觉让开了道路,停下了手中的活动,恭敬的朝三人施礼示意。 “中间那个不用帮你介绍了吧!”郁森的话悄悄在耳边响起,“左边那个老者名为丝德林克,是星惑学院的长老团的大长老兼任副院长,右边的那个少妇是裁决团的神官长兼任副院长,名为琳筱。他们三人是院长之下权势最大的三大巨头,分别掌管传功,学业,刑罚三大块。是三种不同派系。” 三人走上了高台,格林那微带沙哑的磁性声音响起,“今夜,是难得的月宴,涌动着你们青春的光彩。不用顾虑太多,传说中,我们伟大至高的紫皇就是在十万年前的今夜邂逅他一生的伴侣。留下了无尽浪漫的浪漫传说,他们的爱恋史诗流传至今。你们完全可以在今夜放开情怀,尽情享受!不要给自己生命留下遗憾!” 下面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然后三人就谦逊走了下去,毫无间隙如同诸多学员一样开始随意的晚宴。 诱人的香飘散于大理石廊柱之间,水晶灯台的光芒如梦幻般地反射撒播开来,映照着穿梭其间那些被丝缎和蕾丝包裹的俊秀人偶。 丝质的礼服配上了绣着中式纹理的蕾丝花边,那些精致却又古意昂然的银饰,闪动着流光的宝石,让在场的男女看上去是如此的高雅、婉约。 整个月宴都是如此完美的优雅。 高大魁梧的洛手握红酒而来,轻笑道:“萧兄坐在角落不显得有些无聊吗?需要我介绍着人给你认识吗?星惑学院里面有不少人都是有不简单的背景的,其中有不少是紫荆皇朝中的久远贵族世家。” “不了,多谢洛兄好意,我天性如此,还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这样吗?那是可惜了,希望萧兄早些适应,毕竟未来还要在这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勉强,几人随意聊了几句,他就被别的人叫走了。 萧揉揉额头,“这个洛的家族恐怕也不简单吧!”随即他看了看一脸放光的郁森,又有些头疼,“你完全不用管我,自己去招呼女孩吧!” “唉,那就失陪了!”他开始一脸放光精神抖擞得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心中计较着该邀请几个女生去洗手间乐趣。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子弟,这个年龄早就对男女之事食味知髓了。 萧夜寒略微扫视了一眼四周,无数少男少女们在巧笑交流。他看到了几乎全校的人都沉醉在如今的气氛中,甚至连许多的新月界位的学员都在这里。粗略一看,几乎到了一大半,他们每一个都是许多人的焦点,如同被众星捧月般围绕在中间。 不过他到没有看到艾德蕾妮,不但如此,传闻中极为神秘的全院前三甲都没有出现,想起艾德蕾妮曾经跟自己提起过,这个学校破晓界位的人你暂时还惹不起,不过也暂时惹不到,因为他们大多数在外面行走试炼。 他又看到了极为醒目的歆儿,今晚一身盛装,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整个人出落得犹如花朵一般,娇艳的脸旁上此刻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而她旁边有着不少极为优秀的青年,看来相处极为融洽。 萧夜寒站在窗边,以恒定的节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但是眼力厉害的人都会发现,他的手在非常轻微的颤抖着。 他随即轻微叹息一声。 一阵熟悉的音符突然传入他耳朵,他全身一震,看向了舞池中央,那一架完全由水晶构成的璀璨钢琴。 钢琴……吗?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问一下,那是是钢琴吗?”他随手拉住一个男的很有礼貌问。 “嗯,是的,这是伟大的紫皇殿下为他的爱人而创作出来的精致乐器!现在弹奏的便是昔日紫皇创作不朽乐章,名为《献给爱丽丝》。”这个男生明显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是沉浸与乐曲还是弹奏的人。 萧夜寒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个紫皇还真是有趣,连钢琴都弄出来了。嗯,自己要不要也顺便去弄把小提琴出来?他前世的时候就学过几年的小提琴,对于音乐自然有不错的基础。 扫视了一眼那名正在弹琴的少女,乐符如水般从她纤细的手指下倾斜而出,虽然相隔甚远,他也能感觉道她的出尘,她的不属于尘世的美丽。 优美的乐章似乎将许多人都沉浸进去,萧夜寒也有些恍惚起来,这一切,似乎都太像了。在这个校园里面呆的越久,他就越有种错觉,仿佛仍然在原来的世界,两处的画面不断在他面前重合,曾经的一切不断回想他的脑海,或兴奋,或无奈,或屈辱,或妥协……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泪已拆两行。 刹那之间,无数画面在他心中闪过。这些图画支离破碎,根本无从分辨其中真义,但偏又真实异常,令他一时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幻。 那一切的前世,都已经远去了。 他心里忽然开始烦躁起来,心底深处却如同包藏了一团火焰,越来越是炽烈! 烈火融开了萧夜寒心底深处的坚冰,并且将它转化成厚重凝实的岩浆,在萧夜寒的心底默默徘徊流动着。 就在萧夜寒无可发泄的时候,忽然间有几个虚无的触角探了过来,抚摸着萧夜寒的精神本体。这种感觉,就象是自己的身体被陌生人的任意摸弄。萧夜寒几乎是立刻警觉,这是有人在用感知力探测他。 萧夜寒已经习惯了被探测,但是今晚不同,这些探测如同顽皮而又无知的孩子,掀开了罩在火山口上的那层薄纱。 火山爆发得毫无征兆! 萧夜寒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的愤怒、不甘、狂野、杀机,以及一切负面的情绪搅在一起,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迸发出来,恶狠狠地向几缕犹自不肯收回的探测能量轰了过去! 砰砰砰!如同一个小小的风暴在礼堂一角吹起,七八只精致的酒杯同时爆裂,浓郁的红酒喷洒了主人一身,连脸上也都溅射上不少。顺着他们面颊流下来的不仅有红酒,有几个人还流出暗红色的鼻血,显然受创不轻。 他四周的人因为离得太近,或多或少受到了能量对冲的波及,头晕眼花,都有些站不稳了。但是真正受到打击的,还是那几个来探测萧夜寒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这个角落!礼堂中不少人都拥有明锐的感知力,他们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力量碰撞?在有人起心探测萧夜寒的时候,拥有极强实力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不过礼仪让他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想到萧夜寒竟然会悍然公开反击,更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萧夜寒同时重创数人的力量,而是反击力量的诡异阴狠和他平时温和寡言的样子迥然有异。而且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几乎没人知道萧夜寒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来反击! 萧夜寒无畏于无数锐利之极的目光,环顾一周,将所有探测过他的人都收在眼底。他的瞳孔快速地放大缩小,如同一个可以自如变焦的镜头。凡是被他眼神锁定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旁边认识他的人大吃一惊,惊呼着:“卡蓝,你怎么了?” 萧夜寒淡漠的看了一眼这个叫做卡蓝的人,就没再理会。这个家伙有一种很特殊的感应侦测方式,论锁定能力是被萧夜寒教训过的人中最强的一个,所以承受的反击也就最为凶悍。然而他的身体强度和能力却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所以直接被萧夜寒的冲击击晕。对于倒地不起的学员,萧夜寒有种挥之不去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可以肯定没有见过他。 因为学院的倒地,礼堂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侍者和仆人们迅速将他抬下去救治,事态迅速平息下来。这次小小冲突虽然不是萧夜寒挑起来的,但是人们对事态的看法和评价各不相同。附近有一名显然出身大家族的青年便冷冷的说了一句:“萧夜寒,难道从荒野出身的人都象你这样粗鲁和张狂吗?” 萧夜寒并没有理会指责和挑衅,这个时候沉默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理会。 格林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一切,早在他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萧夜寒,略微有些惊讶,不过看到他一个人在那便喝闷酒的时候,他才笑着摇了摇头。 “格林,他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旁边的裁决神官长琳筱带着难以挑剔的笑容,有些玩味的问,“感知力量挺不错的,难怪能在荒野上活下来!也值得你动用特权直接塞进‘新月’。” “当然不错!”格林斜了一眼琳筱,“他的心性方面可是比不久前那个触犯规则的小家伙好多了。” 琳筱依旧笑着,眼眸却慢慢眯了起来,偶尔闪过一丝冷冽。 就在萧夜寒快要掌控不住场面时,一些人已经将他围起来时,众人突然感觉道四周冷了下来,手中酒杯不知不觉就冻裂了。 他们突然转过头,一脸惊骇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少女。 宛如梦幻的女子有着一头罕见的乌黑直发,她的双手晶莹剔透,柔嫩的双足也白得耀眼。她并没有什么打扮装饰,因为那已完全不需要。 她用一双极为罕见的冰蓝和另一只化为金黄色眼眸,如冰山般沉静伫立的女神。冰寒的目光若水波般缓缓掠过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多少人能跟她对视。 章二十九:【血之前兆】 萧夜寒的伤大多都是外伤,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只是那伤口实在有些让人发指,身上各种伤口如同蛛网密布一般,而他的身体就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而所中的毒也被歆儿的解毒剂也化掉了。 来的两个医师都是女子,他们看到萧夜寒的时候都有些古怪玩味的看了站在一旁的歆儿,这个举动似乎让她有些羞怯。两个医师他们在这里有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中不免有些男女夜晚过于激烈而受伤。只是看到歆儿的衣裙上的血迹有些奇怪,难道有这么剧烈?不过当看到萧夜寒的伤口时候当即有些变色,她们是何等人物?一眼看出他有大多伤口是因为突破力场造成的切割受伤,从山上面滚下来到还好,这自然是萧夜寒潜意识护住了重要处没有受创。只是失血实在太多。她们有些怀疑这么多血流失后人还能不能活。 不过她们没有看到过萧夜寒的真容,自然也认不出他,倘若知道他是荒野上的人就不会吃惊了。 当她们离开的时候,床上已经多了一个被绷带包满的木乃伊。 他无奈看了一眼在旁边窃笑的歆儿,低声道:“帮我去联系一下格林。” “我……不知道格林大人的通讯编号啊。”她犹豫了一下说。 “无妨,把设备给我,我知道。” 她拿来了设备,按照萧夜寒的指示后按下号码,然后将它放在萧夜寒嘴边。 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萧夜寒却可以察觉道脸颊上的柔软触感已经幽幽沁香,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 “哪一位?”那一边传来了格林有些酒气的声音,似乎还没有睡着,旁边似乎还传来了莺莺燕燕的软语。 “是我!”萧夜寒淡淡道:“我差点被人杀掉!” “什么?”那一边的声音似乎清醒过来,“在哪里?” 萧夜寒看了歆儿一眼,她犹豫了一下,将地址报给了格林。 “我马上来!” 他刚挂下没有多久,全身就一震发寒,有些惊骇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面的格林。 格林只是淡淡扫视了萧夜寒一眼,皱眉道道:“我刚刚已经用神识勘察了你受到袭击的地方,一切我会处理的,这两瓶药你先用。外面的痕迹我也会除去的。” 抛了一瓶玉瓶给了旁边的歆儿,然后他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歆儿刚结果玉瓶,就看到了萧夜寒的眼神盯在她身上,有些脸红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喂我啊!”萧夜寒此刻全身似乎只有眼珠能动一般,“不然你看我这样子忍心吗?” “那……那好吧!”她宛如空谷灵音的声音无奈得说,坐在床旁边,将玉瓶凑到他的嘴边,有些小心翼翼喂着他。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去,气氛开始有些奇异,此刻房内寂静无声,唯有他喝灵水的声音。 她有些心不在焉,偷偷看了一眼萧夜寒,似乎还在回想他的容貌和柔和却带些刚毅的线条,看到萧夜寒的目光和她对视,又马上触电一样移开。 “这个家伙长的其实挺好看……”正当她有些不着边际胡思乱想的时候,萧夜寒忽然轻轻呼喊了她一句,她立刻像受惊小鹿一样跳开,白了他一眼,“干什么啊!” 萧夜寒苦笑一声:“我是想提醒你,已经喝完了,你也没必要一直让我嘴里塞着瓶子吧?” “哦……那你休息吧……今夜你就呆在这里好了……”她侧过身去,虽然她打扮娇艳都被长发挡住,看不见她表情,不过当她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已经微小若蚊,转过身去立刻跑开了。 萧饶有兴趣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然后抬起头有些怔怔看着天花板,想不到情人节的夜晚自己是这么度过的。 他开始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的一切,忽然有些奇怪。 就算自己沉寂往事,那时泪流满面,但自己身体的本能还在,照道理也应该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再怎么伤心也也不至于会冲到如此荒僻的地方? 而且……自己的情绪是不是有些过头了?他仔细回想的,那些消逝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回想起当时的悲哀。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丝感触。在荒野上,这样明显的情感漏洞足以杀死他百次了! 他仔细回想当时自己的感知,却越是想脸色越是苍白,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那片区域的! 究竟是自己触景伤情,悲伤逆流成河,还是被人用什么精神秘法无声无息影响了情绪?引领自己去那片区域? 他越想,身体越寒冷。 由于昨天是情人节,校方非常善解人意,第二天没有安排课程,所以他一觉睡到了快中午才有些懒惰醒来,却发现自己伤口竟然已经好了大半,那些细微密集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只剩下了几道原来深深的伤口,不经感慨格林的身份,随手抛出的灵药效果好到这么程度。 他还在闭目感受自己的身体,忽然听到了咔嚓一声的开门声,然后一阵香风袭来。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在他的感知里面却可以知道她走路的动作很轻柔,悠然自若而又如纤尘般飘逸,就像一朵动人的百合花在云端飘过。其中还夹杂着食物的诱人气息。 “你实在太好了,连午饭都帮我准备好了。”他高兴道,“不过我现在还起不来,又要麻烦你喂我了!” 一阵轻笑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喂你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刚才你口中的‘你’是指哪个女孩?” 萧夜寒猛然睁眼,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艾德蕾妮,俏生生站在那里。那双冰蓝的眸子里面带着奚落的光彩。 “艾德蕾妮?你怎么在这……”短暂尴尬之后,萧夜寒立刻恢复了平静。她身上没有带一丝寒气,反而有说不出的柔和气息,这也是萧夜寒没有认出来原因之一。 她轻叹一声:”昨夜受了重伤,我怎么会不知道?格林叔叔已经去察看,可惜竟然没有什么结果。看来下手之人隐藏挺深。” “那下手之人恐怕已经有第三秘景修为,直接率先锁定的力场。倘若不是我及时跳下山崖恐怕还真死在那里。逃都没有办法逃。那等人物,放在学院里面也不是无名之辈,敢来杀我必然有万全应付的把握。只是如果倘若是青年的话也未免有些可怕了。” 星惑学院中的高年级人年龄大多已经超过二十了,达到了第三秘景修为虽然罕见,但是也是有数人。只是他们大多都不在学院。事实上实力进入如此境界后,已经和毕业差不多了,可以在学院里分管职位,也可以随意在外面生死磨砺。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他们是因为仇怨来杀自己,还是其他的什么? 艾德蕾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放心,以后小心些,格林叔叔已经在你身上设下了印记,如果再有人威胁到你生命,他会立刻知晓的。” 只是萧夜寒看着她的眼眸中似乎在掩盖什么。 他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门确是再次开启,然后歆儿走了进来。 艾德蕾妮淡漠向她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离去前她的一道精神波动传入萧夜寒脑海。 “这个女的不错啊,似乎对你有些感觉,中午的时候为回来照顾你拒绝了不少人的邀请,不如拿下算了。” 啪,他手臂一阵颤抖,上面缠绕的绷带顿时裂开。 走出后艾德蕾妮已经面如寒霜,略微沉吟了一会,转身快步行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将房门关好,屈指轻弹,一缕青光击打在房间中的某处角落里,顿时,一道漆黑阴影便是扭曲着化为一黑色人影,单膝跪地的出现在房间中。 “打听一下这段时间中,家族内或者附庸组织是否有着人潜伏在星惑学院或者经过这一片区域,有的话,我需要他昨夜的所有行踪!”瞥着黑影,她脸颊淡然,声音清冷的吩咐道。 “是,小姐。”听得儿的命,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反对的话语,随着一道低低的女子声响起后,身躯一晃,便是再度化为阴影融入黑暗中,最后完全消散。 她沉吟一会儿,随即有些无力叹息,“但愿……是我猜错了,仅仅只是仇怨报复而已。” 到了下午,伤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萧夜寒也离开了歆儿的住处。临走时他谢过了她这些天的照顾,同时也叮嘱他不要将那晚事情说出去。当然也不要去传播自己的样子。 在学院的日子说来漫长,却也是极快,不知不觉,他便已经在学院里面待了一年。转眼就已经是岁末。即将到来的学年考核让许多人兴奋起来。毕竟这是一场关乎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考评。关系着他们地位的更迭。倘若不合格的还会降级,直至被踢出星惑学院为止。 这次初级学员资格战参与者加上新生和老生共有一百二十名。 并不是每读一年就能升迁到下一年级。你可以选择跳级,也可以选择继续呆在原来的年级。一般是越到后期呆在同一年级的人数越多,时间越长。 夜晚似乎到了秋天就会被一层淡淡的凉意包裹,气流也受到大地温差骤降的影响,吹着只能掀动皮肤细毛的微风,远处伫立着一些微蒙灯的地方,看上去像是被光线透过,散射着一些淡青色的灰黑。 萧夜寒站在阳台,看着目所能及的夜景,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了紫藤,这些弯弯扭扭的顽强生物,沿着它们的躯干摸索下去,应该见得到一窝分工明确的蚂蚁,四通八达的分布在他们的领域,然后拖着食物蜿蜒的朝回爬行。 萧夜寒望着窗外片片飞羽,只觉得血气上涌,莫名的心烦意乱。 他心境难平,烦乱间回到桌前,取出龟甲玉锤,就欲占卜此次岁考。他一锤下去,龟甲应声而裂,裂纹纵横交错,皆是大凶之相。 萧夜寒见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只因他卜这一卦前,心中已早知卦象如此。但这一回他笑到一半时,笑意忽然在唇边凝固。 龟甲裂纹处,竟慢慢地涌出鲜血!鲜血越涌越多,慢慢将整片龟甲染红,还在桌上洇出一团若大的血痕。 这一卦,非旦大凶,且有血兆。 萧夜寒闭上双眼,静立不动,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徐徐张目。此时此刻,他双眼中已是无悲无喜。 他将剩下的几片龟甲都取了出来,随手拆成几块。龟甲裂处,片片带血,转眼间双手已染满鲜血。他抬手一指,一道离火应指而生,将龟甲燃得干干净净,然后又一掌拍在白玉小锤上,将玉锤化为虚无。 清理过后,萧夜寒房中已干净了不少,惟有双手仍染满鲜血,凝而不散。 他将手举到眼前,轻轻以舌尖沾了一点鲜血,细细品味着齿间颊畔那萦绕不散的血腥之气。 有一些来自遥远空间的光线打在了他脸上,使得他明暗交织的脸显得更加的棱角分明。 远方的天空又云层开始聚集,不知道还要再过多久,暖空气才重新会抵达,那时的天气,应该会像夏天吧,温暖得没有一点伤感的夏天,浸满了所有无忧无虑笑容的夏天。 章三十:【岁考】 这日清晨时分,大钟长鸣十二记,以表岁时流转,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此时天色初明,晨雾未散,星惑学院中,一队队的年轻弟子就在各个导师的引领下分赴各处考点,静立守候。 按照修为将全院的学员划分为四大院府。初入落辉秘景及其一下为初等第一级学院,为星座,大多都是新接纳的新生以及一部分老生。第二级学府为月座。想要进入这里至少需要落辉第二三重的实力。他先前认识的洛,艾德蕾妮,旭辉,郁森,汉拔尼都是这个学府的,占的人数最多。 至于上两院的第三级学府为日座,进入的实力要求至少需要进入第二秘景,岁考后艾德蕾妮就有权利能够选择去此。以她十五岁的年龄到那里已经极其罕见了,几乎这一代没有几人能与她天赋媲美。 而第四院落玉座,更是需要至少第二秘景晚祷巅峰的实力。这个学府的人几乎不超过十位,各个行走在外,俨然有成为星惑学院青年一代的代言人形象。他们各个都是近乎妖孽般的存在,随便出去一个,都是众星捧月版的大人物。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毕业。而且一旦有此意向,无数家族,甚至包括皇族都会抛出巨大的橄榄枝招揽。 岁考的时候各级院落都是分开考核的。且不同院落有不同的考核方式。像他们这次,就包括两块内容,第一是先到荒野上的杀戮场上。二是分别彼此对决。 在带队导师下,他们直接被送入可传送阵。 片刻之后,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山崖上。 风很大。 这是他第一个感觉,并且贯穿始终。 风中夹杂的血腥味道让他感到微微战栗的熟悉。 带队老师竟然是蒙哥马利上校。想起他当初血腥的残暴手段,众人不禁一阵心寒。当初上解剖课的时候,有几个学员忍不住想要逃跑,可是被他蹂躏的半死。直接让他们深刻尝到了刻苦铭心的痛苦阴影。 他看了看下方一阵狞笑,向学员们咆哮着:“免崽子们,地方到了!我数到十,你们就一个一个给我跳下去!那边两个穿重甲的,最好把你们的乌龟壳脱了再跳,不然的话,老子可以保持你们的三条腿都会摔断!我最后再说一次行动方案,都给我听清楚了!地点,就是这片区域,一半是山,一半是荒原。至于这片区域有多大,估计一直到结束你们也走不完!你们的任务,就是活下来,直到十天后我来接你们!有能力的把这片杀戮场里面的那群荒野野兽和人杀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来完成任务,也不会管你们的伤亡有多少,哪怕是死光了也没关系。不过我给你们一个忠告,那就是不要小瞧这些野兽和人,它们很可能有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能力。你们最好以团队行动,才有可能生存下来。再凶猛的暴熊也不是狼群的对手!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死在那里!好了,就这些,跳吧!” 经过了一年后,几乎所有学员都有了不小的突破。但是在这个高度上跳下去,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受伤。不过只要没摔断骨头,这点皮肉小伤对于这批嗜血而悍勇的学员们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至少比挨上校一顿打要好得多了。因此人人都没有犹豫,一一地跳了下去。 生死关头,各人都拿出了保命的本领。有的在空中舒展身体,下坠势头诡异地减缓,斜着冲向灌木丛。有的则护住全身要害,身体肌肉收紧后,简直硬得如同一块铁**,笔直砸进地里去,除了站起来时有些不稳之外,看上去没有其它的不妥。显然这是个防御能力十分变态的家伙。 萧夜寒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他顷刻间收拢身体,几乎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将巨大的下冲力一点一滴的导入地面。而他的身体就势倾倒,连续滚出十几米远,这才停了下来。他站了起来,看了看一路上被自己压得东倒西歪的灌木,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他知道,团队的力量比一个人要大得多,但是来自背后的匕首,才真正的致命。 而且在荒野上,他是王。 默默地感应着周围的情况,他虽然一无所觉,甚至连一只小生物都没有感应到,但是他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默默地看着自己。每当被注视时,萧夜寒就会感觉到十分不舒服,这个感觉几乎每次都是真的,也是过去救过萧夜寒无数次的能力。但是现在,萧夜寒却找不到窥视者,尽管它一定很近。 无数画面,无数凌乱的、细微的感觉自萧夜寒的心底迅速流过,他要找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了。萧夜寒心中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慢慢蹲了起来,这是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然后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连一片最细小的叶子都不放过。 一阵强风吹过,周围的灌木都被吹得向一边倒去,然后再齐刷刷地立了起来。但是有一株灌木,倒下和立起的时间都比同伴慢了一点。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棵树。然而在萧夜寒的眼里,这株一米高的灌木枝条比同类们都要软一点,本该是倒得更快才对。 萧夜寒拔出匕首,来到这株灌木旁,拉过一根枝条,切了一截下来。这是根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木枝,树皮下露了嫩绿的底层,中间则是纤维。切口处渗出些汁液来,这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是山脚下,水源并不稀缺。 萧夜寒将切下来的枝条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这段枝条渗出的汁液给他的感觉是格外的活泼,也富有活力。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汁液中无数跳跃的细胞。而且这种灌木的汁液中只有轻微的污染,也就是说,在这片丛林中,萧夜寒根本不用为水源发愁。 他吐出了嘴里的木渣,冷笑一声,指尖上出现了一缕火苗。 呼的一声,闪亮的火焰迅速蔓延到了整株灌木上!这棵树显然是非常易燃,不光是枝条上的火苗越来越旺,树皮不断爆裂,然后从里面喷出更加炽烈的蓝色火焰来! 萧夜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痛苦的号叫和类似于诅咒的尖叫! 这种人耳根本听不见的超高频震动,就是眼前这株冒火的灌木发出来的。它以完全不属于植物的速度扭动着枝干,甚至将自己的细而长的根都从土地里拔了出来,看到那些挣断的根须,就可以想象它的痛苦。这株灌木就象一只喷火的蜘蛛,开始迅速地爬走,居然是想要逃脱! 与它的求救相应和,萧夜寒至少听到了附近十余声愤怒的吼叫!看着周围一片片茂密的灌木,萧夜寒知道,那里至少藏着十几株这样的诡异的灌木。至于那颗迅速爬走的树,萧夜寒倒并不担心。按照它燃烧的速度,最多再爬个几十米就会被烧成灰。尽管心里已有准备,可是这株灌木的耐久力和移动力仍让萧夜寒感到震惊。如果没有防备的话,这株灌木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枝条勒死一个人类战士。 刚才自己在喝的时候,或许它已经在准备发动袭击了!想到这个,萧夜寒不禁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还好危险的知觉让他马上用了火术。不然的话,自己就算能挣脱,恐怕也要受伤了。 呼的一声,萧夜寒的匕首脱手而出,精确地穿过了那株熊熊燃烧着的灌木枝干,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嗖嗖,四周突然窜出了三个野蛮的身影。他们双眼死死盯住萧夜寒,有些变异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侵蚀物。不时还会爆裂开,喷出令人作呕的俎。 这是典型的荒野暴民。他们一言不发,直接冲上前向萧夜寒进攻。 一道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影子掠过。 刚在进攻的三名暴民身形忽然一顿,然后仰天倒下,喉咙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带着寄生虫喷出。 萧夜寒的身影还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几道鬼魅不是他的一般。 自从上次受到暗杀后,他回头苦苦钻研枯叶中的身法:虚空之影。共分为三重。他苦修半年多。第一重已经小成。施展起来已经快如鬼魅。 他有些皱眉的看着那些倒地的三人。他们的实力俨然已经逼近了落辉秘景,在暴徒那可以说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可是他才深入没多久就碰到了,并且还是三人一起围攻。出生荒野的他对于那里的实力不能再了解了。如此出现似乎有些不正常。 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恐怕要不受伤都很困难。三人联手,加上荒野上的生死磨砺出来的技巧。足以让一个普通的落辉含恨。 难怪只要在这里生活上十天就算通过了。 他随手翻了翻那些人身上的东西,站了起来,将染满血液的两块布料扔在了地上。他用那三人身上的皮衣擦净了匕首,仔细清理过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迹后,才穿林而去。然后继续朝深处走去。他有些预感,里面似乎有难以想象的东西。 章三十一:【荒野孤狼】 夜幕降临,整个丛林陷入奇异的寂静中,只有枝叶摩挲的声音,如潮水拍岸般起起伏伏。但在这片平静的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悄悄移动着,为了荣耀,为了利益,也为了生存。 四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三人死尸上。他们站得很安稳,好象完全没有闻到腥臭血的臭味。他甚至还蹲了下来,仔细地翻动着尸体身上的创口,然后再观察周围的痕迹。面对着一片被整齐削断的灌木丛枝叶,他们若有所思。 他又蹲了下来,用军刀直接切开死尸的肚皮,将一个什么东西塞了进去。然后从背包中取出十几枚锋利而狭长的牙齿,围着尸体插了一圈。 布置完了这一切,四人才站了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一队学院来到这里,他们大约十几人,衣衫有些褴褛,身上有着不少血痕,显然受到了不轻的攻击而狼狈万分。 “妈的,真他的恶心,连灌木都会攻击人?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可就是被缠绕死了!”其中几人破口大骂,更多的人是沉默。想起昨天半夜的几人本来想安心休息,放松了警惕,可是却突然间无数的灌木密密麻麻向他们扑来。那种镜头让人恐惧。 透过那些疯狂挥舞着的枝叶,可以看到有两三人就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撕得七零八落,几乎是****着躺在那里,他们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一株株完全从土里拔出的灌木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时不时将锋利的根须刺入他们的身体,不停地吸食着身体内的血肉组织,然后拔出来,再寻找下一个味道好的落脚点。有一株树甚至干脆长在了一个女的胸口上,几乎将整个根系都埋进了她的身体,它吸食得如此卖力,不光是树皮起伏不定,甚至于每一片叶子中都透出深暗的红色! 他们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的虫子在游走蠕动着,看得出来,这是灌木们的根须在来回穿刺,好能吸收到更多的血肉。 最后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用火蛇攻击冲破了灌木冲了出来,一瞬间,聚食的灌木就有大半燃烧,学员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五六株灌木彼此纠缠在一起,倒在他们身体上熊熊燃烧着。 “咦!这里有三具尸体!”其中有人惊呼一声。 “小心点,会不会是诈死!” “怎么可能,你看那伤口!”有人皱着眉毛走上前,然而当其中一个人试图去观察那些尸体时,他眼中看到的却是一颗鲜艳的橙红色火球! 爆炸出奇的猛烈,冲击波轻而易举将周围的人掀飞,飞溅的碎骨则成为最有效的杀伤工具。 爆炸范围是整整十米,一半的学员直接在空中就被震死,如一个一个坏掉的布偶摔落在地,肢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够挣扎几下。 那四个黑影设下的这个陷阱,依靠尸体被炸裂后的碎骨来进行杀伤。陷阱简单、有效、直接,而且阴险。 远方的萧夜寒感觉到了爆炸,只是向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就加速离去。他现在已经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有巨大的危险缀在身后,虽然还不清楚这危险是来自于荒野还是学院里面的同伴,但是没有区别,说不定学院里面的同伴们会更危险一点。 他忽然想起了上校的话,死亡率会很高。 因为不但要小心荒野上的人,还要小心平时有仇怨的学员。在学院里面不允许杀戮,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 萧站了起来。忽然之间,一阵危险的感觉猛然自心底泛起!这种感觉,就如同被天敌盯住!他淡金色的头发尽数立起,然后飘落。他骤然起动,绕到了树后,刚好看到十米外有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正透过灌木丛的枝叶,阴森森的望着他! 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几乎刹那他就将自己提升到了急速,如同鬼魅的身法被施展到了极致。空气中多出了一道一闪而逝的黑影,从那双惊慌、骇然的大眼睛中,萧夜寒已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毫无阻碍的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喉咙高高举起,手上不断颤抖的肌肉夹杂的骨头的战栗声,似乎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彻底捏碎他的喉咙。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萧夜寒冷酷的蓝色眼眸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个十三四的少年,他的看着倒影着萧夜寒的身影,尽是恐惧,不一会儿脸色就已经涨红,根本难以呼吸。 萧夜寒手上一松,那个少年就掉到了地上,不断喘息着,同时乖乖的将原来手中拿着的武器抛开,在绝对压制面前还是不要玩什么花样。 “我问你,你们这里有聚集地?”萧夜寒居高而下俯视着他。 出乎意料,他把头一仰,倔强看着萧夜寒,没有说一句话。 根据荒野的经验,这是宁死不从的举动。萧夜寒冷笑一声,“你不说也可以,那我大不了杀了你后再找人,下一个不肯说再杀,杀光你们这里的人之前总会有人贪生怕死。” “你们这群恶魔,每年都要来杀戮,我们聚集地的人都是不怕死的!”他冷笑着咆哮。 远处突然射来十几道凝气为形的长矛,撕裂长空发出爆音。萧夜寒眉头一皱,身影刹那消失在原地,抓住那个少年出现在了一棵树干上。扫视了远处十几道人影。那十几人,都有着接近落辉的实力,其中有三人明显已经踏入了落辉境界。甚至领头那人的气势已经隐隐不弱于自己了。 “父亲!”男孩大叫。 “放下他!外来者!”那名魁梧的男子冷声道。 萧莫不做声,仔细计较着得失。突然间笑了笑,慢慢从树上跃下,随手将男孩抛开,然后拿出了匕首,在左肩上划了一道掷出,插在了那名强壮男子的前方土地。 十几人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为首那人仔细打量着萧夜寒,涩声道:“你是荒野独行者?” 交换匕首,这是荒野上的决斗表示。 萧夜寒冷笑一声,“不然那?你以为那些你所谓的入侵者会装扮称荒野人?” 在那些大势力的人眼里,荒野上的可怜虫连狗都不如。狗至少还会忠诚。显然这是在荒野上和朋友,爱一起绝迹的名词。他们根本不屑于装称他们眼中的俎虫。 他们眼中的警惕少了一些,但是还是带着些敌意,“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萧笑了,他眼神看着插在地上的匕首,笑着问:“不带我去你们的聚集地看看吗?” 他没有犹豫,也抛出了手中的匕首。其余十几人远远退开。两人同时抓起了匕首。 男人一抓起匕首,就俯下身直接冲刺而出,那在瞬间就能加到急速的本事证明他在荒野中学到的战斗技巧丝毫不下与萧夜寒。 萧夜寒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看着那人攻来,拿出匕首抵挡。 “啪!”手上传来的巨力顿时让萧夜寒吃了一惊,右手臂的衣袖直接爆裂开来,男人手势一转直接拨开了萧夜寒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腹部,绚烂的刀光撕碎了他的衣服。 空的! 男人全身涌起一股寒意,只觉的背后已经有一把匕首刺在自己后心,那一点锋芒甚至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 他举起双手以示自己不会反抗,萧夜寒才拿开匕首。他全身缠绕着绷带,一头金色碎发散开,“现在我有资格去了吧!” 闪耀着高强度钢青色光芒的齿轮形大门缓缓向山体内陷进,回缩足足一米,才向侧方滚动,缩进山壁之中,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来。 “嗨!罗斯!能看到你完整的回来可真让人高兴!” 一行人刚刚走出通道,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黑人大汉就走了上来,重重地给了他一个力道十足的拥抱。然后有些疑惑看着新出现的萧。 “他是萧,也是荒野上的独行者,方才用‘双刃释’的方式战胜了我!”那个男人,也就是罗斯解释道。 “击败了你?”他吸了一口凉气,望向萧夜寒的眼中有了些敬意,“欢迎来到聚集地!孤狼。” 这个聚集地不算大,内部目前只有四百多个居民,由于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因此近年来不但对于居住资格的审核严格到近乎于苛刻的地步,甚至对外来客人的接纳数量和标准也做出了具体而繁琐的规定。 而战斗力有100多人,大部分都是接近落辉的境界,其中落辉第一境界的足有近二十人。而被他击败的罗斯实力达到了落辉第二境界的巅峰,是这里的霸主之一,和其余六人一起统治管理。 如果把这里的人全部放出去和星惑学院的那一百多个人战斗的话,那些学员的结果恐怕会很难堪。 他闭着眼睛,一边任酒吧里面的狂暴音乐冲刷着,一边在脑中回放着这个聚集地的简史。这里功能完备,分成生活区、后勤区、军事区及中央控制区四个部分。后方有一个紧急出口,外面是天然形成的岩洞,据说可以通向几公里外废弃处。而那些地下通道,早已成了不知多少危险生物的天堂。所以在标识图上,那片区域用醒目的红色注上了“危险”。 章三十二:【漆黑之刃】 和罗斯的交谈中知晓,他们每年都会和星惑学院的学生交战,都会死上一批人,但是一旦有被杀死或者俘辱的学员,他们身上的东西足够这些荒野上赚上一大笔,而且一旦有女学员的话……嘿嘿嘿,他们做梦都希望碰上这种好事。 显然星惑学院对于这些荒野的人放任不管。毕竟整个东域太大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扫除所有的人。超过一半的地域都是荒野。 “这里的人整体素质比其他地域强上很多!”萧夜寒随意的问。 “那是,许多人都涌到这里想杀或抓几个大势力的学员,那样会让他们发大财的,如果有女学员更不用说,混乱是永恒的主题,那些四处游荡的雄性有过度的暴力和欲念。”罗斯喝了一杯酒。 萧夜寒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他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在荒野上长大,什么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红色的区域是?”萧夜寒指着贴在墙上的地图问。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方,传闻中名为‘放逐之地’你千万不要去!”罗斯难得眼神凌厉了起来,尽是警告“很久以前我们这里曾经有一位领主天赋异禀并有奇遇,突破到了第二秘景,横扫了周围数个聚集地并将其统一!当时他掌握了一件异宝,甚至连星惑学院派出的执法队都奈何不了他。但是他仗着实力硬闯进去,却再也没有出来,而且还带来了灾难,当天就有近百名人被吸入里面,惨叫整整持续一夜!此后那里每时都有人把守入口!” “什么?”萧夜寒难得惊讶了一下,然后问:“你们这里的人为什么不一起去围杀星惑学院的人?” 他嘿嘿冷笑了一声,吐了口唾液“说白了,我们相当于被圈养的狗,给那些大势力的人试炼!我们每年杀上几个十几个,他们不会在意,可是要真去围杀,恐怕第二天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毁灭了!”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倘若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残酷,连星惑学院都懒得来救你。 萧夜寒微微计算了一下,被暴民杀死的,还有加上荒野上的各种威胁,死亡率恐怕有两成多。进来的近一百三十人恐怕会死掉30人。 “况且这里的人也不都是一条线的,或许有些人别有用心!”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扫视了萧夜寒一眼,萧夜寒只是淡笑着。 “你们每年都派出多少人去跟星惑学院的人战斗?” “大概30人吧!有的是聚集小团伙,有的是独行。” “哦,那好,不介意再多一个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贯的柔美笑容,眼中却闪动着森寒的光彩。 森林里面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正在缓慢行进着。 进来的学员大多分成了团体,每个团体都有二三十人。在荒野上,正是因为各式各样狡猾残忍的变异生物、变种人、活尸、土匪暴民很少有人会单独行动,即使连狂傲无比的新生第一奇奥拉都是率领一个大团伙。 此刻这团人里面有近一半的人负了或轻或重的伤,甚至还有一些走路都很勉强,需要人搀扶。 “妈的,真是可怕的扎戈族,一不小心竟然深入到了他们巢穴!”其中有人破口大骂。 一想到之前那漫天四周涌来的扎戈,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脸色当场绿了,放眼看去几乎看不到边际,若不是蒙哥马利上校当初重点给他们上了这个课程,还弄来了一些活的个体让他们练习,恐怕他们当中已经死了不少。 “虽说距离期限还有两天的时间,大家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现在的夜晚!”一位少年男子淡淡说了一句,白衣如雪,带着一丝亲和。 要是让萧夜寒看到他这幅打扮,定会不屑撇嘴,穿白色衣服?简直就是个活靶子,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似乎隐隐以他为首的样子,其中有人叫道,“哈文博,多亏了你啊,在面对潮水一样的扎戈挺身而出帮我们断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名男子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确是谦虚道:“哪里,歆儿和狼牙为此也出了很大的力,否则我一人还真当不下来!” 美丽的女子总会引人瞩目,而让明月都要失色的倾城佳丽,永远都会是人们瞩目的焦点,她身材修长,曲线优美,娇体凹凸起伏,曼妙到极点。一身紫衣飘飘,说不出的灵动与飘逸,绝世丽影如梦似幻。 他看向了旁边一袭黑纱的明灵少女和恍若野人一样扛着狼牙棒的壮汉,不经意间扫过歆儿有些破损下露出的晶莹完美小腿的曲线,眼中火热一闪而逝。 这个团队中的为首便是他们三人,分别在新生赛中排名第二的哈文博,第三的歆儿和第五的狼牙。 “真是可气,那些老生一个个趾高气昂,嘲弄我们,不就是比我们多学了一年,有些些经验而已!”其中有人愤愤道。 歆儿沉默一会儿,忽然道:“如果……萧夜寒在的话,或许我们就不用如此狼狈了.” 她话说完,就有些人不自在。 “哼,那个小杂种?也难怪,他本来就是荒野上的人,说什么也死不了!” “让他加入?恐怕更加危险吧,没听说荒野上的人都是人吃人的!” “而且刚进来的时候,那个家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怕根本不想帮我们,连同学都不愿意帮忙,他内心有多冷漠!恐怕是想我们多死些在这里,好后来少些人与他争夺!” “如此说来,他心里还真是歹毒了!” …… 看着刹那议论的众人,歆儿秀眉微蹙,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哈文博,他虽然仍在在微笑,但是眼中隐隐有不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忽然间哈文博脸色一边,凝声道:“有人来了!全体戒备!” “你们反应还真是迟钝,到了百米才发觉!”一阵阵低沉的声音如同夜枭般回荡在四周…… “哈哈,有好多的女学员!这次抓到一个一定要好好蹂躏啊!”又一阵淫笑响起,那荒诞的毫无掩饰欲望让不少女生都有些恶心起来,脸色发白。 篝火不停摇晃着,似乎抑止不住即将到来的快感,疯狂的窜动着,挣扎着。 所有人的脸色越发凝重,默默计算着什么。 火光摇晃得越发历害,荒野的一切都显得更加的凄历和诡异。 突然间,火焰消失了!四周刹那陷入了黑暗。 “不好!”哈伯文脸色一边,在眼前短砸陷入一片迷茫的同时,就听到了数十道的破空声! “是箭雨!快防御!往东边走!”他大声喊着,率先拔出了剑!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出,刹那间短暂的光芒流淌而出! “星痕!”他冷生道,剑尖上点点星屑缠绕,随即劈出,一道梦幻般的星光流痕般,如同彗星坠入大地,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快走!”在夜晚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况且和这些久居荒野的人战斗,就算人数上他们略多也要吃亏!” 一场混战顷刻爆发,被偷袭的学员显然没有处于下风,有些惊慌抵抗者。 “不要怕!他们只有十几人!我们用力杀!”恶战中的哈伯文大声道,同时手中剑越来越快,如同无数星光倾泻而下,几乎将他对战的两人淹没了。 “哈哈!快制服几个小妞带回去!男的直接杀掉!”夜枭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却仿佛多了些什么玩味。 哈伯文一阵冷笑,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歆儿一声惊叫,那声音中带着慌乱和丝丝痛楚! 他一阵恼火,刚想转身去,忽然间倒吸了口冷气!不要命的跳开。 自己后方竟然潜伏着一只虫子发现,当那只巨大的家伙跳到他的面前,足有三米多长,一米高的巨大蜘蛛型扎戈则是像一个小坦克一样挥舞着八个利刀一样的爪子碾向他。 要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就被开膛了! “扎戈!是扎戈!”终于有人恐慌的大叫起来。 “这群卑鄙的暴民!居然引来了扎戈!快跑!” 悉悉索索的攀爬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光听声音就感觉道恐惧,终于有学院忍不住开始被退逃跑! 哈伯文和他几个极好的朋友纵剑如虹,强行杀出了一条血路,在书上不断跳跃着,方才逃出了扎戈族的追杀。 “好险……”这四人一脸劫后余生。 “可惜跟大部队走散了。”其中一人叹息道,突然表情凝固了! 一节漆黑的剑尖从他胸口透出,黯淡的几乎在夜中看不出来! “豪!”哈伯文骇然,其余几人立刻退后,惊疑不定看着那一道几乎融入了夜色的影子。 他抬起头,突然间射出了一道苍蓝色的目光,静静看着剩下的三人。 “只有一人!”其余人略微松了口气,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你敢杀他,我们让你生不如死!联手围杀!” 那道人影似乎笑了,他的眼中带着笑意。 其中一人的身影猛然拉长,宛如一道黑色影子一般,向左边袭杀来! 萧夜寒轻轻一扭,左腿跨出,他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短剑猛取萧的心窝,不等萧有所动作,另一人接连而来的攻击也到了,他身子一侧避开,那一剑刺空却也不收剑,改刺为劈。 荡!剑刃刺出却仿佛刺到一块坚韧之物,被反弹开,同时,萧夜寒那夹杂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的掌力已经袭来。 那人脸色一变,当即蹲下身有些狼狈的逃出了战斗圈。 于此同时,哈伯文的攻击也到了,长剑掠过无数的残影,和萧夜寒不断交击。只是每挥出一剑,他的眉头就会多皱上一分,心里的不安就会强烈上一分,却始终找不到源泉! 蓦然间,他瞳孔一阵收缩,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萧夜寒手中的最初那把漆黑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消失了! 章三十四:【尾随的黑手】 当萧夜寒头下脚上从树上倒垂而下的时候,他勾住树身的双脚一松,坠下,正好冲向落在最后的暴民。那名报名战士感觉也极为敏锐,萧夜寒刚一扑落,他就猛然抬起头,然后一声惊叫! 扑的一声闷响,萧夜寒笔直刺下的匕首居然被他给挡住了!那柄骨刀质地超乎想象的坚韧,刃锋锯齿与萧夜寒的漆黑匕首摩擦着,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他的力量也是出人意料的大,竟然能够堪堪挡住萧夜寒合身坠落的冲力。 匕首与骨刀稍一相持,萧夜寒身体内骤然迸发出一道大力,将骨刀完全压了过去,匕首刃尖顺势刺入那人的喉咙! 萧夜寒合身将报名战士压倒在地上,然后身体轻飘飘的弹起,不光抢过了骨刀,还顺手摘下战士腰间的吹箭,凑到嘴边用力一吹,吹箭如一道闪电,刺入前方一名暴民的后颈中。那名暴民立刻哇哇大叫,高高跳了起来。然而在半空中时,他身体就已变得僵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萧夜寒无暇惊讶吹箭的毒性,而是将骨刀贴地甩出。飞旋的沉重骨刀呼啸而过,将躲闪不及的几名暴民的脚给切了下来!然后萧夜寒立刻倒退,噗噗轻响声中,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多了三枝投枪,深深扎入地面,枪尾还在震颤。萧夜寒飞退着,直接撞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他背上的肌肉如同活过来一般,一收一弹,萧夜寒的身体即诡异地贴着树干笔直向上升去。扑扑几声轻响,树干上多了五六枝吹箭。那些断了脚的报名,也在挣扎着射出吹箭! 萧夜寒在离地面数米的空中,只依靠身体背部的肌肉,倏忽绕到了树后,消失不见。 两个暴民怪叫着纷纷跃起,他们弹跳力却极为惊人,能够轻而易地跳到超过三米的高度,然后一一贴到了树上,如同敏捷的狸猫,攀绕到树后,寻找萧夜寒的踪迹。然而树后空空荡荡,哪有萧夜寒的踪影? 就在树上那两个的暴民茫然四顾,拼命搜寻萧夜寒的踪迹时,那些趴在地上的受伤暴民看到萧夜寒从贴近地面的树根后绕了出来,反握匕首,迅捷无伦地冲了过来! 萧夜寒的行进轨迹是一个优美的s型,深灰色的匕首飘动飞舞着,将一个个受伤的脖颈切开。几乎所有的人形生物,脖子都是要害。 几秒内,萧夜寒已经解决了那几名受伤的暴民,转身又向大树冲去! 两名暴民已从树后绕出,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刚冒了个头,就与萧夜寒迎面撞在了一起!萧夜寒反握着匕首,把手贴在自己腹部,刃锋向外,而那暴民刚好跳了起来,于是匕首完全刺进了他的胸膛!萧夜寒强劲的冲势带着暴民飞起,随后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撞在树干上!萧夜寒身前的肌肉猛烈弹出,短促剧烈的冲压使得身前的暴民胸骨发出一阵密集的喀嚓声,他挣扎了片刻,口中猛然喷出大片的血沫,身体缓缓软了下去。 萧夜寒的身体早已迅速倒飞,冲入最后一名暴民当中,匕首化作一条灰色光带,环绕半周,旋即从人丛中冲出,在数米外站定。 最后一名名暴民先后栽倒在地,咽喉被深深割断。 全部暴民倒下后,萧夜寒一个踉跄,也差点摔倒在地。他腰间的绷带上开始渗出大片的鲜血,而且动作也明显开始变得僵硬。萧夜寒努力弯下腰,用几乎不能弯曲的手指从小腿上拔出一枝吹箭,扔在了地上,然后勉力站直身体,靠在树干上,不停地喘息着。足足过了十分钟,萧夜寒身体上的麻木才渐渐消退,而他半个腰际几乎都已被鲜血染红! 萧夜寒打开腰间的绷带,看了看身上的创口。这是扎枪留下的创口,刺进了足有十公分,此时血已不再流了,但是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吓人的伤口还未完全闭合,幽深的三角型创口显得极为可怕。萧夜寒咬了咬牙,用绷带将创口重新扎紧,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头金发披散下来,如一道金色的瀑布悬垂在肩头,身上破旧的衣服掩盖不住青春的气息。少女肌肤晶莹,娇俏的小鼻子不断的抽动着,一对眼眸中满是泪水,如一头风雨中无助的羔羊。此刻却狂喜看着萧夜寒,“谢谢你!” 萧摇了摇头,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坐在原地。 歆儿看到了他腰间的伤口,脸色微微一变,“你……你受伤了?怎么样?” “我没事,你怎么会这样?” 歆儿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脸色忽然一红,捂住自己春光外泄的部位,声音变得很轻“昨天晚上我们遭到了暴民的偷袭,他们还引来的戈扎族,我在战斗的时候受伤和同伴们分开了,那些暴民看到我就朝我冲来,我开始杀了几个,可是越杀越多,到刚才实在坚持不住了,本来险些要自绝……” 萧夜寒叹了口气,她有如此境地大半都是他的功劳,不过她能杀掉近十人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要知道刚才自己一口气杀掉那七八人的时候都受了不轻的伤。 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去理会歆儿的意思,淡淡得说“你去里面换一下衣服吧!” “那你……” 萧似乎笑了笑,“不用担心我。” 等到歆儿离开后,萧忽然清声笑了起来,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你从晨曦开始追我,现在还不打算出来吗?” 森林深处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脚步声,来人丝毫没有掩饰的意图了,他只是慢慢走进,这是一个瘦小的男子,穿着黑色斗篷,只是没有戴上头罩,他长相说不上英俊,却有一股不凡的气质,那双眼宛如毒蛇一样森冷。 而在他的身上,萧夜寒闻到了相似的气味,那是荒野上的独特味道。 萧夜寒睁开眼,静静看着来人,“上泉?你是两年前的老生,我们之间似乎应该没有过节,而且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也是在荒野上流过浪后被带回的人吧!” “我们之间当然没有仇恨,不过杀人也需要理由?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在岁考前一天,有人找到我,希望杀掉你。” 萧沉默着看着他。 “你很出色,这些天我一直观察你,你简直是荒野上的王者,如果不是碰上了我。而且我不怀疑,如果你从这次训练完毕,将来有一天你会干得很出色。但是,那只是如果,这个情景不会出现的。你的命现在十分值钱,有人为这个出了很高的价钱和好处!并且能够答应帮我进入更高的‘月食’界位。” “就为了这些?”萧夜寒一边问,一边调整着自己腰间的绷带,将受创的伤口扎紧。 “这些已经足够让人抛弃所有的尊严。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些人在那些人眼中的地位。为了爬向更高的地位这些牺牲算什么。” 沉默了片刻,十余年荒野生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萧夜寒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对,这些理由,已经足够了。” 匕首在萧的指间轻盈地翻了个身,刃锋指向了上泉。他慢慢站起。 “你……你不是受伤了吗?”上泉惊讶了一下,看到萧走得不快,但是动作流畅自然,随即他反应过来,“原来你是为了引诱我出来装作重伤吗?不过也不要紧,我在星惑比你待的时间长很多,已经快破入了落辉的第五境界,今年如果不是因为要在这里杀你我早就进入了第二重学府月座了,在同样是荒野人的身上,你的经验和战斗技巧是没有优势的!” 萧没有说话。缓缓伏低了身子,摆出战斗的姿态。萧的眼神坚定而凝重,多年荒野中生成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极端危险的敌人。 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歆儿已经回来了! “不过或许因为你那难得一见的善良,我杀你可以容易些。”上泉笑着,忽然奔跑起来!他的加速虽然不象萧夜寒那样诡异和迅猛,但是同样快得无可抗拒。歆儿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只来得及退了两步,就被上泉绕到了身后,一只如钢铁铸成的胳膊扼住了她的脖子,匕首的刃锋则贴上了她的耳朵。 他用空出来的左手不急不忙地随手撕开了歆儿的黑裙,露出一片白皙的耀人晶莹的肌肤,然后笑着说:“你看,多么漂亮的女孩!如果不是先要解决你我肯定先尝一下,现在,把你手中的刀扔到地上,慢慢走过来。不然的话,我就在她的脸上划几刀!” 上泉的手臂勒得很紧,紧到歆儿连声音都根本发不出一丝来,甚至呼吸都非常困难。她只能紧紧抓住上泉的手臂,试图为自己挣得一点喘气的空间。她很想大喊,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萧夜寒看着上泉,犹豫了一下,终于向前走去。上泉眼睛中的笑意更加浓了,他喜欢轻松的任务。但是映在他眼中的萧夜寒,那一步并未落到地上,反而迅速踢高,萧夜寒就势一个后翻,迅速向森林深处跑去!逃跑前他还看到萧夜寒狭促而嘲弄的眼神。 “该死的!那些史诗小说中的白痴情节果然不能相信!”上泉只经过短暂的错愕,就反应了过来。他一把甩开了歆儿,一边咒骂着,一边以不输给萧夜寒的速度猛追下去。 数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点光亮,只是刹那他的脸色就铁青,那居然是一把被掷飞的匕首! 他脸色铁青,快速回到原地,却发现歆儿已经不见了,略一思索,立刻朝着原来相反的方向追去。 一颗树上,萧夜寒抱着歆儿跳了下来,瞥了一眼上泉跑去的方向,向最初的方向飞速逃跑。 章三十五:【怎堪骤雨狂风】 一道鬼魅般的影子闪动在丛林中,几个闪烁之间就奔出百米,萧抱着歆儿突然停了下来。 如此一个大美人被抱在怀里,温软地身子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甚至隔着衣服,萧夜寒都能感觉到怀中的她凹凸有致的柔软……还有那身体轻轻的颤抖。 “你……”歆儿涨红了脸,此刻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心中砰砰乱跳如撞鹿一般,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几乎就要贴在了一起,萧情不由自主的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歆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男人抱过,此刻被萧夜寒一手搂肩,一手搂腰,仿佛触电了一样,一张俏脸更是红得鲜艳欲滴,见他停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神仿佛有些迷离。过了会儿,才用轻轻细细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可以放我下来啦……” 萧夜寒闻言,就松开手,只是表情没有一丝尴尬,皱眉道:“虽然暂时甩开了那个家伙,但是他很麻烦,过不了不久恐怕又会追上来,他在荒野上也是王,我曾经花了一夜费尽手段也没有真正甩掉他,你还是先找到大部队汇合!” “那你呢?”她有些紧张问了一句。 “我?”萧夜寒轻轻一笑,一头长发似乎毫无重力飘散开来,“当然是想个办法干掉他!”忽然,他挑了挑眉,看着左侧,“那里有个人!应该是星惑学院的!” “是吗?我们去看看?”歆儿虽然没有听到什么,但是对萧夜寒的灵觉已经极为信任。 萧夜寒微眯着眼,似乎在想什么,看着歆儿闪动的黑影,慢慢跟了上去。 之间前方,一名红衣少女正被三头凶兽围攻,她虽然剑舞倾城,但是被逼得越来越紧,已经受了伤。 果然是她……萧夜寒有些戏谑,那少女正是与他有些过节的洛瑛。 看到歆儿就要冲上去,萧夜寒连忙按住了她。 歆儿转过身来有些嗔怪他:“你虽然和她有些过节,可毕竟只是小打小闹,一个女孩的些小报复而已,还不用到见死不救的地步吧,再说她是幼时玩大的朋友!” 看到萧夜寒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而洛瑛的状况却越来越险恶,有些焦急道:“你就她可以趁机和她化解恩怨!” 萧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跟她从小玩到大?那你应该更清楚她的性格,你认为她会因为我救了一次而这么轻易不来找我麻烦?女人记仇可是好的很,特别是她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不会的,我保证你救了一次后绝对一笔勾销!”她声音已经有些哀求,她本来想自己冲上去,可是萧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她半边身子忽然酥软了下来,完全使不上力,几乎软倒在萧身上。 “别急,我会救的,在此之前你先乖乖待在这里。“他脸上忽然浮现处一抹邪魅的笑容。 凶兽如涨潮般向中央聚拢,霎那之间已突破那少女虚弱无力的剑舞,抵在她的身上!洛瑛吓得小脸苍白,灿若星子的水眸也蒙上绝望,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炽热污秽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 她闭上了眼。 一种猩红,炽热的液体溅在自己的脸上,她浑身微微颤抖,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 只是接下来她听到的确是几阵哀号的嘶叫,微微睁开眼,却发现原来扑向自己的凶兽已经被从中间劈为两截,摔在自己的两旁! 然后她看到前方,一道身影站立着,仿佛永恒不动般天神,他眸光闪动着幻灭的气息。 她又些疑惑,随即开口道:“谢谢你!” “你在谢我?”萧夜寒戏谑笑着。 她表情一僵,刹那已经从这个万恶的熟悉身音中知道的来人的身份,忽然气得满脸通红,“谁要你救!你用什么眼神看我!我要你同情吗?” 她忽然抓住了地上的剑一剑刺来。 “女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东西!”萧夜寒随意地退了一步,堪堪让过了巨剑的剑锋,然后信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剑落空后正处于失控一瞬的洛瑛扇了回去。 洛瑛坐在地上,以手捧着火辣辣的面颊,含泪的美丽眼晴不能置信的看着萧夜寒。 这个可恶下流的家伙竟然打了她!竟然给了她如此不留情面的一记耳光!自小至大,从来没有任何人说过她一句重话,可是这个家伙竟然打了她! 洛瑛捧着阵阵发麻的脸,明显感觉到那里已经微微地肿了起来。她猛然一声大叫,跳了起来,疯狂挥舞着剑向萧夜寒杀来。 啪啪两声,又是两记让她天旋地转的耳光。 洛瑛束起的长发也披散下来,她双眼血红,又势若疯虎一样向萧夜寒扑了上来!萧夜寒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他轻松的女孩儿手臂上一带,就将剑拨到了一边,随后沉重的一拳就落在了她的腹部! 这一瞬间,洛瑛的脸和萧夜寒相距极近,她能够清楚地看到萧夜寒眼中那一丝冷酷无情的光芒。在腹部阵阵抽搐般的剧痛淹没她的意识之前,萧那可怕的巨大拳头正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如沉此重一拳打上来会怎么样?洛瑛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鼻骨断裂、眼晴青肿、脸也会全部肿起来吧?天哪…… 她紧闭双眼,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那预料中的一拳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她偷偷睁开了眼。正看见萧夜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冰冷的道:“知道怕的话,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 “不管你怎么折磨,我也不会屈服的!等我们出去后,我一定会找人杀了你的!”女孩儿愤怒的叫着。 “哦?不服是吗?”萧夜寒眉毛一扬,一把将洛瑛给拎了过来,嗤嗤两声,已将她破碎的衣服完全撕开。一双如鸽般的洁白肌肤露了出来。 洛瑛眼晴巳经全是泪水,她全无反抗之力,虽然仍不屈服,但眼中的惊慌已无法拎饰。 萧夜寒一把将她掷在地上,脱去了自己的上衣,一边冷笑着道:“想从这里出去,有那么容易吗?你想必听说过什么叫先奸后杀吧。既然你不听话,那就让你试试这个好了!” “父亲会杀了你的!” “你真是天真啊!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让你父亲知道吗?” 看着萧夜寒俯下身来,洛瑛终于一声尖叫,哭道:“不!不要!我……我……听话!求你……“ 看到萧夜寒终于停下了动作,她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暂时落下。 萧夜寒任由洛瑛站了起来,看着她不停地在整理衣裳。可是她衣服破得实在厉害,挡住了这边,掩不住那边。女孩儿低低的抽泣着,不住地调整着胸衣。试图掩住多一点的肌肤。 萧夜寒忍不住有些恼火道:“哭掩什么?用不着遮来遮去的了,我对你这种发育不全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小女孩不感兴趣!” 洛瑛猛然抬起头来,小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盯着萧夜寒,叫道:“我巳经十五了,不是……”叫到一半,她猛然想起了萧夜寒的粗暴。当即惧意又生,将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或许是迫于生存的压力,这个世界的人发育的很快,女的长到十五六岁就看起来略微成熟了,基本上能嫁人,比起从前萧夜寒那个世界的高中同学,像她这样发育的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萧夜寒根本没有看的兴趣,抓起她来到了歆儿那里随手抛到一边。 洛瑛怔怔看着斜倚在树下的歆儿。忽然间哭了出来:“歆姐姐……你刚才都看到了?这个家伙这么欺负我,你居然不来帮我……你们……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歆儿的脸色有些尴尬,她刚才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动?她想说什么,狠狠白了一眼萧夜寒。萧夜寒无所谓的上前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她身上的酥麻才渐渐褪去,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抱住洛瑛安慰着,拿出一件衣服帮她遮蔽。 洛瑛看了看歆儿,才发现她的动作没有那么灵活了,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小声问:“歆姐姐,你是不是也被他这样……过了?” 沉默…… 歆儿脸色绯红,没好气敲了她一下,她痛的惊呼一声,刚想大叫,却发现萧夜寒的眼神朝这里扫来,当下吓得闭上了嘴。 “你身上的这枚空间戒指我收下,就当以前你找我麻烦的利息吧!”萧夜寒头也不回,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晶莹的反光。 洛瑛惊呼一声,才发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没有了,气得满脸通红大叫道:“你……无耻,还给我!” “看你那样子里面看来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我对你那些什么内衣之类的没兴趣,不过如果你之后还想来找我麻烦,我不建议举办一个内衣展览!”萧夜寒很无耻的笑了笑,看到想骂又不敢骂的洛瑛和脸色微微有些不悦的歆儿,忽然冷声道:“一千米外有你们的人,我就不奉陪了,最后一天你们自己过吧!”不等他们说什么,就消失在原地。 章三十六:【深渊的呼唤 一】 上泉脸色有些阴沉行走着,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着了萧夜寒的道,不过他并没有放弃,现在距离结束还有半天时间,半天,对于他们这种曾经每时每刻都紧绷神经在刀尖上游走的荒野狼身上,已经足够漫长了。而且他有足够耐心,就像一条毒蛇等待着猎物出穴。 而且猎物越是难缠,过程才越是刺激! 一想到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同类,当那炽热的鲜血溅满自己脸时候,他就感觉道自己全身血液在沸腾,仿佛当初在无尽杀戮中踏过无数尸体的感觉开始复苏,他几乎忍不住要嘶哑的呻吟出来,那种感觉实在太妙了,让人难以忘怀。 在星惑学院里面沉寂了太久了,久到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深知能呆在那里的不易,所以几乎洞悉了一切法则和底线,在绝对不触犯的情况在再疯狂。如今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土地,那潜在的疯狂开始彻底复苏。 他跃上了树梢,眯着眼,用力嗅了一口这带着一丝灼热和血腥的风。 “哦?那个女人已经和大部队汇合了?这下就不能动手了,不过目标不在里面,也罢,等我完成了这次任务,女人自然会有……”深色的舌头****了自己干涸的唇,他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奋,“目标的气息,是故意留下的吧?邀战……看来,他和我抱了相同的心思了吗?想要在荒野上杀死对方,有意思!”说完身形一闪,已经追逐着萧留下的一丝淡淡气息追逐了下去,虽然只有一丝,但是对于他们常年成活荒野的人如同黑暗的一盏明灯,几乎算得上是属于挑衅了一般! 遥远的地方,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暗夜之主般,伫立在光与暗的交接处。萧看着东方,瞳孔流露的是一丝诡笑。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一道漆黑深渊。 “就让你品尝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吧!”嘴角挑起一丝弧度,然而他的双瞳间隐隐有血色飘动。 上泉不紧不慢向着目标走去,只是越往前走他就越是感到自己有一丝不安。似乎有什么阴影附在了内心。可是当他想要仔细去寻找不安的来源时,却一无所获。萧夜寒的实力虽然对自己有威胁,但是还不至于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听说他身上带着一些两星的幻卡,他也有对付的方法。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背后的艾德蕾妮,他们之间似乎有很微妙的关系,她会不会给萧夜寒一些其他保命的东西。这才是头疼的地方。 只是这片区域也有点太过不同寻常了些。似乎······太安静了? 安静?他猛然醒悟,似乎越往这里走,四周就变得越来越安静,这种安静有些诡异,似乎是没有生机般的死寂? 迎风飘来了一丝血腥,他加快了身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五个中年男子,都是被一刀毙命。五人带有明显的荒野人特征,看样子似乎是被派来驻守在这里的。从伤口上看他知道是萧夜寒下的手。只是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带着疑问,他继续向前走。只是那种不安越来越强,但是对猎物的渴望让他强压下这种负面情绪。 他一脸肃穆,眉头紧蹙,沉默不语。四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一株古树忽然进入了他的视线,树身上生出一张婴儿面孔,正自号啕大哭。它与上泉目光一触,忽然止了悲声,张开双眼,嘻嘻地冲着上泉笑了起来。只是它一双眼中根本没有瞳仁,竟是一对血肉模糊的空瞳! “怨婴!”上泉骇然道,似乎不敢相信一般。 怨婴,人死后的无尽怨气不散,化成怨婴,对任何生灵无差别的攻击。凡是拥有怨婴的地方,必为大凶之地,生前葬着绝世强者。按照他在书上看到的,能够形成怨灵的,恐怕至少也要第三秘景以后的强者在被杀死前那强烈的不甘憎恶和怨恨方有可能。这只是有可能而已,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树上安静的婴儿面孔,他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这么恐怖的怨气,死者生前到底有多少憎恶和怨恨?他生前的实力有多恐怖?为什么这里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方学院里面没有一点纪录?上泉有些不敢去想象里面会有什么? 这是一个局?不可能,我感觉得到萧夜寒的气息在里面,不会错的,只是他是怎么进去的?他飞快拉开了一段距离,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他的实力比我弱,居然敢闯进去,那么如果不是拥有强大的克制它们秘器就是拥有其他通道。如果有的话他早就可以用秘器干掉我,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说话间他猛然向空中跃起,浮在天空中仔细查看着这一片的地势。他修为不够,不可能浮空在空中,唯有到达传闻中的第三秘景方能长久御空而行。 “这种地势,为什么这么像传说中的九天锁龙大阵?”他脸色微微一变,实在太像了,宛如九条锁链将一条龙捆锁在内一般,只是要真是这种地势,自己怎么可能进的去? “咦,那是……”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在这茂密的丛林中居然有一条路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的一切生长在这里,仿佛被什么生生碾压过去,所有有形之物全部湮灭一般! 刚一靠近,他就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意,虽然微弱,但是却深入骨髓一般令人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昔日有什么从里面冲出来了?仅凭杀意就能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上泉心中骇然,再也不敢有一丝小觑,小心翼翼前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这条路终于到了尽头,印入眼中的是一道巨大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而一道身影伫立在光与暗的交接处。 “我还以为你会吓得不敢过来了!”略带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这死寂的世界,似乎带来了一丝生机。萧抬起头,玩味的看着略带紧张的上泉。 “不敢?笑话,你都敢进来我为什么不敢!”干笑了一声,他已经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机警看着四周是否有埋伏,手中森寒的匕首映出了他半边冷冽的侧脸。 萧夜寒无声笑了,不紧不慢从光与暗之间走出来,似乎走得相当轻松,仿佛随意打招呼一般,“我伤已经好了,可以找你算账了!” 他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瞳孔中幽幽淡淡的蓝色光华。在阴影中,那眼瞳深处光波汹涌,一如沸腾的海洋! 空气中突然产生剧烈的音爆之声。四周的树木似乎沸腾了一般,产生了剧烈的碰撞,转眼间萧和上泉已经换了位置。 上泉眼神微眯,轻轻一弹指,气劲爆发,横贯南北时空,大不可量,如天柱倒塌,崩裂下来。 四周忽然静寂下来。然后虚无的黑暗都化成了深沉的夜幕,而夜幕上缀满了无穷无尽的美丽星辰。 “星泪!” 萧脸色一变,他曾经见到过艾德蕾妮施展过,仿佛从天而降的星力凝聚成一道长虹,势如破竹般冲入自己面前,一时间居然难以阻挡! 星光的温柔,一如少女含情的眼波。星光又冷漠。恰似万古不化的冰山。 一丝又一丝的泪光悬挂在星空上,仿佛天空在泪垂般刹那间落下数十丝,全部轰击在了同一个目标! 萧夜寒感觉到似乎整个天都塌下来,仿佛要承受无尽星空的哀伤一般! “轰!”一阵剧烈的爆炸,随即将萧夜寒之前站的位置彻底淹没。 对面的上泉压下了急促的喘息,刚才那一招耗费了太多精力,这乃星惑学院的一大绝技,是他完成了一件几乎丧命的任务后耗尽了大半积分才兑换到的,已经属于核心绝技,威力无比绝伦,足以击伤第二秘境的人!他曾靠此越级击杀过一名初入第二秘景的妖兽! 然而,无数尘埃中,忽然闪动起无尽雷光,刹那拂去了漫天星光,闪电如网撒下,从大地直接连通云端,虽然隔着厚厚的帐布,也可看到外面的世界被接连不断的闪电映照得忽明忽暗。硕大的雨滴密集落下,砸得帐布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风更是呼啸着,疯狂撕扯着天地前的一切! 萧夜寒的黑袍猎猎作响,伫立在风雨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他身前浮出一张铮亮的卡片,闪动着狂暴的气息,一时间,整个天空都笼罩在雷光中。 上泉面色幽幽,“果然,艾德蕾妮还真是看重你,给了你这一张几乎是三星幻卡的‘天空之怒’保命,恐怕也是你最强的底牌了吧。 萧夜寒静静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天空中的雷电更加狂暴开了。 上泉轻轻笑了,“可惜,我既然敢来杀你,自然有把握!”说着,他取出了一件漆黑的弓。 萧夜寒瞳孔突然一缩,那平淡得几乎没有一丝光泽的弓却带给他强烈的威胁,甚至还有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嗡!”弓弦轻轻被拉开,上泉的身后似乎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平淡的眸子望着萧夜寒,却带给人莫大的压力。 随着弦越发被拉开,四周的精气不断汇聚在弓上,那道人影和上泉做出了同样的拉弓姿势,一只金色的箭羽已俨然形成。四周的空间似乎都已经被锁死! 一直没有情绪波动的萧夜寒脸色勃然一变,看着那道虚影,露出了极度愤怒的表情:“是你!那天是你!” 章三十七:【深渊的呼唤二】 这个气息他永远不会忘,那个情人节的夜晚,在后山上上他险些被一箭射死,全都是因为这个人,甚至他还感觉到这把弓就是昔日射自己的同一把! 他终于出奇的愤怒了,冰冷看着那道虚幻的人影,这是一个黑发黑瞳的男子,虽然面孔虚幻,却仍然可以感受到那高高在上的威严,他所立身的地方连空间都无声战栗着,随着弓被拉开,他越来越虚幻,到最后这道幻影的所有力量都被融入了箭中! 雷光更加暴躁,似乎要将苍穹划破,可是到了上泉的四周却诡异消散了,仿佛怎么都劈不进来,似乎被无形的手隔绝在外。 不止是雷电,萧夜寒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所有行动都被封死!连催动起幻卡就艰难无比,他死死咬住唇,发出一阵几乎震荡空间的怒吼,那飘散的黑袍刹那化为灰烬。他艰难的动了起来,像是背负着一座沉重的大山一般,他的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血丝不断飞溅而出。他摇摇晃晃,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身体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但他终于能动了! 而同时,那一箭已经瞄准他的心脏! 轰!无尽雷光涌下,而同时箭一下子如同飞虹一般射出,一股浩荡的气息爆发出来。磅礴的大力如怒海狂涛一般以它为中心向四外汹涌澎湃而去,却忽然消失在了无尽雷光中! 无尽雷光突然间被崩碎了大片,那一枝箭似乎没有暗淡多少,依然趋势不减,仿佛世间什么都无法阻挡!像是划破长空奔袭而来的彗星一般,耀的他睁不开双眼。 他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惊恐,这一箭要比上次那一箭强上太多。他明白上次此人根本未尽全力!这里却精心准备的必杀一击! 那必杀一击,仿似划破时空而来,冷森森的寒意让人战栗,即将触到他的前胸!而他跟上次一样几乎无法躲闪! 关键时刻,那一张“天空之怒”的三星幻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似乎突破了空间限制一下了出现在了他的胸前,撑起一阵光幕! 一声清脆的颤音响起,萧夜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了出去,那无可阻挡的一箭终于被拦了下来,没有将他洞穿,但是巨大的冲撞力却带着他飞出去六七米。 光幕响起一阵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幻卡上的光幕慢慢黯淡了下去,发出一声破碎的声音,然后碎成了数块,同时箭光也黯淡了下来。一阵强烈的风暴自破碎中猛然肆虐而开,能量不断爆发而出,绚烂地霞光笼罩在两人地周围。像是惊涛骇浪在翻涌,上泉和萧全部被抛飞出去。 暴风中,那还残留着的余威的箭光被撕扯的偏离了方向,顺着一望无底的深渊坠了下去,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恐怖的风暴终于慢慢淡去,上泉慢慢稳住身子,突然喷了口血,随即哈哈大笑:“萧夜寒你完了!” 他处在风暴较为边缘的地方都被震伤,何况接近风暴中心之前就已经遭创的萧夜寒?恐怕不死也得重伤了。 随着风暴停歇,萧夜寒慢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此刻他躺在一片血泊中,手臂上,腿上暴露出了大片带着血痕的皮肤,他闭着眼,似乎昏迷了过去。他的胸前佩戴着一件水蓝色的护甲,只是此刻几乎已经粉碎,垂落的淡金碎发下露出一张俊脸,只是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慢慢走了过去,上泉看了一眼他“这护甲似乎也价值不菲,莫非也是艾德蕾妮给他的?好东西到有不少。莫非艾德蕾妮看上这小白脸?真是,一个男人也长得这么好看干嘛……“他心中恶意的想着。 突然间,一股极度的危险感涌上了心头,那本来寂静无比的深渊,突然间爆发出一股滔天波动! 无尽的魔气几乎如同山巅的洪水般爆发出来翻腾着,侵蚀着四周,死一样的沉寂,可以感觉到那来自灵魂的颤栗。 上泉和萧夜寒似乎看到了人间最恐怖的幻象! 阴风怒号,无尽冤魂在哀嚎,成千上万的灵魂,排着队,缓缓走向远处,它们有的腰根齐断,有的头部崩碎,器官洒了一地,鲜血脑浆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具具白骨,阵列其中,有肢解的远古巨人,有断成无数截的神龙骨,还有………那被撕成碎片的绝世强者骨骸!还带着无数幻象,破碎的枷锁,惨败的战剑…… 天崩了,地裂了,神死了,魔灭了…… 上泉只感觉到好象有一股毁灭天地的力量,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他无比惊骇,这么恐怖的威压,他只感觉到一次,给他留下了无比恐惧的印象。那是十年前,还是在他幼年时,在星惑学院中出现了一尊无比耀眼的绝世天才,通过了紫皇殿下设下的三大绝地试炼,拥有了进军无上强者的资格,有望成为天地间最强者的潜力。 可下一刻,整片天地仿佛失音了一般,时间仿佛停止了流淌,天地间只剩下一道如同神祗般的存在,从永恒的时空尽头中走来,直接对这位绝世天才出手,妄图扼杀! 也是那次大乱使得他家破人亡,被迫流浪荒野。 他忍不住嘶吼出来:“圣君!这是第五秘景天命圣君的力量!这里……这里埋葬了一位伟大的天命圣君!先前的怨灵是那位圣君的怨念!啊……” 无尽的魔气喷涌而出,似一个妖魔般兴风作浪,黑暗降临,像是死亡的幕布垂落下来,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了森然恐怖的气息弥漫。 那从魔宫中同的死雾中,仿佛有一双宛如深渊的眼神盯着自己,阴森无比,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逃离,似乎有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要将自己托下深渊!他现在心中有的只是恐惧。 抬头望去,萧夜寒已经醒来,冷冷看着自己,在无边的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幽幽的冷笑。 “你……你这个疯子!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居然引我来这里!自己想死也不要拉上我啊!我还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几乎有些疯狂了。 “你错了,我会活下去,死的只会是你!”说完他完全不顾拉扯的力量,冲过来猛然和上泉对拍一掌。 若是在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可是现在,那一道力量直接破坏了他的抵抗力量,两人的身影直接被拉扯进了无底深渊。 关键时刻两人都抓住了深渊边缘的一块岩石,拼命抵抗着越来越可怕的吸引力。 “你这个疯子!”上泉心中已经开始恐惧惹上了这么一个疯子,再来一次,就算对方开出的条件丰厚十倍自己也绝对不会再惹这条疯狗了! “我说过,死的会是你!”萧全身的血被撕扯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灰暗,可是眉心之间突然闪出一道金光!直接突破了时间的限制,在上泉脑中直接穿过。他眼神一阵黯淡,坠入了深渊。 “轰!”吞没了一个猎物后,深渊似乎更加狂暴。 萧夜寒脸色猛然一变,下面似乎有什么可怕生物慢慢复苏了一般。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呼唤自己向前。 沧桑久远的气迎面扑来。像一片太古的遗迹刚刚出土一般。给人以无尽岁月的感觉。那仿佛不是宫殿。而是一段历史长河的截影。 悬浮在灰雾的魔宫如浮萍一般漂移。但是却给人以宏大磅礴的气息。 他本能感觉到一丝不的不妥,但偏偏内心升起一种让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量阻止着自己移开目光,就好象一深渊,美丽得近乎让人忘记一切的深渊,你明知道是危险,可怕的,却依然忍不住会被它吸引,然后沉迷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灵魂都被吸入了,那是足以令人灵魂沦陷!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上的,深入灵魂的召唤!无法阻挡的召唤! “族人……” “血……” “献祭……” 深渊下方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他每一根汗毛都树了起来,就如同兔子遇到了猎鹰一般。 这是发自本能的恐惧! 关键时刻,他眉心的一道枯叶突然发出一阵金光。光芒虽然微弱,但是却紧紧包裹住了萧夜寒,隔绝恐怖的力量对自己的呼唤! 那道温和的光芒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丝毫不敢有一点点的气息外泻。一阵一阵透骨的冰寒袭来,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几乎使萧夜寒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拼命地蜷缩着,牙齿敲击的声音在风中回响着,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在他感知世界里,整个世界上的花、树、生物甚至还有人,都逐渐的暗淡下去。萧夜寒此刻如同置身于一个空无一人的旷野,找不到一点可以遮蔽自己的东西。 这片旷野中,远方逐渐亮起了一团璀璨的星芒。这团星芒越来越明亮,渐渐照亮了周围,就算相隔甚远,萧夜寒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团星芒的威力。 又有两团星芒缓缓亮起,与第一团星芒构成了一个品字形。这三团星芒逐渐提升着威势,慢慢地向萧夜寒这边移动着,并且向外界蔓延。 无数细小的,如雾如烟的生物从深渊中逃了出来,迅速地四下散去。 一片鬼哭狼嚎之后,旷野上又暂时恢复了安静。 片刻之后,整个旷野慢慢地亮了起来,如同地黑夜里升起了一轮皓月,一道星芒缓缓自地平线上升起!它是如此地炙热和巨大!它发出的光芒有如实质,远远地,由星光和月华构成的水线出现了,开始涤荡整个荒园。 成百上千道黑雾又冒了出来,开始朝着水线袭来的反方向全力逃跑。这些黑雾一出现,水线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几倍,瞬间越过了整个荒野。除了寥寥几道黑雾之外,其余的都被卷进了洪水之中! 章三十八:【惊动】 那些生物濒死的惨叫撕扯着萧夜寒的神经,他竭力抑止住濒于崩溃的心,勉强支撑着枯叶形成的小小防护罩,抵御着如水般的冲击。 星芒潮很快就过去了,然而萧夜寒的恐惧却是有增无减。他并不是怕那一轮如旭日般的星芒,而是那团星芒背后的存在。 那里就如同一个黑洞,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但萧夜寒知道,那里就是有一个绝对恐怖的存在!就是那团最强烈的光也不能将光线投入到它的范围之中。 萧夜寒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就是源于它! 似乎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带着一丝不甘,无尽魔气重新回归深渊。 旷野上慢慢地暗淡了下来,荒野上一切的事物都逐渐回复了他本来的面目。萧夜寒疲惫爬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萧夜寒知道,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也不都是幻觉。整个荒野中附近的生物几乎都被吞没了进去,失去了生机。 遥远的贝萨因都,星惑学院内,一所古堡中,正在修炼的艾德蕾妮脸色微微一皱,继而一变,马上起身。一层淡淡的黑气围绕在了少女的手指上,数点黑色光带就像灵蛇般在纤指间绕动,不住的吞食着周围的光芒。垂在袖口和裙摆边的流苏伴着缎带在空中慢慢起伏舞动,缀着缎带的纱裙就像是地狱魔女的羽衣。 “小姐要去哪里?”一道若有如无的黑影浮现在半空,不知何时出现,却仿佛早已在那里。 “我给他的保命幻卡破碎了,他在考核中遭到了第三秘景强者级别的攻击!果然有人想杀他!”艾德蕾妮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可是紧接着,一股不知道恐怖了多少倍的力量在远方肆虐,让艾德蕾妮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是……圣王级别的力量?怎么回事!” “小姐别去,如果真有圣王出手纵使去了也来不进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怎么你要拦我!”艾德蕾妮脸上流出冷冽,还有一丝急迫。 “老奴不敢,小姐贵为千金之体不容有失!小姐要知道那里可是遗忘深渊,那里的存在可是昔日紫皇亲自出手镇压的……绝对是一处绝地!还是让老奴去吧!” “那你赶快,自己小心……” 看着消散的黑影,她一阵叹息,只是黛眉依然紧锁,“你也千万不要有事啊……” 同时,整个帝都中的强者尽皆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力量,相隔较近的星惑学院内,一位在古朴室内浏览书籍的老者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色彩,紧接着消失在原地。 同时,星惑学院的三大巨头瞬间冲天而起,向着遗忘深渊冲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哪位圣王来袭?”裁决团神官长琳筱面有忧色,毕竟十年前一位圣王来袭想要扼杀紫荆皇朝的第一天才引发的****影响极大。 “不可能,古月天并不在这里,现在的星惑学院可没有哪位天才值得一尊圣王亲自出手抹杀。”大长老丝德林克也皱起眉头。 “无妨,就算真是一位圣王,我们三人联手也足以对抗。”格林面不改色,只是眼中闪过冷冽的寒光。 待到深渊之外,刚好看到了魔气向外蔓延,收刮着无数生机时候均是脸色一变,惊道:“是遗忘深渊!”三个人升起的强大圣光将所有逃出的黑色雾霾剿灭。 “嘻嘻,魔气下的怨婴越发诡异,看着到来的三人。” 格林一张俊脸,波澜不兴,一径漠无表情地直直与那婴孩对视,直至三人慢慢退后到了足够距离,方才收回了目光。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婴孩临死前的凄厉惨叫,古木树身上的婴孩面孔似是遭受了莫大的痛苦,拼命地挣扎起来,过不片刻,它竟生生从树上挣脱出来,带着条条血丝筋肉,掉落在地。那些血肉一触到阳光,当场嗤嗤地冒出青烟,恶臭四溢,转眼间即炙成了一团焦炭。而那古树树身上却留下了一个大血洞,时不时向外喷出一道血线。 “这个地方,还真是凶险!埋葬过一位强大的圣王么?”琳筱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数年前就曾经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事件,难道有人刺激到了深渊下的什么?”丝德林克扶了扶金色眼睛。 这时,远处的蒙哥马利上校飞来,向三位巨头恭敬行了一礼。 “学生们怎么样了?”格林皱眉问。 “已经归来大半了,有些似乎死在了荒野上,也可能有些……”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了那吞噬生机的黑雾。 “如果真有学员被卷入,恐怕没有一丝活的希望,至少要到达第三秘景才有抵抗的能力!”格林摇摇头,“你先带学生回去吧!” “那可不一定!”一阵苍老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几人身后。三大巨头身体顿时一僵,他们已经是大陆上的绝顶强者,可是来人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几人身后! 他们同时转身,却发现了一位老者。他胡须花白那个人影看上去极为瘦小,但是众人仿佛有个错觉:那个人影好似一个擎天巨人般! 他仿佛凭空出现,却其实一直在那里在,用股奇异法,将一切生息完全掩饰融入了虚空。 他一头灰色,一身素色灰袍,脸庞尽显苍老,皱纹密布,犹如刀刻一样,可仔细看去,每一条皱纹都显示出一种深深的睿智,看似浑浊的目光,却偏偏让人一眼看去后,就要深陷其中。 众人都有股怪异的感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三位巨头脸色一肃穆,都行礼道:“见过院长!” “不必多礼!”这个老人的声音虽然微弱,可是却让人升起无比肃穆的感觉。 不远处的蒙哥马利上校脸色一阵一阵激动,居然是星惑学院那个神秘的领袖。一位圣王级别的人物!号称大陆第一占星师的巨头!他平时行踪极为神秘,几乎不管学院里面的事情,连三大巨头都不一定能联系上。 “领袖,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琳筱恭敬问。 “有个小家伙还在里面没有死,有意思!”老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和玩味的笑容。 “什么?有学员在里面不死?”蒙哥马利上校惊讶道。“是谁?” “等下便知晓……” 看到无尽魔气慢慢缩回了深渊,格林一阵皱眉“领袖,那么这里该如何处理?” 星惑领袖微微一笑,“刚才我和紫荆皇朝的皇主接到了永恒之塔上面传来一道信息,不必理睬任何关于这里的动静!” “什么?永恒之塔上面传来的?难道是……”几人都沉默了下去,显然涉及到了紫荆皇朝的核心秘密。 “领袖,不知道遗忘深渊里面究竟有什么?”格林慢慢开口,“我听闻是埋葬着一位绝顶圣王?” “岂止是绝顶圣王!”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仿佛无数历史在他眼中倒影,“那里是一位紫皇亲手镇压的无上存在,昔日那位几乎已经踏入了圣灵境界的君王之王,红王!” “什么……”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对“红王”这个词极度敏感和禁忌。 “昔日这位绝顶强者和紫皇大战,最终紫皇动用紫微帝星之力将他击杀,剥夺了那人一身的大气运,普级成为大陆上的最强存在,开创了不朽皇朝,改写了历史……” 看着魔气完全龟缩进了深渊没有一丝波动。老者微微一笑,“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一切照旧。” “是!”凶神恶煞的三大巨头在老者面前听话的像个学生一样,立刻随着老者返回。只留下上校一个继续处理着学生。 “上校……刚才那是什么?”回到了学生聚集地,有的学生有些发软的问。 “管好你自己吧,你这货还死不了!”上校一阵咆哮,不过心情好的他并没给那个学生来一记。看着大多带上伤痕的众人,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到了,那就先回去吧!”他大手一挥,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停在半空中。 “等等!过一会吧……” “上校,难道还有人么?” “不会吧……”学生有些窃窃私语,回想着与之前相比缺少的人。 “闭嘴,兔崽子!”上校的一阵咆哮让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看来他是相当有威信的。 上校转身也观察着,慢慢等着。星惑学院的领袖何等身份?既然说有自然会有,只是他很好奇,就是什么样的人能从那滔天魔气里面幸存下来? 答案偏偏在此刻揭晓。 远方,浮现出一道人影。他走得很慢,似乎遭到了很重的伤痕,但是依然固执的向前走着,似乎依稀还可以看见一路上撒过来的血迹,被身上有些血迹早已干涸,唯有那一头金发在缓缓飘动,似是不谙尘世般的音符跳动。 乍一看那人的相貌,上校有些奇异陌生,这货怎么没看见过?可是看到他的身形,马上就跟一个人对上了号。 “是你?”看着慢慢走近的少年,上校不禁干咽了几口,再看了一眼他身后走来的血路,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萧夜寒抬起头虚弱笑了笑,他的胸前有着一个可怕的伤口,伤处的肌肉向外翻卷着,还在涌出的血水。身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看到了上校,松了口气,然后突然倒在了地上。 这次他伤的实在太重了,几乎到了垂死边缘,在整个荒野上都没有几次!如果稍微不留心还真可能被上泉干掉,如果没有眉心那片枯叶也会被拉进深渊而吞没。 上校叫骂了几句,扛起萧夜寒,扫了一眼看呆了的一些学生,“看个鸟啊,都给我死回去!”边说边将一些珍贵的药水涂抹在他伤口上。 后面是一群学生的窃窃私语,“那个人是谁啊,这么强,这样都没死!” “好像是那个荒野上的人!” “什么?开玩笑,你不是说他浑身长满毒疮么?怎么皮肤都快跟女人差不多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长得还真好看。” “怎么你看上他了?” (第一卷完) 【章一 残缺】 黑暗,最为熟悉的黑暗。亘古以来没有一丝波动。他孤身一人慢慢行走在没有边际的路途上。找不到方向,可是却依旧固执的前行。 忽然间,天空中闪现出一道光芒。星光虽然微弱,却足以打破夜的沉寂。着黑夜中的光芒似乎带来了一线生机般。他仰头看着,有些犹豫是否要上前,只是那光芒后面,会是什么? 那光芒中,突然浮现出了无数人的身影,他们冰冷拿着武器一个个冲向自己。萧夜寒神色冰冷,持剑在无数人流中穿过。带走了无数生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光他们……我要出去……”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当他再也找不到身边有一个站立的人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封闭的窖洞中,幽蓝的岩壁闪烁着亘古的气息。地上已经满是各种残碎的肢体。他站在无尽尸体中,面无表情。 然后门终于开了!那门之后,浮现出了一道几乎是梦幻般的身影,他怔怔看着……竟然,竟然是那张不知伴着他渡过多少次噩梦的容颜,那熟悉的脸庞、银白的长发,透明的双瞳,还有…… 萧夜寒的意识徐徐自黑暗最深处浮出,他恢复了视觉,眼前是一片绿色,自己似乎沉浸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中。他茫然得看着四周,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度的厌恶情绪,似乎对这一切产生了难以言状的厌倦和憎恶,猛然举起拳头,想要挣脱锁链般打碎禁锢出去。 “砰砰……”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他却根本没法打碎什么,却越来越厌烦。 “吵什么啊,你打不破的,白费力气!”一阵清脆的却带着清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接着似乎什么打开了,然后自己被倒了出来。身下的触感是冰冷的地面,直到此时他的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一股药味飘荡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件空旷的房间内,地面上原本和他一起涌出的绿色液体已经被吸收完了,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面前已经站着一名少女,穿着白色长裙,头戴有蕾丝花边的黑色发冠。正用一双漆黑灵活的大眼睛不耐烦的打量着趴在地上的萧夜寒。 “你是谁?”萧夜寒有些茫然得问着。 “救治你的人!”少女有些不满的说着,一双清澈的双眼扫视着萧夜寒的全身。 “……”萧夜寒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伏在地上,全身上下一览无遗,更要命的是眼前的这个少女丝毫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反而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只是她那眼神是在不是打量一个男人裸体的眼神。萧夜寒头一次感觉自己在她眼中仿佛不是人,而是一件雕塑,一个玩具,一个可以揉捏的小动物般。而且看她越来越晶亮的眼神,萧夜寒担心这个少女是不是下一刻就会跳上来揉捏自己。 “我要衣服……”他被看的怪异无比,脸色有些发青。 “哦……”她应了一声,然后心不在焉地吩咐一句,很快就有一名侍女拿了一件黑色风衣上来。萧眼神一阵闪烁,也不管有没有内衣,直接套了上去。 自始至终,少女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萧的身体。 “……这里是……” “这里是伤员集中地,你在荒野中受重伤,被格林送到这里,由我接手治疗你。现在你基本已经恢复了,放心,距离最后的期末岁考决战还有一段时间,而且这里的费用已经有人帮你交了。你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少女一连串的话让萧有些哭笑不得,她却马上跳了上来抓着萧的手臂,仿佛一个看见心爱玩具的女孩般亮晶晶的双眼看着萧。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那么重的伤都还能活下来,还有你真的是来自荒野的?告诉我你怎么保养自己皮肤的?我对你的体质很感兴趣,不如多让我研究一段时间吗?” “……”萧夜寒彻底没了想法,连忙跑出了这个房间,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了那个单独的房间,萧夜寒倒是认出了这个大厅的位置,是一所伤员的集中地,不时有受伤的学员和穿着白衣的医疗人员穿行着,有些人转过头来看到了萧夜寒,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有些可是清楚的很当初他受的伤有多重,居然还能救得回来,如果不是他命太硬之过就是使用了极为珍贵的圣物。 萧夜寒不为所动,默然走出。 走出了大殿,来到了空旷的街上,他四处一看,略微辨认了下方向,就朝着自己的住所前进。 一路上,不时有女生对他侧目,这一次他未遮蔽容貌。在之前逃离出来那个深渊后自己就没有遮蔽,已经被大多数看见过,自然此刻也懒得再遮挡。此刻他面无表情,淡金短发飘荡,黑色风衣猎猎作响,仿佛画中走出的妖孽。虽然这里因为血脉优秀相承使得姿色出众之人众多,但是即便如此,他此刻的外貌也足以排得上前列,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只是许多人对他交谈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怪异。没多少人能想到他长得这般好看。 萧完全无视了这些人的目光,只是在慢慢思索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当初若不是那片金色枯叶保护住了他,他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至于上泉的一切和那弓都被深渊吞没,一切线索似乎都断了在这里,他虽然听说不少长老是仇视自己的,毕竟昔日他们中有有不少亲人和弟子落在荒野上遭受折磨因此而仇视。可是连续这番加害自己恐怕并非仇视自己的出身那么简单,恐怕另有隐情。 那么,就是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问题了。 苦笑了一声,这些似乎自己暂时还接触不到,当下之计,恐怕要马上提升自己修为了。艾德蕾妮告诉过自己这第一秘境是打基础的,极为关键,不能冒失提升境界。所以她这些年来都是有意压制境界,直到最近才普及为第二秘境,但是战力比起一般的第二秘境人要可怕的多。因此自己进了学校半年来并没有急着提升境界过,也是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压制到一个极点,为以后的强大打算。不过他现在要重新考虑一下了,要是连命都没有还谈什么以后。 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为难自己,他顺利回到了住处,一道彩光飞来,欢喜的缠绕在了他身上,一双彩瞳注视着萧夜寒,露出亲昵之色。 “你这次蜕变完了?”萧用掌心磨蹭它的头柔声问。 它显然点点头,身体似乎更加粗壮了一分,色彩也变得更加灵动。现在它还在成长期,每蜕变一次力量都会增强一分。现在几乎超过了自己。所以之前萧夜寒才没有带上它去参加试炼。 “看来需要去接触一些学院的其他体系了……”他一阵自语。他知道在学院里面基本上是通过积分交易的,可以通过一些学院颁布的任务或者向学院贡献有价值的事物来增加积分,这些他之前忙着融入这个世界并未来得及去接触。 “嘶嘶……”七彩蟒突然鳞片竖了起来,同时萧也猛然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轻盈少女,苦笑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诡异得出现在我面前,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学院为了学员的安全考虑每处住所都加持着可怕的禁阵,倘若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强闯会遭到重创。 “因为我已经向上面申请把你这里设置成我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艾德蕾妮轻描淡绘说着,丝绸般的秀发被她随意的别再头上,落下几缕绕在耳间,有种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地味道。 她面带笑意,打量了萧夜寒几眼,“看来你已经恢复了,这样也好,不过你终于不带着斗篷出门了?” “反正都被很多人看过了。我若再遮,恐怕一些好奇心强的人会来,倒时候我会更加困扰的。”萧夜寒淡然说,“这次多谢你了,若不是你那张三星幻卡,我恐怕交代在那里了。” 犹豫了一会儿,萧夜寒抬起头,“你知道上泉这些天来跟哪些人接触过?” 艾德蕾妮眼神微微一闪:“等我查出的时候,学院里面那些和他接触的仆人都消失了,显然被灭了口。对方心思很缜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萧夜寒仔细看着她的双眼,半晌才微微一叹,“那么,是不是和我之前的身份有关联?”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或许有,或许没有。” 萧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说:“我想快速变强,你有没有办法?如果像你这般压制境界,一年提升一个小境界,恐怕我等不起。” “这样……”她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两日后的比赛,各个学府的人决出的前三名拥有进入黎星殿的机会。” “黎星殿?”萧夜寒猛然坐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和火热。 章二:黎星殿 黎星殿,星惑学院无数学子梦寐以求之地,传说之中由无上的紫皇殿下构建,拥有一条通往神秘空间的路,里面拥有惊天秘密。星惑学院的历代强者在寿命接近干涸之时会选择进入其内,并留下自己身上的许多价值连城之物。功法,奇物,天宝,奇遇,各种秘密……甚至有许多连圣王都会心动的圣物。 然而光是进入便是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付出足够多的贡献点后方能有资格进入。除却历代院长,即使是格林这类手握大权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也难以自由进出。而进去后能否获得什么全凭个人机缘。有传闻,曾有人在里面获得了四星换卡,有人得到上代院长的武器,刻有圣痕的圣物!更有人得到过寥寥无几的能引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踏入圣王境界的仙缘! 总之,能够陈列在内的,绝对是价值难以估量的奇物,随便一件出去恐怕就能让人抢破头脑。 萧夜寒眼神眯起,如果从那里得到了什么大机缘,恐怕的确是增强自己实力的捷径。 “前三吗……”眼中的火热慢慢褪去,重新恢复宁静的萧夜寒淡淡说,“我明白了。” 她略一沉吟,抛给了萧夜寒一些物品,说:“上次给你的破碎了,这次你收好吧等这次岁考结束后你去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 萧夜寒到没有拒绝,便收下了。现在他的确需要艾德蕾妮的帮助。 不过也快了,马上自己不需要依靠别人了。 艾德蕾妮脸色微微一变,对着萧夜寒笑了笑,说:“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不待萧夜寒说什么,她便已经消逝在风中。 “有人么?”萧夜寒微微一怔,直到过了近十秒他才听到了脚步声,当即脸色灿烂了起来。要知道他的灵识极为强大敏感,这也是他在许多危机中能够活下来的根本之一。可是跟艾德蕾妮比居然差了许多。 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再多想,玩弄了几下七彩蟒,让它先去一边后自己也起身去开了门。 映入眼中的是两张娇媚如花的面庞,是多日未见的洛瑛和歆儿,一身紫色的衣衫裙菲和黑色纱裙,穿在她们的身上,好似画中娇娥般皓如凝脂,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刚到门口准备敲门的洛瑛和歆儿却看到了已经开门的萧夜寒,都一怔,然后开口,声音清越动听:“你要出去吗?” “没有,听到你们来了,就过来开门。”萧夜寒轻轻笑了笑,然后转身,“进来吧。” 洛瑛有些畏缩躲在歆儿的后面,抓着她的衣裳,“歆姐姐,他……是那个人吗?” “当然是……”歆儿眼角含笑看了一眼怯意而有些好奇的洛瑛:“怎么,被他的样子惊到了吧,说实话当时我看的第一眼也很难相信一个男的能长得这么好看……” 洛瑛并未说话,只是小脸有些发红。 “对了……”走在前面走的萧夜寒突然转身对她们说,吓了洛瑛一跳,“在这里不要乱走,不然出事可不管你。” 扫视了几眼被惊到的洛瑛,萧也不在意,知道她还残留着对自己的恐惧。领着他们到客厅坐下。 “我这里可没什么名贵的茶。两位别介意。”坐在了沙发上丝毫没有不适的萧嘴角一扯,“那么……你们来有什么事情呢?” 歆儿上下看着一眼萧夜寒,脸色也有些绯红,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和萧夜寒说话,两人关系也比较熟悉,便轻声问:“看来你的伤已经痊愈了?那天我看到你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些伤真吓了一跳。我倒是想去看你,不过你待的疗伤室有人员限制,我级别不够不能进入。” 萧微微道谢然后说:“看来后来你们也和大部队汇合,后来没什么事情。不过我因为后来去解决那个阴魂不散的人,所以后来伤得严重了些。不过他也被我宰了。” “那个……多谢你了,若没有你,我或许已经死在那里的……”歆儿迟疑了一下,轻声说。 萧夜寒闻言摇了摇头,他知道若不是他引来了扎戈一族冲乱了大部队的人,歆儿也不会身受险地,不过他自然不会说出来,“那倒不用,毕竟当初我滚下山崖的时候你也救过我一次,算扯平了。”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一直没说话有些扭捏的洛瑛身上,有些玩味得问:“你呢?你也是来道谢的?” “嗯……”洛瑛偷偷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然后拉了拉歆儿的衣角。 歆儿有些无奈看了她一眼:“那个……萧,她也很感谢你当时救了她,时候也意识到了过错,希望你把一些东西……还给她……”说到这里她脸上也有了一丝红霞。 萧夜寒转眼一想就知道了,她是想要要回自己的私人用品。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意思……”看到萧摇头洛瑛马上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满脸通红用象铃铛一样的声音生气的说道:“我知道是我之前错了,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不会是找不到女人想用那些来做什么自我慰藉吧……” 萧夜寒闻言差点跌下来,哭笑不得看着面前愤愤不平的女孩,“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没有那种恶习!” “那你干嘛不……” 白了一眼这个女孩,萧慢慢说:“那个东西,我在跟人干架的时候碎掉了,然后抛在荒山野岭了,放心吧,基本上已经被销毁了,不用担心我要挟你了。” 他说的不假,那个储物戒指是被击碎卷入深渊中。 洛瑛脸色摇摆不定看着萧夜寒,心想着要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过看他那个毫不在乎的样子,恐怕就算有也不会交出来的。 歆儿见此拉了拉洛瑛低声说:“我看他说的不像假的,当初我留意过,他全身是伤回来的时候手上并没有了你的戒指……” 洛瑛慢慢恢复了平静,轻摇下唇,一双美目看着萧夜寒,“真的没有了?” “要东西没有,要男人到有一个……”萧夜寒有些戏谑的说着。 “你……”闻言刚恢复平静的洛瑛又有些暴跳的趋势,不过马上被歆儿抓住,“好了,既然已经没有了,那么就算了吧……我们先走了。”拉起有些像发怒的猫一样的洛瑛,歆儿把她推出了门外,有些迟疑得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啊……”愣了一下,下意识萧夜寒点点头。 “那……”她微微咬紧下唇,“那明天早上我在布拉格广场等你。”然后头也不回就关上了门,留下了发呆的萧夜寒。 “嘶嘶……”七彩蟒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上下摇摆着,似乎有些戏谑嘲笑着萧夜寒。 “啪!”萧夜寒一个巴掌拍飞了它。 处理好了事情后,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或者演武场,而是一丝灵识深入了眉心的那片枯叶内,瞬间他又来到了那片星空。只是有些不同的是那星空似乎又大了不少。 事实上除了最初的那套身法后,他并未学到什么,那个声音也未在出现。经过许多天的查看和猜测,他从书上了解到这应该属于一片传承空间,属于上古强者留下的,用来传承绝学感悟的。经过他的分析,这个传承,恐怕至少是当初一位法力通天的绝顶圣王级别的留下的,不然何至于能从屹立万古的永恒森林中出现,更让四方世界的数个超级大势力疯狂抢夺? 至于是不是更强的,他却没有再多想过。一个圣王留下的传承就足以使无数大势力眼红。至于更上面的,那传说中拥有几乎神灵般力量的圣灵的毕身绝学,足以缔造出一个超级大势力! 不管怎么说,他这片枯叶含有大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他根本保不住! 此时他练了近半年的那套身法他知晓名为《虚空之影》,已经练成了第一层如影随形。威力已经极度恐怖,恐怕第二秘境之下的人根本难以捕捉到自己。 虚空之影,练到极致号称身形布满整个虚空,任何空间在脚下都如同闲庭散步般,任意出入。无数个虚影随意行走在无尽虚空。他现在的地步也就仅仅身形如同鬼魅。 不过可惜只有自己每精进一层它才会传出下一层的修炼方法。第一层只是入门而已,但第二层开始却极为艰难深奥。星惑学院内拥有引动星辰之力的法阵使这里灵气极为充沛,而他所在的“新月”级别的宿舍更是如此,是无数人想要的修炼圣地,可饶是如此,他沉默了一整天都没有太大收获。 虽然艾德蕾妮说过自己可以任意出入她的古堡,那里的天地灵气是自己这里的无数倍,不过他暂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潜意识里面不想有人发现这片枯叶的秘密。 不过他有些疑惑的是,自己也曾翻阅了不少书籍,却也问过艾德蕾妮,却没有“虚空之影”的一丝消息。似乎没有人知道一般。但是看它有那么恐怖的效果和如此艰奥,绝对是属于顶级的身法,却没有一丝消息。看来这个传承的主人还真是神秘。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权限不够,还无法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事物。 不过听说这次岁考的前三名,可是能够进入更高一个级别的“月食”界位,想必倒时候自己的权限会更加高吧。 【章三:布拉格广场】 第二天的清晨,整个学院被初生的太阳镀上了一层金粉,就连萧夜寒屋舍旁的黄桷树的叶子也含着露水迎着阳光染上一圈金边。道路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从开始的一两个逐渐增加到了五六个,随即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 此刻,被称为学院中最美圣地之一的布拉格广场上,一个穿着单鞋的女孩正站在主干道旁的蓬盛生长着的梧桐树下,微弱的光柱透过树叶缝隙,推移在她茶色头发和被黑色丝裙勾勒出优美曲线的身体上,向外散射出朦胧的光芒,枯黄的梧桐叶不要钱的往下掉,飘舞在她的周围,旋转着空气里的光亮,缓缓坠落。 萧夜寒晃悠晃悠的从住处里走出来来到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歆儿正在低头看着自己闭拢的脚尖。她的头上是铺天盖地深黄的梧桐叶,千百道细小光柱从那里寻缝透隙的穿破出来,无数的光斑在她的衣裙上面流转。 两个人相隔着一个街道,一个望着对面女孩抽紧了呼吸的少年,一个低着头看着自己单鞋的女孩,动作缓慢无声,阳光有些耀眼,风像水一样流淌着,牵动着摆伏不定的梧桐树,黄叶海就那么在视线里燃烧起来,这些仿佛来自天国的光影,让世界就那么停止了时间的运行,将一切保存在了那个略微泛白的秋黄色画面之中。 萧夜寒穿过空旷而向两边无限延伸的路,来到歆儿面前。之间他眼神闪动其一丝微醉的色彩。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长长黑黑的柔软睫毛覆盖了一双灵动的眼眸,那样白皙细嫩的肌肤,好像放在手中下一刻就会自然而然的滑脱出去一样,如果能牵上这一双手,那是对于任何一个男孩子来说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情吧。 萧夜寒还真想伸出手去,想要把那双无限诱惑的宛若上帝精心雕琢过的手紧紧握住,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如书里形容的那样柔弱无骨。 不过萧夜寒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握,只是轻轻一笑,走上去“你来的真早啊。” “你不也是……我还以为你会修炼过头让我等好一会儿呢。”歆儿抬起面庞一阵轻笑。 “那么,接下来……”扫视了一眼不远处三三两两多出来一对对人,萧夜寒看着歆儿,随意说道:“我们去哪里?” “跟我走好了。”噘起嘴唇,歆儿拉着萧夜寒的衣袖满不在乎的说道。 “看看你,一天到晚呆在自己的宿舍里面,不要修炼的呆掉,外面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了。”她的身影仿佛蝴蝶般轻盈。 “你不会带我去逛街之类的吧……”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萧夜寒慢慢的问。 “怎么,你不是说你有空的。”她眼睛就像幼猫一样,彰显得意气质的眉毛在眼睛上微妙的排列着。 “好吧,随你啦……”脸上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被歆儿拉倒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各式各样优美的建筑弧形似乎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在这条街上有着许许多多的商店,其中服装,饰品,鲜花,乐器之类层现错出,吸引了不少活泼的女孩,还真有些前世的味道。 萧夜寒也难得安静了一下,一边细细打量着四周的事物,一边回味着什么,半晌,才慢慢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是个落寞的人呢……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正双眼闪烁晶光看着精美饰品的歆儿头也不****。 “没什么……你继续挑吧……” “那么,我戴这个好不好看啊?”她说这拿起一件桃色的发髻戴上。 “好看死了……”一个略带嘲弄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她连略一红,转身看到一个有留着金色的卷发,穿着波形花边的衬衫的英俊男子。衬衫的口袋里插着一朵玫瑰花。他的脸一看就像是精致打扮过,俊俏无比,散漫随意间透露出贵族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斜了一眼萧夜寒,然后盯住了歆儿轻佻地说:“只是,小歆儿,你旁边这位是谁啊,墨非现在的相好不成?” “死基修,你的头发想不想要了!”歆儿恨恨看了他一眼,随意眼眸一转,“他是我朋友而已,倒是你,你现在在和谁交往呢?来这里是想买些什么去糊弄哪个女孩子?” “看来他们是熟人……”萧默默看了一眼两人,没有说什么,抱着肩膀看着两人在那边交谈。 那个美少男看来是叫基修。他一下子将手指竖在嘴唇前。 “交往?我没有这样特定的女性。玫瑰是为了让所有人快乐才盛开的。” 萧夜寒刚喝进去的一杯饮料差点喷出来。居然将自己比为玫瑰。真是连看着都让人觉的羞耻的自恋者啊。 这个时候,似乎有什么从他的口袋里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是用玻璃制作的小瓶子。里面紫色的液体摇晃着。 “喂!死基佬,你有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歆儿朝他喊道。 可是基修并没有回头,恨恨咬了咬牙。这家伙,无视我啊。 “是你的东西。色男。”她随手拾起那一小瓶玻璃瓶,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顿时表情变得丰富起来,甩手将东西抛给了基修。 基修苦恼的看着歆儿。 “这不是我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注意到瓶子出处的他的友人们大声的起哄着。 “哦哦?那个香水难道是水晶的吗?” “是啊。那个鲜艳的紫色是她只为自己调和的香水。” “这东西从基修你的口袋里掉出来也就是说你现在在和她在交往。是这样吧?” “不对。听好了。为了她的名誉我事先说一下……” 基修正想解释的时候,一个少女从旁边一家店中走出,栗色的头发。萧夜寒扫视了她一眼,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和自己一样是星座学府的人,有好事者列出了新生的十大美女,她和洛英,歆儿都在榜上,叫什么他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很明显她并不叫水晶。 “基修大人……” 这个漂亮的女孩接着开始哭了起来。 “果然是水晶呢……” “他们误会了。听好了。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可是被少女突然打了基修一个耳光。 “这个香水从你的口袋里掉出来就是非常充分的证据。再见。” 基修苦恼着摸着自己的脸颊。 从另外一家服装店里走出一个有着美丽卷发的少女,看她一副愤怒的样子,生气的走向基修。 “水晶!这是误会。我和她只是在一起去了拉迪罗斯的森林而已……” 基修挥着手解释着。假装冷静的样子,一滴冷汗在额头上冒了出来。 “果然对那个新生出手了呢!” “拜托你了。犹如盛开的玫瑰般脸庞不要因为发怒而歪曲。不然连我也会伤心的。” 她抓起放在卓上的葡萄酒瓶,往基修头上洒了下去。 “大骗子!”女孩怒叫着离开了。 一阵沉默。 基修取出手帕。慢慢的擦着脸。接着,摇着头想演戏似地说着。 “那些女士们无法理解玫瑰存在的意义啊!” “真够风骚的……”古怪看着这个异类,萧夜寒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歆儿拉起来就跑了。 “等等,你这个家伙居然把我害成这样还想跑,给我站住……”看到罪魁祸首的歆儿跑了,他气得哇哇大叫。不过两人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你那个朋友还真够搞笑的……“萧夜寒对歆儿说。 “他啊,就是个花心男,从小就喜欢套路女生,小时候还想来骗我,被我一把火烧掉了头发,从此我就一直欺负着他了……”歆儿脸上全是笑意,“不过他虽然看起来怪了些,但人还是不错的。” 萧点点头,他自然看得出来,他记得上次和郁森一起混的那帮狐朋狗友中就有这么一个风骚男。 “咦……”看着前方有些簇拥的人群,萧夜寒有些惊异问:“那些是什么?” “那是书店……嗯?难道是有《潜龙凤雏榜》的更新?”歆儿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彩,立刻拉起了萧夜寒就跑过去。 “什么《是潜龙凤雏榜》?”萧夜寒轻声问。 歆儿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眉毛微微竖起,“说你修炼的呆掉了还不信!连这个都不知道。”然后她慢慢和萧夜寒开始解说。 昔日伟大的开国帝皇紫皇在击败了大敌成为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强者后,面对一路走来踏过的无数人杰尸骸,心生感慨,不愿无尽岁月来诸多人杰埋没为黄土,便和人世间最为古老的一大神庭一起创办了一起《希洛之书》,收录了大陆上的无数事物,其中包括了《圣灵篇》《人杰篇》《圣城篇》《大陆篇》。 《圣灵篇》是为无尽岁月里面每一位普及圣灵的天纵奇才,风华绝代的绝世强者所设,每一本都详细记录着那些霸主的生平,是为了不让这些曾经叱诧风云,纵横整个大陆的那些人被人们遗忘。 《大陆篇》则相当是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的通史一般,细致介绍了各种秘闻,各地风情,各类史事,无数奇物珍宝。乃是许多超级大势力翻阅各派的古籍所筑成的,堪称历史的缩影。当然其中也分为许多篇,价值也不一,千金难求,甚至一些记录秘闻的篇章只对特定人群才开放。 《圣城篇》主要记载了历史上诞生的每一超级大势力,对他们进行详细的介绍。包括着如今东之星域四大不朽皇朝之一的紫荆皇朝。 《人杰篇》,则是最为普及的,也是修改的最频繁的。它就包括着《天命榜》,《潜龙凤雏榜》。《天命榜》,是大陆上一方巨擘,大陆主人第五秘境天命圣君的候补榜,收录了一百名天资纵横,拥有冲击这一凌驾于无数人之上境界资格的人杰,能名列其中的人可以说乃是天命所归!而《潜龙凤雏榜》,收录的是整个大陆上一百名最为顶尖的绝世天才。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更新,他们的排名角逐极为激烈,只要能够登上这个榜,哪怕是最后一名,哪怕是仅仅一次,都会成为超级大势力热烈拉拢的对象,被许诺以无尽的好处。 【章四:禁血红莲】 此刻书店里面簇拥许许多多的少男少女们,当然也包括着歆儿。看着他们那般急切抢购的样子,萧夜寒有些好笑,随意走进了书店,浏览的其他的一些书籍。他走到了圣灵篇的目录,然后略一扫视,先映入眼眶的是一本看似非常古老的书籍,封面写着《人族始祖——吉尔伽美什》。他的目光在那停留了片刻,随即马上跳下去。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如同神灵般的强者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所以并未太多停留,就看到了想要寻找的目标《紫皇传》。 拿起这本厚重的书籍,他倒是对这个和他一样来自外来世界的灵魂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个昔日令整个大陆都惊艳的天纵奇才有何经历。 “先生,你要买这本书吗?”一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上前轻声问道。 “多少……”萧随口一问。 “三十枚灵晶,或者三点积分。”女仆飞快看了一眼他的徽章后越发恭敬,“当然您的‘新月’界位的身份可以享受七折的优惠……” “哦……那我要了,给我送到我的宿舍。”从身上取出了灵晶放在了桌上,他就离开这里去了其他区域扫视。 灵晶是高浓度的灵气凝聚而成的,已经成为大陆的通货币。它可以用来吸收回复自身灵气,乃冲击下一境界,疗伤用的必备之物。他在荒野上流浪数年,杀了许多人,行走了无数地方,甚至连永恒森林都呆过。自然有不少的储备。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条件的支持的条件下修炼到落辉秘境。 至于积分,听艾德蕾妮说每一点积分都非常珍贵,是学院内部通用的。许多在学院里用积分能换到的奇物在外界根本有价无市。而学院内除非破晓界别的学员或者实力强到一定程度方可用灵晶来兑换积分。 买完了书的萧夜寒刚好看到了歆儿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一个角落略带兴奋翻阅着手上的书。 “不就是一个排名么?有必要那么夸张啊?”来到了歆儿的旁边,萧夜寒俯下身,看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双手翻阅着书页。 “唉啊,你不懂得……”她坐在座位上晃动着双脚,满不在乎的说。在窗间射入的晨光映衬下,她的长发显的格外鲜亮。宝石般晶莹色的瞳孔,雪白的肌肤,散发着高贵感的小小鼻子令人着迷。 “那么,我们学院有几个人入榜了?” “大约三、四个把。” “这么少?”萧夜寒一惊。 “那当然啦!”说着她忽然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整个大陆有多大啊,除去永恒森林,那四方世界就相当于一个大世界般庞大,即使是一名圣王穷尽一生都难以将其中的一界游遍。如此大的世界不知道诞生了多少天资纵横的绝世天才。紫荆皇朝虽然是超级大势力,可是还有许多势力和它其名。光是东之星域就有四大不朽皇朝,还有一些虽然不如紫荆皇朝但是也绝对无法小觑的大势力。更有无数散修。这样下来我们皇朝能占有四,五人也算不错了!……等等,你在看哪里!”她忽然意识到了萧夜寒居高临下的目光,惊叫一声,马上用手掩住了衣裳,雪白的玉颈上染上了一丝红霞,有些恼怒娇嗔道。 “我在看什么啊……”萧夜寒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茫然。 “你……难怪洛瑛被你气的半死!真是欠打!”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在看书的啊……你以为我在看哪里!”他似乎认定了自己是无辜一般委屈道,开始翻看了书页,忽然一行字体映入他的眼眶“第三十三名,东之星域,紫荆皇朝,艾德蕾妮……” 艾德蕾妮只能排到第三十三名?萧夜寒被震惊了一下,她的天赋可是整个学院,乃至皇朝的前三,入学的时候就惊动了无数长老,除去那个让无数人失去色彩的第一天才,其余几乎无人能压她。却只是排名到了三十多? 他脸色微微有些凝重,看来的确是自己太小看这个世界的奇才了。这片大陆太大了,任何一个超级大势力所掌控的领地都远远大于自己以前所处的地球。这么广阔的土地上,谁知道会诞生怎样的绝世妖孽? 同时他也看到了下一页,第三十四名,北之冰原,风雪家族,风雪洛城。不由想起了之前在永恒森林中与艾德蕾妮争雄却丝毫不落下风的寒冰男子。自己距离他们似乎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艾德蕾妮……风雪洛城……”低声轻念着这两个名字,他的眼中闪动着一丝莫名的光彩。 然后他略微一番,有些奇怪道:“咦……怎么这里的排名前十名的人,没有名次标注?”在这里,他看到了星惑学院的骄傲,整个紫荆皇朝中天赋第一人绝世天才,名为奥多维亚。排在前十。 “一般能达到排名前十的,都是绝世妖孽,都拥有惊天奇遇,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所以除非他们之间交手过,或者被无数人公认远远超越了其他人,否则一般是不会有准确的排名,这个榜是这般,天命榜也是一样。” “咦……”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神情中带有一丝惊喜,“北辰哥哥的排名到了四十名?” “北辰?”萧夜寒感觉到有一丝耳熟,忽然间想起来自己似乎隐隐听到,整个紫荆皇朝中除却最为强盛的皇族。其次便是三大王族,其中就有一家是北辰。 看着歆儿那欣喜的样子,萧夜寒忍不住意味深长问:“这个北辰哥哥跟你关系匪浅啊。” “啊……不是!”歆儿睁着美目看着一脸笑意的萧夜寒,急忙解释道:“他是我幼时的玩伴大哥哥,一起长大的,那个时候很照顾我,对我很好。不过自从他数年前进入星惑学院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萧一阵沉默,如果他真是那个家族的人,那么能跟他成为玩伴的歆儿背景又怎么会简单?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连眼前这个少女的姓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关于她的许多了。 “你怎么了?”她有些紧张的问。 “没事,如果你好了的话那我们就走吧……”萧眯起眼睛,头次发现他看北辰这个名字居然这么不顺眼。 刚离开了书店,萧夜寒忽然瞥到了迎面走来的一道熟悉而靓丽的身影,是一名仿佛月色般柔和而宁静婉约的少女,琪花琼蕊之貌、飘烟抱月之腰,抱着一张古琴,宛若月华碎剪般。她的双手晶莹剔透,****柔嫩的肌肤也白得耀眼,一双黛眉如烟,眼中仿佛滟潋着柔水般灵动而动人。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擦肩而过的少女忽然抬起螓首,看着萧夜寒,美目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慢慢清亮起来。 “是你?”她转过身来,有些惊讶看着萧夜寒。 随即她轻轻一笑,那张清丽而完美,古典且神秘的容貌给人带来无尽迷离,声音仿佛风铃一般清脆动人,“上次还要谢谢你的那首歌,那曲子的风格很清新,歌词也很美很有意境,是你自己写出来的?” 面对少女清澈的眼眸,萧夜寒下意识点点头,随即有些迟疑道:“应该……是吧。” 她掩口轻轻一笑,似乎这个世界都明亮的不少,“我叫月依,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交流一下吗?”然后眼神看到了他旁边的歆儿,偏着头轻笑道:“原来你在和女孩一起逛街吗?那我先不打扰了……”不等萧夜寒说什么,便抱着琴飘然而去。 这个只见过寥寥几次的女孩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有些出神看着她的背影,萧夜寒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腰上被人狠狠扭了一下,当即嘴角一扯,低下头,对上了歆儿那略带不满的眼神,她嘟着小嘴,偏过头去“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跟她搞上关系了?这个叫月依的,据说可是这一届新手里面的十大美女呢!” “你自己不也是十大美女之一么”萧夜寒一阵嘀咕,然后解释道,“那个……其实是意外,偶尔认识的,你也看到了我和她不是很熟啊……” “那为什么人家一开口就邀请你?而且看你刚才看人家那副样子,和荒野上那群狼没什么差别……”她说着声音也高了几分,似乎更加恼怒了些。 “人家明明好心把你拉出来逛街,想让你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结果你出来没多久就跟别的女孩子眉来眼去,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啊……” “……”萧夜寒默然,虽然没太多接触过女人,但是精明的他怎么不会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辩解,不能跟她讲道理,不然不开口还好,要是一开口肯定又得遭受无休止的倾斜。于是他乖乖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般的孩子样子,等着训话。 “咦……”刚准备继续训话的歆儿忽然停了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一般,瞪大了眼睛,马上拉起萧夜寒就跑到了一家店门口。那里已经全被一群少女围住。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进去,眼中闪动了点点晶莹,似乎完全被吸引住了。 “竟然是禁血红莲……天啊,我没有看错吧,是排名第九十九的禁血红莲!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萧夜寒看到了在一件密封的水晶中绽开着一朵红莲,十八瓣花瓣精致的排列着,每一片都仿佛处子的鲜血般滴落而成,红得妖异无比,艳的魅惑人心。 仅仅看一眼,就使人无法移开眼神,少年才突然发现,自己目光已在那处深深陷住,便似有某种奇异魔力般,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挪移,却再也不能收回。似乎那里正生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越旋越大,越转越快,便似正将他整个的身心眼光,全都朝漩涡中心那朵红莲引去。 他猛然一惊,方才醒悟过来,有些惊骇看着那朵花,竟然使自己产生如此大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