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系统之光与暗的救赎》 第一卷总结 本文的第一卷的标题是初心·恰是少年时,写的是一个人如何在危险的柯学世界中最初成长的故事。 从一开始在世界的压力下成长,到被九死一生的系统任务压迫冒险,再到后来女主一点点敞开心扉,与其他人建立友谊、与世界建立连结和牵绊,最后她为了重要的人主动承担起了责任,有了自己的目标。 ——就是这样一个从被命运推动被迫成长,再到自己主动成长的过程。 这和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一样,强者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强大,都会有这么一个变化过程。有的时候,人不逼迫自己一下,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够走到什么程度。 到时候等我们回看之前的风景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些逼迫自己成长的经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是一种财富。 当然,在外在的成长之外,人的主观意志才是核心的驱动力。 哪怕肉\/体被外在条件所束缚,但人的情感和灵魂却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控制的。 因此,本卷的最终,为了拯救自己的亲人,少女刚刚摆脱部分命运的束缚、可以开始过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却主动给自己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奔向了黑暗。 这种选择与外在压力无关,与正义无关,只是女主自己的意愿。 下一卷的标题为变奏·纯白上的鲜红,女主从光明世界的拯救者转变为黑暗世界里的灭罪者,就是一个更复杂的过程了。 而本文的标题光与暗的救赎,就是这么一条拯救者和灭罪者的双重道路。 在光明世界中拯救无辜,在黑暗世界让恶者赎罪。 然而,屠龙的勇士会不会最终变成恶龙,就要看勇士本身的信念了。 各位读者朋友们,我们下一卷见。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们,你们的留言和推荐支持是对于我最大的慰藉。 第六十九章 有感,论萩原与松田的未来 说实话,这文虽然救下了警校组,但期间小雨却有过后悔,因为在73的世界中,萩原的时间停留在了7年之前,而松田的时间被困在了萩原的死亡和炸弹犯的纠葛里,那个小小的摩天轮仓内。我也并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因此,这样的未知也让我恐慌,也担心写偏。 其实写文之前,这文除了女主自身主线有一些大纲之外,其余的人物并没有明显的大纲的,全靠剧情自身来进行推演,感情线也是,亲友线也是,我几乎都没有刻意地去控制。也因此,直到写到这一章,我才意外看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不为剧情服务时的另一种未来,以及,他们作为独立人格时的成长与反思。 如果这文继续推演下去,在萩原研二没有死亡的事实下,松田阵平也不会封闭自己的内心背上沉重的包袱。那个警校时期毛头小子一般的松田阵平也会如普通人一样成长,在成为警察后逐渐学会了责任与担当,配合他的战斗力和聪明的头脑,也许松田阵平的将来不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拆弹警察,还有别的可能,成为警视总监也不一定呢。(开玩笑,在日本的社会制度下这点太难了~) 对于萩原研二,我的个人观感比较复杂,所以多写一点,不想看的就当成废话吧。 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我对萩原这个人物是不理解的,感觉他身上有一些矛盾的地方,让我看不懂他。但直到写到这六十九章,我才清楚地明白这种违和感在哪里。 从性格的角度,温柔又喜欢社交的萩原研二原本可以如我们一般,做一些轻松的工作来享受生活,或者从事帮助他人的职位。而现在的事实却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成为了高危的拆弹警察,哪怕这是属于原着的设定,我也并不认为这个职业真正的适合他。 我还记得,原着里萩原研二成为警察最初理由是想找一个不会倒闭的铁饭碗。当然,后期73访谈中也提到过这只是一个借口,他的本意是陪伴松田阵平。因为凭借逻辑来看,要想要一个真正铁饭碗的人,是不会选择最高危的拆弹工作的。 除此之外,萩原研二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代表了他对自身定位的模糊。陪伴二字,虽然听起来温暖,却不一定是他自己想要走的路,不一定是适合他的路。 在警察学校篇,虽然强硬地给了萩原研二一个“踩油门”的理由让他不再顾虑接受这个岗位,但我认为对于喜欢享受生活的萩原研二来说,若不是喜欢刺激的松田阵平选择了这个地方,萩原研二又是在迷茫之时受到了邀请,他大可以做出其他的选择,是不会选择爆.物处的。 为什么原着中的萩原研二不穿防爆服,又在炸弹旁边抽烟?这是拆弹警察该干的事情吗? 不,这不应该,若一个人真正热爱并敬畏这个岗位,是不会这样轻浮地对待它的。哪怕萩原研二也有为公众牺牲的觉悟,我始终认为这是不应该发生的。在我看来,萩原研二虽然选择了这个职业,本身很擅长拆弹的技巧,也愿意尽责,但他却没有办法完全如松田阵平这样全身心热爱这个岗位。 所以,为什么73会创建出这样一个人物呢? 让我们来捋一捋他的创作逻辑。 首先,需要一个拆弹牺牲的警察,萩原研二就出现了,他是为了映衬松田阵平的高光而生。 然后,为了做羁绊的设定,警校五人组就出来了,萩原研二温柔、轻浮的固有印象形成。 然而,逆推到这里的时候,对于萩原研二这样性格的人为什么会当警察,还选择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拆弹警察? 到这里,从萩原研二自身性格的角度,却推演不下去了。 铁饭碗什么的,看上去就很扯,73估计自己都不会信,他只能以和松田的羁绊为理由让他去当警察,然后又以擅长、陪伴和踩油门为理由让他接受了这份拆弹的工作。这听上去是不是逻辑就成立了? 是的,逻辑上的确成立了,但萩原研二本身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吗?哦,这无所谓,有使命、有责任、有羁绊就够了,这些可以压倒喜欢的因素。 然而,即使在各方面逻辑都已经成立,但为了这些外物而不是自身的意愿来做从事这份工作,萩原研二不会迷茫吗? 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的迷茫没有真的深刻演化出来之前人生就结束了,73也不需要再考虑了。 然而,73可以不考虑这个人物的未来,在这篇文里我既然选择拯救警校组,就必须重塑他们的生命线。但是,重塑未来这点不仅难度很大,也会面对很多争议,也许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 当然,如很多文那样给出个固定模板印象,让萩原研二直接为主线服务,不去考虑这种复杂的个别角色成长也是可以的。但是在这一章之后,我却不得不去想了。 因为,在这一章里,萩原研二曾经有感而发,自己还停留在原点,而另外两人却已经往前走了。 停留在原点,不仅是在感情上,更是说他自身所处的定位。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萩原研二也许突然意识到了,如果自己还是如以前那般不去多想,得过且过地享受生活,他虽然可以过得开心,但他的生活大概会数年如一日,而最终被那两个在不断进步的人甩到身后。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点,萩原研二看似生活圆满,他工作稳定,拆弹技术娴熟,情商还高,很多女孩子喜欢,同事关系也好,但却难免有种不安感,他的未来在哪里呢,待在爆.物处直到殉职的一天吗? 哪怕在岗位上殉职对于警察来说是一种光荣,但警察活着的宿命,就必须是为了公众走向死亡吗? 因此,我也开始思考,若是作为一个会成长的独立人格,萩原研二到底想要什么,他的未来该会如何? 哎,虽然废话这么多,但在这篇文里,除了主角和主线剧情之外,其他的原着人物关系和心理变化大致还得靠着剧情逻辑本身的推演,因此我也还不知道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的未来发展到底如何……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期待他们在这文里究竟能走出个什么样的道路来,如果后期能写到的话。 关于感情线。 咳咳,其实萩原的感情线对于我来说也是意外的,但在综合我这边的线索来看,却成了一种逻辑上的必然。而且,随着剧情的发展,这条感情线也会成为这一卷推动人物成长的重要暗线。 不过也只能是暗线了,主线毕竟是迎战黑暗势力。具体的就不剧透了,文中慢慢写吧。 最后必须强调一句,本章对松田和萩原描述和理解全是个人看法,写到这章的有感而发。你也可以有你的意见和理解,我也有我的,若是意见不同,大家请理性讨论,文明语言。实在不行各自安好,右上点叉,眼不见为净。 分卷简介(随剧情持续更新中……) 1初心·恰是少年时 重生在柯学世界的池田遥被系统选中为了任务者,当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却发现上一世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在凶残的罪犯和危险的世界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十岁时父母离奇死亡的真相到底如何? 自幼年起就梦境中一直出现的男孩又会是谁? 沉寂六年的系统为何突然激活,一上来就发布必死的任务? 这一切的谜团,都需要由池田遥亲自来揭开。 但目前池田遥的首要目标,就是在系统步步紧逼的死亡任务之下,存活下来…… 2变奏·黑白之间 当身世的秘密浮出水面,血色的身份重新人间。 池田遥才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有时选择比努力更加的重要。 若是作为普通人安逸的生活在光明世界,自己将永远无法接触到世界的真相、守护重要之人。 在命运的转折日出现之前,池田遥更是从未想到,一直身处光明世界作为拯救者的自己,也有主动堕入黑暗的一天。 黑与白的碰撞,黑暗中的蛰伏探寻,与魔鬼们的相互试探。 在黑色迷雾笼罩之时,唯有将信念与羁绊化为指路的星辰,破除迷障,让人勇往直前。 3渐染·罪与罚之路 世界亦分阴阳,有光必定有暗,善与恶相生,生与死相伴。 在光明世界,罪恶必将得到制裁。 在黑暗世界,唯有良善才是原罪。 与群魔为伍,与恶鬼为伴。 深渊之路,一旦踏入,便无法回头…… 序章 东大校园里的任务者 “放……开她!” “滚开,小鬼!” “不要!” “你想死么?” “绝不……放手!” 砰——! 伴随着梦中重物落地的声响,池田遥的心脏扑通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头顶白茫茫的天花板以及上面熟悉的吊灯,池田遥的意识终于回神,发现自己依然是躺在东大的宿舍里。 池田遥用手抹了一把脸,却发现额头全是冷汗。 此时的池田遥已经完全清醒了,她抬起自己刚刚擦汗的手,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光线有些昏暗的天花板,然后习惯性地发起了呆。 这个梦已经做了九年了呀。 梦里的那个小哥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他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发呆了几秒后,池田遥的眼神就又变得清明,也不继续思考这件事了。 池田遥知道自己无法回忆出完整的梦境,但在梦里被人守护的感觉,却能令她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个人都温暖起来。 用手指捋了捋因刚睡醒有些零乱的头发,池田遥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开始起床刷牙洗脸。 池田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洗漱干净了嘴上刷完牙留下的泡沫,突然眨了眨眼,借着镜子上的水汽画了一个星星,又重温了一变自己的长期目标。 找到自己梦里的小哥哥,以及,调查出五年前的那起加油站爆炸案的真相!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池田遥看了一下手表,发现现在还不到六点。 不过这些年养成的生物钟已经让池田遥没有了睡意,五分钟后,池田遥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打开门跑向宿舍楼外,开始了今天的晨练。 穿着运动服的池田遥奔跑在东大的校园里的小路上,这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校园里还没有什么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伴随着有青草清香的清新空气让池田遥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在这一刻的宁静中,也让池田遥的思绪不由得逐渐飘远。 池田遥从六岁开始,就知道自己与周围人不同。 因为在六岁的某一天,她不但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也发现了这世界最大的真相。 【叮——!工藤新一出生,时间节点开启,系统初始化开始……】 这是池田遥六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声音,却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从那一刻,池田遥的脑海仿佛灵光乍现一般,无数的思绪和记忆纷纷涌入。在那之后,池田遥也意识到了自己曾经在在电视上看到的工藤优作协助警方破获多起案件、藤峰有希子息影等一系列的新闻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 虽然池田遥不知道她是如何穿越到这个世界,但这一世她已经真实地活在了这个世界。 由于是时间的久远,池田遥对于柯南的细节也记得不太清楚了,而且当时她看动画也只是跳看到了基尔篇的结束,她目前能回忆起来的大概只有里面的一些主要人物,和一些令人印象较深的案件了。 当然,其中池田遥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主角的名字和他的超能力。 工藤新一,行走的死神。 当时想起这一点的池田遥也在心里尖叫了很久。 救命啊,这里是柯南世界啊! 是那个对路人极不友好的随时可能发生凶案死者或者被迫成为三选一凶手的柯南世界啊! 没错,在池田遥发现对父母名字池田真一郎和池田幸子没有什么印象,而且他们也并不是什么酒厂研究员、侦探、警察、财阀继承人等这种高危职业后,就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路人身份。除了那个出现了一次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的系统声音让池田遥经常感觉有些玄幻之外,池田遥觉得自己和其他的路人也没有什么区别,随时都可能被柯学的力量威胁。 于是,在觉醒记忆的当天,池田遥一直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在心里害怕了一整晚,思考着无数种不断浮现在脑海里的密室杀人死法,始终不肯出来。最后还是池田幸子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池田遥从被子里揪了出来,打包好送到了学校。 在池田遥小朋友用了好几节课发呆来思考人生,用各种奇怪的问题吓哭了好几个小学生,再被老师谈心批评了无数次之后,顶着一双熊猫眼的池田遥才终于肯面对现实。 既然工藤新一才刚出生,那么如果有着前世记忆的自己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怎么也可以在那些柯学定律下多苟一苟吧? 于是,从那一天起,六岁的池田遥小朋友就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池田遥还特意向妈妈要了一个能上锁的日记本,一半用来记录日记作为掩盖,而另一半用汉语、代号、网络用语、拼音、画图等多种交叉写法,秘密记录了自己能记得的所有剧情细节,以防将来某一天能够用到。 当然最重要的是,池田遥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用极大的红色字体写了四个字。 远离死神! 是的,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池田遥和主角团的那些人完全不想扯上关系! 但为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存活下来,池田遥也是从那时起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各种技能了。 记忆锻炼法、fbi教你如何判断谎言、福尔摩斯的演绎法等各种前世曾经看到的教育书籍都被池田遥毫不客气地应用在了自己身上。即使有一些细节记不清了,池田遥依然主动地在书店寻找相应的书籍,来补全这方面的缺失。 除此之外,池田遥还请求自己身为体育老师的父亲做为自己的剑道和柔道训练的启蒙,从小训练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报了各种培训班来进行强化训练。 即使是上一世在虎爸虎妈的教育下的孩子也没有池田遥对于自己逼得狠,因为池田遥坚信着,这一切的知识和技能,都是让自己和家人在这个高危世界苟下去的必备条件。 甚至,为了避免在小学里浪费时间,池田遥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主动缠着父母申请进行跳级到了六年班,给自己抢出更多的准备时间。 然而,饶是池田遥如此的努力,也没能避开那来自世界的恶意。 在池田遥十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因为一场莫名的加油站爆炸案,而双双殒命。 当时的池田遥虽然因为在距离加油站附近的书店看书而逃过一劫,但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冲出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冲天的烟尘和弥漫的火海。 那一天,加油站的警戒线外,得知了噩耗的池田遥一直对着加油站的火海抱头痛哭。但而那一刻的池田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接受了自己父母成为案件受害者的事实。 在后来,因为那场爆炸摧毁了所有证据,那起案件最后也不了了之。 即使池田遥在纠缠了警方很久之后,得到了一些来自路人似是而非的口供,但她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凶手的线索。 但从那之后,池田遥训练得更加刻苦了,她的目标也不再是单纯地为了存活。 池田遥希望,自己将来有那么一天能够亲手找到那场案件的真相,为父母报仇。 然而,在那场案件的两年后,也就是距离目前时间的三年前,一件能再次改变池田遥命运的事情发生了。 从池田遥六岁之后就一直沉寂的系统公告,竟然在池田遥脑海中再次响起。 【系统初始化完毕,救援任务,目标工藤新一、毛利兰,任务时限:5小时,失败惩罚:抹杀】 这个刚刚宣布初始化结束的系统给了池田遥一个地狱开局,一个失败即死的系统任务。 当池田遥还在考虑自己听到的这个声音是不是幻听的时候,一个以劫匪为视角的十秒钟记忆快闪就出现在了池田遥的眼前。 这样玄幻的情节让池田遥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她只能拼命地记录着画面里的一个个片段,给自己多寻找一些能够活下去的契机。 不过,接收完所有信息之后,池田遥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系统怕不会是想找个借口来清除穿越者吧! 在池田遥收到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只有十二岁,工藤新一也还在上小学。 哪怕池田遥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心智,并且在这一世做了各方面的锻炼,但本质上来讲,她也只是一个稍微努力一点的十二岁小姑娘罢了。 无论是在5个小时内凭借歹徒零星的一段记忆片段寻找到被绑架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还是对付在记忆快闪里看到的那三个全副武装的歹徒,池田遥知道自己都没有把握做到。 当时的池田遥真是无奈极了,本来她还以为一直避开主角军团就可以防止卷入事件,但从系统重新激活的那一刻开始,池田遥就身不由己了。 因为那一次的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死亡。 任务的倒计时,如同丧钟一般高悬于池田遥的头上,不断提醒着她生命的剩余时间。 那也是池田遥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死亡竟是如此的临近…… 第一章 任务,拯救降谷零! 东大校园里。 随着逐渐上升的日光刺入双眼,在慢跑热身过后的池田遥拍了拍脸,走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开始了自己每日早晨的剑道和拳击训练。 这些训练虽然枯燥而乏味,却也能带给池田遥更多的安全感。 多年的经验时刻提醒着池田遥,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的努力不会骗人。 这些年来,除了第一次任务她是借着穿越者的优势找到了工藤家隔壁的阿笠博士,通过他联系了站在这世界智商巅峰的工藤优作才解决的之外,剩下的任务也基本上都是池田遥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完成的。 毕竟系统的枷锁是给池田遥自己的,自己注定的人生,不能永远依赖外人。 至少,池田遥觉得要是自己在某次任务时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死掉,那可就太亏了。 池田遥虽然有着系统的一些助力,但那些助力也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必须去面对的那些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险任务,以及各种类型的凶手与暴徒。 而每一次系统的任务,对于池田遥而言,都是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博弈。 话虽是如此,但也不妨碍池田遥借用那些人的能力来提升自己。 在第一次的任务里,得知了自家儿子被绑的工藤优作在高效地引导池田遥说出了她所有能回忆起的线索之后,就顺利锁定了嫌疑人,并与警方合作解救出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直接帮助池田遥完成了任务。 虽然在那次任务中,池田遥也不知道工藤优作看出了自己多少破绽和谎言,但在那之后,作为一名成熟体贴侦探的工藤优作却也并没有去询问池田遥秘密的意思,让池田遥倍感工藤优作的可靠。 哪怕那次任务出最大力气的是工藤优作,系统仍然慷慨的给池田遥加了到目前为止最高的20点奖励积分,仿佛这个系统看重的只是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安全的结果,并不在乎过程一样。 这也是池田遥第一次体会到了原着人物的厉害,以及被大佬带飞的感觉。 有了第一次任务的经验,池田遥毫不犹豫地将这系统奖励的20点积分换成了1点观察力和1点记忆力的数值,以帮助她更好地观察和记忆那些系统提供的画面。10点积分换1点智力数值,刚好全部花光。 而从那之后,池田遥对于提升自己的渴望也变得更迫切了。 毕竟这系统似乎赖上自己了,那玄幻的力量池田遥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与之抗衡。不想死的话,只能迎难而上。 于是,从那时起池田遥就彻底抛开曾经的矜持和面子,决心利用自己对主要剧情人物的了解,死死抱住这几个金大腿不松手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池田遥一放学就跑到阿笠博士家,自告奋勇给他当助手,学习机械和电子工程的知识。当堵到工藤夫妇在家的时候,池田遥也抛开了自己所谓成年人的自尊,利用萝莉的外表向两人各种撒娇卖萌,一有机会就向工藤优作请教推理,向工藤有希子学习化妆和厨艺,为将来可能会遇到的任务进行准备。 同时,池田遥也把自己得到的所有任务积分都兑换为了记忆、分析和观察能力这三个方面的基础数值,把它们全部堆到了8点的精英级,为自己之后的学习生涯打下良好的基础。 …… 一个小时的训练很快就过去了,此时的池田遥已经训练得满身大汗。 用速干毛巾快速擦了擦脸后,池田遥就慢跑着回到了寝室冲澡,开始预备今天的课程。 池田遥在大学为自己选得专业是医学,辅修心理学,因为这三年池田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任务大多为救人和阻止犯罪,于是在工藤优作的推荐下选择了两门最有用的学科。至于侦探这一方面的技能,有着日本第一侦探工藤优作的指导,再加上自己的主动学习和实践,池田遥相信自己能够走向正确的方向。 然而,池田遥今天平静的大学时光却没有持续太久。 池田遥刚刚完成上午的课程,走出解剖教室的大门的时候,她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拯救任务,目标高桥立三、降谷零,任务时限:70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得知是抹杀任务的池田遥顿时瞳孔地震,所有的好心情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但系统却不会理会池田遥心情的好坏,在发布任务的下一秒,十秒钟的记忆快闪就出现在了池田遥的脑海。 【一幅小轿车与大卡车追尾的场景浮现,大卡车里的司机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小轿车中,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惊恐地看着前方;在他们的后方,是一辆追上来的马自达与一辆黑色的摩托;摩托上的二人带着头盔,在用喇叭疏散人群;白色的马自达突然飞起,两个人影从车上跃下,跳上了被追尾的红色小轿车车顶;最后的一帧画面,就是加速前冲的卡车,与驾驶位上飞快闪过的金色发丝。】 画面到此为止。 池田遥心中却思绪翻涌。 这还是她自第一次解救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任务以来的,第二次抹杀任务。 难道这高桥立三或者降谷零,是柯南里什么关键人物吗? 池田遥的迟疑只存在了一刹那,下一秒,她就顶着旁边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不顾形象地奔跑了起来,向自己的宿舍冲去。 在奔跑的同时,池田遥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任务提示以及刚才看到的画面细节。 没有路标出现,无法获知地点; 汽车的牌照被遮挡,无法联络警方锁定车辆; 出事的卡车上没有公司的标识,无法提供参考…… 池田遥按奈着心中的愤怒,特别有种打死这个不靠谱系统的冲动。 这样不说做任务,她连地址都不清楚,如何能在70分钟内赶到啊! …… 跑到了宿舍的池田遥,很快找到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背包和太阳能滑板。就在池田遥关上柜门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刚才的那几个人的行为和衣着。 画面里,骑着摩托疏散群众的两人,穿的衣服是普通的夹克; 不过坐在那辆马自达车里的三人,前座的两人穿着的却是警服,在他们警服的胸口,还有一个特殊的图案。 这个图案她见过,这是巡查警察的徽章。 就是这个! 所有的线索一瞬间在脑海里汇聚为一条线,池田遥的眼睛一亮,飞快地拿起背包和滑板冲出了宿舍。 一到宿舍外,池田遥就立刻启动了太阳能滑板,向着东大的校园外驶去。 此时的池田遥已经知道了自己应该前往的方向。 那就是,警视厅的警察学校! …… 驾驶滑板在马路上飞奔的同时,池田遥继续核对着刚才的细节。 池田遥还记得,工藤优作曾经向自己科普过警察的徽章和职阶,几人胸口带着的巡查警察的徽章一般来说只有两种人才会佩戴,一种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察,另外一种,就是无法履行警察职能的警校生。 因此,在池田遥查到警视厅的警察学校的地址正好是距离自己这个东大医学院校区五十分钟左右车程时,便锁定了任务地点。 系统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即使看似再艰难的情况,也有一线生机。 这条规律也是池田遥自从获得系统以来,总结出的为数不多的有用信息之一。 池田遥继续回忆着记忆中的画面。 白色马自达里面虽然坐着警察,但没有亮出执勤警灯,这也是他们身为警校生的佐证之一。因为正式警察这在此类追尾事故任务中,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另外,即使真的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亮灯,交警在执勤的时候也很少会三人同乘一车,因为这样不仅是截停还是追人都很不方便,所以几人虽然在追击追尾的车辆,但大概率也不是交警。 因此,马自达车内的三人身份就可以推测出来了。 带着巡查警察的徽章、没有执勤灯、也不是交警…… 从种种线索看来,他们都只会是警察学校的学生。 除此之外,池田遥也在思考着骑摩托两人的身份。 若说他们是普通市民的话,明明在警察有三人的情况下,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却让市民来进行疏散群众工作,明显不合常理。 而且,画面里警察三人乘坐的马自达和摩托车为并行关系,这也意味着一定程度的信任与默契。 因此,骑摩托车的两人和车内的三名警校生认识的概率很大。 特别是,在画面里骑摩托车的两人虽是身着便服,却在拿着喇叭十分自然地通知民众,这也带有了警察的风格。他们大概也是车内三人熟悉的便衣警察同伴,或者更有可能的推论是,他们几人是警校的同学。 分析到了这里,线索已经汇总了起来,一条完整的逻辑线也在池田遥的脑海中形成。 是骑摩托的那两个警校生发现的那起追尾事故,然后通知了马自达内的三名警校同学,而由于事态紧急,车内三名警校生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从警察学校驱车赶到的现场。 然而,面对事故,身为警校生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要第一时间报警让正式的警察前来处理,但他们却率先通知了无法履行警察职能的警校同学…… 是了,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只会有一个。 因为事态紧急,事故发生地点在警察学校附近,又与警署距离太远,才会让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 想到这,池田遥突然愣住了,她发现自己刚刚忽略了一件事。 系统最开始的描述是针对将死之人的拯救任务啊,可是从刚刚的画面来看,虽然画面里卡车的司机有些反常,但仅仅是轿车的追尾不会造成死亡的吧? 在那处任务地点,是不是还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致死因素吗? 第二章 生死时速 当池田遥在脑海中回顾推理的时候,阿笠博士帮她特制的黑底蓝边的太阳能滑板仍在以不下于甚至超过汽车的速度在公路上行驶着。 由于池田遥现已完全承担起了阿笠博士的助手工作,这块太阳能滑板就是池田遥与阿笠博士合作完成的,以代步为由,为了防止自己在无法打车的情况下遇到一些有时限的紧急任务而量身制作的。 因为滑板的行驶速度太快,身为成年人的池田遥还不得不半蹲下身体,努力降低自己在滑板上的重心并保持小臂弯曲向前的动作,来维持平衡、减小风阻。 要知道,几十分钟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是十分消耗体力的,好在池田遥有了两年多的滑板训练再加上从小进行的武道修行打底,她现在对于驾驶太阳能滑板已经颇为得心应手了。 池田遥在滑板上继续思考着。 她虽然对任务的致死契机有所怀疑,但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她也没法做出进一步的推理,因此当前她的首要工作,还是推理出更精确的任务地点。 即使她刚才已经把案发地址锁定在警察学校附近了,对于她的任务来说也远远不够。 要知道,这次可是汽车事故。 以马自达的车速和当前的路况推算,至少还需要搜寻警察学校方圆10公里的范围,哪怕再算上喇叭的声波辐射范围,至少也需要留出9公里的距离。 若说让池田遥在短时间内以警校为圆心在各个方向搜查9公里,依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还有哪些线索,能够缩小事故可能发生的范围呢? 池田遥此时已经停在了三岔路口,她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纷纷攘攘的行人,皱眉思索。 自己马上就要进入10公里范围内了,现在应该向哪条路走呢?还有哪些线索,能够缩小事故可能发生的范围呢? 以及,那个致死契机到底是什么? 车祸? 不对……摩托车上的人一直在用喇叭疏散群众,车祸的话也会提前避免的吧? 或者在对面凑巧又遇到了一个反应慢半拍的司机? 还是说,是道路本身的问题? 想到这,池田遥突然朝着自己的右上方望去,在那个方向,远远看去恰好有一个正在施工的断桥。 在这种距离,一动不动的卡车司机,加上正好出现在这里的断桥,完美符合成为致死事故现场的所有条件。 池田遥的眼前一亮,通过地图查到了那条断桥的走向,赫然发现那断桥延伸的高速入口,也刚好就是警视厅附近的那条东西方向的高速干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 锁定了地点的下一秒,池田遥便立刻开足了滑板的马力,拼命向那断桥的入口方向奔去。 京王线的八王子方向,出发! …… 在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发现了汽车追尾的事故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报警并通知了消防车,同时也叫来了距离事故现场更近的警校的同期好友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开车前来支援。 在等待期间,作为事故发现者的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则立刻借走了停在街边的摩托车,紧跟着两辆肇事车辆,同时拿着借来的喇叭进行疏散人群的工作。 警察学校内,得到通知的几人也立刻行动了起来。萩原研二凭借其出众的驾驶技术抢到了司机的位置,私自开走了鬼冢教官帮佐藤父亲看管的白色马自达rx-7,载着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与伊达航和诸伏景光汇合,一起展开起了援救工作。 这个时候,驾着滑板而来的池田遥也终于赶到了京王线的高速公路上。 当池田遥远远看到追尾的两辆车子和那并行的马自达与摩托车时,她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还好,找对地方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池田遥便再次紧张了起来。 白色的马自达rx-7的侧轮胎先是卡上了刚刚从车内扔出的警灯,下一秒,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马自达的车轮竟然借着警灯的阻力突然向上一弹,然后,竟然斜着在空中飞了起来! 我的天,车子竟然真的飞起来了啊!池田遥突然瞪大了眼睛。 虽然池田遥刚刚在画面里看到了一个飞闪而过的画面,但在现实世界围观全程的时候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那么重的车子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这真的是人能做得到的吗?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 池田遥震惊地捂着嘴巴,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特效的场景一下子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以至于差点一个没留神,险些从滑板上摔了下去。 就在池田遥稳住身形的下一秒,她就看到空中的马自达车门突然大开,两道身影从马自达中跃下,干净利落地降落在了小轿车的车顶,借着轿车开启的天窗成功稳住身形。其中,一个黑发的青年跑到了轿车和卡车之间连接处的卡位,似乎在捣鼓着什么,而另外的一名金发青年,正在身手敏捷地越过货车的车尾,朝着驾驶室内逼近。 看到那人显眼的金发时,池田遥突然正色了起来。 现在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刚刚记忆快闪里的其中一个任务目标,正是一名金发的青年。 刹那间,池田遥的神情变得异常的专注,她骤然加速了滑板,朝着金发青年潜入方向的另一侧飞驰而来。 就在池田遥的太阳能滑板即将靠近接近两辆车的时候,那名站在轿车和卡连接处的黑发青年却突然大喊出声。 “分开了!你们快踩刹车,脱离卡车!”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与咔嚓的碎裂声先后响起。 眼见被分离的轿车迎面而来,池田遥面色一变,她猛然扭转了滑板的方向,在下一个瞬间,她整个人就与那辆追尾轿车擦身而过。 好险! 躲过一劫的池田遥惊出了一身冷汗。 接下来,池田遥的神经已经绝对绷紧,不敢再有一丝的放松。 在恢复冷静之后,池田遥立刻解下了自己的背包,先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万用扳手别在了腰带上,又拿出了一条黑色的腰带握在手中,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这个时候,摩托车上的一名黑衣青年正拿着手机焦急地大喊:“不好,这条路的尽头正在施工,前方可能没有路了!” 然而,池田遥的动作却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影响。因为池田遥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面对着什么,从她来的地方,早已看到了那一截断掉的公路。 “喂,你这个家伙离远一些,这里危险!” 这个时候,一道愤怒而焦急的男声在距池田遥的不远处响起,但池田遥依旧充耳不闻。 现在这一刻,池田遥的思维已经变得无比的集中。 一时间,前方所有的细节也在她的眼前逐一放大,变慢,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也在池田遥的脑海中预演了一遍。 池田遥突然看着一个方向,眼神一凛。 就是那里! 池田遥瞬间加速,太阳能滑板突然在地面上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朝着前面的某处驶去。 …… 在池田遥赶来的同时,降谷零正全神贯注地匍匐在大卡车的车顶,顶着迎面而来的风艰难地行进着。由于现在追尾的轿车已经顺利与卡车分开,接下来只剩下了降谷零的任务。 ——降谷零需要从卡车顶上下到车内,叫醒卡车司机后完成刹车。 如果是平时,这样行动降谷零能轻松完成。然而,当降谷零身形灵活地来到了车头,打开车门正在打算跨进卡车驾驶室的时候,下方却传来伊达航的大喊:“零,快一点,前面要没路了!” 降谷零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降谷零一只手挂在卡车上缘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臂连忙从车窗探进飞快地打开了车门锁,然后抽手握上了门把手将其往外一拉,驾驶位旁边的车门就被成功打开。 这个时候,降谷零也听到了在卡车的后面响起的松田阵平的警告声。但降谷零猜测那只是无意中闯入这里的无关群众,他微微皱了皱眉就决定忽略这个小插曲。 由于现在有货车挡着,降谷零并没有看到另一侧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时间去观察了,降谷零只要相信自己的好友能够成功疏散民众这就够了。 在思考的同时,降谷零训练有素的身体仍然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他一下子就顺着打开的车门灵活地钻进了车里。 然后,就在降谷零进入驾驶室的一瞬间,后方好友们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在降谷零的双眸的倒影中逐渐放大,以身体蜷缩双臂护在胸前的姿势顺着副驾驶破碎的车窗就鱼贯而入。 在破窗进入的一瞬间,那人准确地抓住了车窗上方的安全把手,把身体一拧就稳稳地半蹲在了卡车的副驾驶座椅的玻璃碎屑上。 此时,在降谷零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一顶显眼的黑色鸭舌帽,以及那人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的双手——其中一只手紧紧握着一个用来破窗的扳手,另外一只手上则缠绕着一条顺着车窗延伸过来的黑色绑带。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以降谷零那警校第一的头脑也全都是问号。 第三章 千钧一发的救援 高速公路上,事故卡车仍然在照常行驶着,但卡车的前排座椅上,除了昏迷的司机之外,却多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就是已经进入驾驶席的降谷零。 面对突然闯入的这人,此时的降谷零有满心的疑问想去问对方,但在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却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了。 哪怕在这不速之客的破窗时候,身为本届警校第一的降谷零动作也没有丝毫的迟滞。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一般,仍然高效地在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降谷零在这时已经绕过了安全带的阻隔,从内侧钻入了卡车司机以及安全带的背后。在他迅速探查司机情况的同时,也做出了停止车辆的准备。 但忽然之间,降谷零的耳边响起一道焦急的低喝。 “快踩刹车!” 这人清冽而又稚嫩的声线让降谷零微微一愣,他能听出来,明显声音的主人还未成年。 但于此同时,从卡车驾驶室右侧边开过来的马自达里,也传来了萩原研二急切的警告。 “刹车来不及了!零,踩油门冲过去,还有一半的概率!” 这与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一前一后响起的,却截然相反的来自好友的指令让降谷零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 降谷零看着前方越来越逼近的断桥,知道以卡车的惯性已经不够他现在开始停车了。 然而,即使他现在加速,以对面的公路的距离和落差,看上去似乎堪堪擦到这辆卡车车头样子,也无法保证整辆卡车平安降落。 自己应该怎么选? 想到这,降谷零还是打算相信好友的判断,来赌那一半的概率。 但就在这时,那名不速之客的下颌却微微扬起,那人黑色鸭舌帽下,一双坚定的淡蓝色猫眼也映在了降谷零的紫灰色双眸之中。 就在降谷零的脚移动向油门的同一时间,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降谷零和司机的身体忽然双双向前倒去。 降谷零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间巨大的向前惯性已经让他意识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刹车已经被启动了! 那人竟然直接拉起了卡车中间的手刹,并没有给降谷零选择的机会! 在那人拉起手刹的一瞬间,那个年轻稚嫩的声音也在再次响起,但语气却自信果决。 “距离不够,听我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这简单的几个字在降谷零的耳中,虽是在解释,但更像是恶魔的低喃。 这是一个不给降谷零自己选择机会的,似乎直接要拉他一起坠入断桥下的恶魔。 从拉上手刹那一刻开始,卡车就已经大幅度减速了。 降谷零和卡车司机因为有着安全带的阻挡,勉强稳住了身形,但这个沉重的卡车仍然根据惯性向断桥驶去。 现在的降谷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底牌了,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只见降谷零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反射神经运用到了极致,猛地一侧脚,将油门旁边的刹车也踩到了底。 虽然降谷零已经清楚地看出目前的刹车距离已经不够,但他也知道,以现在手刹启动的情况下再踩油门也已经没有一丝的机会。 降谷零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那个稚嫩的声音。 在执行完这个动作之后,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看向旁边的人。 降谷零此时的眼神十分的矛盾,仿佛逸散着愤怒的火焰,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虽然降谷零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但在真的没有底牌的这一刻,他却出奇地放松了下来。 降谷零现在只想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会如何操作,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一个打算将自己一同带入地狱的疯子。 然而,就在降谷零把剩下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刹下车子的罪魁祸首,希望那人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的时候。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熟悉的车窗碎裂声再次响起。 降谷零的双眼忽然瞪大,满脸的震惊之色。 因为刚刚才被他寄予厚望的那人竟然在刹车的时候,被巨大向前惯性牵引,直接从卡车前面的车窗飞了出去。 …… 降谷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接下来他本能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人,但这个时候已经太迟。 左前方的玻璃直接碎裂了一个大口,那人的身影转瞬就已经飞出了降谷零的视野之外,而仔细看去,还能发现玻璃断口处那几丝新鲜的血迹。 看着车前窗那破碎的玻璃大洞,降谷零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这么飞出去了? 他自己,就这么简单被这个家伙放生了? “那个混蛋!刹车的时候连安全带都不会系上吗!” 降谷零死死盯着旁边空着的副驾驶座位,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然而,他现在能做的,除了继续保持着踩刹车的动作,就只有祈祷奇迹的发生了。 这样的距离,他就算连带人跳车也来不及了。 先不提带一个昏迷中的体重超标的成年人跳车的危险性,就连而现在已经被惯性影响的钻入了司机背后的降谷零自己,也没有能在这极短时间成功跳车的把握了。 那个家伙,果然就是来收割自己生命的恶魔吧! 降谷零这一刻这样想道。 …… 同一时间,卡车的后方公路上。 驾驶着马自达的萩原研二也发现了前方卡车并没有听自己的建议加速,反而突然踩下了刹车。 这一刻,萩原研二的双眼瞬间瞪大,但也一瞬间跟着卡车的动作踩下了刹车。 由于普通汽车的惯性小,马自达停车的非常顺利,然而在车停下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就满脸焦急地拉开车门向卡车的车头跑去。 与萩原研二一同冲过来的,还有后面的松田阵平、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三人。 几人一边奔跑着向卡车车头冲去,一边疯狂的大喊着同伴的名字。 “zero!” “零!” “降谷!”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辆卡车的身上,卡车的惯性太大,它仍然在向前行驶着,距离那道断口也是越来越近。 然而,几人在祈祷好友平安的同时,也在观察另一边的情况。 因为在他们的角度,还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在卡车后面警校生早就注意到了,在降谷零进入驾驶室救援的时候,那个突然从公路上疾驰而来的,那个背着书包、驾驭滑板的黑色鸭舌帽少年。 在接近卡车的时候,那少年将一个黑色的绑带连上了旁边的护栏,然后就一手拉着绑带,一手从包里拿出了个东西,借着滑板的冲力用手里的东西破碎了车窗,翻进了车里。 几名警校生当时也观察过那个黑色的似乎可以拉得很长的神奇绑带,猜测那是不是那个少年给自己留下的,让他在没有能来得及阻止车祸的情况下离开的后手。 是的,几名警校生却没有认为少年会用简单的用这样的绑带绑住车内的所有人,然后将他们带下车子。 先不说这样的绑带能不能承受所有人的重量,就是脱离车子时,那由于惯性带来的那一瞬间挤压感,也不可能让少年带着降谷和昏迷的司机同时撤离。 不过,如果仅仅是降谷零和那名清醒的少年的话,也许还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然而,这一丝的希望也在几人看到少年从破碎的窗户出去的那一刻也破灭了。 而且因为那名少年是从车门进入、从车窗翻出。在预计可能会发生的卡车坠落之下,那少年自己都会因为卡车隔在中间而无处逃离。因此,这条被少年一直攥在手里的黑色绑带,似乎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松田阵平突然瞪大了眼睛,指了一个方向。 “你们看那里!” 在众人的目光中,翻出前面车窗的那人非但没有坠落下桥,反而在空中将自己的身形强行扭转。 远远看去,梳着低马尾的少年借着向前的惯性与自身的反冲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卡车的左侧,悬空而立。 少年的一只手依然拉着黑色绑带,原本另一只手上的扳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替代那个扳手的,却是那侧连接于卡车和护栏之间的绑带。 这一刻,那少年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已经不知飞到何处,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黑色绑带的两段,在风中飘扬的低马尾与黑色的碎刘海之下,那淡蓝色的双眸中全是一往无前的决然。 少年突然发力,直接让双手在一处相扣,那黑色绑带也终于在这瞬间完成了闭环。 紧接着,少年的拇指猛地一按,黑色的绑带开始收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在卡车后面的几名警校生等人都在愣愣地看着那即将坠入断桥的卡车,以及双手悬在绑带上的少年。 下一秒,原本那还因为惯性而行驶到缺口的卡车车头,随着那条不知是何材质的绑带突然的收缩也在一瞬之间再次降低了速度。 接下来,卡车不再向前行进,反而一点点地向左侧偏转了起来,最后,这巨大的卡车那巨大的横向车轮摩擦力与绑带的强拉力达到了平衡,最终横着悬停在了断桥边。 此时此刻,位于卡车右侧的,处于驾驶位上降谷零和司机的下方车辆底座,已然悬空。 简直是千钧一发! 第四章 任务结算 过了好几秒,意识到卡车终于停稳的降谷零才终于从刚刚死里逃生的状态中缓过神来,连忙打开安全带,并将自己和司机的身体朝着副驾驶位置的左侧车门移去来稳住重心,并想办法让自己和司机离开车子。 然而,在降谷零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那还悬在那连通副驾驶车窗到外面的黑色绑带之上的身影时,目光却凝滞了一瞬。 因为降谷零已经想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家伙之所以从车前的挡风玻璃中翻出,并不是因为不小心而忘记了系上自己的安全带,而是,为了给那条强力的黑色绑带寻找一个绝佳的固定位点。 当时在驾驶舱的任何一处,包括座椅和方向盘在内,都不足以支撑住整个卡车牵拉的重量,因此,那家伙唯一能找到地方,只有卡车车头本身的框架。 ——通过那家伙自身翻出车窗,形成的唯一可行框架。 就在降谷零捋顺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之际,天空中的乌云忽然退散,一缕下午的阳光也透过那人的背后照了过来,晃得降谷零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但这一刻,降谷零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因为他确定了,这个差点把自己吓掉了半条命的家伙其实并不是疯子或是恶魔。 而是一个行为有些疯狂的,舍命救人的天使。 …… 这个时候,挂在了黑色绑带上的少年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已经结束。 下一秒,少年的双手便已松开,然后用尽全部力气般的砰的一声摔落在了公路上。 同时,后方接应的四名警校生也纷纷反应了过来,连忙飞速奔向卡车的左侧车门,去救援还被困在车里的降谷零和卡车司机。 而池田遥正静静地趴在空旷公路上,关注着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 【拯救高桥立三、降谷零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5。】 任务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池田遥绷紧的神经也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不过她此刻却只想瘫在地上不起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刚的那一系列的骚操作,池田遥还有些后怕。 那个时候,实在是太惊险了,只要池田遥失误一点慢了一点,都只能迎来死亡的结局。 只是,这一次本来就是失败即死的赌命任务,池田遥早已别无选择。 放松下来之后的池田遥后背、胳膊和腿上都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明显是刚才翻窗户的时候被玻璃剐蹭到了。 但在地上躺平的池田遥还是忍着疼痛,努力分析着自己现在的情况。 没有晕厥,很好,不算严重。 从疼痛程度来看,似乎是皮外伤。 不过,好在自己在刹车之前将绑带在安全带上绕了几圈缓冲了一下向前的冲力,并用万用扳手横在身前破窗,否则情况肯定更惨。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和任务目标们都活了下来。 得到了15点的奖励积分,也是浑身疼得不想爬起来的池田遥此时唯一的慰藉了。 池田遥连忙打开属性面板查看自己的积分情况。 宿主:池田遥(???) 性别:女 当前积分:21 年龄:15(??) 基本属性:参考成年男性的标准数值为5,10积分增加1点,达到数值8(精英级)之后增加幅度比例变为100:1 身体 力量:6.1 敏捷:5.9 抗性:4.7 恢复力:5.6 智力\/精神 精力:6.1 观察力:8.4 记忆力:8.3 分析速度:8.0 技能:参考普通职业级标准数值为5,增加幅度比例默认为100:1 注:数值低于2的技能不会列出 演绎法:4.8 速记法:5.4 心理学:4.3 医学:4.2 化妆术:5.9 计算机技术:5.1 机械技术:5.5 柔道:5.6 剑道:5.4 拳击:5.8 滑板:6.1 池田遥仔细看着自己脑海中的数值,欣慰地在智力\/精神里面三个超过8点的项目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便思索起来如何使用自己刚刚凑到的20积分。 系统奖励的积分其实非常的吝啬,在三年的时间里,池田遥将所有的任务所得都堆在了记忆、分析和观察能力这一块,才把堪堪这些都给堆到了精英级的8点,为的就是让自己的智商起跑线不输于工藤新一等人。 10点积分才可以兑换1点基础数值,但在基础数值达到精英级也就是8点的时候,增幅会变成0.1倍,也就是说,达到8点之后,兑换比例为100积分兑换1点基础数值。但因为积分太难获得,池田遥在基础数值提升到8点之后宁愿把自己练死,也不会花这种冤大头的积分的。 好在除了系统兑换之外,自行锻炼也可以让自身数值增加。 池田遥自知自己不是京极真、毛利兰那种天赋型选手,因此她在智力\/精神之外的每一项超过同龄人的数值,都是这些年实打实地通过自身努力换来的。这种进步虽然缓慢,但也一直在踏实地增长。 今天再次攒到了20点之后,池田遥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冲击一下身体数值了。 虽然因为受伤,池田遥特别想一口气把这两点都加在恢复力上,但理智上她却知道恢复力对完成任务并不是急需的。 于是,池田遥忍着诱惑,咬牙给自己的力量和敏捷各加了一点。 力量:7.1 敏捷:6.9 是池田遥最新的身体数值,在加完身体数值点之后,池田遥甚至能感觉自己身体里微微传来的热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让一个趴在地上的人感受增加的力量和敏捷也不太可能。 池田遥的视线又在自己的技能数值上一一扫过,但在某一项的数值上,她的视线不禁多停留了一秒。 滑板:6.1 学习时间才两年多的滑板技术竟然是所有技能数值里最高的,让池田遥有些感慨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但比起天赋,池田遥更觉得这是被系统巨坑的时限下逼出来的结果。 池田遥觉得,自己的滑板水平和江户川柯南那个把滑板玩的上天入地的开挂小学生是比不了的,她严重怀疑如果江户川柯南的滑板技术如果能数值化,大概得有10了吧——嗯,这就是站在世界巅峰的存在呢! 想到自己都上大学了,每次卡着任务时间的自己却还得在马路上像假小子一样天天穿着运动服,踩着滑板和汽车比速度,还得躲着交警防止被抓住批评教育,池田遥有种想哭的冲动。 真不是自己故意扮酷,这都是生活所迫啊,毕竟在日本不满16岁连摩托车也骑不了呢!至于运动服就更无奈了,她毕竟是时刻准备着踩着滑板奔向任务第一线呢! …… 就在池田遥进行自我头脑风暴的时候,发现那几名警校生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他们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刚刚那名救人的少年也受伤了,他身上有血!” “他已经趴在地上很久都没动了,应该是昏过去了吧?” “还是叫两辆救护车吧!” “喂?是急救中心吗,我们的地址是xxxx,这里有两名病人,一人不明原因昏迷,另外一人被挡风玻璃划伤出血,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关键部位。” 听着几人的对话的池田遥也趴着思考了起来。 叫了救护车? 很好,背后的伤口自己处理不到,的确需要去医院治疗。 不过,这些人怎么用的是少年和男的他?不知道她是女孩么? 额……对了,自己现在是趴着的状态,他们应该没看清自己的脸。 但自己的头发也不短吧,虽然为图方便扎了起来…… 再说了,至少那个在卡车里的叫降谷零的金毛应该知道自己是女的吧,他不是看到自己的脸了? 又或者,是刚才自己脚踏滑板,千钧一发飞身救人的场面太帅,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帅气滑板少年? 就在池田遥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爬起来纠正那几人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有人似乎在扒自己的外套,池田遥瞬间脸色一僵。 喂,耍流氓就不能忍了啊! 即使是穿着运动服,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啊! …… 就在几名警校生打算检查伤员情况的时候,那个趴在地上的他们本以为昏迷的少年突然一动,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大喝。 “你在干什么呢,性骚扰可是犯法的啊!” 刚刚试图查看伤势的诸伏景光吓得手一缩,连忙退后了几步。 这一道饱含怨念的声音让打算过来的伊达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都吓了一跳,一脸惊疑不定。 但这时的池田遥却没有心情关心他们的心里健康,她的眼神一凛,胳膊撑地,当场就要给几人表现一把帅气的翻面。 然而,这动作做到一半就被一声痛呼替代。 “疼疼疼……!什么东西在扎我啊!” 翻面翻到了一半,池田遥感觉到后背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似乎什么东西在搁着自己。下意识的,池田遥把翻面的动作变为了用手撑地,却又因为没控制好刚刚增加的力量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本来打算的帅气出场这一下变成了搞笑剧场。 围观的几人顿时豆豆眼。 但刚才的疼痛让池田遥眼睛都红了,也没空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她看都没看周围一脸诡异地看着自己的警校生们,直接一咬牙将外套从身上扒拉下来,连忙翻过面检查。 这一看,池田遥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多碎玻璃,怪不得刚才扎的那么疼呢! 看起来去医院的事是逃不了了,就是不知道玻璃有没有扎进伤口里…… 在其他人的视角,池田遥的伤情更为明显。 脱下外套之后,能看到这人白色的运动衬衫和浅色运动裤上都分布着长短不一的血痕,伤口正在缓慢地渗血。特别是后背的位置,血痕更加的明显。好在从出血量来看,划得应该不深。 另外,众人也留意到了另一个细节。那就是池田遥白色衬衫下面,微微隆起的胸部。 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名警校生面面相觑起来,某些人更是脱口而出。 “你竟然是女生?” 池田遥瞬间满脸黑线。 让你们这么惊讶还真是对不起啊! 第五章 警校组,请多指教! “咦,竟然真的是女生?明明看到她头发有些长,但那时候完全想不到呢……不过也看起来太年轻了,你应该只是中学生吧!这个时间中学下课了吗?” 松田阵平此时正在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池田遥,发现她虽然状态惨了点,但似乎很有精神的样子,又忍不住嘀咕。“不过既然能站起来应该伤的不重?” 面对耳边不断响起的疑问,池田遥忍不住瞪向了那张虽然很帅但说的话却让她有打人冲动的脸。其他人感叹一句就完事了,为什么你那么多问题啊!这么好奇别人的事干嘛啊! 然而,池田遥刚要反驳点什么,就对上了伊达航那张凶恶脸:“你应该还未成年吧?喂,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动作很有多危险!” 池田遥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脖子一缩装起了鸵鸟,刚刚生出的不满也在一瞬间消散了。池田遥暗自咋舌,这名青年明明没穿警服,但这气场也太强了! 甚至,池田遥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被伊达航查证件,或者要问自己学校打算告诉老师之后自己要如何应对。虽然大学一般没人管,但是被老师同学知道了问来问去也很烦啊…… 这时,看到池田遥那一脸心虚的表情,敏锐的萩原研二立刻就发现自家班长把人吓到了。 于是萩原研二体贴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视线保持和池田遥一样的高度,然后向池田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小妹妹,今天谢谢你救了小降谷,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却能勇敢地上去帮忙,做得很棒呢!还有,你不要担心,班长只是严厉了一些,并没有恶意的。” 听见萩原研二这么说,池田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妹妹,你的伤没事吧?”萩原研二继续问道。“你有没有眩晕感,手臂和腿能正常活动吗?” 池田遥突然愣住了。 是啊,被这几个人一打岔,她都忘记继续检查伤势了。 池田遥随手把将手上全是玻璃碎渣的外套扔到一边,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和颈动脉,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 “大体没事,应该只是玻璃的划伤,活动并没有受限,刚才飞出去的时候我有注意保护头部,所以应该不会有脑震荡等并发症。没有眩晕感,出血量目测不超过300;心率和呼吸目前也都在正常范围,但不排除之后感染的可能,所以一会儿还需要搭着救护车去医院确认一下,不过他们大概率就是做一些清创缝合,然后给我开一些抗炎抗感染的药物。对了,在去医院之前,我还可以先做一些处理来降低感染风险。” 池田遥在认真解释说明完之后,却发现几位青年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松田阵平把手帅气地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她的目光像看外星人一样。 那个几人中最强壮的伊达航在注意到池田遥疑惑的视线后,突然干笑了一声:“小妹妹,你懂得挺多啊!” 池田遥眨了眨眼,这时萩原研二也笑着问道:“你说的这些学校里应该不会教吧,你家里有人是医生吗?” 池田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层含义,直接脱口而出。“啊?是学校里教的啊!” 几人豆豆眼,忍不住互相交换着眼神。 我们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中学这么厉害的么,竟然还教医学实践课? “不管怎么样,没大事就好。”这时候,诸伏景光也走了过来,同时他也把池田遥刚刚翻上车之前踩飞的滑板和扔下的背包都递给了她。 诸伏景光刚刚在看到自己的同期们已经过来查看情况之后,就悄悄的走远了。也是为了稍微缓解一下之前他帮忙检查伤口时候造成的尴尬。趁着这功夫,诸伏景光还特意帮池田遥把掉在路上的东西捡了回来。 “这是你的东西吧,刚刚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zero他们。”诸伏景光揉了揉鼻子温和说道,努力忽视刚才的尴尬。 “啊?也谢谢你帮我拿过来。”池田遥连忙拿过包和滑板,感激地看着给自己递着东西的猫眼青年,心情也好了一些,竟完全忘了刚刚是她给人家发了一张性骚扰卡。 当池田遥发现滑板上的划痕的时候,顿时有些心疼,忍不住抱紧了它。 “板板,这次辛苦你了!” 几人一时无语。 这时候,给司机做完初步检查的降谷零也走了过来,池田遥立刻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似乎冷了几分。 走来的降谷零打量着面前抱着滑板的女生,紫灰色的眼眸中似乎孕育着复杂的情绪。 池田遥若有所感,她也转头看向了来到近前的降谷零。 不过,池田遥似乎发现面前金发青年的情绪有些奇怪,率先扬起笑脸打破僵局:“hi?” 但降谷零却不吃她这套,他双臂环胸,突然用一种压抑着怒意的语气说道:“刚才你为什么要爬上车?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刚刚的那种情境下,只要失误一点点,等待你的是什么结局,你想过没有!” 全场安静。 诸伏景光忍不住叹了口气,零你明明是在关心人家吧,但这语气怎么这么像说教啊……而且人家还带着伤呢,说话不能委婉一些么? “我知道的,我知道刚刚自己的行为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 池田遥打量着降谷零那带着怒火的紫灰色双眸一会儿,突然平静地开口。“而且,我刚刚做的事情,和你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少女这简单的问题,让降谷零眼眸中的怒火突然一滞,但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少女那有些稚嫩的面庞,还是忍不住反驳道。 “那不一样!我是警察,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你还未成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事了父母会怎么办?” 但是系统都发布任务了,如果我刚才不出手你大概就凉了啊! 池田遥心里想着,不过自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其实,把心理学作为辅修专业的池田遥很清楚地知道面前的人是在担心自己,他那愤怒的源头,也是出于好意。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人说教性质的,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语气,却也接受了他的善意。 池田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怔,然后好奇地打量起了这个认真质问自己的金发青年。 对了,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失败即死的任务主角。(那个昏过去的长得像路人的司机被池田遥自然地排除了) 虽然这只是池田遥第二次遇到这样的任务,但她也意识到了,这个人可能会在将来的柯南元年里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上一个有这样待遇的任务主角,还是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的男女主。 金发和小麦色的皮肤,帅气却又非常负责的警察。虽然现在还是脸上带着一丝稚气的警校生,但池田遥确信,如果这样有特色的角色出现在动漫里,她一定会记得。 所以,是后期出现的人物么? 那么这个降谷零,又会在水无怜奈之后,在红与黑的对决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样想着,池田遥心中不免有些期待了。 心里在思考的时候,池田遥脸上却没有显露任何的奇怪之处,而是自然地浮现出一抹微笑:“zero先生是吧,我刚刚听到了你的同伴这样叫你…… 降谷零没想到面前的女孩会突然叫出自己的外号,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池田遥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是预备警察,但是zero先生,在生命和死亡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不是么?” 池田遥的语气仍然是波澜不惊地,她扫了旁边围在一起的四人一眼,然后朝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而且,zero先生,你的命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出事的话,你的朋友也会伤心的吧?” 降谷零沉默了,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人。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女孩有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成熟心态,她也和自己一样,有着拼尽全力去拯救生命的担当和勇气。 降谷零抿着嘴,目光微闪,他其实从刚才开始就特别想对面前的女孩说声谢谢,感谢她刚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但却又担心女孩因为救人的愉悦感,以后又做出什么疯狂而危险的事情。 但在降谷零愣神的功夫,池田遥却突然拿起背包走上前,微笑着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后便与他错身而过,径直走向了昏迷着的卡车司机。 “感谢你那别扭的关心,zero先生。我知道你那么说是因为我年纪小,不过我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的。” 走到卡车司机面前时,池田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带有红色十字的银色小箱子,在司机面前半跪在地。她不紧不慢地一手打开箱子,一手翻动着昏迷司机眼皮,检查着脉搏和呼吸,仔细检查着他的体征情况。 然后,白色衬衫上还在渗血的少女熟练地从箱子里拿出了几样器械,直接在司机身上操作了起来。 这一刻,这红色与白色对比带来的强烈冲击画面,让五名警校生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突然,池田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向几人打了个wink。 “东都大学医学系二年级生,池田遥,15岁,预备医生、预备侦探,性别女。 请多指教了,预备警官们!” 第六章 咦,松田阵平? “病人心跳衰弱,能自主呼吸,血压偏高,出现一侧口眼歪斜及肌肉僵硬症状,肢体末端有充血现象,初步判断为急性脑卒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中风。” “暂时无法判断是出血性脑卒中还是缺血性脑卒中,建议尽快进行脑ct扫描,再进行治疗。” “从刚才你们描述的事故时间可以判断,患者的昏迷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距离抢救的黄金时间还有4个小时,最好等救护车来进行详细的检查再进行救治,这段时间先不要移动患者。到时候我和患者不会在一辆车上,所以就麻烦你们向急救人员转述了。” 池田遥一条条地向警校组说完,便开始收回检查的器械,她从里面找出一个瓶子,在自己被划伤的胳膊和腿上喷了两下,然后想了想,又把瓶子递向了目前距离她最近、而且看上去好说话的诸伏景光。 “这是消炎止痛的应急喷雾,我后面的伤口自己够不到,可以帮我在伤口的位置喷一下吗,警官先生?” 在诸伏景光接下喷雾瓶,并表示会帮忙后池田遥就背过了身,把后背的伤口暴露在他的面前。 几道手指长的、还在渗血的伤痕一下子映入眼帘,看得围观的几名警校生不禁咋舌。 诸伏景光也是皱眉,虽然他刚才远远看着就知道这女孩受了伤,但没想到她在伤口有这么多的情况下,还是在优先查看患者……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直接拿起消炎喷雾。然而,当诸伏景光正打算将药喷到她伤口处的时候,动作突然一顿,然后说道:“我看你的伤口处还有一些玻璃的碎渣,需要我先帮你取下来再喷药吗?” 池田遥想了想,问道:“车前挡风玻璃属于钢化玻璃,哪怕碎裂也不会像普通玻璃那样尖锐,所以我猜应该没有扎进去太深的玻璃?” 诸伏景光点点头:“是的,你伤口处都是比较表面的碎玻璃。” “很好,那这样就不会造成大出血了……先处理也好,避免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不必要的意外……”池田遥分析了一下,才对诸伏景光说道:“我的急救箱里有镊子,无菌棉花和无菌手套,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处理一下吗,警官先生?” 诸伏景光点点头,他熟练地拿起急救箱里的东西,先用酒精把自己的手和镊子都消了毒,然后才进行帮池田遥进行伤口处理。因为诸伏景光他小时候经常帮降谷零处理打架造成的伤口,做这种事情倒是得心应手。 在把碎玻璃都用镊子取出之后,诸伏景光拿着拿瓶药在池田遥在伤口处喷了起来,一切都完成之后,诸伏景光说:“处理好了,剩下的步骤就等救护车来,交给医生来处理了。” “这位警官,真是谢谢你了。”池田遥感激道。 喷完药之后,诸伏景光正打算把药还给池田遥,但当他看到池田遥正在伸手打算处理刚刚的医疗用品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开口:“池田小妹妹,受了伤还在乱动,你不疼吗,这样会牵拉伤口的吧?” 池田遥的动作一顿,然后见诸伏景光皱眉看着她,不赞同地说道:“等救护车过来之前,你还是先不要动了。我叫诸伏景光,你有什么事要做可以让我帮忙。” “额……好。”被诸伏景光那这一双温柔的双眸盯着,池田遥眨了眨眼睛脸色微红,一时间竟然真的听话不再动了。 然后池田遥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下来,打量起了面前的人。 看着青年那湛蓝色的猫眼,池田遥无端生出一种亲切感,她试着问道。“那诸伏警官,你可以帮我把药放在刚刚的急救箱里吗,然后帮我放进背包?” 诸伏景光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去干活了。 看着两人温馨相处的这一幕,萩原研二向诸伏景光挤了挤眼睛,感慨道,“小诸伏不错啊,很会照顾人呢,而且没想到池田小妹妹能这么听你的话呢!” 说话的时候,萩原研二也走到了池田遥的面前,他蹲下温声说道。“池田酱,我叫萩原研二,你也可以叫我萩原哥哥呢,对了,你要不要我们帮你联络你的父母?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也会很担心吧?” 池田遥突然沉默了,她垂着眸半晌才开口:“你联系不到他们了,他们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听到这句话,几人看向池田遥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复杂。而感触最深的,还是身为孤儿的降谷零和自小父母双亡的诸伏景光。 但这时池田遥已经别过了头,有意地避开可能看到的惊讶或同情的目光。 又沉默了一会儿,池田遥才继续说道:“所以我说过,我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的嘛……” 这时,池田遥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自己离去的父母,她的父亲池田真一郎是她柔道和剑道的启蒙导师,从小到大一直严厉地教导着自己,而她母亲池田幸子是十分温柔、知性的女人,虽然厨艺一般,但却总能在自己疲累或者受伤的时候陪伴在自己的身边,用心得照顾自己。 然而这样温柔的父母,在五年前却死在了一场莫名的加油站爆炸里,只给池田遥留下了一栋空荡荡的房子与一笔巨额的保险金…… 有时候池田遥会想,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能够早几年激活,她是不是就有机会接到拯救父母的任务了?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啊,抱歉,小池田……” 萩原研二捂脸,他完全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女孩子的痛处,真是太失礼了。 “没关系的,萩原警……额,萩原哥哥,这么多年,我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池田遥扬起脸看着面带歉意的青年,想了想,突然抬手揉了一把萩原研二的头发。 萩原研二顿时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被一个15岁的小姑娘摸头杀了……不过,她应该也是在缓解自己刚刚失言的尴尬吧。萩原研二想。 这时候,伊达航也开口了。 “池田同学,我叫伊达航,的确和你猜的一样,我们都是警校的学生。刚刚在叫了救护车之后我也报了警,所以你这种见义勇为的情况我们也会和警方说明,再加上你没有成年,所以医药费的话不用担心,会给你全额报销的,嗯,如果你有困难其他的话,也可以和我说。”知道了池田遥的情况之后,伊达航也没有再摆出刚刚的严厉表情,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最后那个松田阵平也一脸酷酷地开口。“那个,如果在医院你需要拿什么证件或者换洗衣服的话,我可以把马自达开出来帮你去取……内,我叫松田阵平。” 池田遥突然转头,一时间没能抑制住自己脸上的惊讶。 “松田……阵平?” 这时,池田遥这个突如其来的诧异表情顿时让几名观察力不俗的预备警察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率先开口问道。 “小池田怎么这种表情,难道是认识小阵平么?” “那个,可能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吧……”池田遥尬笑着快速敷衍了过去,但是心里却是升起惊涛骇浪。 那几集她还有印象! 松田阵平不是那个喜欢戴墨镜的在摩天轮上牺牲的拆弹警察么,而且,他貌似还是佐藤美和子的白月光来的?年轻版本的松田阵平没戴标志性的墨镜,她还真的完全没认出来。 等等,松田阵平,拆弹…… 不会吧,难道哪天我还要做拆弹的任务吗? 池田遥悄悄瞪了松田阵平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打算这些天和阿笠博士加紧特训一下拆弹技巧了。 对了,除了拆弹,摩天轮那集的炸弹上好像还有信息……不过地点是哪里来的? 啊啊啊,能记得松田阵平的名字就不错了,炸弹地点什么的,完全想不起来了啊! 池田遥瞳孔地震的同时内心的小人一直在疯狂地抓头发。 半晌后,池田遥终于从自闭状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似乎沉默太久了,她还不好意思地向松田阵平露出了一个营业性的友善微笑。 “抱歉,松田警官,我只是在想一会儿去医院的话我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是么?那你想好了没有,不过为什么我觉得你听见我的名字之后表情就怪怪的,好像还瞪了我一眼,你认识我?不过我完全不记得见过你……” 松田阵平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池田遥,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在说谎。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啊! 池田遥默默流下一滴冷汗,但仍然一脸平静地笑着扯谎:“是吗?哦,松田警官,我想起了为什么觉得你的名字耳熟了……对了,你们刚刚开的不是马自达么,而你的姓就是……” 池田遥突然一脸惊喜地看向松田阵平,用一种夸张的惊讶语气说道:“难道松田警官是马自达公司老板的亲戚吗?” “哈哈,马自达开马自达……的确小阵平的姓听起来让人耳熟呢!你猜的没错,小阵平的确是……” 萩原研二突然笑出了声,他一手揽过松田阵平的肩膀,揶揄地看着他。“小阵平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特别喜欢马自达呢!” 松田阵平顿时向自家幼驯染露出死鱼眼。 “好像是我猜错了呢,松田警官抱歉……”池田遥适时地开口,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看向松田阵平:“那个松田警官,我想好了,我大概需要一些书、一些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证件,等到了医院我会给我室友打电话的,到时候就麻烦松田警官接一下东西了,可以吗?” “我帮忙倒是没问题,但是……”松田阵平突然按住池田遥的头,一脸不爽。 “凭什么叫他就是萩原哥哥,叫我却是松田警官?叫我松田哥哥!” 在松田阵平犀利的目光盯视下,池田遥咽了咽口水,立刻改口,“行吧,松田哥哥……” 池田遥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吐槽。 虽然松田阵平这人在动画里看着靠谱,但年轻时候莫名地方的攀比心还真是幼稚啊! 第七章 医院会谈 很快,随着救护车和警车的赶到,池田遥和昏迷的卡车司机也被送往了医院。 经过医院系统的检查之后,池田发现自己的确如之前所推测的那样只是受了皮外伤。但是由于这次的伤口比较多,回宿舍换药又比较困难,于是这两个礼拜池田遥就打算先赖在医院,等伤好得差不多时候再回归正常生活。 至于落下的课程什么的,池田遥毫不客气地借了室友的课堂笔记,同时也把她那一大摞专业书都托松田阵平帮忙开车运到了学校。当松田再次开着那辆修得差不多的马自达把书运来并在池田遥的床头一一摆上时,都能摆得快半米高了,不过沉浸在书海里学习的池田遥却非常满足。 然而,在被护士小姐姐发现后的那不断强调这些书碍事的抱怨声中,本来把医院当成图书馆自习室的池田遥只好无奈地投降,重新把书搬到了地上,只留下床头几本现看的书。 几日后的医院病床上。 池田遥正在病床上支起小桌板,复习着室友带来的临床医学笔记,突然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池田我们来看你了!” 池田遥终于从专业书的海洋中抬起头来,就看见萩原研二一脸笑嘻嘻地向自己挥手,后面的拎着保温便当盒进来的诸伏景光。 “你们……怎么来了啊?”池田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时候有些没回过来神。 诸伏景光笑了笑,先把保温便当盒放到病床的边柜上,然后熟练地帮池田遥把床头杂乱的书收好,才开口说道:“池田,吃完饭再看吧,饮食不规律不利于修养。” 见池田遥点头,诸伏景光又把帮她把笔记本夹到了她正看的那页书里,然后把书连着笔记本一起放到了她的床头。直到这时,诸伏景光才把保温便当盒从边柜上拿起,放在小桌板上打开排好。 萩原研二把带来的水果也放到边柜上,然后轻轻戳了戳池田遥的头。“我们当然是来看你顺便给你送饭啊,毕竟小池田也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嘛。” 萩原研二瞥了诸伏景光一眼,嘴角勾起。“不过,小池田你是想问的是今天我为什么过来了吧,毕竟小诸伏可是天天过来送饭呢!” 池田遥低头看向摆在小桌子上的保温便当盒,里面精致的饭食不仅色彩鲜艳,而且营养配比十分的均衡,不仅健康而且看起来十分有食欲。“是啊,这些天的确是麻烦诸伏哥了……”池田遥一时间思绪有些复杂地感慨道。 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池田遥也拿起了筷子和勺子,飞快地吃了起来。“话说诸伏哥做的便当真是太好吃了,经常能吃到的话受伤也值了呢……呃,萩原哥你别敲我的头,我不说了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是住在警校么,怎么还能够做饭?” “是我和厨房管理的阿姨说了你的情况,然后管理阿姨特别同意我使用厨房的!”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毕竟受伤的话还是吃得健康一点比较好。” 池田遥一怔,突然停下了筷子:“我其实可以吃医院餐的,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你们带的水果……那个,诸伏哥你天天送饭过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池田小妹妹,不用客气的,你是因为救了零他们才受伤的,照顾你是应该的。”诸伏景光笑着揉了揉池田遥的头发。“快点吃吧,不要多想,快些养好身体。” 说话间,诸伏景光的目光瞥向床头,赫然发现床头柜子上除了那摞书,就是两次他们带来的水果,没有其他的痕迹。 诸伏景光不禁皱了皱眉。“池田,这几天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来看过你吗?” “我室友来过一次帮我带了些资料,况且这次受伤又不严重我就没有告诉其他人,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池田遥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想到了池田遥曾经提到过的父母离世,诸伏景光目光微垂,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连自己受伤住院了的时候都能这么轻描淡写地隐瞒身边的人,这女孩之前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还是说,她的身边没有一个能让她觉得依靠的人么? 但诸伏景光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着刚刚萩原研二带来的水果走出病房,去水房帮她清洗了起来。 等到诸伏景光离开,萩原研二拿了旁边的一个凳子,坐到了池田遥的病床前,突然开口道。“小池田,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向你道谢的。” 池田遥一愣,她诧异地看着萩原研二那温柔的蓝紫色眼眸变得认真了起来。 萩原研二缓缓开口:“其实,在那次事故之前,我曾经接到过爆.炸物处理班的邀请,虽然我一直很擅长机械方面的东西,但因为我知道那是很危险的工作,一直在犹豫…… 不过这些天,每每想到你那么年轻的女孩子都能够义无反顾地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曾经那样犹豫的,身为警察的我,仿佛像是胆小鬼一样呢……” 说到这里,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眼神很快变得坚定:“所以呢,我不会再退缩了。小池田,我决定接受那份邀请,成为一名在最危险的地方拯救民众生命的拆弹警察。” 池田遥突然愣住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佩服萩原研二的决心,而是因为刚刚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池田遥隐隐想起了当年柯南漫画里的一个被她遗漏的细节。松田阵平出场的集数虽然不多,但却也是她比较意难平的角色之一,所以印象还算是深。 当年松田阵平明明也是拆弹警察,但是他却转到了搜查一课,而其中的原因,似乎是由于自己的好友几年前因为一个炸弹犯而牺牲。 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看上去那么好,难道,当年那个牺牲的警察就是…… 看着面前刚刚自豪地宣誓要成为拆弹警察的萩原研二,池田遥沉默了许久。 最终,在萩原研二有些疑惑池田遥反常的沉默,刚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池田遥突然叹了口气:“萩原哥很勇敢呢,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说着,池田遥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盯着萩原研二的眼睛认真说道:“不过,有些犯人是很狡猾的,萩原哥你既然选择了这份最危险的职业,就一定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一定要保护自己。” 池田遥不确定萩原研二的未来究竟会不会发生事故,但在此时此刻,她只能这样尽力的提醒萩原研二,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安全。在说着的时候,池田遥不禁揉了揉萩原研二半长的黑发,以两人目前坐着这个角度,她一伸手就刚好能够到。 “一定,要记得啊!” 池田遥一连说了三个“一定”,作为对萩原研二的提醒,但此时的萩原研二心里却更多的是无奈。第二次了啊,池田遥明明还是个小女生,但这摸头的动作怎么熟练呢? “好的,我会记得的。”萩原研二吐槽归吐槽,但还是保证道。 似乎察觉到了萩原研二的别扭,池田遥突然向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摸摸头会传递幸运的哦!” 萩原研二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闪了一下。 然而,在池田遥开玩笑的表情之下,她却在心里思索自己这段时间需要做出什么样的准备,才能阻止这场可能会发生的悲剧。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希望到时候系统会发布拯救萩原警官的任务吧。 池田遥心想。 半个小时后。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看着池田遥把饭吃完,还吃下了不少水果之后,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向她告辞离开。 直到走出医院,萩原研二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脸揶揄地打量着诸伏景光。 “我说小诸伏,你是不是对小池田太好了一点?即使要感谢人家的话,也不用天天拜托厨管阿姨由自己亲自做饭吧?”萩原研二突然向诸伏景光挤挤眼,开玩笑道:“难道说……” 诸伏景光看到萩原研二打量的视线,瞬间涨红了脸:“萩原,你不要乱想啊!” “哦?那是为什么啊?”萩原研二一脸好奇。 诸伏景光突然沉默了,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萩原,我说过的吧,我曾经有过一个妹妹,如果她能平安长大的话,应该就是池田那样的年纪。”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怎么样,你的妹妹最近有消息了吗?” 诸伏景光神色一暗,摇了摇头,望着天空:“东京附近的警局和孤儿院早就都调查过了,但是没有任何的进展……”说到这,诸伏景光攥紧了拳头。“可恶……是我当时没能保护好她。” 诸伏景光不禁又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这一段时间,我每次看到和妹妹差不多大的池田,都会在想妹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而且现在的池田也没有亲人了,在还在受伤住院,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照顾一下她吧。” …… 两人聊着天走了一路,即将回到警察学校的时候,萩原研二仍然能感觉到诸伏景光心情的低落,便忍不住开玩笑道:“小诸伏,其实我注意到小池田的长相还真的和你也有一点相似,特别是她的眼睛也是有一些上挑的猫眼呢,虽然不如你那样明显…… 怎么样,要不要检测一下?说不定她还真是你失散的妹妹呢!” 诸伏景光的双眸瞬间瞪大,他转头看到萩原研二那半开玩笑地表情,心情又很快低落了下来。 “池田说过她一直住在东京吧……但东京的孤儿院里与我妹妹年纪相似的收养儿童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并没有她的名字……” 想到这,诸伏景光望着天再次叹气:“其实这十四年里,我和哥哥几乎去遍了附近的孤儿院,能找的我们几乎都找遍了,但都不是……说真的,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与妹妹见面了。” 萩原研二立刻明白了诸伏景光的心情。 诸伏景光刚才提到,他们去寻找的地方只有孤儿院,也就是说,如果孩子会被送到孤儿院的话早就被找到了。要是孩子没有被送到孤儿院的话,那就只有三种可能,一是被人直接领养了,二是被送到了国外那种极为偏远的地方,以及……那种最坏的情况。 所以,如果是第三种和第二种情况的话,那几乎是不可能找到了,然而,如果是被人领养的话,这么多年,他们仍然没有找到,是不是说明,孤儿院并没有相应的领养记录?或者说,领养人不愿意孩子与他们接触? 不管是哪种情况,的确像是诸伏景光说得那样,几乎是无解了…… 但是看着好友这么低落的样子,萩原研二还是想给他打打气。 “小诸伏,你相信命运吗?”萩原研二故意向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诸伏景光的蓝色猫眼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同期,只见萩原研二突然竖起一根食指,立在面前。 “命运可是很神奇的,特别是血缘的羁绊。 所以啊,相信吧,小诸伏,只有你们不忘记对方,总有一天,命运会带领你们相见的。” 诸伏景光一怔,眉头缓缓舒展开,也浮现了一抹微笑。 “谢谢你,萩原,你说得对,我们会有见面的那天的,我会一直相信着!” 第八章 任务目标,诸伏景光! 一个月后。 已经出院两周多的池田遥正提着菜,在去往阿笠博士家的路上,但这时她正好遇到了从国外度假归来的工藤优作和有希子。 “遥酱~好久不见!”工藤有希子一看到池田遥就忍不住向她扑来,还在池田遥的脸蛋上亲昵的蹭了蹭。“还是小遥好啊,还能让我贴贴,我家的那个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啊,有希子姐姐!”池田遥张开着拿着菜的双臂,一脸无奈地放弃挣扎,认由有希子调戏。 这时候工藤优作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池田遥,他刚刚注意到,池田遥在有希子接触到她的瞬间不自然的僵直了一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工藤优作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池田遥一眼,然后上前一步,把有希子从池田遥的怀抱中拎了出来。 “老婆,小遥她手上还拿着菜呢,你这样抱她会不方便的吧!” “对哦!”工藤有希子恍然大悟,然后不好意思地松开池田遥。 突然,工藤有希子发现了什么,然后突然一脸暧昧地凑到池田遥面前:“小遥,我怎么闻到你今天喷香水了?难道你终于决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变得女人味一些了么?真是的,明明小遥你长得这么可爱,而且还和我学了化妆,却一直不用,让我看着都可惜……来来来,小遥,哪天和有希子姐姐逛街去,让我好好帮你挑选几件好看的衣服吧!” 池田遥瞬间呆住了。自己只是想用香水味掩盖身上的药味,怎么会被有希子发散到这里? 不过,池田遥想到自己为了给将来学易容术打下基础,的确是经常找有希子学习化妆作为前置技能来的,可恶,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时没有时间化妆,被有希子怀疑了吗? 想到这,池田遥眨巴眨巴眼睛,想看看工藤优作的反应。 谁知道工藤优作一发现池田遥看向自己,他立即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替她解了围:“那个,老婆……我看小遥袋子里还有冰淇淋呢,她再不回去冰淇淋就要化了。你要是想和小遥一起逛街的话,还是挑一个方便的时间比较好。” “那好吧,今天就放过小遥了,我们改天在约啊~么么哒”有希子愉快地给了池田遥一个飞吻,然后便牵着工藤优作走开了。 看着远去的两人,池田遥耷拉着头,叹了口气,“哎……优作老师虽然很体贴,但两次都是这么快的反应,果然还是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伤势了吧!” …… 警察学校内。 警校五人组再次被鬼冢教官罚扫浴室。 “hiro,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些怪怪的?”降谷零一边打扫着浴室,一边看向自家皱眉中的幼驯染。 “大概是小诸伏惹女孩子生气了吧!”萩原研二拿着拖把,漫不经心地说。 “是池田么?”伊达航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说:“我看到池田出院的那天她和诸伏说了些什么,然后诸伏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松田阵平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我说,难道是诸伏和池田告白然后被人拒绝了?我说之前你怎么天天去医院探病,还给人家亲手做便当呢!”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然而,诸伏景光却是一脸羞恼地挥舞着刷子,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松田!你不要乱说啊,才不是那种事情呢!” “内,小阵平你还真是过分呢!小池田虽然已经上大学了,但年纪还小,你怎么可以这么八卦……”萩原研二按了按松田阵平的卷毛。 萩原研二转头向诸伏景光眨了眨眼。“应该是小诸伏一直把人家池田当初无依无靠的小妹妹照顾,结果被聪明的小池田发现然后拒绝掉了吧!”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然后继续用刷子清洗着浴室墙面。“是啊,这是我的错……” 看着逐渐被擦拭得光滑的砖面,诸伏景光逐渐回想起两周前池田遥出院的那天,池田遥说的话。 “诸伏哥,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不过,你是在透过我,看什么人吗?” “也是女孩子,年纪应该与我相近?而你偶尔走神时候看我的眼神并不是那种很亲密的情感,而是……愧疚?但是你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所以你才用对待她的方式对待我?是亏欠的青梅竹马,还是你的妹妹?” “而你一直照顾我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我救过降谷吧,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弥补对那个女孩,对么?” “所以,诸伏哥,你也不必再觉得亏欠我什么了。现在我已经出院了,这段时间你的照顾完全可以抵消我之前做的事情。而且,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也不喜欢别人看我的时候是对另一个人情感的寄托。” “所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池田遥,东大二年级生,请多指教,诸伏景光。” 这时候,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响起:“hiro,那天你是被人看穿之后,就落荒而逃了,是吗?” “啊?你怎么知道?”诸伏景光一脸呆滞地看着发小。 “当然是凭借对你的了解。”降谷零勾住诸伏景光的脖子,感慨道。 萩原研二思考了半晌,突然走过去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小诸伏,如果男孩子突然对一个女生特别好,这很容易引起人家的误会的……不过好在小池田看出来你并不是那样的意思,所以直到她出院之后才和你说清楚,也是不希望你有亏欠她的心理负担。 还有小池田最后的那句话,大概是希望你能重新用正常的态度和她相处,并不是生气不想理你的意思吧。” 诸伏景光叹了口:“我后来也想到了,不过我不擅长应付女孩子,不知道怎么面对池田了。” “应付女孩子的确是麻烦……”松田阵平也抓了抓头发。 提到这个话题,降谷零也沉默了。 萩原研二无语。 所以这帮家伙都是凭实力单身到现在的么? 就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突然想到了诸伏景光之前在鬼冢教官办公室里的异常之处。在之前鬼冢教官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诸伏景光时不时地在看着一个搜查表上的女孩。 萩原研二忍不住发问道:“说到女孩子,小诸伏,对了,刚才我留意到你一直在看那个搜查表上的女孩,这里是有什么隐情吗?” 诸伏景光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缓缓说道:“刚刚的女孩和我小时候在长野县经常一起玩的女孩子长得很像,不过那孩子因病去世了……” 伊达航突然表现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诸伏,既然现在没有什么事,你给我们讲一讲你的小时候故事吧!” 诸伏景光瞳孔一缩,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刚摆手拒绝,下一秒,松田阵平却上前一步,激动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虽然我们是想等你自己说出来,才一直没有问……但我实在不想忍了,这有什么不能讲出来的! 然后在诸伏景光震惊的目光中,松田阵平一字一顿地说道:“诸伏景光,你是不是在寻找杀死你父母的凶手?” …… 这个时候,池田遥已经拎着东西来到了阿笠博士家。 “我来了,阿笠老师!”这三年一直在阿笠博士做研究助手的池田遥自然有了阿笠博士家的钥匙,打开了门之后,她在门口一边脱着鞋,一边向阿笠博士打着招呼。 “小遥你来啦,我在下面做实验呢!”阿笠博士在地下室大喊。“你要是饿的话冰箱里有我早上买的三明治。” “不用啦,真是的……老师,我不来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吃饭啊!我今天买菜了,一会我给你做饭吧!” “今天吃猪扒饭怎么样?” “啊?好……谢谢小遥。” 和博士打完招呼,池田遥把顺手买的食材放在了厨台上,拿出冰淇淋放进冰箱,然后就开始熟练地清洗分拣起来菜和肉,开始准备食材。池田遥的厨艺也是师承工藤有希子,虽然没有达到有希子的程度,但有着她学习力和记忆力的加成,也是学会了很多种料理,大体上的味道也能复刻的十之七八。 池田遥刚把袖子撸到上面,准备洗菜,突然看到自己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还打着绷带,默默地又把袖子放下了一截。 正如池田遥当时在医院所说,她受伤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阿笠博士和工藤一家。因为必须要执行那些神出鬼没的危险任务,池田遥也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整天为自己提心吊胆的。 不过,刚刚工藤优作应该通过一些细节发现了什么,但他一般不会主动询问池田遥的隐私,还会体贴地帮忙隐瞒,所以她并不担心工藤优作会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别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作为一个成熟的会体贴人的侦探工藤优作,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工藤新一的差距了。 至于心大的阿笠博士,池田遥用着自己这段时间课业比较忙的借口暂时掩盖过去了。 池田遥一边切着菜,一边思考自己最近在阿笠博士这里的学习情况。 有了以前的基础加上最近的恶补,她已经能够辨认并处理很多市面上常见的炸弹了,不过,将来导致摩天轮爆炸的那种会倒计时并被遥控的水银杆炸弹,或者一些复杂的炸弹种类,她现在还没有把握。 还有很多要学呢!池田遥用衣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把分切好的菜放进碟子里,充满了干劲。 谁知道,池田遥刚要准备打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池田遥的脑海中响起。 【拯救任务,目标诸伏景光、外守一,任务时限:80 分钟,失败惩罚:无惩罚】 池田遥愣住了。 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是诸伏景光? 第九章 洗衣店在哪里? 在系统发布任务的下一秒,一段记忆快闪就出现在池田遥的脑海。 【衣柜后,有着明亮猫眼的男孩捂着小婴儿的嘴,目光惨然地盯着百叶窗的缝隙;一个纹着两个观音图案在手臂上的男人面目狰狞,手持尖刀,浑身染着鲜血,一对夫妇倒在了血泊之中;洗衣店里,双手被捆住的中年大叔突然暴起,转身向着爆炸的位置冲去;在几名警校生中,留意到这一点的黑发猫眼青年立刻转身,追着头戴鸭舌帽的中年大叔奔跑就向了台阶,没入了火海。】 池田遥突然捂住了脸。 “那个笨蛋,为什么要去救杀害父母的凶手啊!” 叹了一口气之后,池田遥扔下围裙,拿起了放在门口的背包就冲进了博士的地下室里,让还在做实验的博士吓了一跳。 “老师,我突然有急事,需要借几样东西。” 说罢池田遥匆忙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拿了几样可能会在任务中用到的发明塞进了背包里。 然而,池田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阿笠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小遥,需要帮忙么?” “不用……额。”看着博士眼中的担心,池田遥的良心痛了一下,然后立刻改了口。“老师,可以开车送我一下吗,十万火急!”池田遥心想,既然阿笠老师已经留意到了自己的异常,让他做一些什么的话心里大概会好过一定的吧? “好。”阿笠博士立刻点头,二话不说就转身走上楼,然后连实验服也没换,直接拿了挂在门口的钥匙和钱包和池田遥一起奔向了那台甲壳虫。 “老师,去警视厅的警察学校,拜托你先向那里开,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 一上车,池田遥也顾不上和阿笠博士过多解释,就闭眼开始回忆起已知的线索。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担心地看了闭着眼睛表情异常严肃的池田遥一眼,尽量把油门踩到最大。 目前时间还够用,池田遥需要尽量回忆起刚刚的细节,然后制定出合理的行动计划。而且,若要面对一群相同的任务目标,她出现在现场的原因也要合理补充,毕竟那些人可是敏锐的警校生。 首先,今天不是休息日而现在时间不到五点,警察学校是寄宿的,几人连常服都没换上而是穿着警服出行,他们去往的地点距离警校可能不会太远; 地点是洗衣店,而且是五人一起行动,没有通知其他的警察,也就是说这又是一起私下的调查;那个大叔手上绑着绳子,说明当时他们已经把犯人抓获; 那人外表与杀害诸伏景光父母的凶手相似,说明是几人推理出真凶后一起行动,精确地找到犯人藏匿地点抓捕; 画面中有个一闪而过的小女孩身影,由伊达航抱着,可能犯人除了当年的凶杀案之外还进行了其他犯罪,才被几人锁定; 在没有通知警察的情况下,几人一下子就能锁定嫌疑人,这说明他们和嫌疑人认识; 这样说来,那地点概率就是警察学校附近的洗衣店了,而犯人很可能是洗衣店老板、或看店的人。不过,要更精确地锁定距离的话,最好知道他们是开车还是步行前往洗衣店的。 除此之外,楼上的火光是爆炸引起,可能是定时炸弹,也有其他引爆装置的可能。因此,到达之后也许还要拆弹。 犯人冲上楼的动机也要考虑,他当时穿的衣服虽然只是普通衬衫,但是不排除在楼上藏有逃脱装备的可能。 因此,将所有线索汇总到一起,池田遥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事情的轮廓。 在几人推理出凶手就是洗衣店被抓的大叔后,他们打算过去抓捕,也许因为担心那个小女孩的关系,几人直接就从警察学校出发了,并成功抓住凶手,救出女孩。在被抓捕之后,犯人突然选择了回到爆炸地点,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为了找到机会逃脱,但诸伏景光却转回去救人或去抓捕,才会造成生命危险。 既然系统发不了任务的话,显然他们在没有外界的干预的情况下,很难成功逃脱,那么任务里的那个外守一应该就是犯人了?所以诸伏景光跑上楼,真的就是去救杀他父母的仇人了? 池田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愣住了。 等等,为什么一开始我就直接确认了那个孩子是诸伏景光,而被杀的人是他的父母? 池田遥微微皱眉,闭着眼睛思索了起来。 画面里的孩子的外表、眼睛轮廓都与诸伏景光极像,而且那个凶手的长相也与最后的画面存在年龄差; 而一般家庭并不会放任那么小的孩子还有小婴儿距离父母太远,所以是他父母的概率很大; 因此,这最开始的结论应该大脑在综合各种线索之后,潜意识里产生的侦探直觉? 池田遥眨了眨眼,决定放弃思考这个直觉相关的玄妙问题。 还有一点,她很在意。 这一次的任务,竟然失败无惩罚…… 诸伏景光和外守一的生命,在系统看来就什么都不值吗? 外守一这个杀人犯不说,诸伏景光可是警察啊!平时的话,拯救一个普通的无辜路人任务失败都有一些惩罚的呀? 然而,如果他们的命真的无所谓的话,为什么会有这次任务呢…… 不管怎么说,都是太奇怪了。 池田遥突然睁开眼睛。 她不能再纠结系统机制的问题了,这种事情只有在接下来总结出更多的任务信息线索之后,才能有更准确的推测。 池田遥拿起了手机,决定打算先拨出一个电话探探口风。 在看到诸伏景光名字的时候,池田遥顿了一下,她的指尖突然划到了萩原研二的号码上,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池田遥松了一口气,算算时间,他们应该锁定了外守一了。 之所以没有找诸伏景光,是这次任务涉及到他的私事,可能会有很多主观因素的影响。而以降谷零和伊达航的性格大概不会在这种时候接自己电话,松田的话也许会接,也许会直接挂断,而且和敏锐又有点叛逆的松田沟通也比较麻烦,因此在这种时刻,找萩原研二被接起来的概率更高。 果然,电话里传来了萩原研二还带着喘气的声音,大概是在跑步。 但还没等萩原说话,池田遥连忙开启了话题。 “喂,萩原哥,我是池田遥,今天我正好在警察学校附近,想来看看你,而且关于上次你说的事情,我有一些东西想要请教……” 池田遥一口气说了一个长句子,同时把音量调到最大,仔细听着听着话筒里的声音。 脚步声很杂乱,应该有四五个人,周围嘈杂,伴有风声,应该是在外面大街上,而且,电话里还有隐约的松田关于是谁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的抱怨。 等池田遥一口气说完,萩原研二以一种带着歉意的语气回复道:“喂,小池田啊,抱歉,今天不太方便,等忙完了我再回你电话吧。” “啊,好,那先不打扰了,萩原哥哥。”说着,池田遥主动挂断了电话。 阿笠博士侧眼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池田遥缓缓勾起的嘴角,忍不住问道:“小遥,是谁啊?” “是之前认识的一位警官哥哥,他们今天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回答阿笠博士的同时,池田遥暗自思索着。有这么一通电话,就能为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出现找一个借口了。毕竟对于那么敏锐的预备警察们,两次都那么巧合地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事故现场,实在够惹人怀疑了。 还有,她也确认了他们的确是在跑步而不是在开车,那洗衣店的位置一定是在警察学校附近。 以及……这通电话也给了阿笠博士今天自己异常行为的线索。 果然,阿笠博士继续问道:“所以小遥今天是想要帮助那位警官哥哥吗,才匆匆忙忙地拿了那样东西赶去警察学校?” “阿笠老师好聪明,几乎都猜对呢,不过有一点,今天我要帮助的不是和我打电话的那位萩原哥哥,是另外的一位诸伏哥哥。”池田遥冲阿笠博士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啊?还有其他人么,小遥是怎么认识他们的?”阿笠博士小心地问道,就像是一个担心女儿的老父亲。 “是通过一起案件认识的,之后拿几位警官哥哥都很照顾我。”池田遥乖巧地回答。 是警察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阿笠博士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又发现了个问题:“今天是那位姓诸伏的警官遇到了案件吗,因为小遥是个侦探,所以来找小遥帮忙?” 在后视镜里看着池田遥那有些稚嫩的脸,阿笠博士担心道:“小遥还是个15岁的小姑娘,参与这种连警官都解决不了的案件会不会有危险呢?” 其实,无意中看到池田遥把什么放在背包的阿笠博士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但因为池田遥不说,他只能试探地询问。 即使小遥一直很聪明,但作为成熟的警察也不应该主动把小女孩牵扯进来。这个诸伏实在是太不妥当了!阿笠博士心想。 池田遥却是看穿了阿笠博士的顾虑,摆手笑了笑:“不是啦,诸伏哥没有来找我,是我推理出来的……嗯,今天的案件的确很特殊,所以我希望能够帮上忙。” 说着,池田遥向阿笠博士比了一个大拇指。 “放心吧,阿笠老师,我一定没问题的,毕竟我也希望能成为像优作老师那样厉害的侦探嘛!” 见池田遥这么说,阿笠博士稍微放心了一些,也开始专心地开车。 今天的道路还算是通畅,再加上有了阿笠博士的帮助,池田遥到达警察学校门口时,距离任务时间还剩下十多分钟,时间还比较充裕。 在阿笠博士仍然有些不放心的眼神下,池田遥假装自己给朋友打电话等人过来,就让阿笠博士先行离开了。 确认了阿笠博士的车开远之后,池田遥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堵住了一个出去吃饭的警校生。 “你好,警察哥哥,我最近新搬到这附近,我想问问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好的洗衣店么?”池田遥换上了一个天真的语气问。 年轻的警校生摸了摸下巴:“这边附近的确是有好几家,要说口碑比较好的……桥本洗衣店不错,环境很好,还有外守洗衣店……那个外守大叔人很好,经常会帮助别人修一些东西。” 任务目标名字是外守一,所以就是这里了! 池田遥眼睛一亮,但依然面色平静:“太好了,我正好要有些东西需要修理,请问那家外守洗衣店在哪里呢?” “顺着外语大学的方向向西走,大概三公里左右就能看到了。”年轻的警校生回答道。 “我这就去看看,谢谢警察哥哥!”说着,池田遥向好心的警校生招了招手,就踩着滑板向那个方向驶去。 看着池田遥踩着滑板离去的背影,年轻的警校生心里感慨道。好活泼的小学妹啊,难道是隔壁外语大学的学生? 咦,外语大学里还有中学部吗? 几分钟后。 当池田遥赶到外守洗衣店的时候,正好看到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正蹲在洗衣机的前面,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 第十章 效率的救援 “咦,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此时,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正在观察藏在洗衣机里炸弹情况,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不由得吓了一跳。 “池田?你怎么会在这里!”降谷零脱口而出。 松田阵平更是不客气地直接赶人:“研二不是在外面疏散群众吗,你没看到?快点离开!” “啊?萩原哥在外面?我没看到啊,可能是正好错过了吧!”池田遥倒是没有被凶巴巴的松田吓走,反而满脸好奇凑到两人旁边,向洗衣机里看。 松田不满地瞪着池田遥:“喂,别过来,这里危险!” 池田遥仔细打量炸弹结构半晌,确认这次的炸弹刚好是她前几天研究过的一种结构,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呵呵一笑:“没事,不就是炸弹吗?这个款式我有学习过,需要帮忙吗?” 虽说是询问,但池田遥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工具盒,然后打开了两人隔壁同样连着爆炸引线的洗衣机,叼着手电筒,手里一边寻找着工具,一边观察了起来。 “的确是m-36款定时炸弹,这个类型比较简单,我可以处理。”池田遥肯定地说着,然后也不给松田阵平反应的时间,已经拿起工具,开始上手分离导线了。 “喂,你等等……”松田阵平连忙抓住了池田遥的胳膊,怀疑地看着她。“你不是医学生吗,在哪里学的拆弹?你确定没问题?” “我的老师是机械方面的天才呢,我一直在给他当助手,有特意练习过拆弹技巧。”池田遥歪着头看着松田阵平,突然眨了下眼。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和你们的生命开玩笑的,况且,如果遇到麻烦的话,不是可以请教你么,松.田.哥.哥?” 池田遥这声哥哥叫的让松田阵平不由得生出了一排鸡皮疙瘩,不过看着池田遥自信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今天松田阵平的手被猫抓伤了,自己不太好上手操作,所以刚才在指导降谷零进行拆弹。如果池田遥真有拆弹能力的话,两组人一起行动的确更快。 为了保险起见,松田阵平特意站的后面了一点,一边指导降谷零操作,一边看着池田遥的动作。 嗯,动作虽然没有自己熟练,但是也还算流畅,的确如她所说,是练习过的样子。松田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更多的关注放在了降谷零那边。 剪下了这颗炸弹的最后一根引线之后,池田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好在一切顺利!池田遥感慨道。 这是池田遥第一次处理真实的炸弹,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危机感让她非常的紧张,但好在这几年的任务里也时常行走在危机边缘,现在她的身体已经能强行忽略那种恐惧感,准确地执行着大脑的命令了。 池田遥转头看向旁边,她发现降谷零已经在松田的指导下转向最后一处的爆炸地点了。 这时松田阵平也发现了她起身的动作,往洗衣机里看了一眼,挑挑眉:“池田已经拆完了?干得不错嘛!” 池田遥这时却凑到了降谷零的旁边,她赫然发现发现在拆了一次炸弹之后,降谷零已经能顺利地在无指导的情况下进行分线了。 池田遥不由得叹了口气:“降谷他还真是有天赋啊!” “池田,要叫降谷哥哥啊!”降谷零剪线的同时随口说道。因为有着池田遥的加入,降谷零少了三分之一的任务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池田遥不禁嘴角一抽。这人心态还真好啊!只能说不愧是系统认定的关键人物之一。她有点羡慕这天赋了怎么办! 不过池田遥嘴上还是说道:“好吧,降谷桑……抱歉,降谷哥哥什么的,实在是叫不出口啊……” 降谷零瞬间撇下嘴,满脸写着不开心。 这时松田阵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池田会觉得说不出口?” 池田遥点了点下巴,认真说道:“大概是因为降谷桑的语气有时候太像我的高中老师了,所以忍不住就用更正式一些的称呼了呢。” 松田阵平噗嗤一声笑了。 降谷零“……” 在几人聊天的功夫,洗衣机里所有的炸弹全都被顺利拆除。 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池田遥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楼上。 只见脚步声传来。 伊达航在转角处出现,他正抱着一个小女孩从楼上下来。走在诸伏景光的旁边的,正是那个如池田遥记忆里一样双手被捆缚住的凶手,外守一。 池田遥的视线从诸伏景光和昏迷的小女孩身上略过,然后停留在了外守一的脸上。 对着这个外表看起来似乎一些和善的中年大叔,池田遥眯起了眼睛,突然产生了浓烈的厌恶情绪,不禁喃喃自语道:“就是这样的家伙……” “池田?你怎么在这?”楼上下来的诸伏景光突然诧异地开口。 “正好路过。”池田遥简略地回答了诸伏景光的问题,缓缓走向几人,但目光却停留在外守一的身上:“他就是那个安装炸弹还绑架小女孩的人渣吧?” “人渣?这样的词还挺贴切呢…”外守一低下头突然轻笑了起来,黑色的鸭舌帽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出表情。 池田遥虽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她内心的怒火却是在不断升腾。她其实还想说得更多,但此时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止住了剩下的话,因为那些并不是现在的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这个外守一,不仅杀害了诸伏景光的双亲,还是很快会险些害的他命丧火场! 这样想着,池田遥借着把工具放回包里的动作,将一样东西悄悄藏在袖子里,并将更多的视线落在外守一的身上,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外守一似乎也被池田遥毫不掩盖的审视和厌恶的目光刺了一下,但他却看向了旁边的诸伏景光。 “现在几点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表:“下午4点29分。” 外守一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突然向诸伏景光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对不起了,男孩,我会在那个世界,和你的父母道歉。” 下一秒,楼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外守一突然推开诸伏景光,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向楼上冲去。 不好,他要寻死!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突然反应了过来,拔腿就要向楼上冲去。哪怕他深知这人犯了何种罪行,但他身为警察的本能反应就是第一时间救人。 但这个时候,有人却比他更快。 诸伏景光才刚跑了几步,突然一道细长红影从下方飞过。 外守一突然踉跄了两步,还没冲进屋里就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几人诧异地望了过去,赫然发现在外守一的后背,竟多了一个颤微微的红色针管。 众人转头看向了针管的来处。 池田遥正平静地收回手,看着倒地的外守一嗤笑一声。“呵,还想跑?” 提前有了准备,池田遥怎么还会等着外守一冲进火场拖着诸伏景光下水? 只见池田遥一步步地向外守一的方向走去,眼神中是浓浓恶意与嘲讽。 外守一,即使你真的想要一死了之来赎罪,我也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这样太便宜你了,哪里够还诸伏景光这么多年失去双亲的痛苦? 以后你只配在监狱里忏悔,每天都清楚地体会失去自由的滋味,被所有人当成社会渣滓的感觉;将来即使你出狱垂垂老矣时,也要面对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身躯,以及周围人当成怪物一般的唾骂…… 这才是你应得的结局啊,外守一! 池田遥几个迈步就冲到了外守一的面前,拉起了外守一的一只裤腿,直接就往楼下拽了起来,仿佛在拖一麻袋的砖头。 外守一就这样脸部着地的,被池田遥看上去有些纤细的身躯拖着滑行了好几米,直到这时几名警校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池田……” 诸伏哥忍不住开口,刚要说些什么,池田遥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着火了,你们还不跑吗?” 看着外守一的脸在被拖下台阶的时候磕出的好几道红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嘴角抽了抽,主动上前,一左一右地把人架起。 “额,还是我们来吧。池田,你们先走!” 池田遥已经松开了外守一的裤腿,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火势后,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点点头。 “交给你们了!” 说着,池田遥就大步向洗衣店的大门走去,离开的背影十分潇洒。 很快,所有人都顺利离开了火场。 【拯救诸伏景光、外守一任务完成,奖励积分0】 当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池田遥一脸无语地看向了和小伙伴们在远处忙碌着的诸伏景光。 诸伏警官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救你的任务不仅没有惩罚,而且连积分奖励都没有吗? 好吧,她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既然成功救了诸伏景光,任务奖励不拿也无所谓了,毕竟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他还挺照顾自己来的。 但诸伏景光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系统? 这还是池田遥第一次见到没有惩罚也没有奖励的救人任务,而这个坑货系统也没有说明什么的。 总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诸伏景光直到他终于忍不住看回来的时候,池田遥才转回了视线。 算了,以后要是还能遇到这样的任务,再进行分析吧! 池田遥叹了口气,打算趁乱离开。 自己之前在阿笠博士家处理好的食材还放在外面呢,如果回去太晚的话就不新鲜了。 没想到刚遛出两步,就被眼尖的松田阵平一把拉住了背包的包带。 “池田,我上次就想说了,你每次出门包里都带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吗?不说上次那个奇怪的绑带和急救箱,这回不仅是拆弹工具,怎么连麻醉针都有?” 松田阵平满脸好奇地打量池田遥的背包,有种想打开深入研究的冲动。 池田遥的嘴角抽了抽。松田阵平的问题还是这么犀利啊! 虽然在心理吐槽,但池田遥表面上却非常淡定地向松田阵平打了个wink。 “小阵平~你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么?” 松田阵平顿时一顿恶寒,冲上去作势要揉乱池田遥的头发,“什么小阵平,不要学研二啊!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丫头好好说话!” 池田遥吐了吐舌头,快步躲到了最壮实的伊达航身后。 谁料到,池田遥刚要借着伊达航的遮掩偷溜,头却一下子撞到了降谷零的身上。 然而,这个看似正直的金发黑皮青年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伸出了手挡在池田遥的面前,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池田桑,别走啊,我也想知道呢。为什么你的包里会有这些东西?而且什么老师会教导小女孩拆弹,你不想先解释一下吗?” 伊达航也默默横移了几步,不仅露出了后面的人,还特意挡住了池田遥向自己这方向的逃跑路线。 伊达航抱臂看着池田遥,露出了故作凶恶脸:“是啊,池田同学,来解释一下刚刚松田和降谷的问题吧,还有,你今天怎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 池田遥黑线地看着伊达航。 伊达警官,你明明长了一张老实脸啊,为什么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然而,池田遥没有想到,事情还可以更糟。 这时候,重新把外守一捆起来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在报警并疏散了围观人群完毕之后也加入了逼问的队伍。 五个人相视一眼,隐隐形成包围圈,默契无比地把池田遥围了起来,防止她偷溜。 池田遥眼角顿时一抽。 对付个她还用上战术了? 还是你们会玩! 第十一章 你说谁有心理疾病? 看几人这种架势,池田遥估计如果不给出个说法的话是逃不掉了,但之前早已做好预案的池田遥面上倒是不显慌乱。 池田遥淡定地整理了一下外衣领子,又将自己凌乱的碎发拨到了脑后,才一脸淡然地向几人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还记得我的自我介绍吗?池田遥,除了预备医生之外,我还是一名预备侦探。” “我包里的东西,自然都是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探来阻止凶犯的必要道具了。当然,拆弹也是必备的技术之一。毕竟在正式注册为侦探之前,我需要时刻做好充分的准备呢!” 看池田遥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松田阵平却不买账,他抱臂看着池田遥,步步紧逼:“侦探?谁家的侦探还要学拆弹?还要随身准备麻醉针?” “只是松田哥哥没遇到罢了,现在犯罪的手法层出不穷,作为侦探,可要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发状况啊!”池田遥笑着向松田阵平眨了下眼睛。 池田遥心说,松田阵平要是见识过夏威夷训练场之王的江户川柯南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毕竟她大半的道具都是从柯南那抄的灵感呢! 但降谷零却是率先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一点,池田说得没错,如果真的要成为侦探的话,那一定是要比罪犯高明才行……不过池田,你已经在打算将来除了医生之外,还要当一名侦探吗?” 其实要是没有系统,她更想当一条咸鱼。池田遥在心里默默地说着,但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侦探的名头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好用了,她以后要是因为任务有什么异常行为,都可以甩锅到侦探这个职业上…… “我倒是是觉得小池田的确有成为侦探的特质呢……”萩原研二突然笑眯眯地拍着池田遥的肩膀,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小池田,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是怎么通过我之前的电话找到这里来的?要说你是来见我的话,也随身带着这么多工具吗?”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看着萩原研二的笑容,池田遥的神经稍微绷紧了一些。萩原研二的问题精准地抓住了她刚刚话里的漏洞,果然这几人都没有好相与的。 还好,作为一名合格地预备侦探,她也准备着忽悠(打补丁)的技能。 池田遥满脸笑容地看着萩原研二,表情上完全看不出破绽。“萩原哥的问题很好呢,其实我今天打电话来找你,就是想向你请教拆弹方面的知识的,毕竟萩原哥说已经要进入爆.炸物处理班了嘛! 我的老师虽然也是机械方面的天才,却也不是专门进行炸弹研究的,所以我想,更高级的知识那当然是要找萩原哥学习了嘛,所以今天就带着工具包过来了呀! “至于怎么知道你们有麻烦找到这里的嘛,这个也很简单,也是因为那通电话啦!” 萩原研二好奇问道:“哦?电话里我没有说什么吧,小池田是怎么听出来的?” “是声音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池田遥乖巧说道,还用手指比划了一点点的形状。 “首先,在电话里,我听到了好几人的喘息声和杂乱急切的脚步声,脚步声比平时重,频率也高,这说明你们在进行一项需要速度的事情;但因为你可以接电话,周围还有不少行人的说话声,所以不会在警察学校内;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了松田哥哥的声音,应该是你们在校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大家一起出动,由于在当时还没到危急关头,你还可以接听我的电话。” “最后就是,事情既然紧急,你们却没有打车或者开车,反而选择跑步行动的话,那么事件发生的地点一定距离警察学校不会太远。所以我就朝着警察学校附近最热闹的街区走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们了呢!” 解释完,池田遥还故作天真地向几人比了一个耶。 “推理的不错呢,小池田。”萩原研二感慨道。 然而,松田阵平却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池田遥的背包带。 “不过,池田侦探,你的话里有一个漏洞。” 池田遥挣了挣,没挣开松田阵平的黑手,于是目光停留在了他的一头卷毛上,一脸无辜地说:“这都是实话啊,哪里有什么漏洞?” 松田阵平突然凑到了池田遥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身后的包,犀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背包外皮。 “池田,上次巴士的那次事件你就背着这个背包,这次刚好也是,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你说作为侦探而为案件做准备的话,也不至于在平时生活的时候也一直背着这些吧,难道说,你未卜先知,知道要发生案件? 还有你刚刚的解释也有漏洞,你说要向研二请教拆弹的话也不必要装着麻醉针吧!” “小鬼,你难道……” 池田遥心虚地看着松田阵平,默默咽了咽口水。 松田阵平好可怕啊…… 以后一定要列入重点防备对象!不,现在就要! 池田遥眼珠一转,刚要打算编故事,但下一秒,就看到松田阵平突然捏起她的脸颊,拉的老长。 “所以,池田,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池田遥瞬间豆豆眼。 下一秒,池田遥就无语地挥开了他的手,揉着脸颊幽怨地看向松田阵平。 但池田遥转念一想,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缺失有些关键信息比如说系统的话,松田说得还真没错,这所谓的被害妄想症,自己其实还真的有……不过那个加害人是自己时不时蹦出来的系统啊! 但这句话怎么从松田阵平嘴里说出来以后,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池田遥一抬起头,就察觉到了周围几人露出了所有所思又带着些许担心的目光,她顿时心头一颤。 该死的松田,她是不是被当成心理疾病患者了啊! “不,我没有!绝对没有!”池田遥连忙大声反驳,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这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啊! 围观的几人默默地想,然后看她的眼神似乎更加奇怪了。 池田遥咬牙看着那个罪魁祸首的卷毛,心中思考着一会儿如何报复。 但这时候,萩原研二拍了拍池田遥的肩膀,温声安抚道:“安啦,小池田,被害妄想症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不过下次出来玩的时候,就别背着这么沉的包啦,可以放松一些。” 降谷零也安慰道:“是啊,池田桑,放心吧,不会天天遇到事件的!” 伊达航也一脸正气地表示:“池田同学,有事情可以向警察求助,小小年纪你不需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诸伏景光却犹豫了一会儿,他自己就是因为小时候外守一的事情产生过心理阴影,所以思考着池田遥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于是,诸伏景光走到了池田遥面前低声说道:“池田,你是不是小的时候自己或者身边的人遇到过什么案件?是凶案或者与炸弹有关么?” 池田遥眨了眨眼,突然陷入了思考。 半晌,然后在几人惊疑的目光中,池田遥突然低头仔细数了起来。 “加油站爆炸案、绑架案、纵火案、杀人未遂、银行抢劫案、持刀抢劫、车祸、爆炸……额,诸伏哥,你说的没错,我这些年遇到的案子还真的挺多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这是什么运气啊!”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是事件在召唤我这个预备侦探啦!”池田遥立刻澄清。她遇到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是系统任务啊,死神光环什么的,她才没有! 萩原研二满脸同情地揉了揉池田遥的头发。“小池田,你能平安地长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啊!” 松田阵平也别过了脸去别扭地说道:“好吧,关于那个背包的事情我不会再问了,还有,你要是想学拳击防身的话有空我可以教你。” 降谷零也尴尬地抓了抓脸颊:“那个……仔细想想你这个包还是背着好了,嗯,安全最重要。” 伊达航叼起了一根牙签,语气非常的认真:“池田同学,下次遇到危险的话还是应该优先通知警察,不过如果不方便报警的情况,也可以联系我们帮忙。” 诸伏景光也叹了口气:“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了这么多事件,所以池田看起来才处理得这么熟练的么?” “是啊,熟能生巧嘛!”池田遥点头认同道,不过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郁闷,反而向几人扬起了笑容。 “毕竟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到,至少,我想在出现意外的那一天,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力量啊!” 这一刻,近处的火光和天边的晚霞映照在了池田遥的眼中,淡蓝色的眼眸颜色更加地幽深,其中似乎升腾着温暖的火焰,散发着生机与光亮。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这样有觉悟,让几名年轻的警校生都有些动容。 因为他们也是在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为了保护民众的安全而努力着呢! 这个时候,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看去。 但就在在几人刚转过头时,池田遥已经再次踏上滑板,留下了一句话就一溜烟地离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今天我还有事,有时间再联系啦!” 现场只留下了五名警校生面面相觑。 诸伏景光突然转头,看着还在昏迷的外守一头上的红印和落在地上的红色麻醉针管,他表情一呆。“那个……池田是不是忘了一会儿还有笔录要做?” 降谷零也是扶额。“绝对是忘了吧,外守先生的伤口这么明显,本人不来我们怎么解释啊?” 松田阵平却一脸死鱼眼地看着池田遥离开的方向:“我觉得她不是忘了,绝对是讨厌麻烦故意先走掉的!” 萩原研二倒是直接给池田遥打了电话,然后响了一会铃之后,就自动被挂断了。 “没人接呢……”萩原研二遗憾地叹了口气:“只能我们先代为解释了,如果到时候警局那边需要她的笔录的话,我再给她发信息吧。” 然而,这个时候伊达航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他看着四名同期,一脸菜色。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男澡堂还没清扫完呢! 在担心别人之前,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鬼冢教官的怒火吧!” 第十二章 超市里的可疑男子 三月十三日,白色情人节前一日。 警视厅的警察学校内,却没有任何的节日气氛。 虽然这和警校里的单身狗比例太高几乎收不到巧克力也有关系,但最重要的是,在一周后他们即将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 ——警察学校结业的理论考试。 对于i类的大学毕业生来说,警察培训一共六个月,而降谷零和伊达航几人因为出色的表现便成为了应届优先录取的那批学员。 几人的课程是从去年的十月开始,到今年的三月底结束,因此对于这一批十月份入学的警校生来说,三月下旬进行的结业测试,以及接下来的体能考试和职业面试便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最终时刻。 结业测试当然不仅仅是体能或者实战考试,理论考试也占据着重要的一环。于是,在考试的前一周,每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后,这一届的警校生们便呼朋唤友,纷纷往图书馆或者自习室里冲,仿佛是看到超市打折的抢菜大军,或者为了买到偶像最新专辑的极端粉丝一般充满了战斗力。 今天也是如此,下课短短十分钟内,警察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里便已经挤满了人。 不过,任何考试都是几家轻松几家愁,对于成绩在本届警校生里数一数二的降谷零和伊达航来说,即使是结业考试他们也只需要以平常状态应对就行,从他们的身上完全看不到紧张感。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成绩也在班级前列,只要这段时间稍微复习一下,考试的时候不发挥太差,结业考试对于两人也不成问题。 至于松田阵平…… “啊烦死了!……怎么要背的东西这么多啊!” 松田阵平一边翻着书,一边打着哈欠,满脸生无可恋地吐槽道。“我都已经被特招到爆\/破物处理班了,为什么还要背《警察宪法讲义》这种厚皮书啊,四百多页呢,得背到什么时候,不是只要拆弹技术过硬就够了么!” 萩原研二放下书,看了一眼几乎摊在椅子上的好友,心里有些无奈。小阵平明明看那些机械理论能看得津津有味,但是遇到这种需要背的专业法律书,却完全没有兴趣呢! 萩原研二想了想,打算激发一些好友的兴趣,于是把手上的讲义向后翻了翻,翻到某一页后,把其中一行指给松田阵平看:“小阵平,其实这些书有的地方还是很有用的,你看这条……” 吸引了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后,萩原研二便温声为他念了起来: “‘在发生风灾、地震、火灾、交通事故、犯罪或其他事故时,没有正当理由,拒绝遵守公职人员或协助人员进出现场的指示,或因公职人员要求协助而作出回应的人,警察可以进行拘留或者罚款处罚。’小阵平,当我们正式成为警察之后,遇到那种不听命令的家伙就可以来上一句。” 松田阵平眼睛一亮,然后默默把这条记到了笔记上:“这句好,记下记下,遇到不听话的刺头就应该这么对付!” 见到自己的话有了效果,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继续鼓励道:“小阵平,你就耐心地看吧,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还有我们呢! 诸伏景光也适时地贴心地说道:“没错松田,我们会在这陪着你的。”不过当他把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看到最后的章节了,后面就是附录和注解了。 这时降谷零正拿着一本《论美国与日本的法律差异》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但他也抬头应和了一句:“放心吧松田,你照着我笔记上标出的重点复习一定会轻松通过的。” 松田阵平突然转头,向降谷零看去:“zero,我虽然很感谢你援助了笔记,但是……”说道这,松田阵平突然半月眼:“我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和一个在临考之前看课外书的人讲话……” 降谷零:“……” “小阵平你真是……”萩原研二忍不住捂嘴笑了。 在松田阵平越发不满的眼神中,萩原研二终于止住了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准备忽略松田阵平的吐槽,继续和松田阵平奋战这几本加起来有砖头一样厚的警察宪法参考书。 谁料到萩原研二刚拿起咖啡罐,就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的桌子,发现他的咖啡也即将见底了。 说着,萩原研二把书签夹好之后便站起身,“我们这边没有咖啡了,我去楼下的自动售货机去买。”萩原研二也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了过去。“小降谷和小诸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吗?” 是的,此处没有伊达航,因为今天伊达航并没有与其他四人在一起。 由于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前夜,班长很没义气地抛下几人自己去约会了,在今天伊达航早已经做好了一直陪着娜塔莉的准备。至于为什么不是三月十四号?那还不是因为白色情人节那天附近适合约会的地方肯定全部爆满,想去哪里都要等位实在是太过麻烦,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地把约会时间改到了今天。 然而诸伏景光却摇了摇头:“刚才上楼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最近复习考试的人太多,自动售货机里已经空了。” 萩原研二叹气,的确呢,他刚刚去丢垃圾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可回收垃圾区里面全都是咖啡罐。以这种需求量,即使有再多储备,自动售货机也不够装吧! 这时候降谷零却合上了自己的《论美国与日本的法律差异》,突然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向两人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去附近的便利店帮你们买吧,买完之后我正好去食堂带点吃的。萩原……哎,你还是陪松田继续复习吧,如果没有你的话某人大概又要闹了!” 说着,降谷零还若有所指地瞥了松田阵平一眼。 “你这个金毛混蛋,在说谁在闹啊!”松田阵平顿时龇牙咧嘴地瞪向降谷零。 zero绝对是在报复松田刚才的话吧!诸伏景光默默别过脸,不让几人发现他因为憋笑微微扭曲的嘴角。 然而,降谷零却没有再理会松田,而是看向了诸伏景光:“hiro要一起去吗?”这时,降谷零已经眼尖地注意到诸伏景光把书翻到最后页的那一幕,便无负担地邀请自家幼驯染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把书整理好后对降谷零温和地一笑:“那我和你一起去吧,zero。”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便向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摆了摆手,大步离开了。 “一会见。” “谢啦,一会见!”萩原研二说道。 两人走远后,松田阵平叼着笔,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幽幽地感慨了一句:“真羡慕这些擅长考试的家伙啊……” 然后,松田阵平继续陷入了奋战。 …… 然而,今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运气似乎是不太好,在他们走出校门到达距离警视厅警察学校最近的便利店之后,却发现这里的咖啡也落到了与自动售货机相同的命运,已经卖得告罄了。 两人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自己的同期生们到底是囤了多少的咖啡啊! 当然,身为学霸的降谷零和身为好学生的诸伏景光是会不理解这种普通学子临阵爆肝的做法的,两人商量了一下,便朝着稍远一些的一个大型超市走去。毕竟一般来说,大型超市的库存会多一些。 又快步走了十多分钟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终于来到了这个大型超市,然后惊喜地发现这里的咖啡还有不少存货。于是,两人便打算一口气买足一周的量,省得一直来回奔波了。 降谷零这次不仅挑到了几盒速溶咖啡,还买了一大箱的罐装咖啡给自己和松田他们备用,诸伏景光也帮忙挑了一些饼干和能量棒之类的,在自己和好友复习饿了的时候拿出来补充能量。 当两人提着一大篮子的东西,打算结账的时候,旁边的诸伏景光却突然碰了碰降谷零的胳膊。 “怎么了,hiro?”降谷零疑惑地看向好友。 诸伏景光稍微靠近了一点降谷零,低声说道:“zero,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说完这句话,诸伏景光隐蔽地向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降谷零顺着诸伏景光的视线看去,然后就发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带着口罩、留着很长刘海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男人,正在鬼鬼祟祟的走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后。 观察了半晌之后,降谷零皱了皱眉,因为他注意到了诸伏景光所说的不对劲的事情。 那个男人的视线从来没有落到货架上的物品上,而是一直盯着女孩的背后,举止紧张似乎在准备着什么,总之完全不像是来超市买东西的样子。若说他们是父女或者亲友的话,也不太像,因为两人自从进入店里就没有过任何的眼神交流。 降谷零分析道:“的确有问题,有可能是变态或者是小偷……啊,等等!” 说到一半,降谷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立刻在诸伏景光耳边非常小声地说道:“我前几天听萩原说,有几个女警和他抱怨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治安不太好,附近似乎有个尾随单身女性入室后杀人放火的通缉犯还没有抓到,不会是这个人吧?” 听到这话,诸伏景光也是一惊,并微微转身,借着降谷零的遮挡飞快地用手机登上了警察厅的通缉页面。半晌后,诸伏景光脸色难看地点点头:“警视厅通告上对犯人的外貌很是模糊,但从打扮上来看……” 诸伏景光突然把手机递到了降谷零的面前,给他看上面的页面。 “是不是有些眼熟?” 降谷零的脸色也是一变,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第十三章 英雄救美 在降谷零意识到了诸伏景光手机上的警视厅公告的嫌疑人描述和不远处的可疑男子的打扮有几分相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将脚步向前一迈,打算立即上去探探情况。 然而,对降谷零的小动作不能再熟悉的诸伏景光却立刻按住了他。 “zero,这人虽然形迹可疑,但他现在还没有做些什么,先不要打草惊蛇,而且目前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出手。” 降谷零点了点头,压下了刚刚一瞬间的冲动,继续在远处暗中观察对方。 又盯了那个戴着口罩的可疑的中年男人几秒后,降谷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办法,立刻给了诸伏景光一个眼神。 下一秒,降谷零便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啊咧?我忘记买牙膏了……hiro你先等等我,我这就去拿。” 说着,降谷零就拎起自己的购物篮快走几步,仿佛不在意地样子逛到了男子附近的货架,在上面打量了起来。 在观察期间,降谷零还特意将购物篮放到脚下,就那么不经意地挡住了可疑男子离开超市的方向,然后降谷零还甩了甩手,表演出一副自己是因为东西太沉,手酸了才放下购物篮的样子。 看着这一幕,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自家幼驯染以及警校第一的降谷零同学一秒入戏的好演技。而多年的默契也让诸伏景光瞬间看懂了降谷零的打算——在无法获得有效犯罪证据的情况下,优先保护受害者不受到可能的侵害,然后再由他们和嫌疑人周旋。 不愧是零呢!诸伏景光暗想。 当降谷零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可疑男人也下意识地看了这个突然靠近的陌生人一眼,但他发现降谷零只是在看着货架上的牌子皱眉思索,似乎在考虑挑选那个种类牙膏比较好,并没有其他奇怪举动,于是就转过了头不再搭理他。 这时的诸伏景光也没有干等着,等中年男人将他的视线从降谷零身上移开之后,他也笑呵呵地向着那个中年男人前方的货架走了过来:“zero你真是提醒我了,刚刚松田说要我帮忙买沐浴露,我差点给忘了。” 诸伏景光说话的时候自然地越过了降谷零,恰好停到了那名男子和女孩中间的那个货品区,驻足打量了起来。 在货架上停留了几秒后,诸伏景光突然一脸后悔地感慨着:“早知道刚刚就推购物车了,谁想到会买这么多东西啊!”说着,诸伏景光也放下了自己装满咖啡和零食的购物篮,恰好放到了可疑男子与女孩的必经之路上。 就这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一唱一和,不着痕迹地默契地移到了那个可疑男人的前后两侧,用自己的身体和两个装满东西的购物篮简要封锁了男人的进退路线。 接下来,就是在不引起嫌疑犯怀疑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去通知前面的女孩了。 然而,在诸伏景光也插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皱了皱眉。 中年男人的犹豫只停留了几秒,他决定暂时放着这两个奇怪的家伙不管,直接绕开他们,继续跟着那个女孩。 就在中年男人正侧着身,打算绕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诸伏景光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口袋。然而,这个小动作,却让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举动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了个正着。 这人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大概藏了什么东西,有可能是危险物品。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男子的注意力从两人身上移开的时候偷偷对了一个眼神,提醒着彼此在将来如果发生冲突的条件下,要注意他可能会掏出的东西! 这时候,发现了那名男子已经打算绕过自己和购物篮的时候,诸伏景光伸向货架上拿着东西的手突然一滑,一小瓶沐浴露便恰好地落在了自己的前面。 “哎呀,不会摔坏了吧,如果坏的话就得赔偿了!”诸伏景光一脸焦急地弯下腰去捡沐浴露,他的身体恰好横在了男子面前,让他没法在向受害者移动。 降谷零的嘴角也是微微一勾,打算做些什么吸引那个男人的注意,然后再让诸伏景光趁机向受害者传递情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可疑男人跟踪的女孩的动作突然一僵,她快速地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绕过了前面的货架区,从另一边转向了超市门口。 女孩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让在前面结账的顾客们频频侧目。 这时候,本来就靠近超市外侧的降谷零和刚刚把沐浴露捡起的诸伏景光都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在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扬了扬眉。 看起来,这名疑似预备受害人比他们想象得要敏锐,连通知这一步都省去了。 她可能是之前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才来到人多的大型超市里,好在不惊动这名可疑男人的情况下寻求帮助或者找到机会逃掉。 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以忘记东西为借口靠过来的时候,这女孩也许敏锐地发现了他们是有意而为之。可能他们也是发现了男子在自己身后跟踪,才有意地帮助她阻挡男人行动路线。 因此,在诸伏景光弯腰去捡东西把中年男人视线全部吸引走的时候,女孩才选择立刻脱身。 真是抓住了一个很好的逃跑时机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感慨。 这时,在发现了女孩跑掉之后,可疑男人的眼睛却瞬间瞪大,整个人都似乎变得焦急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又将手碰了一下口袋,同时连忙转过身打算绕过自己身后的降谷零跟上去。 谁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突然拦在了中年男人的前面。 中年男人的视线瞬间被这个拦住自己的青年吸引。 金色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他是外国人吗?男子心里暗想。 不过现在这么紧急的时候,中年男人却没有和降谷零纠缠的心思,他直接用干巴巴地英语说道:“i am busy... you go away!” 一边说着,男人打算直接从降谷零的身侧挤出去。 这时,降谷零的眼角余光已经留意到了那个女孩已经路过了收银台,马上就要成功离开。突然,降谷零唇角微微一勾,然后夸张地向中年男人交叉挥了挥手,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把男子看向门口的视线阻断。 “大叔,我看你一直站在这,但是却不买东西,一直看着刚刚的顾客,你是这家超市的员工吗?”降谷零笑眯眯地看着可疑男人,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道。 “……你是日本人?额……不管怎么样你先让开一下。”中年男人脱口而出道,但他看着远去的女孩心里着急,一时间也没有打算理会降谷零的问题。 然而,降谷零却不依不饶地挡在他的面前:“大叔,如果你是这里的员工的话,可以告诉我绿茶口味的牙膏放到哪里吗?我刚刚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拜托你了!”降谷零向面前的人挤挤眼,双手合十,像极了一个锲而不舍地询问员工货品的难缠顾客。 与此同时,在可疑男子身后的诸伏景光也将身体向道路中间移了移,保证他短时间内无法从后面离开,好让那个女孩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名男子的视线。 就在几人僵持正火热之际,超市的门口处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几人连忙向着尖叫的方向看去,发现发出尖叫的恰恰是那个年轻女孩。 刚刚的女孩似乎是因为走得太快,并没有注意到突然进店的顾客,然后一下子和那人撞了个正着,又因为她穿得是高跟鞋,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倒去。 小心! 看到这个情形,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们刚想要赶过去帮忙,就看到那个被撞的人突然动了。 刚刚被撞的那名顾客戴着青色的帽子穿着米白色的宽松v领毛衫外套与蓝色牛仔裤,里面是高领的打底衫,戴着的黑框眼镜因为刚进入店内温度上升瞬间染上一丝薄雾,让人看不太清楚五官。不过因为这人体型并不高大,身材也算是纤细,这中性的穿着乍一看给人一种斯斯文文的书呆子的感觉。 在最初被撞到的一瞬间,那名气质斯文的顾客身体也是有些趔趄,但却突然灵活地把左脚向后侧方一退,迅速稳住了身形。 然而,就在那名顾客发现和自己相撞的女孩即将摔倒的时候,一瞬间的动作迅疾如风——后脚突然猛地蹬地,同时以前脚为轴,瞬间展现了那强大的爆发力,在向前跃起的同时,极为迅速地进行了一个侧前转身,两步就跨过了自己和女孩之间的距离,身手利落地闪到了她的侧面。 在下一个瞬间,那名顾客一手向前伸出,以一种帅气地姿态穿过女孩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抬起至半空,接住了女孩即将落地的挎包;同时带着女孩微微旋身卸力,稳稳地固定住了身形,然后两人在一种高度差下相互对视着——呈现出一个不能再标准的英雄救美姿态。 这一刻,整个超市仿佛都安静了一秒,似乎被这电影一般的情节震撼到了一般。 第十四章 有罪推定 半晌后,围观了这一出英雄救美大戏的吃瓜路人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连仍然与那名可疑男子僵持着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是如此,忍不住为这名顾客一连串漂亮的旋身救人的动作暗赞了一声。 几秒后,受惊的女孩终于回过来神,飞也似地从这名顾客的怀抱里逃出。 借着这人的胳膊重新站稳后,女孩满脸通红地看着这人,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 在把包还给女孩之后,这名英雄救美的顾客却突然微微地摇了摇头,语气不赞同地说道:“和美同学,下次你走路时要小心一些啊!” 说着,这人还伸出手轻轻地弹在了女孩的额头上,一副宠溺的样子。 “这就是你不看路的惩罚……” 这个叫和美的女孩揉下额头,调皮地向面前人吐了吐舌头,似乎默认了这人的话。 然而,围观众人却纷纷惊讶了。 这人的声音虽然有着少年人的清澈,但也语气中却明显带着女生的柔和,难道这是救人的也是女性吗? 额,虽然这人外面的米白色v领毛衫有些宽松,但仔细看的确是有着胸部的轮廓…… 天啊,女性之间的英雄救美反而更帅了好么! 不过没想到救人和被救的两人竟然认识,这是多么戏剧性的巧合! 感慨了一下之后,围观的群众在吃瓜之余也纷纷散去,给这两个熟人留下谈话的空间,礼貌地不再打扰。同时在回家之后也打算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讲给大家说说,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时,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却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了一个念头。 哪怕他们与超市门口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人带着起雾的眼镜看不太清楚全脸,也听不太清几人的对话,不过,这身形以及这出场方式……怎么有点莫名地熟悉? 这个时候,见到人群不再注意这边之后,刚刚还畏畏缩缩想要逃跑的和美却似乎突然之间把这件事情忘了一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把抱住这名救人的女生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撒娇道:“好了啦,人家下次我会注意的嘛!” 然而,这样的动作却让被和美抱着撒娇的女生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她非但没有丝毫被投怀送抱的愉悦,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和美的额头,强硬地将她与自己分开。 “好好说话,我又不是男生,不要把这种撒娇卖萌的招式在我身上尝试啊……” 在收获了和美同学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之后,这名女生却丝毫不为所动地戏谑一笑:“别忘了,我也是你心理学专业的同学啊,江口和美!” 江口和美吐了吐舌头,立即敬了一个礼,然后将身体摆正。 虽然女生比身高才一米五七的江口和美高上小半个头,但这样的动作在两名女生之间做出来却莫名地喜感。 这时候,女生发现了自己绑在身后的辫子因为刚才的活动变得有些松散,晃得让她觉得不舒服,于是就把上面的头绳拽了下来套在了手腕上,等一会儿去洗手间对着镜子重新绑好。女生青色帽子下过肩的黑色长发也随即垂落在白色的毛衣上,让她整个人的气场柔和了不少。 接下来,女生也终于摘下了进入店里之后就越发雾蒙蒙的眼镜,拿出了眼镜布擦拭了一下放回了眼镜盒里,没有再戴上。 当这名女生才再次抬头时,露出了她仍有些青涩的面容与那双特征明显的淡蓝色猫眼。 是的,这名刚进入超市就被自家同学撞得满怀的倒霉顾客正是池田遥。 刚才江口和美重心不稳的一瞬间,这些年在任务里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让池田遥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再加上之前任务结束后到加7.1的力量和6.9的敏捷属性加持,这才正好有了她刚才迅速救人的那一幕。 在这一刻,远远关注着这一边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下意识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池田遥吧?她怎么在这? 而且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在事件现场碰到她的概率真是有点高啊,只能说池田遥真不愧是案件体质么! 在这瞬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心里的念头竟然同步了。 当然,他们也留意到了池田遥和那个女孩明显认识的状态,暗自松了一口气。若是有了预备受害人的配合的话,就更方便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了。 诸伏景光向降谷零眨了下眼睛,然后就悄悄从货架的后面溜了出来,从另一侧的货架走向了门口的池田遥和江口和美,打算借此机会与两人碰头,而降谷零则留下来继续挡在男子的面前和他周旋。 快到两人近前时,诸伏景光向池田遥挥了挥手。“hi,池田,真巧啊,你也在这!” “咦,诸伏哥?”看着向自己两人走过来的诸伏景光,池田遥也是没有想到能在超市恰好遇见他。 而在池田遥旁边的江口和美正在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在她发现池田遥竟然与刚才那个帮他阻拦可疑男子的诸伏景光相识也有些意外。 “池田同学,这位是你的哥哥么?”听到了池田遥的称呼,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那有着相似特征的蓝色猫眼,江口和美脱口而出道。 池田遥一愣,很快猜到江口和美是误会了什么,于是笑着摆了摆手:“啊?不是啦,诸伏哥只是我碰巧认识的朋友……” 池田遥又转头看向了诸伏景光:“我今天正好有点事情路过这家超市,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买东西呢!”说道一半,池田遥突然疑惑地向诸伏景光身后打量了起来:“我记得你们不是经常一起行动的么,今天就你一个?” 池田遥的视线在周围扫了扫,然后就看到了远处那个特征明显的金发黑皮青年,与那名穿着连帽衫、戴着兜帽和口罩的青年男子。 “降谷也在啊……诶?这是……” 诸伏景光看到池田遥也注意到了那名青年,刚想要向她解释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降谷零那边似乎进行的不顺利。 此时那名男子已经放弃了和降谷零沟通,直接从诸伏景光离开的方向迅速绕了出去,再次向江口和美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诸伏景光也是眉头皱起,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然而,此时也发现这个男人逼近的江口和美脸上之前轻松的神态一瞬间完全消失,她飞快地躲到了池田遥的身后,满脸警惕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中年男人。 诸伏景光也随即上前几步,在可疑男人靠近之前便伸出手拦住了他,厉声说道:“这位先生,请不要继续靠近,你吓到这位小姐了!” 这名中年男人被挡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的突然厉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不再靠近。 这时江口和美也扒在池田遥的身后附和道:“这个人在路上尾随我很久了,直到我来到超市他还不死心地一直跟着我。池田同学,你可要保护我啊!” “和美,你说什么?!” 池田遥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她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半晌,迟疑地开口:“可是……” “喂,我没有!” 可疑男子瞬间满脸涨红,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发出一声大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下一秒,他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就要朝着江口和美走去。 然而,男子刚刚迈步,他的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只见降谷零不知何时也已经跟了过来,他突然凑到了男子的耳边,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是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么?” 发现男子恼怒地转身看了过来,降谷零勾了勾嘴角:“这位大叔,你知道什么是罪推定么?在日本,像是骚扰女性这类的罪行,只要是女方证明了行为属实,即使嫌疑人再怎么狡辩,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被定罪的呢!” 男子满脸煞白地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道:“什么!你说我犯了罪?” 此时,降谷零刚刚因为顾虑而被压抑着的正义的警官之魂正在熊熊燃烧,看着因为自己的话瞬间面色难看的中年男子,他的嘴边浮现了一个阴森的笑容:“日本轻罪法规定:妨碍他人行走,或接近、跟踪他人,使他人感到不安者。按规定视为违反轻犯罪法,会被处以1日以上30日以下的拘留,或1000日元以上1万日元以下的罚款……所以说,大叔,尾随年轻女孩子的你已经犯了罪了呢!” “那个,我不是……”被降谷零的气势压迫着,中年男子顿时满头冷汗,还想要辩解些什么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他下意识地继续向后退着,有种特别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当他后退了几步之后,中年男子终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打算立刻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个被他一直在意的东西。 这个动作被诸伏景光眼尖地看到,他迅速蹿到中年男人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诸伏景光勾了下嘴角,向这名连帽衫之下还戴着口罩的,不肯露出全脸来的可疑男子露出一个看上去温和的微笑:“请等一等啊,这位先生……”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诸伏景光拿出了刚刚查到的手机通缉页面,向几人展示了起来:“在离开之前,请你先解释一下,在这几次案发的时候,你都在哪里吧?” 看到页面的一刹那,男子的脸色瞬间涨红,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第十五章 事情的真相 在被诸伏景光拿着那名嫌疑犯的照片问询之后,这名可疑男子的脸色瞬间涨红,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但半晌后,男子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突然双目赤红的抬起了手指向了江口和美,崩溃地大喊出声。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啊,这人不是我!我只是捡到了这位小姐的钱包想还给她罢了!” 这个时候,男子在诸伏景光松懈的一刹那也终于抽出了手来,然后一个淡粉色的女士钱包啪叽一声,也被带着落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脸上都是一片大写的尴尬,以及几分的难以置信。 池田遥这时突然举起了手:“嗯,这个我可以作证,我在停车场看到了他捡到了和美的钱包。” 在池田遥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诧异地向她望去。 男子突然转头,愤怒地瞪向池田遥:“你刚才怎么不说!” ——这一句话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只见池田遥一脸无辜地看向了男子,然后摊了摊手。“那个,我刚开始就想说来的。可是你打断了我……” 男子一愣,他记起了刚开始的时候池田遥的确是要说什么来的,然后…… 沉默了几秒后,男子一脸无奈地指着降谷零:“我当时也是想解释啊,但是这个金发的家伙却一直在说我犯了法。” 这时,饶是降谷零小麦色的皮肤也是忍不住泛出尴尬的红晕,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你要是还钱包就直接还给她啊,为什么要跟踪她一路?怎么看都可疑吧!” 池田遥也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当时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逼问男子的时候,池田遥之所以没有打断,就是想确认这人会不会是借着捡到钱包的理由来跟踪江口和美。 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男子抽了抽嘴角:“我本来是想追着她还钱包来的,但是她发现我靠近后似乎是越走越快,我也试着叫过她,但她不理我啊!” 这时,江口和美也从池田遥身后走了出来,在众人的视线下,她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毕竟天色有些黑了嘛,路上当时又没有什么人,一个陌生的奇怪男人在身后叫我,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吧?而且我也听说最近这附近不太平,哪里敢理会他?” 旁听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对于一个走夜路的单身女性来说,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名男子也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位小姐说得我也能理解,所以我就想跟着她到超市来,想让她别这么害怕,等她结账时发现自己钱包不见了,我就把钱包能还给她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超市里和她解释呢,为什么非要等到结账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尴尬中缓过神来,忍不住提出疑惑。如果那时不是他一直盯着江口和美,也不会引起他怀疑了。 听到这话,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知道自己的打扮有些特别,长相也不是很和善,万一在超市里我和她搭话的时候,被她误以为我是坏人,引来保安就不好了。那时候我身上还有她的钱包,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我是小偷吧?因此,还是等她自己发现钱包不见了,我再还给她比较好。” 众人下意识看了眼男子的黑色套头衫和口罩,再次沉默了。这说法似乎也没毛病?不过你也知道自己穿得可疑啊! 这时,江口和美突然动了,她快走几步,捡起了地上的钱包握在手里之后径直停在了男子的身前。 江口和美打量着中年男子口罩之上的双眸,在发现男子有些闪避自己打量的视线之后,江口和美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下一秒突然将身体一躬,大声说道:“先生,抱歉,我误会你了!我叫江口和美,感谢你努力归还我的钱包!” 这是一个充满诚意的九十度的鞠躬道歉,在江口和美弯腰的时候,她长长的黑发低垂在地,说不出的郑重。 这一幕,却让这名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口罩男子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诚挚的向自己道歉。 半晌,带着口罩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水汽,他突然别过头,不敢再看江口和美。 几秒后,男子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那个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 男子这样心酸的回答让在场几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这个时候,江口和美也抬起了头,看着面前仍然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但此时江口和美的脸上神情不复之前的畏惧和谨慎,转而变得非常的严肃。 “先生,这种事情是不能习惯的。当被人冤枉却无法平反的情况下,是会造成非常强烈的心理创伤的。” 男子一瞬间愣住了。 只见江口和美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问道:“先生,在你刚才的解释里,之所以担心我误会你是坏人,是因为你之前也有遇到过做好事被人误会的情况么?” 作为心理学专业数一数二的优等生,江口和美对中年男子的情绪变化十分的敏锐,从他解释和逃避自己问题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也正因为如此,江口和美才那样郑重地向面前的男子道歉,希望能够帮助他找回一些自信。 然而,听到这话,中年男子的眼神却再次变得躲闪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紧张地搓着手,有些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在别人眼里这样怪异的打扮,中年男子之前的确受到过这样的冤屈,虽然他本身并不想被当成怪人的,但他也有着自己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此时在场的几人都是聪明人,他这样的表现却更加印证了江口和美刚刚的问话。 然而,对于心理学专业的江口和美能够想到的问题,身为学霸的降谷零和优秀的警校生诸伏景光自然也是意识到了,更何况在警校的时候,他们也学过犯罪心理学之类的课程。 于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是走到中年男子面前,纷纷躬下了身,向这名被自己误会的男子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中年男子再次瞪大了眼睛。在这一刻,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名为温暖的热流,这是从未有过的。 这时,看到这一幕的池田遥倒是有些啧啧称奇。他们这一届东大心理学优等生的江口和美和性格体贴的诸伏景光会这么做池田遥并不奇怪,但她一直以为有些高傲的降谷零竟然也是鞠躬道歉了,这让池田遥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估这个金发青年。 没想到对于原则性问题,降谷零竟然意外地能够放下面子呢!池田遥暗自感慨。 到了现在,中年男子哪里能不明白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前阻拦自己的那些举动的用意? 虽然中年男子还是感觉有些郁闷,但同时却也表示了理解。“既然你们的初衷都是为了保护这位女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那我就原谅你们啦!”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抬起头来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误会都解除了,真好! 至于之前那个通缉犯的问题应该也是不用提了,像他这种冒着自己被误会的风险也要拼命归还钱包的人,不可能是那种作恶多端的连环杀手的。 在归还了钱包之后,中年男子也打算离开了,不过江口和美却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说是有时间要请中年男子吃饭,以表感谢。 在中年男子走后,诸伏景光忍不住提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疑惑。 “那人说自己明知道那样的打扮会令人误会,为什么却没想过变更呢?至少摘下口罩和帽子,向正常顾客一样去和江口小姐交谈,应该就不会造成误会了吧?” 此话一出,降谷零和江口和美纷纷陷入了思索。 这时,池田遥却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微微叹了一口气:“刚刚那个人是重度的花粉症患者,他之所以打扮得那么严实,应该是为了防止皮肤和鼻腔接触那些过敏颗粒,不过因为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情,我才没有当着他的面说。” “池田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口和美好奇道。“是因为你同时还是医学生,所以发现了什么异样的症状吗吗?” 池田遥摸着下巴:“主要还是因为他使用的药物。其实是我当时在路上看到他时,他正好用了nazal的抗鼻炎喷雾。在这种季节,捂得这么严实,还用着有着抗花粉过敏功能药物的人,肯定是花粉症的重度患者啊,或者他有极易过敏的体质也说不定呢!” 降谷零忍不住扶额懊恼道:“是啊,他那样的打扮,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这位先生,请不要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江口和美摇了摇头,非常专业地点评道:“其实所有人都是一样,在刚才那种缺乏线索的情况下,我们都只能通过他的行为进行最合理的判定,再加上主观的感受,我们才会对他产生这种倾向性的有罪判断! 池田遥也是轻笑了一声:“的确,这样的事情,若是本人不愿意说,或者如同我一般幸运地亲眼看到,又有谁能想到呢?” 看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方向,池田遥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身为医生,都无法在患者完全没有沟通,或者在没有表现出明显症状的时候做出这样的判断的,更何况作为非医学背景的侦探和警察了!” “所以说,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所有事情。追求真相,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无论是侦探还是警察,甚至是普通人,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追逐真相的道路上拼命地向前跑,找出最接近的那个结果。” 此时,池田遥淡然的语气中又带了一丝的伤感,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该有的样子。 “况且,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幸运,我们又如何能够知道,自己所知,方为真相呢?” 第十六章 存在的意义 刚刚池田遥关于真相的论断,让每个人都陷入了思索,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个个片段,重温那些在回忆中被自己忽视的瞬间。 这不仅仅是某个案件的层面,更重要的是,那些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被局限在他们眼中的世界;那些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那些约定俗成的道理,甚至不容置疑的规条,所代表的……就一定是真相,或是真理吗? 这一次,降谷零也有很深的感触,他刚刚还为那名男子普及了所谓的有罪推定,结果就遇到了一个险些含冤之人。今天若不是池田遥幸运地看到当时的情景,仅凭那名男子表现出的可疑姿态,即使他后来真的成功拿出了钱包解释,他们就真的会相信吗? 哪怕降谷零知道,这一次中年男子即使真的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证明清白的证据,以尾随女性被定罪,处以的惩罚也并不会很重。但是,这种冤屈,对于一个人的人格上污蔑,却可能会造成一生的阴影。 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那么他以后还会如今天那样去坚持自己的善意么? 又或者,从此截然相反……? 类似的,仅仅因为缺乏一点幸运而被迫定罪的无辜之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会有多少呢? 看着男子远去的方向,降谷零突然喃喃自语道。“这种有罪推定,真的……是正确的么?” 降谷零突然又想起了刚刚那名男子无奈又习以为常的语气,有一瞬间,就连对日本宪法几乎是倒背如流的降谷零内心也产生了一丝的迷茫。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次的案件。因为降谷零清楚地知道,在日本法院的刑事案件里,定罪率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虽然日本检方只会在非常确定的情况下才会进行公诉,然而,对于检察官来说,一旦有被告无法被定罪后被上层法院推翻,这样基本就意味着检察官职业生涯的终结——造成了不定罪就可能离职的恶性循环。 在这样高压的判决之下,要是真的有那种百口莫辩的无辜之人,他们的冤屈又有谁愿意为他们澄清呢? 他们失去的名誉,以及在牢狱里失去的光阴又如何找回? 以及,如同松田阵平父亲那样,被毁掉的人生,又由谁来补偿? 想到这,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中的光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然而,这个时候诸伏景光的声音恰好在降谷零的耳边响起。 “zero,你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后悔了吗?”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双他无比熟悉的蓝色双眸正在温和地看着自己,宛若大海一般的包容。 但就是这样的目光,让降谷零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下一秒,降谷零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即使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会这么做,第一时间阻止他接触预备受害者。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所有的线索和口供都指向了他。不过,下一次我会在更公平的角度去听去嫌疑人的证词,不会在证据确凿之前,轻易做出判断。” 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那就是了,任何事情都不完美,我们自己也是,法律也是。身为警察,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拼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受害人,然后,竭尽所能地去找出真相。” 降谷零点了点头,也认同诸伏景光的说法:“虽然法律并不完美,但是它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而存在,至少在对于女性侵害方面的有罪推定,的确能让女性的安全得到更多保障。” 这个时候,降谷零的神情已经变回了从前那样的坚毅,如同褪去了阴霾的天空一般澄澈。 降谷零继续铿锵有力地说着,此时他紫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名为信念的火焰。 “让有罪之人得到制裁,让无辜之人沉冤得雪,这才是我们身为警察存在的意义,我们毕生追求的目标!” 还真是耀眼啊! 凝视着重新恢复了斗志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半晌,池田遥的眼眸微垂。 这两个人,一个像是包容一切的大海,温柔而又明澈;另一个像是炙热的火焰,坚定而又执着。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不管是哪一个人,都有着崇高的理想和坚定的信念,如同经历了打磨的钻石,好像随时都在散发着光芒一样。 不像是自己…… 池田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握紧,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只是一个游走在这世间的,被系统捆缚住的没有自由的傀儡罢了。 理想和信念什么的,也从不是她应该奢求的东西。 毕竟,自己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两位先生,你们两人都是警察吧?” 这时候,同样见证了两人谈话的江口和美突然问道。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点点头:“虽然我们还是警校生,但是在毕业之后我们就会成为正式的警察。” 江口和美的脸上忽然挂上了笑容:“有你们这样的好警察,作为市民的我们真的很安心呢!” 突然得到这样直白的夸奖,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泛红。 江口和美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继续说道:“其实呢,在刚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因为我真的以为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心里十分的害怕,是两位警察先生突然阻拦了那个我以为的凶犯,将我从恐惧中救了出来,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说着,江口和美向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这一次我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凶犯,但并不是每一个女孩都像我一样的幸运,有你们还有池田的保护。所以,请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一定要保护遇到困难的女孩子,拜托了,警察先生!” 在这一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被帮助对象江口和美的肯定,是此时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信念的最大认同。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都露出了笑容。 就在几人心结都解开了的时候,也终于有人留意到了池田遥的走神。 忽然之间,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在池田遥的耳边响起。 “池田,你怎么了?” 池田遥抬起头,发现诸伏景光、降谷零和江口和美都在疑惑地看着自己。 下一秒,池田遥再次换上了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想事情。” “池田桑,是还有什么遗漏吗?”降谷零连忙追问。因为刚才的误会,降谷零对细节更加地在意了。 池田遥眨了眨眼睛,很快地记忆中抽取出了一些可以补充的问题。 “刚才我忘记说了,你们查到的那个通缉令上的犯人已经落网了,警方的资料现在还没有更新么?” 然后,池田遥伸了伸胳膊,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看起来东京警视厅的网站更新的效率还是不行呢,如果将来你们要去那里工作的话,一定要向他们反应啊!” “池田知道是被谁抓住的吗?”诸伏景光突然问道。 池田遥微笑道:“大概是某个正好碰上凶手的热心市民吧!” “这名热心市民恰好姓池田是么?”降谷零笑眯眯地凑到了池田遥的面前:“要不然的话,池田桑怎么会比警视厅的官网还早一步知道这个信息呢?” 池田遥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种现编的借口还是漏洞百出啊,下次她得多做几手准备了。不过,这种事情,告诉他们也无所谓。 于是,池田遥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啊,谁让凶手当时在尾随预备受害者时被人发现,恼羞成怒打算直接行凶的时候我正好拐到那个小巷里呢?总不能不去管吧!” 下一秒,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池田遥这种奇怪的,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事件体质,还真是可以随时触发啊! 这时候池田遥也看到了两人的表情,顿时半月眼:“喂喂,我真的只是刚好碰到,不要脑补我有什么奇怪的光环啊!” 池田遥虽是这么说,但这次抓捕连环杀人犯的任务,的确是系统发布了的。这个事件体质光环什么的,统统都是系统的,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好么! 这时候,降谷零却突然升起了调侃的心思,他眯起眼,装作无辜的样子:“池田桑,我们哪有脑补什么,不过你刚才的话,难道是认为我们应该有什么猜测么?” 池田遥顿时瞪大了眼睛。 刚刚还以为降谷零这家伙也是很有原则的那种人,果然是错觉吧,要不然这种睁眼说瞎话,还把锅推给其他人的事情怎么能张口就来? 大概是诸伏景光看不下去了,他立刻温声安慰道:“池田,其实你想过没有,你这种特别的事件体质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有了你的出现,让不少可能的受害者免除了死亡的危机。所以说,这些人都应该感谢你呢!” 说着,诸伏景光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降谷零,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你自己就曾经是这种事件体质的受益者,所以就别调侃人家了。 降谷零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诸伏景光的话。他刚才虽然是心血来潮才打算调侃一下池田遥,但也未尝没有出于好奇对她的探究。比较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池田遥无论是心态还是本身所做的事情,都太特别了一些。 降谷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心神一动。 不过对于hiro来说,比起对于池田遥的好奇,他还是会更在乎她的感受么? 感觉到了相对于自己,池田遥也的确在诸伏景光面前更加的放松和友善,降谷零微微勾起了嘴角。 嘛,就这样吧! 第十七章 白色情人节的回礼 由于这次乌龙事件已经结束,几人再次聊了几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结账离开了。 这个时候,江口和美也放松了下来,看向了池田遥:“池田同学,所以说这名连环杀人犯竟然是被你抓到的?” 面对自家同学明显崇拜的目光,饶是在警校组面前面不改色撒谎的池田遥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抓了抓脸:“额……只是我碰巧遇到凶手正打算行凶就去阻止他了。” “好帅!”江口和美顿时星星眼,然后再次抱住池田遥的胳膊,眯着眼睛蹭了蹭:“果然池田同学最最最可靠了呢!” 池田遥沉默了两秒:“江口同学,虽然你说我可靠我很开心..... 江口和美无所谓道:“那有什么关系,池田你也是女孩子嘛,而且我也知道你对女生也没有兴趣……” 池田遥的嘴角抽了抽,她突然要说什么,江口和美却再次开口:“对了,池田同学,你刚刚在调研结束和我分开的时候不是说要回家么,怎么也过来这边了,是找我有事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池田遥顿了顿,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塞到了江口和美的手上。 “有东西忘记给你了。”池田遥平静地说道,但有意地忽略了最后一个问题。 江口和美定睛一看,被塞过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士力架。 “这是上个月情人节你送我巧克力的回礼,因为明天我没有心理学的课,所以就提前一天给你了。”然后在江口和美有些呆滞的眼神中,池田遥突然上前抱住了她,然后,一触即分。 “江口同学,作为情人节第一个送我巧克力的女同学,这个拥抱是额外的谢礼。”池田遥淡然地解释。 江口和美眨了眨眼,池田同学果然还是不懂这些东西吧。在日本,白色情人节的回礼通常为几种,如果回礼是的话,代表的就是拒绝;如果回礼是饼干的话,那就是代表着友情,也就是这种情况下本应的回礼;如果收到糖果的话,那就代表着喜欢对方。 而士力架这种东西,是应该算是饼干呢,还是算是糖果呢? 看着池田遥那双纯粹的淡蓝色猫眼,江口和美突然笑得弯起了眼睛。 嘛,不管怎么说,不过能得到池田同学的小礼物以及ssr的抱抱也绝对是值了! 此时,池田遥帅气地双手插兜,面色平静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江口同学,你那天为什么要送给身为女性的我巧克力呢?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义理巧克力,因为如果是友情巧克力的话,我记得前两周我们才被分到一组进行社会实践调查,所以那时我们也不算是很熟?” “因为,那时候我就觉得池田同学你比我们系的男生都要可靠啊!”江口和美理直气壮地说道。“今天一看果然没错!” 所以说江口和美果然送的是义理巧克力啊!池田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话说池田同学在情人节那天有做巧克力么?”江口和美好奇道。 池田遥坦率地摇了摇头道:“只是做了巧克力蛋糕送给了两位长辈。” 两位长辈自然是指阿笠博士和工藤优作。不过,哪怕这一辈子重生在日本,像是义理巧克力这种奇怪的风俗,池田遥至今也没法理解。要只是送巧克力给喜欢的人还好,但是义理巧克力这种东西,说是为了送给平时照顾自己的男性的回礼什么的,池田遥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要送长辈或者朋友回礼在平时生活中就好,为什么非得赶到情人节这一天? 而且,为什么要由女性送给男性?女性的照顾就不重要了吗?难道就是因为日本的大男子主义风气作祟? 不过,这只是池田遥自己的看法。在社交场合,池田遥还是需要顾及到对方的意愿,特别是真心对她释放善意的,并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那些人的意愿。 于是,出于不失礼的考量,池田遥便在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将巧克力换成了更需要功夫的巧克力蛋糕。这不仅满足了阿笠博士的期待,对于工藤一家而言,巧克力蛋糕更是可以大家一起来吃,也更有池田遥感恩的心意。 突然,江口和美想起了什么:“池田同学这么优秀,以前在情人节没有收到过巧克力吗,也没有朋友送过你友情巧克力?” 池田遥忽然一愣,然后低头沉思了起来。 见到自己的问题竟然让池田遥陷入了沉默,江口和美连忙打圆场道:“池田同学,抱歉,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跳过这个话题吧!” 这时候池田遥倒是抬起了头,她微微一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倒是有女性的长辈送过我巧克力,至于女性朋友……” 池田遥忽然勾了勾嘴角,对着江口和美自嘲一笑:“我想我身边还没有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女性。” 江口和美顿时愣在了当场。 对于一直早熟而且身为任务者的池田遥来说,无论是室友还是同学,她觉得也都只是熟人而已,还没有到达可以交心或者共同进退的朋友地步。 至于真正同代男性的朋友…… 至少在池田遥单方面看来,住院时照顾自己的诸伏景光也许算是一个,虽然他当时有其他的理由,但自己受到照顾却也是事实,也因此那个救下诸伏景光的任务即使没有惩罚和奖励,池田遥也愿意去帮忙; 偶尔会给自己发信息慰问的萩原研二算是半个吧,不过感觉他是那种可以和所有女性都聊得很好的类型; 松田阵平的话,就也算半个好了,毕竟当时自己住院时候他还是帮过忙的,虽然上一次遇到还说过以后可以教自己拳击的承诺还没有实现…… 不过,池田遥也看得很清楚,上述三人对自己完全是一种对待后辈的态度,并没有以一种平等的友人立场和自己做朋友就是了……但池田遥还是承认了这三个人,也顺应对方的意愿用了“哥哥”这样比较亲近的敬语。 至于降谷零和伊达航或者是其他的男性同学,池田遥觉得那些只是在任务中或者社交场合认识的人罢了,完全靠不上朋友的定义。 想到这,池田遥突然眨了眨眼。 所以说,如果真的较真起来,自己不仅没有女性朋友,连男性朋友也没有么? 沉默了几秒,池田遥忽然捂着脸笑了起来。 “呵呵,大概是我这种人不适合交朋友吧!” 江口和美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把池田遥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不,池田同学,请和我交朋友吧!” 当池田遥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江口和美正在握着她的手,用一种小狗一般泪眼汪汪的眼神在看着她:“池田同学,当时我送你巧克力的时候就是希望和你做朋友的。虽然那时候你还和我不太熟,但是我一直很欣赏池田同学,所以就想借着这种方式来认识你……” 池田遥打量着江口和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同学演技太好也是一种麻烦,在这种时候她完全分不清对方是演员癖发作还是真情实感。 半晌后,池田遥歪了歪头,缓缓问出了几个字:“为什么欣赏我?” ——这句话的潜意识就是,像是我这种永远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在同龄人中完全不合群的怪胎有什么好的? 江口和美似乎却比池田遥更惊讶:“咦,池田同学竟然不知道么?我们班有很多人都很敬佩池田同学的!” “我应该和他们都不太熟吧?”池田遥疑惑。 江口和美却突然挤了下眼:“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池田同学很忙啦,也不好意思打扰你,毕竟我们单单是完成心理学的课程就已经很吃力了,而池田同学竟然还同时修习最难的医学专业,而且成绩都在前列。 另外,我们很多同学在早上还经常能看到你在校园里跑步和锻炼,都觉得你很有毅力呢,而且,有的同学还从系主任那里听说,你在校外也多次协助警方救援民众…… 总之,池田同学这么厉害,还努力又自律,简直是我们东大心理系的骄傲呢!” 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夸,池田遥顿时瞪大了眼睛,脸颊逐渐变红。 自己只是被世界和系统逼迫才这么努力的,没想到在同学眼里她也是很优秀的人么? 半晌后,池田遥别过了脸,磕磕绊绊地说:“既然你想要……咳,和我交朋友,那么,我也可以,嗯,试一试……?” 从今天江口和美的表现来看,池田遥忽然觉得她可能会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 会撒娇卖萌又会审时度势,善于鼓励他人,而且还充满了正能量,试问这样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江口和美顿时开心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充满活力地扬了扬手里的士力架。 “那么我就当池田同学同意啦,这个就是我们友情开始的见证!” 说着,江口和美把士力架分成两半,自己拿走一半,另一半递给了池田遥。 看着江口和美伸过来的那个熟悉的半个士力架,池田遥有些尴尬地眼神闪了闪,但还是接了过来。 然后,池田遥便顶着江口和美如同探照灯一般灼热的眼神一点点地吃掉了这半个士力架。 在池田遥把半个士力架吃完了之后,江口和美早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她还把士力架的包装纸在池田遥的眼前晃了晃,小心地装到了自己的挎包里层后,对池田遥笑眯眯地说道:“池田同学,这样的话你就赖不掉了哦,证据我已经收好了呢!” 池田遥瞬间豆豆眼。 交朋友这种事情她既然说了就不会食言的,江口同学为什么连包装纸都要留下啊! 这时,池田遥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池田遥看了一眼,是阿笠博士的短信。 池田遥连忙说:“江口同学,我的长辈过来接我了,所以我就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说着,池田遥向江口和美挥手告别,转身向超市外面走去。 离开超市一段距离之后,池田遥把刚刚放在眼镜盒里的黑框眼镜重新拿了出来,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零件,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这个黑色的零件,就是那个眼镜附带的追踪器,也是池田遥刚刚从江口和美那里取回的东西。 其实,池田遥刚刚之所以那么巧合地出现在超市,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要追着去送士力架做回礼,主要就是为了借机会查看一下江口和美的情况,顺便取回这个零件罢了。 当时,在池田遥与江口和美在做调研的回程路上,系统就发布了任务。 只是在这一次记忆快闪里,受害者的样貌有些模糊,但身材却与江口和美有些相似。虽然这次拯救对象的名字并不是江口和美,但这种相似的特征也容易成为凶手预备下手的目标。 于是,在警视厅官网查到这个连环杀手的活动范围就在江口和美家附近的时候,池田遥为了保险起见便悄悄把这个小道具事先放进了江口和美的口袋。然后池田遥自己也在江口和美走后下了车,打算暗自跟踪她看看。 也就是在池田遥跟踪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名中年男子捡钱包和喷药的那一幕。然而,就在池田遥考虑这个与嫌疑人特征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有没有可能是那名连环杀手的时候,在这条小路的另一面也出现了一个打扮相似的人,尾随着另一位短发女性走进了小巷。 由于这次的拯救目标并不是江口和美,池田遥认为相比于捡到钱包的人,还是另一边是凶手的可能更大,于是便转而跟踪起了另一组。 这才有了池田遥刚刚提到了的那一幕。 在昏暗的夜色下,池田遥重新将追踪器拧回了眼镜的托把上,微微翘起了嘴角。 街道地图和定位功能什么的,还蛮好用的嘛! 而且,今天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不过江口同学,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十八章 毕业典礼 距离上次的超市事件又过了半个月,在完成了所有的考试之后,这一届的警校生们迎来了毕业,这也给降谷零、诸伏景光等人六个月的警察学校生涯画上了尾声。 毕业典礼的这一天,东京的樱花已经全部盛开,被风吹落的零落花瓣如粉色的雪一般梦幻,飘落在整个警察学校的校园里,构成了极致的浪漫。 在这个时候,降谷零、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三人正在便利店里,准备把刚刚和萩原研二以及伊达航一起拍的合照和证件照洗出来。 洗完了合照之后,诸伏景光突然看了一下手机信息,然后眼神一亮,把自己穿着警服的照片和信一起递给了松田阵平,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松田,我现在有事,刚才拍立得相机洗出来的照片可以帮我随着这封信给哥哥寄出去吗?” “放心,包在我身上!”松田阵平拍着胸脯保证。 降谷零刚刚把自己穿着警服的照片收好,然后就看到诸伏景光向外走的身影。 “hiro,毕业典礼过一会儿开始了,你要去哪里?”降谷零疑惑。 “接一个人,然后我在毕业典礼上找你们。”诸伏景光向两人摆了摆手,留下了这句话就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看着诸伏景光离去的背影,松田阵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偷偷从便利店的桌子上拿了一个黑色水性笔,背过身去,在信上写写画画了起来。在写字的同时,他还好奇问道:“zero,你说景光是去接谁?” 降谷零想到了之前诸伏景光和他商量的事情,已经猜到了是谁,转头向松田微微一笑:“暂时保密,松田,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警察学校门口。 萩原研二此时正在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女警聊天,突然看到了一个向校门口走来的眼熟的身影。 咦,她怎么来了? 萩原研二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礼貌地对面前的两人笑了笑:“小西井,小前田,我遇到了认识的朋友,我们先聊一会儿,待会毕业典礼见哦~” 辞别二人之后,萩原研二就向那个眼熟的人走去。 “小池田,好久不见!”萩原研二向池田遥温和地笑道。 今天的池田遥一改运动休闲风格,她外面穿着是米色的带着兜帽的休闲风衣,两袖折好挽在了手臂处,里面的白色衬衫松了最上面两颗纽扣,浅灰色的西装裤显得她的腿部笔挺又干练,再配上高高的马尾辫,和黑色的女士挎包,休闲中又多了几分潇洒利落的正式感。 池田遥向萩原研二调皮地眨了眨眼。“萩原哥,许久不见,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 萩原研二笑了笑:“池田今天打扮得很棒嘛,有成熟的职业女性的风采哦!”说着,萩原研二还诧异地看了一眼池田遥腰间的挎包。 池田遥立刻领会了萩原研二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疑惑他为什么这么想。 “萩原哥,我也不是一直穿着运动服背书包的啊……而且毕竟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还是应该穿得正式一些嘛!” 以上是官方回答,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今天这么多警察聚集的时候,即使出现什么任务池田遥也可以找借口拉人帮忙,自然就能先让背包在家休假一天了。 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的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男声。 “池田,这里!” 池田遥立刻向那人挥了挥手。“诸伏哥!” 在诸伏景光走近之后,也发现了面前的萩原研二:“萩原,你不是说要去礼堂么,怎么在这?” 萩原研二无奈地耸耸肩,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没办法,我去礼堂的路上很多人和我打招呼啊,所以我还没能靠近礼堂呢!” 所以说,打招呼的都是女生吧? 对好友无比了解的诸伏景光和刚刚看到萩原研二聊天场景的池田遥同时想到。 然而,萩原研二却是一把搂过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人。 “小诸伏,所以说上次超市偶遇之后你这家伙终于不和小池田闹别扭了?竟然知道请人过来参加毕业典礼了,有进步嘛!” 池田遥疑惑地看着诸伏景光:“我们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诸伏景光:“小诸伏,我说什么来的,小池田那时候根本就只是想和你正常相处嘛!” 诸伏景光也是轻笑了一声:“抱歉,那时候是我的问题,不过今天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池田。” 池田遥眨了眨眼。 总感觉诸伏景光比之前直率豁达了不少呢! 这样想着,池田遥也是不再深究,反而欣赏地打量着两人,点头道:“诸伏哥和萩原哥今天穿制服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帅气呢!而且,一看就十分的可靠的警察。” “是嘛,这样是不是更帅气?”萩原研二开玩笑式地向池田遥敬了个警察礼。 池田遥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诸伏景光:“诸伏哥也摆一个造型吧,然后我给你们拍一张照片?” “我们已经拍过了哦,小池田,而且在警察学校内租用摄像机是需要申请的。”萩原研二说道。 “开玩笑的啦!”池田遥笑呵呵地把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现在的手机还没有拍照功能真是太麻烦了,要不然的话她还真想多拍几张照片。 萩原研二突然说道:“小池田,说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呢,毕竟你看起来一直很忙,而且似乎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池田遥耸了耸肩,然后向旁边的人挤了挤眼睛:“这就要问诸伏哥了,是他坚持要请我过来看看呢!” 被点名的诸伏景光这次倒是大方地点头:“是啊,之前池田就说自己经常会遇到事件,而且她还是预备的侦探,身手也很好。在超市那次事件后,我和零聊天的时候,零也开玩笑说池田说不定也很适合当警察呢,我突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发短信问了池田要不要来参观一下。” 萩原研二也是打量着池田遥,附和地点头:“我也觉得小池田要是来当警察,说不定会有特别的惊喜呢!不过小池田毕竟是东大医学生嘛,这可是全日本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的专业,所以她大概不会转行的吧?” 诸伏景光也是笑了笑。“是啊,所以我当时也只是想尝试问问看,毕竟我觉得现在大学在放春假,池田应该有时间,不过我也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呢!” 然而,池田遥却是煞有其事地看着两人,做了个思考状:“如果里面的老师和同学都是像萩原哥和诸伏哥一样帅气又可靠的话,我说不定毕业后就不当医生了,直接考警校也不一定哦!”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松田阵平的大嗓门。“咦?池田你是说毕业要考警校么?” 降谷零也走了过来,然后他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池田遥:“池田桑,我虽然觉得以你的条件当警察也很适合,但我也只是和hiro开玩笑说的啊,你真要放弃医生这个职业?” “池田只是说要考虑一下啦,松田、zero,你们刚刚距离远听错了!”诸伏景光连忙摆手,认真地解释道。 池田遥这会儿倒是真的思考了起来,摸了摸下巴。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当初学医也只是觉得这个技能很有用,可以救到更多的人,但并没有想一定要从事这份工作。所以成为警察也不一定不行,还有,我大学不是还辅修了心理学专业嘛,心理医生似乎也很有意思。至于侦探嘛……” 池田遥突然想到了未来的江户川柯南、毛利小五郎等人,一下子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当主业还是算了,作为业余爱好还不错……” 侦探什么的要个名号就行,要是真的在名柯世界里当侦探,她得是多想不开啊…… “是啊,小池田还年轻呢,你可以先多了解一下你感兴趣的职业,然后再做决定也不晚。”萩原研二说道。 “池田桑真的很擅长学习呢,我记得你还同时在做机械工程博士的助手?”降谷零突然说。 “是啊,池田还对学习拆弹感兴趣呢,而且已经有了成功拆弹的经验……对了,池田,如果你真要考警校的话将来要不要进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凑到池田遥面前,咧嘴一笑,“到时候,我和hagi就是你的前辈啦!我们可以罩着你哦!” “听起来也都很有趣的样子呢……”池田遥礼貌地微笑着,但看着松田阵平这个自带便当光环的卷毛,她心里却实在是槽多无口。 最终池田遥笑着摊开手,做出总结:“嘛,反正时间还有很长,到时候看什么工作最吸引我啦!”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礼堂的门口。 诸伏景光向池田遥解释道:“池田,一会儿你在这里填表然后上交手机,之后就去礼堂的后排访客区随便找个位置就行。到时候我们要和伊达班长还有同期们坐在一起,就不能陪你了,抱歉。” 池田遥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没关系的,我自己参观也很有意思。” 萩原研二突然冲池田遥挤了挤眼睛。“小池田,到时候零会作为毕业生代表去台上致辞哦,一定要看。不过可惜礼堂里不能带相机拍下来。” “没想到降谷桑这么厉害呢!”池田遥惊讶道。 诸伏景光不自觉扬起了嘴角:“是啊,zero可是我们的骄傲呢!” “好啦,hiro,走啦走啦!”降谷零被好友夸奖得脸色发红,连忙推着人进入礼堂。 松田阵平也紧跟着进入。 “我们先走一步了,池田!” 落在最后的萩原研二正打算向池田遥告别,突然发现池田遥在扭着头,双手放在后面,似乎在和什么叫着劲。萩原研二仔细一看,赫然发现池田遥的一缕头发正好缠绕在她风衣兜帽的扣子上,她正在费力的解开中。 萩原研二不禁失笑,然后走到了池田遥的面前:“小池田,在后面你根本看不到嘛,算了,我来帮你吧。” 池田遥连忙抽回了手,有些尴尬地说道:“好的,麻烦萩原哥了。” 池田遥郁闷地想着:头发缠在纽扣上什么的,真是太影响自己的形象了。不过,自己还是应该庆幸不是什么缠在男性第二颗纽扣上什么的狗血发展么! 这时萩原研二已经绕到了池田遥的身后,短短两三秒,他那那灵活的手指便把池田遥的头发从扣子中解放了出来,不过因为池田遥之前的乱搞,有好几根头发也被她拽了下来。 “处理好了。”萩原研二替池田遥把头发扔掉,然后就和她告别走入了礼堂。 “小池田你自己保重,我也先进去啦。” “好的,萩原哥,祝你们毕业快乐!” 池田遥连忙向他挥手告别。在人走远后,她走向了工作人员,去那里填起了表。 礼堂里。 萩原研二刚进礼堂没多久,就正好看到了坐在前面向自己挥手让他过来的诸伏景光。 就在萩原研二也抬起手示意小伙伴的时候,他突然留意到刚刚扔掉的两长发不知什么时候因为静电吸附在了他的袖口上。 萩原研二正想拿下来扔掉,池田遥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虽然已经认识池田遥有一段时间了,但刚才看到她时,那双与景光有五六分相似的蓝色猫眼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突然,萩原研二对着诸伏景光的背影露出了一个笑容,悄悄地将那两根头发收了起来,放到了口袋里装照片剩下的密封袋里。 在萩原研二坐下时,诸伏景光正在看着松田阵平给自己画上胡茬的照片。突然,诸伏景光感觉头皮一疼。 诸伏景光转过头,就看到了旁边萩原研二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刚才有一根白头发,帮你拔掉了。” “哦,好。”诸伏景光向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继续看着照片与几人讨论了起来。 “松田说得没错,我脸上要是有胡茬的话,看起来也不错呢!” 众人全都变成了豆豆眼。景光你这是认真的吗? 感觉到同期们的惊讶,诸伏景光有些诧异。“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仇人被捕之后,你变了不少呢!”伊达航感叹。 松田阵平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景光你简直是破茧成蝶了呢!” “啊,这样吗?”诸伏景光摸了一下脸,展颜一笑。 “的确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呢,接下来,只要找到她就好了!” 此时诸伏景光的笑容宛如褪去阴霾的蔚蓝天空,充满了阳光。 看着诸伏景光重新恢复自信的笑脸,萩原研二隐秘地勾了勾嘴角,默默把手伸进了口袋,把刚才得到的东西用密封袋卷了起来。 如果悄悄试一试的话,也没有什么坏处的吧? 毕竟,他也好奇了很久呢! 第十九章 医院的突发任务 东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里。 此时,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学生人手一个笔记本,跟在东大的医学系的品川教授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哇,我们终于能去医院了,虽然还只是参观教学,但这里可是东大的医院,日本第一的医院啊,在世界的排名也是前列啊!品川教授赛高!”一个瘦弱的男生兴奋地和旁边人说道。 “是啊,品川教授可是我们学院的大牛呢,带出了许多的优秀学生,听说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已经升到了某综合医院的主任医师呢!”一旁鸡窝头的青年也是小声说道,但目光中充满了羡慕。 “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这可是东大嘛!”一旁的戴眼镜的女生语气有些不屑,她的嘴角却是忍不住扬起。 听到几人的嘀咕,头发已经有一丝花白的东大医学院的品川教授带上了一种慈爱的目光。品川弘明带过将近20届的学生了,每次第一次来这里参观的时候,这些孩子都是一样的兴奋。 真是一群有朝气的医学生呢! 品川弘明心里感慨着,但面上还是严厉说道:“一会儿我会带你们去教学观摩室,在大屏幕上近距离观摩海老原院长的实时手术。要知道现在海老原院长亲自下场的手术可不多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时候谁要是吵吵嚷嚷我给他扔出去!” “遵命!”一个性格活泼的学生笑嘻嘻地敬了个礼。 然后,所有人都不出声了。大家纷纷抱着自己的笔记本,期待又兴奋地在路上张望了起来。 东大医院的教学观摩室很大,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可以看到实时的手术直播,在投影屏的后面,还有实时讲解的讲台,再往后是环形排布的能容纳近百人观摩的座椅,每个座椅的前面是一排可供记录的小桌子,可谓是十分的豪华了。 进入了教学室之后,所有的学生都一一坐好。这时候,这场手术也已经进入了准备阶段,一个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各就各位,站在主位的正是东大医院的院长海老原阳仁,他不仅是消化外科的主任医师,更是胃肠道疾病领域绝对的专家。 这时的池田遥也坐到了观摩室的后排边上,她先将笔记本和水摆到了桌子上,又把书包放在了身后。突然,池田遥又想了想,忍不住拿出了手机调为静音模式放到了桌子的角落。 接下来,池田遥便一边观看手术听着品川教授讲解,一边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还瞄一眼手机屏幕。然而,在整场讲座中,池田遥的手机屏幕却一直暗着。 这是一场不算复杂的胃切除术,海老原院长的技术也是顶尖,眼看才过了四十分钟,手术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可见手术做得是十分的顺利。 然而,这时记着笔记的池田遥却是动作一僵。 看着屏幕里在手术台上忙碌的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护士们,池田遥沉默了一会儿,把笔记和手机分别收好,然后悄然拿起了书包,打算离开座位。 “池田,手术还没有结束呢,你打算去哪里?”留意到这一幕,池田遥医学院同学兼室友的川原丽晶疑惑问道。 “我可能吃坏肚子了,要先去一下厕所。”池田遥随口说道。 川原丽晶诧异:“去厕所的话你收拾东西并拿书包干什么?” 池田遥想了想,最终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将背包放下,然后,她郑重地对川原丽晶说:“川原,如果一会儿教学完毕的时候我还没有从厕所出来,可以帮我把包带出来吗,拜托了。” “这一点小事倒是没有什么啦,不过池田你的肚子真的很不舒服吗,要去那么久厕所?”川原丽晶担心地问道。 池田遥的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尽责地捂着肚子,一幅十分着急难受的样子:“是啊,真的非常不舒服……那个川原,我先出去了,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池田遥便越过了川原丽晶,飞快地遛出了观摩室。 然而,在池田遥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却没看到台上讲得热火朝天的自家教授品川弘明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给了门口的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刀。 出了观摩室之后,池田遥四顾看了看,顺着走廊跑到了本层的咨询台。 站在咨询台前,池田遥找到了值班的护士:“护士姐姐,你知道海老原院长今天正在执行的胃切除手术是在哪里的吗,我是东大的学生,我的老师是品川教授,有很急的事情要找海老原院长。” “咦?你是品川教授的学生啊,他可是我们院长的得意弟子呢,如果是他要找院长的话,嗯,那我就帮你查查看好了……”护士小姐说。 池田遥微微勾起了嘴角。 其实,池田遥刚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模糊了主语,让值班护士误以为找海老原院长的人是东大的教授品川弘明,但之后如果有人问起来的话,她也可以在这里推脱说找海老原院长是自己,不过是护士听错了。 很快,护士便给出了反馈:“查到了,现在海老原院长是在三楼的八号手术室!” 在得知海老原院长的手术地点之后,池田遥连忙道了一声谢,然后便往楼下冲去。 …… 没错,池田遥之所以走得这么急,是因为她又接到了系统突然冒出来的任务。 这次的拯救对象,正是东大医院的院长海老原阳仁。 根据任务的画面提示,在海老原院长刚出手术室的时候,他就会被一名背着身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突然暴起袭击,最终造成胸口处的大出血倒地。在画面里,那个行凶者在捅伤了海老原院长之后,还继续挥着刀向旁边的几名其他的医生和护士砍去。在那一刻,画面里全是医护人员惊恐的眼神和四处飞溅的鲜血。 然后,画面结束。 池田遥瞥了一下这次的任务倒计时,在现在这一刻,倒计时还有9分32秒。 从池田遥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来看,如果任务画面里清晰地出现了受害者的死亡场面,那么这个倒计时显示的时间就不是案发时间,更大可能是受害者在没有她干预下的预计死亡时间。 至于没有明确出现死亡现场画面的那些任务,倒计时则是案发的关键时间,也就说,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池田遥没能在关键时刻阻止案件,但她在之后成功抢救回任务目标之后,也可以算作任务完成——这也是池田遥选择医学专业的主要原因。 但这一次的9分32秒,明显就是海老原阳仁的预计死亡时间了。 不过,预计死亡时间和案发时间是有一定的时间差的。 刚刚池田遥离开教学室的时候手术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剩下的就是外部的缝合部分了。然而,缝合的操作通常都是二助或者三助做的,并不需要主刀医生完成。因此,这时候的海老原院长大概已经完成手术,在手术预备室清理自己了。 也就是说,留给池田遥的真正阻止案件发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凶手也很有可能已经埋伏在了手术室的出口附近,准备袭击海老原阳仁。 池田遥一边借着楼梯边上的医院指引图奔向三楼的八号手术室,一边在心里分析着情况。 画面里虽然歹徒袭击了多名医护人员,但从这次的任务目标只有海老原阳仁一人来看,其他人即使受伤可能也不致死。 因此,凶手就是有预谋的针对性杀人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单纯复仇,还是有别的原因? 凶手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那么他是东大的医生吗? 除此之外,池田遥一时之间也无法找到更多的线索了,因为这次的记忆快闪视角非常的有限,满屏幕几乎都是飞溅的鲜血和尖叫的医护人员,关于凶手的部分几乎是少得可怜。 具体线索还是等到达手术的等候区再分析吧,池田遥暗想。 另外,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周围的案子,自己到底要不要隐藏一下身份? 如果不隐藏身份的话,一会儿还得去编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是隐藏身份的话……咦,似乎可以省事一些? 这样想着,池田遥还是决定偷一下懒,她顺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无菌口罩戴了上去。这个口罩还是他们医学生进入医院的时候品川教授发给他们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几分钟后,池田遥终于到达了三楼的八号手术室门口,然而,令池田遥意外的是,由于这次是东大医院的院长海老原阳仁亲自手术,手术室外面竟围了许多等候的医生。 糟了,怎么会这么多人! 池田遥的双眼瞬间瞪大。 刚刚的记忆快闪里的角度只有六七名名医生啊!难道是角度问题? 可恶,现在任务时间只剩下五分多钟了,海老原院长随时可能出来。 如果海老原院长刚出来这些人就围了上去,她该如何在这么短时间,这么多人里面,找出并阻止将要行凶的凶手? 而且,这一次的回忆画面由于刚刚凶手转身挥砍的动作太快,周围人又太多挡在了凶手的脸,池田遥一时间也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只能隐隐看到他脸上染血的外科口罩以及同样染上刺眼鲜红的白大衣。 努力忽视越来越短的倒计时,池田遥看着前面纷杂的人群,拼命地回忆着记忆中的线索。 首先,凶手为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中等,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 池田遥快速地打量着在那边围在一起的医生,发现里面至少有十多个人符合这个特点。 除此之外,那人还带着口罩。 等等,这个口罩是现在戴上去的还是行凶之前戴的? 池田遥仔细观察着符合刚刚那些条件的医生群体,虽然人很多挤挤攘攘的让池田遥看的不真切,但她也能发现里面只有三个人现在戴着淡蓝色的外科口罩。 如果仅仅按照现在戴口罩的人算的话,候选人有三名,如果考虑到凶手是在行凶之前戴的话,可能性只会更多。 那么还有什么线索呢? 池田遥的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凶手为什么要戴口罩? 他如果是复仇的来的话,在这么多人面前行凶,更大的可能不会隐藏自己的脸吧? 除非…… 那个人有着不得已的理由。 池田遥的嘴角缓缓勾起,凶手并不想露脸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行凶之后,他还想要逃跑! 在这种情况,凶手一定是有备而来的,才能让他有把握在杀了人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 所以说,凶手一定在这三名带着外科口罩的医生里面。 池田遥观察着着这三个嫌疑人。 巧合的是,这三个人处于人群的三个方位。 一个站在人群的左前方边上,也就是最靠近手术室的一层,但因为人太多,池田遥看不到除了口罩以外更多的细节。 其中一个站在人群的正中间,池田遥隐隐看到这个人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的病历夹,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 最后的人双臂抱胸,站在人群的右后方,似乎在打量着前面的情况。 池田遥突然看向其中一个候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很好,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人行凶之前,把他从人群里揪出来! 第二十章 抓到你了 虽然池田遥说是要揪出人群中的凶手,但在现在这种海老原院长随时可能被凶手袭击的情况下,是非常的困难的。 主要还是因为凶手所处的位置。 在记忆画面里有提到,海老原院长是胸口中刀,因此,为了保证能够一击必杀,凶手行凶的位置应该会直面受害者。 首先,在人群左前方的人嫌疑几乎可以排除了。因为要是他可以挤到左前方的位置,那么往中间站一些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多干扰因素,非得站在左边呢?这不符合逻辑。 还有最后面的人也是一样,那个人似乎是完全没有向人群中挤得意思,虽然表面上看这个位置利于逃跑,但并不利于他直面受害者。而且,当人群动起来之后,这个人的位置也许会被挤得更外面一些,就更难接近受害人了。 因此,最可能的凶手只有站在人群正中间的那一位,他之所以站在人群中间,一来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小动作,二来是为了更接近受害人,并方便逃跑。 这里就有个疑问了,为什么站在人群正中间的位置,会方便接近受害者而且便于逃跑呢?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人群并不是一直静止的。 当海老原院长出来之后,大家会不自觉地会有一个站位上的流动。 而且,人群走动的预期也不难想象。 要知道这次的预备受害者可是海老原阳仁,这家医院的院长,当他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必定是会走到人群的正中央的。 当人群围上去的时候,如果海老原院长打算继续向前走,一般的医生也一定会给海老原阳仁让开带路。 就如同日本的医疗剧里那样,人群分成两排,让海老原院长先行,然后后面的医生跟在他的后面纷纷加入队列,有如日本阶级观念下的明确体现。 在这种时候,凶手只要等自己前面的医生们主动让开前面的路等海老原阳仁通过,那么他就能到达距离海老原院长正前方最近的位置,然后保证一击必杀。 同样的,当凶手前面的医生们让路之后,在他身后的医生们在注意到自己挡在海老原院长的路线上,自然也会纷纷让开,这样的话,就容易造成他前后几乎都没有人的情况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池田遥对于如何迅速地揪出或者接近凶手也有点犯难。 池田遥的第一反应是如电影那般拉响火警警报,来引到医生们疏散。然而池田遥转念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里是医院,并不是电影,拉火警的后果实在是太大。 先不说有多少正在进行的诊断和手术会因为自己这虚假的火警而造成影响,而且现在凶手还没有犯案,最后查起来要是查到了自己身上,自己怎么都说不清;另外,这名凶手说不会因为这次火警而改变行凶策略,这样池田遥反而会失去了预知的先机。 至于直接实话实说指出凶手? 肯定也是不行,即使池田遥的理由能被众人接受,但那必定会引起凶手的恐慌,从而激怒凶手,再加上有那人凶器在手,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要不,还是直接挤进去?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池田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她虽然穿着白大褂,但她那张稚嫩的面孔一看就不是本院的医生,若是想以一种不引起怀疑的力度自然挤进去的话,有可能会引起人群后面年长医生的怀疑和抵抗,大概率不会给自己让路。 要是池田遥用自己7.1的力量硬推人强行挤进去其实也能做到,但那样的话说不定也会引起凶手的警觉。 所以说,要怎么接近凶手才会不引起怀疑? 在这一刻,池田遥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眼看手术室里传来了动静,池田遥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她连忙拉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医生,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下一秒,池田遥就突然举起了手,向人群中的一个人喊道。 “本村医生!” 这时,人群中的一名中年医生突然回头,然后他看到了叫自己的池田遥,眼神略带疑惑。 “本村医生,我老师让我找你,抱歉,大家让一让。” 说着,池田遥借着这个由头让前面的人群为她稍微分出来一条路来。 池田遥忍不住嘴角上翘。 这个她刚刚问出来的的本村医生,位置正好在自己锁定的那名嫌疑人的前面,而当她过去之后,会正好来到嫌疑人的侧前方。 这时,池田遥刚刚挤到了那名本村医生面前,那名戴口罩的嫌疑人下意识看了池田遥一眼,当他发现挤过来的人只是一名年轻的过分的女孩子的时候,微微撇了撇嘴,也没有兴趣继续关注了。 “小姑娘,你老师是谁,找我……”那位被点名的本村医生的疑问也同步响起。 虽知道本村医生还没问完,手术室墙上代表手术进行中的红灯突然灭了。 绿灯紧接着亮起,手术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全都转头看向了手术室的方向。 最前面的身影就是东大医院的院长海老原阳仁,他迈着大步走出来的同时还微笑着向旁边的人打着招呼。 在海老原院长的左右两侧走着的,是几名助手医生和手术护士,他们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态,看起来这次的手术做得还算是顺利。 然而,与海老原等人放松的状态不同,在这个时候,池田遥的神经已然绷紧,她虽然伪装得如大多数人那样向海老原院长的方向看去,但余光却一直都停留在旁边带着口罩的男子身上。 随着海老原阳仁向前行进,围在门口的人群也如池田遥料想的那样向两边分开。 在此刻,周围的一幕幕场景,在池田遥8.4的观察力加成和她的全神贯注的精神之下,宛如慢放。 池田遥忽然发现,她似乎能留意到身边的所有细节。 周围的人群谄媚的笑容和谦恭的姿态, 海老原院长脸上轻松的神态以及对旁边医生的叮嘱, 最前面带着口罩的医生顺着人流走到了海老原院长的后面, 池田遥前面的几名医生依次地分开,为着海老原院长让路…… 在池田遥旁边的那名嫌疑人,将手里拿着的蓝色病历夹移到右下方,然后另一只从病历夹里抽出了一柄尖刀。 池田遥的瞳孔瞬间紧缩。 这一刻,挡在那名男子前面的人群已经全部都分开,将海老原院长完全暴露在了视野之内。 那名戴着口罩的男子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了持刀的手臂…… 与此同时,意识到前方有人阻挡的海老原阳仁和他旁边的医生护士也纷纷一愣,终于发现了面前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子的不对劲,他们的目光向下看去,一瞬间留意到了男子手上的尖刀。 几人的神情慌乱了起来,本能地想找东西来格挡,但刚刚出手术室的他们手里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止这个男人。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前面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然而,直面男子的海老原阳仁和在他旁边的医生护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柄带着寒光的尖刀向自己的方向袭来。 他们的眼神从茫然到慌乱,再到惊恐。 就在这一刻,一只纤细的手臂忽然从侧面伸出,恰好握在了那执刀男子的手腕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男子那只持刀的手再无寸进。 抓到你了! 池田遥淡蓝色的猫眼戏谑地盯着那名试图反击的执刀男子,暗自做了一个口型。 下一秒,池田遥的手腕突然翻转,同时一阵骨裂声传来,那名男子手中的刀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场面仿佛静止了一瞬。 沉默了几秒后,周围的医生护士们也纷纷反应了过来,开始一边后退一边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但这时,池田遥和那名男子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一只胳膊被拿住之后,那名男子竟然凶相毕露,直接提腿就要向池田遥踹过去。 “小心!” 这时候发现这一幕的几名医生连忙大声提醒。 然而池田遥仿佛早有防备一般,侧身躲过男子的攻击之后,她直接架起男子的胳膊,朝着人群散开的地方直接一个柔道里的过肩摔。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男子直接被砸飞到了医院的墙上。 “好样的!” “干得漂亮!” 一些围观的医生护士们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看着男子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刚开躲得远远的一些人们也纷纷走了回来,打算观赏着这名凶徒的凄惨结局。 与此同时,更多的目光却是集中在了这个看起来纤细却有着惊人力量的年轻少女身上。 海老原阳仁率先走了过来,他打量这个突然间救了自己的戴着口罩的女孩半晌,然后迟疑地开口:“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好像没有见过你,请问你是……我们医院的实习生吗?” “等一下,还没结束!” 但这个时候池田遥却突然抬起了抬手,制止了这场对话。 第二十一章 因果陷阱 池田遥知道,刚刚的过肩摔看似架势很大,但也只是让歹徒短暂失去了战斗力,他缓过劲来之后就会恢复清醒。 于是,池田遥从站在自己面前的海老原院长旁边绕过,将那柄刀踢得远了一些后径直走到了那名歹徒的面前,抬起了他的左臂,用双臂将其锁死,同时单脚踩住歹徒的腰侧,一个漂亮的背式降服术姿态将人彻底禁锢住。 直到这时,池田遥才微微松了口气,她突然抬头,严肃的目光扫向了周围的人群。 “这名歹徒还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谁去拿绳子过来!或者麻醉剂也行。” “另外,找个人报下警!” 在这种危机关头人一旦有了主心骨,就下意识地按照那人的命令去执行。 池田遥的话音刚落,一个矮个的医生立刻冲向手术室,去拿里面的麻醉针。 “好好,我去找麻醉剂!” “我负责报警!” “我去找绳子!” 另外也有人回到办公室去拿麻绳的,也有人拿起电话报警的,一时间非常的热闹。 不过这种跑腿的工作海老原院长自然是不会去做的,他仍然留在现场,好奇地打量着这名歹徒和制服了歹徒的女孩。 但在这个时候,那名歹徒似乎是已经恢复了神志,他一抬头就看了不远处的海老原阳仁。 “海老原,海老原……我要杀了你!” 一瞬间,男子突然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同时双目赤红地大吼。 海老原阳仁和周围的医生下意识地被吓得退后了两步。 然后,众人惊讶地发现,不管那名男子如何挣扎,却始终没能起身。 那个女孩纤细的身体里似乎蕴含着与她身材不符的强大力量,轻松地将男子压制住。 “那个……你确定能够制服他是吧?”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医生有些怀疑地问。 “这是当然,这种背式降服术一旦压制住歹徒,他除非力量远超于我,否则很难挣开。接下来,我们只要把他迷晕,然后捆起来送给警察就行。”池田遥自信地说道。 听到池田遥这样仔细的保证,众位医生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麻醉针到了!” 这时候,刚刚跑去手术室的医生也匆匆赶到,拿着几管麻醉针就要向池田遥递过去。 “要用几管?”那名医生殷勤地问道。 池田遥顿时哭笑不得。 “你自己不就是医生吗?直接给他注射就行,问我干什么?” “哦,对啊!”那名医生刚刚也是急糊涂了,然后他直接抽出了一管浓度最高的麻醉针,朝着男人的胳膊上的静脉直接扎了进去,然后推入了麻醉剂,那粗鲁的动作让这名歹徒的胳膊一下子被扎出血来了。 池田遥默默地打量着这名医生几眼,心说这打针技巧是你自身水平还是蓄意报复啊! 然而,就在麻醉剂推进去的下一秒,男子突然动了。 男子以躺倒的姿势费力地甩开这名医生抓住他的手,然后突然移动他的右手臂,伸向右侧的裤兜。 池田遥暗道一声不好,她突然起身拧腰直接用另一侧的脚直接踹到了他的右手臂上,然后跨坐在了男子身上,将他的右侧手臂踢远,将刚才半封闭的降服术转为全封闭模式,直接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然而,在动作被阻止后,这名男子却也不气馁,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海老原院长,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海老原,如果我今天不能杀了你的话,那我活着进入监狱也没有什么意思……本来想放过其他人一码的,既然这样,那就一起……” 但话还没有说完,男子挣扎扬起的头突然砸落在地上,他的手臂也已经无力瘫软了下去,彻底昏迷了过去。 显然,刚刚的高浓度麻醉剂已经起了效果,看着架势没几个小时是醒不过来了。 “歹徒昏过去了!”旁边有医生激动地大喊道。 海老原院长却冷静地叫住了距离歹徒最近的一名医生。“横尾,你检查一下他的眼部反射。” “嗨!”这位姓横尾的医生连忙凑到歹徒的头部,扒开了他的眼皮,用口袋里的手电筒扫了扫。 “歹徒瞳孔散大,两侧角膜反射消失,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状态。”横尾医生报告道。 直到这时,池田遥才放下了男子的胳膊,重新站了起来。 然后池田遥拿起了一名医生递来的绳子,短短一分钟就给歹徒做了一个非常专业的背手式捆绑。 这时候,看到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的海老原院长也松了一口气,他一脸笑眯眯地看着的刚才救了众人的池田遥:“小姑娘,现在安全了吗?” 但池田遥却摇了摇头,仍然眉头紧锁地盯着地上的人。“你还记得他刚才的话吗?” 海老原院长想了想:“我记得他说‘那就一起什么的’,不过歹徒那时候不是已经被制服了么,这应该只是恐吓吧?” 池田遥依然面色凝重。“但是,这句话是在他被制服之后说的。因此,结合歹徒的话来看……” 池田遥突然地走到了男子的右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我感觉……我们可能会有大麻烦了。” 突然,池田遥的脸色一变,她从男子口袋里轻轻拿出了一样东西,摊到了手心里。 这是一个带着按钮的方形装置。 “海老原院长,尽快通知群众撤离,并通知爆物处的警察过来吧!” 池田遥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面色严肃地看着海老原院长和他身后的医生们。 “我手里的是炸弹的控制器,恐怕,现在医院里已经被这人安装了炸弹。”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这个时候,池田遥突然思索了起来,她的脸色也十分得难看。 从之前的任务提示里,池田遥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炸弹的信息。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炸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海老原院长却突然开口,打断了池田遥的思绪:“小姑娘,你怎么知道这是炸弹的控制器的?要知道这里可是医院,疏散群众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有一种有些怀疑的目光看向池田遥。 池田遥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些对她仍然有质疑的医生们,沉默了几秒。 这样的质疑池田遥能够理解,哪怕刚刚她凭借武力制服了凶犯,但面对这样的决定,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得不到信任也是非常正常的。 想到这,池田遥突然摘下了自己刚刚因为怕麻烦而戴上的口罩,用一双淡蓝色的猫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我叫池田遥,是一名侦探,曾经多次协助警方办案。如果你们给警视厅的目暮警官打电话,他应该认识我。” “刚刚我就是因为看到了歹徒的可疑行为才跟踪他来到这里,及时阻止了他的犯案。” 说罢,池田遥再次转头,看着海老原院长的眼睛,认真说道: “海老原院长,我的另一位老师就是机械工程的博士,我已跟着他也学习多年,另外,我本人也有拆除过真实炸弹的经验,所以你们可以信任我。” “现在我可以确定东大医院已经被歹徒安装了炸弹,但是炸弹种类、位置和具体当量未知,保险起见应该将本楼人员进行全员疏散,再由专业人员逐一排查寻找炸弹。”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以海老原院长的年纪和阅历,自然能够看出来池田遥眼神中的自信与真诚。 沉默了半晌,海老原院长突然郑重地点头。 “池田小姐,你是我海老原的救命恩人,既然你对于自己的推理有自信,那么我愿意以院长的身份为你进行担保。” 说罢,海老原院长向周围人发号起了施令。 “中村,你去总控室拉响紧急警报,通知所有护工,带领病人先行撤离到隔壁的康复病院。” “上野,你通知科室负责人,按照楼层和科室逐一疏散工作人员。” “原田,你负责报警,并向警方说明现在的情况和池田小姐的推测。” 发布完一些列的命令之后,海老原院长转头看向池田遥。 “池田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池田遥突然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思索了起来。 “请等一下,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 池田遥必须要想清楚的事情就是,为什么系统并没有发布和炸弹有关的任务。 因为和拯救海老原的任务相比,事关整个楼的人身安全的事件才更应该引起系统的注意才对。 以及,歹徒刚才的话里面,拉着所有人的上一句是…… 本来想放过其他人一码。 所以说,如果歹徒这次作案成功,并能顺利逃脱的话,他就有办法快速地解决炸弹,不让其引爆。 但是,这次因为自己的插手,歹徒才决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吗? 想到这里,池田遥的面色突然十分的难看。 这次的任务,明显就是系统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因果陷阱。 如果她没能成功救人,自己就会受到惩罚;要是她成功救人,却可能会面临歹徒的炸弹。 而且,到目前为止,池田遥还没有收到系统关于完成任务的通知。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炸弹也随时可能会爆炸? 第二十二章 炸弹下的危机 想到了炸弹的特性,这时候的池田遥反而冷静了下来。 对于一个可能会被引爆的炸弹来说,那必是定时炸弹无疑。 而且,由于刚刚那名男子才进行袭击,按照他之前打算给其他人留活路的说法,那么他也一定会给自己预留出逃跑和拆弹的时间。 那么,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寻找出这个炸弹的位置,然后进行拆弹操作。 根据男子的行为模式推测,这个炸弹最可能的位置就是在歹徒的逃生地点附近,或者到达逃生出口的路线之上。 然而,要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安装炸弹还不引起怀疑,那种有封闭空间的洗手间和带窗的安全出口概率是最大的,其次就是无人的会议室。 想到这,池田遥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周围。 这一看,池田遥突然愣住了,她本以为自己思考的时候周围的医生已经撤离得七七八八了,但没想到的是,海老原院长还和好几名年轻的医生都还等在自己面前。 海老原院长等人看出了池田遥眼中的惊讶,笑了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问道。“池田小姐,想到了我们能做什么了吗?” 池田遥立即收起心中的感慨,点点头说道:“根据歹徒的行为模式推算,距离这个炸弹引爆的时间至少是十分钟以上,而且数量可能不多,大概率只有一两处炸弹,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首先,我需要一人去监控室,尽快地确定这名男子经过的地方,并作为总负责人统筹全局。同时,我们还需要在每个楼层派人,在洗手间和逃生通道、地下停车场的隐蔽处寻找是否有可疑物品。” “等等,时间有限,还是先从二到四楼找起吧,以手术室所在的三楼为主……另外,我们还需要考虑到歹徒从窗口逃离的可能性,因此需要安保人员查看洗手间和安全通道窗口附近有没有停靠的可疑车辆,这样也能帮助我们锁定炸弹位置。” 池田遥在飞快地说完这一系列命令后,突然抬头:“二楼到四楼的范围有没有无人的会议室?” 海老原院长却摇了摇头:“我们医院的会议室都需要申请之后才能打开,因此歹徒把炸弹藏在会议室的概率不大。” 池田遥点点头,然后又报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号码,让所有人都存一下号码,然后由查监控的负责人给我打过来,我先记录一下。现在,我自己会先从三楼的左侧尽头的洗手间找起,你们从右侧尽头开始找,然后在大厅汇合。” “每个人寻找的时间尽量在6分钟以内,6分钟过后无论如何直接撤离,记住了吗?” 池田遥此时的神情无比严肃,她清晰的条理和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让人忍不住忽略她那稚嫩的面庞。 海老原院长和那些自愿留下的年轻医生们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认同了池田遥的安排。 “那我们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池田遥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向左侧尽头的洗手间冲了过去。 池田遥的动作仿佛给这次行动按下了开始键,下一瞬间,海老原院长也飞快地为在场的每个人分配了任务。 在跑步的时候,池田遥自己也不闲着,她率先给自己的同学川原丽晶拨去了让她帮忙把自己的背包带到三楼的左侧洗手间。现在池田遥的背包里已经常备着便携式的拆弹工具了,然而她本以为这次简单的任务用不上自己的背包,但结果一下子就被系统坑惨了。 池田遥接下来又给萩原研二拨去了电话,给他详细地说明了这次的事件经过。 在得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爆物处已经向这边赶来,不久就要抵达的时候,池田遥也稍稍放下了心。 说了一声保持联系之后,池田遥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池田遥已经到达了三楼最左侧的洗手间。 看着前面的洗手间画着男性标识,池田遥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间,然后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先把男洗手间的大门开了一条缝,然后用力地砸门保证里面的人能听见:“爆破物排查,请在1分钟之内出来!” 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池田遥就离开奔向了里面的女洗手间。 由于半分钟前总控室的撤离广播已经响起,现在的女厕所乍看之下并没有人,但是保险起见,池田遥还是将疏散的通知重复了一遍。 池田遥飞快地在一个个隔间搜索了起来,连水箱底部和储物间也没有放过,至于天花板……池田遥看着天花板的高度和瓷砖的结构之后选择了跳过,毕竟不是所有的厕所天花板都是像电影里演得那样容易撬开的。 池田遥搜索得速度十分的快,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女厕所能够藏东西的隔间,已经都被她寻找了一遍了。 接下来,就是隔壁的男洗手间。 说实话,池田遥觉得比起女洗手间,男洗手间藏着东西的概率更大,毕竟一个大男人进入女洗手间安装炸弹还是很容易引起人怀疑的。 用同样的方式检查完三楼左侧的男洗手间之后,池田遥并没有搜索到疑似炸弹的东西。 池田遥的眉头微皱,但刚刚从男洗手间冲出,就撞到了一个人。 是川原丽晶,池田遥的室友兼医学院同学。 川原丽晶揉了下刚刚被撞到的胸口,看到撞到自己的人是池田遥之后,因为事态紧急,也没有抱怨什么,直接尽责地把背包给她递了过去。“池田,这是你的背包。” “川原,谢啦!”池田遥向川原丽晶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便叮嘱她尽快撤离。 接下来,池田遥走向了旁边的安全楼梯,打算在那里快速搜索一下。 但这个时候,池田遥的电话响了。 池田遥看到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连忙接起。 “池田小姐,我们在三楼右侧的男洗手间的储物间里找到了疑似炸弹的东西,上面的倒计时还剩下十三分钟。”一个男声激动地在电话那头大喊。 太好了,找到了! 池田遥的面色一喜。然后一边向目标地点跑去,一边对电话那头说道:“你们不要碰触炸弹,交给我来处理,同时通知总控室那边继续搜索,以三楼为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炸弹。保险起见,撤离时限重置为五分钟。另外,如果拆弹警察赶到,也请他们来到三楼。” 池田遥一口气说了一大段之后便撂下电话,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向走廊另一侧拔足狂奔。 听到了池田遥通话的川原丽晶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她在以几乎能打破学校短跑记录的速度飞奔,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自己这个室友,到底是什么人啊…… 在川原丽晶跑到了楼梯口与撤离的大部队汇合之后,池田遥也到达了三楼右侧的男洗手间,这时候一名年轻的医生已经等着了那里,他看到池田遥过来,脸色一喜,连忙指着一个厕所隔间说道:“池田小姐,我们就是在这个储物室里发现疑似炸弹的装置的!” 池田遥点点头,她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简易拆弹盒,就直接走向了发现了炸弹的地方。“辛苦你们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们尽快撤离!” 池田遥走到近前,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炸弹。发现炸弹正放在了一个箱子的上面,看起来是一个配有显示屏的小型炸弹,目前倒计时的剩余时间是 11分57秒。 时间还来得及。池田遥很快得出了结论。 在观察了一下炸弹的外部结构,池田遥发现没有什么陷阱之后,就开始了外壳的拆除工作。 拆除完外壳,池田遥看着里面的结构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炸弹的组成其实非常的简单,仿佛正如那名歹徒之前所说,这个炸弹之前本来也就只是一个预备选项,并不作为他的主要杀人手段。 接下来,池田遥用着手里的工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拆除零件、排线、分离的工作,当她剪下炸弹与计时器的连接线之前,倒计时还剩下八分钟,可谓是异常的顺利了。 看到倒计时彻底暗下去之后,池田遥微微松了一口气,当她站起身要往外走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防护服的高个拆弹警察从入口匆匆地冲了进来。 “炸弹在哪?”那名拆弹警察看到池田遥,就急忙问道。 “就在这个厕所隔间,不过已经被我拆除了。”池田遥指向了旁边的隔间。 “你说什么?”拆弹警察一脸惊讶地看着池田遥,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池田遥又重复了一遍之后,这名拆弹警察才一脸难以置信地钻进厕所隔间检查了起来。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穿着防暴服走了进来,然后一下子就看到了在那里抱着胸站着的池田遥。 “hi,小池田!”萩原研二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池田你已经到了啊!”松田阵平也是随口说了一句。 他们在之前就通过电话得知了池田遥在这里的消息,所以也不算太惊讶。 就在这时候,池田遥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通知。 【拯救海老原阳仁任务完成,奖励积分6】 池田遥挑挑眉,她还以为在自己完成拆卸定时装置的时候系统奖励就会响起呢,怎么还延迟了?不过作为普通人的海老原院长能给6点积分,已经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了,池田遥估计,这也许和他医生的身份有关。 不管怎么说,任务完成了就好! 有了系统的确定,池田遥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看着大汗淋漓地赶到的两人,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松田哥和萩原哥来得挺快的嘛!但你们今天只是穿了警用防暴服呢,所以是来实习的?” “我们很快就能转正了好不好!”松田阵平不满地说道。 这时萩原研二却笑意盎然地说道:“看小池田你这么放松地样子,炸弹应该已经拆除了吧。” 池田遥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刚才那名拆弹警察突然从储物间走了出来。 “的确已经没什么危险了!”拆弹警察稍稍松了口一口气,他脱下了防护服的帽子,看着面前聊天的几人。 “小姑娘你和松田萩原他们认识?还有,你是从哪里学会拆炸弹的?” 池田遥点了点头,“我和他们算是朋友吧,至于拆弹,我是……” “先别说话!” 松田阵平突然面色凝重地做出了嘘声的手势,打断了池田遥的话。 然后,松田阵平快走几步便来到了刚才的厕所隔间。 盯着熄灭的倒计时屏幕半晌,松田阵平瞳孔紧缩,他连忙转头,一脸急切地看着几人。 “你们有没有听到……倒计时的声音?”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脸色全都变了。 第二十三章 拆弹的注意事项 在炸弹已经拆除的时候,还能听见倒计时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场还有一枚未被发现的定时炸弹。 在得到其他几人确定的回答之后,松田阵平转头拿起刚刚刚刚那名拆弹警察留在厕所隔间的拆弹工具,一点点的将那枚已经拆除好的炸弹移到了旁边,露出了下方的那个盒子。 “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另一个炸弹应该就在这个盒子里。” 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同时他从拆弹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根铁丝,在那个盒子的锁眼鼓捣了起来。 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池田遥死死咬着下唇,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是她大意了! 要不是幸运的有松田阵平在,大家这一次就危险了! 这时,池田遥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当时她发现自己那么轻松就拆除第一颗炸弹之后,神经就放松了下来。 也因此,她不仅还先入为主的认可了歹徒原打算放过所有人的言论,乐观地排除了第二颗炸弹的可能性,也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声音。 另外,她再一次依赖了系统的判定,才失去了对细节进一步地探究。 是的,现在池田遥已经想通了刚刚系统为什么会突然宣布任务完成。 ——这次系统的任务是针对海老原阳仁发布的,只要他成功撤离了,即使大楼内存在炸弹,自然也可以算作完成任务。 池田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记住了这次的教训。 看来,以后无论遇到任何案件,只要不到最终落幕的那一刻,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以及,一定要注意系统可能存在的陷阱。 很快,伴随着咔嚓一声传来,松田阵平面色一喜。 “打开了!” 松田阵平缓缓推开盒子的盖子,在他发现这颗炸弹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下接近十分钟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时间足够了!” 松田阵平刚要拿起工具箱进行拆弹,刚刚的那名拆弹警察却阻止了他。 “酒井队长?”松田阵平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这名拆弹警察名为酒井文太,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一个小队队长,也是带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前辈。 此时,酒井队长已经把刚刚摘下的防护头盔重新戴好,他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胳膊。 “松田,刚刚做的不错,虽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也可以完成拆弹,但你没穿防护服,还是让我来吧。” 松田阵平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也是呢,毕竟拆弹的工作可不能马虎。那就交给你了,酒井队长!” 说罢,松田阵平就立刻起身,给酒井文太让出了位置,而池田遥却略带诧异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 让开路之后松田阵平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着自己刚刚的工具箱走到了酒井文太的旁边。同样的,萩原研二也站在了酒井文太的另一边。 只见酒井文太的双手灵活地拆卸着炸弹的外壳,同时还开口讲解道:“松田,萩原,这一点你们要记住,若你们将来独立拆弹的话,穿防护服是我们的硬性规定。 虽然穿防护服的一部分原因是让你自己和群众心安,但毕竟我们这些人是距离炸弹最近的,若是炸弹规模不大的话,你穿上防护服可以防止弹片的直接伤害,也许能够在关键时刻让我们保住一命。” 身为实习拆弹警察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双双点头,表示记住了。 酒井文太又继续说了些什么,但池田遥却没有继续听下去了,因为此时她已经出了男洗手间,接起了总控室负责人的电话。 “喂,我是池田遥,对,现在我们在三楼的男洗手间已经拆除了一个炸弹,另外的炸弹剩余爆炸时间还剩下10分钟,也在由爆物处的警察处理,但看起来他们可以轻松拆除。 你说那名歹徒除了去过洗手间外,就只在走廊的公告牌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就去了八号手术室那边是吧?那好,谢谢您了,您也尽快撤离吧!” 挂了电话之后,池田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现在那几人正在处理的,就是最后的炸弹了! 毕竟连续在同一个地方放三枚炸弹并没有意义,刚刚之所以设置两枚,大概是因为万一第一枚明面上的炸弹被发现之后,盒子的炸弹还能作为个双保险吧。 不过,现在拆弹警察们在履行自己的职务,她作为侦探也有需要补全的细节。这一次,她可能不能再马虎了! 池田遥再次回到了男洗手间,她看着正在热火朝天拆弹的几人,再次检查了洗手间一遍,发现没有可疑物品之后,就径直走向了洗手间的窗户。 观察了一下窗户锁之后,池田遥轻轻一扭,窗户从便从里面被顺利推开。池田遥向上看去,赫然发现在窗户最上面的位置不知被谁安装了一个滑轮。 池田遥又顺着窗户向下望去,果然在正对着这个窗户的位置发现了一辆黑色的汽车,此时正有一名保安向这个车子跑去,正在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检查完这一切后,池田遥重新将窗户关上,看着那个被松田阵平几人围起来的储藏间方向,她微微一笑。 看起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呢,要是她在储藏间仔细找找,大概也会发现方便那人下楼的绳子和衣物之类的吧! …… 就在池田遥调查的功夫,几人也很快完成了初步的分离计时器的工作。 在倒计时停止的一瞬间,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最紧迫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一点点地将炸弹剩下的引爆主体拆除了。 萩原研二不知何时走到了池田遥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池田遥一转身,就看到了萩原研二那蓝紫色的双眸正在复杂地看着自己。 半晌,萩原研二轻声说道:“小池田,我们要拆解炸弹了,你也撤离吧!” “萩原哥,我留下。”池田遥摇了摇头,她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认真地解释:“其实作为侦探,我迟早会面对这样的风险的,现在我对炸弹的结构了解的越多,将来我就有更大的几率存活。” “小池田你……”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他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时,池田遥也绕过了萩原研二,径直走到了酒井文太的身边,主动问道:“酒井队长,我可以向你们学习拆解炸弹么?抱歉,刚刚是因为我经验不足,才忽略了第二个炸弹,差点造成危险,但下次不会了!” 酒井文太看着池田遥一脸认真请教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似乎拿池田遥也没有办法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若池田遥只是一名普通的市民,他是一定会让她直接撤离的。然而,池田遥刚才对萩原研二说的话,酒井文太也都听到了,而且他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既然池田遥本身就是侦探,而且也有拆弹的技术,迟早会面临拆解炸弹的情况的。 况且人家要是不走的话,总不能硬架着人走吧?毕竟人家刚刚还帮忙拆弹来得…… 这样想着,酒井文太叹了口气:“你既然想看着那就看着吧,不过这是你自己硬要留下来的。” 说着,酒井文太便继续蹲下身,演示起了拆解炸弹的流程,在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讲解的时候,他还是有意识地放慢了手上的速度,让池田遥看得更清楚。 萩原和松田还真是有一位好队长呢!池田遥在心里感慨着。 十五分钟后,两枚炸弹全部被酒井文太拆解完毕。 在他们把余下的炸弹残骸装进了特制的回收箱之后,便通知了搜查一课那边的同事危险已经排除。 至此,拆弹警察的工作全部完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要跟着酒井文太回去警局写这一次的总结报告了。 在走之前,萩原研二想了想还是多留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要和池田遥说。而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松田阵平也和萩原研二一起留了下来。 松田阵平冷着一张脸,率先向池田遥发难。 “池田,你知道自己刚才错在哪了吗?” 池田遥立刻点头认错:“松田哥,刚刚是我不够小心。” 松田阵平挑挑眉,示意池田遥继续说下去。 池田遥叹了口气,心虚地说道:“刚刚在拆除第一颗炸弹之后,我因为炸弹的结构很简单,便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连自己拆完炸弹之后还在进行的倒计时的声音都没有留意到,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松田阵平点头,抱着胸严肃地说道。 “池田,这点你必须注意,今天这个错误你不管是身为侦探还是作为拆弹人员,都太不应该了!池田,以后在炸弹方面,你即使打起一万分的警惕也不为过。而且,你要记住一句话……” “心浮气躁可是大忌!”x2 池田遥和松田阵平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她就笑呵呵地冲松田阵平挤了挤眼睛。 “松田哥的口头禅我都会背了!一定一定记住。” “行吧!”松田阵平微微抽了下嘴角,然后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 “我说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回见!”说着,松田阵平挥了挥手,就拿着东西向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 松田还是这么帅气呢! 看着松田阵平潇洒离去的背影,池田遥感慨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萩原研二。 “萩原哥,那么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萩原研二看着池田遥略带疑惑的淡蓝色猫眼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小池田,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学习拆弹这么危险的事情呢?虽然你之前说过身边经常发生案件,但拆弹这种事情也不一定要你亲自上手吧?为什么不能直接找我们这些专业的拆弹警察处理呢?” 池田遥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大概是因为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想把危险掌握在自己手里吧!就比如今天这种情况,虽然从时间上来说,你们赶到之后再进行拆弹也许也来得及,但万一……哪一天你们赶不上呢?” 萩原研二沉默了半晌,然后忽然感慨道:“小池田,在有些方面你一旦认定的话,还真是执着呢,就像……” 说到这,萩原研二眼神一闪,突然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像什么?”池田遥疑惑地问道。 “就像……”萩原研二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就像一定要吃糖的小孩子一样呢!” 池田遥顿时半月眼。“你这是什么比喻啊,萩原警官!” 这时,萩原研二却突然收起了笑意,他无比认真地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小池田,如果你一定想要学习拆弹的话,那么就由我和松田来系统地教你吧!” 池田遥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二十四章 可怕的池田侦探 刚才,当萩原研二提出可以系统地教她拆弹知识后,池田遥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然后接下来就是狂喜。 因为和专攻机械的阿笠博士不同,身为拆弹警察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会有更为系统的培训流程,以及更多警方那边的经验让池田遥学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但身为任务者的池田遥却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名柯世界隐藏主角其实是八个蛋……虽然这只是一句调侃,但可见这个世界发生炸弹案的频率之高。 不过在池田遥刚刚点头答应之后,萩原研二就离开了,她也没法问更多的事情。 当池田遥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却迎面遇到了另一群熟人。 首当其冲迎上来的,就是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和警校组里的伊达航。 “池田同学!” “嗨,池田!” 目暮警官和伊达航先后向池田遥打起了招呼,这时候伊达航也是刚刚进入搜查一课不久,跟着目暮警官实习的当口。 池见到两人,池田遥也连忙上前向挥手:“目暮警官,好久不见!伊达警官,很高兴见到你成为正式警察。” “池田同学,听说这次又是你抓到了凶手?”在这里见到池田遥,目暮警官的目光还是有些复杂。 话说这几年在案件现场遇到池田遥的频率着实是有些高…… 不过,每次目暮警官他们接到报警电话,在案件现场看到池田遥的时候,不仅事情都完事了,受害者也基本都还活着,他们搜查一课连侦破的过程都不需要,只要负责抓人就行,就像是走了个过场似的完全没有参与感。虽说看到市民安全,工作量也减少了大家都很开心就是了。 顶着目暮警官复杂的目光,池田遥心虚地抠着手指,视线有些漂移:“我们的教授今天正好带我们到这里参观,恰好遇到了可疑的人……” 想到目暮警官后期每次见到毛利小五郎时那衰神附体的表情,池田遥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转移视线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伊达航,与他来了个对视。 当伊达航发现池田遥在看自己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会意了,自告奋勇地帮忙圆场:“池田其实就是比较容易遇到事件啦,不过这样没什么吧,目暮警部?” 池田遥的嘴角抽了抽。伊达警官真是谢谢你啊,被你这么直接说出来我感觉更尴尬了呀! “伊达,你应该还是第一次遇到池田同学的案子吧,但听你的语气之前和她见过?”目暮警官疑惑道。 “以前我们在上警校的时候,和池田一起经历过几个案子。”伊达航解释道。 目暮警官看向池田遥的目光更复杂了。 池田遥扶额。完了,解释不清了! 就在这个时候,以海老原院长为首的一众医生们在听到爆炸物已经被排除的消息后也纷纷赶了回来。 看着池田遥与两位警官聊天时那熟悉的样子,海老原院长和刚刚和池田遥配合工作的几名医生们也是好奇地发问。 “池田小姐,这次是你帮忙拆除了炸弹吗?” 池田遥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道:“我其实只是帮了一些小忙,主要的拆弹工作还是爆物处的警察完成的!” 不过,即使池田遥说实话,那几名医生看着她的眼神也依然亮晶晶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池田小姐小小年纪……” “咳咳……”池田遥突然清了清嗓子,有意地打断了几人接下来的话。 池田遥估计,她要是再听下去估计脚趾都能抠出个太平间了。她刚刚虽然也帮忙拆除了一个炸弹的计时线,但犯的失误也差点把自己连同医院炸上天了。 池田遥连忙热情地与目暮警官和伊达航搭话,借此转移众人视线。 “那个,目暮警官,伊达警官,从犯人这边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 说话的时候,池田遥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防暴警察控制住的犯人身上。 这会儿,犯人已经被众位警察控制住并用手铐铐好抬到了一楼,在经过一遍搜身发现他身上没有其他的危险物品之后,警察们便拜托医生们给他注射了唤醒剂。 目暮十三点点头,看着手里的笔记,向众人解释道:“犯人名叫西尾昭夫,据说他是因为儿子手术失败死在了手术台上,才来报复医院的,而当时手术的签字人是海老原院长。” “是什么手术?”池田遥问。 “是急性肠梗阻。”海老原院长叹了一口气,替目暮警官回答道。 池田遥的眼中划过一抹沉思。 刚刚被警察控制住的时候,犯人已经被摘下了口罩露出了脸,而海老原院长却是一下子认出了他的样子,将他的情况报告给了警方。 这时候,一名年轻的医生突然激动地说:“其实,那次手术也不是海老原院长的错啊,当时他的儿子送到手术台前的时候就快要不行了……可那样的手术指征哪个医生敢接啊,最后只有海老原院长亲自上阵,还说要为孩子努力看看,可是刚刚开腹没多久,那孩子就去了……这怎么能是医生的错呢!” 谁想到,听到了这个关键词,刚刚被唤醒的犯人眼睛瞬间红了,他再次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但却因为被防暴警察制住而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地向几人大吼。 “不,都是你们的错,人是死在手术台上的,你们这些穿着白大褂的杀人凶手……海老原阳仁你不是院长吗,你那么厉害,若不是你没有尽力,雄一他怎么会有事!都是你,都是你……” 啪——! 突然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到了犯人的脸上,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犯人以及周围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池田遥缓缓拿出白大褂口袋里的酒精凝胶擦了擦手,然后哼笑了一声。 “不过是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的懦夫罢了……” “你懂什么!我才不是!”这名男子愤怒地反驳着,仿佛刚刚被人扇耳光的冲击都没有这句话带来的大。 “但你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是急性肠梗阻,是吧?”池田遥突然凑到男子的面前,一双淡蓝色猫眼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忽然恶意地笑了。 “你既然能想到伪装成医生潜伏到医院,在做好周密的逃跑计划的同时还准备了双重的炸弹,可不像是那种无脑的人啊…… 所以你在你儿子去世之后也一定想过其他的办法,比如说用法律手段,或者用舆论来毁掉海老原院长的名声吧? 但那些都失败了,对么?” 男子顿时沉默了,但旁边的小医生却是忍不住附和。 “没错,在他儿子刚去世的时候他经常来医院闹,开始我们还好心地和他解释,但后来他就变得变本加厉了,有好几次差点暴起伤人,所以我们直接出动了法务团队给他发出了警告,他这才老实了,但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小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了,而是用愤怒地眼光瞪着面前的犯人。 听见那名医生的回答,池田遥勾了勾嘴角,她继续看向那名男子。 “是呢,大概是从那时起,你就知道你自己告不赢了,因为每个人都会和你解释,像急性肠梗阻这类的病症,都是你没有及时送医的错,并不是医生的原因。” 男子捂着脑袋,疯狂地摇着头,大声反驳道。 “你撒谎!那些都是这些混蛋推卸责任的借口!” 但池田遥的声音仍然如恶魔低语一般,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推卸责任的是你自己才对吧?因为查过很多资料的你应该很清楚这当然不是医生的错啊,你儿子雄一的死亡,是由于你发现不及时而造成的啊! 你的儿子是因为你才死掉的,但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想着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你就会好受一些了,对么?” 男子的脸色顿时灰败了起来,但池田遥的话句句直击男子内心最不敢去面对的地方,让他连逃避都做不到。 半晌后,男子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终于像孩子般地抱头痛哭了起来。 “是啊,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雄一,都是爸爸没有用……” 看到这样的场景,众人都忍不住沉默了。 在场所与人都在看着这名不断哭泣的青年,有的人依然愤怒,有的人的眼中却有几分同情。 然而,池田遥对于男子的眼泪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依然抱着胸冷冷地看着他。 “你应该说对不起可不仅仅是你的儿子,还有今天这些差点被你杀掉的,那些无辜的人啊!” 在众人的一片沉默中,池田遥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有没有想过,刚刚若是真的让炸弹在医院里爆炸,会有多少的人的家庭会支离破碎?” 看着男子那突然变得怔然的表情与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池田遥再次勾了勾嘴角,抛下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想要是你的儿子雄一泉下有知,他也会后悔有你这么一个父亲吧!” “因为你只是用他为借口发泄心中的愤怒,让他死后不仅得不到安息,还得承受来自受害者亲属的唾骂啊!” 此话一出,男子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双眼一片空洞。 整个医院大厅也静默了几秒。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池田遥,他们都是亲眼看到了这个犯人是如何被池田遥从一个巴掌开始,一点点地把人逼到崩溃的。 太可怕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候,最清楚池田遥底细的伊达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会心理学的医学生侦探还真是惹不起啊!话说还是第一次看到池田遥发这么大的火,这家伙刚刚绝对是哪里惹到她了吧? …… 半晌后,池田遥转头看向了目暮警官,突然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咦,目暮警官,这次的案件的前因后果应该都很清楚了吧,犯人还不带走吗?要是他再次暴起伤人可就不好了呢!” 目暮警官顿时半月眼,好不容易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池田啊,犯人现在这幅鬼样子你心里没数吗? 就这样子还能暴起伤人?他不伤害自己就不错了吧! 但我们的目暮警官还是轻咳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防暴警察:“池田同学说得没错,基本的审问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在警局进行吧!” 在把男子从地上拖走之后,目暮警官清了清嗓子,看向池田遥:“嗯哼,池田同学,听说你是这次案件的发现人,一会儿有时间吗,和我们去做一下笔录吧?” “没有……额”池田遥说道一半愣住了,她忽然转头,一脸尴尬地看向了海老原院长。 被这事一打岔,池田遥差点都忘了今天是和品川教授来参观海老原院长的手术直播来的,但看这个样子,他应该没心情做其他的手术了吧? 为了保险起见,池田遥还是问了一句:“海老原院长,你今天还做手术吗?” 海老原院长一愣,然后笑着摆手说道:“今天发生这种事情还有很多后续需要处理,我之后的手术恐怕得延期了,池田小姐是有什么事吗?”说到这,海老原院长下意识地打量了池田遥身上的白大褂两眼,若有所思。 “不,没事了。”池田遥坚定地说道,然后飞快地她脱下了白大褂塞进了包里,重新看向目暮警官。 “我们就一起去警局做笔录好了!” 要是一会儿继续留下来听课,难免会被人问东问西的,哪有直接请假来得方便啊!池田遥心想。 …… 当坐着目暮警官的警车去往警视厅的路上时,池田遥拄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不禁回到了刚才。 刚刚在面对那个犯人的时候,她的确是失控了。 因为那个犯人无法杀人就随意让无辜路人陪葬的态度,让她想到了五年前那场加油站爆炸案的一个线索——有人在加油站附近听到了枪声。 如果那个人描述没错的话,那么她的父母,就极有可能是被某个家伙在爆破加油站的时候,无辜枉死的。 一想到这里,池田遥如何能不对那名犯人感到愤怒呢? 然而,时至今日,她仍然没有得到关于在证词里曾经被路人撞见的嫌疑人的任何踪迹。 那是一个左眼上有刀疤的男人。 第二十五章 立下flag的萩原警官 半年后的11月7号。 警视厅警备部第一警备课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 这时萩原研二正挤在松田阵平的办公桌前,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着最近的炸弹处理报告。 “小阵平,这个地方你要详细一点写啦,这里文法也要注意,还有敬语方面……真是的明明操作这么厉害,但是报告写得却一塌糊涂。”萩原研二一脸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幼驯染,然后继续在松田阵平的报告上需要修改的位置标注出来。 “你知道高桥警部都跟我抱怨好多次了么,每次都说什么……” 萩原研二看着四下无人,然后就生动形象地学着高桥警部的语气,扯着嗓子说道:“哦,萩原警官这就拜托你了,能教会松田这个家伙怎么写报告的就只有你了……” 松田阵平懒懒地靠在座椅上上,无聊打了个哈欠:“hagi,下次如果他再烦你,你绕着他走就好了嘛……而且我的炸弹细节和拆弹思路明明已经写得很完整了好么,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修辞、敬语和套话有什么实际用途吗?真是万恶的官僚作风……”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一下子按住了松田阵平的卷毛揉了揉:“小阵平,不要在警局的办公室里吐槽领导啊……话说为什么你每次在酒井队长面前表现的还算正常,遇到高桥警部就暴露本性了啊?” “当然是因为要我们交报告的是高桥警部啊……”松田阵平不走心地说着,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睛继续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报告上又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满意了,然后他把几张报告整齐地摞了起来,在发呆的松田阵平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无奈地歪了歪头:“真是的,小阵平,这次先帮你改好了,下次你也要学着自己修改报告嘛,要是我哪天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 “想都别想!”松田阵平突然精神了起来,他一下子抓住了萩原研二的胳膊,“hagi,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揪过来帮我写报告的,你放心好啦!” 说完,松田阵平还抬起头用那双黑亮双眸盯着萩原研二,一脸调侃地说道:“就这样,catch you!” 萩原研二无奈扶额。 “小阵平,你这个聪明劲别用在抓我啊,有本事用在写报告上……或者你把那两个失踪的家伙抓过来也行啊!” 提到那两个人,刚刚还在发呆的松田阵平顿时满脸不爽,“切,别提那两个不讲义气地家伙,连个好好的告个别都没有,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松田阵平激灵了起来,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萩原研二:“喂,hagi,我说……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松田阵平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时办公室没有人,才低头对萩原研二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记得,在景光失踪的前一晚,你特意去找过他的吧,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诸伏景光那晚沉重的的恳求忽然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很快,萩原研二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始打趣着松田阵平。“小阵平,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打听男生之间的秘密啦!” “切,竟然连我都瞒着!”松田阵平半月眼。“而且,hagi,你每次转移话题的借口都是那一个,我说你就没有更好一点的理由么?” 萩原研二笑着点头:“好啊,下次我给小阵平换一个借口。” 松田阵平刚想要吐槽,就在这时候,萩原研二的手机铃响起来了。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来电,饶有兴趣地咧嘴一笑:“咦,是小池田啊!来,hagi,开免提吧,我正好也有事问她。” 萩原研二无奈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然后按下了免提。 “萩原哥,在忙吗,方便说话吗?”池田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小池田,我现在正好没事,嗯,我在办公室里,方便说话。”萩原研二扫了一眼松田阵平,嘴角翘起:“还有小阵平也在。” 松田阵平这时也凑到了听筒前:“喂,池田,上次我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做完了吗,怎么样,惊不惊喜?” “啊,松田哥,你说那个螺旋结构的炸弹模型吗?这个我已经会拆了,的确是很有趣的设计呢,就连我老师也对这个结构比较感兴趣,所以他目前在研究能不能做一些新的改造让我练习。” 松田阵平顿时眼睛一亮。“是阿笠博士要研究吗?那太好了,等阿笠博士研究出新的类型来可以给我们拿过来啊,我和萩原也挑战看看。” “嗯,好,等阿笠老师做好了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对了,我这次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最近诸伏哥和降谷他们有联系你们么?我上次给他们两个发的消息都半年都没有回复了呢,要不是萩原哥后来和我说他们也没有联系你们,我都以为他们合起伙来把我的电话给屏蔽了呢……真是的!” 一提到这里,耳机里隐隐传来菜刀剁案板的声音,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禁吓了一跳。 “池田,你……在干什么呢!”松田阵平磕磕绊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正在给阿笠老师做饭呢,正在准备食材。”池田遥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下自己蓝牙耳机的角度,又拿起了一个土豆切了起来。 池田遥这么一说,松田阵平也松了口气。不过说到做饭,他的肚子也开始叫唤了,于是松田阵平把听筒扔给了萩原研二。 “那池田你就先和研二聊吧,我去接杯咖啡,如果博士新的炸弹模型做好了的话你直接给我电话吧!” 说着松田阵平就出了门,把办公室留给了萩原研二。毕竟这通电话是池田遥打给研二的,他如果一直在旁边凑热闹也不太好。 萩原研二默默取消了免提,然后开口道:“小池田?” “咦,萩原哥换你啦?对了,刚刚松田哥他一打岔,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诸伏哥和降谷他们到底联系你们了吗?”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也没有呢,我们也联系不上小诸伏和小降谷他们……不过话说回来,小池田,你最近在称呼零的时候,连敬语都不说了吗?” 池田遥无所谓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又不在,而且我和那家伙又没太多的交情,只是偶尔见过几次而已……如果降谷他发现了,那就让他回来纠正我好了!” 萩原研二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替好友辩解一下:“你们两个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还叫没什么交情,我说小池田你是不是对交情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而且我觉得降谷也挺关心你的啊……” 池田遥无语道:“只是那天救的人恰好是他罢了,而且我当时住院的时候他也没来过两次,所以估计对他来说,我也只是稍微认识一些的路人罢了……” 萩原研二无奈。 那时小降谷没怎么去还不是因为景光总是自告奋勇地来看你? 萩原研二的念头刚起,池田遥便继续吐槽道:“算了,不提他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在日本这个国度,为什么每提到一个人都要加敬语啊!名字不就是用来称呼的嘛,非得用敬语来彰显亲近感和优越感,到底有什么用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认为尊敬这种事应该是出于本心,而不是外界强加而来的东西。” 这个刚刚还听过的论调让萩原研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突然觉得,小池田你和小阵平会在这方面有很多共同话题……哎,小阵平他离开早了啊!” 池田遥若有所思:“原来松田哥也是这么想的么,那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了。 这两个家伙真是隔空都能思维同步到一起啊! 池田遥这时突然开口道:“不过,没想到那两人也没有联系你们啊……萩原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进行什么与世隔绝的秘密任务啊?” 这突然转回来的话题让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停了两秒才继续说道:“可能他们是在外地,不太方便联系吧!” 说到这,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小池田,你最近怎么样了?生活中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池田遥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有趣的事,最近还真有,上个礼拜阿笠老师最近新发明了一台制冷机,然后他有一天晚上做完实验忘记把它关掉了,还好第二天是周末,我过来的比较早,要不然屋里冷的都快成冰窖了,哈哈。” 此时池田遥虽然发出了笑声,但她的眼里却没有笑意。池田遥把处理好的食材都扔进了高压锅里,盖上了锅盖打开火之后,就对着那燃起的蓝紫色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萩原研二在回避问题,所以说,他们的确是在进行什么无法透露的危险工作,甚至于半年多了还没有一点消息。 只是不知道,关于那两人的任务,萩原研二他们又知道多少? 还有,在诸伏景光消失之前,给自己发的最后一封莫名其妙的短信……那又代表了什么? “喂,小池田,那阿笠博士感冒了吗?” 萩原研二再次响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池田遥的思绪,池田遥愣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还好,我那天到了之后就给老师吃了预防感冒的药,又打开了暖气,他睡一觉就没事了。” 池田遥从冰箱的冷冻层拿出了一盒冰淇淋,靠着桌子拆起了包装,继续挑起了话题。 “对了,你和松田哥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最近出门经常有看见警车哦!怎么样,是爆物处的工作吗,要不要我帮忙?经过你和松田哥这半年的加强培训,我已经确信自己拆弹的速度不会输给松田哥了呢!” 萩原研二无奈说道:“小池田,医院那次之后,你已经半年没遇到炸弹案件了吧,虽然我们有拿炸弹模型教过你,你拆卸的速度也的确很快,但是模型和真的炸弹还是不一样的。” “咦?你们给我带的炸弹模型不也是从真的炸弹那模拟出来的么,有什么区别?”池田遥挖了一大口冰淇淋,眼中立刻浮现出享受的目光,似乎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炸弹模型当然与实弹有许多不同之处的!” 萩原研二认真说道:“比如说拆弹时候的心态啦,到时候可能遇到炸弹心里慌乱而影响了判断;还有拆弹时候穿着的防护服很厚重会影响动作啦,还有的歹徒可能会在真的炸弹上安装什么机关啦……这些都有可能的。 所以小池田,除非是那种紧急情况,遇到炸弹的话还是一定要报警,让我们这些专业的拆弹警察来吧!” “萩原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池田遥竟然破天荒地点头复议了。 咦,这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 萩原研二的诧异还没维持一秒,池田遥却继续说道。“那么哪天去现场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即使没有炸弹让我练习,让我作为编外人员帮你们拿个工具也行啊!” “不行呢,小池田,这可是拆弹警察的工作呢!”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拒绝着,心想果然这才是池田的风格嘛。 就在这时,从办公室门外传来松田阵平的大喊。 “hagi,拿上工具,去西多摩公寓大楼和米花车站,要出任务了!” 下一秒,通话就被挂断。 与此同时,任务提示音也在池田遥的脑海中响起。 第二十六章 萩原研二的拯救任务 【试炼任务开启!拯救原田真雄、高原信三郎、百川胜太,木村澈也、萩原研二,任务时限:100 分钟,失败惩罚,扣除积分50,若积分不足则随机降低5点属性。】 当看到任务目标的那最后一个名字,池田遥手里的冰淇淋盒子在不知不觉间掉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段记忆快闪立刻出现在了池田遥的脑海中。 【西多摩的的商业大楼里,脱下防护服的萩原研二悠然地坐在炸弹前方,给什么人打着电话,他前方炸弹计时器之间的连线已经被拆除;在遥远的街角,某个男人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狠戾的笑容,萩原研二面前的炸弹倒计时突然亮起,显示时间变为了6秒;萩原研二的手机一瞬间摔落在地上,他惊恐地向身后大喊;而下一个瞬间,却只留下了冲天的火光。】 在火光之中,池田遥脑海中的画面彻底消失。 萩原研二……会死? 池田遥瞪大了眼睛,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仍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在接收完画面的那一刻,一向能积极面对任务的池田遥竟有些不愿意去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切。 ——在那短短的画面里,她直面了萩原研二的死亡。 这一刻,巨大的冲击让池田遥的整个人都混乱了起来,身体也不知不觉靠着桌子边缘滑落,最终抱膝坐在了地上。 而阿笠博士刚好走了过来,正好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小遥,你还好吧?” “小遥?” 接连叫了好几声,池田遥终于从阿笠博士的叫喊中回过了神来。 “我……”池田遥扬起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回答阿笠博士,但是此时她却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来,她只能努力点着头,让阿笠博士放心。 记忆中突然恢复计时的炸弹、萩原研二眼中的那一抹惊恐,弥漫在楼里的爆炸火光,这一切都还存留在池田遥的脑海,让她的心情始终无法平复。 虽然多年的任务经验已经让池田遥的理智发出了让她必须立刻行动的呐喊,但在这一刻她竟然无法做到。 这时的池田遥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了,她本以为自己经过三年多的锻炼自己可以有足够的理智处理所有突发的任务,但今天她才发现,直面萩原研二死亡的画面,她完全没有办法做到之前那样的洒脱…… 是了,那次执行诸伏景光任务时,她就有了情绪失控的苗头,但还不太明显,而这次…… 池田遥缓缓握紧了双拳。 仅仅半年多的相处,她已经会被萩原研二死亡的预见所影响了,而下次呢,如果任务对象是工藤优作和阿笠博士他们,她是不是也会如今天这样,被袭来的恐惧与慌乱情绪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池田遥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也明白了自己也必须做出取舍。 要么成为一个真正冰冷无情的任务机器,要么……就必须控制住自己所有无用的情绪。 否则,对于被情绪支配的任务者,一旦面对那种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等待自己和那人的,都会是死亡的结局。 想清楚这点之后,池田遥立刻以呼吸为精神基点催眠自己,将这些年在心理学上学到的东西应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拼命做任务是为了能更好得活着,而不是为了任务而活。 这一点,池田遥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很快,随着呼吸的起伏,池田遥的大脑渐渐放空,刚才的那些忧虑和恐惧也一点点的被逐渐抽离。 半分钟后,池田遥的眼神重新变得澄澈,心跳也逐渐变得平缓,整个人都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逐渐回归,池田遥用手撑住地面一下子站起身,立刻走到门口拿起背包向着地下室冲去。 这里距离西多摩公寓大楼不算远,时间不算紧迫,她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准备,池田遥冷静地分析着。 下楼梯之前,池田遥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回头看向阿笠博士。 “老师,家里有信号屏蔽器吗?” 阿笠博士一愣,挠头想了想。 “我记得警察厅那边找我订过,不过我做得那些信号屏蔽器全都给他们送过去了,家里应该不剩了。” 池田遥皱眉追问:“那老师重新做一个的话,大概需要多久?” 阿笠博士想了想回答:“家里目前没有相关的半成品材料,重新做的话,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吧……” “算了,来不及了。”池田遥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冲向了地下室寻找适合这次任务的道具。由于池田遥没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会往阿笠博士家跑,她对这里比对自己家里还熟悉。 池田遥跑着对阿笠博士大喊:“老师,我要拿点东西去西多摩公寓大楼那里,需要你载我过去一下,情况紧急,麻烦你先去启动车子好么,我们在门口集合。” “哦,好的。”对于池田遥时不时地遇到紧急事件的表现,阿笠博士已经很习惯了,也不多问,直接去发动车子了。 很快,池田遥就找到了几样可能需要的道具,然后拿着自己的背包从地下室跑到了门口。 这时候,阿笠博士已经把车停到了门外等着池田遥了。 “小遥,可以走了。” “谢谢老师。”池田遥拉开了车门,直接坐到了后排。 一上车,池田遥就检查起了包里的零件和道具,同时向阿笠博士问道:“老师,若是已经拆除连接线的定时炸弹的计时装置,屏幕暗了之后又能重新启动计时,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阿笠博士想了想,担心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忙碌着的池田遥,还是负责地解释道:“一般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手动激活,二是炸弹里面启用了双定时装置,在平时只会显示表层定时的计时器,而当表层的计时器被拆除之后,内置的计时器仍然继续工作。不管是被激活还是内置计时器快到时间的时候,显示屏都会重新亮起。” “和我想的一样。”池田遥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所以遇到这种炸弹,如果停止计时器的话,需要连同里面的隐藏定时装置一起拆除,对吧?” “是的,没有错。”阿笠博士点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小遥,这次的案件可能遇到这种复杂的炸弹么?” 池田遥点点头,表情严肃。“恐怕是的。” 回答完阿笠博士的问题,池田遥再次闭上眼睛回顾起刚才看到的细节,她的手指灵活地在虚空中比划着,进行模拟的演习。 经过这半年多的加紧培训,系统面板上池田遥的拆弹技术已经达到了6.7,完全达到了专业级别,应该能够应付这次的炸弹了。而且,除了刚才的事件线之外,池田遥也记住了那个炸弹的一些细节,她最好尽快回顾并进行演练才不会忘记。 在刚刚的记忆快闪里,炸弹上外部的水银抗动装置连接的白线,液晶配电屏的连接线都已经被萩原研二断开,但内部的盒子还没有拆解,所以另外的引.爆装置一定在炸弹显示屏后面的盒子里。 因此,她需要在剪开那些线之后,第一时间用螺丝刀拧开盒子,所以最好用二号的刀头,而盒子的里面,也可能有其他的陷阱,所以也要进行预演…… 捋顺完刚才的细节后,池田遥睁开了眼睛,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池田遥的电话是打给工藤优作的,幸运的是,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还不等工藤优作说话,池田遥连忙开口:“喂,优作老师,你现在在哪里?对于今天的爆炸案你这边有什么了解吗?” “是小遥啊,目暮警部刚刚跟我说了炸弹案的事情,他说无法锁定嫌疑人需要请我帮忙,所以我正在往那边赶。” 池田遥舒了口气,她刚要说些什么,工藤优作继续开口:“小遥你怎么也突然问起了今天的案子,难道说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池田遥闻言沉默了几秒,其实她自己能够处理的任务已经尽量不麻烦工藤优作了,但池田遥还是感觉这几年的相处下来,自己的这些秘密已经被工藤优作猜到七八成了,特别是关于她对于案件提前‘感应’的事情,工藤优作绝对知道,但两人都没有说开,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然而,今天的这个任务池田遥没有太多隐藏的余地,她必须同时做好两手准备,才能保证萩原研二的存活。 所以池田遥决定今天在面对自己的推理老师工藤优作时,更直白一点。 “是啊,优作老师,我这边得知今天的炸弹里面可能会有陷阱,所以拆弹的时候需要万分小心。”池田遥这次直接承认了自己有线索,并且在这句话里用了一个‘得知’,以便为将来可能的问询先埋下伏笔。 “另外,这颗炸弹里也可能藏有手动引爆机制,所以那个犯人应该会在爆炸地点观察情况,警方可以在人群中尝试寻找行为异常的人,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触发他的引.爆装置。” “好的,我都记住了,到时候我会让目暮警官帮忙通知爆物处的警察小心一些。”工藤优作点头,“小遥,如果我那边有什么进展也会通知你的。” “谢谢优作老师,找犯人的任务就拜托你了!”池田遥诚恳说道。 谁知道池田遥刚想挂电话,听筒里就再次传来工藤优作的声音:“小遥,你做得很棒,谢谢你提供这么多线索,也谢谢你信任我。” “这几年也谢谢你的关照,优作老师。”沉默了两秒后,池田遥低声说道。 挂断了电话后,池田遥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雕花精致的黑色盒子,缓缓地打开。 第二十七章 多管闲事的青木警官 这个时间,收到了炸弹信息的萩原研二已经带着两名刑警高原信三郎、原田真雄赶到了发现炸弹的西多摩公寓大楼20层。 然而,这一次松田阵平却没有与萩原研二一起行动,因为他们在另外一处米花车站,也收到了被人安装炸弹的信息。因此爆物处双子星分工合作,共同处理这次性质恶劣的爆炸案,其中松田阵平负责拆除米花车站的炸弹,而萩原研二负责西多摩公寓大楼那边。 到达二十楼的时候,萩原研二看到了在电梯处等待他的刑警百川胜太。刑警百川胜太带着警用耳机,负责这次案件的沟通协调工作。 “百川警官,群众疏散得怎么样了?”萩原研二面色严肃地问道。 刑警百川胜太对着耳机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回答着萩原研二的问题。“萩原警官,15到30楼的市民我们都已经通知完毕了,应该已经清空,下面楼层的市民也应该听到了楼内的广播,正在有序的疏散中……” “很好,疏散群众就交给他们了,如果有新的情况请百川警察随时通知我。” 萩原研二微微勾起了嘴角,“现在就是我的专业领域了,那么就让我来看看这个小家伙的情况吧!” 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拿出了白色的工作手套戴好,然后视线在该楼层扫过:“百川警官,发现炸弹位置在哪里?” “萩原警官,你们这边请。”刑警百川胜太主走到前面带路,并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 这个时候,一辆甲壳虫汽车缓缓停到了一个距离公寓大楼不远的树荫下。从这里看去,还能看到大楼外忙碌的警察们和拉起的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 穿着宽松的黑色休闲运动服、带着兜帽的池田遥打开了车门,拿着一个包从车上走下。“阿笠老师,我过去了!” 阿笠博士一脸忧虑地和池田遥告别。“小遥,一定要小心啊!” 池田遥点头应了一声,向阿笠博士挥了挥手,然后就朝着西多摩公寓大楼的侧门走去。 这时候,疏散群众的广播也在大楼的周围回荡。 “外面的人不要靠近这座大楼。” “警方的爆破专家目前已经赶到大楼,请大家有序疏散,不要推挤。” 看着门口忙碌的警察和一个个面带忧虑的人群,池田遥眼神中浮现出一种势在必行的坚定。 …… 有了百川胜太的带路,萩原研二几人很快就走到了发现炸弹的那个地点。 这时候,当四人进入客厅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在一个打开的展示柜里,一个四四方方的炸弹正安静地放在那里,显示屏上的计时器的倒计时在疯狂的闪烁着,仿佛那死神正在挥舞的镰刀。 目前显示的时间为00:30:21,也就是说,距离爆炸时间还剩下30分21秒。 面色沉重地看着那颗定时炸弹,百川胜太突然向萩原研二行了一礼,“萩原警官,炸弹就拜托你了!” 萩原研二点点头,向百川胜太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带来的刑警高原信三郎、原田真雄也拿着记录本,向萩原研二问道。“萩原警官,有什么还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萩原研二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帮忙记录就行,这里就交给我了。”说着,萩原研二已经把拆弹包放到炸弹前,把里面的零件依次摆开。 萩原研二一边挑选着适合的工具,一边仔细观察这次炸弹结构。 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萩原研二神情变得严肃:“炸弹的外部有水银抗动装置,看起来炸弹无法离开引爆,所以只能在这里拆除了。” 萩原研二突然抬头看向门外。“小木村还没到吗?” “萩原警官!我到了!” 萩原研二的话音刚落,两名年轻的刑警刚好推着个推车从门口走了进来,其中稍微黑一下的刑警向萩原研二挥起了手。 “萩原警官,你要的防护工具我已经都带过来了。”刚刚赶到的年轻刑警木村澈也擦了擦汗,他认识萩原研二也有了一段时间,但因为资历比较浅,有时候也会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等爆物处的警察担当着助手的角色。 不过,这时年轻的刑警木村澈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萩原研二。“萩原警官,刚才楼下人比较多,所以电梯等了很久,还好刚才有着青木警官帮我搬了不少东西……”说着,木村澈也看向了旁边的青年。 见几人都看着自己,另外一名名为青木飒人的刑警于是也笑呵呵地向萩原研二等人打着招呼:“萩原警官你好,我是青木飒人,刚到搜查一科不久,今天是来帮忙的,请多指教。”青木飒人的样子也非常的年轻,他带着警帽,面容还有几分的秀气,应该是刚从警校毕业不久。 不过,木村澈也和青木飒人在说话的功夫手也没停,给几名刑警纷纷发了防暴盾牌、头盔等警用防护装置。由于百川胜太几人是在附近警局紧急调过来支援疏散群众的刑警,因为来的太匆忙,他们并没有全副武装。 等到几名刑警换完装,纷纷架起了防护盾之后,而距离炸弹最近的萩原研二还在分析连接炸弹各项装置的线路位置。 这时,刑警木村澈也把萩原研二的装备递到了他的面前。 “萩原警官,你的防护服。” 萩原研二却摆摆手拒绝道:“哎呀小木村,这些东西是给你们带的,这个规模的炸弹其实我穿不穿防护服作用也不大的,而且防护服这么笨重也影响我发挥,所以,今天就饶了我吧。” 看到其他人几人穿完防护,萩原研二也开始了手上的动作,开始分离这些眼花缭乱的接线了。 “萩原警官,这是规定……”木村澈也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不赞同的目光,但他的语气却越来越弱,最终还是把打算说的话咽了下去。木村澈也默默地把萩原研二的专用防护服放到了地上,脸上还带着没能完成任务让萩原研二穿上防护服的些许失落。不过对于今天的拆弹主力萩原研二的决定,木村澈作为后辈也不敢提什么反对意见的。 然而,看到了这一点的青木飒人却是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萩原研二在炸弹上鼓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擦了擦汗,然后从容地站了起来,看向众人。 “搞定。现在计时器已经成功分离了,水银抗动装置连接的白线和液晶配电屏的连接线也已经切断,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待群众疏散完毕,就可以把剩下的处理掉了。” 一边说着,萩原研二走到了门口处掏出火柴点了一根香烟,把火柴熄灭后,他又走回了那个装着炸弹的展示柜旁边,优先地靠着展示柜半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众人。 萩原研二吸着烟,无聊地看着天花板,然后默默地等待着对讲机里可以开始拆弹的指令。 这个时候,那个搜查一科的刑警青木飒人突然开口了:“萩原警官,拆弹的时候不能抽烟,这是规定吧?” “哦?” 萩原研二吐了一个烟圈,看了看这个向自己提出质疑的青木飒人一眼,淡淡说道:“没办法,今天的炸弹看起来比较复杂,所以我趁着这个功夫抽个烟来缓解压力,不过,话说回来,青木警官你不穿警用防护么?装备车里好像还剩下了一套呢。” 青木飒人却摇了摇头:“我上来就是帮个忙,顺便看下情况的,如果确定顺利的话我就下去了,而且,萩原警官也刚刚说过,今天这个炸弹,穿防护服的话,用处也不大,而这些笨重的警用防暴服也远比不上你们的防护服,就更无所谓了。” “我以为青木警官会不赞同我呢!”萩原研二诧异地看向他。萩原研二也是注意到自己在说不穿防护服时青木飒人不太赞同的表情的。 “拆弹警察的防护服虽然能够抵挡一些炸弹爆炸时的火焰和残渣碎片,但是冲击波却也无法避免,所以在近距离接触这种规模炸弹的情况下,也只是能提高一点点生成几率罢了。而不穿防护服的时候也的确会增加身体的灵活性和拆弹速度,两方面各有利弊,所以既然这是萩原警官自己的选择,我也不会干涉。” 青木飒人认真的解释让萩原研二有些诧异。然后他就看到青木飒人突然凑到了炸弹的旁边半蹲下开始打量起来,似乎也在好奇这炸弹的构造。 由于刚刚拆弹的萩原研二在旁边抽烟,所以炸弹的情况正好显露了出来,正好让青木飒人看得真切。 青木飒人盯着炸弹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眉头一皱:“萩原警官刚刚说感觉到压力是吧,如果那样的话就尽快拆弹吧,我看今天这个炸弹的当量并不算大,充其量只能覆盖几层楼的范围,而现在就剩下最下面几层的群众没有撤离了,即使爆炸应该不会被炸弹波及到。” “青木警官也对拆弹有所了解?”萩原研二诧异地看了青木飒人一眼。看青木飒人点头之后,萩原研二继续耐心地解释道:“既然这样,那你也能看到今天这个炸弹的情况比平时复杂,群众都疏散完毕再拆弹比较保险,而且现在计时装置也已经被分离了。” 谁知道青木飒人却仍然一脸严肃:“今天我们搜查一科也得到了命令,说是在公寓大楼附近发现了疑似炸弹犯的可疑分子,目前正在锁定嫌疑人,因此,我们推测这次的炸弹可能会有手动引.爆陷阱。所以如果炸弹范围波及不太大的话,最好尽快拆弹。” 这句话却让仍在带着耳机连着警用频道的百川胜太一愣:“但是青木警官,我们并没有接到要尽快拆弹的指令啊!” 青木飒人的神色瞬间变了。 第二十八章 极限拆弹! “你们没有接到这次炸弹可能有陷阱的通知吗?”在得知几人并没有接到上级命令之后,青木飒人立刻追问道。 木村澈也抓了抓脸,有些尴尬地说道:“的确好像是有人提到过一名侦探说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因为只是推测,我们这边也没有接到明确的指令。” 青木飒人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一分压抑的愤怒。“那些家伙把拆弹警察的生命当成什么!明明是这么危险的事情……” 突然,青木飒人停住了接下来要说的抱怨,他立刻转头看向萩原研二,神情重新变得平静:“萩原警官,这次炸弹里有陷阱的可能性极高,因为今天我们搜查一课的确接到了炸弹犯在附近的线索。所以我判断,现在应该立刻拆弹,避免可能出现的意外。” 一边说着,青木飒人突然转身走向了拆弹工具箱,然后半跪在工具箱面前在里挑挑拣拣,找到了接下来需要拆除炸弹主体盒所需的工具后,递到了萩原研二的手边。 “其实我也曾经接受过拆弹的培训,可以做你的助手。所以,萩原警官,拜托你尽快行动吧!” 萩原研二一愣,然后默默灭了自己手上的香烟,把它扔在了特定的袋子里后开口问道。“百川警官,现在民众疏散到几楼了?” “五层,下面只有五层的民众没有进行疏散了!”百川胜太向对讲机问了一句,然后大喊。 “差不多了。”做完这个动作,萩原研二转头看向青木飒人,露出一抹笑容:“既然青木警官敢在不穿防护装置的情况下做我的助手,把性命交托在我的手上,相信你对自己也是有自信的,那么我也没有拒绝你的道理。” 于是,萩原研二接过青木飒人手中的螺丝刀,一点点开启了炸弹的主盒。 然而,当萩原研二看到主盒里的装置的时候,顿时眼神一变。 “手动引爆和双定时装置并联结构?” 在拆开主盒的盖子之后,此时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结构。在炸弹的主盒里,不仅隐藏着一个手机,而且还有另外隐藏的定时器。 而现在,距离那个隐藏定时器的爆破时间只剩下了4分多钟。 看到炸弹主盒内情形的一刹那,萩原研二突然向身后几人大喝。 “这个炸弹我不一定可以在定时结束之前解决,大家全体撤离!” 场面瞬间寂静了一瞬。 就在几人终于反应过来,打算按照萩原研二的话去做的时候,百川胜太也同时按着对讲机打算汇报这个情况。 但下一秒,百川胜太的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惊呼出声:“不好!刚刚有人报警说21楼有儿童被父母反锁在了家里,现在他们正派警用直升机赶来搭救!” 萩原研二顿时瞳孔地震,但下一瞬间,他就转身冲回到了炸弹之前,然后继续进行着刚刚未完成的工作。 “你们先撤离吧,我会在这里努力完成拆弹!” 随着萩原研二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萩原警官!”百川胜太等人焦急地大喊。 但此时萩原研二他已经不再说话,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颗炸弹的结构之上了。 看到几人迟迟没有撤离,年轻的刑警青木飒人看着萩原研二的方向,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竟突然张开手臂,向其他几名刑警的方向拦了过去,强硬地就要把几人推走。 “你们快点离开吧,不要让萩原警官分心!” 原田真雄、高原信三郎、百川胜太犹豫了一下之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萩原研二的方向深深鞠躬。 “萩原警官,务必保重!” 说完这最后的告别,几人才面色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萩原警官……你真的不走吗?” 刑警木村澈也的双眼也是泛红,但他一直注视着萩原研二专注的身影,没有立刻出去。 “是的,我留下。” 此时,萩原研二的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流下,但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炸弹的排线,同时在手指在一排的工具上划过。 “为了公众的利益拆除炸弹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所以即使在大楼里还有一个民众,我也必须要留下,完成自己的使命。”萩原研二如此说道。 木村澈也的双眼瞬间湿润了。 青木飒人也深深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使命么,还真是闪耀的信念啊……即使今天强行让萩原研二离开,他也会遗憾终身吧? 虽然这样感慨着,但青木飒人仍然毫不犹豫地走到了萩原研二的旁边,忽然蹲了下来,开始拿着另外的工具帮他一起分离线路。 “如果萩原警官决定完成拆弹,那么我也留下协助萩原警官吧。”青木飒人平静地说道。 听到青木飒人的话,萩原研二的身体却是忽然一僵,他知道青木飒人这样的选择代表了什么。 沉默几秒后,萩原研二才低头开口,但手上的工作依旧没停:“青木警官,你真的决定了吗?” 青木飒人利落地处理着手上的线路,但他没有看萩原研二,只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我留下的话,会让你安心一点吗,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一愣,忽然笑了起来:“那是当然呢,青木警官。” 说话间,萩原研二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就一起活下来吧,萩原警官。”青木飒人认真说道。 这时,似乎感觉到木村澈也似乎还没走,青木飒人忽然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快点走吧,你很碍事。” 说罢,青木飒人也不再理人了,在萩原研二处理双定时装置的连接线时,也拿了一把专用剪刀,开始拆除连接手动引.爆装置的那条线来。 看着面前全神贯注地拆弹的两人,木村澈也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萩原警官,青木警官,请一定要活下来!” 说完最后的话,木村澈也才双眼通红地跑开了。 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萩原研二和青木飒人两人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着,他们身上的警服也因为紧急情况下激增的肾上腺素而被汗水逐渐打湿。 萩原研二和青木飒人工作的全程虽然都没有再言语什么,但他们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彼此之间的配合操作也是极为的赏心悦目,仿佛是相处了许久的老友一般默契。 倒计时还剩下两分钟时,几条缠绕在一起的线已经分离完毕。 倒计时还剩下一多分钟时,几条辅助的线被萩原研二和青木飒人剪断。 此时,萩原研二的手机铃声响起,而青木飒人的手机也发出了振动。 在这种紧要关头,萩原研二没有去管手机,他依然在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双定时装置连接着炸弹的几条线。 而与之相对的,青木飒人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蓝牙耳机,戴到了耳朵上。不过在戴耳机的同时,他的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然而,在计时器还剩下四十秒的时候,青木飒人眼神一亮,突然停下了自己这边的动作,开始重新观察起了萩原研二那边的双定时炸弹结构。 在计时器只剩下十多秒的时候,青木飒人的眼神一变,突然开始行动。 只见青木飒人动作飞快,短短几秒钟就拆除了双定时装置下面两个隐藏的螺丝,然后,一道隐藏的红色导线暴露在了青木飒人的视野。 为了节省时间,青木飒人连换工具都没有,直接用左手拿起剪刀,伸向了定时器的内部的那条红线。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也看到了那条真正的蓝色引爆线。 在倒计时只剩下三秒的时候,两人同时剪下。 这一刻,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然后,显示屏暗了下去。 ……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只能听见两人喘息的声音。 又等了几秒钟后。 萩原研二和青木飒人相视一眼,同时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吧,萩原警官?”青木飒人问道。 “应该没事了吧,除非……”萩原研二靠坐在地上,向旁边的人挤了挤眼睛道。“除非里面还有第三个计时器。” 青木飒人豆豆眼,下一秒,他和萩原研二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半晌后,劫后余生的两人仿佛浑身虚脱了一般,双双仰躺在了地上。 …… “结束了呢,今天还真是大难不死啊!” 休息了一下之后,萩原研二看着天花板,一脸轻松地说道:“青木警官,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呢,要不是你的提醒,我们几个今天大概都会交代在这里了……不过今天虽是第一次和青木警官合作,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呢!” 说到这,萩原研二突然转头看向了青木飒人,笑着说道:“晚上我请你喝酒吧,怎么样,救命恩人?” 然而,这时的青木飒人却已经坐了起来,他用一只手地压着帽檐重新盖好,另一只手扶在他的后脑勺上,似乎在头上鼓捣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邀请。 但青木飒人却似乎反应慢半拍似的,半晌才开口道:“额,喝酒?可是我……”说到这,青木飒人突然一顿,表情有些慌乱。 看着青木飒人奇怪的反应,萩原研二的眼中浮现了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青木警官,你没事吧,是头磕到了吗?” “啊,我没事……”青木飒人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后脑勺,倒退着向着门口移去。 萩原研二眼中的疑惑加深,他感觉青木飒人现在那略带紧张的表情与刚刚他表现出的沉稳冷静完全不符。 萩原研二刚想再问些什么,青木飒人撂下了最后一句话,就飞也似地消失在了萩原研二的视线范围之外。 “萩原警官,我突然想到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做,我就先走了!” …… 看着青木飒人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萩原研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青木警官跑得还真快啊,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忽然,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自顾自地说道。“嘛,既然知道了人在搜查一课,以后遇到的时候再邀请他也可以……现在还是给小阵平打个电话吧,他应该等急了。” 说罢,萩原研二笑着回拨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此时劫后余生的萩原研二心情非常的好,在给松田阵平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也多了几分轻松。 “喂,小阵平啊,我跟你说,刚才你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呢,不过还好,我遇到了个有趣的警官……” …… 当萩原研二处理完后续的工作,走到仍在戒严的一楼大厅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目暮警官正在拿着一个本子,向一个奇怪的有着胡茬的中年大叔问话。 之所以说那中年大叔奇怪,是因为他不知为何披着宽大的受害人毛毯,隐隐能看到他里面只穿了内裤。要不是那人没被警察控制起来,萩原研二都以为那是哪里来的变态了。 即使萩原研二离得老远,他还能听见那个一脸羞愤的中年大叔的抱怨。 “真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暴徒打晕了我,他这是袭警,袭警知道吗,目暮警官,你们一定要帮忙抓到他!” 直到萩原研二走近了,他才听清楚目暮警官的问话:“青木警官,能说说袭击你的那个人的样子吗?听我们几个同事说今天在20楼遇到了一个自称青木飒人的警察,说自己来自搜查一课,他似乎是用着你的名字……” 青木……警官?20楼? 这时,听清楚两人对话的萩原研二顿时瞳孔地震。 第二十九章 中级任务者 几乎在下一秒,萩原研二就跑到了那名几乎被扒光的大叔和目暮警官的面前,满眼地不可置信看着两人:“你的意思是说,他才是青木飒人?” “额……是啊,他就是青木飒人警官!” 胖乎乎的目暮警官诧异地看着萩原研二,发现他也是警察之后,开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今天接到报案,说有人发现了青木警官被人打晕然后被拖到了洗手间,后来,我们还听说有几名从楼上下来的警察描述遇到了冒充他的嫌疑人,所以我正在和青木警官核对状况。” 这时候,那个有着胡茬的中年大叔,也就是真正的青木飒人也反应了过来。“对,我才是是青木飒人,你今天也遇到了那个冒充了我的人?” 萩原研二眼睛瞪得老大,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句话。 “……等等,你们先让我冷静一下。” 在那两人不解的目光中,萩原研二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这个大叔才是青木飒人的话,那我今天遇到的那个不仅提醒了自己炸弹的陷阱,又在最后关头与自己合作拆弹的家伙又是谁? 而且,我还欠了那家伙一顿酒呢! …… 在萩原研二等人猜测青木飒人身份的时候,池田遥已经拿着自己的背包重新上到了等在外面的阿笠博士的车里,这时她已经把刚刚的化妆全部洗掉了。 没错,刚刚的青木飒人就是池田遥化妆而来的,因为还没有正式学会易容技术,池田遥只能用化妆的技巧,用各种高光眼影将自己的脸部进行修饰,装扮成了一个年轻男生的样子。同时,池田遥还用了增高鞋垫,并特意带了帽子,将自己的头发隐藏进去。至于声音的改变,池田遥只是进行了一点简单的男性伪音,毕竟刚才的警服带着变声项圈并不方便。 虽然这和真正的青木飒人并不像,但骗过几个其他科没有见过青木飒人的新人警察却是足够了。 至于之前在拆弹时最后一分钟时池田遥接的电话,就是工藤优作打来的。 在电话里,工藤优作也带来了成功控制住爆炸犯,并抢下了引爆器的好消息。 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池田遥凭借对于工藤优作的绝对信任,才果断放弃了自己一直在拆除的那条手动引爆线路,转而去帮助萩原研二处理那条双定时路线。 总之,事情的发展还是很顺利的,就是最后的时候稍微有点瑕疵。 那时候池田遥伪装版青木飒人在躺下的时候帽子不小心掉了,还刮到了头绳,差点让头发也漏了出来。 为了防止被萩原研二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池田遥才一点都不优雅的果断离开。 不过,好在任务是完成了。 池田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放松的微笑。 …… 由于才经历了九死一生的任务,池田遥在和阿笠博士打完招呼后就瘫在了汽车后座,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刚刚系统宣布任务完成的消息早已经出现在了池田遥的脑海,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空来查看。 【试炼任务完成!拯救原田真雄、高原信三郎、百川胜太,木村澈也、萩原研二全员存活。奖励新身份卡,奖励积分35。】 【任务者权限升级为中级任务者!系统背包开启!系统商城开启!任务系统升级!获得称号拯救者!】 回头看时,这一系列的系统提示直接把池田遥砸蒙了。 然而,这么多年被系统坑习惯了的池田遥看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当池田遥反复核对几遍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稍微有了一点喜悦的感觉。 这次的任务奖励真是异常的丰富啊!除了史无前例的35点积分之外,还有身份卡、系统背包以及权限升级什么的,这些池田遥以前在这个系统里听都没听过。 至少在今天之前,对于这个系统池田遥的印象只有一个。 坑,非常坑! 连系统说明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地强行将自己绑定,你发任务就发任务吧,但任务时限还特别短,让自己不得不天天像是ptsd患者一样时刻准备着。 还有那种失败就死的系统惩罚,仿佛把自己当成一个随处可丢的任务工具一样。简直是毫无人性! 至于系统奖励的积分,除了拯救工藤新一和降谷零那两次都是给得特别的抠门,还只能兑换身体或智力数值,也没有其他的用处…… 因此,而对于自己竟然能够在绑定系统之后,在不断被迫作死的情况下能活到现在这件事,池田遥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吧!池田遥想来想去也只想出了这一个答案。 总之,对于这个系统池田遥真的是可以连续吐槽一整天的,不过现在都写出来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池田遥好奇地阅读一个个任务奖励的名字,默默地在心里想着。 [这个中级任务者权限是什么意思?] 说知道,池田遥的念头刚起,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行文字。 【中级任务者权限包括:系统初级助手、系统背包、系统商城、系统任务列表、中级任务者特权】 池田遥瞳孔地震ing…… 过了好久,池田遥才回过神来,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了,这个系统终于能够和自己对话了,自己终于不再是单机了! 不过池田遥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个,系统……你刚刚真的是在回复我?不是我在幻听?] 【是的】 池田遥终于松了一口气,理智回归。 [系统,你刚刚说的权限和你突然间说话,都是系统升级的结果吗?] 【是的】 池田遥问:[你就是我的系统助手吗,你有名字吗?] 【你好拯救者,我是你的专属系统,初始名称为系统助手081,任务者随时可以对我进行命名。】 池田遥立刻追问:[拯救者这个称号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用?] [另外,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的系统吗,你既然是刚刚激活的81号,所以在我之前还有很多任务者?] 【任务者以拯救路线达到中级标准,可获得拯救者称号。佩戴拯救者称号时,可获得双倍记忆时长,并增加任务者两点幸运值。】 【一条世界线默认只有一名任务者】 池田遥陷入了思索。 自己是穿越而来的,那么系统说的一条世界线的这个概念,就很有意思了。 [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吧,其他的系统是在名柯世界的平行世界线里吗,还是说有其他的动漫世界?]池田遥追问道。 【任务者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池田遥皱眉,不过还是决定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等以后慢慢探索。 除此之外,池田遥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系统助手081的回复似乎都太官方了,仿佛是一个智能程序一般。不知道等系统再次升级之后,会不会有变化。 这样想着,池田遥随口说道:[系统,那命名你为81好了。] 【系统助手姓名修改成功。】 系统助手这样的语气,真像是计算机的回复风格呢……这样机械的助手要什么名字!池田遥有些不怀好意地想着,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发泄着这么多年来心里对于系统的不满。 池田遥继续问道:[81,所以我之前是一直初级任务者对吗,为什么会突然给我升到中级,这个升级任务又是怎么触发的?还有,为什么会……挑中我?] 【任务者能力达标,任务完成度达标,并完成本世界试炼任务,可以获得升级机会。】 【初级任务者为世界意志按照某种素质挑选,任务者达到中级标准之后,可以获得世界意志认可,得到世界意志的初步保护。】 世界意志的保护?池田遥听到了一个关键名词,连忙追问。 [我之前遇到的那两次惩罚为死亡的任务,就是因为工藤新一、毛利兰和降谷零他们有着世界意志的保护吗?因为他们是关键人物?那么我以后如果再遇到与他们有关的任务,也都会是失败即死的惩罚吗?] 【当任务者达到中级以后,权限得到提升,除了必须保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存活之外,遇到其他关键人物的相关任务失败不会再有必死惩罚,普通级别任务的失败惩罚取消。但中级任务者在该身份下不得亲手杀死该世界的红方关键人物,否则会遭受死亡惩罚。】 池田遥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条信息太重要了!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她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身上的枷锁几乎减轻了一大半! 不过,想到自己从前的经历,池田遥还是难掩心中的愤怒。 [所以我可以这么理解,在我证明了自己价值,并成为中级任务者之前,在世界意志的眼里,只要那些关键人物存活,我就是属于无足轻重的角色,随便死亡都无所谓了吗?] 【是的】 系统冰冷的声音成为压垮池田遥心底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仿佛突然被置于寒冰地狱一般,冷入骨髓。 半晌后,池田遥颤抖地问道:[所以,我的父母也是……是因为他们在世界意志的眼中是无足轻重的角色,才那么轻易地就死亡了,是么?!] 【普通人死亡本来就遵循着世界规律,没有人可以拥有特权。】 系统这样仿佛视万物为刍狗一般的语气让池田遥顿时双眼通红。 第三十章 系统的新功能 当听见系统那么无情的评判父母的死亡时,池田遥胸中的愤怒与悲哀仿佛都要溢出了。 然而,最终池田遥也只是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拳头,努力控制住了心中的奔涌的怒火。 在这次任务开始时候,池田遥就尝到了情绪失控的可怕后果,这时她也已经知道必须学会要克制自己的多余的情绪,才能继续在这条荆棘之路上行走下去。 更何况,此时的理智也已经清楚地告诉了池田遥,对于这个冷冰冰的系统来说,不重要的人或事甚至是负面情绪,连蝼蚁都不如,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几次深呼吸之后,池田遥终于恢复了冷静。 池田遥重新询问:[那继续刚才的问题,81,是不是在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之后,世界意志就把对我的保护就放到了关键人物的级别上了?] 【任务者理解正确。】 池田遥沉默了,问到这里,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权限代表了什么。 世界意志的保护,是她一切系统权限的基石。 在没有得到世界意志认可之前,她和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在世界意志的眼里没有任何的区别,因此系统针对她发布的任务也不会有任何的怜惜。 除了最基础的系统积分兑换功能和‘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基本保护机制之外,系统对于池田遥可谓是没有一点的保护。 而现在,身为中级任务者、价值被认可之后,池田遥只要保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不死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的任务她也可以选择性的执行,即使任务失败,她也只用付出较小的代价。 也就是说,池田遥终于可以活得稍微轻松一点了。 然而,池田遥心里也清楚,自己虽说今天已经有了中级任务者的权限,但说来说去,她也不过是这所谓的世界意志利用的工具,被系统束缚住的可怜人罢了。 想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池田遥继续问道。 [那高级任务者呢,要怎么来触发,成为高级任务者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权限?] 【需要完成该世界主线任务,才能够成为高级任务者。成为高级任务者之后,任务者可以自由选择任何想接取的任务,任务失败也不会任何惩罚。但高级任务者不得杀死世界男女主角,否则依然会遭受死亡惩罚。】 池田遥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提问。 [柯南世界的主线任务,就是覆灭黑衣组织对么?而当我这个任务完成,成为了高级任务者之后,我基本上就自由了?] 【覆灭乌鸦组织的确是成为高级任务者的途径之一】 途径之一? 这样的说明让池田遥顿时心里一惊。 [81,柯南世界除了覆灭黑衣组织之外还有其他的主线任务?] 【世界主线任务需要由任务者自行探索。】 不愧是系统…… 得到这样的回答,池田遥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也没有多失望。但仅凭刚刚得到的那些讯息,就已经让池田遥找到了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自由的契机。 人生而自由,但自从池田遥激活系统以来,死亡的阴影就一直降临在她的头上。 无法敞开心扉,不敢与他人建立联结,未来没有一丝希望,独自前行在没有终点的路上,直至死亡——这是池田遥一直以来认为的宿命。 然而,今天池田遥终于知道了,只要消灭黑衣组织,自己就可以如正常人一样,按照自己的心愿而生活,她如何能不激动呢? 池田遥默默闭眼平复住自己的心情,她现在还不能高兴。 因为黑衣组织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难题。 工藤新一、赤井秀一和水无怜奈他们这些天之骄子谋划这么多年还未能完成的事情,她需要有更多的耐心,做出更多的计划。把自己的潜力或者说系统的功能开发到极致,才有一丝机会。 看到了自由的曙光之后,池田遥一直以来有些自暴自弃的心态终于开始转变了,池田遥决定继续深挖这个系统的规则,为以后铺路。 其中,池田遥必须要搞清楚的一个问题,就是任务奖惩的规律。 池田遥试探确定自己之前的总结出的规律:[81,任务的奖励和惩罚积分的比例是怎么算的?是根据任务目标的重要度而设立的么?普通人是1-5,警方或者医生是5-9之间,关键人物是10?] 【任务者总结规律基本正确,但具体奖励和惩罚内容以世界意志为准。】 基本正确?池田遥皱了皱眉,想到了那一次奇怪的任务。 [拯救诸伏景光的那次任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拯救了诸伏景光和外守一之后,惩罚和奖励都是0?] 【该任务为针对任务者制定的特殊任务,制定方针以世界意志为准。】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一次任务是针对我制定?]池田遥的脑海里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追问。 【具体原因必须由任务者自行探索。】 池田遥“……”行吧,之后自己再探索就是了! 一口气把好几年的问题都问完了之后,池田遥又将视线转到了系统背包、系统商城、系统任务列表这三项新功能上。 在系统背包里,有十个格子,而其中的一个格子里,正摆着自己任务获得的那张新身份卡。 一看就是个麻烦的东西呢!池田遥扫了一眼那张新身份卡的图案,心里有了一些推测。不过系统背包倒是很有用,她一些紧急的工具以后就可以藏在系统背包里,不用天天背着书包到处跑了! 因为还在阿笠博士车里,池田遥安耐住去试验的冲动,接下来她又打开了系统商城。 看到系统商城里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池田遥眼前瞬间一亮。 商城的物品种类很多,包括一些各种功能的道具、生活用品、技能书、效果光环、武器、各种药丸等等简直是五花八门。而且东西都很实用,全都是生活里或者任务时能够用得到的物品。但美中不足的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都是需要相应的积分才能换取了,而池田遥最缺的就是积分。 在所有属性都提升到8之前,池田遥还是更倾向于先将积分用于提升自身的实力,而不是用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 不过有了这个系统商城之后,以后池田遥倒是可以考虑给自己预留一些积分应急了。 池田遥决定有时间好好查看一下系统商城,把里面自己能用上的项目背下来,然后再仔细选择。现在她手头的积分有四十多点,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余地了。 除此之外,池田遥看向了最后一个新增加的模块,系统任务列表。 该列表里不仅包括了她过去执行过的所有任务,还包括了几个按照任务时限排序的可选任务。 池田遥点开了几个任务查看了介绍,这些可选任务的积分很低,往往只有几点,接取后失败的也基本没有惩罚,可以说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度了。 [系统,以后我的任务都会发布在任务列表里吗?还会有任务时间的限制吗?]池田遥想了想,继续问道。 【关键性任务和特殊任务仍然会有系统提示,其他类任务可以自行选择接取。任务时间依旧会存在,但不再有限制,具体需要任务者自行探索。】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池田遥终于露出了笑容。 把功能都研究了一遍之后,池田遥决定暂时关闭系统页面,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她实在是需要花时间好好的整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次升级对池田遥来说绝对是好事。 …… 当池田遥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出现的都是熟悉的景物,明显已经快到米花町了。 想到自己在车上休息了一路,池田遥连忙向开车的阿笠博士道谢:“老师,今天真是多亏有你帮忙了!” 阿笠博士却是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小遥,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而且今天我只是帮你开一下车子,也没帮到什么……” 说到这,阿笠博士偷瞄了一眼后座的池田遥,看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今天大楼里的情况怎么样,应该顺利解决了吧?小遥你刚才背着包,还那副打扮上去,是去帮忙拆弹了吗?” 池田遥一愣,有些诧异阿笠博士的敏锐,不过还是老实地说道:“老师是怎么猜到的呢?” 这样的回答就相当于默认了。 池田遥本来就没想着那些任务能够一直瞒着自己身边的人,毕竟自己异常的行为那么多,相处久了,谁都能发现不对。池田遥最在意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接受自己不断去冒险的事实,也为自己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池田遥从车后座紧紧盯着阿笠博士的表情,想看看他的态度。 阿笠老师他猜到之后会阻止自己去冒险吗?池田遥心里有些忐忑。 阿笠博士的语气倒是很平和:“这也不难猜,毕竟小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松田和萩原那两个警官学习拆弹嘛,而且还一起研究炸弹模型来的。我想你学习了这么久,今天的场合你肯定是去帮忙的。”阿笠博士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过,阿笠博士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小遥,以后有炸弹的案子都要去现场帮忙吗?” 池田遥眨眨眼,她没想到阿笠博士想问的只是这个,连忙摆手道。“不是啦,阿笠老师,今天的炸弹的情况有点复杂,我担心萩原哥一个人搞不定才过去当助手的。至于以后嘛,拆炸弹毕竟还是拆弹警察的工作,除非是我偶然遇到的或者是像今天这种很棘手的情况,也许才会去帮忙……” 说到这,池田遥突然有点感谢这个系统,虽说这个系统之前对自己一直很坑,但如果今天没有系统的任务,自己就只能听见萩原研二的噩耗了吧。 “这样啊……”阿笠博士松了一口气,很快,他的语气难得的严肃了起来。“小遥我相信你做事有自己的理由,如果将来你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忙的话,记得想今天这样联系我和优作,不要总是一个人处理,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笠老师你最好了!”得到了超出预想的答案,池田遥顿时星星眼地看着阿笠博士。“为了感谢老师,今天我就给你做一顿大餐……” 说到这,池田遥顿时脸色一变,然后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不好了!” 池田遥突然这么大的反应把阿笠博士也吓了一跳。“小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刚刚我把咖喱牛肉的材料放到高压锅里之后,因为走的太匆忙,似乎……似乎忘记关火了?”池田遥心虚地说道。 说话的时候,池田遥还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阿笠博士家的方向。 没有爆炸声,没有烟,似乎没有发生火灾。 还好,还好…… 确认了好几次之后,池田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看着阿笠博士那似乎习以为常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或许,自己的料理……还可以抢救下? 第三十一章 咖啡店的约会 距离上次的爆炸案已经过了4天。 今天是11月11日,也就是池田遥的16岁生日。 东大的校园里的樱花早已落尽,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走着,讨论着感兴趣的话题。 在他们身后,池田遥背着书包,独自一人漫步在从教学楼出来的小路上,影子也不断被逐渐下落的日头余晖缓缓拉长。 池田遥一手拿着自己的滑板,一手抱着刚刚江口和美塞过来的作为生日礼物的小熊玩偶,想着和美刚刚听说自己晚上有约时候郁闷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江口和美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池田遥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已经明确的意识到了。 不过,在今天这个日子,池田遥却早已有了特别的计划,她在等一个电话。 就在池田遥走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的电话铃声果然如期待的那样响起。 池田遥连忙放下滑板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工藤有希子的声音。 “小遥,生日快乐哦!今天优作要忙着新书签售会的事,可能要6点多才回来,所以你7点过来就行,记得不许太早哦!我今天给你做了新的口味的蛋糕,可以先期待一下哦,厚厚厚~” 有希子的欢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让池田遥的心里顿时温暖了起来。 是的,池田遥在等待的电话就是工藤有希子的。这三年来,池田遥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有希子亲手做的,新鲜的奶油配上充满蛋香的蛋糕胚,里面夹着满满的鲜果酱,全是有希子温柔的心意。 想象着去年几人给自己庆生的场景,池田遥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是啊,有希子姐姐的蛋糕是世界第一呢,我超级期待呢……待会见了那有希子姐姐,7点是吧,放心好啦,我绝对不会早来的,我超期待今年的新口味呢……” 打完电话之后,池田遥看了看表,发现时间还早。 今天正好是周五,池田遥便打算如前几年一样去阿笠博士家汇合,等到七点一起去工藤家吃蛋糕。要知道,阿笠博士那个甜食控也非常期待有希子的蛋糕呢。 池田遥看着校门口的方向,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起来。 毕竟,对于池田遥来说,她一年之中最期待的日子就是自己生日这天了。 当然,池田遥期待的并不仅仅是生日蛋糕。 主要是因为这样和平快乐的生日聚会,有人在意自己的感觉,总会让池田遥觉得自己仿若回到了当年,在自己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也为自己准备蛋糕,一起庆生嬉戏的,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看着远处逐渐下落的日头,那逐渐染上夕阳色彩的天空,池田遥不禁揉了揉眼睛。 爸爸,妈妈,明年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而且,我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 池田遥由于一会儿要踩着滑板,于是便先把小熊放到了书包了,她继续抱着滑板朝着东大的门口缓慢地散步着。 此时,池田遥的内心十分的平静,她一点点地回忆着记忆里的一些画面,偶尔露出极为单纯的微笑。 这几天,是池田遥在系统激活以来活得最轻松的日子了。 在深入地研究了中级任务者的权限之后,池田遥发现至少在柯南元年之前,自己似乎可以过上一种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了系统的背包,池田遥不用再天天背着自己沉重的,那装满道具的书包。 ——没有了任务时限和失败惩罚,池田遥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来选择想接受的任务,不用再受到任务时限的压力。 至于唯一有死亡危机的,保护新一和小兰的任务,池田遥也觉得有了自己的预警以及工藤优作的守护,他们也不会出太大的事情。况且,在柯南元年之前的剧情里,这两人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巨大的危机。 这样的日子,几乎是池田遥一直期盼着的生活状态了,不再思考那些沉重的任务,也不用再费力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存活概率,离完全的自由也差不了太多了。 甚至,池田遥都开始在考虑,这周末要不要约有希子或者江口和美一起逛街,去买一些正常女孩子应该穿着的,好看的毛衣或者可爱的裙子。 然而,就在池田遥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池田遥一看,是萩原研二打来的。 接起来之后,萩原研二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小池田,放学了吗?” 池田遥歪歪头,有些疑惑。“萩原哥有什么事吗?我刚放学,我正打算去阿笠老师家。”她应该没有告诉过萩原研二他们自己的生日吧,但他为什么会恰好在这个时间找她?池田遥心想。 “那正好,小池田,我到你们学校了,你来正门门口一下,有惊喜哦~” 说罢,萩原研二也不等池田遥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当池田遥怀着好奇走到校门口时,正看到萩原研二穿着骑手服,抱着头盔靠在了一辆帅气的黑色摩托前,他本来就温柔帅气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的潇洒了,站在校门口异常的显眼,吸引了不少欣赏或好奇的目光。 听到有人走近,萩原研二若有感应地转头,然后就见到池田遥正缓步向自己过来。 萩原研二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池田,16岁生日快乐!” 橙色的夕阳余晖这时照在了萩原研二的身上,为他本就温柔的笑容增添了几分暖色,而池田遥也在这一瞬间有了些许晃神。 反应了过来之后,池田遥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是景光上次在医院替你办手续的时候看到的。”萩原研二笑着说。 说着,萩原研二翻身骑上了摩托车,重新戴好自己的头盔,然后从后座找出了一个蓝黑相间的头盔向池田遥扔了过去。 “上车吧,带你去一个地方!”萩原研二向池田遥挤了下眼睛。 池田遥单手接住头盔,看着在驾驶位等着的萩原研二愣了两秒,才慢悠悠地把滑板放到摩托车后座上,再把手里的头盔戴了上了去,摸索着扣好了安全扣。 接下来池田遥双腿一跨,顺利地抱着自己的滑板坐上摩托车的后座,想了想后,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摩托车后座的把手。 池田遥开口问道:“萩原哥,我们要去哪里?” 萩原研二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双手握住车把。“小池田,暂时保密哦,说了这是一个惊喜嘛,去了你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突然一笑。“小池田抓稳了!” 谁知道摩托车还没启动,池田遥突然惊呼了起来。 “——等等啊!” 不知怎的,在这一刻池田遥脑海中全是萩原研二当时飞车的场面。 池田遥吓得连忙把滑板竖起,紧挨着小熊塞进了包里,测试了一下是否牢固之后再次把背包背到了身后。 然后,池田遥身形一正,改为非常专业的双手环抱的姿态,紧紧抱住了萩原研二的后腰。 “嗯,可以了。”池田遥有些紧张的说道。 感觉到女孩手臂的僵硬,萩原研二不禁轻笑了起来。“小池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池田遥半月眼。 你对自己的驾车技术心里没有点数吗? “要走了!” 随着萩原研二话音落下,伴随着轰鸣声响起,黑色的摩托喷出了一阵尾气。 下一秒,在夕阳之下的东大校园门口,摩托车上的少女与穿着骑手服的青年的身影以极快地速度划过校园门口的街道,在年轻的学生们面前化为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远方。 真是青春啊! 看到这一幕的同学们不禁感慨着。 …… 十五分钟后。 黑色的摩托停在了一个外部装饰得非常简约舒适的咖啡店前。 “到了,小池田。” 萩原研二摘下了头盔,转头看向后座上脸色有些发白池田遥。 当萩原研二发现池田遥到下车时的动作还有些飘忽的时候,脸上竟露出了一分疑惑。 “小池田,我看你滑板驾驶的速度不比摩托车慢啊,怎么骑个摩托这么紧张?” “我才不紧张!”池田遥一边归还头盔,一边倔强地说道:“我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失控的感觉,你看,被人载着和自己驾驶还是很不一样的嘛……”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露出微笑。“以后这一点要克服啊,小池田~” “那是当然,我只是第一次坐摩托车没有经验!”池田遥不服气地说。 锁好了摩托之后,两人就走进了店内。 这个咖啡店很大,桌边和吧台摆着不少日式的小装饰,里面的装修也是复古风,看上去很是温馨,而且很多座位之间还有隔断,是适合聊天的地方。 这时见两人进来,一个穿着亚麻色裙子的服务员小姐姐微笑着迎了上来,向两人问候。 “欢迎光临!” 带着池田遥和萩原研二走到了一个隔间坐好,服务员小姐姐给了两人一人一张饮品单,然后就贴心地站在旁边等他们选择饮品。 萩原研二看了下表,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就看到了池田遥已经把饮品单还给了服务员。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池田遥说。 萩原研二用手指了下饮品单上的一个名字,向服务员小姐姐温和地说道:“给我一杯美式拿铁吧,辛苦你了。” 等服务员收走饮品单回到吧台之后,萩原研二忽然向池田遥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小池田,你不是侦探嘛,要不要猜一下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第三十二章 萩原研二的试探 “萩原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池田遥眨了眨眼,她托着腮看着萩原研二,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这里的环境这么安静,所以我认为你选在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应该是这家店有隔间很适合聊天。而且,刚刚你发了短信还很在意时间,说明一会儿可能还会有人来,是吗? ……是松田哥吗?不过有些奇怪,如果是松田哥的话你们应该一起过来吧,所以是其他人?另外,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萩原哥要骑摩托车过来……明明开车更方便的。” 说到这,池田遥突然呵呵一笑:“总不会是为了向我炫耀你新买的摩托车吧?” 正在这时,服务员已经将饮品做好,为他们端了上来。 萩原研二拿起自己点的拿铁,向服务生道了一声谢,从碟子上拿起牛奶和糖,添加的同时忍不住感慨道。 “小池田你还真不愧是侦探呢!” 此时的萩原研二虽然微微低着头,但他温柔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笑意,他本来还想稍微逗一下她的,但对方这种完全不会想歪的理智分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让人既无奈又放心。而且,她这次说得也的确没错。 这时候池田遥的卡布奇诺也上来了,萩原研二看着池田遥接过咖啡,抱着杯子抿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其实,今天我有点事想单独和小池田说,所以特意让拜托小阵平不要过来的。” “啊,为什么?”池田遥没有想到这个回答。这两人好得跟连体婴似的,他有什么需要特意避开松田的? 萩原研二却向池田遥神秘一笑。“我们要谈的是小池田的秘密呢,所以如果没有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告诉小阵平的。” 看到服务员再次离开后又走到了吧台,萩原研二突然凑到池田遥面前,小声说道:“小池田,前几天的那个青木飒人是你吧?” 池田遥瞬间呆住了。 马甲掉的竟错不及防! 在听到萩原研二戳穿自己后,池田遥惊讶了一瞬,不过又很快地收敛住了表情。 看着萩原研二那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池田遥咽了咽口水,决定努力挽回一下。 于是,池田遥干笑着摆手,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萩原哥,你在说什么呀,青木飒人是谁,我怎么听不懂~” “刚刚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小池田。”萩原研二突然笑了,一脸戏谑地弹了一下池田遥的脑壳。 池田遥有些郁闷地捂着额头,然后她就见萩原研二竟然叹了口气:“我之前还是有一点怀疑,但现在我已经能确定是你了。当我在了解到青木飒人只在20楼出现并没有其他行动的时候,就知道青木飒人来的目的只是救人了。 而且,青木飒人拆弹时和我配合的那么默契,很可能是我熟悉的人,但我身边认识的人里会拆弹、会推理,要救人还必须伪装成警察的人,想一想都没几个嘛!再加上我们出任务的之前刚好在和你通电话,以你的性格在知道案发地点之后,想去插一脚也完全不奇怪,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看看,结果没想到……啧啧。” 萩原研二忽然摇了摇头,摆出一脸可惜的样子,仿佛池田遥掉马太快让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不过,小池田你要伪装的话,表情管理怎么这么不到位呢,怎么我一诈,你就露馅了呀!” 池田遥难以置信地看了萩原研二好一会儿,喝了一大口卡布奇诺后才气鼓鼓地说道:“主要是我对萩原哥没有防备嘛,要是其他人,我才不会这么容易露馅呢!” 萩原研二一脸笑眯眯。“所以你是承认了,是吧?” 池田遥再次呆住了。 不过,几乎在瞬间池田遥便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在萩原研二说自己表情管理不行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承认自己就是青木飒人,而萩原研二也并没有指向她的证据,当时如果她坚持并勉强找个借口,大概也能应付过去。 不过,由于自己没有准备,在萩原研二又信誓旦旦地说已经发现自己在隐瞒的时候,她便默认了对方已经发现,再加上对于萩原研二的信任,自己便直接被人套了话。 所以说,萩原研二不仅是在诈自己的话,还连续用不同方法诈了两次…… 想到这,池田遥不由得半月眼。 “萩原警官,作为一名光荣的拆弹警察,这么心脏真的好么?” “说什么呢!”萩原研二无奈地又弹了一下池田遥的额头,然后才正色了起来。 “不过,小池田,那天你为什么那么做?” 萩原研二盯着池田遥的表情,眼中带着严肃和审视的意味。 “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伪装的技巧,但是你打晕了青木警官,然后冒充他去20层拆弹。哪怕你本意是好的,但要是被别人发现,会被当成袭警的,你知道么?” 池田遥低下头,垂眸看着手里的咖啡,飞快思考了一下当时准备好的备用补丁。 半晌,池田遥以一种忧虑的语气开口:“那天我在听到你们要去西多摩公寓大楼和米花车站拆弹的时候,因为好奇就特意去查了新闻。在新闻上,我看到两个地方的炸弹新闻几乎是同时出现之后,就隐隐感觉情况有些不对。所以我立即联系了优作老师,然后就得知了犯人可能会在附近的消息……” 把消息来源顺利甩给新闻和工藤优作之后,池田遥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认真又担心的目光盯着萩原研二的眼睛。 “但是,萩原哥,我知道你和松田哥都是那种以民众利益优先的人,仅仅是一点怀疑,是没有办法让警视厅做出放弃拆弹任务的命令的,也没有办法使你们撤离。米花车站又距离阿笠博士家比较远,我就亲自去看看西多摩公寓大楼看了看,而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 说到这里,池田遥突然停下了,她用勺子搅拌着咖啡,目光漂移,语气也变得低落,似乎在因为自己出格的举动感觉到不安。 “我知道自己那天的行为不是很光彩,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够活着啊……” 很好,逻辑通顺,表情自然!池田遥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个赞。不过池田遥话语里想救人的意思倒是发自真心的,所以她说起来的语气和表演都丝毫不虚。 然而,听到池田遥的话,萩原研二却沉默了。 半晌,他轻轻按住了池田遥的发顶。 池田遥忽然抬起头,就对上了萩原研二那双带着一丝忧虑的蓝紫色眼眸。 “抱歉让你担心了,小池田……” “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人那件事就是你做的,只要下不为例就行。而且,我和小木村他们这些天也一直说想感谢你呢,如果那天没有你在,我们几个可能都会危险了。 所以,小池田,不要感觉到愧疚,因为你不仅是一名优秀的侦探,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 这样直白的夸奖让池田遥脸色瞬间泛红。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发虚。 自己难道是演过了么?让萩原研二觉得这么亏欠自己是不是不太好啊…… 想到这,池田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别别扭扭地说道:“既然你承认了我那天救了你,那你下次也不许再问这件事了,我们就扯平了,好不好?”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救命之恩换我们不再追究下去么……小池田,怎么想都是我们赚了呢……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 说着,萩原研二突然笑着伸出手,比了一个约定的手势。“那就一言为定。” 池田遥立刻点点头,然后也伸出了手,与萩原研二拉钩。 “就这么说定了!” 咚咚——! 就在这时,旁边的隔板被人突然敲响。 池田遥和萩原研二纷纷一愣,连忙停止了交谈。 …… 当两人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见一个气质成熟、梳着侧分刘海有着上挑凤眼的斯文青年正在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到来的,有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 池田遥本能地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名青年,然而,当那名青年留意到了她的视线之后,忽然向池田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下一秒,青年转头以一种有些复杂的目光打量起了萩原研二。 沉默了一下之后,青年才缓缓开口:“请问,你就是萩原君吗?” 萩原研二也是愣了一下,想着刚刚的一些秘密对话可能被这名青年听到,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萩原研二很快便恢复了笑容,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和这名青年握手。 “你好,初次见面,高明哥,我是景光的好友,萩原研二。” 青年也向萩原研二微微颔首:“你好,萩原君,对于你之前邮寄给我的文件以及今天邀请我过来之事,敝人不胜感激!” 两人寒暄过后,萩原研二便引了青年坐下。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侦探的直觉加上之前得到的一些信息让池田遥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此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静静地打量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有着一双上挑凤眼的斯文青年。 青年也就是诸伏景光的哥哥诸伏高明,此时坐在了萩原研二旁边的座位上,或者说,萩原研二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坐到了里面,让这位名为诸伏高明的青年坐到了池田遥正对的座位。 比起诸伏景光还有着少年人的青涩,诸伏高明却是非常沉稳的类型,他此时也在认真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池田遥。 沉默半晌后,诸伏高明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整齐地放到了自己右侧的桌面上。 然后,诸伏高明忽然起身,那双明亮而睿智的蓝色双眸中倒映着池田遥的身影,他向池田遥微微一笑。 “骨肉至亲,寻之未果,吾今有幸得以见之,甚是心喜。” 说着,在池田遥呆滞的目光中,诸伏高明向她伸出了手。 “池田遥你好,我是诸伏高明,景光的哥哥,同时,也是你血缘上的兄长,很高兴见到你。” 诸伏高明这简单的开场白,让池田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三十三章 血脉相连 看着面前的诸伏高明那蓝色的上挑凤眼,不知怎的池田遥就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似乎这名青年本身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又或者是因为那莫名的血脉羁绊。 但与此同时,池田遥的内心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如果诸伏高明说的是真的话,一直以来对她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其实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她现在突然多出了两个哥哥,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面前的诸伏高明和自己认识的那个诸伏景光,竟然都是自己的哥哥? 池田遥这样想着的时候,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诸伏高明递过来的文件材料,动作僵硬而缓慢地翻阅了起来。然而,这两份简简单单的文件,以池田遥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竟然看了很久。 在阅读文件的时候,池田遥一言不发,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思考。 这时候,诸伏高明和萩原研二却都没有催促池田遥的意思,而是静静地等着她把手里的文件都读完。他们都知道,池田遥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半晌后,池田遥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她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两份文件到底是什么。 其中一份,是池田遥和诸伏景光dna检测报告,也是前些天诸伏高明收到的,被萩原研二寄来的那份文件。至于另一份文件,则是诸伏高明自己带过来的,他保存了许久的她的出生证明以及失踪时候的警局备案。 当池田遥在警局备案的陈述人位置看到一个眼熟的署名时,她的视线瞬间不动了。 这个署名的书写方式十分的幼稚,但是上面的刻痕却是意外的清晰,仿佛蕴含着当时一个小小少年的深刻痛苦,又似乎带了一种坚定的信念。 而这个签字的人是诸伏景光,还在上小学的诸伏景光。 池田遥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神里全是震惊之色。 察觉到了池田遥的视线停留的位置,诸伏高明微微叹息一声,他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是的,当时你就是当着景光的面被歹徒抢走的,因此那孩子这些年来一直都很自责。” 池田遥忽然咬住下唇,然后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她将文件放到桌子上,看着面前两人飞快说道。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刚落,池田遥直接逃离了座位。 在洗手台前,池田遥不断地用冷水拍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哪怕根据那个任务里的零分奖惩机制,池田遥猜出了诸伏景光可能有一些特殊,却也没有今天诸伏高明的话与这份证据确凿的文件,让她感觉那么真切的震撼。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份简单的文件,就把她前十六年的认知全部割断了…… 渐渐地,池田遥洗脸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凝视着镜中自己那微微上挑的淡蓝色眼眸,理智一点点地回笼。 在拯救诸伏景光的那次任务的记忆画面里,他怀里的婴儿就是我自己? 而且那个杀死他们父母的仇人外守一,竟是被自己与诸伏景光携手送进监狱去的? 池田遥忽然捂住了脸,掩盖住了脸上复杂的表情。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在当年凶案现场出现的自己也完成了对凶手的复仇么? 而且,自己这么多年试图寻找的,那个在梦中保护自己的小哥哥竟然就是诸伏景光,她的亲生哥哥…… 但这真的是命运的巧合,或者说……是系统的特殊安排? 池田遥怔怔地看着镜子里满脸水渍的自己与那双迷茫的双眼,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 也不知道在洗手间待了多久,当池田遥向座位走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而留意着池田遥表情的诸伏高明和萩原研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坐好之后,池田遥做了一个深呼吸,才缓缓抬起头用面对坐在另一边的青年。 诸伏高明在等着池田遥的反应,而池田遥也在观察着诸伏高明。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这时的池田遥本来是在进行着心理建设,但她身为医学生侦探的雷达却下意识地分析起了面前的人。 表情沉稳,面容白皙,但脸色微微发红,能看出一丝薄汗,疑似植物神经轻微紊乱; 坐姿端正,但背部微微绷紧,疑似肌肉紧张; 视线聚焦、眼球移动不明显…… 以上均为情绪紧张的初步症状。 打量着诸伏高明沉稳的脸上那略微绷紧的表情,以及他看向自己时专注的眼神,池田遥突然眨了眨眼。 原来这称自己为兄长的稳重青年,也在紧张着自己的反应? 这么想着的一瞬间,池田遥仿佛一切都释然了。 池田遥突然笑了,她故意用一种欢快的语气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 “真好呢,我也有哥哥了,高明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样的反应让诸伏高明的眼中带上几分疑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诸伏高明刚要继续思考什么,池田遥又用一种轻松的表情絮絮叨叨地说着。 “高明哥哥,我看到出生证明上写的名字是诸伏结月。结月……圆满之月,嗯,很明亮呢……和高明哥哥和景光哥哥的名字都很搭…… 不过,原来我的生日是夏天的7月22日,不是今天呢……” 看着池田遥突然变得过于轻松的神态和语气,此时旁观的萩原研二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情商很高的他竟然也不确定池田遥说这样的话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她是轻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吗?还是说……只是故意这样表现,以免我们担心? “结月?” 但一直留意着池田遥的诸伏高明却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叫出了她原本的名字。 下一秒诸伏高明就离开座位,走到了池田遥的身边。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结月,但事隔经年,我与景光也从未放弃找你……”诸伏高明低下头,面带歉意地看着池田遥的淡蓝色双眼,他的手下意识地握拳,动作带上了一丝僵硬和局促。 池田遥怔怔地望着走过来的青年,也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与他面对面地对视。 凝视着诸伏高明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蓝色凤眼,池田遥恍惚了一瞬,她忽然想起了刚刚自己看到的一个细节。 那张警局备案的纸张是十六年前的,虽然有些微微泛黄,却保存得依旧完好,看得出是被人精心收藏过的。但唯独纸张右下角的部分有些皱巴巴的,明显是经常被人拿来查看。 池田遥突然沉默了,她意识到了诸伏高明说得都是真的,在自己消失的这十多年里,哥哥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无数的努力。 作为不知真相的池田遥幸运地有着池田爸爸妈妈的陪伴,但她的哥哥们,却在父母去世之后,还一直在承受着遗失自己的痛苦和自责。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吗? “……哥哥?”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池田遥的心中破土而出,她静静地盯着面前的青年,眼圈渐渐地变红。 在某一刻,池田遥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如喷涌的岩浆一般,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池田遥突然扑到了诸伏高明的怀里,下一秒,大滴大滴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睛里滚落。 “哥哥,谢谢你们一直都没有放弃我……” 池田遥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诸伏高明的怀里闷闷地响起,虽然是感谢的话,却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看着怀里少女乌黑的发顶,向来冷静自持的诸伏高明身体也是僵硬了一瞬。然而,当他感受到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与隐约传来的抽泣声时,诸伏高明的神情瞬间变得柔软了起来,也对于自己兄长的身份有了更为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十六年未能相见的妹妹啊…… 虽然诸伏高明并不知道池田遥情绪爆发的理由,但这种微妙的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却仿佛一下子融化了那缺失的十六年时间带来的陌生感,让诸伏高明本能地拥住了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想到了这些天查到的有关池田遥的资料,诸伏高明的心头涌起微微的酸涩,他忽然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结月,这些年辛苦你了。” 池田遥的动作忽然一僵,然后嘴唇微微开合,用无人能够听到的极低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我真的好孤独啊……哥哥。”这句话虽然是在倾诉,但这样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说完这句话后,池田遥的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源源不断落下,她只能鸵鸟一般把脸死死埋在诸伏高明的衬衫里,努力不让他们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这是池田遥自父母去世之后的几年里第一次真正放肆地哭泣,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从六岁以来,池田遥就背负了巨大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活着,无人可以理解、无人可以倾诉。特别是在失去父母荫庇的六年时间里,池田遥更是失去了仅存的任性资格,无法去真正的依靠任何人了。 面对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任务,面对着生命中的一切委屈和苦难,池田遥也只能用自己的并不强壮的肩膀默默抗下,还要强迫自己必须坚强地去面对生活。 然而,就在池田遥以为自己永远都会是死亡的阴影下独自前行,说不定哪天就会在任务中默默消失的时候,诸伏高明出现了,一个似乎符合她所有期待的,与她血脉相连的兄长就这样突然的出现了。 在这一刻,池田遥恍然觉得,她漂泊已久的内心似乎也有了可以停靠一瞬的港湾。 面对养父母死亡的悲痛、独自前行时的孤独、背负着系统和世界秘密的压力、以及对那些曾经遇到的,无数个生死瞬间的恐惧…… 这一切一切的负面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在了自己哥哥的怀抱之中,随着泪水而宣泄了出来。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田遥才慢慢放开了诸伏高明,她揉了揉那双泛红的猫眼,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结月,心情好些了吗?”诸伏高明温柔的声音忽然在池田遥的耳边响起。 池田遥的表情一僵,直到这时她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躲开了诸伏高明的脸,当移动到诸伏高明满是水渍和皱褶的衬衫上的时候,她的脸刷地一下涨红。 这……是我做的? 完了,哥哥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很差劲啊! 池田遥的脸色从难以置信再到生无可恋,她踉跄地后退了起来,直到退到座位边上才堪堪停下。 发现退无可退之后,池田遥慌忙地将身体前屈,进行了个大于九十度的鞠躬。 “高明哥哥,那个……非常抱歉!” 刚刚认回的哥哥不会嫌自己烦不要自己了吧? 此时的池田遥紧张极了,一瞬间竟然还生出了这样离谱的想法。 第三十四章 追忆,失联的景光 对于失散多年的妹妹突然在自己怀里哭了很久这件事,即使被蹭了一身眼泪鼻涕,诸伏高明也是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连忙扶起池田遥,拿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她,温声开口。 “远道之人心思亲,泣下沾衣,谓之何!结月,你我已十余年未曾相见,今日你因重逢而落泪,乃人之常情,请勿认为羞耻,反而你愿意认可我这个兄长,我很高兴。” 池田遥眨了眨眼,用诸伏高明给的纸巾擦着脸上乱七八糟的水渍,紧张感一下子消退了不少。 自己这个哥哥意外得亲切呢! 不过,怎么感觉他的古文说得比自己这个前世的中国人还好?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难道高明哥哥是从中国古代穿越过来的吗? 池田遥噗嗤一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然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了几张纸巾给诸伏高明。 “高明哥哥,你也擦一下吧!”即使诸伏高明并不在意自己的衬衫被弄湿,池田遥也还是过意不去。 诸伏高明微微点头向池田遥致谢,也拿起了纸巾轻轻地按在衣服上擦拭着水渍。 此时的诸伏高明脊背挺得笔直,动作轻柔,这样简单的动作在诸伏高明做起来竟然有种优雅感,仿佛真的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教养良好的贵族少年。 视线停留在诸伏高明身上的池田遥看到这一幕,心思微动,眉眼也不自觉地弯起。 高明哥哥,还真的是很特别的人呢! 这时候,萩原研二也托着腮看着这兄妹温馨互动的场面,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池田遥撕破了她坚强的表象,显露出真正她藏于内心的真实情绪。 任性的,羞涩的,孤独的,痛苦的…… 这才是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少女应该有的心情,而不是如池田遥之前那般活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背负着一种莫名的压力,在偏执而压抑地艰难前行着。 萩原研二一直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这名今天才刚满十六岁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然而,当今天萩原研二看到池田遥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兄长相拥哭泣的场景,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邮寄出了那份文件。 hiro,抱歉我食言了。 不过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件事自己似乎是做对了呢! 萩原研二默默想着。 …… 就在诸伏高明因为擦拭水渍微微分神的时候,池田遥却突然开口。 “高明哥哥,你有景光哥哥的消息吗?” 场面为之一静。 这个问题仿佛是什么禁忌一般打破了这平静和谐的一幕,让萩原研二和诸伏高明瞬间向她看来。 然而,诸伏高明的眼神只是锋利了一瞬间,但很快看向池田遥的目光又恢复了正常。 诸伏高明轻轻摇了摇头算作回应,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妹妹,却也没有打算对这件事进行过多的解释。 但一直观察诸伏高明反应的池田遥却发现了那一瞬的异常,当意识到诸伏高明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时,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样的回应。 见池田遥放弃追问,诸伏高明也松了口气,他沉思片刻,把刚刚的文件袋拿了起来,小心地将那几份文件装好,递到了池田遥的手上。 “结月,这个先放到你那里,我认为冲动之下做出选择对你并不负责,当你完全想好之后,请再一次告诉我你的想法。” 诸伏高明轻按着池田遥的肩膀表示支持,同时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要担心,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兄长。” 池田遥愣愣地看着诸伏高明的笑容,然后脸色微红地重重点头。 诸伏高明宠溺地揉了揉池田遥的头发,轻轻说道。 “生日快乐,结月。” 下一秒,诸伏高明向萩原研二看了过去。 萩原研二点点头,会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刚刚那辆摩托车的钥匙,放到了池田遥的手上,然后笑眯眯地看到她惊讶的表情。 “小池田,这是高明哥、我和小阵平一起送你的生日礼物。不管你将来愿不愿意成为诸伏结月,今天都是你池田遥的生日。 在联系到高明哥之后,又知道你马上就要满16岁了,由于在日本16岁可以考摩托车驾驶证,我们就决定合资为你买了这个,毕竟你经常驾驶滑板上路还是挺危险的。这个摩托虽然是高明哥出资了一大半,我和小阵平出资一小半,但可是我和小阵平亲自去帮你挑选的车子呢~” 在池田遥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萩原研二向她挤了下眼睛:“一会儿我会载着你再把摩托车开到阿笠博士那里,不过小池田,你要是在取得摩托车驾照之前偷偷开的话,我们可是会向高明哥打小报告的。” 此时的诸伏高明正襟危坐,也是微微点头:“结月,这段时间你还要好好学习一下道路交通安全法,记得,安全至上。” 池田遥的眼睛都亮了,她立刻开心地满口答应道:“太棒了!谢谢高明哥哥,萩原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交通法,而且我保证在取得驾照之前不会偷开。” 终于有了正常的代步工具了啊! 在激动的同时,池田遥忍不住对自己这么多年使用滑板的心酸感慨了一下。 不过有了摩托之后滑板还能用到么……呃,道路拥堵的时候可能还需要用一下,倒是不用天天背着了,要不等空闲的时候滑板借给小新一,让他练习一下? 想到了动画里柯南那上天入地的滑板技巧,池田遥忽然思绪飞扬,毕竟小新一还是很有滑板天赋的,相信他在侦探之余,也可以兼职个滑板运动员破几个记录什么的…… 这么想着,池田遥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池田\/结月这么高兴的么?对面坐着的两位男士看着池田遥脸上毫不掩饰地笑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欣慰感。看来她很喜欢这份礼物呢! 虽然两人没有完全猜对池田遥笑的点,但他们想的没错,池田遥今天真的是非常的高兴,因为她不仅找回了自己的亲人,还收到了帅气又珍贵的礼物。 “我一会儿就打电话感谢松田哥哥去。”池田遥继续手舞足蹈地说道。 …… 接下来,兄妹二人又聊了一会彼此的情况。眼看快要到和有希子约定的时间,诸伏高明便主动给几人结了账。 就在池田遥在纠结要不要邀请诸伏高明去工藤家和她一起过生日的时候,诸伏高明看出了池田遥心中的那一丝犹豫,便体贴地拒绝了。 “结月,我今日若冒昧拜访,实有礼数不周之嫌。我希望你明年七月生日之际可以做客长野,那也是你的出生之地,到时候请让我务必尽到兄长的义务,为你庆生。” “嗯!”池田遥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连忙点头,然后拉着诸伏高明的手,做了一个约定的手势。“我明年七月份一定会过去的,我们约好了,高明哥哥!” 诸伏高明欣慰地点点头:“结月,我这次来东京会在叔叔家,也就是景光现在的家里住上几日,而且这些天我也空了出来,都可以着陪你。你如果有兴趣过来看看的话,我也会提前告知他们。” 见到池田遥还有些迷茫的样子,诸伏高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柔和地说道:“结月,其实你当年还在叔叔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可能你不记得了,因为他们是打算同时收养你和景光的,就是可惜那时你出了意外……所以,相信他们知道了找回你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结月你现在也长大了,要不要来拜访,选择权在于你。 另外,也请你告知优作先生、有希子女士以及阿笠博士,在回到长野之前我会正式前去拜访,以表达他们这些年对你照顾的感谢。” 看着面前斯文稳重的青年,池田遥在附和他提议的同时,心里竟然有些不真实感。 自己的哥哥明明今天才见到自己,却已经主动承担起了家人的责任。不仅完全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好了一切,还理解尊重自己的选择。 她真的可以有这么好的哥哥吗…… 想到这,池田遥忍不住再次扑进了诸伏高明的怀里蹭了蹭,又感受了一下这种难得的温暖与安心感,心里刚刚涌起的不真实感才落了地。 “今天见到你真好,高明哥哥。”池田遥轻声说道。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诸伏高明似乎熟练了很多,他看着怀里的妹妹,脸上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头发。 “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结月,记得保持联系。” 池田遥重重地点头。 …… 半晌后。 骑着摩托的萩原研二正载着池田遥飞驰在马路上,道路两边的人影和店铺在他们旁边疾驰略过,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咖啡店,告别了诸伏高明。 想到了池田遥在临走之前恋恋不舍的表情,萩原研二忍不住打趣道:“小池田,看样子你还真的很喜欢高明哥呢!” 提到诸伏高明,池田遥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了笑意,她点头温声说道:“是啊,高明哥哥是一位温柔可靠的兄长。” “高明哥的确很可靠呢,而且他也很关心你。”想到了诸伏高明从收到邮件算起才过了两三天,便已经迅速安排好了一切,萩原研二也笑着赞同道。 听到这话,池田遥眼中的笑意更胜了。 但没过多久,她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 在两侧呼啸的风中,池田遥幽幽的声音忽然在萩原研二的耳边响起。 “是毕业典礼那天对吧?”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但这时池田遥却已经从摩托后座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地开口。 “萩原哥,你是在那天拿到我的头发的吧?” 摩托车的头盔挡住了萩原研二惊讶的表情,虽然他对于池田遥会根据那份dna报告猜出一些事情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她才刚刚辞别了诸伏高明,就打算和他摊牌。 池田遥的态度转变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隐隐让萩原研二感觉到一种不安感。 斟酌了一会儿之后,萩原研二才承认道:“是啊,我的确是那天无意中拿到的,因为我发现你的长相似乎和景光有几分相似,才好奇地去医院检测了一下……抱歉啊,池田,到现在才告诉你真相。” 池田遥轻轻摇了摇头:“萩原哥,你不必道歉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哥哥,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池田遥缓缓垂下眼眸,再次开口。 “是景光哥哥让你不要告诉我的,对么?” 萩原研二突然神色一僵。 第三十五章 摊牌的两人 面对池田遥如此直白的问题,半晌萩原研二才露出一抹苦笑:“小池田你是怎么猜到的?” 池田遥叹了口气:“这怎么可能猜不到呢,因为我想萩原哥要是得到结果的话,肯定不会隐瞒景光哥的,但是你既然现在才告诉我,一定是景光哥的要求吧?” 萩原研二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回答。 池田遥知道萩原研二这样的态度就相当于默认了,池田遥的目光闪了闪,忽然凑到萩原研二的耳边,低声叹气:“所以说,那时候景光哥就知道了自己会进行一些危险的任务了?既然连联系朋友和亲人都不可以的话,大概是担心暴露自己身份,所以是……?” 萩原研二的脸色一变,连忙打断了池田遥的话。“小池田,这件事你就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好么?景光他隐瞒你也是有自己的理由,我当时也是答应了景光要保守这个秘密的。”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小池田,相信景光吧,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你好。” 池田遥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了,直到摩托车停到一个十字路在等红灯的时候,她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 “抱歉了萩原哥,我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这时的池田遥已经意识到了面前的人不会告诉自己更多的事情,但她也的确不会再向萩原研二或者其他人问了,因为池田遥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线索,来佐证她对两人离开原因的推测了。 突然,池田遥转换了话题。 “不过萩原哥,你可以告诉我,你都隐瞒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间决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高明哥哥?” 萩原研二的呼吸一滞,半晌才迟疑地说道:“我说小池田,你这么敏锐,应该猜到一些了吧,为什么要来问我呢?”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啊!”池田遥理所当然道:“而且,我猜萩原哥你应该还有许多话想对我说吧?” 沉默了一会儿,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举手投降了:“好吧,小池田,你既然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此时信号灯已经转绿。 萩原研二控制着摩托车微微加速,行驶到了一个车流较少的旁路上,才缓缓开口:“其实当我意识到青木飒人就是你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再等了。你当时不仅潜入封锁现场,而且当时在那么危险的情况却留下来陪我一起拆弹……所以,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一直想问了,池田,你是不是……” 萩原研二的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问下去了。 但这时池田遥却是大方地拍了拍他:“萩原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好了。” 停顿了两秒,萩原研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池田遥突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其实,池田遥在那时决定留下来和萩原研二一起拆弹的时候,她的确没有去想自己会不会死。因为自从这个系统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开始,池田遥就知道生死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中了,而且她也做好了随时可能死在任务中的准备。 谁能想到,在这种时候萩原研二却突然揭露了自己的身世,让她知道了自己还有亲人在世的事实。 “我在意自己的生命,然后呢?”池田遥忽然说道。 感觉到身后的少女异常平静的语气,萩原研二的眉头一皱,他意识到仅仅凭借这样的回答,是完全无法判断出池田遥内心真正想法的。 萩原研二不再言语,突然双手拧动车把,加快了摩托车的速度。 一瞬间,两人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周围的景物也急速地倒退。 在池田遥问完最后的问题之后,摩托车上的两人却谁都没有再开口,配合着那轰鸣的引擎声,仿佛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一下子降落到了冰点。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黑色的摩托已经载着两人停到了阿笠博士家旁边的一个无人空地。 当两人下了车摘下头盔之后,萩原研二抱着胸一脸复杂地盯着池田遥,蓝紫色的双眸晦暗不明,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两人僵持了半晌,萩原研二不由得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率先打破了僵局。 “池田,这种话题还是面对面说比较好,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你说是吗?” 池田遥轻轻应了一声,她打量着面前萩原研二的表情一会儿,忽然问道。 “萩原哥,你是在为刚才的问题生气?但我不是回答你了吗?” 萩原研二的眼角跳了跳,池田遥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顿时生出了一丝挫败感,不过既然刚刚他已经问出口了,那么话题也只好继续下去了。 “刚刚在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并不方便交流,池田,我再问你一遍,你认真回答我。” 萩原研二盯着池田遥的淡蓝色猫眼,重复了一遍:“池田,你在做那些危险的事情的时候,有在意过你自己的性命吗?” 池田遥眨了眨眼睛:“萩原哥,为什么你会再问一遍这个问题呢?我很早就说过的吧,我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的。” 又是这种敷衍的态度,如果你真的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的话,就不会…… 这一刻,名为焦躁的情绪上瞬间涌入了萩原研二的脑海,他平日里温和的笑容一下子褪去,蓝紫色的双眸变得严肃:“池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问得更清楚一点好了!” 萩原研二突然上前两步,紧紧握住了池田遥的两边肩膀,将她牢牢锁住,同时认真打量着她的表情。 “池田,自从认识你以来,我经常能在案件现场看到你。在高速公路上跳上失控的卡车一次,在洗衣店事件特意找来一次,在医院阻止持刀凶手并进行拆弹一次,还有公寓大楼时,那样危机的关头你却陪我留下来……光是被我遇到的就有四次了,而且我还不知道那之前你这么做过多少次。 对了池田,你不要再用之前那套你容易遇到案件的借口唬我,因为仅仅是我遇到的这几次,都不是真正发生在你身上的案件,而是你自己在主动寻求案件!” 看着池田遥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震惊和慌乱,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池田遥,是不是在寻求救人的成就感,所以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萩原研二这次的语气是相当严重了,竟然连全名都用上了,而且,这还是温和体贴的萩原研二第一次去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去质问一个人,还是一名女性。 但面对池田遥,萩原研二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萩原研二虽然洞察力一直很强,对女性的爱好和想法也还算了解,但对于本身就了解心理学又善于伪装自己心思的池田遥……萩原研二始终感觉她的心思和行为逻辑笼罩在迷雾之中。 认识了池田遥这么久,萩原研二也留意到了池田遥并没有他们那种身为警察的责任和正义,或者身为侦探的强烈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执着。有时候萩原研二感觉池田遥就像是一个被家长逼迫学习的孩子,虽然一直在拼命努力学习各种技能,但并不是真心喜欢那些。 再加上她今天在诸伏高明面前将自己真正的情绪展露的冰山一角,也足够让敏锐的萩原研二留意到这个女孩确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也会如普通女孩子那样会孤独,会痛苦…… 但是!从萩原研二了解的以上种种,完全无法解释池田遥屡次舍命救人的动机。 明明只是一个内心孤独脆弱的小姑娘,为什么她一定对救人那么偏执呢,甚至屡次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萩原研二完全无法理解。 然而,天知道当萩原研二意识到当时那个青木飒人可能就是池田遥之后,他的心里有多么后怕。当时几乎是只差那么几秒,面前的女孩就要因为自己而死掉了……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即使挂掉了也会在地狱里不断地自责吧。 不过萩原研二也知道,如果自己只是试探性地询问肯定又会被敷衍过去,因此他必须堵住池田遥所有的退路,才能够得到一些答案。 哪怕池田遥所做的事情从本质上来讲是好的,但那些屡次行走在生死边缘的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萩原研二必须确定她真正的想法,否则的话,他真怕某一天突然看到池田遥成了牺牲者中的一员。 然而,就在萩原研二以为池田遥会继续敷衍他,或者要想很久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池田遥此时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池田遥忽然扬起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 在说话的时候,池田遥淡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名为信念的光,分外的明亮璀璨。 萩原研二一瞬间愣住了。 “萩原哥,你之所以违背和景光哥哥的约定,告诉高明哥哥我的身世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看着萩原研二蓝紫色的双眸流露出的担心,池田遥轻轻的叹息一声。 “其实,你即使不告诉我自己还有两个哥哥,我也依然会拼命的活下去的。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必须完成的目标,在这个世界也还有留恋的东西……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死掉的,这点请你放心。” 池田遥静静看着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虽然感谢对方的关心,但却永远无法办法告诉面前的人,自始至终她所做的那一切看似冒险的行为,都只不过是因为她想好好地活下去罢了,一直……活到最后。 萩原研二仔细地打量着池田遥的表情,发现她神态中的坚定不似作假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自然还能感觉到池田遥依然藏着很多的事情,不过,既然池田遥不说,萩原研二也不会再追问下去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至少,他今天了解到了池田遥也有着拼命活下去的信念,那便已经足够了。 半晌,萩原研二才感慨道:“不过,小池田,即使是这样,我也并没有后悔促成你和高明哥的见面。” 在池田遥诧异的目光中,萩原研二突然抬起头,他看着天边越发鲜红的夕阳,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20楼上生死一线的那幕,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悲凉。 “因为我也不一定能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啊!而且,小池田,你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还有哪些亲人的。作为一名拆弹警察,万一我哪天……” “不会的。”池田遥语气强硬地说道。 在萩原研二惊讶的目光中,面前的少女突然上前几步,给了他一个拥抱。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触感,萩原研二怔愣在了原地,这一刻,他似乎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但池田遥却没有注意到萩原研二此时的表情,她只是低着头,语气坚定说道:“萩原哥,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一定会保护松田哥和景……” 池田遥突然停住了即将说出口的话,也放开了面前的青年。 在一片静谧的气氛中,池田遥直接转身,迅速朝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萩原研二的前方响起。 “不管怎么说,今天能知道自己还有亲人,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萩……不,研二哥哥!” 凝视着少女坚定离去的背影,萩原研二下意识捂住了微微发红的脸,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三十六章 决定命运的选择 当晚。 在结束了在工藤家的生日聚会之后,池田遥并没有应邀在工藤家或者阿笠博士家留宿,也没有回到东大的宿舍,反而来到了从池田遥上了大学以后就没有再来过的老房子里,也是她曾经和父母居住的地方。 由于久无人居,这栋房子的供电已经停止了,客厅的家具更是布满了灰尘。 在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客厅里,池田遥借着手机的微光找到了一根蜡烛点燃,放在了烛台上。然后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个还算干净的毛毯,直接在沙发上一铺,就这么坐了下来,然后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多久,池田遥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下一秒,她的手上就多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她当初完成试炼任务的奖励,一张有着诡秘花纹的卡片,黑色阵营的身份卡。 这张身份卡的背景是血一般的鲜红,池田遥仅仅是拿在手里,就能隐隐感觉到眉心的刺痛和一种冰凉的寒意,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杀戮与死亡的气息。 在身份卡的下方,血色背景下是用暗黑色的字体写的简单说明,以及角色黑方的立场,而在这张卡的正上方最醒目的地方,有三个大字。 【灭罪者】 仅仅是这个名字和卡片带给自己的感觉,池田遥就能想象到使用这张卡之后,她会面临些什么。 原本,池田遥是不想使用这张身份卡的,因为她现在喜欢现在这种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的样子。 特别是在系统升级让她的自由度大大提高之后,在柯南元年之前六年多的时间里新一和小兰也没什么危机,就连那个日后会威胁到松田阵平的炸弹犯都已经落网,池田遥完全可以享受一下没有太大压力的平静生活。 万一遇到关键任务,她自然会出手保护一下新一和小兰,看到日常任务,她也能选择性地却做几个感兴趣的,攒下一些积分应急。在其余的时间里,有了系统背包的池田遥也可以如平常的女孩子一样享受生活。 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与和美或者希子逛逛街、吃吃美食,在没课的时候继续去工藤家和阿笠博士家串门,或者找找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刷下技能什么的;如果幸运地话,她还可以去找一个相互喜欢的男朋友交往看看,过着一种简单而轻松的日子。 对于一直渴望过平凡自由生活的池田遥来说,这几乎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状态了。 毕竟日常生活又不是小说,在生活得越来越好的时候,谁会愿意让自己活在黑暗之中呢? 然而,仿佛有一只看不到的命运大手推动一般,池田遥这简单平静的生活仅仅度过了不到四天,就被突然打破了。 因为今天,池田遥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池田遥知道了自己有了两个血脉相连的哥哥,一个在长野县做刑警,而另一个,是诸伏景光。 那是一个在梦境中陪伴了自己近十年的男孩,一个面对歹徒的死亡威胁都依旧想要保护自己的兄长。 因此,当意识到了正是诸伏景光阻止萩原研二说出自己身世的时候,池田遥便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用意。 一个十六年都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兄长,当他知道了自己的所在之后,又怎么会不想和自己相认呢? 而池田遥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诸伏景光想要保护自己,远离他所在的那个危险的漩涡。 从池田遥得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警校毕业之后半年都没有再联系任何人的时候,又经过诸伏高明和萩原研二的侧面印证,她就立刻推断出了这两人现在都是在进行一项非常特殊的任务,而且大概率是危险到连联系以前认识的人都做不到的,需要转换身份才可以的,那种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 从柯南世界的剧情来看,池田遥也能猜到,他们两人卧底的组织很可能就是那个把工藤新一变小的,并把整个柯南的主线都覆盖在阴影之下的黑衣组织。 但仅仅是从池田遥对那个组织了解的冰山一角,无论是琴酒还是伏特加,亦或是后期出场的基安蒂和科恩,甚至是皮斯科或者贝尔摩德等人,对于普通人来讲,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爆炸、枪杀、下毒…… 杀死一人和炸毁整个列车、整栋大楼的人对他们来讲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的简单。 试问诸伏景光在这样的组织卧底,会是何等的凶险? 池田遥还有印象,当初那个fbi卧底,风光无限的银色子弹赤井秀一,也只落得个叛逃回美国但爱人身死的下场。 更何况,是没有fbi庇佑的诸伏景光呢? 他一旦暴露,在组织的大本营日本,又有谁能够成为他的保护伞? 池田遥突然想起了在医院时,诸伏景光偶尔看向自己的那带着遗憾而歉意的眼神。 在不知道自己身世之前,池田遥曾经非常讨厌他这仿佛看其他人一样的眼神。然而,当今天池田遥得知,当时那个让诸伏景光觉得无比遗憾和亏欠的人,也是自己呢? 池田遥今天甚至在想,当初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羁绊,或者是因为童年的遗憾太过深刻,才让诸伏景光在冥冥之中认出了自己? 池田遥恍然想起了曾经那个奖惩都为零的特殊任务,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这个为零的奖惩,可能并不仅仅是由于特殊任务和诸伏景光与自己的关系。因为当时的任务目标不仅有诸伏景光一人,还有那个杀死他们父母的凶手外守一。 池田遥做过不少拯救普通人的任务,所以她知道,即使完成这样的任务,系统也会根据这人价值或贡献奖励少许的积分。 但也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些人例外。 那些人的价值在系统眼中,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路人,拯救他们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奖励。 池田遥突然意识到了,除了那次特殊任务之外,她的任务目标从来都缺少了一种人。 那就是,有杀戮之罪的人。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起,池田遥的瞳孔便瞬间紧缩。 同样被派去执行卧底任务的降谷零,被系统定义为了世界关键人物,不仅那时有失败必死的惩罚,还有最高的10点奖励。然而,那个拯救诸伏景光的任务,非但没有任何的惩罚,也没有丝毫的奖励,就仿佛……被世界意志无视了一般。 这是不是说明,在世界意志看来,自己的哥哥诸伏景光与那个杀人凶手外守一,有着同等的判定呢? 池田遥当然知道诸伏景光不是坏人,因为那个温柔的笨蛋哥哥连杀害父母的凶手外守一都会本能去救,怎么可能会主动地伤害他人? 然而,若是他真的卧底组织的话,会不会也有被迫违背自己心意的一天? 但若是这样,同样可能卧底组织的降谷零为什么会…… 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一瞬间串联了起来,此时池田遥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猜测。 她似乎明白了,同是卧底组织被定义为了世界关键人物的降谷零,和被世界意志无视的诸伏景光差距在哪里。 ——那就是柯南元年。 如果降谷零在柯南元年的后期剧情里出现,作为警察并卧底在组织的他自然会成为关键人物,被世界意志所保护。 而自己的哥哥…… 那个身为警察的诸伏景光,那个自己还没来得及相认的景光哥哥,在选择为了对抗黑暗而不得不被黑暗浸染之后……会不会在柯南元年之前就倒在黑暗世界里,没有在主线出场的机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系统会把诸伏景光判定为有罪之人而非关键人物。 身为卧底存在,却没有机会发挥出他自己的光亮,也无法见到黎明的曙光。 永远地作为黑暗成员死去,被人憎恨,被人遗忘。 如此的可悲…… 这一刻,对于命运的愤怒以及对诸伏景光结局的悲哀充斥了池田遥的内心,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栗了起来,同时她死死握紧了双拳,指甲也深深扣在了肉里。 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诸伏景光对池田遥来说有最特别的意义。 因为他不仅是自己的哥哥,更是那个在梦中保护自己、陪伴自己十年的男孩。 特别是在池田遥父母刚去世的那些年,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是梦境里诸伏景光坚定稚嫩的声音在给予她温暖和安慰,也曾经是她对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期待和连结。 时至今日,池田遥更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那些梦境的由来。 ——在婴儿时期的自己虽然当初没有睁眼,但对于哥哥那拼命守护自己的声音已经深深刻入脑海,才会生出那样的梦境。更准确的说,那些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而深刻的记忆片段。 “原来,自己与哥哥的羁绊,从那么早就开始了么?” 池田遥轻轻低喃着,她不禁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再次点开了诸伏景光在消失之前给自己发的最后一封短信。 谨祝安好。 仅仅四个字的祝福,但对于现在的池田遥来说,她已经明白了这简短的信息背后蕴含了何等沉重的情感。 ——这是一个怀着九死一生决心的卧底警察,对于自己寄挂多年却又无法相认的妹妹最后的祝愿。 看着手机的短信,池田遥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旁无声的滑落,但她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体会着诸伏景光的心情和处境。 许久之后,池田遥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用衣袖擦干了脸上残留的泪痕之后,缓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现在距离诸伏景光失联仅有半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虽然无法改变诸伏景光去卧底的决定,但却也有她能做的事情,来改变诸伏景光的结局。 想到这,池田遥那淡蓝色的猫眼里全是坚决之色,她不再犹豫下去,扬起了手中那张血色的身份卡选择了激活。 景光哥哥,当初是你在拼命守护着婴儿时期的我,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了。 若你为了对抗黑暗而不得不将双手染黑,与危险和死亡常伴。 那么我也会陪你一起堕入黑暗,直到长夜的尽头。 这是池田遥在意识朦胧之前的最后念头。 (第一卷完) 第三十七章 染血的孤儿院 (上) 在激活了血色的身份卡后的一瞬间,池田遥的意识就转移到了这个身体里。 同时,一个初始的记忆画面也浮现在她的脑海。 破旧的孤儿院里,夕阳的光辉将整个地面都染成了鲜红的颜色,放眼看去,血腥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大厅。 地面上,零散的尸体七零八落地躺着,有儿童的,有青年的,有老人的,还有一些长相凶恶的黑衣人。这些人的表情有的面露惊恐,有的狰狞愤怒,但无一例外的,都带着不甘和对于生命的留恋。 一名十六七岁的银发少年正藏在一个立柱后面的暗影之中,他身上原本整齐的米白色衬衫也被一片片的鲜血浸染。随着一呼一吸地节奏,少年的胸膛也微不可查地起伏,他的脊背在绷紧的同时微微弯起,呈现出蓄势待发的备战姿态。 聆听着大楼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少年放轻了呼吸,心里预判着敌人的动作,他如同准备捕食的狼一般谨慎而耐心,等待着最适合的出手时机。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名拿着枪的黑衣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此时,少年那双青绿色的双眸变得越发冰冷而危险,他一只手臂弯曲举枪,另一只手缓缓抽出了藏在衣袖中的利刃。 忽地,银发少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脸色一变,他突然低下头看向自己之前中枪的腹部。顺着少年的目光,他从腹部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已经完全将自己的衣角浸湿,仿佛下一秒就要低落。 然而,在这空旷的大厅里,一旦自己的血液落地,很可能就会被对方循着声音率先捕捉到自己的位置。 不能再等下去了! 少年的青绿色的双眸一瞬间变得狠厉。 就在银发少年计算着附近可以伏击的路线准备出手之际,一阵微弱的振动声响起。 少年瞬间停止了动作,此时在窗户模糊的倒影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两名黑衣人纷纷看向手机。 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下一秒两名黑衣人就脸色大变,情绪明显变得焦躁。 好机会! 银发的少年眼神一凛,突然一个甩手,向与自己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抛出了一个银质硬币。 伴随着银币清脆的落地声,两名黑衣人瞬间回过神来,刹那间举枪射去。 在杂乱的枪声中,还能听见两名黑衣人急切地大骂。 “是那小子,快滚出来!” 然而,就在这两人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间,银发少年猛地翻滚跃出,电光火石之间就抬起手.枪,对着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头部按下了扳机。 这骤然响起的枪声让另一名黑衣人惊恐地回头,下意识地将枪口转向发声的方向。 然而,就在少年枪声响起的下一瞬间,细微的破空声也随之响起。 那名黑衣人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转身,一把匕首就从银发少年的另一只手里飞射而出,射穿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扑通两声,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倒地。 双杀! 但干脆解决敌人的银发少年神情依然没有半分的喜悦,他的枪口依然对着两人倒下的方向。 观察了几秒后,少年才谨慎地缓步上前,在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气息之后,他一直绷紧的神经才稍微一松。 站在最后死去的那名黑衣人面前,少年从他的心脏处拔出自己染血的匕首,在那人黑西服上擦了擦,然后又别回了腰间。 “终于结束了。” 少年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孤儿院一楼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满地的鲜血与一个个熟悉的面庞,银发少年本来就白皙的面容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那冰冷双眸中的杀意也消弭于无形。 少年用手捂着伤口,踉跄地朝着那些尸体走去。 而在这一刻,少年的衣襟也终于被鲜血浸透,一滴滴无处安放的鲜红液体也从他的身上落到了地面。 他双脚所过之处,都有着坠落的血花绽放,但在这一刻,这些鲜血和疼痛对于银发少年而言都恍若未觉,他的眼中只有无尽的迷茫和恐慌。 走到了大厅中央时,少年忽然仿佛木偶一般僵立不动了。 他仰着头,闭上眼,一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为什么……” 看着满地的尸体,少年嘴唇微动,此时他的神色十分复杂,仿佛在控诉上天,又仿佛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挤出了几个音节之后,少年的声音便再也听不清了。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枪,身姿变得挺拔而坚定。 银发少年忽然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尸体面前,半跪在地上,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为老者整理着混合着鲜血的白发,合上了他那惊恐的眼睛。此时少年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染了,但他却仿佛浑然未觉一般,继续走向下了一个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少年一个个地走向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人,伸手轻抚着他们的头发和面庞,整理着他们的仪容,仿佛是在虔诚地送别,也仿佛是在记住他们最后的样子。 当少年走到一名金发小女孩的面前时,他突然一愣。 虽然不明显,但小女孩的胸膛却是在微微起伏,她明显还活着。 银发少年当即反应了过来,迅速检查起了女孩的伤势。 当看清楚伤口的位置,少年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女孩中枪的位置是位于肝脏和脾脏之间,以现在流血的速度,恐怕是危险了……然而,若是贸然取出子弹,可能会出现喷射性出血,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止血看看了。 做好决断之后,少年一手捂着小女孩的伤口,同时扫视着周围,寻找着可以为她止血的东西。至于少年自己的衣衫已经早已被大量的鲜血浸透,不适合进行包扎了。 但就在这时,小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几秒后,她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动作一顿,连忙将她扶起。 “莉莉,你还好吧?”少年关切地问道。 “咳咳……” 伴随着咳嗽的声音,小女孩也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当银发少年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小女孩猛地瞪大了双眼,一下子揪住了少年还在渗血的衬衫。 借着这最后的力量,小女孩微微起身,漂亮的碧绿色双眸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银发少年,艰难地开口。 “艾泽尔……那些人是找你来的……都是你害死了大家……” 说完最后的字,小女孩突然呕出了几口血来,她的手臂缓缓滑落,头也砸到了地上。 这一刻,女孩已经停止了呼吸,再也不动了。但她一双饱含憎恨和痛苦的碧绿色的大眼睛没有合上,始终盯着银发的少年的方向。 银发少年怔怔地看着小女孩的冰冷的身体,一下子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此时的少年面色宛如死灰,他眼中的亮光也全部熄灭。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少年突然一拳拳地疯狂向地面砸去。 “莉莉,院长、迪克、蕾拉,抱歉,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啊……” 少年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逃避重力的吸引,混合着手上和腹部的鲜血一滴滴落了下来。 在这一刻,布满尸体的孤儿院大厅充斥着少年的忏悔和痛苦的嘶嚎。 但就在这时,孤儿院的大门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少年突然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一般的屏住了呼吸,同时抱着枪迅速进行了一个翻滚,蹿入了不远处的墙壁拐角。 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 爆裂声随之响起,子弹击中了少年躲藏的墙壁旁边的壁灯,壁灯的残片飞落在在地。 来人好快的开枪速度! 银发少年的双眉紧锁,一种危机感直冲上他的脊背。 而且开枪那人并没有直接朝自己藏身的角落射去,这明显对自己的警告! 仿佛印证着少年的猜测,一道冰冷成熟的男声随之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滚出来吧,不要让我失去耐心。” 但银发少年却没有第一时间照着那人的话去做,他半蹲下来捡起了一枚落在自己脚边的壁灯碎片,谨慎地探出一角查看玻璃模糊的反光,以确认来人的情况。 然而,那枚玻璃碎片才刚刚探出,又是一声枪响。 玻璃碎片被瞬间击碎。 少年瞳孔一缩,本能地歪头,那飞射出的破碎一角刚好划过了他的脸颊,带起了一道血痕。 这一刻,少年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仔细聆听着空气中细微的声响,拿枪的手也死死握紧。 开枪之人的枪法之精准、行动之果决,绝对是哪里来的精英,不是之前那群人可比。 更何况,在碎片破碎的前一瞬间,少年也看到了来人身着黑衣,一共有五人。 少年的手在腰侧摸索了一会儿,却只摸到了刚刚的匕首,他又颠了颠自己手里的枪,眉头皱起。 只剩下最后两发子弹了…… 少年环顾四周,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尸体旁散落的手.枪在二十米之外,这样的距离虽然很短,但对于已经发现自己藏身之处、并射击精准的敌人来说,他在冲出去的一瞬间就会成为活靶子。 少年无奈地靠在墙上,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腹部,长长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啊! 在剿灭了刚刚那一波敌人之后,少年便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动作已经变慢,这是体力即将耗尽的征兆。同时,腹部大量的失血也让他开始有了眩晕的感觉,几乎站立不稳。 在这种糟糕的状况下,同时对付五名更加难缠的荷枪实弹的敌人,几乎是必死之局了。 心里权衡一番之后,银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别在身后的匕首,微微闭上眼睛。 不行,现在他还不能死…… 就在那群黑衣人即将失去耐心之际,少年清澈的声音忽然在这充斥着血色的孤儿院大厅响起。 “你们……是要找我吗?” 在少年出声的一刹那,所有的黑衣人都警觉了起来,抬起枪口对准了他发声的地方。 “放下武器,出来!” 刚才说话的男子冰冷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这一次,男子话音刚落,一把格|洛克17手.枪就从少年的藏身处被扔了出来,砸落到了几名黑衣人都看得见的地方,发出了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接下来,拐角处传来了几声咳嗽,那浑身染血的银发少年缓缓举起双手,配合地从墙壁阴影处走了出来。 银发少年已经完全收敛了他身上的杀意,青绿色双眸也变得澄澈,结合他俊美的面庞,让他看起来仿佛只是一名侥幸逃过一劫的普通漂亮少年。 在少年走动时候,血液也顺着他的衣衫不断地从他的腹部滴落在地。他受伤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却因为举起的双手没法捂住自己的伤口止血,只能咬紧了牙关忍耐着疼痛,乍看上去虚弱又可怜。 这种时候,有几名黑衣人看到出声的只是一名在举手示弱、并失去武器的虚弱少年时,神态也是微微一松。 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冰凉的匕首紧贴着少年的臂弯,被他借着衣袖遮掩了起来。虽然随着举手的动作,少年的衣袖已经滑落到了小臂中央,但却恰好盖住了匕首的上沿。 第三十八章 染血的孤儿院 (下) 此时,所有黑衣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的身上,而银发少年也在借着这个机会,悄悄地打量着这五名不速之客。 这五个人,呈现一种微妙的斜梯形站位。 一名黑衣人走在最前面,另一人的位置少次,而跟在他们的后面的三名黑衣人稍微落后,几乎是在同一排。 银发少年刚刚并没有看到发出命令的是哪一位,但却不妨碍他判断出哪一个人最危险。毕竟从刚刚某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危险雷达就已经疯狂地发出预警了。 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银发少年几乎是本能地避开了那个人充满压迫性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他旁边有着黑色短发的黑衣青年身上。 常年游走于黑暗中的人本来就对视线比较敏感,更何况这个少年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于是,那名黑色短发的青年在盯视之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鬼,你是什么人?那些家伙是怎么死的?”此话一出,黑色短发青年旁边的那名散发着压迫气场的黑衣人表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听到他的问题时,银发少年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既然敢越过那个人走在最前面,估计不是先锋兵就是急性子,这种人果然好套话很多啊……看,仅仅一个眼神就忍不住了。 所以现在自己可以确认了,这群黑衣人和袭击孤儿院的人并不是一伙的,而是另一个组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银发少年的思考仅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一个三分愤怒七分恐惧的表情。 “我是这家孤儿院里的人,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咳……咳咳” 说到这,少年突然咳嗽了起来,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煞白,话也说不下去了。 接下来,在那名黑色短发青年不耐烦的目光中,少年忽然呕出了一大口血,就瘫软在了地上,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黑色短发的黑衣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气冲冲地往银发少年的方向走去。 “可恶的臭小鬼,你死之前也给我说清楚啊!” 他还没迈出去几步,后方骤然传来一声枪响。 在银发少年和黑色短发青年中间的地面赫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黑色短发青年瞬间愣住了,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那名有着可怕气场的黑衣青年淡然地拿枪指着少年,冷冷地开口。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过去,托迪。” 黑色短发青年表情一僵,立刻后退了几步,然后诧异又警惕地看了倒地的少年一眼。 那名语气冰冷的黑衣青年看着少年倒地的方向,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别装死了,起来吧。” 此话一出,一道略带遗憾的叹息声从刚刚还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发出。 “哎,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下一秒,少年就利落地撑地站了起来,看他从容的表情和灵敏的动作完全不像受了那么重的伤。 少年轻轻抬手捋顺了因为沾血黏在脸上的银色发丝,将它们拨到耳侧,然后开始正大光明地打量起了刚才说话的那人。 打量了一下之后,少年感慨了一句。 “刚才就感觉你很难缠,现在一看果然没错……” 这银发少年忽然转变的态度令其他的黑衣人一愣,他们下意识紧张了起来,握紧手里的枪指向少年的方向。 但少年却恍若未觉,他视线所停留之处是一名有着醒目红眸的青年,也就是那道冰冷声音的主人。 这名红眸的青年身着黑衣,戴着黑色的礼帽,他稳稳地举着枪,那一头灰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黑色风衣上,配合着他冷峻的外表,远远看去就让人感到到浓浓的肃杀之气。 这一刻,灰色的长发青年鲜血一般的红眸紧锁面前的少年,上下打量着,同时他的枪口也始终指着少年的要害。 灰发的黑衣青年突然哼笑了一声:“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少年盯着那名为首黑衣人那冰冷的红眸,微微扬起了嘴角,眉眼尽是张扬。 “是啊,不过他们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真是嚣张! 被这么多枪口指着却面色不变地口出狂言,这名俊秀的银发少年绝不简单。红眸青年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心里暗想,并下意识再次提高了戒备。 但灰发红眸青年却是从容地点头,附和道:“竟然敢觊觎组织的利益,这些的确是一群找死的家伙……” 青年突然扬了下手里的枪指向少年,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至于你……我的同类,不再伪装了这点很好,但抢了我们的猎物,你以为我们会这么放过你?” 银发少年却不为所动,他耸耸肩,轻松地开口。“那就把这些人的尸体当成我的投名状好了。” 少年毫不畏惧地看着那漆黑的枪口,向灰发黑衣青年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既然有着共同讨厌的目标,要不我加入你们?” 年纪轻轻的银发少年虽然身上满是血污,但这一刻他青绿色的眼眸与灰发青年的血色双瞳对视在了一起时,竟丝毫没被红眸青年散发的气场所压下,反而有种分庭抗礼的趋势。 一时间,孤儿院大厅陷入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见领头的黑衣青年一直没有说话,之前被银发少年戏耍的黑色短发青年觉得会意了,突然开口。 “你这小鬼,刚刚还想要偷袭我们,现在转头就要说加入,你以为我们组织是你说加入就能加入的吗?” 但这样的嘲讽却让银发少年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甚至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名黑色短发青年,将这人无视的彻底。这一刻,少年的目光只注视着灰发青年,等着他的答案。 半晌后,灰发青年的嘴边突然闪过一抹冷笑,他的枪口一动,少年的瞳孔紧缩,猛地向旁边滚去。 然而,那受伤过重的身体却拖慢了少年的行动速度。 刹那间,本来应该击中少年心脏的子弹从他的左肩处射入,伴随着绽开的血花,少年的身体也随着他未完成的躲避动作与子弹的惯性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到在地。 但这时,灰发青年却再次扣动了扳机。 枪声再次响起时,少年已经强行扭转身体再次避开了要害,但他的右手臂的上方却仍被射中。 同一时刻,少年藏在右边衣袖里的匕首也飞落到了远处。 面对着受伤倒地的少年,灰色长发的黑衣青年却没有继续追击,仿佛他那瞄准要害的两枪只是为了试探银发少年的身手或者仅仅是一个警告。 灰发青年放下持枪的手,给了向旁边的几人一个眼神。 “你们去检查这里有没有其他活口。” 此话一出,灰发青年的身后的黑衣人纷纷行动了起来,按照区域逐一检查尸体的情况,不过其中一名淡金色头发的黑衣少年在路过银发少年的时候,向他的方向多打量了两眼。 伴随着皮鞋哒哒哒地声响,为首的灰色长发青年也向银发少年落地的地方缓缓走来。 最终,在银发少年的面前停下。 感觉到有人靠近,身中数枪的银发少年却突然动了,他竟借着还未受伤的双腿与躯干作为支撑,从地上顽强地爬了起来。 银发少年虽然浑然染血、双臂被废,但他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目光里也没有任何的示弱,似乎无论身处何等糟糕的处境,少年心中的骄傲也绝对不会被磨灭。 这一刻,少年扬起头,锁定着灰发青年的红色眼眸,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 “如果我没有受伤,一对一的话,我不会输给你。” 少年平淡地开口,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不甘与怨愤,亦或者挑衅,仿佛就在说着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很难想象,这名年纪轻轻的银发少年会有什么样的过往,才能养成这样的自信和不惧死亡的心态。 灰色长发的黑衣青年玩味地打量着少年的表情,挑了挑眉。 “怎么,刚才你以为能用那柄藏起来的匕首反杀吗?” 银发少年突然向旁边吐出一口血沫,然后向红眸青年咧嘴一笑。 “谁知道呢,还是说……你想试一试?” 灰发青年的红眸中闪过一丝兴趣,他嘴角微微勾起。 “多久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小鬼,你很不错。” 但话音刚落,灰发青年忽然暴起,用未持枪的左手挥出一记重拳,砸在了少年的脸上。 砰的一声,刚刚起身的少年再次被砸到了地上。 灰发的黑衣青年的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他半蹲在地,拽着少年染血的银发将他头部拉了起来。 这个时候,少年白皙的脸颊红肿了起来,那漂亮的银发也染上一片片的血污,但面对这样粗暴且带着一些侮辱性的举动,少年却是没有再反抗了。也许他已经知道反抗无用,又或者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时,红眸的青年枪口挑起了少年的下巴,将其抵在了少年最脆弱的脖颈处,饶有兴趣地观赏着少年此刻的表情。 而银发少年也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出人意料的,那青绿色双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愤怒、恐惧,亦或是绝望,反而是一种早已看透生死的平淡,与此同时,他脸上嘲讽的意味又加重了一些。 但面对这挑衅一般的表情,灰色长发的青年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那薄凉的嘴唇微微勾起,用那种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再次打量着少年半晌,毫无温度的红色眼眸渐渐染上了一丝兴奋。 “有趣……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期待你的表现。” 突然,灰发青年放开了少年银色的长发,将他扔回了大理石地面上。 下一秒,灰发青年冰冷的指令响起。 “把他带走!” …… 在一个神秘的实验室里,高大的银发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之人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沉默了半晌之后,银发青年抬起一只手臂向前缓缓探出,面前的玻璃门应声打开。 伴随着水滴的声音,俊美的银发青年浑身湿漉地踏出了营养仓,他那一双青绿色的眼眸打量看着四周的环境,最终,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监视摄像头上面。 与此同时,一道电子音在这间实验室的上方响起。 【欢迎醒来,艾泽尔,我的孩子。】 第三十九章 艾泽尔的迷之数据 当从记忆画面中抽离出来时,池田遥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复。 充满血色的天空、神秘的黑衣杀戮者、尸横遍野的孤儿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 这一切充满血腥与杀戮、绝望与命悬一线的记忆场景,对于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的池田遥来说,简直宛如从人世间骤然降落到地狱的修罗场里,令人刹那间遍体生寒。 特别是看到那名幸存者眼中的愤恨与少年眼中的血泪时,池田遥也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整个精神世界一瞬间被这种悲怆和绝望占据,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在记忆画面的最后,身手超绝的银发少年身受重伤、被黑衣人带走时,池田遥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骄傲的少年在经历那样的痛苦和绝望之后,最终还是失去了自由……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银发少年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与黑衣人周旋之下存活下来的? 然而,这样的心情,是一直身处于光明世界的池田遥体会不了的。 虽然池田遥已经有了进入黑暗世界的决心,但仅仅从才刚激活的一个记忆片段,她便已经深刻地了解了黑暗世界绝不仅仅是一个名词而已。哪怕池田遥一直以来被系统压榨和逼迫,在这样的绝望和死亡面前,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了。 恍惚了许久,池田遥才堪堪回神来。 池田遥缓慢而均匀地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审视当前的处境。 虽然这次的回忆片段让池田遥对艾泽尔的这个身份过去有了一点的了解,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 根据记忆画面里这种种的线索,都说明了这张血色的身份卡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系统凭空捏造的人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有着真实过去的人类。 根据回忆里小女孩的话以及广播里响起的声音,这名少年似乎是叫艾泽尔,不过艾泽尔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身份卡? 那些屠戮孤儿院的黑衣人,以及最后带走他的、以灰发青年为首的那群人,又会是谁? 还有,艾泽尔现在究竟在哪? 带着这几个问题,池田遥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首先,关于艾泽尔的身份问题,她可以咨询系统,暂时不要管。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从那个记忆片段里提取出有用的情报,以推测艾泽尔的处境。 其实关于那些人的身份,池田遥已经有了一点推测,首先,前后的那两拨黑衣人,其实风格和手段都有着极大的不同。 第一拨人,也就是追杀艾泽尔的那些人,并不像是十分训练有素的样子,要不然最后两人也不可能在胜负未分的场面中还敢分神,让艾泽尔找到了偷袭的机会。否则的话,即使得到了手机里的命令,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也会更加的谨慎。 同样的,那些人也明显对艾泽尔的实力预估不足,低位也应该不会太高,是大势力的外围成员或者本地黑.帮下层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最后的那几个人…… 池田遥皱了皱眉,那名为首的灰发红眸的黑衣人令她印象尤为深刻。 红眸的青年心不仅思缜密,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杀伐果断,这样的气质和能力绝对是久经杀戮的老手。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其他黑衣人,从他们无意中的站位和配合、与进入孤儿院时的警戒状态来看,明显也比之前的那些人更加难缠。 那些人到底是谁? 忽然,动画里琴酒的样子在池田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池田遥心里忽然一惊,她赫然发现这名灰发红眸的黑衣青年无论是心性还是气质都与琴酒有些相似,气场也不遑多让。 这人会和琴酒一样,是黑衣组织里的人吗?又或者,是某个黑.帮的高层?池田遥在心里暗自猜测着。 虽然这名红发青年只在记忆里出现了几个片段,但他带来的危险感和压迫感却仍然让她心悸。甚至,池田遥隐隐感觉灰发青年似乎比琴酒还要老练成熟,也完全没有琴酒那种会因骄傲而疏忽的样子。 如果工藤新一遇到的是这人,大概就没有柯南了吧?池田遥心中忽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至于艾泽尔本身,这名银发少年面对这样的绝境,还能得到灰发青年的认可,并且活到现在,似乎也不是一般人。 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但可惜的是,在记忆画面中也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 于是,池田遥深吸了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分析,把更多的关注放在当前。 池田遥手边的可用线索不多,她首先想到了系统。池田遥试着查看艾泽尔的身体数据,竟然成功了,这让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当前身份:艾泽尔·安杰洛斯(池田遥) 性别:男 当前积分:0 年龄:23 阵营:黑方 称号:灭罪者 基本属性:参考成年男性的标准数值为5,10积分增加1点,达到数值8(精英级)之后增加幅度比例变为100:1 身体 力量:9.2 敏捷:8.9 抗性:8.5 恢复力:9.5 智力\/精神 精力:3.1(4.4) 观察力:3.4(5.7) 记忆力:2.3 (5.1) 分析速度:4.0 (5.8) 技能:参考普通职业级标准数值为5,增加幅度比例默认为100:1 注:数值低于2的技能不会列出 剑道:9.4 (?) 搏击:9.2 (?) 枪械:9.1 (?) 看着艾泽尔身体数值,池田遥瞬间沉默了。 首先,艾泽尔身体数值和杀人技能绝对达到了巅峰水准,那动则八九点的数值更是让池田遥有点怀疑人生。要知道,一个人有8的数值就是千分之一的精英或者天赋异禀了,更何况是9呢,简直都达到世界顶尖水平了…… 不过,这个系统竟然会这么好心,给自己一个超强的黑方身份? 池田遥不禁有些怀疑。 虽然池田遥心中仍有疑虑,但这也让她深刻感觉使用这个身份进入黑暗阵营的正确性。若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方大佬都有艾泽尔这种水平,自己贸贸然闯入的话,有多少都不够送菜的。 然而,与身体和职业技能相对于的,艾泽尔其他方面的数值也是低的让人咋舌。 精力3.1,观察力3.4,记忆力2.3,分析速度:4.0 作为黑色阵营成员,有这样小学生水准的智力\/精神数值,是认真的吗?当然,这句话里的小学生不包括柯南。 池田遥沉默了一会儿,没能忍住心中的惊讶直接戳了戳自己的系统,把刚才积攒的疑问一股脑儿全问了出来。 [81,艾泽尔他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怎么会变成我的身份卡?还有,他是不是被人洗过脑?否则明明记忆片段里看起来那么机警聪明,为什么现在他智力数值这么低?另外,这次记忆融合怎么就一段,以后还会有其他的记忆片段吗?] 池田遥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砸了下来,如果换做是一个普通人类肯定是得理顺一下思路,不过系统倒是立刻给出了答案。 【身份卡相关信息需由任务者自行探索】 【新身份卡其他记忆触发条件未知,但由于新身份卡初始记忆力数值过低,解锁的记忆可能会有所缺失。】 听着系统毫无感情又没有透露任何有用信息的回复,池田遥竟然毫不感觉意外。 这问了等于白问,行吧,虽然艾泽尔本身的记忆无法完全解锁,但自己至少也从记忆片段里艾泽尔那彪悍的战斗力和骄傲的态度猜出了一些他之前的性格。 嗯,至少在自己没把艾泽尔处境摸清楚之前,以琴酒为模板演戏就行了。 至于将来,如果有需要的话池田遥觉得也可以逐步修改一下这个身份的人设,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且,池田遥忽然发现,艾泽尔本身2.3的记忆力对于刚得到身份卡的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就都推到艾泽尔本身记忆力问题上就好了。 想到这,池田遥又看了一眼记忆力2.3 后面括号里的5.1,这些括号不仅仅是记忆力,在其他的智力\/精神数值后面也有。根据姓名那一栏同样的括号,池田遥猜测括号内提升后的数值才是自己介入之后的艾泽尔的真实数据,看起来虽然比原本好上了一些,但也同样受限。具体怎么计算的,还是等有时间了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除此之外,在艾泽尔技能栏里也有同样的括号,池田遥觉得大概也是同样由自己介入造成的。也就是说,对于艾泽尔本身的能力能发挥出多少,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至于数据上方那个黑色阵营和灭罪者的称号,让池田遥有些在意。她还记得,自己在成为中级任务者之后,相同的位置是中立阵营和拯救者的称号,与艾泽尔的数据完全不同。 [81,艾泽尔的黑色阵营和灭罪者有什么说法?]池田遥问道。 【黑色阵营为中级任务者当前的身份标识,请任务者请注意,在黑色阵营身份之下,若直接杀死黑方重要人物将会增加失去所属组织庇护的风险】 【灭罪者路线的任务者将执行灭罪任务,系统会根据灭罪者身处情况,将可选任务信息发布在任务列表中,灭罪者可自行接取】 池田遥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提起了一些兴趣。 池田遥还记得,在自己刚刚升级到中级任务者的时候,系统说自己若杀死红方关键人物会受到死亡惩罚,但在黑色阵营的情况下,却仅仅是增加失去庇护的风险——这似乎是在提醒,并不是惩罚。 这是不是说明,系统是站在红方立场,而这个黑色阵营只是如同任务者的保护伞,为了完成主线的任务而设立的特殊身份呢? 不过,在当前自身状况不明的情况下,池田遥倒是没有对黑方出手的打算,至于灭罪者任务,池田遥看着空荡荡的任务列表,也决定暂时跳过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 池田遥忽然把视线停留在了年龄这一块,她的眼皮猛地一跳。 年龄:23岁 池田遥还清楚得记得,在刚才画面里的艾泽尔似乎只是一名16、7岁的少年。 是艾泽尔本身长得过于年轻,还是说……他已经被带走好几年了? 意识到这一点,池田遥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四十章 残酷阴影的一角 考虑到自己所获取的信息太少,池田遥接下来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艾泽尔本身,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毕竟在黑色阵营里,只有几年前的一段记忆实在是太危险了。 艾泽尔微微低下头,在半空虚握了几下自己的双手,感觉确是如系统面板显示的数值一般,充满了力量。 除此之外,在艾泽尔的食指关节和虎口处似乎没有常年用枪留下的茧子,身上也没有什么疤痕,这明显与他那高超的枪械技能与格斗水平不符。池田遥思索了一下便有了推论,也许是艾泽尔本身高达9.5的恢复力或者这奇怪的营养仓起了作用吧! 接下来,艾泽尔又开始打量起了自己所在的那间实验室的情况,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房间里最明显的,就是那个长达两米的营养仓,从他刚刚开门的情况来看,这个营养仓应该是自动运行的,营养仓内部的位置有个台阶,应该是头部的位置。 在营养仓旁边的,是一个连接无数条线路的像是控制台一样的仪器。因为这时艾泽尔已经走出了营养仓,控制台的面板上弹出了一个出仓提示的字样。不过艾泽尔却没有立刻去查看控制面板的情况,毕竟从他刚走出舱门就听到的声音可以判断,现在必定有人监视。 因此,在已经知道不知何人在看着自己的情况下,艾泽尔不能表现出任何可能惹人怀疑的异常,更何况现在他还什么都不了解。 在身处这莫名的实验室里,池田遥目前能得到的信息很少,但考虑到艾泽尔那样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极为底下的智力精神数值,她推断在艾泽尔被灰发青年带走之后的几年里,似乎是被这神秘组织做了什么奇怪的实验,至于其他的,就无法去探究太多了。 对了,还有那句话里的,我的孩子…… 艾泽尔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冷笑,大概是哪个把自己当成实验体或者工具人的家伙吧。他可不相信在这么危险的组织里,会有艾泽尔这个身份的父母这种东西。更何况,在那个记忆片段里艾泽尔出现的地方是孤儿院,从他与那些人的关系来看,艾泽尔是孤儿的概率应该更大一些。 再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之后,艾泽尔随手给自己披上了衣架上挂着的白大褂,并尝试着推开这间放着营养仓的实验室的大门,结果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他直接进到了走廊里。 看起来艾泽尔还算有一些自由度的,想到这池田遥松了口气。 艾泽尔漫步在组织的走廊里,能看到一间间富有科技感的有着透明玻璃门的实验室,通过门的玻璃,他能看到一些实验室里的场景。 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如同工蚁一般穿梭在实验室里,在看似非常高端的仪器上忙碌地操作着什么。在实验室的一角,关着小白鼠、小白兔等常见实验动物的透明箱体在整齐地摆放着。在箱子里,有些实验小动物一动不动,有的挣扎的异常得活泼。 这一切看起来都与正常的生命科学实验室没有任何的区别,然而,唯一与正常实验室不同的,就是那些摆放在实验室正中央位置的、关在玻璃罩里的实验体——那是一个个不同年龄性别的不着寸缕的人类。 在其中一些实验室里,那些人类的实验体泡在营养液里,身上连接呼吸的仪器以及无数的导线和管子,身体随着营养液轻轻的起伏,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在另外一些实验室里并没有营养液,那些实验人类明显还活着,但他们无一不是手脚被不明材质的绑带捆缚、安静地坐在玻璃箱体的一角、表情木然地看着某一处,宛如待宰的羔羊。 很显然,比起那些还挣扎着欢快的动物们,那些有智慧的人类实验体早已认清了自己的现状。 不经意地闲逛却看到这样的场景,艾泽尔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他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缩小到极点。 下一秒,艾泽尔就迅速闭上了眼睛,平复着自己宛如擂鼓的心跳和心中突然涌起的愤怒。 这里可能会有监控,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的异常。艾泽尔理智地告诉自己。 艾泽尔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他努力忽略着那些困在玻璃罩里的人类实验体们的惨状。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别开了目光。 心情平复了一些之后,艾泽尔继续在不明组织的实验楼里闲逛,并从周围的环境中提取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实验室全程采取灯光照明,这一路看来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窗户,显然机密性很高。 但实验室通风和隔离做得很好,没有窒息感,也完全听不见实验室里传来的声音或者问道一些动物的气味,一看就是专业顶尖的设计师手笔。 液相质谱仪是今年赛默尔公司的最新款,不,这个样式和东大的最新款机型有些区别,但从数据处理速度来说更胜一筹,显然是被一些顶尖的技术人员改装过。 这个等离子显微镜技术明显是今年年初才刚刚发布,没想到这里已经能够拥有成品了。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许多自己没有在东大实验室见过的仪器,但无一例外的,那些仪器看起来都十分的高端。不,应该说这里无论是仪器、设备甚至是装修,都比自己身处的日本顶尖学府,东大医学院的实验室仪器都要先进很多。 看起来这个神秘组织的科技发展得很高,也能够笼络到各个领域的人才。同时,生命科学也绝对是他们主打产业之一,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和投入。 就在艾泽尔看似漫无目的地从某一间关着门的实验室门口路过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一脸疲累地从屋内走出来。 那人在看到艾泽尔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门也没关严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艾泽尔瞥了一眼匆匆离开的实验员,目光深邃。 这人刚刚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目光里似乎有着明显的恐惧。若艾泽尔只是一名普通的实验体,他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突然,艾泽尔转头看向了实验室没有关好的那扇门。 在这一刻,艾泽尔听见了从偶然敞开的门缝里传来了接连不断地呻.吟声和挣扎声。 艾泽尔立刻分辨出了那是来自人类的声音,而且那声音饱含着痛苦和恐惧,又被极度压抑住了,似乎在是被人堵住嘴之后从鼻腔里发出的。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会让一个人类清醒地接受折磨? 还有之前的那些实验体们,是不是也都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这些年来,科学界关于实验动物的伦理学呼声已经越演越烈,谁能想到,同样为人类却…… 这可恶的组织,到底把人类当成了什么! 艾泽尔死死的咬住牙关,难掩心中的愤怒,他突然有一种把这充满罪恶的组织实验大楼炸成碎片的冲动。 然而,这样的冲动仅持续了一秒,也只能持续短短的一秒。 一秒过后,艾泽尔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再次看向了别处。 这一秒的反常时间,还是太长了。 在黑暗世界里,这样的反常别说一秒钟,就是短短的一瞬间,也会被人抓住破绽。 当艾泽尔恢复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瞥向了在自己身后的摄像头。当确认了摄像头的角度之后,艾泽尔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但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了…… 此时的艾泽尔已经强迫自己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并用最大的精力去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接下来,艾泽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脚步不停地跨过了那间不断传出痛苦呻.吟声的实验室大门,任凭那道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然而,人类的理智与情感从来是统一与对立并存。 就在池田遥的理智和身体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决定无视那些饱受折磨的实验体的那一刻,身为人类的同理心也开始拷问起了池田遥的在光明世界成长起来的那颗纯白之心。 真的不救他们吗,万一你能改变他们现状呢? 池田遥仿佛感觉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这么问自己。 但池田遥明白,越是这种时刻,她却越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救不了,不能救。 池田遥坚定地答道。 在回答自己内心责问的同时,池田遥继续在内心重复着这六个字,为自己加深这个心理暗示。 若想这个危机四伏的黑暗世界生存下去,她所能做的只有去习惯那些残酷的场面,让自己变得如真正行走于黑暗之人那样、披上冰冷麻木的黑色。在那间漆黑的老宅里,池田遥早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选择代表了什么。 至少在真正成功拯救诸伏景光之前,池田遥必须要扮演好艾泽尔这个角色,不能有任何疏漏。 否则,一朝踏错,满盘皆输。 …… 接下来,艾泽尔一个个实验室参观过去,当他走到实验室尽头,表情已经变得十分的自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但谁也不知道,艾泽尔走过的这一路是在进行着何等的内心拷问与煎熬。 当艾泽尔快走到出口的时候,他前方的一间大型的实验室门也应声而开。 第四十一章 黑色的研究员,格纳西 开门之后,艾泽尔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研究员正在站立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他。 当艾泽尔走近时,这名上了年纪的研究员向他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和蔼的微笑。 “艾泽尔,你今天清醒得很早嘛,给,这是你今天的药。” 这名年老的研究员说着向他递去了一个小瓶子。 艾泽尔却没有去接,也没有靠近,而是打量着面前的人和他手中的瓶子,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戒备。 见艾泽尔不理自己,年老的研究员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艾泽尔,吃完了药别忘了去训练场,琴酒找你。” 但艾泽尔依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用那冰冷的青绿色眼眸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之下,这种盯视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渐渐地,年老的研究员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巴也缓缓张大。 忽然,年老的研究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一抖,手里的药哐嘡一声落在了地上。 …… 其实,在看到面前这人的时候,艾泽尔就开始在心里默默分析眼前的人和现在的情况。 哪怕经过机械之后声音会有一定的失真,艾泽尔也能听出来这人说话的语气和方式与刚才在广播里的那一位重合度极高。再结合对艾泽尔实验体身份的猜测,面前这位年老的研究员大概就是艾泽尔身体实验的主要负责人。 面前这人的白大褂上残留着一种很淡的化学品味道,闻起来有些像是乙醚,或者是其他的类似性质的化学品。因此,他应该才离开实验里不久,或者在做实验的过程中发现了艾泽尔醒来才匆匆赶到。 而且,能在实验室用到乙醚的话,大概率做的会是动物实验,但结合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也不排除人体实验的可能,甚至于,艾泽尔也许本身也是实验体中的一员。 至于他手里的药…… 艾泽尔皱起了眉头,那标签上的化学式似乎是巴比妥类,应该是神经镇定剂,但他为什么要给艾泽尔吃这种药? 于是,秉着谨慎的理念,艾泽尔并没有伸手去接。 但没想到,他下一秒就从眼前这人口中听到了琴酒的名字。 琴酒,那是黑衣组织里大名鼎鼎的冷酷杀手,万千看着名柯长大的孩子们的童年阴影之一。 因此,艾泽尔终于可以断定,这里应该正是黑衣组织的研究基地无疑了,至于将艾泽尔带走的红眸黑衣人是不是黑衣组织的人,他还需要进一步的判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那些人类实验体的出现,以及这里的生命科学实验室如此先进的原因——为了黑衣组织的终极目标,研制返老还童的药物。 黑衣组织虽然危险,但对于要寻找诸伏景光的池田遥来说却是个机会。艾泽尔只需要在这里继续潜伏着,并借机找出诸伏景光的线索就行了。 不过,当艾泽尔分析出以上情况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因为受到艾泽尔目前大脑条件的影响,池田遥分析的速度明显比本体慢了很多,但是她却也欣慰地发现自己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并没有受到影响。虽然慢了一些,但有些事情还是能想通的,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然而,当艾泽尔继续慢慢思考的时候,这种持续的沉默与长时间诡异打量的目光却让那名年老的研究员受不了了。他也不顾捡起地上的药剂,立刻凑到艾泽尔面前,着急地问道。 “艾泽尔,你怎么了……艾泽尔?能听见我说话吗?” 思绪被打断,艾泽尔无辜地眨了下眼睛,但他还要继续考虑好眼前的人到底要干什么,他要怎么应对才不会引起怀疑。 让他等一等也没什么吧,艾泽尔心想。 然而艾泽尔这样反常的长时间沉默却让年老的研究员联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变得大惊失色。 “艾泽尔,你不会又忘记我了吧!我是格纳西,你的负责人格纳西啊!” 艾泽尔:“……”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艾泽尔安耐住脸上古怪的表情。 原来在这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引对方先说话还能给对方一个脑补的机会。特别是对于聪明人来讲,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对方大概已经有了结论。 所以说……这个叫格纳西的研究员以为我失忆了? 但他刚才话里提到了“又”字,难道艾泽尔的失忆并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里,艾泽尔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设定,同时在心里默默给面前的人点了个赞。 如果是直接被人定死了失忆这个设定,都不用自己想理由了! 艾泽尔越想越欣慰,他突然发现记忆力2.3什么的,真的是太棒了!不管怎么反常都不奇怪,连失忆都能被人主动脑补了出来。况且在这种情况下,被其他人说出来明显比自己说出口要合理多了啊…… 原本池田遥对于如何扮演一个不知是何种人设的、疑似有智力缺陷的黑方人士没有什么把握,但装傻他倒是没问题的啊!当然最棒的是,他再也不需要用这个艾泽尔这个windows 2000的系统来分析windows 10的事件并且设计新的故事线了。 想到这,艾泽尔不禁在心里再次赞赏了一下格纳西的脑补结果。 于是,本着再撸撸羊毛,咳,不是,是看看格纳西还能脑补出来什么剧本好让自己借鉴的精神,艾泽尔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老的格纳西研究员。 盯了一会儿之后,艾泽尔却发现格纳西的表情看起来越来越紧张,动作也越来越局促。 最后在某一刻,格纳西终于被艾泽尔诡异的目光盯得受不了,竟然一下子拉住了艾泽尔的胳膊,直奔组织的某间实验室,打算给他做个检查了。 …… 几分钟后。 直到把艾泽尔按在了椅子上,格纳西才回过神来,然而当格纳西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之后,他眼睛突然瞪得老大,脸也刷的一下白了。 格纳西一边留意着艾泽尔的表情,一边后退。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直接退到了实验室的大门上。 伴随着他身体哐地一声砸到了门板上,格纳西连眼镜都歪了,他看了一眼身后发现退无可退之后,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艾泽尔,那个你虽然不记得我了但是不能对我动手啊!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而已。而且我是你的负责人,按规定你是不能打我的!” 原来这个身份在他的心中是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形象么? 不过接下来艾泽尔越听越无语,什么叫按规定,这家伙是研究傻了吧,哪有人打人还管规不规定的? 虽然心里吐槽,艾泽尔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用一种平静地目光看着格纳西:“过来吧,我可以不打你……” 格纳西眨了眨眼,发现艾泽尔似乎是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之后,他才推了推眼镜,理了一下刚刚稍微凌乱的白大褂,重新走到艾泽尔旁边。 格纳西看着艾泽尔青绿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艾泽尔,我接下来想给你做一下检查,帮你看看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吗?” 见到艾泽尔点头,格纳西松了一口气,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液体,用针管吸取了一部分,向艾泽尔走去。 “这个是检测液,为了标记你大脑的活性物质的,我现在要给你注射一下。” 格纳西一边说着,一边用镊子夹起了消毒棉团,打算在艾泽尔的胳膊上消毒。 但忽然之间,格纳西的手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握住,无法再动分毫。 “格纳西,是吧?” 格纳西心里一惊,缓缓抬头,他发现艾泽尔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注射器,那青绿色的双眸似乎闪着危险的光芒。 “你以为……我会让你给我注射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艾泽尔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的手突然用力一捏,格纳西的手腕吃痛,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手里的注射器也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我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谁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你呢,格.纳.西先生?” 看着格纳西的脸上出现的震惊,艾泽尔突然伸出了另一只手,直接顺势掐住了格纳西的脖颈,轻松将他提了起来。 伴随着艾泽尔的手掌逐渐加力,格纳西脸上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了惊恐,但在这么凶残的艾泽尔面前,他却是因为担心进一步激怒艾泽尔而将手在半空中悬着,不敢碰触对方。 此时,格纳西的样子显得非常委屈,他的眼神也对艾泽尔充满控诉。 你刚刚才说好的不打我呢,你这是直接是升级到杀人了吗? 渐渐地,格纳西被艾泽尔掐的脸都红了,大脑也生出了窒息感。 格纳西张了张嘴,刚要辩解什么,艾泽尔却突然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掌。 格纳西的顺势跌落在地。 一瞬间,格纳西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都被砸散了,但他就这么瘫坐着一脸惊恐地看着艾泽尔,眼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人设又增加了 看着格纳西惊恐的表情,艾泽尔的嘴边浮现一抹冷笑,他还伸出手嫌脏似的在格纳西的衣服上蹭了蹭。 “估计你也没这种本事,但你要是再敢给我注射这种来历不明的液体的话,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老家伙!” 瞪了一眼格纳西之后,艾泽尔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色也恢复了平静。 看着到现在还瘫坐在地上的格纳西,艾泽尔哼笑了一声:“好了,你可以检查了,不过最好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格纳西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忌惮地看了艾泽尔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地从储藏柜里拿出了一个带着几条连线仪器和一瓶凝胶,重新凑到了艾泽尔的身边。 “艾泽尔,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换一种检查方式了,虽然没有之前的方式精确……额,这个只是导电凝胶,我发誓这真的是正常的凝胶,绝对无副作用而且也不用注射……” “可以。”艾泽尔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他就继续盯着格纳西发呆了,仿佛又变回了一个无害的青年。 这一回,看着格纳西在自己的身上和头上贴了一个又一个的导线,艾泽尔却异常的配合,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了。 艾泽尔知道,如果要扮演失忆,这样的检查是必须的。 其实,他刚才之所以对那种需要注射液的检测那么抗拒,直接按照琴酒的模板在格纳西面前发挥了十二分的演技,是有几个原因的。 首先,身为医学生,池田遥清楚地知道那种标记物在药物代谢里会经过大脑,再加上她本来就猜测过艾泽尔有被洗脑经历,也担心那些标记物还有其他的用途,自然就不可能会让这种危险再次发生在艾泽尔身上了。 还有一点,当然就是要立威。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组织里,艾泽尔必须需要树立一个强势的、令人惧怕的形象,才能打消别人对艾泽尔的怀疑,并让他在组织里掌握更多的话语权。而且,从格纳西以及最开始碰到的研究员的态度,艾泽尔也意识到了他之前在组织的形象似乎也与自己立威的目标相符,这他就更要坚定好这个人设了。 除此之外,即使不算自己在动漫里了解到的组织信息,就从自己实际推测出的艾泽尔身上的诡异之处和刚刚的见闻来看,艾泽尔就对这些实验员们没有一丝的好感。 一群随意用人类进行实验的地方,哪会有什么纯善之辈?就连那个有着凄惨身世的宫野志保也不一定完全无辜,更何况是那些早已成年实验员呢? 格纳西也是如此,即使他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得再弱势,艾泽尔也不会小看这个人。 能成为艾泽尔项目的负责人,还敢在广播里肆无忌惮地称呼艾泽尔为“我的孩子”,就能看出格纳西在黑衣组织里的地位绝对不低。再加上艾泽尔之前留意到了格纳西在称呼琴酒代号的时候没有加敬语,这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说,格纳西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随和可欺的印象又有几分是真实呢?艾泽尔不清楚,但见过实验室的残酷和阴暗面的他,也不敢去赌这个笑脸相迎的实验室负责人会有多少真情实感。 同时,艾泽尔心想等回到池田遥的身体之后,绝对要查一查这个格纳西到底是不是酒名,还有之前的在回忆里出现的托迪。不,他应该把所有常见的酒名都背下来,以免遇到这种判断不出对方身份的情况。 在等待期间,实验室的仪器显示屏上已经跳出来了许多数据了。 艾泽尔迅速扫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过多关注,而是继续如之前那样盯着格纳西发呆。 池田遥并非不好奇那些数据的内容,也并非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这不是艾泽尔应该懂的东西,至少对于现阶段的艾泽尔来说,他甚至不能表现出对这些数据的好奇,让格纳西加强对自己的怀疑。 对于格纳西给自己进行的检查,艾泽尔倒是完全不担心。 身为医学生的池田遥无比清楚,作为人体最神秘的组织大脑有着多么复杂的构造和莫测的运作机制。 仅仅凭借这样仪器,能检查出来什么自己失忆的原因才奇怪呢,那样的检测顶多就是遇到一些与之前不一样的指标罢了。然而,对于庞大驳杂的生命科学领域,很多微小的变量都能够引起这些指标的变动。 等等,自己都清楚的事情,身为实验室负责人的格纳西却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那么他这样检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还是说组织已经掌握了分析人类大脑的技术? 艾泽尔打量着此时正盯着屏幕操作的格纳西,眼中闪过一抹探究。 这个人……也许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难缠得多。 半晌后。 看着里面几项与之前变化不大的指标,年老的研究员稍微舒了一口气,但他仍然在反复地核对着什么,皱眉思索了很久。 半晌,格纳西再次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安静盯着自己的银发青年,抓了抓头发:“艾泽尔,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我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诱因导致你再次失忆……” 艾泽尔心说果然如此,但面上却表现出一种不耐烦的样子。 眼见艾泽尔的情绪变得烦躁,格纳西不禁想到了他刚才差点掐死自己的样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艾泽尔,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你忘记了多少?你对我,对琴酒,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吗?或者说,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艾泽尔淡淡地扫了格纳西一眼,平静地说:“我叫艾泽尔,你说过的……而且,你也提到了你的名字是格纳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眼见格纳西的脸色变得苍白,艾泽尔又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还有,你之前说琴酒要找我……他又是谁?” 听见艾泽尔问出琴酒是谁的问题,年老的研究员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在被艾泽尔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半晌之后,格纳西才做好了心理建设,不过他依然隔着一段距离与艾泽尔对话。 “你问琴酒是谁……额,艾泽尔,你现在失忆了我怎么跟你解释呢,他是你们行动组的高层,在组织里也很有话语权,额,总之是一个你必须要见的人,剩下的你见到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艾泽尔扫了格纳西那皱起的眉头一眼,也意识到了格纳西大概对琴酒有着一定的忌惮。虽然池田遥本身也知道琴酒的危险,但是对于失忆的艾泽尔来说,却不应该产生任何惧怕的情绪。 于是,艾泽把双手插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好,我可以去见见他。”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格纳西默默流下一滴冷汗,进行了一番脑内风暴之后,格纳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这就带你过去。不过,艾泽尔,既然琴酒要见你,你总不能穿这身吧……” 艾泽尔这才低下头去打量自己的穿着,随意披上的白大褂下能隐隐看到结实而光\/裸的上半身。由他从上到下的角度,还能看到自己结实的胸肌和带着人鱼线的腹肌,以及一条因为浸泡了营养液而有些湿漉的短裤……竟隐隐带上了一种莫名欲拒还迎的性感。 看到这一幕,光顾着思考组织的事情没有注意衣着的池田遥瞬间凌乱了。 如果这情况换成她本体绝对会脸红到爆炸了,扣出个摩天大厦都是往少了说。但池田遥好在时刻谨记模仿琴酒的人设,才努力控制住艾泽尔的表情,让他脸上却没有显示出来那样的情绪起伏。 于是,格纳西就见面前的艾泽尔在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会儿之后,突然问出了一句话:“这样穿,有什么不对吗?” 这下轮到格纳西凌乱了。 你在实验室里这样穿穿就算了,还要穿这一身出门去见琴酒?还有什么不对……这哪里都不对好么! 一个超凶的大佬明明对药物这么敏锐,却对常识这样缺乏,你是认真的吗? 哪怕明知道你失忆了,这样的失忆版本也很想让人吐槽好么! 而且,格纳西现在严重怀疑艾泽尔不仅失忆了,脑子似乎也有了一些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格纳西才忍住了抽搐的嘴角,无奈叹了一口气。 “算了,艾泽尔,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到时候你换好衣服后我会再带着你去训练场见琴酒,你这种情况最好也亲自和他说明一下。” 对于这样的安排,艾泽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任凭格·人工导航·纳西带领着他前进。 艾泽尔特意落后了两步,他看着前面脊背佝偻似乎有些丧气的研究员格纳西,双眼放空,已经完全切换到了破罐子破摔的模式。 他也不想演的这么白痴的啊……但想到自己本来就不知道艾泽尔的生活习惯,万一有什么疏漏惹人怀疑还不如装傻得更彻底一些,一切推倒重来。 更何况,社死的是艾泽尔,和她演员池田遥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显然,底线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步步突破的。 要是有希子知道现在的池田遥已经有了成为一名优秀演员的觉悟,绝对会乐得拉着她兴致勃勃地讨论吧! 第四十三章 阴沟之鼠 “艾泽尔,你接下了跟着我走就好。” 离开了实验室之后,格纳西嘱咐了一句就带着艾泽尔向试验区外走去。 进入了电梯后,格纳西侧过身、连续按了好几个楼层的按钮,等待上面指示灯用红转绿之后,他才转头对艾泽尔说道。 “刚才是电梯的按键顺序,你得记一下,你以后出任务的时候会用到,若是没有密码的话是走不出实验楼的。不过,这是只有几个实验室管理层才有权限知道的指令,你不要告诉别人。普通的实验员会在每天的固定时间由相应的负责人带领进入电梯,他们也没有办法自己走出去。” 格纳西看了一眼盯着电梯按钮发呆的艾泽尔,想到了他的记忆力问题,又双叹了口气,认命道。 “算了,艾泽尔,要不一会儿我把你手机找出来带上吧,不对,这里不能带手机……那下几次你回住处还是由我带你一起吧,直到你记住为止……” 格纳西婆婆妈妈地叮嘱着,他看到艾泽尔似乎听懂了、微微点了点头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格纳西又想起艾泽尔之前诡异的表现,以及艾泽尔失忆后自己需要做得一些列补救措施和重新培训之后,他一下子脱力似的靠在了在电梯的角落,有点想自闭。 就在格纳西放松的时候,艾泽尔也向电梯的楼层处多看了两眼,分析着实验楼的情况。 电梯按键向上七层,向下只显示一层的停车场,但从目前电梯向上运行来看,自己刚刚身处的实验室就在地下。 然而,按照电梯的向上运行速度,已经走了有好几层的距离,但仪表盘的最底下却是负一层。显然这个实验室的位置是隐秘在地下深处的、不在按键选项里的一处。同时这也解释了那么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却没有一个窗户,因为这个实验室就是一个无法见光的、幽灵般的存在。 就在艾泽尔思考的时候,向上电梯忽然停下了,艾泽尔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上面显示的楼层是负二。 电梯最底下的按键是负一,而他们从地下深处上来后却来到了负二,很显然,地面下实验室完全是与地表的建筑是隔开的,再加上开启密码只有少数负责人知道,这大大增强了组织实验室的保密性和安全性。 真是一群擅长隐藏的阴沟里的老鼠!艾泽尔在心里嗤笑一声。 电梯负二层的外面是一个电梯间,但当他们刚刚走出电梯间之后,身后的大门就哐当一声自动关闭了。 安泽尔心里一惊,连忙回头看去。 “艾泽尔,看起来你真是忘记得一干二净啊!”格纳西的笑声紧接着传来。 格纳西的语气比刚才放松了很多,但留意到这一点的艾泽尔却是心里一紧,他本能地向后一跃,与格纳西拉开距离,同时换上了一个备战姿态。 这一刻,艾泽尔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格纳西的动作,下意识地思考起了是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引起了对方怀疑。 谁知道,看到这一幕的格纳西却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忙停止了脸上的笑容。 格纳西深知,以艾泽尔的武力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的小命很快就要交代在这了,于是连忙摆手解释:“艾泽尔你别冲动啊!这个门就是这样设计的。” 见到艾泽尔紧皱的双眉与面上依然存留的防备,格纳西现在是彻底地相信艾泽尔失忆了,要不然谁也不可能伪装得这么细节。 于是,格纳西无奈地继续解释道:“这个房间是安检室,人进入里面就会自动上锁。若是你身上携带有武器、炸弹或者是什么违规的金属物品都可以在这里检测出来,等我们通过安检,数据一切正常之后就会给我们开门了。” 艾泽尔打量着房间另一头闭合的闸门,与房间中央那大型的门状黑色仪器,有些相信格纳西的说法了,他的动作也不自觉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这会儿,格纳西直接通过了安检处以身做了示范:“艾泽尔,你看,直接这么走过来就可以了。通过这道门时任何可疑物品都会被检测到,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在过来实验室的时候除了身份卡之外,口袋里不要装任何东西,手机也不行。” 艾泽尔点了点头,试着按照格纳西的演示通过了那个黑色仪器,当两人通过检测仪器之后,很快安检室的出口处转为了绿灯,闸门也应声而开。直到这时,艾泽尔提起的心才完全放下,知道并不是自己暴露了。 看起来艾泽尔虽然这次失忆得有些彻底,但对自身危险的警觉依旧很高啊! 格纳西打量着艾泽尔,不做声地在旁边评估着,同时思考着以后面对艾泽尔时候的策略。 接下来,格纳西又带艾泽尔进入了一个冗长的廊道。 廊道里和实验室一样没有窗户,光线极为微弱,仅够照明的程度。但由于艾泽尔本身的视力条件很好,即使在这种光线下,他也能够清晰地看清在每个拐角处安装的监视器以及一些被紧紧锁住的铁门,因此,在行进的同时,他也在默默记录着这些的位置。 廊道很长,两人在里面走了一会儿,才终于拐到了一个有充足照明的房间里,看着不远处再一次出现的电梯,艾泽尔猜测两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从两人到达实验员住宅楼的这一刻,艾泽尔也在心里计算出了行进的时间和路线。 时间过去了十七分半左右,结合格纳西的步速来看,大概行进了大概1.3公里的样子,但若减去那些弯道,直线距离应该相距一公里左右。 以后若是确定了实验室住宅区的位置,再锁定一公里范围的七层左右建筑,大概就能缩小实验室位置的可能地点。艾泽尔心里默默思考着。不过他无法确定,这个区域是否都是组织的产业,还是只有这两幢建筑有着独特的功用。 在格纳西的带领下,艾泽尔也终于进到了住宅楼的大厅位置。 与隐秘富有科技感的实验室不同的是,这间实验员的住宅楼乍一看去设计与普通的公寓楼没有什么不同,一楼设有前台和保安,还有好几部通往楼上的电梯。 “这就是我们实验员的居住区了。这间公寓楼的底层可以随意进出,一楼是健身室和游泳池、二楼是餐厅和酒吧、三楼是生活用品区、四楼是综合服务区,至于楼上就是我们这些实验员和工作人员的住宅了,这个电梯倒是不用密码,只有刷卡才能上到我们所在的楼层。” 格纳西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艾泽尔径直向拐角处写着高层专用的升降电梯间走去。 这个高层专用的电梯间明显是与普通的电梯隔绝了起来,里面也宽敞了很多。 进入电梯后,格纳西刷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身份卡,然后观察着艾泽尔的表情:“艾泽尔,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卡放在哪里了吗?” 艾泽尔摇了摇头,眼中再次露出迷茫:“这个东西就是你说的身份卡?我也有么?” 格纳西打量了艾泽尔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白大褂的上衣口袋抽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芯片卡,上面有着艾泽尔的照片和名字。 格纳西把身份卡放到艾泽尔的手里,一脸无奈地说道:“拿着吧,这就是你的身份卡,艾泽尔,我记得你习惯把身份卡放在这里,没想到位置还是没变啊……不过我们住在同一层,这次就不用你自己划卡了。”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电梯已经在十八楼停住了。 出了电梯,格纳西带着艾泽尔走到了一个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指了指门旁边的黑色的扁平屏幕:“艾泽尔,这门是掌纹解锁的,你把手按到这里就行。” 实验楼是密码电梯、实验楼出口是安检室、实验员住宅电梯是刷卡、自己的房间是掌纹解锁。好家伙,这么多不同的防护程序,这是生怕被人一锅端么…… 意识到这里的保密程度超乎寻常的高,艾泽尔微不可查地挑眉。真不愧是黑衣组织啊! 按照格纳西的说明,艾泽尔把手掌放了上去,只见那屏幕上刷过一道绿光,门被自动打开。 当艾泽尔走进屋,他突然转头,却发现格纳西正站在门口,表情古怪。 艾泽尔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谁知道这么一看,格纳西却是局促地搓起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似乎留意到艾泽尔有点不耐烦了,格纳西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说道。 “艾泽尔,你还记得怎么穿衣服吗?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艾泽尔:“……”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格纳西被成功地隔绝到了门外。 在屋里仔细扫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房间里有明显的监视设备之后,艾泽尔一直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了一些。 经过这一路惊心动魄的见闻,以及面对格纳西的时候无时无刻的试探和演戏,他的内心疲劳极了。 深呼吸了几次舒缓了一下精神之后,艾泽尔一抬眼便看到了在卧室衣柜外面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穿衣镜。于是,他率先走到了那里。 从醒来到现在,这一路他都没有机会去了解艾泽尔现在真正的状态,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借着这个穿衣镜,池田遥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艾泽尔现在的样子。 很显然,这么多年过去,艾泽尔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了,23岁的艾泽尔的身材和轮廓也比少年时期成熟刚毅了许多,隐约带上了一种岁月的沉淀。 艾泽尔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依然有着极强存在感,普普通通地看过去,就能感觉到眸中的虚无和冰冷。但当艾泽尔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与镜中的自己对视时,却感觉那眸中隐隐散发了一种被凶兽盯上的寒意。 不愧是那个少年时期就能杀光整个孤儿院黑衣人的艾泽尔啊!哪怕现在的壳子里装的是自己,仍然威压尚在,也难怪格纳西和那个无名实验员对艾泽尔存在那样的忌惮。 池田遥在心里感慨的时候,强迫自己眨眨眼睛,将注意力从他那存在感极强的双眼上移开,又看向了艾泽尔的面部。谁知道,这一看池田遥却忽然愣住了。 艾泽尔的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耸、配上那双青绿色的冷峻双眸与轻抿的薄唇、竟是出奇的好看。 这样的一张脸,又搭配着艾泽尔目测185cm以上的身高,以及那头潇洒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的漂亮银色长发,简直宛如那些从传说里走出来的神只一般,美丽又冷酷、神秘又强大。 发呆了好一会儿,池田遥的理智才终于回笼,她没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说道。 这长相,让人操作起来真是有负担啊…… 想到了自己刚刚才给艾泽尔安排了一个社死的人设,池田遥的良心忽然有些痛了。 第四十四章 琴酒登场 好在池田遥还记得自己的正事,没有完全被美色所迷惑。 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池田遥一咬牙把刚才在实验室顺走的白大褂扔在了地上,然后再次看向穿衣镜。 没有了白大褂遮挡,艾泽尔映照着镜中那强健有力的身体轮廓也更为清晰,池田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屏除杂念,用一名看大体老师的医学生侦探视角进行理性评估,以获得更多线索。 首先,艾泽尔身体的肌肉比例很高,没有看到明显的赘肉,显然他在保持规律的锻炼。 另外,艾泽尔身材并不壮硕,但肌肉却绷紧有力,这点充分保证了他在发力的前提下不影响速度。 除此之外,仔细看去,艾泽尔的胸腹和背上有着数道极为浅淡的枪疤和零星的刀痕,看起来已经快完全愈合。但9.5的恢复力下艾泽尔手上连茧子都没有却仍有这些伤口,这些也意味着艾泽尔不久前参加过与人死命相搏的战斗。 想到这,池田遥的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忽然没有了之前独处时的轻松心情,以及刚刚看见艾泽尔全貌时的兴奋。 在黑衣组织的日子,对于艾泽尔来就说是一条在生死之间挣扎的道路吧…… 她将来是不是也要面对这些呢? 沉默了两秒后,池田遥默默让艾泽尔穿回去了刚刚的白大褂,继续检查起了房间的布局情况。 放眼看去,黑衣组织给艾泽尔配备的房间非常的宽敞明亮,各类的家具从宽敞舒适的床铺、书桌、衣柜、甚至是冰箱、壁炉洗烘机、电视机等都应有尽有,充分显示了组织的豪横。 但也仅是如此了,这个房间里除了有一些标配的东西和简单的衣物,几乎看不出一点的生活气息,更别说属于艾泽尔自己的东西。甚至屋内除了床上有些微的皱褶、衣柜有着磨损和使用的痕迹,很多家具设施都落了一层的灰,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被人清扫、触碰过了。 仿佛这就是一个维持生命最基础活动的地方,仅此而已。 池田遥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艾泽尔的处境可能没有自己想象般的乐观。 下意识的,池田遥又想到了艾泽尔身上那些浅淡的伤痕,她突然明白了,这些伤痕并不是英雄的勋章,而是艾泽尔本人的悲惨人生、和他所杀死之人的悲剧鉴证。 所以说,记忆画面里的那个银发少年真的失去了自我,沦落为了组织的杀人工具?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田遥忍不住为回忆里那个命运凄惨的骄傲少年感到惋惜和哀叹。 当初的艾泽尔还那么年轻,他明明抓住了绝境中的那一点亮光,也有了在组织求存的决心,而且想也知道以他的身手也定能在组织大放光彩,为什么,为什么几年后的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艾泽尔平静地打开了那单调到极点的衣柜,随便找出了几件合适的衣物,穿了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来感慨他人了,现在池田遥已经接续了艾泽尔的人生,而她所要面对的也许会比艾泽尔更加的残酷。 更何况,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面对琴酒。 几分钟后,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配上运动长裤的银色长发青年便打开了房门。 这样打扮的艾泽尔中和了一些他身上的冷冽和凶悍的气场,虽说依旧是面无表情,却给人了一种特别的青春少年感。 格纳西一愣,下意识带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他看着安静站在门口的银发青年,恍然觉得艾泽尔虽然还是从前的样子,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个小时后。 当艾泽尔被格纳西开车送到训练场的时候,琴酒正在进行狙击训练。 远远走来时,他们就能听见接连不断的狙\/击枪响以及子弹穿破身体的音效。 艾泽尔扫了一眼,发现声音是从一个音响中传出的,但因为屏幕和音效做得太过逼真,仿佛让人感觉这是真实发生的一般。 走近后,艾泽尔也看到了琴酒那披在黑色风衣上的淡金色长发以及高高的黑色礼帽,但遗憾的是,琴酒的半边面容却是挡在枪托的另一端,看不完全。 是的,哪怕没有人进行介绍,但艾泽尔也从那明显的特征认出了这人就是琴酒。 当进行狙击训练的时候,琴酒是非常专注的,那些屏幕上一个个被标注为红色的目标,无论是男女老少、外表美丑都不会让他的动作有半分迟疑。哪怕他已经意识到了两人的到来,却仍然不为所动地一枪接着一枪地发射,仿佛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一般。 550码、600码、650码。 这些距离内的目标全都成功被琴酒一枪爆头,而且飞出的子弹无一不是恰好击中了那些人眉心的位置。 而站在琴酒不远处,第一次见到这名冷酷的黑衣组织着名杀手的艾泽尔,亲眼见证了琴酒射击的精准与高效,让他隐隐产生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甚至在某些瞬间,艾泽尔以为琴酒的狙\/击枪似乎是向自己发射的。 然而,披着艾泽尔马甲的池田遥不知道的是,他见到琴酒时的这种战栗感,其实是艾泽尔常年游走于生死之间养成的对危险人物的感应。而这种玄而又玄的第六感,也曾让艾泽尔和当初的红眸青年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彼此的同类。 如今的琴酒也是一样,他已经有了足够引起艾泽尔自动警觉的能力。 看到650码的距离通过之后,琴酒调整屏幕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将训练距离提到了之前一直卡住的700码距离。 在公园的地形里。 一个个路人在头顶的广告牌下路过,这个时候,标有红名的目标从旁边的建筑中探出头,然后飞快地插入人群。 琴酒的狙击准镜一直观察着那个人的动作,就在他走到指定地点的一瞬间,狙|击枪响,琴酒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屏幕上炸开一片血花。 目标突然惊恐地向旁边逃窜,而一个与目标错身而过的路人倒在了地上。 任务失败! 四个鲜红的大字映照在屏幕上。 琴酒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今天琴酒的心情其实很差,哪怕他今天顺利解决掉了一个试图泄露组织机密的叛徒,却也缓解不了他听说艾泽尔再次失忆之后那糟糕的心情。而现在让两人看到自己的700码狙击模拟失败,他的心情就更差了。 哪怕目前组织里也没有谁能够达到700码的精准狙击程度,琴酒的650码精准狙击已经算作顶尖,但琴酒依然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败记录。 于是,琴酒几乎是用一种拍的力量,把练习用的狙击枪插到了枪座里,才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走过来的人。 更准确的说,琴酒的目光仅仅落在了穿着宽大黑色卫衣的银发青年身上,旁边的格纳西几乎被他无视了彻底。 但当琴酒看到艾泽尔这身打扮的那一刹那,他竟有了一瞬间时间错乱的恍惚,一下子脱口而出道:“你从哪里找出这件衣服的?” “衣柜里。”艾泽尔双手插到卫衣的口袋里,酷酷地说道。 同时,艾泽尔也在借着这个机会用同样审视的目光看向琴酒。 年龄二十二到二十五岁之间,身形匀称,衣服掩盖下看不出身材但动作流畅,应该有锻炼习惯。危机感应很强,在自己到来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成为绷紧状态,格斗能力大概也不弱。 左右手虎口关节处都有茧子,可以双手持枪,但更善于左手,当前狙击水平650码精准射中目标,700码开始有误差。 衣着简单干练,似乎生活习惯单调,身上有烟草气息,经常吸烟,眼下有黑眼圈,经常熬夜工作。 从性格来讲,初步判断为自负型人格,应该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喜欢挑战,但不愿意接受失败。 除此之外,艾泽尔也敏锐地觉察到了琴酒问出那个问题时的情绪波动。 但这件衣服只是他随便翻出来的比较便于运动的衣服,是有什么问题吗?艾泽尔暗自猜测。 就在艾泽尔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让琴酒有即将爆发的趋势的时候,艾泽尔却再次开口了。 “喂,你就是那个要找我的琴酒?” 这个的问题问得是相当不客气,就在艾泽尔以为琴酒会借机回怼两句的时候,琴酒却沉默了。 这个时候,格纳西似乎也觉察到这两人的气氛不对,连忙识相地退到了训练场的边上,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琴酒留意到了格纳西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扫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接下来,琴酒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才继续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艾泽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烟雾缭绕之间,手上的香烟已经没了一小半,琴酒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艾泽尔,听格纳西说……你又失忆了?而且看你的样子,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失忆?可能是吧,我的确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艾泽尔冷哼了一声,继续秉持着人设挑衅地看向琴酒。 “不过……我即使没失忆,就一定要认识你么?” 这样嚣张的态度顿时让一旁看戏的格纳西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琴酒却忽然捂住脸,诡异地低声笑了起来。 琴酒这样的反应让艾泽尔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下一秒,琴酒就咬着烟,掏出伯|莱塔指向了艾泽尔的脑袋。 这一刻,琴酒墨绿色的眼眸变得犀利且冰冷,他的浑身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艾泽尔,我讨厌别人骗我。” 第四十五章 与琴酒的初次交锋 是自己哪里出现了破绽? 面对琴酒毫不掩饰的怀疑,艾泽尔的心头一紧,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对着琴酒冷哼了一声。 “骗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是我和你从前有仇?” 琴酒晃了下手里的枪,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艾泽尔,你到底是失去记忆,还是恢复了记忆你心里清楚。” 艾泽尔微微皱眉。 是自己的人设有问题?但自己是按照回忆画面的艾泽尔进行模拟的,即使自己的表演和艾泽尔本身有一些差异,但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也不应该引起人这么大的怀疑吧? 还是说,琴酒是和当初的萩原研二一样在诈自己? 艾泽尔盯着琴酒墨绿色的双眸,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一点点地向他走近,最后竟毫不迟疑地将额头直接抵在了琴酒的枪口上。 “琴酒是吧?若是你叫我来就是要杀我的话,你那可以动手了,毕竟我现在没有任何武器,不是么?” 艾泽尔此时虽然在说着看似示弱的话,但他的唇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仿佛那个被枪口指向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现在的艾泽尔已经不是他刚从营养仓出来、一无所知的时候了,收集到了足够信息的他已经确认了艾泽尔对组织还有利用价值。而琴酒就算是再强,他也只是一名组织成员。在没有收集到自己会对组织会不利证据的前提下,就算是琴酒也不能随意将他杀死,否则面临组织怀疑的就是琴酒自己了。 看着琴酒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艾泽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无论如何,现在他也是货真价实的艾泽尔,所以琴酒,你敢开出这枪吗? 只见琴酒冷笑了一声,他举枪的手却没有半分移动、仍然稳重如山地抵在了艾泽尔的额头。 “艾泽尔,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 虽然说着像是威胁的话,但琴酒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在继续来回打量着艾泽尔。 看着艾泽尔那双青绿色双瞳,看着他面对枪口时同样的嚣张与自信,有一瞬间琴酒感觉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六年之前。 在那铺满鲜血的孤儿院里的,琴酒和艾泽尔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天,身处绝境的艾泽尔也是在用同样挑衅的态度、同样骄傲的语气面对那个人的枪口,而自己却仅仅作为一名刚刚走出训练场不久的外围成员进行扫尾和围观。 但如今时过境迁,自己以琴酒的代号成为了被组织器重的精英成员,但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艾泽尔却沦落成为了失去自我的杀戮工具。 但今天的这个人……这可不像是之前只会听人命令的样子。 琴酒眯起眼,反复打量着面前这个在自己枪口下仍然谈笑自若的青年,隐隐感觉他与自己最初见到的那个在绝境中求存的骄傲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隔着那冰冷的枪口,笔直地立于训练场的正中央的琴酒和艾泽尔都在审视并试探着对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针锋相对。 这时站在一旁的格纳西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但却在组织两大杀神的对峙气场压迫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视了许久之后,琴酒也从刚才那回忆的错觉中抽离,他猛地加大了手上枪口抵住艾泽尔额头的力度,手指也搭在了扳机上仿佛随时会开枪一般。 “够了,艾泽尔,你现在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到现在了你还要伪装吗!” “伪装?” 艾泽尔直接将双臂环在胸前,从鼻腔中直接哼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一脸嘲讽地说道:“我又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伪装?” 琴酒皱眉。 不对劲。 那个艾泽尔并不是被人揭穿了还会继续伪装的性格,除非,他是故意假装失忆来达成其他目的。 于是,琴酒决定继续试探一下艾泽尔,打算看看他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琴酒向艾泽尔冷冷一笑:“艾泽尔,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演技竟然退步了这么多么……要不要我告诉你,你之前失去记忆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现啊?” 这一刻的艾泽尔倒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模板问题啊! 应该是自己按照回忆画面里扮演的艾泽尔让琴酒想起了最初的银发少年,但却与之前失忆后的艾泽尔表现不符,才让琴酒怀疑自己是最初的艾泽尔来故意假扮失忆。 不过,模板错了也没有关系,他也正好可以和上次失忆的时候一样,树立属于自己的全新人设。 自己的人设问题有了定论之后,艾泽尔又将注意力移到面前试探自己的琴酒身上。 有一点很奇怪,琴酒似乎是对最初的那个艾泽尔过于执着了一点。 在艾泽尔失忆的存疑偏差之中,琴酒仿佛认定了艾泽尔是恢复了记忆一般,却丝毫没有考虑其他的可能性,这是不是也代表了,琴酒希望艾泽尔能恢复记忆? 除此之外,琴酒质问艾泽尔的语气也略显急切,结合刚刚的疑点来看,琴酒一定认识从前的艾泽尔,也许还很熟。 ——这或许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想清楚一切后,面对举枪指着自己的咄咄逼人的琴酒,艾泽尔已经完全不紧张了,甚至于他还饶有兴致地开始打量起了琴酒的握枪动作。 搭在扳机上食指曲度不深、并呈现细微的僵硬,这是在克制自己动作的表现。身体动作与说出的话并不相符,很显然,琴酒是在激他。 于是,在琴酒看到艾泽尔在自己的质问下沉默了很久,久到琴酒都以为艾泽尔是在默认自己的推论的时候,艾泽尔突然顶着自己头上的枪口点了点头。 “行,你给我讲讲吧,我也想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琴酒:“……” 听到这话,饶是终日冷着一张脸的琴酒嘴角也没忍住微微一抽,他之前心中升起的那些熟悉感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那句话明明是在质问你,是要给你讲故事的意思么! 艾泽尔即使伪装也不至于装到听不懂人话的程度吧! 还是说,他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之前的那些竟然不是伪装? 想到这,琴酒强忍着压下额上跳起的青筋,他的目光一下子犀利了起来,也终于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琴酒突然移转指向艾泽尔的枪口,对着另一个方向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格纳西的头发射入墙壁,格纳西也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半晌后,格纳西才转过头,呆滞地看向了枪口还冒着硝烟的一脸杀气的淡金色长发青年。 下一秒,他就听见琴酒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格纳西,你给我滚过来!” 当格纳西终于反应了过来,小跑着来到琴酒面前时,琴酒已经把手里的枪收回到了枪套里,阴沉着脸盯着他。 同一时间,艾泽尔也是一脸无辜地看向格纳西。 他刚才只是想试试还能不能从琴酒身上套出一些情报,没想到琴酒竟然那么大反应,也不知道他脑补出了什么东西。 琴酒把嘴里还剩下一半的烟吐到地上,用脚撵灭,然后突然一把揪起了格纳西的领子。 “格纳西,是你又在他身上做什么奇怪的实验了吗?” 格纳西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艾泽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连忙举起手显示自己的无辜:“琴酒,艾泽尔今天一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了,这绝对和我无关啊!” 见琴酒仍然在用那墨绿色的凶眸盯着自己,格纳西只好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 “琴酒,我真的没做什么,我们实验室也都有记录的!” 琴酒用冰冷的眼神扫过了格纳西,皱了皱眉,还是把人松开了。 他现在虽然是行动组的代号成员,但还没有获得调取实验室记录的权限,不过这种有据可查的事情格纳西也应该没有说谎。更何况,格纳西作为有代号的元老研究员,在他没有实际的犯错证据之前,琴酒还不能对他做些什么。 至于艾泽尔…… 琴酒转头看向似乎正在发呆的艾泽尔,突然想到了自己今天原本要找艾泽尔的目的。 本来琴酒是想利用艾泽尔的武力值支援下一次的行动,并且在那之前和艾泽尔进行一些比试演练,但现在艾泽尔的失忆却把自己的一切计划打乱了。 不过,即使失忆了,艾泽尔身体的战斗本能应该也还在,水平应该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吧? 但是保险起见,他还需要验证一下艾泽尔目前的状态。 想到这,琴酒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颈部,向艾泽尔比出了一个邀请对战的动作。 “艾泽尔,就让我看看,你的身手是不是也随着你的失忆,变成了一个废物吧!”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琴酒猛地向前跃出,直接挥拳向艾泽尔砸去。 艾泽尔瞬间感觉到了危机,他本能地伸臂去挡,但下一秒,琴酒却忽地变换了招式,瞬间将拳头下探,转为揪着艾泽尔的手腕,另一只手接续,然后一个转身就用过肩摔把艾泽尔向地上甩去。 艾泽尔瞳孔一缩,这样快速的变招对于刚刚接手身体的池田遥来说着实有点难度,等艾泽尔被琴酒甩出去的一刹那,他才反应了过来。 但好在艾泽尔的身体也不仅是徒有力量,他的柔韧度和灵敏度也非常人可比。 在被甩到半空之后,艾泽尔突然做出了一个受身屈膝的动作,然后使出爆发力十足的鞭腿向琴酒抓住了他的手腕踢去。 琴酒连忙松手,而在艾泽尔脱开琴酒对于自己的牵掣的一刹那,他在半空中进行了一个后翻,以一个单手撑地的低弓步姿势在后方几米处翻身落地,动作流畅得就像是一只灵巧的豹子。 看到这一幕,琴酒的嘴角微微勾起,用看猎物一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艾泽尔。 而落地之后的艾泽尔也是猛然抬头,青绿色的双眸瞬间锁定了琴酒,眼中升腾起了明显的战意。 池田遥清楚,自己当前的身体和战斗技巧仍要磨合,也许并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但还有比琴酒更加好用的陪练对象吗? 只要黑衣组织不打算放弃自己,那么琴酒这些人就不敢轻易地杀死自己,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顶多就是在这些对战中受一些伤而已,而这种训练产生的伤势,对于黑暗世界来说,可以是最轻的后果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新生的艾泽尔伪装成一个享受战斗的疯子,拼命地向那些黑方高手挑战,在与这些人的搏杀中开始成长吧! 想到这里,艾泽尔骤然从地上弹起,向对面的人回击而去。 ——今天就从琴酒开始! 第四十六章 暴露的本性 当池田遥从别墅的沙发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昨天她开着艾泽尔的马甲在黑衣组织的训练场待了一个整个晚上,直到清晨让艾泽尔回到实验室的营养仓修复之后,池田遥的意识才回到了本体中。 意识回归之后,哪怕池田遥的自己的身体早已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一刻停歇精神消耗也让她累到了极点。想到了今天是周六,池田遥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合衣蜷缩回沙发上的毯子上,几乎刚闭上眼睛就又睡了过去。 由于老房子已经断电很久,现在又已经是深秋,屋内温度非常冷,池田遥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刚刚睡着不久,池田遥便进入了梦境,在梦中的她再次化身了为艾泽尔回到了那个训练场。 这一回训练场的四周不知为何变成了冰天雪地,但饶是这种情况下,琴酒依然拿着枪紧紧追着艾泽尔不放,不断地逼迫艾泽尔和他比试。 因此,池田遥几乎整个补眠的上午都在梦里和琴酒打架,有枪战也有近战,等到自己最后实在是累的打不动了,琴酒才一脸凶狠地放过了瘫成一条咸鱼的艾泽尔。 当池田遥从沙发上艰难地爬起来,发现自己之前是在做梦的时候,恍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终于不用再面对琴酒那张脸了! 阿嚏——! 池田遥突然打了个喷嚏,她用纸巾擦了擦鼻子,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才意识到了自己嗓子也有些发痒,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显然是昨晚着凉了。 不过因为这间房子也很久都没人居住,别说感冒药了,就连热水都烧不了,池田遥便晃晃悠悠地拿起书包起身,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感冒药。 在出门之前,池田遥看了看手机,一下子就发现了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诸伏高明上午发的,询问她周末这两天有什么计划。池田遥又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连忙回复诸伏高明说自己今天有事,把邀约定在了明天。 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池田遥就出门了。 在去往便利店的路上,吹着深秋的冷风,池田遥的大脑也终于清醒了一些,也有了一些精力去整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夜,自己获得了名为艾泽尔的黑方身份,遇到了自己的相关实验负责人格纳西。在被格纳西判断为失忆之后,又被带去见了琴酒。由于自己当前人设与上次失忆的时候不符,琴酒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后来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暂且放过了他,不过还是邀请艾泽尔进行了一场以切磋为名的比试。 回忆起比试的内容,池田遥现在还有些头疼。 那次对战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艾泽尔几乎都是凭借自己那点武术功底和原身的强大身体素质在琴酒的攻击之下硬扛过去的。最后的结果则是以艾泽尔的两条胳膊被琴酒卸下,而琴酒也被艾泽尔拼着受伤在肚子上踹了一脚而告终——这已经是当前披着马甲的池田遥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至于之后的射击训练,池田遥甚至都有些不愿意去回想了。 总之,本来还对艾泽尔有所怀疑的琴酒仅仅坚持围观了十分钟就走了,而在走之前,池田遥甚至在琴酒的脸上读出了一个饼状图分布的复杂表情。 三分愤怒、三分难以置信以及四分的嫌弃。池田遥觉得,琴酒就差点揪着艾泽尔的衣领大喊你是不是在逗我了。 而发现琴酒表情的那一刻,池田遥简直尴尬得要死。 试想一下,一个没摸过枪的孩子突然上手超高难度的狙|击枪,会发生什么?是的,池田遥连握狙击|枪的姿势和狙击准镜怎么用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琴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给艾泽尔快速演示了一遍怎么使用手枪和狙击枪。 当艾泽尔慢吞吞地按照琴酒的说明调整好枪支开始进行射击训练,咳咳,准确来说是能射出子弹之后,琴酒脸上的嫌弃已经不加掩饰了,连最后的期待也已经落空。 看了一会之后,琴酒连招呼都没打,冷哼了一声真是废物就把艾泽尔丢到训练场里自己走人了,当然也没有再提任务的事。 当时的艾泽尔看着琴酒那因离开速度太快而飘起来的黑色风衣后摆,觉得今天之后琴酒是彻底不会怀疑自己是从前的艾泽尔伪装的了。池田遥甚至觉得,在艾泽尔恢复到之前的战斗水准之前,大概都见不到琴酒了。 其实在琴酒离开的那一刻,池田遥特别能理解他的心情,甚至还对琴酒生出了一丝丝的愧疚。 因为就连池田遥自己都感觉这个连枪都不会用的艾泽尔失忆版实在是太离谱了,更何况是见证过艾泽尔巅峰时刻的琴酒呢,这心里落差得有一座山那么高了吧! 但池田遥是真的不会用枪啊,她能知道手枪的保险怎么开就不错了,更何况是狙|击枪呢?况且日本本来就不是枪支合法的国家,像拥有手枪等大多数种类的枪支都属非法,基本上能合法拥有的只有猎枪和气枪,她能去哪里练习? 哪怕艾泽尔本身应该有用枪的身体记忆,但这些记忆也是要花时间与池田遥的意识进行磨合的。 池田遥于是决定在艾泽尔恢复到一定的实力之前,他就天天晚上都泡在这个训练场里了。 若是艾泽尔实力无法尽快恢复,他就有可能一直被困在实验室里失去自由——这样不仅无法接触到组织更多的机密,也有因为失去价值被组织放弃的风险。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点池田遥都不想看到。 除此之外,池田遥也意识到了自己双开马甲造成的精力使用过渡的问题。如果仅仅一两天还好,要是天天这么连轴转的话,她白天也就不用上课了。 由于之前几个任务的积分池田遥一直攒着,想等到关键时刻使用,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池田遥果断用之前任务中攒下来的积分将自己的精力数值从6.1提高到了精英级的8点。兑换完精力之后,还剩下的25点积分池田遥继续存起来备用。 在精力值增长到8点之后,池田遥精神上的疲倦一下子就好了很多,虽然还在感冒状态,但思维却一瞬间清明了。 与此同时,池田遥也发现了自己还能隐约能感觉到艾泽尔那边的状态,不由得放了更多的精力过去。 艾泽尔仍然躺在他专属的营养仓里,而格纳西刚好拿着一个本子,进入了这间实验室。 池田遥看着近在咫尺的便利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吸了吸鼻子,将口袋里的口罩戴了起来,快步走了进去。 感觉到便利店里面的暖气,池田遥搓了搓手,有种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的感觉。 扫视了便利店一圈,池田遥在放常用药品的货架前面停下了。 在艾泽尔那边,她感觉到格纳西正在外面一边检查数据,一边说着什么,于是果断地把大部分的意识了转移过去,打算偷听格纳西说的话。 而池田遥本体就保持着一种在货架面前发呆,似乎在纠结选什么药好的状态中。 艾泽尔闭着眼睛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发现格纳西说得大多都是实验数据和一些时不时抱怨的废话。 池田遥暗自挑选了一些数据记录下来之后,却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碰自己。 是本体那边有事! 池田遥一惊,意识一下子切了回来。 一个整晚绷紧的战斗神经让池田遥几乎是本能地就去抓那个人的手,打算控制住对方。 结果那人似乎看穿了池田遥的动作,竟然极为迅速地直接反擒住了她的手腕。 池田遥稍微用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刻挣开,那人的力量似乎还隐隐在她之上。 好啊,还是个练家! 池田遥的眼中生出了一丝火气,迅速将腰一扭,转身降低重心用肘部向那人袭去。 没想到对方一侧身便轻易地躲开了这记肘击,之后顺势更是把她的另一只胳膊也扣住,然后把她反压向后方的货架。 货架被池田遥撞得一震,几盒东西从最上方砸下,正好砸到了池田遥的脑袋,然后弹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在她的耳边响起,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不满。 “喂,池田,冷静一点,我就拍了你一下你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池田遥的表情呆滞了一瞬,她抬头一看,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头显眼的卷毛。 “松田,你怎么在这?” “来便利店还能干嘛,当然是来买东西的。” 见池田遥认出了自己,松田阵平便放开了池田遥的手腕,但表情却是十分无语。 “池田你站在这发什么呆呢,叫你几次都不理人,你要是停留得再久一点,老板估计都会把你当成什么奇怪的家伙报警却了!” 池田遥瞪大了眼睛,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道:“啊?在便利店多站一会儿都会犯法么,什么时候增加的这条?”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不对,然后果不其然看到了松田阵平翘起的嘴角。 “当然是骗你的,笨蛋。” 在池田遥幽怨的目光中,松田阵平敲了一下她的脑壳。 “谁让我刚刚叫你的时候你还打算攻击我来的,我们现在扯平了!” 池田遥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忍不住半月眼。 “松田阵平你是小朋友吗,幼不幼稚!”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然后池田遥原本就没有梳好的头发就被揉得更乱了。 “大人也有幼稚的权利,不行么!” 过了一会儿,在池田遥的不断地抗议声中松田阵平才停了手,但还是不满地对她发出了一声冷哼。 “话说回来池田遥小妹妹,你现在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攻击我就算了,见到你松田哥哥连敬语也不说,还敢叫我小朋友?” 面对来势汹汹的松田阵平,池田遥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有些后悔她反应那么快了。她本来就因为分心在艾泽尔那边思绪有些混乱,一时间她竟然忘了注意日本长幼有序的社交礼仪,直接把松田阵平当成同龄人来吐槽了。 不过池田遥一想到自己将来每天晚上都要在艾泽尔那边小心翼翼地演戏,白天在社交场合还要去迎合各种人的喜好,扮演成乖巧听话、或是稳重懂事的样子,就感觉莫名的心累。 既然今天松田阵平提出来了,那么她也懒得找借口了,就这样吧。 只见池田遥也是双臂环胸,笑眯眯地扬起头:“松田哥哥,我记得你也不喜欢这些敬语,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吧?” 发现了池田遥态度变化的松田阵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他也没评价什么,而是自然地接话道。 “池田,看起来你对我的了解还是有些片面啊!若是别人非要让我说敬语当然会烦,但听别人对我说,有时候还是感觉挺不错的!” 池田遥:“……” 这家伙还真是该死的诚实! 第四十七章 谁尴尬谁就输了 当池田遥发现自己不光是打架打不赢松田阵平,连斗嘴都是一回合完败的时候瞬间心塞了。 松田这家伙的段位也太高了一点吧! 他到底是多么身经百战才有这样的功底? 池田遥下意识在心里腹诽着,忽然觉得松田阵平要是从小到大一直这样的态度,能平安长那么大而没被人打死也很不容易…… 咦,等等,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松田阵平的武力值才那么高的么? 池田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松田阵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破了什么真相。 脑补了一下小时候的松田阵平因为毒舌而被一群人围殴,而他挥着小拳头怒气冲冲地打回来的场面,池田遥噗嗤一声笑了,刚刚被松田阵平ko的郁闷也消散了一空。 算了,这家伙都那么可怜了,就原谅他好了!池田遥偷笑。 当然,池田遥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从无奈到怀疑,再到莫名傻笑的样子是没有逃过松田阵平敏锐的视线的。而这样的情绪变化也在说明池田遥在脑补着什么奇怪的东西,这点松田阵平用脚指头想都能得出结论。但池田遥既然没有说些什么那就随她便了,松田阵平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而真正让松田阵平在意的点是,池田遥发呆的地点是在药品区。 松田阵平顺着便利店的货架一排排的看过去。 这一排上面虽然写得是医药品,但下面的货品放得很杂。 感冒药、止痛药、胃药、眼药水、清创药品、醒酒药,而在这个货架的临近两侧,一侧写得是戒烟用品,而另一侧……是情.趣用品?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买是什么东西会让池田遥一个医学生思考这么久呢? 而且她还一反常态地戴着口罩,被自己发现了反应也特别大。 难道说…… 松田阵平揉了揉眉心,觉得他不应该分析下去了,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话说池田,你之前在想些什么,想得那么专注?” 这个问题却让池田遥愣了一下,她看了眼面前的药品货架,猜想大概自己是在药架面前停留太久了,让人觉得奇怪。 但问题是自己只是在偷听艾泽尔那边的情况,哪里有想什么? 于是池田遥叹了口气,随便从货架上方拿下一盒感冒药和一盒维c冲剂,状似无奈地开口。 “我只是在思考选哪个罢了,现在我只是有一些初期的感冒症状,不确定应该是直接买感冒药好,还是应该买预防用的维c。虽然理性告诉我买感冒药起效的概率大,但维c也不错,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吃药……” 松田阵平观察到池田遥刚才的视线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两排货架,所以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于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想到池田遥买个感冒药都纠结那么久么,松田阵平也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她考虑这么久难道是医学生的怪癖,买个药还要思考作用机理? 于是松田阵平无语地说道:“你干脆一起都买了不就行了?反正一个预防一个治疗,彼此也不冲突。” “对哦!”池田遥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直接把两个盒子都拿了起来。 买好药之后,池田遥又转身看向了松田阵平:“松田哥我的药买好了,我就先……” 但走这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松田阵平打断了。“我也要好了,等把刚才碰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我们就一起走吧!” 只见松田阵平突然伸出手,穿过池田遥她的耳侧直接从她身后的货架上拿了一盒东西,放到了脚下的购物篮里。“好了。” 池田遥偏头看了一下他手里的东西,然后一抬头就撞见了松田阵平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黑眸。 “话说池田,你才看到我就着急走是有什么急事吗,还是说……你有某种理由想躲着我呢?” 池田遥流下了一滴冷汗,连忙摆手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我这不是赶着回家吃药去么,而且松田哥你这么忙,不是怕耽误你时间么!” 其实池田遥主要是想回家查一下酒名资料和做一些后续的整理,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但想到松田阵平这个人实在是太敏锐了,发现了什么问题还能毫不客气地追问,让刚刚穿上艾泽尔的黑方马甲的池田遥有些心虚。 “那行,我之后也没事,那就一起走吧,我也有话想要问你!” 说着,松田阵平就打算顺手把刚刚掉下的东西捡起来。没想到松田阵平刚打算伸手,当他看清掉落的是什么之后忽然僵了一下,然后又下意识的将手插回了兜里。 池田遥也察觉到了松田阵平的反常,立刻向地上的东西看去,发现那正是几包女性用的卫生巾和卫生棉条。 池田遥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原来松田哥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那就我来捡吧!” 说着,池田遥就要弯腰去捡,结果被松田阵平一下子拉住了。 只见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一脸不满地瞪着她:“池田你等会儿,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身为拆弹警察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尸体我都摸过还会怕这个?” 说着,松田阵平不由分说地快速捡起几包东西,干脆利落地放回原位。 “好了,走吧!” 松田阵平便提起购物篮,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池田遥抬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有些发红的耳尖,又想起他捡东西时那快速的动作,强忍住了脸上的笑意。 原来松田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当两人结完账出来的时候,松田阵平毫无形象地拿出了一个刚刚买的速食饭团,打算先吃一口垫垫肚子,结果敏锐地发现了池田遥看向饭团时的复杂表情,挑了挑眉。 “怎么,对我先吃一口午饭有意见?” 池田遥咽了咽口水,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不断抗议的肚子。 “不是,我突然想到自己也应该买一个……” 池田遥光想着买感冒药了,结果看到食物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也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你也没吃午饭?”松田阵平问。 “家里没吃的,忘记了……”池田遥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一下子又把饭团塞回了购物袋里,视线扫了一眼池田遥。 “那行,一起去餐馆吃吧,正好方便聊天。” …… 拉面店的隔间里。 池田遥看着对面坐着的松田阵平,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 “等等,为什么这顿是我请?”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池田遥,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要给某人买生日礼物花掉了我这个月的预算,但却没有好报地被当成了外人,排挤出了团体之外。所以池田遥同学,你觉得那个过生日的家伙不该给点表示吗?” 池田遥一拍脑袋。 糟了,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自己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都忘了这事了! 而且,她似乎也没想起来给松田阵平发感谢短信…… 所以说,这家伙绝对是生气了吧! 池田遥眨了眨那双有些躲闪的明亮猫眼,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松田哥,其实我真的特别想感谢你来的,但是……” 松田阵平双手支起下巴,忽然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哦,但是什么?我听着。” 池田遥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她总感觉松田阵平这笑容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且,池田遥突然意识到了,在这种时候自己无论是解释说忘记了还是说自己太忙都是不把对方放在心上的表现,很容易惹对方会生气。要不就说手机坏了或者是没电了?不对,就算是这样松田阵平的性格也一定会有反驳的理由。 所以,这个死亡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想了一小会儿,池田遥忽然眼睛一亮,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 “但是松田哥,在那之后我又想了想,光是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感谢怎么能表示出诚意呢,我一定要当面道谢才行! 所以松田哥你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都由我来付账!” 松田阵平的那一双黑眸依旧盯着池田遥,嘴角却勾了勾。 “哦?池田还挺有求生欲的嘛,看你刚才思考了那么久,想出来的这个借口还真是不赖!” 这绝对是反话! 池田遥瞪大了眼睛装起了无辜,同时在心里默默流下宽面条眼泪。 松田阵平真的好难缠啊,她的直觉果然没错。可惜就是没偷溜成功,哎…… 对于池田遥这种藏着一大堆秘密的人来说,和松田阵平这么敏锐又直率的人面对面独处简直就像是在公开处刑啊!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应对? 沉默了几秒后,池田遥突然双手捂住了脸,然后扭动起了肩膀。 “松田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人家都有好好解释了你还不听,真是太欺负人了,嘤嘤嘤……” 这突然一秒的变脸让松田阵平直接被吓得呆住了,同时他的鸡皮疙瘩也都一下子立了起来。 几乎在一瞬间,松田阵平就起身抓起池田遥的两只手腕,把挡着她脸的双手掰开了。 果不其然,松田阵平看到了池田遥带着得逞意味的双眼。 “池田遥,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快点给我好好说话啊,喂!”松田阵平死死瞪着池田遥,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地。 看着松田阵平那近在咫尺的仿佛在冒火的双眼,池田遥向他挤了一下右眼:“松田哥你要是能用平常人的态度和我好好聊天,那我就好好说话。怎么样,公平吧?” 就在这时,服务生也正好端着他们这桌的拉面走了过来。 看着面前一男一女的姿势和动作,以及两人那极为靠近的脸,服务生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要不要我一会儿再把面送过来?” 第四十八章 松田阵平的坚持 当服务员问完之后,两只脑袋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许走!” “为什么要端走?” 松田阵平和池田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时,松田阵平已经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但拿起筷子准备就餐之前,他还是先瞪了池田遥一眼。 池田遥却不以为意地对服务员小哥微微一笑。 “辛苦你了,可以帮我来再一份橙汁么,对了,松田哥你还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池田遥这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让松田阵平的怒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于是他转过头对服务员勾了下嘴角。 “那你就帮我点最贵的好了。” 服务员忍不住给了松田阵平一个复杂的眼神,最终还是将他的点餐记了下来,收起托盘默默离开了。 池田遥抱着面碗,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度,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动,而是看着一言不发开始吃面的松田阵平。虽然松田阵平的毒舌经常让池田遥忍不住跳脚并想怼回去,但她却也不愿看到对方真的生气。 于是,池田遥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松田哥,昨天忘记向你道谢了是我不好……你现在消气一些了么?” 松田阵平吃面的动作顿时一僵,他放下筷子,打量了一会儿池田遥的表情,叹了口气。 “池田,我生气的主要原因也不是这个,但看起来你是真的没注意到啊……算了,有什么事吃完面再说吧!” 那还有什么事? 池田遥疑惑地眨了眨眼,在吃面的同时心里思索了起来。 几分钟后。 桌上的两碗面已经被两个一整天没吃饭的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池田遥小小抿了一口橙汁,看着松田阵平已经吃完了,便把刚才一碗面的功夫没能思考出来的问题抛了过去:“松田哥你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生气?还有你之前说的,有什么话要问我?” 这时松田阵平也拿起桌子上服务员刚刚拿过来的店里最贵的饮料——日本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一杯酒下肚,松田阵平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的潮红,他把酒杯哐地一声放在了桌上,盯着池田遥的眼睛半晌,终于开口。 “池田,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还是我最近做过什么得罪了你的事情?” 松田阵平的问题让池田遥顿时愣住了,她连忙摇头:“没有啊,松田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这么觉得。”松田阵平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再次喝完。 池田遥皱了皱眉,她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下一秒,就看到松田阵平那双乌黑明亮的双眸聚焦在她的脸上,缓缓说道。 “是的,池田,我自以为我们平时相处的还不错,之前你要学拆弹的时候我用心地去教你,你过生日我也有好好挑礼物,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日聚会之外……”还偏偏只邀请了萩一人?这后半句松田阵平并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里全是不爽。 要是池田遥谁都没邀请那也就算了,可她却偏偏落下了自己一个。 明明都是同样的付出,凭什么一个被看重,另一个却被冷落? 松田阵平甚至在怀疑,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平时看起来没有萩那样好相处,她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没心没肺的么? 虽然萩原研二在昨天离开之前和他解释过自己有事要单独找池田遥,但松田阵平想到萩原研二那副神神秘秘却又不说清楚的态度,总觉得那是安慰他的托词,要不然过个生日而已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 因此,哪怕松田阵平也尊重并相信自己的好友没有再追问下去,心里也难免有根刺。再想到池田遥平日里也是找萩原研二居多,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付出被她直接忽视了。 哪怕松田阵平感觉质问别人为什么冷落自己这种事真是逊爆了,可今天正好遇到了池田遥,不问清楚他却是不甘心。 然而,松田阵平的质问却让池田遥一头雾水。 什么生日聚会,她昨天只是在工藤家例行生日聚餐啊!等等,难道松田指得是咖啡店的那事? 想到这,池田遥突然记起了萩原研二昨天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要谈的是小池田的秘密呢,所以如果没有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告诉小阵平的。】 而在萩原研二说完之后,他们两个又是忙着对峙,又要面对诸伏高明,竟然完全忘了这个话题…… 所以说,昨天晚上萩原研二是真的遵守了约定,一点都没对松田阵平透露啊,怪不得松田今天这么生气呢! 池田遥揉了揉额角,她的身世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自己也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好怎么应对后续可能的变化罢了,估计萩原研二昨天回去之后没有立刻问自己是否要告诉松田阵平也是这个原因。 于是,池田遥连忙把自己昨天并没有什么生日聚会,其实是在萩原研二邀请下和诸伏高明会面的事情给松田阵平解释了一遍。除此之外,池田遥也向松田阵平解释了萩原研二保密的理由,她可不想让他们两人产生什么误会。 解释完之后,池田遥偷瞄着松田阵平的表情,看着他已经陷入了思索。 这下松田应该能消气了吧?池田遥心想。 事实证明池田遥的猜测没错,这时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走了,他很快就摸着下巴开始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 “原来我们毕业不久的时候hagi就发现了你是景光的妹妹,他才在那晚找了景光,但景光却拜托他不要说出去…… 嗯,这样也能解释他有时候神神秘秘的态度了。 至于你,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一时间太过惊讶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这也合乎逻辑。” 听到这,池田遥终于松了一口气,松田阵平却突然抬头打量着她,眼中还有些疑惑。 “等等,池田,你说自己昨天和高明哥相认了,这明明是好事,但为什么感觉hagi回来的时候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今天还一大早跑到神奈川找千速姐去了……怎么,是你们后来吵架了?” 池田遥仔细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细节,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没吵架吧?即使有误会也应该解开了啊!” 在和萩原研二分开前,两个人是对峙来的,但自己也向他解释过了自己会好好活着,而且萩原研二当时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可为什么他会心情不好? 等等,松田说他今天去找了千速姐,她记得萩原研二曾经提到过自己的姐姐似乎就叫萩原千速。 想到这,池田遥眼睛一亮:“有可能是研二哥看到我们兄妹重逢,也思念自己的姐姐了吧,松田哥,我猜研二哥应该和千速姐姐关系很好吧?” “他们姐弟的关系的确很好,但也不至于……”松田阵平拄着下巴思考着,但他的话说道一半,突然挑了挑眉,一双黑眸犀利地看向了池田遥:“哟,都叫上研二哥了,看起来你们的确是没有吵架啊!” 池田遥咽了咽口水,她总觉得这个哟的语气词从松田口里说出来很有深意。 于是,池田遥再次发挥了自己强大的求生欲:“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叫你阵平哥?” 松田阵平的唇角微勾,但却以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行吧,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就大方地接受了。” 池田遥半月眼。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松田阵平! 然后,松田阵平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池田……既然你是景光的妹妹,还依然叫你池田总有些怪怪的,要不还是叫你的名字吧!对了,你想让我称呼你哪个名字?” 池田遥觉得松田阵平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想了想说:“那还是叫我现在的名字遥吧,毕竟阿笠老师他们也都是这么叫的。” “那好,以后就叫你这个名字了。”松田阵平满意地点点头,一下子把剩下的清酒喝完后,便举手示意服务员结账。 接下来,在池田遥和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中,松田阵平竟然主动刷了卡。 发现了池田遥眼中的疑惑,松田阵平利落把结完账的钱包塞回兜里,拎起购物袋起身,向她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我一个已经工作的成年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你这个小姑娘结账,当然是你阵平哥哥请客了,ha-ru-ka酱!” 看着松田阵平带着三分得意的帅气笑容池田遥呆了两秒,不由得小声感慨道:“这家伙原来比自己想象得要好哄得多啊……不过,平时凶巴巴的松田突然笑起来还真是让人破防。” “你说什么?”松田阵平疑惑地回头。 池田遥也站起身,突然向他扬起来一个笑容:“我刚才说,阵平哥笑起来的时候最帅了,所以平时也不要板着一张脸嘛!”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别过了视线,小声道:“真是的,遥你一个小姑娘不要跟hagi学那些花言巧语啊!” “这哪里是花言巧语,我明明说得都是真心话!” 池田遥抬手做发誓状,然后向松田阵平挤了挤眼睛:“阵平哥,说真的,你能要是平时能多笑笑的话肯定更受女孩子欢迎的!” 松田阵平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手插在兜里满不在意地说:“受欢迎这种事无所谓啦,为了迎合别人而特意改变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池田遥却突然沉默了。 半晌后,池田遥握紧了口袋里的两盒感冒药,垂眸说道:“做自己么?但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未免与其他人产生交集,要说完全不去在乎别人看法,这种事情很难做到吧……” “所以说,能做到一直坚持自己的路都不是一般人嘛!”松田阵平注视着池田遥有些迷茫的双眼,忽然把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 “怎么样,haruka,要不要我告诉你秘诀?” 池田遥呆呆地看着松田阵平:“这也有秘诀的?” “那是当然,而且很简单。”松田阵平用大拇指指了一下自己,酷酷一笑。 “比如说我,我知道很多家伙看我不顺眼想揍我一顿或者踹掉我,但只要我的能力比他们能都强,职位比他们都高,那些家伙就拿我没有办法了啊!” 池田遥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脑补的松田阵平因为毒舌被围殴的画面,莞尔一笑。 “真不愧是松田阵平呢!” “都说了要叫阵平哥嘛……”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上前揉了揉池田遥的头发。 但几秒后,松田阵平却突然改了口:“算了haruka,我也不纠正你了,你以后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池田遥刚想为自己嘴快的称呼补救,没想到松田阵平竟然说出了这番话,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可不像是松田阵平的作风,难道他又生气了,所以放弃纠正自己了? 池田遥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结果松田阵平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然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我说,haruka,我们都认识了快一年了,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那阵平哥为什么突然改口了?”池田遥脱口而出道。 松田阵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的,我之前只是说了下我的想法,你就算不愿意我也不会为了称呼这种小事真生气。” 然后,在池田遥诧异的目光中,松田阵平忽然叹了口气。 下一秒,松田阵平突然走上前,双手按住了池田遥的肩膀,用那双明亮而深邃的黑眸认真注视着她。 “haruka,放下那些顾虑,你去做自己吧! 至少在我的面前,我希望你可以活出你真实的样子。” 池田遥怔怔地看着松田阵平,有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随着这句话而明亮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来自故人的礼物 活出真实的自己啊…… 在池田遥辞别松田阵平回到老宅的一路上,一直想着他的那句话。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都从没有人和池田遥说过,她可以不需要顾虑周围的一切,自由自在地活出原本的样子。 中国的教育是谦卑有礼,日本的教育是尊卑有序,虽不尽相同,但本质却是相似,很多人哪怕心里讨厌一个人,讨厌那些繁琐的传统,却也会努力维持表面的客套来达成和谐的社会关系。 而这一世的池田遥在系统激活之后,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其他人面前伪装,通过各种各样的面孔来应对身边的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也因此,当听到这样的话时,池田遥的确有过动容,有过向往。 但这样的迟疑仅仅持续了几秒,她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因为池田遥突然发现,她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活成什么样子。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池田遥就没有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目标。 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剧情之后,她就迫于外在压力开始了漫长的学习和准备。 在父母离世之后,她更是一度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 在系统激活之后,为了完成那些任务,只是为了活下来,她便已经拼尽了一切,利用了一切。 成为医生也好,成为侦探也好,池田遥都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就连她身边最相熟的那些人,最开始的时候也都是带着目的才和他们进行交往的。 但当池田遥抛却一切目的之后,真实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池田遥突然抬眼看向下午那温暖而明亮的阳光,忍不住伸手将其挡住。 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阿笠博士、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这些年来,这些原着人物身上那些美好的品质、他们的真诚相待,仿佛这阳光一样给予她温暖,又将她晦暗又无希望的人生照亮。 而她自己呢? 卑劣地以利用之心接近,刻意的讨好与亏欠的补偿并存,而纠缠于功利与现实之间的她,最后还能否分得清自己有几分的真情实感? 池田遥自己都说不清了,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些阳光无比的刺眼。 要是你们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也许只会对我失望吧! 也许是在外面停留时间久了,即使下午的阳光明媚,深秋的寒风却吹得本来就有些感冒症状的池田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于是,池田遥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向家中走去。 无论过去如何,至少从昨天起她已经有了必须完成的目标,也是这一辈子,池田遥第一次抛开所有的顾虑,主动为自己设立的目标。 ——救下自己的哥哥,诸伏景光! …… 当池田遥回到老宅,正打算进门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池田遥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 池田遥扫向四周,发现无人之后,她的注意力才再次回到这个用白色丝带缠绕的蓝色包装的礼盒。 这一刻,池田遥的心中丝毫没有收到礼物的欣喜,反而全是警惕。 按理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家老宅的住址,也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式给自己赠送东西。现在与她相熟的工藤一家和阿笠博士等人,要给自己东西更是随时都可以,完全用不到特意把东西送到老宅门口来给自己惊喜。 这个礼盒出现的时间也十分的巧妙,仿佛是某个人知道了自己会在这个时间回到这个老房子,特意放在这里等着她一般。 由于身处凶案频发的高危柯学世界,炸弹、毒巧克力、机关陷阱等一系列的猜测先在池田遥的脑海中闪过。 也因此,池田遥并没有第一时间动这个可疑的礼盒,而是先扫视着周围,寻找其他可用的线索。 池田遥先是转身蹲下,仔细检查起了门口的草坪。 深秋的草地已经开始枯黄,但上面却能清楚地看到踩踏的痕迹。池田遥仔细分辨了上面的痕迹一会儿,发现除了自己的鞋印之外,上面还覆盖了一些鞋码不同的新鲜踩踏痕迹。 根据脚印的数量和步伐间距来看,来人应该只有一名,疑似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目测180cm左右。鞋印看起来像是硬质的皮鞋,而并非适合运动的有抓地力的鞋子,由此可以推论来人衣着得体,并非快递员等需要体力的工作。 池田遥抬头向了对面,发现路灯下最近的一处监视器,监视器上虽然遍布灰尘,但应该能看到她家的前门情况。 在对方没有刻意避开监视器的情况下,他送礼的举动应该不是随机行为,只是针对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做了伪装,不怕查证。 对来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建模之后,池田遥再次回到自家台阶上,蹲下来打量起盒子的外观。 盒子不大,应该放不下炸弹之类的危险物品。 池田遥小心地戴上手套,触碰了一下盒子包装,发现触感应该是比较坚硬质地,若是小心地拿起来似乎没有危险。 分析到这里之后,池田遥又将口袋里的口罩拿出来戴好,才小心地将盒子托起。她先是评估了下重量,发现手感并不像是液体或者零件,而是一个整体的能装在盒子里的东西,有点像是书本或是纸质的资料。 池田遥又小心地将礼盒举过头顶,仰头看了看盒子下面。发现礼盒的外面全是包装纸,没有任何的文字,也没有寄信人和地址,甚至连收件人都没有。但池田遥却明白,这个礼盒一定是某个人卡着时间送给自己的! 初步判断打开没有危险之后,池田遥才将礼盒拿进了屋里。 进屋之后,池田遥却没有立刻关上门,而是先走到客厅拿了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在玄关处将礼盒的外包装拆开。 打开包装之后,礼盒里露出了一个硬质的包装盒。 池田遥想了想,又开始掀起外面的包装盒,但在操作的这一刻,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的运动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打算稍有不对就立刻做出应对。 渐渐的,包装盒终于被池田遥全部掀了起来。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看起来里面没有机关,池田遥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仔细向盒子里打量了起来。 一个有些厚度的黑皮笔记本映入眼帘,在笔记本的上面,还放了一张白色的贺卡。 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是自己紧张过头了! 池田遥揉了下额角,轻轻笑了笑,然后才将贺卡拿了起来。 池田遥先是拿起贺卡闻了闻,嗅到贺卡上有一种淡淡的古龙水香气,和之前她的来人为成熟男性的推论相符,所以说,送这个笔记本的人很可能是亲自过来的。 这个时候,池田遥的视线才回到了贺卡上的字。 【祝我的小粉丝十六岁生日快乐 ——并作为那则珍贵消息的回礼 by八】 看到贺卡内容与签名的那一刻,池田遥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感慨的笑容。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这样神神秘秘的就不奇怪了! 不过,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小粉丝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池田遥一段遥远的记忆。 哪怕与那人仅有一面之缘,池田遥却至今没有遗忘与他的那次相遇。 在记忆中,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子潇洒走向舞台的最后背影,更是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 第五十章 黑羽盗一的粉丝故事 与那人的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的池田遥才刚刚升入大二不久,也还没有遇到过那些警校生们。 但就在池田遥上课的途中,她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的拯救任务。 那次池田遥的任务目标,是一名即将在表演中葬身火海的魔术师。 而这名魔术师的名字,就是号称本世纪最伟大魔术师之一的黑羽盗一,也就是初代的怪盗基德。 拯救黑羽盗一的任务虽然不是必死任务,但系统却给出了20点的失败惩罚,可以算是池田遥遇到过的,除了死亡之外最严重的惩罚了。 其实,关于黑羽盗一这个人,池田遥还有一些遥远的印象。 她还记得基德黑羽盗一一代的怪盗基德,是二代基德黑羽快斗的父亲,至于在名柯剧情开始的时候,黑羽盗一是死了还是失踪了,池田遥一时间也不记清楚了。 不过,当池田遥在记忆画面里看到那名身着燕尾服的魔术师消失在熊熊烈火之中时,她却回忆起了前世的一些喜欢怪盗基德的同学对于这次事件的讨论。 据说,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包含了一个神秘组织的手笔。 那个组织以收集宝石为目的,因此对一直盗取宝石的怪盗基德深恶痛绝。当那个组织识破了黑羽盗一的怪盗基德身份之后,才精心设置了这一场如演出事故一般的暗杀,以消灭怪盗基德给那个组织带来的可能威胁。 而当年黑羽盗一的消失,正是由于这一次的表演事故,也是让黑羽快斗继承怪盗基德身份的根本原因。 哪怕当年中二时期的池田遥也粉过几天怪盗基德,但接到任务的池田遥所关注的却是其他的方面。 ——那个可能会出现的神秘组织。 如果是名柯世界的终极敌人是黑衣组织的话,那个神秘组织便是魔术快斗世界里的最大反派。 也就是说,这一次她若是必须完成拯救黑羽盗一的任务,很有可能会遇到来自那个神秘组织的罪犯。 想到在执行任务中可能与那样的黑暗势力有交集,那时的池田遥心里着实有些忐忑,但紧迫的任务时间和20点的失败惩罚却让没有给池田遥任何犹豫的余地。 池田遥没有那么多的积分可供惩罚,若要因任务失败降低她拼命得来的属性点的话,这也会大大增加她后续任务的风险。 因此,几乎是在接收完记忆的瞬间,池田遥就随便和她的老师同学们编了一个借口,拿起书包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由于是大型的魔术公演,黑羽盗一的位置并不难查找。 然而,当池田遥从学校第一时间赶到了表演会场,打算闯进去的时候,却被严格的保安们拦在了外面,并被告知无票禁止进入。 在大庭广众之下,池田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乖乖地去排队买票。但由于这场魔术表演吸引来了众多的魔术爱好者和凑热闹的民众,当池田遥买到票进入魔术表演会场的时候,黑羽盗一的表演也即将开始。 好在魔术表演会场很宽敞,这里的安保也没有外面多,池田遥便凭借多年训练出的灵活身手,绕过了工作人员的阻拦,成功冲进了舞台的准备室。 就这样,池田遥终于在黑羽盗一上台成功堵住了他。 那时的池田遥双手挡在黑羽盗一面前,大口喘着气,拿出了她全部的撒娇技巧,就像是一个被惯坏的小姑娘那样抓着黑羽盗一的黑色礼服,不让他走——而当时的场面也是池田遥最不愿意提及的黑历史之一。 然而,池田遥虽然拼着不要脸皮强行堵住了黑羽盗一,但她却发现要完成任务却很艰难。 由于准备室的人员众多,池田遥异常的举动已经被许多人留意到了,不少工作人员看她的眼中都带有不满和警惕,甚至还有一些人跃跃欲试地要将她拉走。 在这种情况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池田遥很难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她甚至可以想象,过不了多久那些被自己甩开的安保人员也会闻讯找到这里,强行让她离开。 更何况,池田遥也不知道这些人中,是否那个神秘组织派来的杀手藏匿其中,若是轻举妄动的话,自己也会被那些危险的家伙盯上,陷入死亡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她该要怎么救下黑羽盗一? 池田遥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只能一边躲着到来的工作人员,一边继续拉着黑羽盗一不让他离开。 然而,可能是当时池田遥的坚持不放手让黑羽盗一发现了一些异常,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池田遥这样的小姑娘没有什么防备,那个时候,被拉住的黑羽盗一竟然主动地帮池田遥拦住了赶来的工作人员。 在工作人员离开后,黑羽盗一便好奇地打量着死死拉住自己不放的池田遥,不知为何脸上表情非但没有丝毫地不耐,反而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小姑娘,你是我的粉丝吗?” 对于黑羽盗一的这个问题,池田遥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眼睛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因为黑羽盗一这句简单的话,给了她任务的灵感。 几乎在下一秒,池田遥就翻起了自己的书包,找到了笔记本和一支笔。 池田遥先将笔记本翻到了一个空白页,然后如同一个在偶像面前的任性粉丝那样捧着笔记本,递到了黑羽盗一的面前。 “盗一先生,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给我签一个名做我的生日礼物么,就说写给小遥……嗯,我的名字这么写,我写给你看。” 在说话的时候,池田遥还表情紧张地继续拉着黑羽盗一的衣服,让他的身体自然地挡住了在笔记本上的内容,呈现出了一个黑羽盗一才能够看到的死角。 直到这时,池田遥才隐晦地将笔记本往前页蹿了一个边,然后飞快地用笔在那里竖着写起了字。 ——道具有问题,小心。 在黑羽盗一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仍然是那张扑克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自然地接过了笔,并如同一名真正的偶像一样微笑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在赠与人那里,黑羽盗一却写上了一句话。 ——送给我勇敢的小粉丝。 在签完名之后,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将手扬起,落于胸口,行了一个绅士礼,从袖子里变出了一朵玫瑰送给了池田遥。 然后,黑羽盗一对池田遥作出了一个神秘的嘘声手势,便在他助手的催促之下前往了舞台。 但池田遥却仍然抱着他签名的笔记本,一脸担心地目送着逐渐远去的魔术师。 因为在那个时候,池田遥虽然已经给他发出了提醒,但仅凭这样的提醒能不能让黑羽盗一真正逃离死亡危机,她却完全没有把握。 可是在这样短暂的剩余时间之下,这种程度的提醒也是她所能做的极致了。 在魔术表演中,往往会用到大量的道具,而这些道具的制作和使用是魔术师的立身之本,几乎不会告诉其他人。有些秘密就连魔术师的助手都不一定知道,更何况对于魔术不太了解的只得到一些片面信息的池田遥了。 因此,池田遥在不知道哪些环节有出现问题的风险时,所能做的就是在表演前提醒黑羽盗一,以及,尽自己所能在事故发生之后进行救援。 果不其然,那一天即使有了池田遥事先的提醒,事故还是发生了。 失控的火焰就那样突如其来地从舞台的中心爆发,并很快蔓延了开来,最终席卷了整个舞台。 池田遥虽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会场里的灭火器,并飞速地扑灭了蔓延到逃生通路上的火焰,但也只能帮助台下的群众撤离。但对于火焰源头的舞台,小小的泡沫灭火器能起到的作用只是杯水车薪了。 这也就意味着,池田遥无法真正地对黑羽盗一进行救援。 不过,当时的池田遥用灭火器清理逃生通道的火焰的时候,她依然会不时地看向那个燃烧着的舞台。 在那一刻,池田遥无比地期待着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能够创造奇迹,从那熊熊烈火之中出现,完成逃出生天的最终魔术。 然而,池田遥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撤离完毕,黑羽盗一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最终,还是一名工作人员强硬地拉住了池田遥,将试图硬闯火场的她直接抱起来抗走了。 但就在池田遥被那名工作人员扛出表演会场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竟然提示任务完成了。 池田遥完全不知道黑羽盗一是如何逃生的,但是,她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完成了任务。 …… 不过,当池田遥看到贺卡上的赠与人名字与那个下面加深的八字时,他立刻认出了这是谁寄来的包裹。 那个八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图案。 这是那个有着独特八字胡的,消失的魔术师黑羽盗一的象征。 看着这个特殊的签名,池田遥仿佛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黑羽盗一在向自己微笑着脱帽致意,一时间她无比地感慨。 没想到,这个礼物竟然是盗一先生亲自送过来的呢! 更重要的是,盗一先生不仅知道了自己的生日,还知道自己的行踪和地址,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盗一先生现在就在日本,并且在一直关注着自己? 想到当年自己那样微不足道的提醒竟然让黑羽盗一记挂到现在,并且还能一直得到他的关注,池田遥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但同时,池田遥更多的是感慨。 这些年来,因为系统的任务,池田遥曾经救过不少人。 这其中的很多人曾经在口头上对池田遥表示了感谢,有的人也表示要给出回礼,但由于池田遥并没有坚持,这些人后来也都没有了音讯。 不过,对于这样的现实,池田遥也并没有任何的遗憾。她认为自己拯救这些人只是因为系统发布的任务,而她已经得到了相应的积分作为回馈,所以也并不期待那些人的感谢和回报。 哪怕在任务期间,池田遥也曾拼尽全力地拯救过那些人的性命,但在任务结束的时候,对于池田遥来说,那些人于她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不需要过多的交集。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池田遥也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扯上关系。 至于工藤一家、阿笠博士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这些在任务之后还与池田遥有着联系的人,也只是池田遥刻意经营之下的其中极少数罢了。 而黑羽盗一,那个从事故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被标记为死亡的顶尖魔术师,也是池田遥非常欣赏的人之一。即使黑羽盗一与她只是极短地见了一面,却给她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而对于黑羽盗一的失踪,池田遥当时也是非常遗憾的。 然而让池田遥没有想到的是,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得到黑羽盗一的消息,而且还是他主动透露给自己的。 但与此同时,池田遥也是十分的疑惑。 黑羽盗一的死亡传言已经有一年了,若是他还活的话,为什么没有澄清这个消息? 然而,若是黑羽盗一有什么宁愿假死也要完成的秘密任务的话,他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把他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 带着这样的疑惑,池田遥放下了那张生日贺卡,转而拿起了黑羽盗一送给自己作为生日礼物的黑皮笔记本,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想到,池田遥翻开笔记本一看,她突然愣在了原地。 池田遥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笔记里的内容,这个黑羽盗一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竟是她一直想学习的东西。 ——易容术技巧。 第五十一章 后续调查 池田遥没有想到,她本来打算慢慢从有希子那里套出的易容术竟然会这样来到自己面前,而且还是来自于易容术的创始人,名柯世界最神秘的人物之一,黑羽盗一。 然而,池田遥在被一种巨大的馅饼砸到的惊喜感之余,更多的却是震惊与疑惑。 若是黑羽盗一只送给池田遥一个普通的礼物,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触,但易容术却不一样。 据她所知,易容术虽然并不是黑羽盗一的不传之秘,但能习得它的只有三人。 黑羽快斗、工藤有希子以及贝尔摩德。 黑羽快斗是黑羽盗一的儿子,教他易容术的理由自不必多说。工藤有希子和贝尔摩德据说也是黑羽盗一的徒弟,这乍看教给她们也很正常,但这其中却涉及到了一个时间问题。 池田遥还记得,工藤有希子息影是在她和工藤优作结婚之后,工藤新一出生之前,也就是说,她和黑羽盗一的相识必定更早。 小时候的池田遥曾经因为好奇留意过初代怪盗基德的新闻,她记得初代怪盗的出现时间和有希子息影的时间相差不大,也就是说,在教授两人易容术的时候,黑羽盗一很可能并没有成为怪盗基德,也还没有那么大的戒心,看到两个有天赋的学生就倾囊相授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现在呢? 不仅是在黑羽盗一死遁的关键时期,而且这易容术已经成为了怪盗基德的立身之本,往严重了说,还可能会影响黑羽盗一本身的假死计划和将来二代基德黑羽快斗的身份隐藏…… 但在这种时候,黑羽盗一为什么会把这么珍贵的易容术交给自己? 仅仅是因为当年的一个提醒的回礼吗? 池田遥实在想不明白,但却也不妨碍她记下了这份人情。 于是,池田遥将这份珍贵的易容术笔记拆下封皮后放进了系统背包,打算等她有空了再好好学习一下。 接下来,池田遥去烧了一壶热水,取出了几个落满灰尘的杯子洗了个干净,准备先把感冒药吃上再考虑别的事情。 刚刚在回家的路上,池田遥突然想起现在藏了太多秘密的自己似乎需要一个独立的据点,于是她就在路上又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并给这间老房子缴了足够的水电费,让这个老房子恢复了供水供电。 吃完维c和感冒药之后,池田遥又快速地把一些床单被罩之类的需要换洗的东西在外面掸了掸灰,然后扔进了洗衣机里清洗了起来。 在等待期间,池田遥也擦好了座椅和家里那台老式的电脑,上网搜索起了酒名资料。 数分钟后,几条信息在屏幕上略过。 格纳西(grenache)红葡萄酒品种,常在西班牙及法国南部种植,常橡木陈酿,其颜色较浅,口感柔和,带有树莓、草莓、黑樱桃、等水果味道。 托迪(toddy),也称棕榈酒,由各种棕榈树的树汁发酵而成,是在东南亚国家和加勒比海沿岸、非洲等热带地区很常见的酒精饮料。 看着网上的一幕幕信息,池田遥脸色逐渐沉重了下来。 原来,无论是那个在实验室看起来和颜悦色的格纳西,还是当年带走艾泽尔的其中一名黑衣人托迪,都是那个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也侧面证实了,从艾泽尔被从孤儿院带走到现在,他一直都在黑衣组织里,而他被洗脑也和黑衣组织也脱不开关系。特别是艾泽尔当前的负责人格纳西,一定在其中也起了不少作用,甚至以他的职位和代号来看,他很有可能是艾泽尔洗脑计划的执行人。 想到目前艾泽尔还身处于格纳西的实验室,池田遥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若是格纳西意识到了艾泽尔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会不会再次强行为他洗脑? 这样想着,池田遥连忙回顾起上次在黑衣组织了解到的情报,以重新评估艾泽尔的目前处境。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琴酒的那句话突然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格纳西,是你又在他身上做什么奇怪的实验了吗?】 池田遥忽然眼前一亮。 是的,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琴酒对于格纳西的实验是呈反对态度的,而格纳西后来不断为自己辩白的举动,似乎也至少说明了艾泽尔再次失忆的情况是组织不想看到的。更何况这次的失忆还造成了艾泽尔武力值的退步,咳咳,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原因。 照这样来看,自己一点点地找回艾泽尔的身体记忆,并且逐步地让智力恢复一些也应该是安全的。 至于完全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池田遥一下子想到了当时怀疑自己是原来的艾泽尔的琴酒,忽然打了个冷战,觉得至少自己在找回艾泽尔更多的记忆之前,还是不要恢复正常了。 确定好了自己的发展路线,池田遥又把一些网上能找到的酒类品种在记忆的同时还拿纸抄录下来,留待备用。 完成这一切之后,池田遥又翻出了她小时候藏到自己床头夹缝里写着剧情记录的日记本。在剪掉了日记本封皮之后,又把她这段时间得到的信息添加了进去。 然后池田遥又找了几张打印纸,用工整无比的字迹把她前世今生所有能记得的黑衣组织成员名单以及她在实验室得到的资料汇总到了一起,也放到了系统背包里。 经过这几天的尝试,池田遥发现,这个系统背包其实很有玄机,里面虽然只有十个格子,但属于一类的东西却可以放到一起。 比如说易容术笔记和她的日记本,带上封皮的话属于不同的书,需要放进两个格子里。若是去掉封皮,则都属于纸类,可以放到相同的格子。同理,一把钳子和一把剪刀属于不同的工具,需要占用两格,她若是把钳子和剪刀上的外皮都撕掉,则都属于铁类,可以放到一个格子。 另外,这个背包似乎对重量和体积没有要求,她曾经在无人的时候悄悄实验了一下装起自己的新摩托车,结果也成功了。 不过活物似乎就不行了,池田遥曾拿过一只需要安乐死的小白鼠做了实验,结果显示收纳失败。 就这样,经过了一番尝试之后,池田遥挑挑拣拣地在系统背包里堆了几件扒皮后的应急物品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除此之外,她还预留了一些格子应急。 对于那些非应急的物品,哪怕是比较占地方的滑板,她依旧如往常那样随身带着。池田遥觉得,要是因为偷懒而暴露自己的异常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现在的任务已经没有了时限,她到不用时刻准备着了。 处理完这一切后,洗衣完成的提示音也响起了,池田遥把衣服都扔到了烘干机里之后便继续查找起了资料。 查完酒名之后,池田遥接下来需要查找的便是枪械的资料了,她需要为晚上的训练做些准备。但浏览枪械资料时,池田遥却用了防追踪的无痕浏览器,以防将来有人会根据这些记录怀疑自己。 不过,在她这次查资料的时候,感冒药的副作用似乎也起来了,池田遥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最终她打了几个哈欠,强忍着困意将烘干机里的床单被罩和一些换洗衣服放好,洗漱完毕又喝了一些热水之后便躺回了床上。 在临睡之前,池田遥发了几个短信,就盖好被子将意识转移回了艾泽尔那里,开始了新一晚的训练。 至于为什么艾泽尔在营养仓睡那么久,直到大晚上才起来吃饭这个问题,那就不是池田遥该考虑的了。 总之,直接甩锅给格纳西脑补就好。 ………… 就在艾泽尔在训练场练习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松田阵平也终于蹲到了风尘仆仆从神奈川赶回来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进宿舍,就看到了松田阵平正抱着臂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疑惑道:“啊嘞?小阵平是在等我回来吗?”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突然拿起了今天在便利店买来的饭团,扔了一个给萩原研二。 “这么着急赶回来,还没吃饭?” 萩原研二伸手抓住飞来的饭团,笑着点点头,把脱下外套挂了起来后,他自然地拉过另一张椅子,与松田阵平面对面坐着,在打开饭团包装的时候还一脸调侃地看向松田阵平。 “小阵平你今天意外地很贴心啊,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么?” 结果萩原研二刚咬了一口饭团,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 “是啊,今天我遇到haruka了!” 萩原研二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口饭团呛在了嗓子里。 在咳嗽了几声之后,萩原研二终于缓过气来,看着松田阵平一脸坏笑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小阵平怎么今天突然这么体贴,原来是故意的啊!” 松田阵平递给萩原研二一瓶矿泉水,突然说道。 “萩原,你心虚了呢!” 萩原研二看着矿泉水迟疑了两秒,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不过他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水瓶,而是认真地打量着松田阵平,试探地问:“小阵平,今天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事了么,连称呼都改了?”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也没有什么事,只不过就是发现了萩你隐藏的秘密罢了!” “……什么秘密?”萩原研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松田阵平半月眼:“萩,我要是不说出来你还打算死撑到底啊!” 萩原研二沉默。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最后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他突然站了起来,无奈地看向表情有些紧张的幼驯染。 “你还要瞒多久啊,haruka就是景光妹妹的这件事,即使当时景光有拜托你,也不至于对我也一直保密到现在吧!” “原来是这个。”萩原研二悄悄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还有别的事情隐瞒我么?”松田阵平疑惑地凑了过来。 萩原研二忽然扬起了一个笑容。 “不,没什么。” 第五十二章 约会大作战 周日的杯户购物广场内,还上小学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正在一起逛街。 为了这次和小兰的约会,今天的小新一穿上了最新买的毛衫,外面是熨烫好的儿童休闲西装,乍一看既可爱又帅气。今天的小兰在粉色大衣的里面也穿了一个漂亮的白色针织裙,看上去也是异常的可爱。 偷瞄了一眼今天格外可爱靓丽的小兰,工藤新一小朋友的脸上微微泛红,默默重温了一遍今天的约会行程。 先在商场里买手工课的材料和一些小零食,大吃一顿之后一起去书店买书,最后再送小兰回家。 原本工藤有希子对两个小朋友一起出门不太放心打算陪两人去的,但被小工藤新一以不想让自己和小兰一起出门最后变成给有希子买衣服拿包的工具人为理由,强烈地拒绝掉了。 没错,有了被坑了无数次的经验,对于有希子再三的保证,工藤新一即使还是小学生也是一点都不信的。当然,其中掺杂了小小少年多少的私心就不好明说了。 这个时间,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小朋友已经买好了手工课要用的材料,正打算往零食区走,毛利兰却突然拽了拽工藤新一的袖子。 工藤新一顺着小兰的视线看去,发现小兰正指着橱窗里展示的围巾,眼神闪亮地看着他。 “新一,我帮小遥姐姐选的的生日礼物,你有拿给她对么,她还喜欢吗?” 工藤新一打了个哈欠,将双手交叉靠在头后,懒洋洋地说道:“是啊,你的小遥姐姐超喜欢呢,她还说……”工藤新一顿了顿,突然模仿起了池田遥的语气:“新酱,这次的礼物是小兰帮你选的吧,这真的是你送过的最靠谱的礼物了。拜托了,下次这种事情就交给更擅长的人吧!” 说完之后,工藤新一满脸嫌弃:“真是的,我去年送的福尔摩斯同款烟斗哪里不好了,她自己明明也是一个侦探嘛!” “新一,我记得小遥姐姐喜欢的不是波洛么,和爸爸一样呢!”小兰一脸的不解。 “咦,小兰,你怎么知道的?”工藤新一诧异。 “我上次去你家看到小遥姐姐的时候,她有抱着我一起看《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小说,还给我说里面的故事呢!”小兰耐心地解释道。 发现了自家青梅被人安利了一把对家侦探,工藤新一满脸写着不开心。 “福尔摩斯才是最棒的!切~” 发现自家竹马突然变得幼稚,小兰噗嗤一声笑了:“话说新一,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小遥姐姐喜欢波洛,还给她送福尔摩斯的烟斗啊!” 工藤新一瞬间别过了脸,表示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送的仅仅是一个烟斗么,这可是福尔摩斯迷真诚的安利,但谁想到那个家伙软硬不吃,可恶! 但就在工藤新一分心吐槽的时候,在商场四处张望着的小兰突然发现了什么,她一下子抓住了工藤新一的衣角。 “咦,就是那个人吗?小遥姐姐的男朋友?” 工藤新一顿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不可能,小兰你看错了吧!那个一心沉迷于学习、这么大人了还经常穿着运动服滑着滑板到处乱跑的幼稚家伙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即使嘴上这么说,工藤新一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顺着毛利兰视线的方向望去。 此时池田遥正站在一家礼品店前,她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大衣,里面是得体的米色连衣裙,披散着头发同时围着英伦风的围巾,打扮得既时尚又青春靓丽,怎么看都和他记忆里那个喜欢穿运动服的幼稚家伙沾不上边。 然而,池田遥这反常的打扮还不是让工藤新一最惊讶的,因为他发现此时有一个半长头发的斯文帅气的黑发青年正走在池田遥的旁边,而池田遥挽着青年的胳膊与他有说有笑的,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的样子。 “不会吧,真的啊!”工藤新一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立刻和毛利兰小朋友一起蹲在了地上扒着商场楼上的栏杆,两双大眼睛好奇地朝着两人的方向打量。 一起偷看的小兰也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昨天园子告诉我,她在前天下午的时候看到了小遥姐姐坐上了一个男人的摩托车正好从她的面前路过,两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所以园子怀疑,那人是小遥姐姐偷偷交往的男朋友。” 得到了关键信息后,工藤新一小朋友也是手托着下巴,打量着下面的两人陷入了侦探模式,就着已经得到的线索进行推理。 “小遥姐姐平时出门都是划着滑板,有时候坐公交,或者坐阿笠博士的车子,完全没有坐摩托车的必要,这点很反常。 另外,园子说前天见到小遥姐姐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间是下午,而前天正好是她的生日,所以小遥姐姐应该是先和那个男人约会,然后才到我们家的。 当时我们约的是7点,小遥姐姐却7点10分才到,而且她平时周五下课很早,但前天却晚到了,这也不像是她守时的风格,看起来只有约会忘记了时间才能够解释……” 说到这里,工藤新一突然转头,发现毛利兰正星星眼地看着自己,于是脸色一红,推理得更起劲了。 “直到我们今天发现这两人之前,小遥姐姐并没有透露过她有男朋友的信息,但结合今天这个男人的样子,明显是比她大了很多。很有可能是小遥姐姐怕我们担心两人年龄差距太大而反对这段恋情,她才隐瞒我们,偷偷地和这个男人交往。” 说到这里,工藤新一再次看着并排走着的两人摸了摸下巴。 “小遥姐姐现在在东大上学,很容易遇到比她大的男生,而这个男生无论是从年纪以及他斯文的气质来看,很可能是东大的学长,两人在学校里认识的概率很大!” 毛利兰眨了眨眼,看着小新一的目光更佩服了。“新一好厉害,才刚刚看到就能推理这么多!” 这时的毛利兰继续趴在楼上的栏杆,瞪大眼睛看着从礼品店里出来的两人朝着下一家店铺逛去。而且因为发现了池田遥的秘密,毛利兰激动的小脸也是红扑扑的:“小遥姐姐隐藏得真好呢,要不是我们今天突然逛商场,也不会遇到她和她的男朋友……” “是啊,真没想到……”工藤新一也是感慨了一句,又很快再次皱眉沉思了起来。 “有一点有些奇怪,小遥姐姐知道我们住在这附近,如果她要隐藏的话,为什么会选择在杯户商场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约会,而不是选择距离东大更近的东京银座商场呢?她不像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啊……” 这时,工藤新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有希子在他临走之前说过的话。 【新酱,今天不要太晚回来,晚上会有客人到访哦!】 工藤新一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再次看向下方的两人。 这个时候,池田遥还在对着商场的店铺东张西望,而那半长头发的青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一个东西从裤兜里拿出,放到了自己浅棕色大衣下的西装里衬口袋。 虽然盒子被青年握在手里让人看不真切,但从他手掌大小和露出的体积来看,怎么看都像是…… 工藤新一突然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他就脸色大变地朝着楼下跑去。 谁知刚跑出了两步,工藤新一发现了还停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兰,回头大喊道:“兰,跟我来!” 毛利兰连忙追了上去,她边跑边问:“新一,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去追上小遥姐姐他们!”在说话的同时,工藤新一已经快步冲到了池田遥两人所在的那个楼层。 在距离两人一百米左右时,工藤新一终于停下了他跑动的步伐,他等了一会儿才追上来的小兰,继续向那边观望。 然而,当小工藤新一再转头看向池田遥和青年所在的方向时,却发现只剩下了斯文青年一人正提着购物袋倚靠在二楼的围栏附近,抱着臂打量着四周,而池田遥却已经不见了。 工藤新一抬头看了眼青年斜上方的洗手间标志,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在毛利兰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兰的眼神也是亮亮的,她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走了。 接下来,工藤新一却步伐坚定地走到了青年所站立的围栏旁,他看着下方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铿锵有力地说道。 “大哥哥,放弃吧!” 在斯文青年诧异的目光中,工藤新一缓缓转过身,眼神认真地看向他。 “我是工藤新一,小遥姐姐的朋友,而我现在过来,就是要劝说你放弃你今天的计划的。” 青年听到旁边的小男孩出人意料的话下愣了一下,但还是微微向他点头致意:“原来你就是新一君,不过你是以何种理由让我放弃计划呢?” 听着青年熟稔的语气,工藤新一瞬间意识到了池田遥和这人提过自己,不过,这不是重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需要在池田遥回来之前向青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样想着,工藤新一小朋友对面前青年扬了扬下巴。 “内,大哥哥,我看到了哦,你刚才从兜里里拿的东西。虽然我没有看到它的具体样式,但从你把它特意放到你的西装里侧口袋里保管,以及它显露出来的包装质感来看,这样东西一定很珍贵吧,所以才会放到更安全的地方。” 青年微微皱眉,他总感觉面前小少年的语气哪里不对,但也算认同了对方的推理,于是微微点了下头:“所以呢?” 工藤新一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继续说道。 “这东西体积小,包装精美,又很珍贵,而且你贴身存放,看起来不久后就会用到,再加上这个特别的时间……所以盒子里是戒指是么,而你今天就是打算向小遥姐姐求婚的吧?” 说到这,小工藤新一突然握紧了双拳,满脸激动。 “但她才刚满十六岁啊,而且还正在上学,你就不能等一等么!” 这一刻,原本还好奇听着小男孩分析的青年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五十三章 新一与高明的初遇 听到面前小男孩惊人的言论,斯文青年一脸诡异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是的,这名气质斯文的青年正是诸伏高明,那个池田遥前天认回的兄长,但诸伏高明没有想到他今天只是和池田遥逛一次商场就会遇到这么令人意外的情况。 半晌,诸伏高明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开口。 “新一君,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难道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吗?” 工藤新一撇撇嘴:“你是说小遥姐姐今天要带你来拜访的事情吧,这个我已经猜到了。” 听到这话,诸伏高明眼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工藤新一却继续说道:“我知道一直以来小遥姐姐都把你们的关系隐藏得很好,而她那种把心事都藏起来的别扭性格也不可能主动要公开,所以,让她今天带你来见我们的决定是你提出来的吧?” “今天的拜访是我提出来的没错,但是……”诸伏高明挑挑眉,托起下巴陷入了思索。 很显然,这个叫做工藤新一的小少年误会了自己和妹妹的关系,而他也应该立刻澄清这个误会的,但工藤新一所说的事情却令他有些在意。 根据这小少年之前的理解来看,这句话里的隐藏关系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是他认为结月有了在秘密交往的对象? 还有他说的结月喜欢隐藏自己心事的事情…… 诸伏高明突然想到了她前天在自己怀里哭泣的那一幕,他原本只是以为那只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小姑娘看到突然来找自己亲人时的多愁善感,但结合少年的话来看,对于一个喜欢将自己心事和秘密隐藏起来的人,刚见到自己却有那样的情绪爆发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思虑至此,诸伏高明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妹妹的了解都是比较纸面上的资料以及从萩原研二那里打听到的一些情况,而真实的她也许不像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开朗乖巧。 于是,打量着面前还一无所知的工藤新一,诸伏高明稍微纠结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揭穿真相。 毕竟现在父母离世,景光已经消失,妹妹还未成年,自己只有对她了解得更多,才能更好地承担起作为兄长的责任。而且很明显,比起作为长辈来进行询问,在面前这种质问之下,他可以从面前的小少年口中听到更多关于池田遥的真实情报。 只见诸伏高明配合地说道:“新一君,那你还猜出了什么?” 听到面前的青年终于进入了他熟悉的认罪,哦不,认可模式,小新一立刻打起了精神,继续分析。 “我猜想你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由于小遥姐姐前天满十六岁了是吧?也就是说,在发现她达到了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后,你特意趁着这次约会来求婚的,对吧?” 逻辑正确,但忽略了一些细节,搜证还不够全面,只得到了表层的结论,但考虑到这名为工藤新一的小少年只是一名小学生,在他不知道两人关系的情况下,能做出这样符合逻辑并较为完整的推理已经很出色了。 当前已经升职为长野县警部、属于名柯高智商角色之一的诸伏高明在心里默默点评着。虽然工藤新一总是说什么结婚的话题让身为兄长的诸伏高明有点头疼,但也不妨碍他对这聪明小少年产生了一些欣赏。 然而考虑到时间有限,池田遥也随时有可能出来,诸伏高明便打算将这个开放性问题加几个限定,避免工藤新一的思维继续跑偏。 “那么新一君,刚才你说小遥一直在隐藏我们的关系,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小工藤新一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愣,然后露出了半月眼:“那还用说吗,她在今天之前没有露出过一点蛛丝马迹,就连老爸老妈都没有发现小遥姐姐有男朋友,这不是隐藏得很好么?” 原来如此,结月有秘密交往对象的事情只是这个小男孩在今天看到自己之后的推测。 对于不用这么早就要去考虑妹妹的终身大事这种问题,诸伏高明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他面上却是平静地点点头,继续问道:“新一君,那你劝我放弃计划是为什么呢,你是不放心我?还是对小遥有什么顾虑?” 看起来这人对于我的推理接受度很高嘛,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 加油,争取在池田遥从洗手间出来之前说服对面的人!工藤新一的眼前一亮,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然而,还是小学生的工藤新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青年也是抱着同样速战速决的心思,打算在池田遥出来之前早点完成套话,并且,青年也从没有正面肯定过他的疑问,只是在旁敲侧击地问话。 这时的工藤新一对诸伏高明点了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是的,大哥哥,我今天过来就是劝你放弃这个想法的。 小遥姐姐哪怕已经上大学了,表面上看起来也很稳重,就是有时候特别喜欢在侦探话题上和我比赛还经常唱反调……额,那不是重点,总之,她是一个即使嘴上不说,实际上却总是为别人考虑的笨蛋。 这个家伙现在已经没有了别的家人了,所以她对身边的人特别在意……而你既然是她认可的男朋友,她也同意去带你去见我们,就说明她已经开始接受你了。但是!你要是现在借着她的好感向她求婚,即使她因为在乎你而答应了,却也并不一定是她真的想要的。 小遥姐姐即使有时候在我面前不着调,她有多努力我也看在眼里,现在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不仅考上了东大的医学院,更是在努力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若是因为照顾家庭就放弃这一切的努力真的是太可惜了啊!” 说到这,工藤新一不由得想到了和老爸结婚后就息影的名演员老妈,以及在和毛利大叔分居后才重新成为律师的妃英理,让他不由得猜测池田遥会不会也是走一样的道路。 哪怕现在还是小学生的工藤新一还不明白有希子和妃英理这样的选择代表了什么,哪怕他也尊重老妈和英里阿姨的决定,但工藤新一想到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进行侦探比赛的小伙伴,要是她因为结婚就这么快放弃侦探事业也不免有些遗憾。 于是,小工藤新一突然抓住了诸伏高明袖子,他的语气也更为严肃。 “大哥哥,小遥姐姐现在还年轻,也还有自己坚持的梦想,身为一个男人,如果你尊重她的话,至少你也应该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可以为人生做出选择的时候吧!” 说到这里,小工藤新一仰头插着腰直视着诸伏高明,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若是在说完这些你今天还是要向她求婚,至少,我是绝对不会认可你的!” 这一刻,诸伏高明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个少年误会的机会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妹妹,但没想到却试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诸伏高明已经看出了面前的小少年不仅聪慧,还有如宝石般一颗纯净而柔软的内心,以及非常珍贵的,在认定目标后执着向前的信念和勇气。 “工藤新一。” 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小少年,诸伏高明突然念出了他的名字,然后他半蹲了下来,轻搭着小新一的肩膀,认真与他平视。 “能得一知己,夫复又何求。新一君,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呢,结月能得你挂心,是她的幸运。” 工藤新一小朋友微微一愣,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青年的反应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而且,他话里的结月是? 仿佛预料到了对面小少年敏锐的反应,诸伏高明那上挑的凤眼带着笑意,向工藤新一正式伸出了手。 “抱歉新一君,我应该早一些进行自我介绍的,在下姓诸伏,名为高明,其实为……”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与玻璃碎裂的巨响。 因为这样的意外,诸伏高明的自我介绍被迫终止,但两人皆是没有在意这点小事,而是不约而同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然而,当看到发生什么的那一刻,诸伏高明和小工藤新一均是脸色一变。 在这光线明亮的商场之中,一家在他们斜前方距离百米左右的珠宝店里玻璃的碎响接连不断地传来,有几名路过门口顾客惊恐地看了一眼里面便开始四散地逃窜。 而透过珠宝店的透明展柜,他们能隐约看到缩在一角的店员们,以及一个站在珠宝店中央戴着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男子,而这名男子手里正拿着枪,将枪口指向珠宝店的店员进行恐吓。 除此之外,从玻璃的响声来看,应该至少还有一名在他们视角盲区的歹徒同伙正用锤子一类的东西砸着展示柜的玻璃,不断收走店里的珠宝首饰。 这明显是一起正在进行中的珠宝店抢劫案! 第五十四章 初次协作,新一与高明! “他们手里有枪。” 看到歹徒的情况后,诸伏高明对工藤新一低声说了一下,然后将工藤新一挡在身后,并向珠宝店的方向横移了一段距离,找到一个合适的视角继续观察歹徒的情况。 歹徒有两人,一人威胁,一人抢劫,看起来配合得十分默契,显然是经过预谋和演练的。 威胁店员的歹徒手里的枪型号像是m9式,腰间枪套已空,看上去只有一把。另外一名歹徒手里拿着锤子和黑色背包,腰间有刀鞘,看起来还有一把匕首没有拿出。 伯|莱塔m9式手|枪弹夹容量虽为15发,但未必是满弹,枪身磨损痕迹明显,应该是黑市淘汰下来的美军制式手|枪。歹徒握枪姿势并不标准,似乎对枪械并不熟悉,而此类淘汰的手|枪如果没有专业修复,可能会有使用问题。但也只是可能,若歹徒冲动之下开火,仍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此外,两人虽是拿枪威慑,却没有进一步伤人举动,似乎目的只是为了求财,只要不激怒他们的话,在抢劫完成后他们也许会迅速离开,没有必要对普通人出手。 诸伏高明的思考速度极快,在他分析完这一切后,他周围的人群也才刚刚意识到发生什么,开始骚乱了起来。 这一刻,诸伏高明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工藤新一。 这个小少年虽然表面上倔强的没有露出明显的惊慌害怕,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做好准备,因害怕造成的僵直状态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但这样的僵直却造成心跳减慢、反应迟钝,也就是说这会影响这孩子的行动,自己不能把他放着不管。 想到这,诸伏高明立刻抓住工藤新一的小手,开始借着四处逃窜的人群掩护,寻找一个较为安全的隐蔽点。 诸伏高明虽然是警察,但现在是假期期间他也是无法带枪。而当商场保安接到报告集结完人手到来的时候,歹徒说不定已经离开,也不能指望他们。 不过这样也好,即使保安们能快速赶到,他们身上也不会配备热武器,在歹徒有枪的情况下,不确定性太多,在这周日人潮纷涌的商场起冲突也是不稳妥的。 因此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安顿好这个看起来好奇心旺盛又行动力很强的小朋友,而配合警视厅那边进行搜证抓捕,那就是之后的工作了。 很快,诸伏高明将工藤新一拉进了珠宝店斜对面的服装店里。 在迅速和店员交代完情况并让他们帮忙报警后,诸伏高明示意工藤新一躲到了柜台后面,认真地看向工藤新一那焦急的小脸。 “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新一君,歹徒有枪,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现在这个位置是安全的,你先藏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看看情况。” 这时的工藤新一却没有回应,他只是用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看向诸伏高明,发起了呆。 诸伏高明以为工藤新一是因为太害怕了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就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慰,然后便起身向服装店的门前的展示窗走去。 诸伏高明挑选的这家服装店的地里位置很好,不仅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斜对面珠宝店的情况珠宝店的情况,而且借着门口模特的遮掩,还不会被对面的人发现。 然而,当诸伏高明走到了观察地点的时候,工藤新一却也悄悄从柜台里遛了出来,跟在了诸伏高明的身后。 诸伏高明显然留意到了躲在自己身后的工藤新一,他低头看着短短时间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恢复精神的小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再次让工藤新一躲回去,明显这个小少年也是秉持着自己的决心才克服了恐惧而跟出来的,而以工藤新一之前表现出来的聪慧,他应该也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于是,诸伏高明微微点头,默认了工藤新一的观察行为,然后对他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工藤新一也是向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也学着诸伏高明的样子在下面悄悄地观察了起来。 在这人群纷乱躲藏的商场里,这一大一小两个静静观察歹徒动向的身影是异常的和谐。 这个时候,珠宝店的店员在歹徒的威胁之下都趴在了地上不敢乱动,而那名用背包装着珠宝的歹徒也已经收完所有的珠宝,向另外的歹徒打了一下手势,看样子是准备逃离了。 “没有伤人,没有劫持目标,看起来歹徒只是想在警方到来之前迅速撤离,不想浪费时间……”诸伏高明分析的同时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歹徒真的劫持人质的话,那他就必须做些什么了,但在歹徒有枪的情况下,任何的冲突都容易误伤周围的民众。 但就在这时,工藤新一却突然拉住了诸伏高明的大衣,语气担心:“诸伏哥哥,现在这个时间兰和小遥姐姐应该快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但洗手间的位置距离珠宝店那么近,她们两个不会有危险吧?对了,兰是我的同学,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女孩。” 听到工藤新一的顾虑,诸伏高明却摇了摇头:“刚刚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她们听到的话是不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 但工藤新一却更激动了:“在杯户商场的刚才那个洗手间在进去之前会有一个隔断的大门,那个门密闭性很好,她们在里面不一定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的。” 诸伏高明的瞳孔一缩。 这家杯户商场他是今天第一次来,还没有去过这里的洗手间,也因此缺失了洗手间构造的重要情报。若事情真的按照少年所说,她们两人出来的时候的确有可能与歹徒碰到。 想到这里,诸伏高明立刻摸出了口袋里的电话,打算通知池田遥外面的情况,但他刚翻出了电话簿里池田遥的号码,工藤新一却突然拉住他的衣摆,语气颤抖地说道。 “她们好像出来了。” 诸伏高明连忙抬头,而以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洗手间的门已经被完全推开,池田遥正拉着小小的毛利兰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且,这个洗手间的前方刚好有一个安全出口,就在两名劫匪正在逃跑的方向上,两组人眼看就要遇上。 这一瞬间,诸伏高明和工藤新一都是脸色一变。 的确,刚刚两名劫匪因为逃跑效率问题并没有挟持人质,但若有两名未成年的小姑娘正好送上门来呢? 想到了这样的可能的下一秒,诸伏高明和工藤新一几乎同时冲出了服装店,逆着人流朝着洗手间的方向飞速而去。 在跑着的时候,工藤新一向旁边的人好奇问道。“诸伏哥哥,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再等等看呢!” 本来工藤新一还以为这个诸伏高明是很沉稳的类型,没想到这人会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和自己一起冲了出去。 这时,诸伏高明一把捞起在人群中艰难行进的工藤新一,用一只手将他抱了起来固定在肩膀处,然后突然开口:“新一君,你知道量力而行之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工藤新一明显愣了一下。 诸伏高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斯文,但语气却是铿锵有力。 “相时而动。” 说罢,诸伏高明看了一眼已然拐到了池田遥她们所在的洗手间前方通道的劫匪,突然身形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诸伏哥哥,你走错了啊!”工藤新一焦急地说道。 诸伏高明却用力将小工藤新一按在了怀里,直接推开了在劫匪与池田遥相遇地点对面的安全出口大门,毫不迟疑地向下面的楼梯奔去。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 诸伏高明一边跑着,一边向工藤新一解释。 “现在与结月她们遇到劫匪已成必然,我们若贸然追过去只会引起那两名劫匪警惕,反倒会给她们造成危险。 在我来到这间商场的时候,已经记下了这里的地形分布图,他们若要从刚才那个安全出口快速撤离逃到外面,就只有一条最佳路线可选,若我们提前在那里做出准备,就能占据先机。 届时劫匪如果真的劫持了结月她们,定会拖慢行动速度,我们一定能先他们一步赶到进行部署;即便没有,下面两个出口有一定距离,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见机行事。” 工藤新一也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诸伏哥哥,我也记得刚才的安全出口正好能通往能地下停车场,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对吧,的确如果劫匪开车的话,直接下到停车场也更方便驱车逃跑,所以那里就是我们最终决战的地方!” 见小新一这么就猜出了自己所指地点,诸伏高明赞赏道。 “不愧是新一君,这么快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被夸奖的工藤新一用一只手牢牢抱住了诸伏高明的脖子,另一只手自豪地揉了揉小鼻子。 “诸伏哥哥也不赖嘛,不过你应该不是东大的学生吧,从遇到劫匪开始,你的一系列的行动和安排也太熟练淡定了一些,并不像是普通的市民,而且你刚才在拉我的手的时候我在你的虎口处摸到了枪茧哦……所以诸伏哥哥,你应该是警察吧?” “猜得不错。”诸伏高明继续抱着工藤新一顺着安全通道的台阶向下方跑去,轻笑一声:“新一君也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吧,一般的小学生可不会认识枪茧。” “毕竟我现在可是在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进行修行,警视厅那边找我老爸帮忙破案的时候我也经常会去,见多了自然就认识了啊!”工藤新一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等等,难道你和小遥姐姐也是在处理案件的时候认识的? 不过身为警察却私下里和在上学的未成年小姑娘偷偷交往,你也不是什么正经警察吧!” 诸伏高明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然跳了一下,他强忍住没把工藤新一扔飞出去。 这话题还过不去了是吧! 第五十五章 伏击者,诸伏高明? 话说今天的池田遥原本打算和高明哥哥在商场里采购一番之后,再去拜访工藤一家。但没想到她刚打算从洗手间里出来,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这是还在上小学的毛利兰。 池田遥看到小小的毛利兰正在一脸红扑扑地望着自己,握着小拳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这样的表情搭配着毛利兰今天穿着的粉色童装大衣和里面的小裙子,显得异常地可爱。 于是,被萌化了的池田遥没忍住轻轻戳了戳毛利兰软软的小脸:“小兰,好久不见,今天你是自己一个人来逛街的吗?” 小姑娘自己一个人逛街当然是不可能的,池田遥只是随便说说来引出话题,不过侦探的习惯却让她下意识地猜测起了和毛利兰一起来的人是谁。 首先工藤有希子和妃英理先排除,如果来人有女性的话大概率会陪着小兰一起去洗手间而不是让她自己。 若是毛利小五郎的话……池田遥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跳出了那个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赛马的夸张大笑的大叔身影,然后她甩甩头,将这个可能性排除在外。 那个酒鬼大叔才不可能这么体贴地陪小兰逛街呢! 池田遥再次低头看了下毛利兰今天穿着的那套可爱的小裙子,眼里忽然露出了一抹了然。 工藤新一。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小的毛利兰就诚实地回答道:“我是和新一一起来的!” 池田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温柔地摸了摸毛利兰的头发:“小兰不是要去洗手间么,快点去吧!” 毛利兰一愣,刚要点头,却想起了新一交给自己的任务。 ——尽量拖住池田遥,给自己留出足够谈话的时间。 于是,毛利兰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一把拉住了池田遥的衣角。 看见了池田遥眼中的疑惑,小兰害羞地抬起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小遥姐姐,可以等我一起出去吗?” “当然可以。”池田遥愣了一下,笑着答应道。毕竟天底下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萝莉的请求呢? 于是,毛利兰在隔间里的马桶盖上坐了许久,直到池田遥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才连忙推开门走了出来。 然后,毛利兰就看到了池田遥在打量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池田遥突然问道。 “我……我没有啊!”毛利兰磕磕巴巴地说道,不过她的小脸还是因为说谎而有些泛红。 不过,感觉到池田遥视线里的怀疑,毛利兰连忙拉起池田遥的手,想要转移她注意力。 “那个,小遥姐姐,我们快点出去吧,要不然新一他们就等急了!” 小兰简直全身都是破绽啊! 池田遥哭笑不得地看着脸红的毛利兰,配合地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没有戳穿这么卖力表演的小姑娘。 刚才小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冲水声,也没有想起来洗手,当然这种不文明的行为在教养很好的毛利兰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还一连发生了两次,所以她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来上厕所。 还有小兰最后那句话里不小心说出的“他们”……小兰明明刚才说和她一起来的只有新一,并没有提及其他人,所以那个“们”字,想来想去就只有和自己一起来的高明哥哥了吧? 因此,应该是新一由于某种原因打算单独找高明哥哥,才让小兰拖住自己的。 所以,新一到底会和高明哥哥说些什么呢? 对于工藤新一那神神秘秘的举动,她还真是有点好奇,嗯,不管怎么出去试探一下新一就能知道了! 池田遥一边推着洗手间隔断的大门,一边愉快地想着。 谁知道,池田遥刚拉着小兰的手走出洗手间,却发现两个面容凶恶的蒙面男子突然拐进了洗手间的这个过道,与两人对了个正着。 当池田遥看见两人的一刹那,脸色顿时一变。 这两名男子其中一人蒙着面手里拿着枪,而另一名男子背着包,手里挥舞着尖刀,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危险人物。 这一刻,一系列的应对方案在池田遥脑海里闪过,若是她用全力拼上一拼,未尝没有解决两人的办法。 然而,感觉到手心里温热的小手,池田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伸出手捂住了小兰的嘴,按着她与自己一起贴着墙壁站好,为两名歹徒让出了撤离的道路。 若是现在只有池田遥一人,她还可以试试阻拦,但现在歹徒有两人,在其中一人有手|枪的情况下,她身后还有毫无战斗力的小兰,不能冒险对抗。 希望这两名歹徒能忽视她们自行撤离吧! 池田遥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名歹徒的动作,眼中带着警惕的光,但心里却暗自祈祷。 然而,歹徒却没有意识到池田遥不想惹事的心思,也不知道若是他们选择劫持面前的两人将会遇到什么。 但在安全出口处遇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和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无论怎么看都是极佳的人质目标,两名劫匪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现在他们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放弃劫持人质快速离开,但却可能在路上遇到得到通知后进行巡检的警察;而另一个方案就是带着这两个人质,到时候不管是伪装还是和警察谈条件都比较方便。 因此,为了稳妥起见,两名歹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你,把那个小姑娘放开,自己走过来!”那名持枪劫匪用枪指着池田遥,一脸凶狠地威胁道。 池田遥盯着劫匪半晌,最终还是放开了捂住小兰的手,然而,看到了小兰因为恐惧而挂着泪珠的小脸,池田遥顺势用手轻轻帮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对小兰微微一笑。 “小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嗯。”看着池田遥脸上安抚的笑容,原本害怕的小兰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力量,也不自禁地握着小拳头向她点头。 但这个时候,见池田遥没有立刻行动的劫匪却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好,我这就过来!” 池田遥向小兰再次点了下头,然后才举着手,毅然向持枪劫匪主动走了过去。 一步步走向那个持枪劫匪,池田遥的眼睛微微眯起,很明显,和刀具相比,枪支的威胁性和不可控性更大,她不能让小兰去面对这人。 先示敌以弱,然后找到一个好的时机夺枪反击并分开解决两人,实在不行她还有系统作为后盾。当然使用系统的话会增加池田遥暴露自己异常的风险,这也是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的最后底牌。 不过,那名持枪劫匪却没有意识到池田遥是主动挑选了自己,只是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他一边拽过池田遥用枪指着她,一边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你去带着那个小的,我们快点离开!” 处在后面的背着包的持刀劫匪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大哥,我们只带上那个小的会比较容易吧?” “蠢货,要是遇到盘查的话,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怎么看都很惹眼吧!而且这两个人明显认识,有那个小女孩牵制,这个大一点的也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的。总之别废话,带上她们赶紧走!” “好的大哥!” …… 由于路上被两名人质这么一耽搁,劫匪们的行动速度比之前预计要慢上了许多。 但为了稳妥,劫匪们在走出紧急通道之前在无监控的角落也做了一些伪装。两人藏起了过于显眼的帽子和口罩,只留下了隐藏身份的墨镜,并反穿了双面大衣,拿枪歹徒同时还把枪藏在了怀里,枪口却依然隐隐对准了池田遥。 总之乍一看去,这两名劫匪的组合在带着两个女孩之后,已经从非常可疑下降到了稍微有点奇怪但也不值得多想的程度。 当两名歹徒拽着池田遥和小兰,刚刚推开安全出口的大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液体。不过他们只当这是哪里漏水了,第一时间也没有在意。 随着安全出口的大门关闭,两名歹徒正打算往向前走时,却发现了一名青年正站立在自己前方的20米处。 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两名歹徒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面前这名青年穿着浅棕色大衣的大衣,气质看上去十分斯文,但与之斯文气质不符的是,青年的手里正握着一把崭新的还挂着的商标的反曲弓。 眼前的青年正是预料到歹徒会在这里出现的诸伏高明。 在空旷地地下停车场入口前,诸伏高明一言不发,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平静地看向几人。 同时,诸伏高明左手挽弓,右手搭在箭上,宛如一名老练沉稳的猎人般直直地瞄准着两名劫匪,蓄势待发。 在这安静的环境之下,竟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两名劫匪的眼里全是震惊之色。 第五十六章 诸伏高明的三十六计 这人在特意埋伏? 看到在前面用弓箭指着自己的诸伏高明,两名歹徒下意识相视一眼,暗自沟通着。 不过,提前准备的话似乎也说不通,他们刚刚才做了便装,下楼梯的这一路没有监控,也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这青年是怎么一下子认出了他们,并找到这里的? 要知道,他们虽然在劫持人质上花了一点点时间,但也是非常的迅速了。 还是说,这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只是碰巧路过? 想到这里,在两人中身为老大的持枪劫匪给了旁边人一个眼色,示意小弟先抓紧小兰不要轻举妄动,而自己则装作无辜路人一般不满地向诸伏高明喊道。 “喂,你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公共场所可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在说话期间,持枪劫匪握紧怀里的手|枪,缓缓移动着,准备趁着诸伏高明分神之际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就在持枪歹徒怀里的手微微一动之时,诸伏高明却突然开口。 “我劝你还是不要用枪比较好。” 此话一出,两名歹徒顿时警惕了起来。 看起来对方的确是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有针对而来! 随即,持枪歹徒不再伪装,肆无忌惮地掏出枪指向诸伏高明,语气格外嚣张。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发现我们并找到这里来的,但我用枪又怎么样,你难道以为那把破弓就能威胁到我么?冷兵器还能有手|枪快,真是笑话!” 在说话期间,持枪歹徒还是一把抓过了池田遥挡在了身前,发出不屑地冷笑。 “你射一箭看看啊,我有人质挡在前面,会怕你么?恐怕到时候在你射中这个小姑娘的同时,你自己也会中枪倒下吧!” 看到歹徒的动作,诸伏高明搭箭的那只手下意识握紧,但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 “多见阕殆,慎行其余,则寡悔。” 诸伏高明表情看起来依旧镇定,语气也不疾不徐:“在做出决定之前,你还是应该谨慎一些,至少先看看脚下的东西再说吧!” 看着诸伏高明始终淡然的态度,持枪歹徒的神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他下意识被诸伏高明说话的内容吸引,在警戒之余用余光瞥了一眼脚下踩着的液体。 最开始他还没有注意,但随着与诸伏高明对峙,他渐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芳香刺激性气味。 这一刻,劫匪的双眼瞪得极大,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道。 “……这是汽油?” 留意到了持枪歹徒语气里的震惊,诸伏高明知道对方的气势已经弱了下去,心里恐惧的种子也已经滋生,于是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汽油的燃点是427摄氏度,碰到明火就会被点燃。除此之外,汽油还极易挥发,因此在这空气并不流通的地下停车场里,想必我们说话的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已经闻到自己身边都是已经被挥发的汽油了吧?” 听着诸伏高明的话,持枪歹徒一时间就这样维持着举枪的姿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就在持枪歹徒愣神地功夫,池田遥也悄悄地给诸伏高明打了一个手势。 诸伏高明轻轻眨了眨眼作为回应,缓慢移转了箭矢的方向,同时自信而有力的话语继续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回荡。 “是的,相信你已经留意到了,若是你站在汽油里开枪,必然会产生明火……你应该知道这样的后果吧?” 持枪歹徒顿时一惊,下意识将食指离开了扳机一下,而旁边的持刀劫匪的动作也是一僵,满脸惊慌地看向了旁边人手里的手|枪。 在两名歹徒心里防线被突破在这一刻,池田遥和诸伏高明的眼中同时迸发出了亮光。 就是现在!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从诸伏高明等在安全出口拿着弓箭以势逼人,给劫匪造成心理压力是第一步; 当他引到歹徒主动猜测出自己脚下液体是汽油,从而埋下恐惧的种子是第二步; 而第三步,就是告诉他们开枪的后果,让歹徒彻底被诸伏高明的话语引导联想,真正产生对开枪畏惧的这一刻。 ——也就是两人的最佳出手时机! 抓准了这样的机会,池田遥和诸伏高明几乎同时动了。 就在这持枪歹徒分神的一瞬间,原本还在一旁安安静静当人质的池田遥欺身而上,闪电般地伸出左手按住了歹徒手中的枪支后方。 而池田遥的右手也相继探出,飞速劈向歹徒持枪的手腕,借着寸劲一口气将他手里的枪夺了下来。 同一时间,诸伏高明手中一直悬而未决的箭矢也已经离弦,嗖地一声划过了持刀歹徒握刀的手臂。 持刀歹徒闷哼一声,手中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然而这还未完,在夺枪之后,池田遥整个人来到了持枪歹徒地背后,将歹徒手臂一拧,一脚踩住了他的膝弯压在地上,直接将歹徒以跪姿控制住了。 在两人完成奇袭的这一刻,不断蜂鸣的警笛声也适时地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响起了。 对于本就处于下风的歹徒而言,此时传来的警笛声就仿佛是被敲响的丧钟,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仅仅受了一些轻伤,还尚有一丝战力的原持刀歹徒脸上简直写满了绝望。 自己武器没了、老大被俘、枪被夺走了、警察也快来了,还有比他更惨的劫匪吗? 但与这名歹徒相对的,被他抓住的毛利兰看向池田遥和诸伏高明的眼神却是全是激动。 “小遥姐姐和大哥哥都好帅啊!” 对了,自己还有人质! 毛利兰的这一声惊叹也终于让这名歹徒找回了一些理智,不过他看了看自己被控制住的大哥,稍微纠结了一下自己应该继续挟持人质、还是应该去帮助大哥制服那个小姑娘。 然而,原持刀歹徒一抬起头,就看到了诸伏高明已经将另一只箭矢搭在了弓上,再次瞄准了他。 “警方已经赶到了,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放下人质自首吧!” 这家伙说得好像有道理,要是自首的话警方还可以宽大处理? 原持刀歹徒有些心动,但一时间也下不定主意,于是他转头对自家老大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哥,要不我们投降吧?” “投降什么,你还真没有出息!”谁知道在这种时刻,被池田遥控制住的歹徒在努力反抗的同时还在向旁边的人怒骂。 “你只要利用好手里的人质,然后……” 然后,他的声音停止了。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说话的歹徒后脑就被砸了个正着,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你的废话太多了,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 池田遥一脚踩在这名歹徒背上,手里灵活地转着枪,语气轻快。“我虽然不打算开枪,但m9的全金属枪身用来砸人手感也是挺不错的呢……” 在说话的同时,池田遥嘴角携着一抹笑意,走向了另一名歹徒。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怎么,你还要挣扎么?” 最后的歹徒看了看用弓箭指向自己的诸伏高明,又看了看拿着枪向自己不断逼近的池田遥以及昏倒在地的老大,最终还是推开了毛利兰,举起双手彻底放弃了抵抗。 当诸伏高明用找来的绳子将两名歹徒捆起来之后,工藤新一也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脸担心。 “兰,小遥姐姐,你们没事吧!” 在工藤新一靠近的时候,警笛声也随之由远及近地传来。 不过当工藤新一快靠近众人时,他突然意识到了现在大概用不到播放器了,于是按下了手机上的暂停键。 一瞬间,地下停车场再次陷入了安静。 此时看着小工藤新一的手里的手机以及一个简易的扩音小筒,被绑起来的原持刀歹徒仿佛明白了什么,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 几秒后,这名歹徒愤怒地大吼道:“混蛋,哪里有警察,你们几个竟然敢耍我们!” 这时,诸伏高明已经从工藤新一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放回了口袋,他转头对歹徒微微一笑。 “无中生有,则由诳而真,由虚而实,则可败敌矣。” 发现了这名歹徒眼中的迷茫,诸伏高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察手帐,向他亮了出来。 “不过,我说警察来了,也不算骗你。在下诸伏高明,长野县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一课警部。 在休假期间偶遇你们犯下珠宝抢劫案以及人质绑架案,故协同热心市民对你们进行正式抓捕,稍后我会将你们二人移交所辖警视厅进行后续处理。” “诸伏……警部?” 持刀歹徒一愣,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默默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原来还真是有警察啊……” 另一边。 工藤新一看着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正常的小兰,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走到池田遥旁边好奇地问道。 “小遥姐姐,刚才那种情况,你上去抢夺歹徒的枪,不怕它走火么?在刚刚的地方,如果走火的话会很危险吧?” 谁知道听到这个问题,池田遥却向工藤新一挤了挤眼睛。 “所以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夺枪,而是先在他松开扳机的时候掰下m9的保险啊!” 池田遥大方地把刚才夺下来的手|枪递到了好奇的工藤新一面前,任他打量。 “小新,你既然问了我就给你讲一下,身为侦探你将来也许会用到。 伯莱|塔92f系列,也可以被称为m9型,曾是美军的制式武器。m9型的手|枪保险位于枪支的尾端上部,为卡铁摆动式闭锁保险,当歹徒单手握枪时,手指会与保险有一定距离。因此当我们突然从后方以一定角度握住手|枪尾部的时候,是可以顺势把保险掰下来的。而我当时也是确定保险扣好之后,才把枪夺下来的。” 池田遥突然面带笑意地刮了下工藤新一的小鼻子。 “别担心,你的小遥姐姐什么时候会打无准备的仗了?而且……” 说到这,池田遥突然转过头对诸伏高明调皮一笑:“高明哥哥,刚才你在地上撒的那些,应该不都是汽油吧?我后来仔细看的时候,发现这所谓的汽油上面有一些‘分层’哦!” 诸伏高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的观察力,地上大部分都是水,我只是在表面上和四周的墙壁处稍微撒上了少许的汽油让他们留意到味道罢了。在地下停车场温度那么低的情况下,这一点汽油浓度无论如何也不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引燃标准的。” 说着,诸伏高明转头看向两名歹徒,勾了勾嘴角。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只要他们两个相信就足够了,不是么?” 第五十七章 事件的尾声 “大哥哥好厉害!” 听到刚才的话,无论是工藤新一还是毛利兰,都是一脸崇拜地看向诸伏高明。 但池田遥却忽然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她走到诸伏高明的面前,担心地开口:“高明哥哥,用少量的汽油制造气味虽然有可能骗过歹徒,但他们万一发现不对直接向你开枪,你不就危险了吗?” 听到池田遥的问题,诸伏高明微微一笑。 “结月,尽人事,知天命,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选择,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罢了。” 池田遥咬了咬下唇,一下子抓住了诸伏高明的衣摆:“哪怕这些该做的事情会让你陷入危险?” 诸伏高明的凤眸中带上了几分柔和,他突然摘下了自己工作时的白手套,轻轻摸了摸池田遥的头发。 “结月,请不要为我担心,从决定成为警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有了面对危险的觉悟。” 听到诸伏高明的话,池田遥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这一刻,诸伏景光的带着笑容向的脸突然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是萩原研二在20楼为了救助人质毅然返回拆除炸弹的一幕,以及在未来的名柯动漫中松田阵平在摩天轮上那令人难忘的告别…… 这就是所谓的警察的觉悟么? 池田遥紧紧握着拳头,突然,她拉住了诸伏高明的衬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将额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是不是自己即使能够救下你们一次,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们依然会为了这所谓的觉悟安然赴死? 如果这样的悲剧注定会发生,那我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么? 听着诸伏高明的有力的心跳,池田遥的眼神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然而,两人的动作却让毛利兰小朋友误会了,于是毛利兰附在小工藤新一的耳边悄声说道。 “大哥哥和小遥姐姐感情真好呢!不过,他们之间的称呼有些奇怪,难道是情侣之间的昵称吗?” 但这一次平日里滔滔不绝的工藤新一却没有进行附和,而是突然捂住了自己涨红的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明白了妹妹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诸伏高明轻轻地拍了拍池田遥的脑袋,柔声道。 “其实也不仅如此,虽然身为一名警察,我想抓住犯人时会优先考虑市民的安全,但更重要的是,身为兄长,我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陷入危险的啊!” 原来还有我的原因么…… 诸伏高明的话仿佛带着极大的力量,让池田遥混乱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诸伏高明温柔的眼眸,一股名为感动的暖流在她的心里滋生。 原本她主要是因为内心里过于孤单才对诸伏高明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产生了亲近和归属感,但这一刻,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诸伏高明这个人,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来自于哥哥对于自己的关怀。 不过池田遥的感动才刚刚升起,就被毛利兰的惊呼打断了。 “兄长?大哥哥不是小遥姐姐的男……唔唔”工藤新一急忙捂住了毛利兰嘴。 “我的什么?” 这时已经基本上恢复过来的池田遥疑惑道转头看向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方向,突然脸色一变:“新一,难道你是在欺负小兰么,喂,快给我放手啊!” “小遥姐姐,没事,没事,我只是在和小兰开玩笑呢,你们聊,你们聊……”工藤新一满脸尬笑地打着哈哈。 然后池田遥就看到工藤新一神神秘秘地把小兰拽到一边,对她小声说了什么,似乎还做出了拜托的手势。 “新一这个小鬼,到底在搞什么啊……”池田遥叉着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似语气有些无奈,但她看着嬉闹的新一和小兰的眼神中,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温柔。 是啊,正如高明哥哥所说,尽人事,知天命。未来谁也无法预期,至少她可以守护住这当下的美好,不是么? 然而,就在池田遥看着两人出神之际,却没注意到诸伏高明正打量看着她握着枪的手微微蹙眉。 这样熟练自然的握枪动作,并不是第一次握枪的新手应该有的。 正常人第一次握枪的时候,或兴奋、或恐惧,总会有一点不一样的情绪。但在掰下保险之后,池田遥似乎就对枪支完全失去了敬畏,还能给小朋友滔滔不绝地讲解枪械知识,就仿佛她已经熟练了这种握枪时的感觉了一般。 诸伏高明又想到了池田遥无意中转枪的动作,虽然并不太熟练,但她那时的神态似乎也轻松过头了。 而从他查到的关于池田遥的资料里,并没有任何的出境记录,那么她是从哪里练习的手|枪呢? 就在诸伏高明思索的时候,池田遥也转过了头,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而诸伏高明也不着痕迹地收回了他打量的视线,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说到小新,他之前应该是找过高明哥哥你吧,看你们后来配合得那么默契的样子,应该聊得很愉快?” “的确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谈话呢!”诸伏高明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工藤新一,点点头。 “如有机会,容我慢慢说给你听吧。” 这个时候,与毛利兰解释完的工藤新一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诸伏高明所说的。当工藤新一僵硬地转过头,恰好看到了诸伏高明看向自己时那莫测的微笑。 刹那间,工藤新一有了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这个家伙,不会是还在记仇自己之前的话吧? 但诸伏高明的视线却很快从工藤新一身上移开,他重新戴上了自己白色的工作手套,自然地向池田遥伸出手,缓缓拿走了她手里的枪。 “结月,在警方到来之前,这把枪就由我来保管吧,别忘了在日本手|枪可是违禁品,就连持枪许可也是有年龄限制的。” 在说话的同时,诸伏高明还若有深意地看了池田遥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侦探也不能例外。” 听到这话,池田遥的双眼顿时瞪大,然后她就见诸伏高明用手帕将枪支包好,小心地放到了里侧的口袋里,却再也没有提这个话题了。 池田遥眨眨眼,她总感觉高明哥哥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是意有所指。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池田遥突然打了个激灵。 咦,难道是她刚才说的太多了? 自己是因为前天被琴酒用伯莱|塔92f指过脑袋才特意查过资料,并在训练场重点练习过这把枪的,普通人不应该知道得那么清楚么?不对,若说自己是枪械爱好者、或者因为侦探职业需要才进行了解的也说得过去吧! 然而,池田遥思考再三,都没有发现自己到底是那句话有破绽。但殊不知,却是她握枪的动作和态度让诸伏高明起了疑心。 没有留意到这点的池田遥很快把刚才一瞬间的感觉扔到了一边,反而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说实话,她刚才的滔滔不绝地态度也有些奇怪,自己平日里那么谨慎,也很有隐藏秘密的经验……为什么面对小新的提问,她就头脑一热全都说出来了啊! 突然,池田遥瞳孔一缩,警惕地转头看向工藤新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柯学定律? …… 在抢劫犯被抓的十多分钟后,警视厅众人终于姗姗来迟。 在诸伏高明亮明身份之后,两名劫匪便如他之前所说交给了警视厅到来的警察们带走了。 由于几人是事件主要的证人和参与人,诸伏高明又是警察,哪怕是在休假中也不好直接离开,这场笔录他们是鸽不掉了。好在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四个人便提前结束了逛街,在回到之前的服装店找回了他们寄放在那里的东西后,就踏上了警车前往警视厅做笔录去了。 因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只是小孩子,警察们只是问了他们一些简单的问题就送两人去休息室了,而一些贴心的女警们还特意去找来了警局里最好吃的便当送给了他们填填肚子。 诸伏高明和池田遥的笔录倒是做了好一会儿,不过等两人做完笔录出来,恰好碰上了路过问询室的目暮十三和伊达航。 “目暮警官,伊达警官!”池田遥笑着向两名熟人挥了挥手。 伊达航叼着牙签打起了招呼:“池田,好久不见!” 发现是池田遥后,目暮警官的神经却紧绷了一瞬:“池田同学,今天你又遇到什么案子了?” 这个时候,诸伏高明也诧异地看了明显与两名警察熟识的池田遥一眼。 “就是一个珠宝抢劫案,犯人已经抓到了,笔录也都做好了呢!” 说着,池田遥还调皮地向目暮警官挤了下右眼。“很遗憾目暮警部,今天就不能与你共事了呢!” 经过了之前突破底线的演技训练之后,池田遥应对目暮警官这种小儿科的眼神攻击已经完全没有压力了。 “原来只是抢劫案啊,那样的话由一系那边负责,不归我们三系管。” 目暮警官却没有意识到池田遥话语间的调侃,但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加班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搜查一课三系为重案组,负责杀人、伤人等暴力犯罪,根据几人的对话与熟悉的语气,似乎有过许多共同参与重大案件的经历。打量着几人的诸伏高明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目暮警官在打完招呼之后,由于现在还有公务要处理,就打算和伊达航一起离开。但当他转过头来时,却发现伊达航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 目暮警官想起了伊达航和池田遥之前似乎认识,于是便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达,那你就先和池田同学叙旧,一会儿来档案室找我吧!” 说着目暮警官向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径直离开了。 在告别目暮警官之后,伊达航的视线毫不保留地停留在诸伏高明的身上,半晌后,他最终忍不住问出口:“请问你是?” 看着和池田遥并肩站在一起的诸伏高明,伊达航总觉得这两人的面部特征有一点相似,不,更确切地说,这人的长相与他某个消失的同期好友更为接近,这让伊达航不得不在意。 诸伏高明也察觉到了对面年轻警察的神情有些异常,他思索了一瞬,缓缓开口:“在下诸伏高明,就职于长野县警察本部搜查一课。” 诸伏高明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在自己说出姓氏的那一刻对面青年警察眼中的不自然。 “诸伏……警官?”伊达航喃喃自语道,几秒后,他立刻拉了拉诸伏高明的袖子,小声问道。 “诸伏警官,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观察着神情有几分焦急的伊达航,诸伏高明沉默了一瞬,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伊达航却是眼睛一亮,顿时向诸伏高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旁边说话。 这时看到伊达航那鬼鬼祟祟地动作,池田遥眼底倒是升起了一抹了然。 伊达航是要问关于景光哥哥的事吧? 于是,池田遥体贴地拍了拍诸伏高明的胳膊,向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高明哥哥,你就和伊达警官去聊吧,我先陪看新一和小兰他们,等你们聊完了可以去休息室找我们。” 然而,看着池田遥果断离开的背影,诸伏高明眼里却闪过一抹思索。 这个年轻的后辈一提到景光,池田遥就自动离开了,估计她也猜到了景光去做的事情涉及到机密了吧? 而从自己之前在萩原研二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池田遥明显与景光相识在前,感情似乎也很不错,但除了刚见面的时候提了一次,她竟然再也都没有在私下里和自己聊起过景光的失踪。 再加上她刚才这么配合地态度…… 难道年仅16岁的池田遥真的能理智到完全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连探究的欲望都没有么?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诸伏高明又想到了池田遥之前的种种表现以及自己的推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看起来,自己的这个妹妹还真的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啊…… “诸伏警官,你怎么了?”察觉到了诸伏高明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伊达航疑惑地问。 “不,没什么!”诸伏高明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对伊达航露出了一抹笑容。 “伊达警官,我们过去好好的聊一聊吧!” 然而,在和伊达航离开之前,诸伏高明的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了池田遥离开的方向。 第五十八章 不速之客 两周后的11月26日。 工藤有希子的31岁生日宴。 说是生日宴也不绝对,有希子为了不强调某些事情,是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地邀请很多人参加的,因此今天更多是有希子邀请自己的一些好友在家里的聚会。 虽说是好友,但以有希子的交际面来的人也是不少,有她高中时期关系好的朋友,有财团的大小姐,也有一些和有希子关系好的明星导演之类。而这些人零零总总凑到一起,也有一大屋了。 显而易见的,这些名流凑到一起,肯定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和八卦,按理说在为成为侦探做准备的池田遥不应该错过这些,但当晚在送完有希子生日礼物并说完祝词之后,池田遥却借着有希子和一些朋友寒暄的机会,悄悄溜到了二楼阳台,打算借着自己独处的机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艾泽尔那里。 今天由于要帮忙准备有希子的生日宴,池田遥已经拖了很久,艾泽尔沉睡的时间也因此过长了一些,她甚至能感觉到格纳西在艾泽尔的营养仓那边来回踱步了许久,都已经开始焦急地检查仪器上身体的参数了。 不过,若是平时仅仅让格纳西等一等倒是无所谓,毕竟现在艾泽尔已经可以熟练地把自己古怪的作息和身体情况甩锅到格纳西的身上了,然而,今天真正令池田遥必须提早离开的原因是,透过艾泽尔那边的传感,池田遥从格纳西的碎碎念中听见了有几名组织代号成员今天要来自己平日训练的e07训练场。 想到上次琴酒来时自己经历的那如履薄冰般的对峙,今天艾泽尔仍然要拿出十二分的警惕来应对这次的情况。 但谁知道池田遥刚刚溜到阳台上,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等在了那里。 竟然是工藤新一。 “小新?你怎么跑来了?”池田遥在打招呼的同时心里却想怎么先将新一支开。 但小工藤新一却双手插兜径直走到了池田遥的身边。“之前看你一直在厨房帮老妈的忙不好找你,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蹲到你了呢,小遥姐姐。” 池田遥眨了眨眼睛:“小新你找我有事?” 工藤新一点点头,他湛蓝的大眼睛打量着池田遥半晌,突然开口:“小遥姐姐,我刚才看到了哦,你刚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老妈的那个耳钉的内包装,就是上次高明哥放在身上的那个小盒子吧?” 原来是这事啊!池田遥松了口气,随口回答道:“这耳钉是上次和高明哥哥逛街的时候一起买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工藤新一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仅仅是耳钉的话,我那天问你的时候怎么你一直不说啊,害我好奇了那么久!” 池田遥理揉了揉工藤新一的脑袋,无语道:“毕竟是送给有希子姐姐生日礼物嘛,提前告诉你的话就没有惊喜感了啊……话说小新你一直在意那个盒子干什么,又是侦探的好奇心作祟?” “还不是因为……”工藤新一的话一顿,流下了一滴冷汗继续说道:“我的确是有些好奇啦,不过为什么那天你买的礼物要放在高明哥哥那里呢?” 池田遥回忆了一下:“我记得那天是因为在我买完礼物之后,高明哥哥觉得我穿得不够多,就让提议我在商场买一些入冬的衣服,由于要试穿衣服,有希子姐姐的礼物就暂时拜托高明哥哥保存啦!” 可恶!这种简单的理由我竟然没想到,看起来我侦探的修行还要继续加油呢!小工藤新一在心里默默握紧了小拳头。 说着说着,池田遥食指轻点着下巴,有点意外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高明哥哥帮我选的几件衣服品味还真是不错,竟然比我挑中的要好看不少呢!” ……所以你就直接换上了是么? 我还以为那天你品味暴涨是恋爱中的少女突然间开窍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过对于穿着便于运动的衣服一天到晚乱跑的家伙,正常人都会比你的品味好吧! 工藤新一直接露出了半月眼,心里简直有无数个槽想吐。 然而,池田遥发现解释完之后工藤新一还不离开,便打算主动出击。 “小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工藤新一盯着池田遥的脸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小遥姐姐,最近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池田遥的呼吸一滞,但语气如常地说:“没有啊,小新,为什么会这么问?” 工藤新一缓缓说道:“阿笠博士昨天告诉我们,你前些天拿着行李箱忽然把自己的大部分衣服从他那里搬走了。若说你是因为学校课业问题的话要住在宿舍,也不至于拿走那么多衣物吧?我记得上次高明哥哥说过你们在东京还有亲戚……所以,你是不是打算以后搬去亲戚家住了呢?” 池田遥打量着工藤新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工藤新一却以为她是默认了,语气带上了一丝焦急:“小遥姐姐,虽然你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我也很为你开心,但是不是你在和家人团聚之后,就不方便经常去看我们还有阿笠博士了呢?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在高明哥哥来了之后你就一直不见人影呢?” 池田遥叹了口气,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新一竟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虽然他的推理细节与事实有一定出入,但从结果上来说…… 看着少年稚嫩的面庞半晌,池田遥突然半蹲下来,与工藤新一那清澈的蓝色眼眸对视。 “抱歉了,新一,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没有办法如以前那样经常过来看你们了。” 看到工藤新一目光中明显的失落,池田遥再次叹了口气。 这个小小的少年,还是不习惯离别这个词啊……但为了在黑衣组织立足下去,为了自己的计划,她迟早要走出这一步的,而现在,还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然而,面对着小少年那纯真的眼眸,池田遥却无法向他说明更多,只是揉了揉小新一的头顶,给了他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不过呢新一,我并不是要去亲戚家住,而是要搬回以前的老房子去。毕竟在十六岁之后,我已经不算是小孩子了,也应该自己独立生活,不能再住在博士家了啊。但我那里距离米花町也不算远,有机会的话也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啊!” 工藤新一微微瞪大了眼睛,虽然他知道池田遥依然要离开,但这样的解释却让他安心了很多。 半晌,工藤新一嗯了一声,转换了话题。 “小遥姐姐,我看你那么喜欢高明哥哥,你是不是要作回诸伏结月的身份了?那么我还应该叫你小遥姐姐吗?” “是啊,高明哥哥真的很好……”池田遥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鬓角发丝,想到了诸伏高明在离开东京之前的那些事。 在那几天里,诸伏高明陪着池田遥去了很多地方,只要池田遥有一些兴趣,哪怕是游乐场诸伏高明都会耐心地陪着她一起去,仿佛是在特意地帮池田遥弥补那错失的十六年里所产生的遗憾一般。 除此之外,两人还去拜访了诸伏景光现在住的亲戚家,当他们看到池田遥的时候,不住地对她嘘寒问暖,也是发自内心地为能够找回这个丢失了很久的孩子而高兴。但这对和蔼老夫妻却也不免也为了景光因为去了国外工作,不能与池田遥相认而感到遗憾。 这时候的池田遥才更深刻地意识到,为了自己的身为卧底警察的使命,诸伏景光面对与他情同亲生父母的、养育他到大的亲人也选择了隐瞒。 想到了诸伏景光和那对抚养他长大的老夫妻时,池田遥难免再次回想起自己当初的那个推测,眼中也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悲痛。 若是景光哥哥真的在柯南元年之前牺牲,那他的一切荣光都会随着死亡永远埋葬。 而那样的诸伏景光会被世人所遗忘,但也会给他的亲人带来永远的哀伤。 “我会起承担作为诸伏结月的责任。”这一刻,池田遥坚定的声音响起。 这里不应该用身份这个词么?小工藤新一疑惑地想到。 这个时候,池田遥却忽然抬头,她深深地望向天边若隐若现的繁星,原本温和的声音变得冰冷。 “但是,在和那个人做出了结之前,我必须是池田遥。” 小工藤新一顿时被这样的语气惊得愣住了。 然而,就在小工藤新一反应了过来打算追问的时候,池田遥却不再给他这个机会了,她直接把小工藤新一从地上抱起,带着他跨过阳台的门槛,重新进入了客厅。 “抱歉,小新,我有些累了,我和有希子姐姐说一声就得走了。”池田遥不容置疑地说着,然后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起有希子的身影。 而这时候的工藤新一也意识到池田遥不会再和自己说下去了,他扫了一圈来访宾客之后,又看了看手表,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在池田遥的耳边小声说道:“小遥姐姐,你可以去会客室那边看看。” 池田遥诧异地看了一眼工藤新一,还是迈步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然而没走多久,果不其然她顺着会客室没有关严的门缝看到了有希子的脸。 这时的有希子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一个方向,但从池田遥现在的角度却看不到有希子看的那个人是谁。 池田遥一边偷看,一边在工藤新一耳边小声问道:“新一,你应该是比我早到阳台的吧,而那时的有希子姐姐应该还在客厅,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在会客室呢?” 工藤新一摸了摸小鼻子:“我今天早上有听过老妈说过,在今晚差不多这个时间她和一个老朋友有约会哦!” 有希子的老朋友,难道是演艺圈的人么? 谁知道池田遥的念头刚起,下一秒,伴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一个金发蓝眼的有着齐耳短发的美艳女性走到了她的视野之内。 同一时间,冷艳而低沉的女声也在会客室里响起。 “有希子,你真的相信盗一老师已经死了吗?” 池田遥瞬间瞳孔缩小。 这个人竟是……莎朗·温亚德。 第五十九章 与贝尔摩德的初次接触 莎朗·温亚德也就是贝尔摩德的伪装身份。 这一点曾经看过名柯动漫的池田遥无比清楚,而她还知道贝尔摩德与有希子都曾经师承黑羽盗一,甚至从某种方面来说,获得了黑羽盗一易容术笔记的池田遥和这两人也算是同门了,就是这种所谓的同门一事她必须保密就是了。 因此,对于刚才贝尔摩德向有希子问及黑羽盗一死亡真相的事,不管这个组织的千面魔女究竟是出于对黑羽盗一的师徒情谊还是有别的目的,都不是她应该参与的事了。 于是,对于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有希子,刚听到两人对话的池田遥就有一些犹豫了。 但这个时候小工藤新一却不知道池田遥的顾虑,他看着池田遥做出了一个敲门的动作,但手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下一步,便疑惑问道:“小遥姐姐,你不是因为要离开想找老妈说一声么,怎么不敲门?” 由于工藤新一没有控制住音量,这一刻,屋内的交谈声瞬间停止,两人齐齐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池田遥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对贝尔摩德身份一无所知的小少年,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敲起了门。 “有希子姐姐,抱歉打扰了,我有事情和你说下,马上就好,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么?” 毕竟在顶级演员面前表演得自己一无所知还是很有挑战的,池田遥就打算试着把有希子叫出来,尽量避开贝尔摩德。 “是遥酱啊,好我这就过来!” 说着,有希子向莎朗做出了稍等一下的手势,就打算向门口走去。 谁知就在这时,莎朗却忽然拉着了有希子的手腕,然后在她疑惑的视线中缓缓露出了一个知性的微笑。 “没关系的有希子,把人堵在门口说话干什么,有什么话还是请人进到屋里说吧,我也可以顺便认识一下你家的小朋友呢!” 看着拉住自己手的莎朗,有希子向她挤了下右眼:“若是莎朗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他们也会很高兴见到你这位大明星呢!” 说着,有希子直接把会客室的门拉开,对池田遥和小工藤新一热情地招了招手。 “小新,小遥,有事情进来说吧,我正好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位大美女哦!” 看起来该来的迟早要来啊……被新一和有希子这对母子一段连招送到贝尔摩德面前的池田遥默默在心里感慨道。 不过既然对方特意邀请了,再推脱自己有事要离开就有些刻意了。想到这里,池田遥向有希子点点头,眼神也恢复了她应有的好奇。但与池田遥不同的是,旁边的工藤新一却是对这种社交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无知真好!池田遥悄悄瞥了一眼工藤新一,小小地羡慕了一下。 随着池田遥和工藤新一被带进了屋里,两人也看到了莎朗·温亚德的真身。 被贝尔摩德扮成的莎朗如今大概五十岁上下,眼下颧骨处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刻痕,然而她的那一头金色短发以及大圆框的黑框眼镜,却让她整个人带上了被岁月沉淀的知性美。的确如有希子所说,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 哪怕池田遥知道此时莎朗的模样只是贝尔摩德刻意扮老的伪装,她也在控制自己现在不要多想,否则的话,刻意地打量或者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异常都很容易被这名骨灰级地演技大师觉察。 此时的池田遥已经能感觉到,莎朗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和工藤新一身上。更确切的说,她把更多的打量视线留给了自己。 于是,池田遥便努力放空大脑,纯粹地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莎朗·温亚德,仿佛第一次见到莎朗真人一般,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惊艳。 看到莎朗的时候,工藤新一托着下巴,观察得动作更加明显。 “你长得好像有些眼熟呢!” “您难道就是去年《特工传奇》饰演女主角凯丽的莎朗·温亚德么?” 工藤新一和池田遥一前一后开口。 有希子笑眯眯地点头,向双方引荐道:“没错,新一、小遥这位就是莎朗温亚德,美国着名的女演员哦,我当年拍戏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莎朗,这个男孩就是我的儿子新一,这个女孩叫池田遥,是我和优作的徒弟哦!” “这男孩的五官轮廓的确和优作很像。”看着新一与工藤优作六七分相似的轮廓,莎朗表示没有任何的意外,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池田遥的身上,微微挑了挑眉:“这个女孩是你们两个的徒弟?” 为了防止有希子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制,池田遥突然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表现出了一副谦逊的姿态,主动介绍道。 “是的,从相识以来优作老师和有希子姐姐就一直很照顾我,优作老师有教导我一些推理方面的知识,而有希子姐姐也有教导我厨艺等一些生活技能。而且因为我父母离世得早,优作老师和有希子姐姐不仅是我的老师,也更像是我的亲人。” 池田遥这句话说得全都是事实,但她却刻意模糊了自己是主动向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学习这件事,并用生活技能概括了可能会让贝尔摩德产生联想的化妆学习。除此之外,池田遥还用父母离世的信息补全了这句话的逻辑,让贝尔摩德产生两人是因此才主动照顾自己的印象,在精准避开所有雷区的同时,进一步降低自己在其中的存在感。 至少在羽翼未丰之前,池田遥自身是打算在组织的人面前能藏拙就尽量藏拙的。 事实证明,池田遥这个补丁打得非常及时,因为贝尔摩德原本怀疑是她刚刚是听到了自己和有希子两人的谈话,才特意请人进来看看的。 当贝尔摩德得知池田遥只是一个因为父母离世而性格有些拘谨的小女孩时,那池田遥之所以没有立刻进门的理由就更可能是因为担心打扰到长辈对话,才犹豫地等在那里的。 于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面就掉马的莎朗向池田遥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没有再过多关注她了。 这个时候,听到这句话的有希子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而且,她也更开心这个孩子终于在别人面前说他们像是亲人这件事,于是她愉快地搂住了池田遥的肩膀,挤了挤眼睛。 “是呢,有时候我觉得遥酱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呢,不仅会帮我照顾新酱,还会帮我一起准备晚宴,真是特别贴心!来,遥酱,新酱,要不要坐下和我们好好聊一会,我可以帮你们拿来饮料和茶点哦!” 池田遥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面对有希子的热情相邀,她都有点不好意思提出自己是要提前开溜这件事了。 但这个时候打量着几人的小新一却突然开口道:“老妈,小遥姐姐刚刚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她来找你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我没说自己不舒服啊?池田遥转头看着小工藤新一灵动的双眸,突然明白了这个小少年是在帮自己解围,于是配合地一脸为难地看向有希子,双手合十道:“抱歉了有希子姐姐,莎朗小姐,我这会儿的确是没什么精神,可以先撤了么?” 有希子愣了一下,突然将手背搭在池田遥的额头上,然后又对照自己的额头比了比,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烧,可能是这些天累到了……” 于是,有希子贴心地问道:“小遥,你今晚要不要在你经常住的那间客房休息一下?” 池田遥忽然眼睛一亮。原本她是想离开之后尽快赶到老宅再切号的,要是今晚直接在这里睡下岂不是更快? 想到这,池田遥立刻乖巧地点头:“好的,有希子姐姐,那我就自己去那间房先睡下了。” 说完后,池田遥还向莎朗点头示意了一下:“那莎朗小姐,我就先告辞了,不耽误您和有希子姐姐聊天了,今天很高兴见到你!” 说罢,池田遥转头看向了给自己助攻的小新一,结果没等池田遥说什么,小新一就打了个哈欠:“老妈,我明天还有上学,那我就和小遥姐姐一起走了。” 说着,小工藤新一就拉起了池田遥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了。 “这两个孩子似乎关系很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莎朗突然说道。 有希子点点头,突然捂嘴笑了起来:“新酱和遥酱虽然在玩推理游戏的时候经常会斗嘴,但有些时候却相处得意外地融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亲姐弟一样呢!” 然而,这时的池田遥和工藤新一却没有再管那两人之后的对话了。 此时的小工藤新一和池田遥已经走到了客房处,在两人分别之前,工藤新一看四下无人,突然说道:“小遥姐姐,你不喜欢刚才的那个阿姨是么?” 池田遥愣了一下,连忙给小工藤新一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将人拉进了屋里。 在关上门并打开客房的灯之后,池田遥才蹲下来对工藤新一低声问道:“新一,你为什么这么说?”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看着池田遥的眼睛严肃道:“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提及你的父母,而你之前即使在我们面前也在一直有意地回避这件事情,更不可能对于一个陌生人主动说起了。除非,你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说的理由。” 池田遥沉默地看向工藤新一,她恍然觉得面前的小少年已经隐隐有了未来那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侦探的样子,有了一双能够洞察真相的双眼。 这时的工藤新一看池田遥没有否认,于是托着下巴分析道:“而在自我介绍中,你主动坦白这件事,大概就是不想让对方继续探究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吧,而你这样做的理由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是不想和那个阿姨多接触了……” 突然,小工藤新一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所以小遥姐姐,你是认识她么,还是说……你发现了莎朗有什么问题?” 池田遥浑身一僵,眼中带上了一抹惊恐。 住口啊新酱,再推理下去你恐怕就要提前进入柯南主线了啊! 第六十章 长夜微醺 当听到工藤新一已经从自己的行为和语言中开始怀疑莎朗时,池田遥在震惊之余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 哪怕池田遥明知道未来的新一与黑衣组织必有一战,她也不能这么早就将新一牵扯进与组织的纠葛之中的。 因为在当前的时间点,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未来的银色子弹工藤新一都还过于稚嫩,完全没有可以与这个组织对抗的力量。 因此,现在池田遥的第一要务必须是不着痕迹地将新一对莎朗的疑虑除去,否则的话,若是新一因为好奇心对莎朗进行试探而让她起疑的话,他就会陷入危险了。要知道,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新一和小兰还没有成为贝尔摩德口中的cool guy 和angel,而这个冷血无情的不老美女也很可能不会顾忌有希子的情面而放过新一的。 思及至此,池田遥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揉了揉新一的脑袋:“新一,你是太高看我了吧,优作老师和有希子姐姐都没发现莎朗有问题怎么可能我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出不对了?” “那你刚才的异常表现怎么解释?”工藤新一揉了揉小脑袋,疑惑道。 池田遥叉着腰,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是说了我要累了要提前走了么,而且我不追星,和莎朗又不熟,与她有什么好聊的?就想尽快结束话题啊!” 工藤新一无语道:“不追星你还一眼认出了人家是谁?” 池田遥摆了摆食指,一副你修行还是不够的表情:“这是侦探的职业需要啊,若我连大明星都不认识,人家肯定会把我当成菜鸟侦探的!” “那你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把我拉到屋里讨论?”工藤新一仍然不死心地问。 池田遥叹了口气:“议论人家的时候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吧,这样被人看到多不好。” 工藤新一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了。 于是,小新一气鼓鼓地转动门把手:“行吧,是我想多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但工藤新一刚走出门没两步,就听见了池田遥这突如其来的话。 “谢谢你,新一。” 当工藤新一诧异地转过头时,却发现池田遥正抱着胸倚着门框,对他挤了下右眼。 “不管怎么说,刚才新酱也是成功帮我解围了啊……晚安了,我未来的名侦探!” 说罢,池田遥做了个比心的手势,然后对工藤新一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小工藤新一呆了两秒才飞快地转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酷酷地双手插兜迈着大步向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了。 看着工藤新一离去的背影,池田遥悄悄叹了口气,她的脸上也逐渐收敛了笑意。 抱歉了新一,你的推理并没有错误,那个女人也的确很危险,只是现在的你还不适合踏入这个黑暗的领域而已。 不过,在将来的某一天,你察觉到这个女人的身份、知道关于组织的存在之后,又会怎样看待今天刻意误导你远离真相的我呢? 沉默了几秒后,池田遥把身后的发辫拨到了前面,然后轻轻将客房的门反锁。 …… 黑衣组织,去往e07训练场的路上。 当艾泽尔终于在千呼万唤中醒了过来,被格纳西塞了一大盒实验室专供的营养便当并在车上吃完之后,他也终于从格纳西的解释中明白了要来的三名组织成员是谁。 库拉索、卡沙夏、以及卡尔瓦多斯。 当听见三人的称呼之后,艾泽尔也通过自己前一段时间熬夜背诵的酒名得知了他们全都是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 库拉索(curacao)库拉索群岛产的一种苦橙果皮酿制而成的利口酒。 卡沙夏(cachaca)巴西国酒,是以甘蔗汁为原料酿造的蒸馏酒。 卡尔瓦多斯(calvados)法国产的苹果白兰地酒。 ——全都是不是让池田遥有印象的角色。 不过,因为这三人所代表的的势力都不是格纳西能得罪的,为了防止艾泽尔因为失忆出现什么乱子,格纳西还是好心地给他事先科普了一下几名代号成员的基本背景。 库拉索,据说在体术和情报方面都是极强,是组织二把手朗姆的心腹。 卡沙夏,组织里优秀的情报专家,让欧洲区负责人维格尼尔看重的成员。 卡尔瓦多斯,有人形弹药库之称组织的狙|击手,据说很听从贝尔摩德的话,应该是代表她而来。 听完格纳西的介绍之后,艾泽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就装作毫不在意地靠在了椅背上继续补眠了,这让觉得自己一番辛苦科普白费了的格纳西气得吹起了胡子。 然而,格纳西不知道的时候,此时艾泽尔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已思绪翻涌。 从艾泽尔苏醒之后这些天来,他还从未在这个训练场见过除了琴酒和格纳西以外的组织成员,而从这一点他可以判断,如果不是黑衣组织在这个区域没有任何行动人员的话,那么这个训练场就只对特定的人员开放。 训练场权限人数越少,保密级别越高,似乎也合乎逻辑。 而今天当艾泽尔得知来访的三名成员身份之时,他之前对于训练场级别的猜测似乎有了定论,但又给他带来了新的谜团。 组织的二把手、位高权重的欧洲区负责人、以及自己今天见到的那个神秘的贝尔摩德,正如格纳西所说,这三人代表的势力都不容小觑。 若今天来的只是一人,艾泽尔也许还不会无端地进行猜测,但三方势力竟然在同一天到访……毫无疑问,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 这一刻,在格纳西看不到的地方,艾泽尔缓缓将拳头握紧,掩盖在卫衣的口袋里,轻轻深吸了一口气。 关注艾泽尔的势力越多,这也代表了他本身牵涉到的事情越复杂,因此,在掌握艾泽尔的关键记忆并了解这些人的关注艾泽尔的理由之前,他必须要谨慎行事。 …… 当艾泽尔终于姗姗来到e07训练场之后,他发现有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其中一人为银色长发的异色瞳女性,左眼为蓝色,右眼透明,她的身材高挑,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领结,颇有知性之美,但唯独一双犀利的大眼睛让人深感她非好相与之辈。 另外一人为有着金棕色的微卷头发的中年男性,身材匀称,外表成熟,他的蓝紫色的眼睛乍一看很是柔和,有种英伦绅士的做派,似乎正在和那名银发女性说些什么。 当艾泽尔和格纳西从电梯下到训练场,刚从门里走出的时候,这一男一女立刻停止了交谈,敏锐地将视线停留在了他们身上。 此时,艾泽尔也是在打量着这一男一女,准确来说,艾泽尔的视线更多地落在了这名银发女性的身上,因为在看到她的一刹那,艾泽尔本身竟产生了一种不下于面对琴酒时的危险警觉,这让他格外在意。 这名银发女性身上衣料单薄,看起来没有携带枪支的痕迹,这应该就是那名体术极强的库拉索了,艾泽尔的心里一下子有了答案。 除此之外,库拉索那看似纤细的肌肉也在见到艾泽尔的瞬间绷得极紧,似乎爆发力极强,同时身体也呈现出一种随时方便出手的站姿,也印证了她强大的实力与丰富的战斗经验。 没想到组织除了琴酒之外,还有这种人物!艾泽尔啊心里感慨了一下,然后飞快观察起了那名威胁感很低的男性。 这名金棕色卷发的男性穿着笔挺的西装,衣服里怀和小腿处都有些许凸起,应该藏着手|枪,是潜入人员进行伪装的常规配备,那他应该就是那名叫做卡沙夏的情报人员了。 谁知道艾泽尔刚刚得出这个结论,卡沙夏竟然热情地向他走了过来。 “嗨,亲爱的艾泽尔,真是好久不见了!” 完全没想到身为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竟然是这种法式浪漫腔调,让没有防备的艾泽尔一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艾泽尔一脸嫌弃地退后了两步,下意识地与卡沙夏保持了距离。 “你这个家伙,别靠近我。”艾泽尔冷冷地说。 谁知道卡沙夏竟然真的如艾泽尔所说停住了,然后在艾泽尔有些发愣的目光中,卡沙夏悠悠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没想到两个月之前我们才一起出过任务,艾泽尔先生你就这么快把我忘了啊,真令人伤心!”在说话的时候,卡沙夏的语气还带着明显的遗憾和伤感,简直将失望这一情绪表演得淋漓尽致。 艾泽尔瞥了一眼表情异常丰富的卡沙夏,冷哼了一声便迅速移过了视线。 他已经推测出今天这些人应该都是来找自己的,而身为情报人员的卡沙夏也不可能过了两个星期还不知道自己失忆这件事,所以,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睁眼说瞎话还能说得声情并茂,这人还真是个人才!艾泽尔在心里反讽道。 不过,为了维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设不崩,艾泽尔决定直接无视了卡沙夏,转头盯住了危险程度更高、也更有组织成员气质的库拉索来洗洗眼睛。 在艾泽尔看过来的时候,库拉索也在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艾泽尔,似乎是在评估些什么。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对视着,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然而,与艾泽尔和库拉索那边沉默的气氛不同,见艾泽尔不理自己的卡沙夏竟然一转身又跑去和格纳西攀谈了。 真不愧是欧洲区的情报专家,还真是属交际花的啊!察觉到卡沙夏动作的艾泽尔在心里吐槽道。 同时,在与库拉索安静的对视中,艾泽尔也被迫把卡沙夏的问候清晰听进了耳中。 “亲爱的格纳西,你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似乎是瘦了不少,是最近没有休息好么,还是艾泽尔偷偷欺负你了?” 艾泽尔顿时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卡沙夏是吧?我人还在旁边呢,就敢直接说我的坏话…… 但你不知道我的人设只是失忆而不是傻掉了么? 想到这,忍无可忍的艾泽尔冷笑了一声,突然转过身来。 第六十一章 各怀鬼胎 正当艾泽尔转回头再次看向卡沙夏的时候,这个有着金棕色微卷头发的中年大叔竟然敏锐地停止了和格纳西的对话,然后似乎没有察觉到艾泽尔的低气压一般,自来熟地向艾泽尔笑着挤了挤眼睛,还伸出食指晃了晃。 “别生气啊,亲爱的艾泽尔,作为曾经一起执行任务过的搭档,我是在帮你问候你的负责人呢,要知道,搞好团队成员关系可是非常重要呢!” 搭档? 这两个字让艾泽尔原本向前迈步的脚一停,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困惑,而艾泽尔这样的表现也同时被库拉索和卡沙夏看在了眼里。 最终,艾泽尔还是把手伸回了卫衣的口袋,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现在又不认识你,也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 卡沙夏摊了摊手,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怎么会呢?对于一名合格的人员,任何的社交都不多余啊!” 艾泽尔一瞬间呆住了。 当然这艾泽尔的反应并不是因为卡沙夏的话,而是这一刻,一个短暂的回忆画面竟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在深夜河边的围栏前,整个城市都只剩下了点点灯火,在红色的跑车前,两个身材修长的男子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城市夜景,并肩而立。 银色长发的男子双臂抱胸,瞥了身边的棕发男子一眼:“修斯,在组织成员面前搞你那一套,你不觉得违和么?” 棕发卷发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雪茄,用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没办法,时刻保持良好的社交,可是作为情报人员该有的素质啊!” 银色长发男子沉默了一瞬,突然扬了扬手,转身就向跑车的方向走去。 “算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你开心就好。” 在香烟的忽明忽暗火光之中,棕发男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但比起我来,你所坚持的那些东西,才更与这里格格不入吧,我亲爱的艾泽尔?” 在这漆黑的夜色里,一缕凉风悄然吹过,那头银亮的长发这一刻也在这自由的风中潇洒地飘扬了起来。 于路灯的光影交错处,艾泽尔身形静立了一瞬间,他的嘴角也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呵,说的也是。” 记忆画面到此为止。 恍惚之间,映入艾泽尔眼帘的再次变为了训练场那明亮的灯光,以及卡沙夏那张放大的带着好奇的脸。 “艾泽尔,你怎么了?”卡沙夏问。 在卡沙夏身后,格纳西也有些紧张地探出头来:“艾泽尔,你是哪里感觉不对劲么?” 这个时候,艾泽尔的双眼已经缓慢地再次恢复了焦距。然而,当艾泽尔看着围在自己旁边距离过近的两人,又打量了一眼远远地冷眼旁观的库拉索时,他突然后退了几步。 在与格纳西和卡沙夏拉开了距离后,艾泽尔才揉了揉额头,冷冷地开口:“我没事,不用管我!” 虽然艾泽尔态度冷淡,但看到他似乎恢复了正常之后,格纳西与卡沙夏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恢复一段记忆的后遗症就是给艾泽尔带来了难以忽视的头痛感,好在这次得到的记忆画面很短,因此这次的头痛也并不强烈,艾泽尔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饶是这样,艾泽尔也清楚若是几人真的为自己而来,那在今天这处训练场内,自己的任何反常举动都会在聚光灯下被放大,而刚刚自己这样反常的一幕也会被面前的几人记录下来,做出相应的评估。 在艾泽尔无法得知这种评估带来的后续结果时,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继续坚定自己的人设进行表演了。 另外,真正令艾泽尔在意的,是刚刚他脑海里突然那个记忆画面的触发条件,以及艾泽尔和卡沙夏过去相处时的一些细节。 虽然在三名虎视眈眈的组织成员面前,艾泽尔还来不及细想更多,但种种迹象表明,过去两人至少真的如这个看起来一副虚伪做派的卡沙夏所说,曾经非常相熟。 即使艾泽尔不明白两人那种熟悉程度是真实存在的友谊,还是基于各自立场之下的虚与委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卡沙夏刚刚种种故意忽略自己失忆事实的表现,绝对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若是如此,那自己将来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卡沙夏的故意接近,从他的身上反向套取一些重要情报呢? 艾泽尔心中暗想。 谁知道艾泽尔的念头刚起,伴随着远处叮的一声轻响,电梯下行的灯突然亮了。 艾泽尔不得不停止了思考,而他的视线也在不经意间略过了卡沙夏,看向了电梯的入口方向。 算了,来日方长。 若卡沙夏将来有进一步动作,他也可以将计就计,迟早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很快,伴随着电梯门的开启,一名带着墨镜和帽子的消瘦男子也走出了电梯,而艾泽尔和其他三名代号成员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消瘦男子,艾泽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初步判断,胸口两把手|枪,大腿处一把,腰间一把,至于其他的地方,从这人走起路来也些许的不协调来看,似乎还藏有武器,所以这就是那个被称为人形弹药库的卡尔瓦多斯了吧? 而在艾泽尔看到卡尔瓦多斯形象的那一刻,又想到了他可能是为了贝尔摩德而来,艾泽尔也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记忆片段里,想起了池田遥在小时候记录剧情的笔记上曾经提到过的,在满月篇里曾经有一个和贝尔摩德一起的行动成员,被赤井秀一缴械之后自杀而死。 然而,这个卡尔瓦多斯虽然在名柯动漫里只是如龙舌兰一般的炮灰,但今天艾泽尔见到真人的那一刻,却也明白卡尔瓦多斯哪怕没有给他带来如见到库拉索时那样的压迫感,这个人也绝对是一名不逊于普通特工水准的用枪好手。 卡尔瓦多斯被赤井秀一打败只是由于赤井秀一的实力很强,却并不能说明卡尔瓦多斯就是弱者,相反,就艾泽尔了解的那些组织代号成员来看,似乎每一人都有自己特殊的强项,也都是绝对的精英。 对卡尔瓦多斯做出了初步评估之后,艾泽尔也对贝尔摩德派卡尔瓦多斯过来的理由产生了好奇。 库拉索和卡沙夏都做着情报人员的工作,因此他们过来探查艾泽尔的情况也并不奇怪,那贝尔摩德为什么也要蹚这趟浑水呢? 不过,艾泽尔很快就不用思考了,因为卡尔瓦多斯刚刚走到他的面前,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扔给了艾泽尔。 艾泽尔单手接过,而这时卡尔瓦多斯的手里也不知何时多出了另一柄手|枪。 格.洛克17战术手.枪。 艾泽尔默默地打量着手里的枪,恍然记起那个最初的记忆画面里,少年艾泽尔从墙角扔出的就是这一种。 艾泽尔再次抬头看向了卡尔瓦多斯,他有点不确定这人把手枪扔给自己的用意是什么。 是要比赛射击,还是枪|手对决? 若他之前从琴酒那里得到自己失忆的具体情报的话,应该知道现在进行这两种比赛都没有意义吧? 不过,哪怕心里怀有疑问,面对挑衅,无论是退缩还是逃避都不是艾泽尔的性格。 沉默了一秒后,艾泽尔直接拉动枪栓,开始检查枪械进行应战准备。 然而,在看到枪膛里的情况时,艾泽尔忽然一愣,他赫然发现在手|枪滑道里填装的并不是普通的子弹。 “我今天带的枪里的都是空包弹,以艾泽尔的恢复力即使中弹也不会受很重的伤。” 说话的同时,卡尔瓦多斯也拉动了枪栓,向艾泽尔以及旁边的三名代号成员示意了一下里面的子弹,随口说道:“这样的话,你们也没有意见吧?” 库拉索的异色瞳闪过一抹光泽,她点了点头,适时地向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留出比试的空间。卡沙夏和格纳西也是双双走出了一段距离,对两人的较量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这时,卡尔瓦多斯也回弹了枪膛,然后拨开枪支保险,抬起枪口直直对准了艾泽尔。 “艾泽尔,用你自己的方式和我比一场,我知道你失忆了,但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也不算欺负你了吧!” 在食指扣向扳机的同时,卡尔瓦多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就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如琴酒所说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物吧!” 刹那间,伴随着硝烟与清脆的击锤撞击声,子弹瞬间划过了枪膛,袭向了艾泽尔的方向。 在子弹出膛之际,艾泽尔青绿色的瞳孔紧缩,他的全身的肌肉和所有的反射神经也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艾泽尔的思维甚至来不及运转,他的身体便下意识地动了,他那身体保留下来的肌肉记忆与曾经千锤百炼的本能瞬间便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只见残影闪过,艾泽尔已经凭借他极强的身体素质鬼魅般地闪过了第一发子弹。 但仿佛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一般,卡尔瓦多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不知何时,他的另一只手里竟也出现了一把左.轮。 一瞬间,卡尔瓦多斯双枪连发,成倍的子弹袭向了艾泽尔的必经之路。 第六十二章 惺惺相惜? 究竟以人类的速度能不能躲避子弹呢? 数据表明,步.枪子弹的速度大约是1000m\/s,手.枪子弹的飞行速度则是300m\/s,乍一看这样的速度与当前人类百米的世界纪录9.58秒相距甚远,但值得注意的是,躲避子弹并不意味着需要用人体与子弹直接竞速。 除了子弹飞行的时间之外,从枪手瞄准、偏转枪口、扣动扳机的这一段时间的影响更是起着决定性的因素。因此只要预判够强,反射速度越快,从理论上讲便有可能闪避子弹到人体边界的横向距离,从而达到躲避子弹的目的。在名柯剧情中,京极真能躲避步.枪射击,小兰可以躲避开爱尔兰的手.枪射击,而体术超强的库拉索也可以在公安警察的手.枪围攻中顺利脱险,这些人躲子弹的原理也都是靠着这种集预判、反射神经和身体素质的共同作用。 对于身体素质几乎达到人类顶尖水平的艾泽尔来说,按理说躲避子弹也不应该是难事,但当前的问题却是,艾泽尔的身体内却是住着另一个灵魂。 因此,当借着艾泽尔的身体本能躲过初始的几发子弹之后,池田遥本身的意识也随着时间逐步占据了优势。 而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身体和灵魂磨合不够的弊端就显露出来了,当意识与身体本能之间的冲突逐渐积累,艾泽尔的身体反射方式自然也受到了干扰。 当艾泽尔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逼近卡尔瓦多斯之际,两发空包弹也终于在近处击中了艾泽尔的胸口和左肩,在这两处各自留下了一道血印。 哪怕今天的卡尔瓦多斯用得只是空包弹,而艾泽尔的身体素质也可以将这种无头的子弹挡在肌肉的层面,但他的行进速度却也难免受到了影响。 而抓住了这种破绽的卡尔瓦多斯哪里会就此放过,他在掩护射击的同时向后退去,扔掉了其中左手没有子弹的手.枪之后,转眼就与艾泽尔重新拉开了距离。 但很快卡尔瓦多斯又换过了一把藏在身上的新的满弹手.枪继续向艾泽尔攻去。 在这种时刻,饶是实战经验不足的池田遥也看明白了现在的战局,若是在艾泽尔受伤之后再让卡尔瓦多斯占据主导,那么今天的这场战斗也就没什么艾泽尔的表现机会了。 在当初与琴酒的那场近身战里,艾泽尔要说还能够凭借他的身体素质和池田遥自身的一些武学底子进行周旋的话,而今天这个赤.裸裸的枪战,却是真真切切地暴露了池田遥自身对于枪战不熟悉的短板——在卡尔瓦多斯的火力压制之下,池田遥不仅无法保证自己在移动中的射击准头,她连用枪还击的时机都不清楚。 然而,若照着这样下去,艾泽尔就彻底地输了。 哪怕池田遥尚不清楚今天三人到来的目的,但也能够明白,若今天艾泽尔输得这么轻易,那他未来的道路很可能举步维艰。 在这一刻,艾泽尔正死死盯着卡尔瓦多斯的动作,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坚定。 哪怕艾泽尔今天可以输,但也绝对不能输得没有价值! 想到这,艾泽尔不再拿着这柄格.洛克17寻找射击的机会,而是在全力闪避子弹的同时开始等待起另一个时机。 就在卡尔瓦多斯最初的右手左.轮子弹打完的那一瞬间,艾泽尔的瞳孔瞬间缩小。 就是现在! 一瞬间,艾泽尔猛地发力,瞬间便将这柄手.枪如飞镖一般甩了出去。 刹那间,黑色的金属枪身就这么以极快地速度对着卡尔瓦多斯的头部甩袭来。 艾泽尔突然扔掉武器的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当然也包括了与他对战中的卡尔瓦多斯。就在卡尔瓦多斯因下意识地躲闪起这柄迎头而来的手.枪分神之时,艾泽尔那鬼魅般的速度也展现得淋漓极致。 这一刻,池田遥的精神意志凝聚到了极点,短短一个呼吸间,艾泽尔已经闪身到了卡尔瓦多斯的近前。 此时,艾泽尔那青绿色的瞳孔中隐隐泛出一抹赤红的血光,他骤然跃起,以单臂为盾顶着卡尔瓦多斯的枪口,而另一只手则化为手刀,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直接向卡尔瓦多斯的颈部劈去。 这一刻,池田遥的决心与艾泽尔本身遗留下来的意志融合在了一起,让艾泽尔整个人的精神与战意都达到了顶峰。 此时,他们的目的唯有一个。 ——即使拼着自己受伤,也定要让卡尔瓦多斯付出代价! 看到这两人即将短兵相接之际,格纳西和卡沙夏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对决的落幕。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在卡尔瓦多斯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到此为止了!” 随着冰冷的女声响起,卡尔瓦多斯被突然到来的那人跩得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卡尔瓦多斯原本瞄准艾泽尔头部的子弹落在了半空,而卡尔瓦多斯也借着这瞬间的位移离开了艾泽尔的攻击范围。 战局中的两人瞬间分开。 此时,看着突然以一己之力分开交战双方的库拉索,卡尔瓦多斯默默地收回了手.枪,最终没有继续吭声。 然后,卡尔瓦多斯墨镜后的双眼转头盯起了同样收手的艾泽尔,心中不禁感慨起了最后一幕的惊险。 在最后的那一刻,艾泽尔已经顶着子弹闪身来到了自己的身侧,若那记手刀被艾泽尔真的劈到自己颈部,以那人怪物一般的力量,自己估计要凶多吉少了吧!当然,与此同时,自己的两发子弹也必然命中艾泽尔。 然而,若是真枪实弹,这场对决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后果,但可惜的是今天自己的枪膛里填装得只是空包弹,这也就是说,艾泽尔哪怕近距离被空包弹击中,大概率也只是重伤,并不会死亡,甚至以那人恐怖的恢复力,相信不久之后又会活蹦乱跳了。 但卡尔瓦多斯转念一想,又发出不屑的冷哼,若今天自己是用实弹对决,艾泽尔大概也不敢冒险靠近自己吧,那获胜的也只能是自己了。 这么一想,卡尔瓦多斯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他把刚才掉落得几把枪纷纷捡了回来,在换上了实弹之后,又重新藏在了身上。 这个时候,艾泽尔刚刚那股凶狠的搏命气势也完全收敛,他将双手插回了卫衣口袋,又变成了那个看似无害的青年。 此时,见两人都无心再战,库拉索突然面无表情地拿出怀里的手机,将上面的信息扬起,给众人很看了一眼。 【艾泽尔失忆消息属实,无需进行进一步确认——boss】 在看到信息署名和送达时间的那一刻,其他几名代号成员都是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库拉索。 要知道,库拉索可是朗姆的心腹,而boss竟然对库拉索直接发布了这条命令,这代表了什么? 另外,这条信息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恰好是艾泽尔与卡尔瓦多斯决战的反击的那一刻,这是不是也说明了boss其实也是在一直关注这里的动向? 下意识到这一点后,几人下意识地看向了训练场的监视摄像头,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的所有行动都落入了boss的眼中。 而在这几人的目光纷纷转移之际,艾泽尔却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围观的几人一眼。 从组织实验室开始,艾泽尔便有了自己的行动被组织一直监视的觉悟,而监视的对象无论是组织boss还是其他人,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另外,比起视野范围有限摄像头,艾泽尔心里还有另一种推测,那就是从自己与卡尔瓦多斯对战开始,某个人便实时地向外面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初步排除与自己对战的卡尔瓦多斯之后,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手机便一直没离手的库拉索和卡沙夏,还是将手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格纳西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黑衣组织里的水大概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但万幸的是,自己今天这所谓的考核应该算是顺利通过了,而他也终于通过刚才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并真正为自己争得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有了组织boss的确认,从今以后,他也终于可以作为一个全新的艾泽尔而缓慢地成长了。 直到这一刻,艾泽尔才完全地放松了下来,他装作心无城府地打了一个哈欠,但心里却仍然在反思刚才的战斗。 在这次的战斗里,自己这个初入黑暗世界的菜鸟暴露出来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不仅实战经验严重不足,枪术训练更是需要加强。 还好今天的卡尔瓦多斯用的是空包弹,否则,将来他要是再遇到今天这样的火拼,可不会有这样的好运了。 看起来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不过,枪术训练艾泽尔还可以在训练场进行,但实战训练却有些难办。 若说需要训练得是本体的话,池田遥还能去想想办法,可是在黑衣组织高级训练场这种地方,平时也鲜有人来,艾泽尔该怎么练习实战呢? 似乎是老天读到了艾泽尔的想法,就在他愣神思考的功夫,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也清晰地由远及近传来。 艾泽尔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走来的正是刚刚与其他几名代号成员简单聊完的库拉索。直到这时训练场安静了下来,艾泽尔听到了声音才想起库拉索这个实力极强的战斗人员一直穿的就是高跟鞋。 想到库拉索刚才以极快的速度贴近了卡尔瓦多斯身边并将他拉走以躲避自己攻击那迅捷的身手,艾泽尔壳子里的池田遥下意识地升起了一丝羡慕。 身为池田遥时,她平时基本上穿得都是运动鞋或者平底鞋,偶尔在正式场合穿一次高跟鞋走路都是歪歪扭扭,没想到人家都能穿着高跟鞋展开剧烈地战斗,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库拉索独有的技能,还是说其他女孩子多练练的话也可以达到呢?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由于危机暂时解除,池田遥便没有克制自己发散的思维,而这时库拉索已经走到了艾泽尔面前。 注意到了一直盯着自己脚部发呆的艾泽尔,库拉索也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艾泽尔盯着自己的鞋看什么? 难道这个家伙发现了自己鞋子底下藏有刀片,自己也想要一个类似的? 库拉索想了想,感觉大概也只有这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当然,对于一个被boss认证失忆的艾泽尔,库拉索没有往一些奇怪的地方去猜就是了。 于是,觉得自己会意了的库拉索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将来你出任务时想要什么武器可以向技术部申请,不要总看别人的。” 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的艾泽尔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武器?高跟鞋也算是武器么…… 等等,的确在某些电影里有些用高跟鞋当武器的场面,但无论怎么样艾泽尔也不至于沦落到用高跟鞋去砸人的程度吧? 这个念头一起,艾泽尔顿时觉得库拉索这名看似高冷的小姐姐脑回路似乎也有些奇葩。 对了,在最开始的时候,库拉索还一言不发和自己对视来的…… 艾泽尔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库拉索也和自己一样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又想到自己见到库拉索第一面时那种强烈的危机感,以及她在转瞬间分开卡尔瓦多斯的爆发力,这配置莫名地熟悉啊…… 等等,这不就是艾泽尔自己么! 难道库拉索也和艾泽尔一样,遭遇了什么奇怪的实验? 想到这,艾泽尔看向库拉索的目光不禁带上了些许的同情和了然。 就连库拉索现在这个高冷的人设,大概也和艾泽尔一样是保护自己的伪装吧! 这时候,库拉索看到艾泽尔不再盯着自己的鞋,而是用比较温和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脸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提醒让达到目的的艾泽尔对自己友善了一些。 也许艾泽尔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库拉索想。 于是,库拉索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看了看手机里的最新邮件,瞬间恢复了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 “艾泽尔,我刚刚接到来自朗姆大人的命令,从现在起,你的训练将由我接手。” 听到这个消息的艾泽尔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惊喜感,不过他看着库拉索瞬间变换的冷脸,艾泽尔也感同身受地维持住了一个高冷的人设。不过,有了库拉索这个“同类”在,艾泽尔的表演也更卖力了一些。 只见艾泽尔双臂抱着胸,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库拉索,唇边还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如此,库拉索,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训练我吧!” 库拉索:友善什么的,果然只是错觉吧! 第六十三章 黑暗之花 转眼间,库拉索对艾泽尔的训练指导已经持续了半年时间。 事实证明,朗姆指派由库拉索来训练艾泽尔绝对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因为就连在黑衣组织里,能承受住艾泽尔攻击力量并能顺利进行还击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库拉索虽然是名女性,但她的力量和敏捷却已经是顶尖水准,再加上她丰富的作战技巧,完全有资格做现在这个失忆版本的艾泽尔的老师。哪怕库拉索也是在完成朗姆任务的前提下抽空才会过来一两次,但也依然让缺乏高端战斗经验的艾泽尔受益匪浅。 另外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艾泽尔早已经明白了初见时候的对话只是一次误会,库拉索的逻辑和思维能力也没有任何的问题。饶是艾泽尔不得不因此重新把库拉索当成一般的组织成员来警惕,但艾泽尔却始终感觉库拉索并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人。 哪怕库拉索从未主动说起过自己的情况,担心训练场监视器的艾泽尔也没有特意去询问些什么,但真正相处下来,艾泽尔却依然能够从一些相处的细节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库拉索即使态度冷漠,她的心中似乎仍然有着一些柔软的地方。但为了保险起见,艾泽尔还是觉得有必要再试探一下。 训练场里。 结束完今晚训练的库拉索正在查看着手机里的最新邮件。 而不知何时艾泽尔已经走了过来,见库拉索已经收回了手机,便递给了她一瓶自己刚刚拿的组织特供运动饮料。 “你的。”看着库拉索有些诧异的表情,艾泽尔微微点头。 在看到库拉索接过了饮料瓶之后,艾泽尔也自然地站在了库拉索旁边,打开自己的那瓶默默地喝了起来,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这个时候,库拉索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艾泽尔递来的饮料,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握紧了瓶身沉默了下来。 几秒后,库拉索突然抬头注视着一言不发在补充水分的艾泽尔。 哪怕帮同伴拿水只是一件不能再小的事情,但在黑衣组织这种阳光无法企及的黑暗之地,就算是再微小的善意却也会被显微镜放大、被重新解读,更何况是平日里冷漠疏离得和琴酒有的一拼的艾泽尔呢? 虽然艾泽尔这样的举动有些反常,但库拉索却不认为水里面有什么猫腻。毕竟艾泽尔拿水是在库拉索的眼皮底下进行的,用的还是组织内部冰箱,并不会有任何下毒的机会,另外,对自己下毒对于艾泽尔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艾泽尔真的只是出于好意帮自己拿饮料过来的? 想到这点的库拉索有些诧异。 其实,在刚刚接到朗姆训练艾泽尔命令的时候,库拉索在暗中也得到了拉拢艾泽尔的指令,库拉索因此也有试过对艾泽尔主动示好,不过艾泽尔似乎对自己刻意的接近无动于衷,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态度,最终她也就息了拉拢的心思并将实情逐一报告给了下达指令的朗姆。 没想到艾泽尔今天竟然主动示好,难道自己的拉拢终于有了一点效果? 想到这,库拉索嘴唇微张打算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刚得到的那个命令,又看着这一刻艾泽尔那清澈无害的双眸,库拉索最终还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对于一个失忆的人而言,这些细微的善意无疑是一种人性启蒙的征兆,一种开始接受对方、体谅对方的表现。 况且现在失忆之后的艾泽尔还没有出过任务,哪怕他平日态度骄傲冷漠,重生的艾泽尔也依然是还未被黑暗染色的纯白,他所表露的善意亦是真实的。 哪怕库拉索知道组织在艾泽尔的考核通过之后就会让他重新执行杀人任务,那一片纯白最终也会被重新染上鲜血和黑暗。但单论这一刻,她这个已经变为黑色的库拉索,真的要让目前还保留着纯粹善意的艾泽尔提前染上算计的脏污么? 于是,在纠结之中,库拉索一直沉默着。 而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艾泽尔把自己的那瓶运动饮料喝完,他转头略带诧异地看向还在发呆的库拉索时,库拉索才如梦初醒一般打开了运动饮料的瓶盖,并下意识地对艾泽尔说了一声谢谢。 艾泽尔向库拉索点点头,便走到垃圾桶旁把空水瓶扔掉,然后转身再次向射击训练场走去。 外表冷酷的库拉索竟然还会说谢谢,看起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总结了一下自己试探的结果后,艾泽尔再次拿起了手.枪开始了在虚拟显示屏上新的一轮训练。刚才的射击成绩并不理想,自己当务之急还是要多多练习才行。 在一轮二十发子弹打完之后,艾泽尔看着屏幕上的成绩皱了皱眉。 平均准度8.5,总体准度在7到10之间上下分布。 不及格。 哪怕这样的成绩对于一个射击训练半年的新手来说也不错了,但对于手.枪即是生命的黑方来讲,有一半偏离了红心的射击便代表着自身的死亡风险以及任务的失败概率的增加。 “在你有好几次在向头部标靶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枪口有着微小的偏转,瞄准时间也更长,但射击胸口标靶的时候这个问题却好了很多。” 突然,库拉索的声音在艾泽尔身后响起。 艾泽尔缓缓转过身,然后就看见库拉索正在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艾泽尔,是你在开枪射向头部的时候,有什么因素在影响你么?” 艾泽尔立刻转头看向了身后虚拟演示屏幕上再次出现的一个个模拟角色,隐藏住了眼中的波动。 “我只是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好奇罢了。”虽然表面上艾泽尔这样回答着,但他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艾泽尔本身肯定是有射击天赋的,这点从他本身9.1的枪械技能点上也能看得出来。不过换成了池田遥版本的艾泽尔,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射击虽然也存在着一些身体记忆,但计算弹道、射击感觉这些东西却更是要靠意识才能够完成,至少对于从小到大在和平世界生活的池田遥来说,她虽然也随着逐渐适应了那种弹道的计算,但开枪射击标靶的时候却也下意识地产生迟疑。 无法在开枪时做到绝对专注的射手,是无法射中红心的,这一点池田遥也清楚。 然而,每每想到若是艾泽尔真的完成了射击训练,那么将来出任务时他的每一颗子弹也许都会代表了一条人命之时,池田遥又如何能心无旁骛地射击呢? 特别是身为医学生的池田遥明白当子弹击中头部那人几乎一定会毙命的时候,她心里的抗拒感也就更胜一筹了。 哪怕激活艾泽尔身份卡的时候池田遥早已有了这样的心里准备,但无论是作为将来要治病救人的医学生,还是一直以来都是以救人为目标的拯救者,池田遥的潜意识却在抗拒那样的命运。 这个时候,虽然库拉索无法得知这是池田遥本身对训练产生的心理上抗拒,但她却也明白在射击某些目标时的习惯性偏移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问题。 因此听到这样的回答时,库拉索便认为艾泽尔口中的好奇并不仅仅是单一的情绪,在这种好奇的背后,隐藏的是也许艾泽尔本身都不清楚的觉醒的自我意识,以及对那些人形的虚拟目标下意识产生的同理心。 库拉索并没有见过最初的那个艾泽尔,但从资料里和朗姆告诉她的情报来看,她也意识到了这人大概是和琴酒一样杀人如麻的冷酷角色。在见到第一次失忆后的艾泽尔那如机器般毫无感情地执行任务的做派之后,也让库拉索也更加深了对这人冷酷的认知。 至于现在,这个二次失忆重启的艾泽尔即使态度依旧冷漠,而相处这么长时间之后,库拉索却感觉现在这个艾泽尔的不同。 不仅艾泽尔身上那令人警惕的杀意也越来越弱,他也活得越来越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直至今天,这个艾泽尔心中的善意竟然也开始觉醒。 意识到这一点的库拉索的眼中却下意识流露出了一丝不忍。 在乌鸦群居的世界,任何良善之心都只是原罪,也是毁灭的开端。 而这一刻,库拉索所能做的,只能是以教官身份给出艾泽尔一个自己的忠告。 “在你开枪的时候,除了按照指令击中目标之外,任何额外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留意到了在听到这句话时艾泽尔瞬间的沉默,库拉索紧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警告道。 “艾泽尔,若是不想死的话,这一点,你必须去习惯。” 身体僵硬了一瞬之后,艾泽尔再次回头看向身后屏幕上的一个个人形标靶,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 察觉到了艾泽尔情绪的低落,库拉索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突然开口道。 “艾泽尔,我要走了,送我到门口吧。” 艾泽尔忽然诧异地看向了库拉索。 送人这种话,可不像是库拉索能说出来的。不过艾泽尔只是愣了一瞬,就干脆地把训练的手.枪插回了抢座,转身和库拉索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一路上,库拉索没有再说其他的,艾泽尔也保持了自己一贯地沉默,直到两人一起走出训练室的大门时,库拉索才再一次缓缓开口。 “艾泽尔,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过来指导你训练了。” 艾泽尔突然抬头看向库拉索,没有隐藏住自己眼中一瞬间流露出的诧异与茫然。 第一次看到艾泽尔露出这种更为人性化的表情,库拉索却抿了抿嘴唇,突然站立不动了。 库拉索的手移向了自己衬衫领口处的一颗造型奇异的黑色纽扣,将其按住。 然后,库拉索突然上前一步,用另一只手给了艾泽尔一个轻轻的临别拥抱。 就在艾泽尔因这个意外的拥抱怔愣住的时候,库拉索突然附在艾泽尔的耳边快速说了几个字。 “三个月内你一定要通过射击训练。” “还有,小心格纳西。” 说完之后,两人自然地分开。 看着依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艾泽尔,库拉索松开了按住纽扣的手,并扬了扬她手里的那个饮料瓶。 “艾泽尔,再见。” 库拉索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微小的笑容,然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看着库拉索远去的背影,艾泽尔沉默了半晌,然后也走回了e07训练场。 谢谢你的忠告,库拉索。 再见了,我的老师。 第六十四章 春雷始动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 今天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不得不说,爆物处虽然是警视厅最危险的岗位之一,但这个部门远没有负责重大案件的搜查一课忙碌。 再加上炸弹的制作技术难度阻拦了一些人的犯罪门槛,除非是一些涉及重大的案件或者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之外,一般匪徒还不至于三天两头地安置炸弹的。 提交完本周报告的萩原研二回到办公室时抬头看了看时钟,发现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于是,他就打算上网查找一下最近新型炸.弹的资料。结果刚坐回椅子上,就看到了一脸无聊地打着哈欠的松田阵平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萩原研二微微叹了口气,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柔软的纸巾递给了对方。 “小阵平,我看你困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要不你还是去休息室接杯咖啡吧?” “马上就要下班了,我才不要去喝咖啡。”松田阵平接过了萩原研二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下眼角,结果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松田阵平忽然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萩原研二敏锐地发现了松田阵平的异常,然后在他的脸上打量了一番之后,惊讶地站起身向松田阵平的办公桌走去。“小阵平你脸上哪里受伤了么,别动,让我看一下。” “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松田阵平连忙后退了两步,快速给萩原研二扬了一下鬓角下面的头发,满不在意地说道:“你看,只是一些淤青,也没有创口,过几天就能好,这两天我用头发遮着的话其实也看不出来。” “小阵平你是怎么受伤的?”萩原研二担心地问道。 “真没事,hagi你就不要问了,我这边还有一些资料要看,争取下班之前看完。”松田阵平撇了撇嘴角,坐回了办公椅上,转头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看小阵平这躲闪的态度,他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打量着死不松口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默默叹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查起了资料。 很快,墙上的时钟跳到了5点15分。 在保存好刚刚查到的资料才关闭了电脑后,萩原研二把椅子转到了身后,正好看到松田阵平正拿着手机飞快打着字。 萩原研二也拿出了手机回了几条信息,然后便双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面带笑意地看着发完了短信正收拾办公桌的松田阵平。 “今天交通部的同事问我们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唱卡拉ok,小阵平,等会儿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 “卡拉ok啊……这种事只有hagi你才会乐在其中吧!”想到每次唱卡拉ok的时候都被一群女警围着起哄唱歌就停不下来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不由得半月眼道。 “至少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我看小阵平也玩的很开心嘛!”萩原研二向松田阵平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晚上一起来玩?” 松田阵平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个酷酷的微笑,然后向萩原研二扬了扬手机:“不好意思了hagi,今天晚上还有更刺激的活动等着我呢!” 说罢,松田阵平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向萩原研二挥了挥手,便离开了爆.物处的办公室。 “我先走了萩,晚上祝你们玩的愉快!” 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却看着松田阵平离去的方向,微微蹙了蹙眉。 他还记得小阵平前天似乎就是下班之后便直接离开了,然后今天自己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而且自己今天问他受伤理由时那一副不想回答的态度似乎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等等,小阵平口中那刺激的活动不会要像小时候一样而和别人约着打架吧? 这个念头一起,萩原研二突然扶额。 但这家伙现在已经是警察了啊……应该不至于吧? 这个猜想放下之后,萩原研二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小阵平惹上了什么奇怪的麻烦又不想让我担心,才避而不谈的? 想到这,萩原研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完全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刚刚的猜想了。谁让小阵平越保密自己就越担心了啊! 于是,萩原研二匆匆地从抽屉里飞快地拿出了简单伪装用的墨镜和帽子,同时在手机上飞快打着字拒绝了今晚的活动,直接朝着松田阵平离开的方向悄悄追去。 很显然,在同事的邀约和自家幼驯染之间,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按理说,仅仅是用帽子和墨镜伪装的萩原研二是无法骗过自小相熟又天性敏锐的松田阵平的,但身为警察的萩原研二也在警校学习却也过追踪和反追踪课程,他深知如何将自己的暴露风险降到最低。 墨镜却可以挡住自己探查的目光不被那些对视线敏感的人察觉,而帽子也可以减少乍一看去发型上的熟悉感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因此,只要自己的追踪不被小阵平直接发现,他就可以通过混入人群来进行隐藏。 萩原研二今天的运气很好,他一路跟着松田阵平到了日比野公园附近,松田阵平都没有发现。 在走到公园入口附近时,松田阵平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看了看手机,最终靠在了公园前面的路灯下,四处张望了起来。 他们的碰面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藏在了正好能把路灯附近视野能收入眼底的花坛后面,同时拉下了一半脸上的墨镜,侧起身小心地观察了起那边的情况。 虽然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不少,但一般是去往市区或者回家的,而有目的性地朝着公园走的人就不多了。 第一组朝公园走的人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人虽然正在经过松田阵平前面的小路,但应该是来约会的,肯定不是小阵平要等的人。咦,等等,怎么这两人在小阵平面前停下来了……原来是递给他相机让他帮忙拍照的啊,那没事了。 在第一组人离开后,萩原研二看到第二组走过来的人时瞬间提起了精神。 现在朝公园方向走过来的是一群穿着制服的高中生男生,其中几位还叼着烟戴着墨镜,还拿着棒球棍,一副不良的打扮,难道小阵平等得是这群人? 啊,小阵平走过去了,脸上摆出了一副凶巴巴地样子难道要打架么? 看到这一幕的萩原研二竟有种梦回当年的感觉,他立刻紧张了起来,紧盯着松田阵平和那群高中不良直接的互动,准备在必要时可以过去帮忙。 然后接下来的那一幕却让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松田阵平竟然一下子停到了那几个最凶的高中生面前,在他们呆愣的时候手速飞快地把他们嘴里叼着的香烟给拔掉了。 天啊,竟然还是小阵平主动挑衅的么! 萩原研二忍不住捂脸,怪不得小阵平说刺激什么的……这么挑衅一群不良果然够刺激啊。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觉得自己不能等下去了,他直接快步从花坛后面走了出来打算帮好友做些什么,结果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高中生小鬼头们,未成年人禁止吸烟不知道么!况且你们偷偷摸摸地抽也就算了,大庭广众地违法还不知道将校服脱掉,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的年龄么?” 听着这个熟悉的恶劣口吻,萩原研二瞬间豆豆眼,就连往前迈的步子都是一停。 小阵平竟然这么正直的么! 话说日本虽然规定未成年禁止吸烟,但这种事一般也是民不举官不究的。偶尔在学校发现学生抽烟的老师也许会管,而大部分的日本警察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别是在一名警察只身遇到多名不良少年的情况下,很少有警察会想惹这个麻烦。 但今天这几不良遇到的偏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阵平…… 想到松田阵平那成为警察后越发彪悍的战斗力,萩原研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是去救场还是应该去拉架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名染着黄头发的不良少年已经手里掂着球棒凑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满脸凶恶地瞪向了他。 “真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你以为你是谁啊!” 看着马上要打起来的架势,萩原研二的脸色一变,连忙加快了步伐朝着松田阵平跑去。 不过没跑两步,萩原研二又停下了,因为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竟然咧嘴笑了。 而且在笑得时候,松田阵平还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帐,向对面的不良们亮了一下。 “未成年吸烟被我抓到只是没收你们的烟具而已,若是打架斗殴的话则是被拘留10天,如果袭警的话,要判三年以下拘禁,对了,在日本14岁以上就要承担刑事责任了,你们都高中了肯定是满14岁了吧?” 得知松田阵平的警察身份后,几名不良少年的脸色终于变了,就连刚才挑衅松田阵平的那名黄发高中生也是被惊得退后了一步。但在退了一步之后,黄发高中生有些抹不开面子地下意识看了下身后的小弟们,却没有立刻松开拿着球棒的手。 见不良高中生们还在迟疑,松田阵平突然把警察手帐收了起来,面对这一大群人依然笑容灿烂。 “若是你们想选择另一种方式的话,我也可以奉陪,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试试趁着没人的时候先将我干掉?” 松田阵平说着便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然后满不在意地向这几个人勾了勾手指。 “不过先说好,等打架的时候我会等你们先动手,那我就算正当执法了,毕竟这个公园入口处不仅有行人也有监控,都可以为我作证呢!” 听到这话,不良高中生们的气势再次弱了下去,他们又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惊慌地相互对视着开始商量着撤退了。 而就在几人迟疑的功夫,松田阵平却突然伸出手,嚣张地倒竖着大拇指,朝着地面指了指。 “人可以走,但先得把你们身上的香烟和武器都给我扔在地上!” 接下来,看到几名不良高中生迫于松田阵平的淫威纷纷扔下东西,一副灰溜溜的样子,萩原研二抓了抓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阵平这架势……怎么看起来有点像不良少年的老大啊! 等众不良高中生转身欲走的时候,松田阵平戏谑的声音又在他们身后响起。“对了,回去时告诉公园里等着的另一波人,以后约架记得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在说话的同时,松田阵平顺手捡起了刚刚一名不良扔下的球棒,用腿一垫便轻松地将球棒折成了两段,随手扔掉。 “否则的话,若再被我看到你们到公园这种公共场所捣乱,我就不客气了!” 配合着刚才的话,此时的松田阵平仿佛这个人都被打上了超凶的字样,直接气势爆棚了。 看到这一幕的那群不良们跑的也更快了。 妈呀,这个警察是魔鬼么,怎么看着比道上的大哥还恐怖! 而相对的,这一刻围观的几个零星的群众却纷纷叫好了起来,并为松田阵平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而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萩原研二也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小阵平的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他刚才之所以主动上去找茬,估计也是提前发现了这些不良学生们准备在公园火拼,担心影响周围的民众? 而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就解决了问题,一系列操作小阵平做的还真是漂亮! 萩原研二重新推好了墨镜,他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微笑。 看起来成为警察之后,小阵平也逐渐成为一个靠谱的大人呢!而这样的小阵平,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此时的萩原研二双手潇洒地插在兜里,他墨镜后的蓝紫色眼眸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相熟的好友,觉得现在是自己应该回去的时候了。 然而就在萩原研二刚要离开之际,他却发现松田阵平转头突然朝某个方向看去。 今天的事情不是解决了么,难道还有什么遗漏的?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下意识朝松田阵平视线的方向看去,而这一看,萩原研二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松田阵平看着的方向并不是什么遗漏不良少年,也不是什么新的可疑分子,而是据说这阶段忙得不见人影的池田遥。而在看到松田阵平的时候,池田遥挥舞着一只手里的奶茶,自己还手握着另一杯,然后笑意盎然地向松田阵平走来。 萩原研二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池田遥手里拿着两倍奶茶,明显是有备而来,那今天小阵平约会的对象就是小池田吗? 而和刚刚的那群不良高中生冲突的小阵平也不是在守株待兔,就只是偶然遇到的了? 除此之外,在池田遥举起手臂的时候,萩原研二还能隐隐看到她胳膊外侧的一片青紫色的痕迹。从这淤青的变色程度来看,两人受伤的时候差不多是同一天。 所以小阵平提到过的那刺激的活动…… 想着想着,萩原研二整个人一点点地石化了。 第六十五章 欲盖弥彰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走远了。 看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逐渐暗下里的天色,萩原研二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遮掩住了自己复杂的神色,又把帽檐压下,汇入了人群之中。 原本萩原研二是打算看到松田阵平没事之后就去参加同事的卡拉ok聚会的,但现在他几乎完全把聚会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在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萩原研二便躺在了床上,他拿起手机,打算给某人发条短信或者打一个电话。然而,在萩原研二手指悬停在了按键上半晌后,他最后放弃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其实,从理智上来说,萩原研二也清楚这两人大概还没离谱地快进到那种程度,要不然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而即便两人身上都有一些瘀伤,也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两人一起见义勇为的概率还比较大些。 哪怕萩原研二对这点看得很明白,但在看到那两人的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想法和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充斥了他的脑海,让萩原研二整个人都心烦意乱了起来。 就算当他回到宿舍,理智回笼的现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还是有些念头挥之不去。 其他的先不说,但刚才的那种情况不管怎么看也都算是约会吧? 而且,这次私下的约会那两人谁都没有向自己提及…… 是这两人有着不方便说的理由,还是说……这只是个单纯不希望自己来打扰的约会呢? 萩原研二捂着眼睛,若只是前者的话,两人要是陷入什么事件,有事瞒着他的话他也可以不去在意。而且他也相信这两人不向自己提及必然事出有因,而他们也有解决麻烦的能力。 但若是后者…… 哪怕萩原研二也清楚那两人即使私下约会也是他们两个的私事,并没有告诉自己的义务。但每当想到这种可能,萩原研二却发现自己完全冷静不了了…… 沉默了半晌后,萩原研二认命地从床上坐起,重新拿起了手机,在上面翻出了自己姐姐萩原千速的电话,拨了出去。 “姐,上次说得事情我好像搞砸了,怎么办?”萩原研二捂着头,语气有些苦恼。 此时萩原千速正被同事拉着一起聚餐,在听到了萩原研二的话后,她清浅的蓝眸中闪过一抹惊讶,然后连忙找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接起。 “你说的上次是哪件事?”萩原千速眉头一挑。 萩原研二揉了揉额角:“是半年前我去神奈川找你的那天说过的那个事情。” “原来是那件事啊!”萩原千速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感叹着,但她的嘴边却挂起了笑容。 “都过了半年了你还能那么准确地想起来,看样子你应该是已经想清楚了吧,研二?” “就是想清楚了才麻烦啊!”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你的建议也没有什么用,现在情况似乎还变得更糟了……” “我看你也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所以顺应自己的心吧,研二!”说罢,萩原千速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靠着走廊里侧的墙壁,身在神奈川的萩原千速下意识看向了东京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个笨蛋弟弟,平时那么会讨女孩子欢心,怎么自己遇到问题的时候还婆婆妈妈起来了呢! 而这时的萩原研二却扔下了只剩下嘟嘟声的手机,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继续发呆。 现在看起来,这种事情他自己想得再明白也没什么用吧? 若是事情真的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那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 …… 另一边。 东都新桥拳击俱乐部。 在馆里换上了运动服的池田遥已经站在了拳台上,在她对面站着的正是刚才约见的松田阵平。 这个新桥的拳击俱乐部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健身房洗浴间和拳台等设备应有尽有,价格也不算贵,再加上这里偶尔也有一些人气的拳击运动员出没,因此也算是在新桥区拳击爱好者中的一个小有名气的俱乐部了。 这家俱乐部距离东都大学医学院和警视厅都不算远,因此在上一次的见面时,发现了这里环境还不错的池田遥和松田阵平就各自办了一张会员卡,并租好了自己的换衣柜存入放了一些运动服和鞋子,便于两人在放学或者下班后直接过来,节省了在路上的时间。 不过,两人即使都办了这家拳击俱乐部的会员卡,这倒也不是萩原研二想象中的那种约会。 松田阵平纯粹是觉得比起那些无聊的社交,自己还不如在工作之外重新捡回自己拳击的爱好,而池田遥其实也只是想在库拉索走之后通过本体的拳击锻炼来提升艾泽尔的战斗技巧。而艾泽尔本身的战斗技能里也有搏击这一项,因此他将来使出来拳击的技术也不会违和。 在上次的练习中,池田遥和松田阵平发现了对方的格斗水平还不错,也许会是一个好对手,便顺势一起办卡了。总之,这两人的动机都是单纯得可以了。 然而,和其他类的健身房不同,喜欢拳击的女性本来就少,这也导致了今天拳击俱乐部里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因此池田遥和松田阵平刚站到拳台上,就引来不少好事者的围观和议论。 现在的池田遥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单纯地活着阳光下的小姑娘了,她不仅对台下观众的高谈阔论充耳不闻,还在慢慢悠悠地做着热身运动,并和对面的松田阵平聊着天:“阵平哥,今天你要戴上脸部护具么?” “不用!”松田阵平斩钉截铁地说道:“要是害怕受伤,我还练拳击了干什么?” 想到了与池田遥的第一次对战,松田阵平下意识用手套略过了盖住淤青的鬓发,脸色隐隐有些发黑。 前天,松田阵平还以为池田遥是初学者,而他开场的时候也是轻松地本着教学的态度去的,并没太注意防守。 因此,在池田遥开始攻击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反应就慢了半拍,直到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也已经太晚,差点被对方输出一个完整的连击而被ko。幸亏池田遥在攻击时发现了这一点而及时受力,松田阵平才只是被堪堪击中鬓角。 不过松田阵平觉得轻敌也不是自己的错,谁能想到自己认识了一年多的小姑娘开场时说自己水平不错竟然是这种不错法呢? 在之后的对练中,松田阵平更发现对面的小姑娘口中的不错还真是往谦虚了说得。 原来,池田遥不仅练习拳击多年,而且无论是对于战斗的反应力、对战策略,还是速度和技巧都已经不逊于专业选手了,而她攻击角度更是又稳又准,宛如身经百战的老手,才让未能反应过来的松田阵平差点吃了个大亏。 要不是松田阵平清楚池田遥还在东大上学,课业还特别忙,他还以为这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偷偷跑到哪里进行战斗培训去了呢! 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池田遥,松田阵平虽然承认对方的实力比自己想象得要好得多,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haruka,我说过今天我就会用全力和你对战吧,那你自己为什么不用护具?比起我来,你这种还在上学的小姑娘才更应该注意脸面吧?” “不带护具对我来说才更有练习的意义。” 池田遥坚定地说道,在将头发高高扎起的同时,她还调皮地向松田阵平挤了下眼睛,“其实像我们这种小姑娘倒是不用担心,有什么形象问题都可以用化妆来解决,倒是你,警视厅形象担当之一的松田阵平要是面子受损……” 说到这,池田遥摆出了一脸忧愁的样子:“哎,我可害怕自己会被那些女警小姐姐们打死啊!” “池·田·遥!”松田阵平突然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的人。 想到了二月份自己见到池田遥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被强拉着参演的警视厅宣传片偷笑的场面,松田阵平的脸色有些发黑。 你偷偷笑就算了,竟然还敢当面调侃! 是自己最近太友善了,还是这丫头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过,论毒舌松田阵平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他刚要说些什么反驳,谁想到池田遥突然将双手架起,摆出了极为标准的备战架势,脸上也瞬间换成了认真的表情。 “阵平哥,你热身好了么?” 松田阵平:“……” 话都被堵在喉咙里的松田阵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气完别人转头就装正经,我是应该夸你求生欲太强,还是应该夸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见长啊! 不过,松田阵平也知道,在池田遥都准备好对战的情况下他再说些什么倒是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了。松田阵平的目光扫了一眼台下围观的好事群众,又看着对面装的一脸无辜的池田遥,最终只是压抑着心中的无语给了池田遥一个眼刀,向她招了招手。 “行,你来吧!” 谁知道,池田遥这时候却打量着面前的松田阵平,表情迟疑了起来。 “阵平哥,虽然我们是对战没错,但为什么你这语气总让我感觉你是迫不及待地想揍我?” 松田阵平忍不住嘴角一抽。 “没有,是你多想了。” 当看到了池田遥终于不再多话,而是开始了试探性的位移的时候,松田阵平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同时,他眼中复杂的目光也一闪即逝。 池田遥同学,你能表现出真实的性格固然好,但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我也没让你这样放飞自我啊! 第六十六章 拨云见日 就在池田遥和松田阵平在拳台上打得火热的时候,台下看着的几名吃瓜群众也在议论纷纷。 “这里应该追进啊,怎么又回撤了呢,哎,这两人进攻得也太保守了吧!” “虽然打得不够激进,但这两人水平看起来都挺不错的,男的先不说,这个小姑娘能攻防速度这么快,闪避也灵活,真是完全出乎了我意料。” “对啊,我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大学生特意带着小女朋友一起运动来加深感情,才过来看个热闹顺便学习一下的,嘿嘿……不过没想到两人虽然看着年轻,但真打起来的时候动作还真是漂亮,一点都不像是普通水平呢!” “可惜台上这两人看起来有些放不开的样子,拳击还是要进攻得再激烈一点才好看嘛!” 这时随着台下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在台上对战的松田阵平却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上次在和池田遥进行恢复性演练的时候还不觉得,但今天当两人以比赛的标准练习的时候,松田阵平却发现池田遥的进攻虽然看似激烈,却大部分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打到实处。 难道池田遥真的是如她之前所说,怕伤了自己而进攻有所犹豫? 松田阵平的这个猜测一旦出现便挥之不去了。几轮的攻防之后,松田阵平找准时机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然后就开始留意起了池田遥的攻击节奏。 果然,在池田遥的拳即破开自己的防守攻击到他胸口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就立刻变了轨迹,那原本攻向胸口的一拳竟直接擦着他的后臂位移了过去。 这样的既视感,让松田阵平不由得想到了池田遥前天将挥向自己脸部的拳头硬生生地向侧面偏转的那幕,原本他还以为是对方反应迅速,但从刚才的那一招来看,似乎就不仅如此了。若每次都只是临时变招,那瞬间的反应也就太快了。 除非,在池田遥在出拳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想真正地攻击到自己。 这样想着,松田阵平的眉毛皱起,在滑步闪躲防守的间隙,他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留意着池田遥的进攻轨迹。 池田遥的战斗素质明明这么出色,难道她真的会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而硬生生地放过了制胜的契机? 但若是这姑娘连击伤对手的觉悟都没有的话,那又她为什么要学习对抗性那么强的拳击呢? 可她学拳击不为对抗的话,还能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锻炼身体么? 开什么玩笑……要是对这项运动没有喜爱的话,她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能坚持下来这么枯燥的训练,还能打到这种地步? 想着想着,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是完全无法理解池田遥的逻辑了。 于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松田阵平再次故意露出了一个防守上的空档,又给了池田遥一个进攻的机会。 但这一次,池田遥非但没有继续进攻,反而直接停手了。 此时,站在拳台上的池田遥还在一脸疑惑地看着松田阵平:“你已经失误两次了,是你今天的状态不好么?” 见到池田遥这样的反应,松田阵平忍不住扶额。 看到对手露出破绽时竟然停手了,这哪里是正常的拳击对抗心态?幸亏今天对战的是他,将来池田遥若是和其他人实战也这么心软,这都是致命的破绽啊!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立刻叫了暂停,然后在池田遥和观众一脸懵逼的目光中,松田阵平不由分说地把她带下了拳台,重新回到了练习区。 看着松田阵平不仅提前离场,而且都开始解下自己的拳击手套了,池田遥下意识想到了柯南世界的种种案件,神色带上了几分慎重:“发生什么事了?” 松田阵平一边拉开手套上粘扣,一边肯定地说道。“没什么事,只是在实战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下你的问题。” 很快,松田阵平已经将两只手套都解了下来,他随意将手套扔在地上,重新看向了池田遥。 “haruka,话说你自己没注意到你刚才的进攻有些束手束脚吗?” 这个问题让池田遥迟疑了一瞬,但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无语片刻:“如果你自己都发现了问题,那刚刚为什么不用全力攻击?难道是觉得我的水平没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再一次听到死亡问题的池田遥连忙摆手:“不,不,不,你的水平很好,只是我觉得练习比赛的话也没有必要不留余地出手,要是受伤就不值得了!” 松田阵平盯着池田遥的眼睛,挑了挑眉:“哦?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应该全力出手,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的时候么?” “……是的吧?”池田遥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不确定。 其实池田遥也发现了自己刚才的留手问题,但考虑到自己这段时间她满脑子都是库拉索教的那些高效伤敌技巧,她还是不敢轻易地尝试将那些技术直接用在松田阵平身上。 但这个敷衍的回答松田阵平却不买账。“你这算什么理由,平日练习的话只有尽到全力才能有所提高,否则若是你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和弱点在哪,训练的意义在哪里?” 说着松田阵平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将来等你真的遇到了危险的歹徒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贸然冲上去,你就不担心局面在关键时候失控么?” 池田遥瞬间沉默了,一时间没有反驳松田阵平的话。的确,这样的后果也是她不想见到的。 看池田遥有些动摇了,松田阵平的话语也步步紧逼:“若不是我水平的问题,那就是你在害怕受伤?你在担心自己受伤,还是担心你会伤到我?” “不,我不担心自己会受伤,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承受的后果。因为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是……” 这一刻,池田遥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松田阵平,她淡蓝色猫眼在坚定中带上了一丝迟疑。但是,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池田遥在心里默默补充着,她藏在背后的拳头也不禁握紧。 无论是池田遥,还是艾泽尔,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凭什么让别人来承担后果? 所以就是担心我受伤了?松田阵平眼神复杂地看向池田遥,他虽然不知道池田遥犹豫的根本原因,但却也猜出了一些池田遥的顾虑。 半晌后,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haruka,没想到你竟然在纠结这种问题,还真是笨蛋啊……” 然后池田遥诧异的目光中,松田阵平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使劲弹了一下池田遥的脑壳。 “疼……这么用力干什么!” 这下偷袭让池田遥心里刚刚产生的一点负面情绪都不连贯了,她捂着脑袋,满脸埋怨地瞪着对面的青年:“松田阵平,我哪里惹到你了,你是在借机报复是吗?” 松田阵平语气调侃:“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怕受伤么?” “战斗中受伤那是光荣的战损,和这个不一样!”池田遥气鼓鼓地向对面的人抗议。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池田遥,你也知道战损是不一样的啊,那你为什么要小看别人的觉悟呢?” 池田遥突然愣住了。 只见松田阵平双臂抱着胸,继续说着:“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过什么吗?如果害怕受伤的话我就不会一直练习拳击了。而且,若是在我没有放水的情况下你还能伤到我,我反而应该高兴吧?” 池田遥原本还认真思索着,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受伤还高兴?” 你是有受虐倾向的么?当然,强大的求生欲让池田遥没敢说出口后半句话。 但池田遥那诡异的表情松田阵平却看懂了,他立刻无语道:“喂,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的意思是对手如果实力能够强到伤到我的话,才更有磨练自己的意义,毕竟我这么厉害,找到一个好对手也不容易啊!” 池田遥沉默片刻,开口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不过最后一句话你可以不说的……” 说着,池田遥扫视了一圈周围,在发现旁边已经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之后,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池田遥表情无奈地看向松田阵平:“阵平哥,虽然我知道你拳击水平不错,但在这俱乐部里直接说出来自己太强不好找对手,你不怕被其他的拳击手车轮战么?” 谁知道松田阵平却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等等,你这个主意不错啊!下次要是没有对手的时候那我就这么喊一声好了,要是真的有这么多人主动找我对战,还省的我去自己找对手了呢。” 池田遥顿时半月眼。 不愧是你啊,松田阵平! 不过吐槽归吐槽,松田阵平的意思池田遥是领会了。对于一个天性喜欢挑战的人来说,留手反而让对方不尽兴了。 池田遥立刻说道“抱歉,阵平哥,以后和你对战的时候,我出手不会再犹豫了。” “不仅仅是在面对我的时候啊……”松田阵平叹了口气,表情突然正色了起来。“haruka,说实话,我觉得你有时候真是顾虑太多了。” 池田遥诧异地看着松田阵平露出了认真又无奈的表情。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承担后果,就像是孩子只要是练习走路就一定会摔跤,要想成为一名拳击手也注定会经历受伤,这是既定的道路,没有人能改变的。 况且,就算今天你可以不让自己的对手受伤,那你能保证将来那人遇到的每一个对手都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每个人都有注定的命运,不是我,也还会有别人啊……”池田遥喃喃自语道,她的瞳孔颜色也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变得浅淡。 松田阵平点点头,他转身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视线逐渐变得悠远:“每一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没有人可以干涉。你也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只要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就好了。” 沉默半晌后,池田遥突然抬起头:“要是我注定前进的道路可能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好的后果呢?” “你说注定的道路,那么你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吧?”松田阵平忽然回头看向池田遥。 池田遥看着自己仍未摘下的拳击手套半晌,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样的道路?又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松田阵平彻底转过身来,他盯着池田遥的眼睛,试探问道。 “抱歉,我不能说。”池田遥摇了摇头,避开了松田阵平的视线。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上前拍了拍池田遥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要犹豫了,毕竟你的想法不够坚定的话,什么事情都是做不好的。” 池田遥诧异地看向松田阵平,但这时的松田阵平却示意池田遥抬起胳膊。 就在池田遥手臂伸平的的下一秒,松田阵平却缓慢地挥出拳,撞向了池田遥戴着的拳套。 在双拳相抵之时,松田阵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车到山前必有路,haruka,现在如果想不到更好的方法,那就先踩着油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吧!” 第六十七章 整装待发 在回警察宿舍的路上,松田阵平仍然在思考着与池田遥分别之前的事情。 在经历了那次的长谈之后,松田阵平也终于如愿地见识到了池田遥全力出手的样子。 然而,继降谷零之后,当松田阵平再次找到了一名可以自己旗鼓相当对战的对手之时,松田阵平的心中非但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遇见对手的喜悦,反而产生了更多的担忧。 因为,松田阵平无法忽视,在与自己对战的时候,池田遥在全力进攻下动作中那些狠戾与果决的要素。要知道,就连他在警校的格斗课上,也不会教导这些直击要害的手段的。 成为警察之后,松田阵平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罪犯和恐怖分子,他也深知这样的战斗方式并不是寻常社团练习可以培养出来的,反而与那些常年在死亡边缘行走的特工、杀手或者雇佣兵类似。 那个原本一直行走在光明世界努力拯救生命的孩子,却染上了这种危险的战斗方式,这如何不令松田阵平担心呢? 看到这样的战斗方式,松田阵平立刻就领会了池田遥之前留手的原因,同时,这也让他想起了池田遥在提到自己道路时那逃避的眼神,以及她口中所说的,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好后果的那个选择。 那个时候松田阵平本想继续追问下去的,但他才刚开始试探,池田遥就拒绝了他的提问,以无比干脆的方式。 因此,松田阵平立刻明白了这样干脆的拒绝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隐秘的势在必行,以及,其中的别无选择。 就连在提及的时候,池田遥自己也是如同在无边大海中沉浮的孩子一般,迷茫而找不到出路。要不然,一向隐藏自己秘密的池田遥也不可能主动向自己征询意见了。 在临分别之前,池田遥也曾经疑惑过松田阵平为什么没有追问下去,当时的松田阵平给出的回答是他相信池田遥自己清楚她在做什么。 是的,松田阵平没有撒谎,相识这么久以来,他自然已经认清楚了池田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察觉到她在背负着一种难以明说的压力在艰难前行。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松田阵平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明白即使自己再追问下去池田遥也是不会向他坦白自己的秘密。 相反的,那样的探究只会让这个孩子产生更严重的心理负担,从而让她刚刚敞开的内心再次封闭。 至少池田遥愿意在他面前袒露一些真相了,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这也是松田阵平整晚从池田遥那里得到的唯一进展了。 松田阵平揉了揉自己由于担心过多而有些发昏的脑袋,用钥匙打开了宿舍门。而在进入宿舍的时候,松田阵平还在心不在焉地想着。 虽然那家伙说的事情看起来很麻烦,但自己只要看好她的话,她应该就不至于走得太歪吧? 走到书桌之前时,松田阵平才彻底回过神来,而这的时候松田阵平却发现了萩原研二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这画面怎么貌似有种既视感? 松田阵平下意识抓了抓头发,看向了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好友:“hagi,你们今天的联谊结束得挺早的啊,那些家伙没有拉着你唱歌唱到半夜吗?” “我今天没去。”看着松田阵平脸上有些惊讶的表情,萩原研二微微叹了口气。 “小阵平你晚上吃饭了吗?”萩原研二突然问道。 “我吃过了啊。”松田阵平一边把背包放在桌上,一边随意地回道。 过了一会儿松田阵平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一脸稀奇地看着萩原研二:“话说回来萩你不是在等着我吃饭吧?我难道这么有魅力的么?” “是啊,小阵平一直很有魅力嘛。”萩原研二托着腮,所有所思地打量着松田阵平。 在说话期间,松田阵平走到宿舍里的小冰箱前,给自己拿出了一罐冰啤酒,然后他想了想,又拿出了放在冰箱角落的饭团向萩原研二示意了一下。 “萩如果你今天没吃饭的话要不把饭团热一下?”松田阵平回头问道。 “……我不饿。”萩原研二没有看饭团,反而盯着松田阵平手里的啤酒出神:“小阵平你也帮我也拿一罐啤酒吧,话说回来,明天又不是休息日,你怎么想起喝酒了?” “就一罐啤酒的话应该不会影响明天的状态。”说话的时候松田阵平又顺手拿出了一罐啤酒递给了萩原研二,他自己也坐回座位,打开拉环喝了起来。 直到一口气把这罐啤酒喝完之后,松田阵平才捂着头瘫在了椅子上。“哎,谁让那个家伙实在是太令人操心了,而我还得负起责任来啊!” 负什么责任?萩原研二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椅子上一副累极了样子的松田阵平。 当萩原研二的视线不经意地在松田阵平那有些微微水汽的卷毛上扫过时,他停顿了几秒才继续开口:“回宿舍之前你洗完澡了?那你还要用浴室吗?” “萩如果你想用浴室就先用吧,我一会儿刷个牙就行。”松田阵平用手挡着眼睛躺在椅子上说道。 其实,从入警之后就一直在警备部.爆物处工作的松田阵平虽然也有保持健身的习惯,但这样高强度的全力对战也他好久都没有进行过了。而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喝完酒一放松下来,松田阵平有种整个人都虚脱了的感觉,直接赖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在松田阵平闭眼休息的时候,萩原研二也喝完了手里的罐装啤酒。而这时的萩原研二却一边握紧了手里空了的易拉罐,一边看向了倒在椅子上的松田阵平,表情尽是无奈。 小阵平啊,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往奇怪的地方想,但你不觉得你的话和状态都太容易令人误会了吗? 最终,萩原研二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疑惑隐晦地问了出来。 “小阵平,你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在说话的时候,萩原研二的眼睛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松田阵平的表情。 “运动去了啊……不过运动得过于激烈还真是容易累啊!”闭着眼睛的松田阵平感慨着,表情还是刚才那副样子,没有丝毫的异常。 和松田阵平一起长大的萩原研二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坦然,应该是实话,而直到这时,萩原研二才感觉到自己之前混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缓缓放下手中的易拉罐,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去运动,那小阵平的一切行为都好解释了,不过他去运动为什么会约上小池田一起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萩原研二继续用一个如往常那般轻快语气问道:“小阵平是发现了什么好的健身会所吗,你下次去是什么时候,到时带上我一起怎么样?” “好,后天我……呃,等等,萩你也想一起去吗?”听到这个邀请,松田阵平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松田阵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萩原研二有些期待的表情,这让他的语气迟疑了一瞬。 “我去的那家健身会所有点远……话说萩你不是一直觉得警视厅专用的健身房就很好吗,怎么也想去看看别的?” 看着松田阵平的表情,萩原研二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自己只是提出了一起去健身的邀请,小阵平的第一反应却是迟疑,果然是有什么不方便自己去的理由么? 沉默半晌后,萩原研二突然朝松田阵平挤了下眼睛:“其实我只是想看看小阵平喜欢的健身会所是什么样子,要是你后天有什么安排不方便带我去的话,我改天再去也是没问题的。” 萩原研二的语气虽然轻快,但话语结尾处他却下意识望向了松田阵平黑色的双眸,等待着他的答案。 有些心虚的松田阵平却没有发现萩原研二在观察自己,他下意识小声说道:“后天你要一起去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此时的松田阵平虽然答应了萩原研二,但他心里却有些纠结。 要是萩发现自己去的是拳击俱乐部,而且还是去和池田遥对战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带坏小姑娘? 况且他松田阵平脸上之前是被池田遥打伤的这件事情,他也说不出口啊! 最重要的是,池田遥那种激进的进攻方式,要是让萩发现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若是池田遥依旧对那件事保密到底的话,到时候也只会让萩也徒增烦恼吧? 想着想着,松田阵平突然灵光一闪。 要不,在带萩去之前和池田遥统一下口供吧? 不过,松田阵平不知道的是,他刚才这一系列的从迟疑到沉思,再到担心和解脱的情绪变化却都落在了萩原研二的眼中。 但萩原研二只是不着痕迹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既然小阵平愿意带我去看看的话,那我就先为后天的活动做一下心理准备了。” 说着,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将桌上的两个空的啤酒罐一起拿走扔进了垃圾桶后,便静静地走入了盥洗室。 沐浴完毕之后,在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时,萩原研二看着那雾蒙蒙的镜面微微出了神。 萩原研二无法忘记,在那天短暂的拥抱过后自己那微妙心态的变化,哪怕萩原研二知道这个女孩当时的举动只是安抚的意味,并不带有任何暧昧的因素,但那种异样的情感却如同在他的心里扎了根一般,挥之不去了。 情商很高的萩原研二自然懂得这样的情感代表了什么,若那只是一个在他平日生活中遇到的普通女孩,萩原研二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尝试追求看看,但唯有池田遥不行。 池田遥的情况和萩原研二平日里遇到过的那些女孩都不同,无论是考虑到她16岁的年龄、她作为自己好友妹妹的身份,还是考虑到池田遥本身隐藏的秘密,萩原研二都必须谨慎应对。 即使萩原研二已经在姐姐的建议下给了自己一段很长的冷静期,也通过刻意减少与池田遥的联系重新理顺了自己的心情,但当他看到松田阵平约的人是池田遥的那一刻,萩原研二发现自己那些本以为沉寂下来的情感便再次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正如萩原千速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是逃避是没有用的。 同样,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也是没有办法轻易隐藏的。 哪怕萩原研二平日里很喜欢和女孩子们一起玩,但也只有一个人是特别的存在。 如果有个人可以牵动自己所有的情绪,也可以让自己的一切冷静都无法遁形,那么,这大概就是喜欢了。 因此,在想明白这一切后,萩原研二也不打算再逃避了。 即使池田遥和松田阵平的关系真的朝着他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那么后天,他也可以为这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感做出一个了结了。 放心吧小阵平,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萩原研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默默说道。 第六十八章 心境澄明 从拳击俱乐部离开之后,池田遥顺便和松田阵平一起在外面解决了晚饭,便回家修整开始准备起了艾泽尔今晚的训练。 今晚,当再次从营养仓睁开眼时,艾泽尔却没有立刻出去,他只是看了眼自己手臂上新鲜的针孔,陷入了沉思。 其实,自从库拉索走后,池田遥就通过通感发现了格纳西开始会偶尔趁着艾泽尔休眠之际,偷偷打开他的营养仓进行抽血和身体检查了。哪怕格纳西目前的抽血量和频率并不会对恢复力强大的艾泽尔造成影响,而且格纳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当着艾泽尔清醒的时候进行这类操作,但这也无形中代表了组织的一种态度。 本来池田遥可以让艾泽尔醒来以避免格纳西这样的小动作,但考虑到艾泽尔当前微妙的处境,她也只能默默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如往常一般终日重复着枯燥的训练。 池田遥明白,若艾泽尔的枪械无法达到合格标准,在热兵器时代,失忆版本的艾泽尔哪怕武力值再强,他在行动组能发挥的作用始终很有限,组织也更有可能让他最大限度地尽到实验体的功用,不再考虑其他。 当时库拉索离别的时候对艾泽尔说得那三个月的时间,也很可能是组织给艾泽尔最后的期限了。 然而,池田遥认为三个月的期限还是太长了,为了稳妥起见,自己必须在一个月内通过考验,或者让组织尽快看到自己还在进步的预期。 要么完成枪械训练加入行动组,要么彻底沦为组织的实验体,艾泽尔似乎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 在这样的时限压力下,心理学专业的池田遥的第一反应就是为自己催眠,强迫自己作为艾泽尔时完全脱离池田遥的情绪,让艾泽尔变成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然而,考虑到艾泽尔的战力完全失控可能带来的影响,池田遥最终还是把这个想法压了下来。 先不说池田遥还远做不到这样的瞬间催眠转换,就算她能够做到,不能掌控的力量,也迟早会带来隐患。若是艾泽尔以这种方式通过了虚拟射击考验,将来做任务面对生死的时候,她就连试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池田遥必须通过不断地学习和练习,去循序渐进地掌控这样的力量。 不能逃避,也不能选择捷径。 池田遥自己选择的宿命,必须由她亲自来面对。 不过池田遥也明白,当前艾泽尔在枪械训练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心理障碍,因此她也必须在这剩余的时间内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当无数次尝试自我调节无果之后,池田遥便打算开始借助外部的力量,而她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曾鼓励她去做回真实自己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这种不被外物搅扰、勇往直前的特质,也是当前的池田遥最为缺乏的东西。 正因为这样,池田遥便以练习拳击为理由将松田阵平约了出来。 池田遥还记得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松田阵平曾经提到过可以教导自己拳击防身,但因为之后她太过忙碌,这件事就暂时被忘到了脑后。 而眼下,就是池田遥认为的完成那个诺言的最佳时机。 池田遥不仅可以通过与松田阵平的对练训练本体的身手,从而在组织看不到的地方提升艾泽尔的战斗技能。除此之外,她也希望自己能从松田阵平的身上找到破局的关键。 事实证明,池田遥的确没有看错人,仅仅通过了两次的练习,松田阵平就凭借他那敏锐的直觉发现了池田遥最大的问题。而更重要的,池田遥也在松田阵平的指引下看清了她的前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haruka,现在如果想不到更好的方法,那就先踩着油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吧!】 想到了松田阵平的那番话,艾泽尔微微勾起了嘴角,然后坚定地将手伸向前方。 这一次,艾泽尔终于可以不带着一丝犹豫地打开那营养仓的大门,再次进入那阳光无法企及的黑暗之地。 是啊,未来的道路就算荆棘遍地,又与现在的他何干呢? 当前艾泽尔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向前。 直到,自己拥有那可以改写命运的力量。 …… 后日。 萩原研二也终于跟着松田阵平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健身会所——东都新桥拳击俱乐部。 在大门口确认了好几遍店名后,萩原研二才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松田阵平:“小阵平,你这几天去的就是这家拳击俱乐部?不是说健身会所么?” 松田阵平揉了揉鼻子:“是啊,比起单纯的健身会所,我还是觉得拳击俱乐部适合我嘛,而且在这家俱乐部里也有健身器材,说是健身会所也不算错啊!” 看着松田阵平的一脸坦诚的样子,萩原研二忍不住扶额。 即使我的心理准备做得再好,也没想到你会带小池田到这种地方约会啊! 突然,萩原研二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 等等,一般人约会有选拳击俱乐部的么,即使小阵平再怎么喜欢拳击也不至于那么不着调吧? 这个念头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还来不及细想的时候,萩原研二忽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突然贴上了自己的后颈,瞬间打断了他的思路。 萩原研二猛然间转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而,当萩原研二将头回正的时候,竟看到了一个放大了的饮料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surprise!”欢快的女声在前方突然响起。 萩原研二微微睁大眼睛,透过饮料瓶的缝隙,他看到了池田遥扬起脸双手各自拿了一瓶运动饮料,正举到自己和松田阵平的面前。 “给你们带的哦!”池田遥把带着冰冷水汽的运动饮料塞到两人的手里。 说话间,池田遥已经蹿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好久不见了,研二哥哥,你近来可好?” 看到近来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池田遥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一副笑容洋溢的样子,萩原研二微微晃神,他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萩原研二眼中带了一抹感慨回道:“是啊,小池田,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萩原研二突然意识到,在这半年以来,除了池田遥偶尔一两次来警局做笔录时和他们打过匆匆照面之外,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面对面看着这个姑娘了。 甚至于,萩原研二对于池田遥的最后印象和称呼依然停留在了半年之前。 而在萩原研二印象里,池田遥虽然面上温和有礼,但却活得有种莫名的压力,她如现在这般开朗活泼的样子萩原研二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是什么人改变了她吗? 这样想着,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的松田阵平一眼,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继续说道:“谢谢你的关心,小池田,我最近的工作还算顺利,倒是你,最近还好么?” “我也还好,就是忙了一点。”提到这个问题,池田遥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哪里是忙了一点,对这一段时间的池田遥来说,她简直要忙到升天了。 从池田遥四月份的大四开学之后,即将进入实习期的医学院那边不仅增加了许多的临床实践课程,考核频率也越来越高,而池田遥辅修的心理学专业调研和论文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总之,单单只是学校安排的课程和作业就已经把池田遥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了,更不要说在课业之余,池田遥每天晚上还要固定以艾泽尔的身份进行训练了。 至于偶尔难得的周末和节假日,池田遥除了偶尔出一两次任务之外,还要学习新到手的易容术、最新的计算机和机械理论知识、查询资料、复习巩固本周的内容并为下周进行准备等等,社交时间趋近于无。 就连池田遥这段时间新加的拳击训练,都是她逃了医学院那边晚上的某门实验课强挤出来的了。 总之,池田遥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来用,要不是她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把精力点数堆到了8点,池田遥只需要睡觉三四个小时恢复精神上的疲惫,她绝对是撑不下来了。 留意到池田遥一秒耷拉下来的脸色,萩原研二不由得皱了皱眉:“是学业上的事情吗?” 看着萩原研二脸上关切的表情,池田遥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池田遥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放心吧,研二哥哥,这些问题我可以解决的,就是很抱歉这段时间不能常来找你们玩了。” 萩原研二深深看了池田遥一眼,是啊,池田遥这段时间绝对很忙,要不然以她的敏锐也不至于连自己刻意减少联络的事情都没发现,还以为是她自己那边的原因。 不过,她就算是忙成这样也会来找小阵平约会么…… 想到这,萩原研二嘴唇微抿没有再说什么。 但在这个时候,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松田阵平的声音却适时地响起了。 “haruka,我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池田遥和萩原研二齐齐朝松田阵平看去。 第六十九章 成长的反思 忘了点什么呢? 池田遥打量着松田阵平此时脸上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大脑拼命地转着,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答案。 难道是自己是光顾着和萩原研二聊天,忘记和松田阵平打招呼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池田遥连忙立正站好,很有求生欲地和松田阵平解释:“抱歉啊阵平哥,我只是太久没看到研二哥哥了,见到他很开心,所以一时间没来得及和你说上话。” 听到池田遥说看见自己很开心,萩原研二的神情明亮了一些,但松田阵平却差点被池田遥的话气笑了。 他松田阵平怎么可能因为别人没和自己打招呼就特意提醒,池田遥把他想象成什么人了啊! 想到这,松田阵平忍不住走上前敲了一下池田遥的脑袋:“我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haruka,你说的我知道,而且我说你忘记的也不是这个。” 见池田遥捂着脑袋不满地瞪着自己,松田阵平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我看你手里只拿了两瓶水,就想问你是不是忘了给自己买水了?” 松田阵平说话间已经把自己的那瓶冰镇饮料递到了池田遥的面前。“这瓶你拿着,我自己去买吧,正好你和hagi可以聊一会。” 池田遥连忙摆手退后:“别还给我啊,这是给你们带的,我刚才喝了一大杯奶茶,完全不渴呢!” 松田阵平突然上前几步,直接不由分说地将运动饮料塞回了池田遥的手里。 “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的自己去买。haruka,这点我真搞不懂你,明明你自己也知道要买运动饮料,却总喜欢喝那么甜的奶茶,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池田遥轻笑了一声,一脸认真地摇着手指:“阵平哥你这就不懂了吧,奶茶里面的糖类也就是碳水化合物是很有用的,不仅可以在剧烈运动之前补充肌肉的能量,还能够缓解压力,让人心情愉悦。” “真的?”松田阵平挑挑眉,怀疑地打量着池田遥。 “当然是真的,而且奶茶的好处不仅是这些。”池田遥眨了下眼,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奶茶好喝啊!”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揉了揉额角,他觉得自己是没法理解这种小女生的逻辑了。 “算了,真是败给你了,我还是直接去买水吧。” 说着,松田阵平直接转身打算去便利店了。 这时,萩原研二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却思绪翻涌。 刚刚萩原研二就觉得池田遥在自己面前放松了许多,而在面对松田阵平时,池田遥表情不仅更加生动了,甚至还如同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那样主动开起来玩笑,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朝气,与半年之前她表现出的过于沉稳的状态大相径庭。 至于松田阵平,在前天萩原研二看到他应对那群不良少年时就发现他变得沉稳了不少,而今天,在池田遥面前,萩原研二又看到了松田阵平关心体谅人的一面。 乍一看去,此时的池田遥和松田阵平都带上了对方几分特质,仿佛这两人在相互影响下共同成长了起来,就连他们性格中那些不成熟的地方也被中和了一些。 留意到这一点后,萩原研二在欣慰之余,他的神情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落寞。 原来,这段时间变化的不仅是小池田,小阵平也改变了不少呢…… 所以,就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么? 不过,萩原研二的感慨并没持续太久,松田阵平也才刚走出了几步,在这个时候,在马路对面传来了几道惊呼。 刹那间,三人仿佛本能一般停下了他们的一切思绪和动作,齐齐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对面的一家九层高的老式酒店前,陆续有行人驻足下来,一边议论着一边向上方观看。而在这家酒店的顶楼,远远看去有一名男子越过了天台边缘的围栏,正在俯视下方。 此时男子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的,看上去情况非常不对。 ——自杀现场? 在看清楚事态的那一刻,池田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面色一变,然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向着街对面的酒店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池田遥和萩原研二即将进入酒店大门时,松田阵平突然不见了踪影。 池田遥和萩原研二站在酒店大门口疑惑回望,然后他们看到松田阵平正站在人群汇聚之处。 “现在我们必须得分开行动!”松田阵平用大拇指朝着围观群众指了指,大喊道。 “hagi,你和haruka去楼上说服那个家伙,我在下面调查他的情况,一有消息我尽快联系你们!” “好,小阵平,这边就拜托你了!” 萩原研二向松田阵平重重点头,然后就和池田遥毫不犹豫地踏入酒店大门,继续向电梯的方向跑去。 这时,看着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于了酒店大厅,松田阵平也收回视线,他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警察手帐,快步朝着在酒店门口围观人群走去。 其实,刚才现场若是只有松田阵平自己,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跑到楼上救人的。然而,当发现萩原研二和池田遥也同时向酒店大厅冲去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动作却立刻停住了。 松田阵平明白,在这种时刻,比起自己来,善于交际的萩原研二才更有机会能说服轻生者。至于池田遥,他虽然不知道心理学专业在校生的池田遥在谈判方面的技巧如何,但想到池田遥之前随身携带各种道具的习惯,以及她那让自己意想不到的身手,想必还有其他底牌,定对救人有所帮助。 仔细分析过利弊之后,在这种明显需要有人收集信息的时刻,一直以来喜欢踩油门向前冲的松田阵平才会选择刹车,停在需要他的地方进行配合工作。 因为,现在的松田阵平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他旁边还有自己信任的同伴,正如在警校时期,松田阵平与降谷零等人配合的时候一样。 萩原研二就不说了,作为一同长大的挚友,松田阵平是绝对信任他的能力以及和自己的默契。除此之外,松田阵平还发现自己对池田遥也有着本能的信任。 哪怕随着对池田遥的了解越多,池田遥身上隐藏的秘密就让松田阵平越感到不安,然而,在刚刚那样瞬间的抉择之下,松田阵平依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池田遥。 …… 就在松田阵平在楼下以警察身份调度围观群众和酒店方获取情报并协调报警的时候,池田遥和萩原研二也进入了电梯内。 在进入电梯之前,池田遥和萩原研二便向酒店大堂接待处要来了酒店的设计分布图,在等待着电梯的上行的时候,两人也就着这张设计图并讨论了起来。 萩原研二指着其中一个位置,对池田遥说道:“这部电梯只能通到九楼,我们到时候需要走这里的楼梯上到天台。” 池田遥点点头,补充道:“不过如果那人铁了心要自杀的话,他有可能会反锁住天台的门,所以需要……” 突然,萩原研二拍了拍口袋,插话道:“需要钥匙是吧,放心,刚才在你按电梯的时候,我就和大堂经理要了天台门的钥匙。” “呃,好。”池田遥木然点头,默默把她可以撬锁这句话咽了回去。 是啊,用钥匙开门比撬锁要快多了,而且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想到去找酒店方要钥匙,为啥自己竟只想着撬锁了…… 这时的池田遥如果有时间细想这件事,她也许会意识到,由于多年以来在系统任务下的独自前行,以及这半年里她每晚都要以艾泽尔的身份于组织中孤独地挣扎,她已经习惯于独立承担所有的风险了。 然而,池田遥若任由这样的习惯发展下去,在她的未来也许会平添无数的坎坷…… 但今天的时间已经不够池田遥自省了,因为电梯很快便到了九楼。 离开电梯后,两人按照设计图朝着天台的入口走去,但没走两步,池田遥却突然停下来看向萩原研二:“研二哥哥,你可以一个人去劝说那个轻生者吗?” 萩原研二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安感,他脱口而出道:“小池田,你打算做什么?” 池田遥指了一下设计图的角落位置,神色认真:“你看,在刚才那人所在位置的不远处,正好有块一米宽的屋檐,到时候即使你谈判失败,我也可以在那里把人截下。” 视线移到了地图上池田遥所指的地方,萩原研二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按住了池田遥的肩膀:“小池田,这个屋檐的位置距离酒店最近的阳台也有七米多,你过不去的。” 池田遥的淡蓝色眼眸反射出了萩原研二带着担忧的面庞,但她的眼中全是认真之色:“相信我,我能办到。” 说着,池田遥向萩原研二微微一笑,然后拿过了他的手机。 “对了,研二哥哥,我给你个东西。” 池田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接收器插到了萩原研二的手机充电口上,然后又把手机递还到给了他。 萩原研二下意识低头查看手机,下一秒他感觉到池田遥那有些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右脸。 萩原研二的眼睛微微睁大,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耳中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这是博士发明的最新款蓝牙耳机,你只要按一下就可以接通电话,再按一下就挂断。” 池田遥这时已经收回手,然后她又从口袋取出另一只造型相同的蓝牙耳机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敲了敲为萩原研二演示了一下。 蓝牙耳机虽然在现在看来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但以当前柯南世界的时间线来说,电子科技还没有发展到这个阶段。因而这款耳机刚刚在池田遥的建议及协助下被阿笠博士制造出来并申请完专利后,就被警察厅那边进行技术买断了,专门供给一些特殊部门使用。因此在目前的时间点,这款蓝牙耳机除了阿笠博士和池田遥等人自用的几只之外,在市场上并没有流通,也没有普及到警视厅。 在说明完之后,池田遥便打算去往图上标注的房间,不过在走之前,她笑着回头向萩原研二挥了挥手。 “那我先去那边做准备了,研二哥哥,你就大胆地去谈判吧,放心,一切还有我呢!” 萩原研二的目光微怔,这一刻,池田遥脸上的笑容仿佛漩涡一般,吸引住了他的全部目光。 说这句话时的池田遥让他熟悉,让他安心,也让他心动。 “遥,注意安全!”萩原研二突然喊道。 然后,萩原研二最后看了一眼池田遥离去的背影,果决地转身朝天台跑去。 第七十章 失意之人 就在萩原研二赶往天台的路上,松田阵平的电话也进来了。 萩原研二立刻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然后就听见松田阵平的声音在耳机里清晰响起。 “萩,天台上那人叫佐川大助,是这家酒店顶层902的租客,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佐川大助的家庭情况、人际关系我正联系信息科那边帮忙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萩原研二点点头,边跑边说:“好,小阵平,我现在快到天台了,有进展你随时通知我。另外,你也把这个结果和小池田说一下吧,她现在与我分开了,正在9楼寻找救人方案。” 松田阵平郑重点头:“好,我这就通知她,萩,有些人在寻死之前可能会有攻击倾向,你那边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这时,萩原研二看着眼前紧闭的天台大门,轻轻一笑,“放心吧小阵平,就算我没有你们几个那么能打,但我的逮捕术成绩在我们班也是排名前列的。” 说话间,萩原研二试着扭转把手,发现果然上了锁。 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轻轻一拧,就听见了锁扣打开的声音,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忽然压低了声音:“小阵平,我到了天台了,现在保持通话。” 此时,萩原研二神色专注了起来,他先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不着痕迹地观察起了名为佐川大助的男子情况。 远远看去,佐川大助正坐在围栏后面,面对着天边的夕阳大声打着电话。而佐川大助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他的声音也很大,让躲在门后观察的萩原研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幸子,13号周五那天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可是那天晚上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你和平八一起去了酒店…… 开始我还以为是天黑我看错了,但后来我查信用卡账单的时候,竟然发现那天你们住酒店划的还是我的卡!” “幸子,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突然听到佐川大助悲怆的喊声,萩原研二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耳机,半掩着嘴继续低声说道。 “小阵平,调查佐川大助的女友幸子和一个叫平八的男人,佐川大助现在正与幸子通话,他受刺激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幸子与平八出轨,时间为本月13号。除此之外,查一下佐川大助最近几小时的通讯记录,看看他除了和幸子之外,是否与其他人通话。” “好的,我这就叫他们查。”松田阵平立刻回道。然后萩原研二耳机里就隐隐传来松田阵平和别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很快耳机里的杂音就听不见了,似乎是松田阵平特意按下了静默键,防止萩原研二受自己那边的声音干扰。 小阵平,一定要赶上啊…… 萩原研二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然而,就在萩原研二等消息的身后,原本靠着天台栏杆打电话的佐川大助的情绪变得更激动了,他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我起早贪黑上班,到了单位还得卑躬屈膝地讨好我那个混蛋老板,看人家的脸色行事端茶倒水,天天加班到最后这是为什么啊!我生怕你过得不好,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第一时间交给你,自己只留下一点吃饭的钱,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 “呜呜,五年了啊,幸子我那么喜欢你,为你付出了一切,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看到佐川大助突然站起来失声痛哭的样子,萩原研二顿时面色一变。 在人的情绪方面,萩原研二的洞察力一直非常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佐川大助的危机状态正在升级,即使现在佐川大助的通话并未被挂断,但从他突然变化的情绪和站起身的动作来看,也说不准会突然有什么过激行为。 于是,萩原研二不再犹豫,直接把天台的门彻底推开。 然后,为了防止大门突然被风关上引起对方警惕,萩原研二又悄悄地将自己的鞋子脱下,塞到了门缝里将其抵住。 做完这一切后,萩原研二穿着袜子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轻手轻脚地行走着,缓慢地接近佐川大助的所在之处。 [当前佐川大助情绪过于激动,从他的语速和过快对话节奏来看,显然他已经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无法再听进去任何解释。 在他无法冷静下来的情况下,不仅那通电话很难起到令他回心转意的作用,我这边的突然现身也可能会刺激到他,使他拒绝沟通从而一时冲动发生不测,我不能冒这个险。 因此,现在最保险的方案就是安抚住他的情绪,但他目前在围栏外侧,太过于凶险,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控制住他才行。] 萩原研二紧盯着佐川大助的动向,思索判断的同时,他在不断地小心前进着。 可能是因为天台的门被锁着的缘故,佐川大助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夕阳与脚下的群楼之间,并没有特意留意身后的天台。再加上萩原研二脱下鞋行走的动作很轻,偶尔呼啸的风声足以掩盖他行动带来的一点动静,以致于萩原研二抵达了距离天台围栏四五米处佐川大助都没有发现。 眼看萩原研二就要接近之际,佐川大助心中的悲痛情绪也到了高.潮,突然他发出了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要狡辩了,幸子,我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既然有了别的男人,还装模作样地关心我有什么意思!” 事实证明,萩原研二的推断十分准确,这人目前已经被自己的愤怒蒙蔽了双眼,他无法冷静地去听任何辩解,也无法冷静思考,他这通电话也并非以沟通为目的,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愤情绪。在这种关头,若是警方的谈判专家强行找他沟通,很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怒吼之后的佐川大助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然后,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呵呵,幸子,也许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笑话吧,因为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舍不得和你分手啊。” [佐川大助终于降低了音量,他冷静下来了?不,不对,比起冷静,这样的状态更像是……] 这一刻,萩原研二的双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啊,我这人哪怕是懦弱了一辈子,也是打算勇敢一回的。” [——心死。] 萩原研二的瞳孔骤然紧缩。 “因此,我做出了个决定。” 这时,靠着天台围栏的佐川大助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扭曲笑容,他突然亲吻了一下手机,将其放在了靠近自己心脏的口袋里。 “幸子,将来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 然后,佐川大助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张开双臂,任由身体向下仰去。 “永别了,幸子。” “再见了,这个痛苦的世界。” 这一刻,佐川大助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被天台的风吹到了天际。 这滴眼泪仿佛带走了他对于此间的最后眷恋。 以及,他在世界上遭遇的一切苦难与过去的美好。 然而,就当佐川大助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袭来。 一股从身后传来的力量让他留在了这个世界。 恍惚了不知多久,眼角挂着泪痕的佐川大助缓缓转头。 此时,一名有着半长头发的俊秀青年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了天台围栏的上缘,青年的脸上带着细密的汗水,但却死死地伸手拽着自己外衣的衣领,将他的脚固定在了围栏外侧的石台上。 “佐川,不要放弃。” 原本万念俱灰的佐川大助听那个陌生青年这样说道。 地面上,在萩原研二拉住佐川大助的那一刻,仰头看热闹的围观人群也传来了一阵阵惊喜的呼声。 与此同时,正指挥着酒店大堂经理打电话的松田阵平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悄悄舒了一口气。 终于赶上了啊,萩。 酒店的天台边缘,佐川大助怔怔地看着抓住自己的青年,看着萩原研二脸上温柔又坚定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佐川大助的脸上缓缓染上了迷茫之色,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 “我这样的人,死了也没有人在意,有什么好救的?” “……因为不值得啊!”萩原研二清澈的蓝紫色眼眸注视着佐川大助,眉头微蹙,流露出担心是神情。 “佐川,在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你眼前的那个人,也不仅是心酸和痛苦,她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值得你去留恋,也还有在乎你的亲人和朋友在等你回来。 难道,你就真的打算因为一个人,就放弃这世界上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吗?” 听到这话的佐川大助却突然摇了摇头,他的眼中再次露出悲伤的神色。 “不,你不懂,我和你不同,我的世界并不美好,我那没有意义的人生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萩原研二微微垂眸,轻声说道“不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意义,也没有人的生命能被替代……”然后,在佐川大助那有些带着几分思索的迷茫表情中,萩原研二忽然抬眼:“佐川,愿意和我说一下你的烦恼么?” 说话间,萩原研二仍然伸手死死的攥着佐川大助的衣领后面,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告诉我你的故事吧,佐川,在这里,只有你和我,让我做你的倾听者吧。” 这一刻,萩原研二温柔感性的双眼望进了佐川大助灰暗的眼眸中,为他带来无声的鼓励。 第七十一章 死亡调解 面对萩原研二的问题,佐川大助突然沉默了。 他盯着萩原研二抓住自己的手喃喃说道:“放弃吧,我知道你想救我,但你是救不了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萩原研二目光清澈地看向佐川大助,他的手也抓得更紧了一些。 “你说得没错佐川,我想救你,所以请给我一次机会,也请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吧!”萩原研二语气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佐川大助盯着萩原研二的眼睛许久,半晌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么,有些事情即使我们拼命努力了,也不一定会成功的。” 然后,佐川大助避开了萩原研二的视线,眼神木然地说道:“即使你能救下我一次,那你能次次都救我么?况且你今天救下我又如何呢,我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今天死掉和几十年后死掉也没有任何的区别,还不如痛快一些呢。” 说着,佐川大助转过头望着楼下看热闹的人群,还有一些在路上穿行匆匆瞥了一眼这里的过漠不关心的行人,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但你也不需要了解我,我没有任何和你沟通的兴趣,死亡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与你无关也不需要你负责,所以请你早点放手吧。” 察觉到了佐川大助语气间流露出的心灰意冷,萩原研二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若是冲动自杀也就罢了,只要是平息了当时的自杀冲动,便有机会重新唤起那人对生命的渴望,但难就难在佐川大助哪怕看似情绪激烈,却早已经不是靠着冲动才做出了这个自杀决定,他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看着佐川大助身体倾斜的角度,以及他完全放弃抵抗的状态,萩原研二叹了一口气:“佐川,你不害怕么?” 背对着萩原研二,佐川大助看着下方遥远的路面,目光涣散地反问:“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萩原研二目光闪了闪,忽然发出一声感慨:“佐川,你真的很有勇气啊!” 佐川大助诧异地回头时看向萩原研二,却听萩原研二换上了一种好奇的语气:“据说大部分轻生者在第一次自杀失败之后,会对死亡产生恐惧情绪,但没想到佐川你完全不同呢!” “因为看不到希望得活着更痛苦啊……”佐川大助垂着头,下意识捂住了脸,“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了解被整个世界抛弃是什么滋味的。” “佐川,那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萩原研二立刻说道。 佐川大助自嘲一笑:“我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对这样无聊的世界厌烦了罢了。” 看到佐川大助始终不配合的态度,耳机里也还没有传来松田阵平提供的进一步情报,但想到现在的形式下也不能再耽误了,于是萩原研二在思索了一下利弊之后,决定主动试探。 “是因为电话里你提到的那个幸子么?”说话间,萩原研二的手暗暗发力,以防佐川大助产生什么过激反应。 佐川大助的身形一震,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激动的神色,不过在萩原研二紧张的注视下,他却很快平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佐川大助终于抬起头,微微叹气:“你还真是坚持呢,算了,你都既然听到了我的电话,那我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临死之前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说话似乎也不错。” 说着,佐川大助转手扣住了天台铁质围栏上的孔眼,拍了下萩原研二抓住自己的手臂。 “先放开我吧,我一直转头说话也不方便。” 萩原研二迟疑了一下,佐川大助的嘴角缓缓却扯出了一个弧度。 “放心吧,在我说完之前是不会去寻死的……而且你刚才怎么也算救了我一次,我还不至于在这里欺骗你。” 萩原研二望着佐川大助的眼眸半晌,发现他的神色平静不似作伪后,才在佐川大助重新站稳后将手松开。 看着佐川大助平安地坐回了天台边缘,萩原研二突然开口,“你先等一下。” 说话间,萩原研二竟翻过天台的围栏的空洞,和佐川大助一起坐到了狭窄的围栏边缘处。 “既然聊天的话,还是坐在一起比较方便。”在佐川大助诧异的目光中,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的……”佐川大助看向萩原研二的眼神变得复杂,轻轻摇头。 “安啦,我手抓住网孔呢,而且我也只是和你聊聊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萩原研二语气轻松地笑了笑。 佐川大助沉默了两秒,突然抬头:“你叫什么名字?” 萩原研二的唇角微微翘起,他本来打算主动自我介绍的,没想到佐川大助竟然主动询问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初步获取了对方的信任,这无疑为双方的沟通起到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萩原研二心想。 “我叫萩原研二。”萩原研二笑着说道。不过在介绍时,为了避免对方的抗拒心理,萩原研二并没有主动说出自己是警察。 “萩原君是么……”佐川大助的视线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他背靠带着空洞的围栏坐着,眼睛看着天边下落的夕阳,突然开口:“萩原君,你有过被那种极度孤独的感觉吗?” 萩原研二一愣没有立刻说话,但佐川大助却对他这样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继续低声讲述着:“看你这个还对生命充满热情的样子应该就没有过吧,不过我不一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六年前,抚养我长大奶奶也离开了我。从那时起,我的身边已经没有真正在乎我的亲人了,那时的我整个人都被孤独和无助的情绪充满着,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为何而活。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认识了幸子。” 说到这里,佐川大助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轻快。 “那时的幸子温柔又善良,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变得明亮了起来,生活也重新有了盼望。当幸子答应做我女朋友之后,我就发誓自己会用尽了一切努力去爱她,哪怕工作再辛苦我也不在乎,因为我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因为幸子的笑容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也是我努力活着的最重要动力。” 萩原研二注视着佐川大助眼睛里多出的几分光彩,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孤独的境地,但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佐川大助会因为幸子的背叛而走到自杀的地步。 失去所有亲人的佐川大助就仿佛是一个干渴已久的孤独旅人,当他终于遇到生命中的绿洲,后来却发现这片绿洲只是幻想中的海市蜃楼……当佐川大助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佐川大助的继续讲述着自己故事,而萩原研二也在静静地聆听着。 “在我和幸子交往没多久,我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平八也来到了东京,在我的邀请下和我住进了同一条街上的公寓,也在我的介绍下认识了幸子。 平八来了之后,我的生活就更充实了。有了爱人和挚友的陪伴,我也终于不再如六年前那样孤独,那时的我简直是幸福极了,总觉得哪怕是在压力那么大的东京打拼,哪怕在工作上遇到任何的困难和刁难,我也愿意坚持下去。” 听到这一段的萩原研二的心情暗自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发展。 果然,说到这佐川大助突然顿了一会,然后,他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 “然而,再美丽的梦境最终还是会破碎的,在13号……13号那天,我发现了我最在乎的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我。”佐川大助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悲伤之中。 但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突然用力抓住了佐川大助的胳膊,强行换回了佐川大助的注意力。 “你那天真的看清楚了是这两个人了吗,这会不会只是个误会?”萩原研二认真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误会?”佐川大助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然后他突然苦笑了起来:“我最熟悉的两个人我怎么可能认错呢,那天绝对是他们。” 不过,萩原研二这么一打岔也让佐川大助稍微冷静了一点,他长叹了一口气,“是啊,看到那一幕我才明白,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六年前那个孤独绝望的自己,那个被世界抛弃的,不配有任何美好奢望的自己啊!” 佐川大助的身子微微抖动:“每日重复着单调又无意义的工作,向老板卑躬屈膝,唯一的爱人和朋友对我却也只是欺骗……你说,我在这样孤独的世界里天天痛苦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话间,佐川大助微微仰着头,用手捂住了脸上痛苦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等佐川大助这一波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萩原研二突然问道。 “佐川,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你自己呢,你就从没想过要为自己而活吗?” “为自己?”佐川大助的眼神茫然了一瞬,但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我想要的只是让奶奶和爸爸妈妈活过来,让幸子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但是这都不可能了不是么?” 佐川大助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啊,与其看到那两人天天伪装成关心我的样子却做着背叛的事情,还不如直接离开会轻松一些呢,这样对彼此都好,不是么?” 说到这里,佐川大助再次看向了萩原研二,这一刻,他的眼神复杂极了。他的眼中有痛苦、有绝望、有释然,以及一种说不清的期盼。 ……佐川大助在希望自己放手。 即使读懂了佐川大助的意思,萩原研二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错了,佐川,正因为那些痛苦的过去,现在的你才更应该好好活着啊!”萩原研二突然正色道。 听到这样截然相反的逻辑,原本沉浸在悲哀中的佐川大助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过去的事情哪怕再痛苦,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遇到更美好的事物,不是么?” 说着,萩原研二突然转头,他那蓝紫色的双眸凝视着迷茫中的佐川大助。 “你也不想怀着那些痛苦的感情离开这个世界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不会感到遗憾么?” “遗憾……”佐川大助突然垂下头,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握紧了拳头,“我怎么可能不遗憾啊,但是遗憾又能怎么样呢?” 这时,萩原研二用力按住了佐川大助的左肩,语气十分郑重:“佐川,你既然已经有了超脱死亡的勇气的话,为什么不能努力忘掉那些痛苦的事情,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呢?” 佐川大助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七十二章 向死而生 “重新开始啊,听起来真的很有吸引力呢……”佐川大助望着天空,喃喃说道。 然后,缓缓的,佐川大助紧握的拳头颤抖了起来。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真的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开始么?连我最爱的人都背叛了我,你让我怎么继续去相信别人啊!” “可以的。”萩原研二语气坚定地说道。 然后,当佐川大助再次向他看过来时,萩原研二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笑容,“那么,佐川,你相信我吗?” 佐川大助忽然沉默了。 因为面对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法对这个青年说出那三个字的否定回答。 哪怕佐川大助再怎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再怎么去忽视周围的一切,这个青年也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唯一向他伸出善意之手的人。 而且,萩原研二既然敢坐在自己身边,坐在护栏后的狭窄边沿上,就说明他真的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佐川大助的那冰冷的内心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但他依然轻轻摇了摇头。 “萩原君,你是一个好人,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愿意去相信你,但是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却是和你不同的。他们冰冷又自私,根本就不会关系我的死活,也不会去体谅我的苦衷的。” “正因为这样,佐川你这样的好人才是那么的珍贵啊!”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佐川大助的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我这样平庸的人,也可以称得上是好人,也能算珍贵么?” 萩原研二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当然是好人,佐川你刚才一直叫我放手,自己却没有进一步挣扎,就是在担心我会因为你的挣扎出现什么意外吧?” 说到这,萩原研二忽然向佐川大助挤了一下右眼:“也许当时换成另外一个人,我就危险了呢……所以佐川酱,我还要感谢你在关心我呢!” 佐川大助被酱这个称呼砸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缓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这叫我呢!萩原君,你还真是……” “因为我们已经是患难与共的关系了啊!”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轻松说道,“要是佐川你觉得这样的称呼让你感到困扰的话,那我改回来?” 佐川大助迟疑了一下,“额……这倒不用,这样听起来还挺特别的,萩原君你怎么称呼都行。” 在临死之前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也是挺好的,佐川大助心想。 佐川大助没有注意到的是,现在的他虽然还记着那个所谓的‘自杀’目的,但他的态度却比一开始软化了不少,因为一颗颗名为期待的种子已经扎根在他的心里了。 这时候,萩原研二的眼睛却不自觉弯了弯。这样关系就更近一步了,不是么? 然后,萩原研二趁热打铁道:“佐川酱,虽然我对你的了解并不多,但在这么短时间内我却也发现了你身上非常优秀的品格,相信其他人也会如此,所以你应该更相信自己一些的!” “是这样的么?”佐川大助有些茫然。 萩原研二立刻点头:“小佐川,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痛苦的经历,也会有不如意的时候,从小孩子到老人,从流浪汉到亿万富翁,没有人能够例外的……所以,小佐川,仅仅因为这些外在的苦难就放弃自己真的没有必要。” “那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佐川大助突然问道。 萩原研二恍然了一瞬后轻轻叹气,“是啊,我也有过差点死掉的经历,也遇到过在意却又无可奈何的人……所以,佐川,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 佐川大助盯着萩原研二的脸半晌:“萩原君这样帅气的小哥也会有这种感情上的困扰?” 萩原研二耸耸肩:“是啊,我喜欢的女孩最近好像也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了。” 佐川大助:“……”这么巧的么? 发呆了几秒后,佐川大助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好奇问道:“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萩原研二微微叹气:“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放手去祝福他们了啊!”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佐川大助眨了眨豆豆眼,“你还看得挺开的啊!” 萩原研二望天:“毕竟感情这种事也不能勉强,而且那两个人我都很在乎,如果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的话,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啊!” 佐川大助继续问道:“那你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不会难过吗?” “说完全不难过当然是骗人的,不过,这种事情只要去适应就好了。”萩原研二靠着围栏,露出一个微笑。 “而且,爱情也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啊,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们去经历,我们也还有属于自己的使命需要我们去完成。” 佐川大助沉默片刻,突然说道:“”萩原君,你说我这样的人,真的也有资格拥有有更好的人生么?“” “当然,只要你能走出过去的阴影,你就可以重新创造你的未来的。”萩原研二语气肯定。 “走出过去啊……但是萩原君,我的情况和你不同,背叛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放下啊。”佐川大助再次叹了口气,“所以就算我活着,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幸子他们了。” 萩原研二拍了拍佐川大助的肩膀,“小佐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若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话,你也完全可以先冷静一段时间再做出决定,不过,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折磨你自己,好么?” 看着佐川大助有些怔然的表情,萩原研二继续说道,“小佐川,过去经历的事实虽然我们不能改变,但我们却可以改变自己看待问题的方式,因为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们带来一些正面的思考,有时候当你换一个角度去看一件事,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是全新的了。” “我可看不出那种事情会给我带来什么正面思考。”佐川大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若你只是受困于这件事情给你带来的痛苦,你当然看不到,但是以局外人的角度……”萩原研二忽然给了佐川大助一个鼓励的眼神。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呢?” 佐川大助突然间愣住了。 萩原研二温声道:“小佐川,我知道你曾经历过许多痛苦的事情,而且现在的生活也并不让你那么开心,要不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既然今天你有了重获新生的机会,你为什么不重新想一想自己可以改变什么呢?” 看着佐川大助陷入了沉思,萩原研二继续道:“若是你感觉到现在的工作让你煎熬的话,那你可以试试换一份工作,若你不喜欢东京这个城市的话,那你也可以换一个地方生活,若是你觉得周围没有让你信任的朋友,你也可以扩展自己的圈子,在其他的领域交到新的朋友…… 小佐川,不要为眼前的痛苦蒙蔽了双眼啊,只要你想改变,并有意愿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一定会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的!” “更好的未来啊……”也不知道思考了多久,佐川大助看着天边即将消逝的夕阳,微微握紧了拳头。 终于,佐川大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是啊,你说得对,只要活着,未来总会有路的。” 听到这句话时,萩原研二才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对佐川大助的劝解已经成功了。 今天的萩原研二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他毕竟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心理学培训以及死亡调解员的专业训练,因此也没有对绝对的把握来说服对方,但好在凭借在社交上的天赋和他一腔救人的热情,他今天避免了一场悲剧。 这时候,萩原研二的耳机里也传来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hagi,我们刚才联系到了山田幸子,她说自己只是在13号晚上在路上偶遇了喝醉酒的村上平八,帮忙送他去酒店休息,而在山田幸子在送人进房间后就去超市买菜去了,有酒店和便利店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 萩原研二瞬间沉默了。 虽然这样的理由让今天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小阵平你这个真相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一点? 不过吐槽归吐槽,萩原研二看了旁边已经平静下来准备起身的佐川大助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既然他都已经把人劝下来了,这种误会还是等两人都完全安全之后再解开吧。 这样想着,萩原研二身形灵敏地翻越了将近一人高的围栏,然后他将小半个身体都伏在了围栏上方,向佐川大助伸出手。 “既然这样,佐川,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佐川大助点点头,站起来转过身向萩原研二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萩原君,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努力学习放下过去,去重新创造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说完这句话后,佐川大助也打算起身拉住了萩原研二伸过来的手,抬起脚向护栏上爬去。 但就在这时,一声摩擦的轻响从铁丝网上传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大起大落让佐川大助一时腿软,还是因为太阳落山后的光线不够,佐川大助刚才的那一脚竟然踩空了。 眼看佐川大助就要失足向后跌去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瞳孔一缩。 然后几乎本能一般地,萩原研二另一只靠在围栏上的手肘反方向一撑,借着一个向下的力迅速抓住了佐川大助的手,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他的重心拽了回来。然而,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在佐川大助找回重心的同时,一时间用力过猛的萩原研二却也失去了平衡。 此时,在反冲力作用下的萩原研二完全失去了着力点,就这么径直朝着楼下跌去。 就这样结束了么…… 不过身为拆弹警察,没有死于炸弹却在死之前救下了一个人也是不错的宿命了。 看着已经抱住围栏的佐川大助,以及上方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萩原研二的脑海中一时间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第七十三章 最初的悸动 人如有还有希望,没有人会选择死亡。 正如处于绝望之中看到希望而选择活下来的佐川大助一样,本就热爱生活的萩原研二更是如此。 即使萩原研二在选择成为拆弹警察的那一天已经有了这样的心里准备,当他真正面对死亡的绝境之时,却依然有许多放不下的遗憾。 萩原研二希望能够看到自己牵挂的那些人都获得幸福,也希望能够看到失去消息的那两个好友平安归来,但是现在的他大概都没有办法去亲眼去见证了。 至于萩原研二自己,这个一直以来活得有些随性的青年倒是想得很开。 现在的萩原研二并没有解不开的执念,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事,他的前半生虽然不算一份风顺,但却也没有太大的波折。就算小时候家里的修车厂倒闭这件大事,在成为警察后对于萩原研二来说也不算是什么了。 哪怕在做拆弹警察的时候他有过迷茫和退缩,但萩原研二也不为自己成为警察的选择而后悔。同样的,他也没有后悔去以自己为代价救下那个人。 除此之外,他那份始终没能说出口的心意,如今看来似乎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小诸伏,当初的那份约定看起来也会由别人来替我完成,也不算是我失约了吧? 算了,就这样吧,他也很快不用为那些家伙的未来操心了…… 脑海里电光石火涌出这些念头之后,萩原研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 然而,就当萩原研二闭眼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 也是从这一刻起,萩原研二下落的趋势开始大幅减缓,直到完全停止。 ……得救了? 过了好几秒,萩原研二才堪堪回过神来,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置立于半空,他的身体也以一种规律的起伏弧度在楼宇间悠荡。 萩原研二抬起头,视线缓缓顺着力量传来的方向望去,他首先看到了一只因为用力而显得骨节鲜明的手。这只手纤细而白皙,明显是属于女孩子的,但却就这样有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让他不至坠落。 借着楼宇间交错的灯光,萩原研二也看清了这只手的主人正是与自己分别不久的池田遥。 此时的池田遥还是穿着刚才的那套白色运动服,但她现在却是整个人倒悬在空中,肩膀和腰上正缠着那条眼熟的黑色绑带,一直延伸到楼顶。 由于重力的原因,女孩的发丝在夜风的吹拂下有些许的凌乱,她的呼吸急促且双颊涨红,看上去狼狈极了,但这一刻,萩原研二却下意识看着女孩那坚定的淡蓝色双眸出了神。 萩原研二还记得,池田遥不久前还说过自己可以大胆放心地去谈判,剩下的一切放心交给她,而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她真的守住了自己的承诺。 在这一刻,哪怕萩原研二明白自己暂时是获救了,但他也明白,在这种下坠的状态下,负担一名成年男性的体重对于女孩子来说有多么困难。 而且即使池田遥真的做到了,却不代表情况并不艰难。 哪怕池田遥虽然用了简易的高空作业绕绳方式分散了部分冲力,这条绑带也有些许弹力来缓冲,但这条纤细的绑带毕竟不是正常规格的安全装备。在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时,那条绑带已经在池田遥身上的受力处绷紧到了极致,也拉扯到了极致,可想而知池田遥本身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池田遥依然死死地抓住了自己。 萩原研二深深地望着上方的女孩,他知道若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以池田遥的性格是不会放手的,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担心她的情况,因为他注意到了,至今的池田遥还未发一言。 “你,还好么?” 然而,听到萩原研二的问题,池田遥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池田遥才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抓紧我。” 就像萩原研二猜测的那样,用伸缩腰带固定身形的池田遥的确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然而,他却不清楚池田遥此刻肩上和腹部承受的压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在这个柯学定律被大幅削弱并合理化的世界,哪怕池田遥有了阿笠博士发明的伸缩腰带,她却也无法做到动画里柯南那样轻松的上天入地为所欲为,完全无视力学定律。 根据16世纪末伽利略在比萨斜塔进行的小球自由落体实验,若是不考虑空气阻力的影响,一个物体先行掉落,后面的物体是无法追上前面的物体的。 因此在刚刚池田遥向下俯冲的时候,她要不是向系统兑换了一个作用在了自己身上的两秒双倍的重力效果,也没法赶上萩原研二下落的速度。 但相应的,在这绑带在逐渐拉直的那一刻,池田遥也必须承受三个人的重力加速度。 双倍重力效果的兑换点数不贵,只有一秒一点,乍一看十分的便宜。但出于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这种效果类的兑换物只能应用于任务者自身。 可以说,要不是在今天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也估计没人会浪费点数来体验这种辣鸡的双倍重力效果的。 好在刚才的紧急关头池田遥为了抓住下坠中的萩原研二,用存下来的点数将自己的力量数值强行提升到了8点,而且力量的增加也伴随着一定身体素质的提升,伸缩腰带本身也有一定的弹性势能进行缓冲,否则池田遥还真的没法在一瞬间承受那么大的冲击力的情况下还能顺利救人。 其实,池田遥本应该更快地反应过来的,因为她已经到达了两人下方的那个房檐,并在那时刻关注着事态发展准备随时救人。 直到池田遥发现萩原研二成功说服佐川大助之后,她那根紧绷很久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思考起了其他的事情,但池田遥完全没有想到,她唯一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意外就发生了——仿佛来自那命运无情的嘲笑。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事,池田遥也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小姑娘了,她早已背下了系统的兑换列表,并在等待期间思考过无数种应对意外的预案。 因此,当池田遥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省掉了犹豫和抉择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向系统兑换了双倍重力效果,顺利救下了下落的萩原研二。 其实,刚刚池田遥分神的那一秒,她打算思考的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系统的任务机制。 除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之外,池田遥真正意外遇到的事件其实非常少,上次在医院算是一次,而今天是第二次。 看到萩原研二即将救人成功的时候,池田遥就下意识开始猜测,是不是因为这次任务即使没有自己的参与,其他人也可以成功完成,系统列表里才没有这一次的拯救任务。 是的,无论是佐川大助,还是萩原研二,系统都没有发布相关的任务。 也因此池田遥下意识认为这次的事件并没有什么危险,还在考虑她是不是可以将系统当一种事件发展的预测器。 然而,事实证明,系统再次向池田遥证明了它的不可依赖。 佐川大助就不说了,毕竟萩原研二已经成功救下了他,但是萩原研二……明明上一次系统还发布了拯救他的任务,这一次却没有出现。 现在这种危急的关头,池田遥完全没有探究系统的心情了,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无论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大概都不会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池田遥很清楚,即使她再怎么去警惕系统的陷阱,她也无法否认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强大到脱离系统的帮助。 哪怕自己做出再充分的准备,也难免有人力不及的时候,而在这种时候,系统就是她最后的依靠。 系统需要任务者来行使那莫测的世界意志,而任务者也需要借助系统来弥补自己的短板。 系统和任务者既有独立的意志,却又以利益为纽带相互依存。 而眼下,将系统的问题暂时抛到脑后,池田遥看着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的萩原研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那世界意志真的放弃了萩原研二的死活,要是今天自己救援不及或者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力度而放手的话,他的生命也就真的结束了。 再也没有挽救的机会,她也无法再一次看见这名温柔青年的笑颜。 人生不是游戏,人死了也不能重来。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因为系统任务,是池田遥自己的意志想救下萩原研二。 现在的池田遥终于从刚刚的冲击下缓过来了一些,她认真地与萩原研二的双眸对视,同时将另一只手的抚上了伸缩背带的开关。 “双手抓紧我,一起活下去吧,研二。” 池田遥这次的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一刻,听到这熟悉又能安定人心的话语,萩原研二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半年前惊心动魄的那天,西多摩公寓大楼的二十楼上那生死一线的场景重现。 【我留下的话,会让你安心一点吗?】 【那就一起活下来吧,萩原警官。】 在这半年以来,萩原研二经常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当时的场景虽然常常让他恐惧后怕,但他遇到的那个人却也给了他最大的安慰。 而当那人以性命为筹码陪他度过那生死一线的绝境时,一种难言的温暖感也悄悄化为了最初心动的种子,在他内心最深处扎了根。 经过了半年的冷静期,萩原研二已经明白这样的感情并不是那简单的吊桥效应。 当一个人身处绝境的时候,若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陪着你走出深渊,并说出会保护你的诺言时,没有人不会动容的,哪怕那人的诺言并不是出于那特殊的感情。 在和平年代守护民众是他们身为警察的职责,萩原研二却是注意到了,在芸芸众生之中,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女孩也是在背负着压力在最艰难的地方逆行着,默默守护着他们。 仿佛那漆黑夜空中的无数繁星之间高悬的明月,对萩原研二来说总是那最特别,也最耀眼的存在。 宛如那日,正如此时。 “好。”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并用双手反握住池田遥的手臂。 池田遥轻轻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她就按下了伸缩背带的按钮,然后她和萩原研二也开始随着这神奇的背带收缩一起缓缓上升。 然而,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控制背带上升速度、计算上方落点位移的池田遥却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萩原研二却也是在专注而温柔地悄悄看着她。 当两人即将到达预定位置的时候,萩原研二的神情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如雁过无痕,只留下往日那般浅淡的笑意。 第七十四章 独行者 “别动,我来帮你。” “不不,不用,我自己来!嘶……” “那我把小阵平喊过来?” “额……还是你来吧。” “喂,hagi,你没事吧!”松田阵平火急火燎地冲上楼,当他跨过了阳台的门槛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池田遥从地上蹦起,而萩原研二还蹲在地上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这会儿的松田阵平倒是没去细想两人这诡异的姿势,他的视线在萩原研二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松田阵平那紧紧悬着的心才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要知道刚刚看到自家幼驯染从楼上掉下来那一幕,松田阵平整个人都吓呆了。 不过放松归放松,这也不代表松田阵平能轻飘飘地此揭过这件事。 “被救的人没事,你自己却掉下来了,hagi你这个家伙的身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松田阵平揪着萩原研二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一脸凶巴巴地说道。 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抓住自己的手,熟练地安抚道,“刚才不也是情非得已嘛,安啦小阵平,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知道对方说得也是事实,松田阵平才不情愿地放开了萩原研二的领子,别过头切了一声,“下次救人不许把自己搭进去了。” “好。”萩原研二点头应道。 松田阵平又转头看向了池田遥,“haruka,刚才接的漂亮,要不是你救场这家伙就完了,我觉得回头我们得好好操练一下他的身手,免得他下次再搞出这种事来……等等,你还留着那个干什么?” 松田阵平看向池田遥身上还缠着的伸缩背带,挑了挑眉。 池田遥干笑了两下,“啊没事,就是刚才有个扣卡住了!” 说着,池田遥三下五除二把伸缩背带解了下来,扔给了松田阵平,就是她解背带时的表情一些苦大仇深地。 然后,池田遥向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上面还抱着护栏似乎整个人傻掉了的佐川大助。 “阵平哥,你去帮一下那个家伙吧,我怕他一会没站稳又掉下来。毕竟这个家伙的命是研二哥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要是又掉下去了就白费了他一番心血了。”虽是在谈论救人的话题,此时池田遥的语气却是冷漠极了。 松田阵平也是嗤笑一声,“呵,的确,看这家伙自杀的时候倒是干脆,现在想活下来却是害怕得动不了了,真是没用。” “说的太对了!”池田遥连声附和。 萩原研二:“……” 光是听这两人的语气,萩原研二就知道他们还在为佐川大助连累自己的事情而生气,但你们能不能待会儿再吐槽,没看人还在围栏那挂着呢么? 好在松田阵平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说完这句后他就直接握着伸缩腰带上楼去了,不过在踏出阳台之前,松田阵平却狐疑地打量了池田遥一眼。 在松田阵平走后,萩原研二却突然开口了。 “小池田,你支走小阵平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受伤么?” 池田遥眨了眨眼,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得有些明显让两人起疑了。不过经过了黑衣组织半年的演技锤炼,池田遥的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应对各种怀疑了。 “研二哥,你在说什么,我没事啊,刚才就是破了一点皮,回去擦擦药就好。我刚才让阵平哥去的确是因为他比较合适嘛,研二哥你刚经历了这种事,我稍后又有事……” 突然,池田遥用右拳锤了一下左掌,一副刚想起来什么的样子。 “哦,对了,刚才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同学刚刚通知我今晚要加个考试,我立刻就得赶回学校了,之后就不和你们一起去拳击馆了。” 说着,池田遥向萩原研二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里面走。 “那我先走了,研二哥,稍后麻烦你帮我也和阵平哥说一声吧,拜拜~” 结果池田遥还没走出阳台,她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等等。” 池田遥惊讶地转过头,就看到萩原研二少有的严肃表情。 “若你真的有考试,那就给我看看你同学发的短信,或者你试着可以挣脱我的手来证明你真的没事,否则的话一会儿就和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还有,和小阵平解释的事你自己和他去说。” 池田遥的身形顿时一僵。 气氛似乎安静了许久,但池田遥并没有去掏手机,也没有尝试着去挣脱萩原研二的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池田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研二哥,你放开我吧……抱歉,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在萩原研二放开手之后,池田遥转过身,举手投降。 “好吧,我承认可能比破皮严重了一点,不过我这次真的伤得不重,自己走去医院是没问题的,也没有必要让你们为我担心。” 什么叫没必要为你担心……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萩原研二的瞳色变淡,仿佛整个人都被一桶冰水浇过,让他冻在了原地。 恍然间,刚认识池田遥不久时的一个场景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闪过。 在洁白而空旷的医院房间里,池田遥病床旁边的边桌上,除了几本书和他们送的水果之外,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当时萩原研二还对池田遥了解不多并没有多想,而在这一刻的他忽然明白了,那时的池田遥也并没有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阿笠博士他们。若不是他们几个知情人主动去医院探望池田遥,她大概准备孤零零地自己一个人在那个病房里待到出院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萩原研二沉默了。 萩原研二的眉头渐渐收紧,手也握成了拳,但在某一瞬间,这些担忧与无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小池田,你为什么不能多依赖我们一些呢,就连生病受伤了都要自己来抗,你不会累吗?况且只是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你连小阵平也要隐瞒?” 萩原研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池田遥的表情,试图在其中找到问题的答案。 “并不是故意隐瞒,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 此刻池田遥的眼神异常的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 “研二哥,身为医学生,我本身就见到了许多的疑难杂症,也见过了不少在痛苦中死亡的病人,比起那些,今天这点小伤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很容易就能解决。” 萩原研二瞬间愣住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而这份沉重的理性也让他一时间无法反驳。 感觉可能是自己语气太过沉重把人吓到了,池田遥拍了下萩原研二的右肩,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放心吧,研二哥,别忘了我也是东大医学系的优等生呢,其实刚才我已经自我诊断好了,充其量就是一些肩关节轻度错位加上软组织挫伤,很容易治疗的,就是你们这些非医学专业的人可能觉得吓人,到时候我直接和医生沟通就行,小事一桩啦!” “所以,研二哥,这样说你可以放心了么?” 说着,池田遥的脸上再次挂上了平日里的笑容。 即使你们因我受伤而担心,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担心而不去做那些冒险的事情,何必徒增彼此的烦恼呢?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死结啊! 盯了池田遥好一会儿,萩原研二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池田,就算你是医学生,你也不能总是不把受伤当回事吧……既然你说自己伤的不严重的话,那我和小阵平一会儿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可以吧?” 这回池田遥倒是乖巧点头,“当然,研二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萩原研二都发现自己撒谎了,再推三阻四就没有必要了,池田遥心想。 突然池田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那个,研二哥我如果和你们去医院的话,你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高明哥哥吗?” 看着一副忐忑模样的池田遥,萩原研二脸色更复杂了,原来不仅是他们,她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瞒着么? 想到诸伏高明现在还身在长野,远水解不了近渴,萩原研二只好无奈妥协,“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池田遥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说到这份上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不过在刚才萩原研二的话里,她也有一个小小的疑惑。 刚才萩原研二为什么说自己不应该瞒着松田阵平呢?要瞒肯定是两人一起啊! 但好不容易看到萩原研二消气了,池田遥也不至于傻到再次把刚才的问题再次提起,而且,说起松田阵平,池田遥忽然想起了一个很好的转移萩原研二注意力的理由。 “对了,研二哥,刚才我在下面听见你劝佐川大助的那些话了,说得真的是太好了,不愧是你呢……”池田遥突然露出了一个赞叹的表情。 听到开头的时候萩原研二还在下意识点头,然而,听到后来,萩原研二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猛然瞪大了眼睛。 “就是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池田遥把拳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研二哥,我刚才听你说自己喜欢的女孩和你的好朋友在一起了,难道你说的好朋友是指阵平哥么?” 萩原研二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被听到了…… 本来想隐瞒的事情竟然一下子就被戳破,萩原研二的脸颊瞬间通红。 而当池田遥提起这件事时,萩原研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在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带着蓝牙耳机。 也就是说,就连小阵平也…… 萩原研二的脸色一点点由红变白。 这时候,松田阵平也一脚踏回了阳台。 “佐川大助救下来了,现在他正抱着幸子哭呢……” 萩原研二木然地看着松田阵平,然后就听松田阵平面带不满道。 “喂,haruka,进来之前我可都听到了,你刚才把我支走就打算在背后指认我是么,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这一瞬间,想逃跑的人换成了萩原研二了。 …… 几分钟后。 当萩原研二发现池田遥和松田阵平两人热火朝天地从猜测自己喜欢的类型讨论到是哪个不道德的家伙挖人墙角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小池田你刚才不是还在说小阵平么,为什么你们两个越猜越离谱了,怎么都能八卦到酒井前辈身上去了啊! 你们就没有想到是…… 谁知道萩原研二的念头刚起,池田遥的话锋一转,“虽然我上次见过的酒井警官看上去很可靠,但比起他来,我还是觉得研二哥说得更像是阵平哥你呢!” 松田阵平不满道:“你凭什么猜是我,我有没有女朋友萩还能不知道么!” “女人的直觉啊!”池田遥双手叉腰,不服道,“说不定是某个暗恋你的女生以你为理由拒绝了研二哥呢。” 松田阵平半月眼,没忍住敲了一下池田遥的脑袋:“还女人呢,你自己不也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鬼吧?而且这个直觉根本就不靠谱好么,要真有这么一个人我也不至于不知道吧,何况最近一个多月我也没收到情书啊,总不能是萩偷偷给我藏起来了吧?” 池田遥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就是藏情书这种小学生似的举动研二哥应该干不出来吧?” 萩原研二:“……”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再怎么误会也明白过来了,这俩人压根就没有在交往,甚至说连一丁点的苗头都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把这个问题猜得那么离谱。 “不是小阵平。” 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池田遥和松田阵平齐刷刷地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等着他公布答案。 看着两人,萩原研二故意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竖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用猜了,我没有喜欢的人,刚才那句话只是为了劝佐川大助临时想的理由。”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说得也是,要不然我也不会没有发现……”说着,松田阵平用手肘轻怼了下萩原研二,揶揄了起来。 “不过hagi,你当时说得还挺逼真,我差点都信了呢!” 这时池田遥也是用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向萩原研二:“的确,很多影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要劝一个人轻生的人经常会把自己也说得很惨,或者有类似的境遇,这样既能唤起对方的共情,又将对方的注意力从自己的悲惨遭遇中转移出去……不过话说回来,研二哥,为什么我们讨论了那么久你才公布答案?” 萩原研二的手肘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看你们讨论得那么开心,不想打扰你们的兴致嘛,行啦,这件事结束了我们也下楼吧,这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笔录留到明天上班时候做也没什么问题……” “那走吧,我们一会儿先去吃个饭吧,忙了大半天我都饿死了。”松田阵平酷酷地双手插兜,率先迈出了阳台。 “作为让你们受惊的赔罪,今天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萩原研二也笑着跟上。 不过,在离开阳台前,萩原研二却忽然转头:“对了,小池田,吃完饭别忘了你刚刚答应的事。” 池田遥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研二哥,我既然说了和你们一起去医院就不会逃跑的。”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萩原研二笑着将头转回。 这一刻,谁也没有发现,在萩原研二转回头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他的眼中只有更深的担忧与迷茫。 当意识到池田遥并没有和松田阵平交往之后,萩原研二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在这个事实之下,他也再次想起了池田遥看似合理的解释之下存在的一个关键问题。 虽然看起来他们与池田遥的关系越来越要好,但从今天的事情来看,在池田遥的笑容背后隐藏的那种仿若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神秘疏离感似乎从未变过。 她一直独自前行,独自舔伤,在最虚弱的时候本能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 无论认识多久,无论是朋友还是亲人。 池田遥都没真正想过去依靠。 第二卷总结 为了文章结构更清晰一些,原来的第二卷纯白上的鲜红分为两卷,现第二卷改名为黑白之间,第三卷名为罪与罚之路。 在这时候的女主还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徘徊,她虽然看见了世界的黑暗面,但双手还是纯白,她本身的属性依然是光明世界的拯救者。 其实在原本的大纲里这一段是快速跳过的,但为了丰富一下世界和人物线,并让这种转变更合理一些,小雨在这一卷增加了相关原着人物各自视角的支线。不过由于时间线的关系,原着的其他主要人物都还在各自的地点成长,没法放出来就是了。乍一看女主就围着这些人转,但其实不是,因为时间点不对…… 在新的第二卷黑白之间里,光明世界中现与女主有交集的主线人物只有工藤家、黑羽盗一、诸伏高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在黑衣组织里,目前露脸的人包括,格纳西、琴酒、贝尔摩德、库拉索、卡尔瓦多斯、卡沙夏、还有仅存在与名字里的托迪和维格尼尔,以及没有名字一些人。总之黑衣组织这些人就没一个简单的,都有各自的盘算与立场,真所谓是群魔乱舞、各怀鬼胎…… 黑白之间这一卷的光明世界故事会多一些,因为进入黑暗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人家各国精英卧底在进入组织之前还有培训呢,女主也是,毕竟若没有足够的信念作为支撑,这条路是很难走下去的。 系统只是给了女主一个平台和机会,真正成长还得靠她自己,也正如本卷最后那一段萩原研二想得那样,女主不会去真正依靠任何人,她也没法依靠任何人,这条路只能她自己走下去。 而下一卷罪与罚之路,女主就要真正开启这卧底一般的生涯了,不过她现在背后站的倒不是各国情报局,而是她自己的信念和系统。 暂时就说这么多吧,我们下一卷见。 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让小雨有动力把这个成长的故事继续写下去。 第七十五章 艾泽尔的首次任务 三个月后。 黑衣组织e07训练场。 虚拟屏幕上正上演着一幕上流社会的晚宴。 富商与贵妇们举杯觥筹交错,侍应生们穿梭期间为这些大人物们服务,偶尔一些人的身后能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们手搭上配枪,警惕着周围。 突然,一声枪鸣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枪声如同鼓点般密集而来,伴随着每一声枪响,屏幕上都会有一个黑西装保镖栽倒在地上。 这瞬间,仿佛画面被按下什么开关,周围尖叫声四起,所有宾客开始混乱逃离,保镖们也开始寻找掩体进行躲避。 然而,一切的躲避行为都仿若徒劳,无论目标任务逃到哪里,仿佛有一双来自天际的眼睛都能精准预判出他们的行为轨迹。 随着一声声枪声响起,一人人的倒下,最终屏幕定格为了黑色。 突然间,屏幕上闪过虚拟的礼花,一排排数据也从下至上滚动而出,最后停到了正中。 击杀人数:20 开枪次数:20 击杀准确度:100% 凝视着屏幕上的数字,艾泽尔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喜悦,只因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样的成绩已经维持很久了。 自从上次想通之后,池田遥便决定了要去拥抱艾泽尔的命运,在之后的三个月里,她更是一天都没有浪费,始终在身体力行地实践着自己的决心。 不仅无时无刻在脑中模拟子弹轨迹的计算,甚至后来还尝试将池田遥本身的能力融合在了艾泽尔的枪械训练中。 ——侦探的预判与布局能力,以及身为医学生对人体的了解。 经过这样的训练,艾泽尔如今已经能够凭借池田遥本身出色的观察习惯和推理能力预判出目标的动作,而光是这种预判加上他早已训练出的射击精准度,便足以让艾泽尔在能力上重回枪械大师行列,剩下的唯有实战的证明。 至于布局与人体结构方面,艾泽尔只是对照着场景在心里模拟演练,并没有将其在组织的训练场表现出来,打算作为他在组织眼皮底下为自己留下来的底牌。 这时,随着银发青年将训练用的手.枪放回枪托,他的旁边也响起了掌声。 “bravo!预判准确、枪法精准,艾泽尔,真不愧是你,看起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真为你高兴。” 艾泽尔漠然转身看向旁边金棕发的青年,正是那名代号为卡沙夏的欧洲区交易花。 “……卡沙夏,不要总在我面前晃,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艾泽尔的视线凌厉地扫过卡沙夏,习惯性地警告了起来。 “不要那么凶嘛,我亲爱的艾泽尔,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搭档啊!”卡沙夏却对艾泽尔的威胁完全无视,仍然满脸笑容地凑了上来。 艾泽尔冷哼一声没有再回答。 不过艾泽尔的警告行为也只是符合人设的装装样子罢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种简单的警告对于面前这个带着目的过来的男人没有一点作用。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艾泽尔就经常发现这名代号为卡沙夏的组织成员经常有事没事就在e07训练场出现,而且这人每次出现时,一定会在自己旁边的模拟器上进行训练并找机会和自己搭话,不过由于艾泽尔演出的冷酷人设,大部分时间都是卡沙夏在自说自话罢了。 艾泽尔知道这人应该被上面授意来监视自己的,而且这种监视可谓是毫不掩饰,简直令人如芒刺在背。 其实,艾泽尔之前还设想过利用卡沙夏的接近反向套出一些自己想要的情报,但后来他却发现,在这训练场里全是监控设备,他要是真的上去套取情报或者说出一些不符合他人设的话来那才是自找麻烦。 因此,面对这种利用也利用不了,甩又甩不掉的牛皮糖艾泽尔真是无奈极了。 但相比于艾泽尔的无奈,卡沙夏却对艾泽尔各种态度始终适应良好。 卡沙夏还表现出一副熟悉的样子拍了下艾泽尔的肩膀,但在艾泽尔回瞪他的时候,卡沙夏却早有准备一般已经抽回了手,看起来对于这种分寸的把握异常熟练。 这时卡沙夏背着手,微微摇头,摆出了一副惋惜的样子:“没办法啊,我亲爱的艾泽尔,我不找你找谁呢,谁让那次事件之后我们欧洲分部就人才凋零呢,那些底层的小喽啰又不成气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而艾泽尔你不一样,有能力又是维格尼尔大人很看好的人,我自然要多多关心你啦。” 卡沙夏虽然还是那副虚伪的语气,但他说的话却不得不让艾泽尔暗自重视了起来。 那件事是什么? 艾泽尔皱着眉思索着,顺手熟练地把卡沙夏的手扒拉下来。 能造成黑衣组织欧洲区损失惨重肯定不是一般的事,他以后有机会得调查一下…… 不对,等等,卡沙夏平时在自己面前哪怕说得再多也都是废话,这个狡猾的家伙哪里有向自己透露过真正的情报? 艾泽尔猛然转头看向卡沙夏,他突然意识到了违和之处在哪里。 “你不训练么?”艾泽尔问。 是了,平日里卡沙夏虽然也时不时地来骚扰自己,但他每次也是顺便做个训练来维持手感,而今天他却是直奔自己而来。 “我今天只是来找你的,艾泽尔。”卡沙夏这次竟大方地承认了。 ……果然。 艾泽尔的眉头微微一跳,他看着卡沙夏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隐隐就有种预感了。 “艾泽尔,恭喜你,根据你最近的表现,上面已经认可你重新加入行动组了,而我也接到维格尼尔大人的命令,有幸成为你回归后的第一个任务搭档。”卡沙夏笑得非常灿烂。 终于到了这一天么? 艾泽尔的瞳孔微微缩窄,心里咯噔了一下。 重新加入行动组,这就意味着艾泽尔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终于可以离开这牢笼般的方寸之地去探索更多的情报。 但同时,这也代表了从这一刻起,艾泽尔将真正成为乌鸦的爪牙,会随着这群恶魔一同坠入这无法回头的深渊…… 短短一个呼吸间,艾泽尔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思绪,他的嘴角仍是那抹冷淡的弧度,“既然这样,卡沙夏,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成为我的搭档吧。”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身为欧洲分部的情报专家的素养吧!”说着,卡沙夏将手伸进包里,看也没看就直接抽出了几张纸。 “贾利勒·亨森,某上市公司的副总,也是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这里是他的资料。” 见艾泽尔的目光已经被吸引过来了,卡沙夏微微一笑,将资料塞到了艾泽尔的手上。 “放心,艾泽尔,作为你复出的第一个任务,这次任务并不难,情报我已经收集好了,刚才给你的只是最基本的资料,剩下的一会儿你到我车里一起慢慢看吧,我还可以给你讲一下,之后我再带你熟悉下地点和任务流程……” 在卡沙夏说话的功夫,艾泽尔快速翻了一下手里那份基本资料,然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讲起任务来有条不紊的卡沙夏,心中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连目标任务的生活细节和各种小习惯都列出来了,这还是所谓的基本资料么,要是详细资料得什么样子? 这个卡沙夏看似轻浮油滑,但内里也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辈啊…… 这样想着,艾泽尔又趁着卡沙夏说完这段话停顿的功夫一股脑地把资料扔回给了他。 收获了对方一个诧异的眼神后,艾泽尔的嘴角微勾。 “到时候你一起讲吧,懒得看。” 这一瞬,卡沙夏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艾泽尔,别放弃啊,脑子越动才越灵活嘛!”卡沙夏遗憾地说道。 艾泽尔状似无意地扫了卡沙夏一眼。 这句话竟暗指了艾泽尔当前的智力问题……不过这人的遗憾是真的呢,还是装出来的? 所以,组织到底是希望艾泽尔的智力恢复过来成为一名更有用的棋子,还是以现在的状态成为无主见的工具? 算了,在获取足够的情报之前,还是维持现状好了,艾泽尔既然重新被派出执行任务,他调查的机会也一定会有。 就在艾泽尔思考时,卡沙夏突然一拍脑门。 “等等,艾泽尔你这一打岔我说道哪了……” 然后在艾泽尔习以为常的淡定目光下,卡沙夏继续自顾自说道:“对了,今天我们要过一遍流程,然后我们明天正式开始任务,明晚八点我们在这里的停车场集合,那时候任务目标会……” 突然,卡沙夏向艾泽尔挤了下右眼:“对了,艾泽尔,晚上八点集合的话至少你怎么也得七点起来,你能行么?” 艾泽尔顿时脸色一黑。 其实,艾泽尔也知道组织里的一些人都对他最近一天比一天起得晚的情况无奈了,要不是艾泽尔本身因有疑似被洗脑的经历而脑组织受损,以及他每次醒来时都在无时无刻地进行的思维训练让其检测到的大脑活跃度逐渐提升,睡眠时间长一些也算是恢复良好的表现,组织肯定会怀疑他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段时间正好赶上大四春季学期的期末,双系同修的池田遥课业已经忙疯了,她很多时候晚上八点半下完晚课就得往宿舍赶,并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这还得将近九点才能切到艾泽尔的号。 但好在从昨天开始本学期课程已经结束,现今已经是考试周不用上课上到那么晚,她今天才能早点过来。 虽然艾泽尔心里已经开始庆幸现在这个时间点不错,但表面上他还是得继续做出招牌冷笑。 “卡沙夏,不要考虑我的问题,总之不会耽误你做任务的。” 听到这话,卡沙夏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竟然直接对艾泽尔做出了握手的动作。 “那太好了,艾泽尔,祝我们合作愉快。” 艾泽尔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没给卡沙夏一个白眼。 在做任务之前还要和组织成员握手?真的有人会配合你吗?你以为这里是社交场还是商业合作啊! 吐槽的时候,艾泽尔还幻想了一下卡沙夏在做任务之前和琴酒握手打气的场景,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饶是被卡沙夏这种虚伪的态度膈应得不行,艾泽尔依然配合地用力去回握了一下卡沙夏的手。 要知道,对于侦探来说,他们可以借由握手来探查对方的一些情况,这并不是无的放矢,而这样正大光明去探查又不引人注意的机会艾泽尔又怎么愿意错过呢? 当艾泽尔的手与卡沙夏相握的一瞬间,一条条信息也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手掌握力适中、眼神动作自然得体,皮肤指甲光滑看起来常年保养,说明此人重视形象,常需要社交;掌心温暖干燥,皮肤肌肉坚实、手指回勾有力,此人身体素质良好且力量不弱;手上茧子并不明显,似乎枪械等训练程度有限,但不排除因任务需要对其手部专门处理过的可能…… ——总体符合情报人员特征,没有违和感。 做出基本判断之后,艾泽尔自然地抽回手,直接快速越过这人,快步朝着训练场的大门走去。 “走吧,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卡沙夏。” 这时,在艾泽尔身后的卡沙夏却是把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半秒,然后他轻笑了一下,才转头向艾泽尔追去。 “艾泽尔,等等我,你又不知道我车停到哪里了,别走这么快啊!” 第七十六章 暗藏杀机的生日宴(上) 黑色宾利轿车内。 坐在副驾驶位的艾泽尔手托着腮,望着马路上那一幢幢飞驰而过的夜晚不甚清晰的建筑轮廓与那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思考。 这还是自艾泽尔这个身份激活以来,他第一次走出之前实验员宿舍楼与训练场路上的两点一线,真正去观看这座城市的夜景。 曲折蜿蜒的泰晤士河、绚丽显眼的伦敦眼、高耸屹立的大本钟…… 这里是距离日本有9小时时差的英国伦敦,也是组织的隐秘实验室与e07训练场所在的地方。 英国,也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分为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四个部分。而艾泽尔很早就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英国,但他却不清楚这个训练场代号里的e,代表的是英格兰ennd,还是欧洲europe了。 既然艾泽尔所在的训练场编号是e07,这也代表了在e这片区域内,至少有过7个组织训练场,即使不一定每一个都有他所在的训练场这种设施,但也能管中窥豹,看出黑衣组织在欧洲这边扩张的野心。 然而,在艾泽尔的印象里,名柯剧情里黑衣组织的活动主要范围是琴酒等人所在的日本,以及贝尔摩德所在的美国,在欧洲这边的剧情却是没有的,而池田遥小时候记录的笔记里也从未提及。 所以欧洲的组织分部仅仅是作为剧情之外的组织暗线存在么,还是说在柯南元年之后,欧洲分部的情况已经没有必要进入剧情了呢…… 其实在昨天之前,艾泽尔一直以为是原着没有提到,但当他从卡沙夏的嘴里了解到目前组织在欧洲区人才凋零的情况,却不得不考虑后一种可能了。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卡沙夏昨天说的“那件事”艾泽尔就必须尽可能地了解清楚了,因为这说不定会为他将来与组织博弈中重要的筹码。 思及组织在世界范围内的野心,艾泽尔不由得又想起了消失一年多的诸伏景光,他的神色不由得暗了暗。 也不知道景光哥哥现在有没有进入组织,如果他加入了的话,又会是在组织的哪个区域呢? 看起来若想要找到他,自己就必须尽快获得更高的权限和自由度了,只愿他还平安无事…… “艾泽尔,我们马上就到任务地点了,今晚的任务流程你记住了吗?” 情绪饱满的男声将艾泽尔的思绪一下子转回现实,艾泽尔冷淡地瞥了正在开车的男子一眼,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卡沙夏,这件事你都重复好几遍了。” 卡沙夏无奈叹气,“没办法啊,我亲爱的搭档,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我都得和你重复十遍才能保证你记住的,这次我才说了五遍……而且你这次都失忆到连我都忘记了,这让我心里很没底啊。” 感觉到艾泽尔隐隐有发飙的趋势,卡沙夏轻咳了一声,连忙转回正题,“所以,艾泽尔,你真的没问题么?” “你在楼下把目标人物引到指定地点,我在外面潜入办公室找机会把他干掉,并拿到他和雷诺公司签订的合同。” 艾泽尔青绿色的眼珠瞪了卡沙夏好几秒,才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还用得着你重复那么多遍么…… 这一刻艾泽尔心里简直是有无数的槽想吐,但又想起自己看到的艾泽尔那初始2.3的记忆力(正常人为5),他又想同情这个以前和艾泽尔搭档的卡沙夏了。 不过,面对一个记不住任务流程的搭档还能重复这么多遍,卡沙夏这人还真的很有耐心,就算以池田遥身为侦探的观察力加上她心理学上的底子,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真是不知道是此人情绪管理太好、还是他对组织任务太过上心了…… 想到这,本来还在轻松吐槽的艾泽尔的眉头突然皱起。 等等,若是后者的话还没有什么,但若是前者…… 艾泽尔之前以为卡沙夏只是那种伴有反社会人格倾向的表演型人格,表演型人格行为夸张做作,很符合卡沙夏所表现出来的行为特点。但自从他见识到卡沙夏缜密的情报收集能力以及对其情绪管理水平有所猜测之后,艾泽尔却不得不考虑起这人颇具戏剧化的表演型人格会不会也是一种伪装。 若真是这样的话,这人的心机就不是一般得深沉了。 面对这样专家级的表演大师,自己纵使主动试探也很难摸透他的真实想法,反而容易被他看出破绽。 意识到这一点后,艾泽尔心里对卡沙夏的警惕值直接拉满了。 然而,与艾泽尔的暗生防备不同,这时卡沙夏却一脸惊喜地看向他。 “艾泽尔你记住了真是太好了,看起来格纳西报告里说你的记忆能力有所恢复这件事果然是真的!” 格纳西果然是在监测着艾泽尔的大脑活跃度,而且还一直在向组织汇报……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令艾泽尔微微出神,但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习惯性地冷哼了一声,然后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转过脸去再次看向窗外,尽量不让卡沙夏有观察自己的机会。 卡沙夏突然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是试探自己么?还是他觉得这些情报不太重要,想借此来获取自己的信任?艾泽尔心里暗自猜测着。 此时,黑色的宾利正缓缓驶过一幢富丽堂皇的别墅前,卡沙夏顺着车窗扬了扬下巴,向艾泽尔示意道。 “你看,这就是今天的任务目标。” 艾泽尔转头看去,就见到在别墅门口一名身材有些发福的男子正告别了司机,向别墅正门走来。男子今天穿着一丝不苟地黑西服白色衬衫,配合他那头浓密的深棕色微卷发颇有一名成熟企业家的风采,在男子的旁边还有一位穿着红色礼服的金发女性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看上去很是亲密。 这两人正是资料上的男子贾利勒·亨森与他的妻子安妮·亨森。 “今天是雷诺总裁的五十八岁生日宴会,他邀请了不少朋友和熟悉的企业家,我们的目标先生也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来与雷诺总裁重新敲定合作细节,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卡沙夏把一堆东西递给了艾泽尔,示意他接过。 “我们选在今天动手就是要将水搅浑,让人查不到我们的尾巴,同时威慑雷诺的老总让他擦亮眼睛,不要乱动别人的蛋糕,要是错过今天的话我们虽然也能达成目的,就是做手脚的痕迹太重了一点,不符合组织低调的原则。” 艾泽尔把这些话暗自记下,同时默默把卡沙夏递来的黑色鸭舌帽、口罩与防止泄露指纹的橡胶手套把这些一一戴好。 不得不说,哪怕艾泽尔心里再怎么觉得卡沙夏这人城府太深,但至少从表面上来讲,即便他真的是为了试探艾泽尔,却也给艾泽尔提供了不少信息,的确算是一个合格的搭档。 说话的同时,卡沙夏又给艾泽尔找了几个道具,继续耐心解释道,“我会尽量在半小时内把目标引过来,艾泽尔,这段时间潜进那间办公室就行,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尽量找一找雷诺老总的那个备份合同,不过找不到也不要紧,就是动作尽量小一点,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对了,若是碰到雷诺老总你把他打昏就行,他背景比较复杂,干掉会有麻烦。” 仿佛生怕艾泽尔不明白一般,卡沙夏提供的简直是保姆级流程了。而且,他这次给艾泽尔的任务更是简单到了极点。基本上艾泽尔需要的就是潜入进办公室,顺便接应下把人骗过来的卡沙夏。 艾泽尔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同时他心里暗想若有必要的话自己大概还是需要提供下武力支持的,要不然自己来不来有啥区别,总不能就是让自己划水一圈体验出任务感觉吧? 其实,对于卡沙夏的做法艾泽尔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他还顶着个失忆光环呢,一下子交给自己太难的任务谁也不放心,还是循序渐进地派发任务试探艾泽尔的能力最为稳妥。 叮嘱完毕后,卡沙夏又摸着下巴检查起了艾泽尔的装扮。 “伪装一下果然好多了,就是还差了点什么……你等一下。” 说着,卡沙夏已经将车挺到了距离别墅不远的小巷中,他在车内的置物箱里翻了翻,从半盒码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发绳中抽出了一根,递给艾泽尔。 “你这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最好扎起来藏进衣服里,我们又不是琴酒这种毫无美感的家伙,成天顶着那么明显的反派造型到处乱晃,到现在他还没翻车真是奇迹……” 看着那一盒被用掉一半的黑色发绳,艾泽尔沉默了两秒,直接接过头绳简单把快及腰的长发在身后扎起个低马尾。 现在他相信这人和以前的艾泽尔是搭档了。 不过,面对失忆的艾泽尔都这么飘,卡沙夏你是觉得自己不会去给琴酒打小报告吗? 好吧,别的版本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艾泽尔3.0版的确不会,而且听着着有吐槽琴酒那个万年一身黑的造型还让他挺怀念前世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的。 看卡沙夏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嘱咐了,艾泽尔便迅速将领子立起,并把他那显眼的银色长发放到外套里藏好,然后推开宾利的副驾驶门,如同幽灵一般避开监控的范围隐入了夜色中。 站在别墅楼下的阴影处,艾泽尔透过窗户看着里面举办得热闹的宴会,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昨天看到的目标资料。 贾利勒·亨森,38岁,他有一个结婚十年的漂亮妻子安妮·亨森,两个孩子和一只拉布拉多犬。 这人只是某化学原料公司的副总经理,并没有其他花哨的身份,但就这样一个普通人,因他的存在却挡了组织的路,就成为了组织的清除目标。 具体贾利勒是如何得罪了组织,卡沙夏并没有向他说明,资料里也没有写出,哪怕卡沙夏手里的那份资料已经详细到了贾利勒每天上厕所的大致时间以及他周围朋友的拜访习惯,却始终没有给出组织要清除他的具体原因。 卡沙夏只告诉艾泽尔,这次的任务是组织欧洲区负责人维格尼尔的命令,他们只需要拿到组织需要的东西,然后不着痕迹地让目标消失。 是的,作为工具的艾泽尔并不用知道自己动手的原因,只需要去做就好。 第七十七章 暗藏杀机的生日宴(下) 此时,艾泽尔已经潜入了雷诺总裁家的三楼办公室内。 经过昨晚卡沙夏的密集训练,艾泽尔已经学会了如何不惊动任何人地进行潜入了。 艾泽尔看着从窗户锁旁边用工具开启的小洞处传来的微风,轻轻关上了打开的窗户并将窗帘拉上,然后才打开手电筒,看向了办公室内的布局。 书架、置物柜、书桌、椅子、沙发、茶几、保险柜……当发现房间里有保险柜的时候,艾泽尔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秒。 若是那份备份合同是对雷诺总裁很重要的东西,看起来在保险柜里的概率就比较大了,而自己还没有撬开保险柜的能力…… 虽然卡沙夏说找不到也不要紧,但那大概也是在他拿到贾利勒那份合同的基础上,若是他那边出意外的话,大不了试试在临走之前能不能把它抗走吧,反正这样的重量对艾泽尔来说也不算什么。 为自己找好退路之后,艾泽尔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既然卡沙夏说大概会在三十分钟内把目标引过来,那么他也可以借用这三十分钟里做些什么。 在黑暗的环境下,艾泽尔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当他发现自己只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阵阵音乐与交谈声,并没有在三楼听到可疑的脚步声时,他稍稍安心下来,然后继续借着手电的灯光扫向了屋里的布局。 当手电光扫到了书架上一排排的档案夹时,艾泽尔的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在任务里特别提到了那份合同,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借着寻找合同的由头去调查下房间内雷诺公司的资料,从而抽丝剥茧地找出组织会把与雷诺公司签约的贾利勒·亨森作为任务目标理由呢? 想清楚后,艾泽尔说干就干,立刻在房间内小心地翻找起了线索。 十几分钟后,艾泽尔又将一盒文件放到一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又立刻继续拿出另一盒翻找了起来。 果然如艾泽尔猜测得那样,放在书架上的那些只是在普通不过的明面上的外贸产品资料,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雷诺总裁的书桌上和抽屉里的锁艾泽尔也撬开了,只有公司的公章和支票这些,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艾泽尔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线索。 突然,艾泽尔想到了什么,将手电筒打在了书架上的一排排书上,同时他也让自己靠近这些书,一本本地仔细观察了起来。 当艾泽尔看到某本书时,他的视线一滞,然后立刻将这本书拿了下来,快速翻找了起来。 这是一本化学合成方面的书籍,从这本书在书架上与其他书相比细微的位置差异来看,它应该在近期被翻看过,而贾利勒的公司也是进行化学品原料,这不得不让艾泽尔重视起来。 果然,艾泽尔在翻开书的时候也发现了纸张边缘较新的褶皱和某一页上被人用笔画上去的标记。 看到做标记的位置时,艾泽尔的脸色忽然变了。 那页被上被标记的内容竟然是硝|酸钾的提纯公式,而硝|酸钾正是黑火|药的终于合成成分。 艾泽尔想起了池田遥白天在网上查到的贾利勒所在的化学原料公司的资料,他脑海中的线索也终于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这家公司的其中的某一项产品是硝酸|钾钙,硝酸|钾钙的主要用途是农业化肥,但是,亦可以用作硝|酸钾的提纯原料之一。 ——军火。 艾泽尔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这个词。 难怪贾利勒这样一个普通人会成为组织清除的对象。 难怪卡沙夏说雷诺总裁的背景比较复杂。 这个任务正好涉及到了组织在欧洲军火线上的利益链,贾利勒·亨森才会成为自己的任务目标。 艾泽尔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地将这本书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不过其他的资料他到是没有管,依然散乱地放在外面。 卡沙夏指名艾泽尔去寻找雷诺总裁那份备份合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需要这样的翻找痕迹来混淆视听,这点卡沙夏没有明着指出,艾泽尔却心里清楚。然而,那本有关化学合成的书却不一样,艾泽尔没有单独调查某本书的理由,也不应该有那样的智力,因此那本书他必须放回去。 然而,就当艾泽尔继续查找资料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 来人有三个! 艾泽尔的瞳孔一缩,下一秒他猛然间跃起,借着门框处那微小的凸起与旁边墙壁的三角支撑借力直接悬停在了房门上方。 房门打开,借着走廊射来的灯光,艾泽尔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名稍矮的男子在两名壮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但这三人并不是贾利勒·亨森,而是本该在楼下招待来宾的雷诺总裁。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也不能让他们制造出骚乱! 做出了决定的艾泽尔瞬间屏住了呼吸,等待出手时机。 就在雷诺总裁三人打开灯,看清楚屋内景象并下意识上前查看的时候,艾泽尔突然动了。 只听伴随着关门声响起,两名保镖瞬间在一瞬间就被艾泽尔打昏在地。 当雷诺总裁也反应了过来不对,准备把枪的时候,艾泽尔已经闪身到了他的身后,手刀再次劈下。 然后,雷诺总裁往下倒的身体也被艾泽尔拖住,缓缓被放在地上。 解决了。 看着暂时昏迷的三人,艾泽尔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艾泽尔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也快要开始了。 刚刚自己翻找的动作很轻,应该不会被人察觉,否则来的就不仅仅是这毫无准备的三人了,也因此雷诺总裁的到来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就一定肯定是卡沙夏那边做了什么。 把昏迷三人组用绳子绑好,并以防万一用三人各自的西装将他们盖住并藏在书桌后面,脚步声也再次接近了这间办公室。 这次的脚步声只有一个,按理说应该就是他的任务目标贾利勒了。 ——这也是卡沙夏之前预演过的情况之一。 艾泽尔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消音|器按到手|枪上,然后托起枪静静立于门口。 当听到敲门响起时,艾泽尔就知道贾利勒已经到了。 艾泽尔猛然睁眼,然后打开门直接将枪口对准来人。 来的人留着一头深棕色微卷发,赫然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贾利勒·亨森。 一开门就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贾利勒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了面对自己的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持枪男子。 “安静,进来,关上门。”艾泽尔冰冷的命令响起。 贾利勒恐惧得都不会动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浑身僵硬地按照艾泽尔的命令去做。 关上门之后,这间办公室里清醒得只有艾泽尔和贾利勒两人。 “把你和雷诺公司的合同拿出来,不要有其他的小动作。”艾泽尔瞥了一眼贾利勒手上拿着的公文包。 “好,好……我这就拿,您别着急。”贾利勒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拿出了个文件袋,向艾泽尔递了过去。 艾泽尔却不为所动:“打开,你翻给我看。” 贾利勒把合同从文件袋拿出,一张张地举起给艾泽尔看,而举着枪的艾泽尔也在一边警惕着,一边飞快地阅读着合同上的内容。 果然和自己的猜想一样,这是提供军火相关原材料的合同。 在阅读的时候,艾泽尔迅速记下合同上涉及到的产品和原材料,以及合约双方的一些重要细节。 “好了,你可以把它们放回文件袋里了,然后原封不动递给我。”艾泽尔说。 将合同放回文件袋之后,贾利勒把它完整地交到了艾泽尔的另一只手上。 “东西我给你了,请问……您可以放了我吗?”贾利勒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面对贾利勒的问题,艾泽尔却忽然间沉默了,他仍然用枪指着对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其实,在卡沙夏的计划里,艾泽尔是应该是在东西到手之后直接结果任务目标的。 当艾泽尔看着贾利勒写满了恐惧的脸时,他却不知怎的想起了在资料里看到的贾利勒那两个孩子。 然后,艾泽尔手上的扳机却再也扣不下去了。 那是两个男孩,大的十岁,小的才八岁。 贾利勒今天要是死了,他们也就再也没有了父亲…… 艾泽尔沉默了很久。 面对着这样长时间的沉默,贾利勒也开始哭着央求艾泽尔放过自己。 这人既然成了组织的任务目标,他就活不下来了。 今天即使自己不去动手,也会有别人来完成任务…… 这一切的道理艾泽尔都明白,但饶是这样,艾泽尔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持枪的右手也一直死死地握着枪身,食指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若是今天自己真的杀了人,就真的再也没法回头了…… 这一刻,属于光明世界的池田遥的良知在颤抖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卡沙夏也走了进来。 艾泽尔的瞳孔微缩。 这一刻,艾泽尔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进行取舍了,而且他接下来也必须要在卡沙夏的追问下,去解释自己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然而,看着这一幕的卡沙夏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现在卡沙夏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那种虚伪笑容,他只是一步步走到了艾泽尔的身边,然后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枪,按上了消音|器。 伴随着一声闷响,接下来就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卡沙夏转过头,神色平静地看着艾泽尔。 “贾利勒·亨森,向境外恐|怖组织盖拉提供军|火原料的供应商之一,他死的并不无辜,也不值得你的同情。” 然后在艾泽尔诧异又警惕的目光中,卡沙夏拿过他的右手里的手|枪,又将自己开枪的那把交到了艾泽尔的手中。 “不要再有下次了……艾泽尔,记住,你的命比他们的重要。” 此时,卡沙夏直视着艾泽尔的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七十八章 夜谈与邀请 夜晚的泰晤士河前,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街边路灯下。 两名男子先后从车内走出,借着昏暗的灯光沿着河边公园的小路行走着。由于现在已经接近凌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行人,皮鞋踩在小路上的声音便异常的清晰。 走到河边时,前面的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问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来吗,艾泽尔?” 这时的艾泽尔也停了下来,他那双青绿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面的人。 “无所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卡沙夏。”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两人明明只是简单交流,但气氛却隐隐有一丝剑拔弩张。 卡沙夏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有些肃然的气氛,然后在艾泽尔的盯视下,卡沙夏从容地从怀里掏出雪茄和火柴,熟练点上。 “艾泽尔,最开始的时候,在任务结束后我们也会来这里聊聊天的,不过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 艾泽尔的回答只有沉默。 其实艾泽尔之前的确恢复过他和卡沙夏在这里聊天的记忆,不过因为线索太少,他就把这件事搁下了。 在那个记忆片段里,艾泽尔和卡沙夏聊天内容里虽然没有透露什么重要信息,但相处的气氛倒也算是愉快,这样侧面证明了两人曾经关系不错的事实。除此之外,他还记得当时的艾泽尔称呼眼前的人为修斯,他猜测那是卡沙夏获得代号之前的名字,也就没有过于关注了。 毕竟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艾泽尔了,哪怕身体还是原来的,现在池田遥版本的艾泽尔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再怎么提起过去的故事也无法让他感同身受。 看到艾泽尔的这种反应,卡沙夏哪里还不明白,他打量着艾泽尔的表情一会儿,然后无奈地吐出了个烟圈。 “艾泽尔,我就想和你聊聊天。难得今天不用做任务,你也不在训练场,我们可以放松一点。” 说着,卡沙夏放松地靠在了河边的护栏上,示意艾泽尔走过来。 见艾泽尔在最初的迟疑过后真的走到了他旁边的护栏前,一起靠着护栏站着,卡沙夏扯了下嘴角,拿起雪茄继续缓缓抽着。 “艾泽尔,我知道你在防备我。” 卡沙夏的第一句话就让艾泽尔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不过艾泽尔的动作只是僵硬了一瞬,他迅速压下所有的情绪,装作不理解地样子看向旁边的人。 但卡沙夏依然自顾自地说着:“你现在这种状态防备我也正常,其实不仅是我,面对这个组织里所有的人你也都应该保持这份警惕。” “为什么这么说?”艾泽尔还是问了出来。 卡沙夏掸了掸忽明忽暗的烟灰,“艾泽尔,我知道你没有过去的记忆,而对于你这样危险直觉很强又对过去一片空白的人,在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身处组织这样的环境肯定会优先保护自己,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艾泽尔的眼睛微眯,没有立刻答话,他不确定这名组织里的情报专家是真的有这样的想,还是这又是一种试探。 卡沙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他继续一边抽烟一边说着:“我还挺怀念这样的聊天的,艾泽尔,有三年多了吧,你之前浑浑噩噩的那种状态。那时候的你基本上都是靠着命令和本能做事的,虽然能够说话也能记住一些事情,但连交流却很难…… 其实有时候看到现在的你,我觉得你失去那段记忆也挺好的,要不然以你的性格大概是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吧?” 说着,卡沙夏忽然转头,一双蓝紫色的眼眸注视着艾泽尔。 沉默片刻,艾泽尔突然开口:“你是相信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卡沙夏点了点头:“嗯,当我发现你失去理智的三年多以来你一次都没有想起来的迹象时,我就猜到了那样的大脑损伤应该是不可逆的了。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再次失忆之后你的智力竟然开始恢复一些了,这也让我看到了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艾泽尔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对方的幻想:“卡沙夏,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我也不管以前的艾泽尔与你的关系如何,但现在我就是我。” 艾泽尔也曾经想过伪装最初的艾泽尔,但事实证明,一个没有全部记忆的人是无法在熟悉的人面前进行彻底的伪装的。所以与其伪装失败让组织警惕,还不如直接加深自己和原主的区别印象。 卡沙夏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微微叹气,“这点我知道。” 沉默半晌后,卡沙夏突然把雪茄掐灭,扔到了特制的香烟袋里。 “艾泽尔,我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你如今已经在组织的实验室里待了那么久,我也不会再期待你可以完全变回以前的那人。” 艾泽尔挑挑眉,“那你在期待什么?” 卡沙夏看着艾泽尔的眼睛,缓缓开口:“你的信任。” 在艾泽尔不解的眼神中,卡沙夏的叹息在夜风里传来。 “艾泽尔,我希望你能回忆起一些东西,而在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是可以信任我的。” 艾泽尔皱眉看着卡沙夏,缺失的记忆造成的信息不对等让他完全看不出这人的套路。 但有一点艾泽尔却心里清楚,即使自己真的恢复了这一段的记忆,即使两人真的是朋友或是关系要好的搭档,现在的艾泽尔也永远都不会信任卡沙夏。 也可以说,黑衣组织里的任何人艾泽尔都不会去信任。 斟酌了一会儿,艾泽尔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看起来友善的弧度。 “卡沙夏,即使我记不得了,你也可以告诉我那些事的,也不必等我想起来吧?” “艾泽尔,这不一样的。”卡沙夏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卡沙夏朝艾泽尔扬了扬手,转身向黑色的宾利走去。 “等你想起来了再来找我吧,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不过在那之前,先好好地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吧。 别死了,我亲爱的艾泽尔。” …… 东都大学教学楼内。 此时,刚完成一门考试的池田遥依然坐在椅子上,她正托着腮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下池田遥的肩膀。 池田遥诧异转头,正好看到了江口和美凑过来的脸。 “遥酱,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池田遥无辜地眨了眨眼:“和美,你刚才说话了?” 江口和美顿时露出了包子脸,“真是的,池田遥同学,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们都讨论好久啦……” “你们?”池田遥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心理学专业的同学,恍然大悟:“你们一起过来,是有什么考试的最新通知吗?” 江口和美顿时半月眼,下一秒,她气鼓鼓地戳了戳池田遥的脸颊:“遥酱,虽然我们现在还是在考试周,但你也不能满脑子都是学习啊!” “那能是什么?”池田遥不解。 “是花火大会啦!”江口和美叉着腰,无奈地看向好友:“正好在我们最后一天考试的晚上举行,我们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21号的话,是足下区的那场吗?”池田遥立刻问道。 江口和美点点头,一脸稀奇地凑了过来:“没错,就是这个,足下区距离我们学校也不太远,所以我们想着考完试一起去……不过没想到遥酱也反应得这么快,是不是你也有计划想去看看呢?” “就是之前也有朋友邀请过我……不过我拒绝了。”池田遥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江口和美:“和美,那天我有事,可以不参加吗?” 江口和美摸了摸下巴,“你是指22号去长野县的事吗?不过花火大会是在21号,应该不影响吧?” “不是这个,主要是……”主要是那天晚上艾泽尔要出任务啊! 池田遥忍不住揉了揉额角,那天晚上的任务有点麻烦,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额,总之那个晚上我真的去不了,抱歉了和美。”池田遥双手合十,眨巴眨巴她那双猫眼,一副真诚道歉的姿态。 这次江口和美的问话太突然,池田遥也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好借口,而且现编的借口难免有破绽,还不如打直球拒绝。池田遥心想。 江口和美盯着池田遥的脸,露出了狐疑的眼神,“不对劲,遥酱,你很不对劲。” 突然,江口和美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她转头笑意盈盈地对身后的同学说道,“池田同学我来说服吧,你们去问问其他同学要不要一起去。” 一名短发女同学向江口和美挤了挤眼睛,做出了个ok的手势,“那江口同学,我们的大忙人池田同学就拜托你啦!我们继续去搞定其他人。”说着,一群人开始寻找起了其他目标。 见周围没有别人了,江口和美这才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手指,示意池田遥凑近一些。 看着江口和美神秘兮兮的样子,池田遥挑了挑眉,不过她还是挪了下位置坐到外面的座位上。 下一秒,就见江口和美附在池田遥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遥酱,你那天是有约会吗?” 池田遥顿时呆住了。 两秒后,池田遥连忙摆手,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和美,你在说什么呢,才没有什么约会呢!” 但这样的回答江口和美却不买账。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我感觉这一段时间以来的遥酱很奇怪呢……经常下课之后就不见人影了,找你出去玩你也都推托,特别是晚上,虽然我知道医学院那边很忙,但有几次我找你之前也看过医学院那边的课表,你根本没有课。” 江口和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田遥,眼神怀疑:“所以池田遥同学,说说这些时间你都去哪儿了呢?” 池田遥忍不住暗自扶额。 她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即使能瞒得过校外的人,也没法瞒过自己的同学兼好友江口和美,毕竟人家可是能查到自己的课程表呢…… 半晌,想不出好理由的池田遥死鸭子嘴硬道:“和美,其实我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你知道现在大四了,心理学专业这边我要开始为毕业论文查找资料,还要预备医学院的临床实习的考试……” 江口和美手指抵着下巴,沉思了两秒,“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呢,毕竟你修了两个专业,一定很忙的。” 见江口和美这么通情达理,池田遥微微松了一口气:“是啊和美,那我就……” 谁知道,池田遥刚说个开头就被江口和美打断了。 “池田同学,既然你都忙了一学期了,那考试结束后你不就更应该放松一下了?”江口和美理直气壮道。 池田遥顿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她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七十九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一) 足下区,东京都的北部。 今晚的足下区非常热闹,因为夏日祭典和花火大会的关系,街边的各种摊位也纷纷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如雨后春笋般整齐地排列街道上,成为花火大会的亮色。 在街上行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有不少穿着传统的浴衣和木屐,与家人朋友们一起在说说笑笑间在人群中穿行而过,好不热闹。 在众多的行人中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队伍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路过一个个小摊。 “小遥,快看,是歌舞伎的花车表演呢!” 其中,穿着浴衣的长卷发女生拍了拍白衬衫少女的肩膀,兴奋地指着从远处而来的花车。 白衬衫少女反应了两秒之后,才顺着长发女生指着的方向看去,“嗯,好看。”白衬衫少女附和地点了点头,但她此时表情却是呆呆的,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这名身着浴衣的长卷发女大学生和明显不在状态的白色衬衫少女,正是江口和美与池田遥。 是的,我们的池田遥同学最终也没能拗过江口和美的热情邀请,被强拉过来的参加了这次的夏日祭活动。 待到花车走远,穿着浴衣的江口和美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地拉了拉旁边的池田遥,“刚才那几个歌舞伎的舞蹈跳的真好,小遥,一会儿有跳舞的我们一起跟着跳好不好,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过了好几秒,池田遥茫然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明,“和美,你刚才说什么?” 在江口和美重复了一遍之后,池田遥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扰地说,“我就算了吧……和美,你想跳的话要不问问饭田同学他们?我可以帮你们拿包。” 江口和美打量着池田遥片刻,用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小遥你今天的确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呢,是累到了吗,需要我陪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 池田遥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可能是因为昨天通宵复习,现在有点困了……和美,你和大家去玩吧,别因为我耽误你,我打算去那边的小吃摊上买点东西,顺便在附近坐着休息一会儿,到时候我再去找你们。” 池田遥向江口和美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然后把江口和美推到了自己同学们的面前。 “小遥,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江口和美关切地问。 说完之后,池田遥向众人竖起了大拇指:“放心,我的身手你们还不了解吗,我休息一下就去找你们,大家,一会儿见啦!” 说着,池田遥向同学们挥了挥手,朝着她指的那个小吃摊走去。 然而,在买完饮料和小吃之后,池田遥却没有立刻想吃的意思,而是对着手里热气腾腾的食物发起了呆。 是的,晚上有任务在身的池田遥本来是不应该去参加今晚的夏日祭活动的,但她却被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除了六年制的医学生池田遥以外,其他心理学系的同学从下学期开始就要准备面试和实习,而明年三月底他们就要面临毕业,也就是说,这次的花火大会很可能是他们班级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这样的理由,池田遥拒绝不了。 艾泽尔的任务不能马虎,这个班级活动也逃不掉……意识到这点的池田遥在心里默默抓狂的同时只好思考起了别的办法。 ——双开。 其实,这个身份卡是支持双开的,但是在双开之下,智力数值也会被两个身份按照意识比例分摊。 不过在当前情况下,由于艾泽尔本身智力属性太低,如果硬要维持双方清醒,不仅要学会一心二用,还要牺牲更多的思维与精力来维持两具身体的思维活动。 也就是说,这样的双开操作必然会让池田遥和艾泽尔同时降智,对两方都不利。 所以今天还是池田遥第一次使用双开。 双开的副作用是明显的,为了维持艾泽尔那边保持基本的听觉和反应能力,池田遥的主体思维今天已经有了明显的延迟。 但好在现在池田遥终于甩开了众人可以单独待一会,她也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艾泽尔那边。 …… 此时,艾泽尔正坐在车里,开车的也是一名黑衣组织的老熟人。 卡尔瓦多斯。 “艾泽尔,今天的任务资料你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完吗?”卡尔瓦多斯叼着烟,冷冷开口。 艾泽尔没有理他,只是继续盯着资料上的文字看着,期间还往回翻了翻。 瞥了一眼已经对着任务资料发呆半个多小时的艾泽尔,卡尔瓦多斯哼笑了一声。 都说艾泽尔这个家伙的智力恢复了一些,但现在看起来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么,真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非得大老远地调过来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来配合他们完成任务,还让自己去酒店接他到集合地点,简直是浪费时间。 是的,现在的艾泽尔并不在英国,而是出于某种原因,被组织调来了美国。 当然,现在的组织还不放心让艾泽尔单独出国,他的身上不仅被按放了微型定位器,更有两名外围成员全程登机跟随,一路护送到了酒店。 至于出任务的时候,那就不是外围成员能够参与的了,所以贝尔摩德才派了卡尔瓦多斯去到酒店接艾泽尔过来集合。 今晚的任务时间是凌晨,花火大会的行程大概是六点开始,到九点多钟结束,按理说并不冲突,这也是池田遥有底气双开两个身份的原因。 但池田遥没想到的是,卡尔瓦多斯七点多就去酒店接艾泽尔做任务准备去了,这也就造成了池田遥和艾泽尔双双降智加反应延迟的局面。 不过,这还不是艾泽尔对着资料发呆那么久的主要原因。 因为就在今天艾泽尔睡醒睁开眼之后,他竟然在艾泽尔一直以来空空荡荡的灭罪者任务列表看到了一条任务。 【灭罪任务,任务目标:汤姆逊·费迪南德,罪恶值18,清除理由:贩毒、杀人】 这还是艾泽尔这个身份第一次接收到系统任务。 但巧合的是,这次的任务目标正好是资料里他们今天的交涉对象,某地下贩.毒集团的小头目。 然而,与身为拯救者的池田遥不同的是,灭罪者身份下的艾泽尔接收到为灭罪任务,也就是清除犯罪者的任务。 这个灭罪任务,有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任务描述和内容。它不仅有着一个不知怎么计算的罪恶值设定,还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清除理由。仿佛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在为人定罪之后以自己为刽子手来执行判决。 如今的艾泽尔已经不会再向系统询问这样的判决为什么要自己来执行,因为他早已清楚,无用的人或事对于世界意志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正如良善之人会死于非命一样,罪孽深重之人也未必不会长命百岁。 善与恶,从来都在人类的一念之间。 拯救与杀戮,也应归于人类之手。 …… 今夜,几名穿着便服的男女穿梭于游客之中,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各个角落。 一名穿着西服的大肚子中年人停在了一家关东煮的摊位旁,拿着对讲机指挥着众人。 “各单位报告情况。” “这里伊达,1区一切正常。” “2区没有发现可疑目标,白鸟参上。” “这里佐藤,3区正常。” “机动部队到了没有?” “机动部队被堵在半路,据说还有十分钟能到。” “好,大家继续搜查下一个区域,遇到可疑人员和疑似炸.弹的物品随时报告。” “了解。” 此时,一脸愁容的目暮十三拿着足下区地图,递到了一名看着传真的头发花白的棕色西服男子面前。 “鲛崎管理官,这几个区他们已经找过了,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我们要不要先让主办方暂停烟花表演,同时疏散群众?” 搜查一课的管理官鲛崎岛治看了看表,皱眉皱起,“现在距离烟花开场只有二十多分钟了,要疏散所有人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鲛崎管理官神情严肃地对目暮警官指着传真上的一句话。 【万目见证之下,烟花盛放之时,死亡的焰火将灼烧罪人的鲜血,让正义的审判照亮大地。】 “目暮,你看这句预告,这里提到罪人与正义的审判,这也意味着这很可能是有针对性地作案,波及范围也许不大。但现在我们还未能拆除炸弹,若我们通知民众提前撤离或者暂停烟花表演的话可能会激怒歹徒,从而让他提前引爆炸.弹,造成不可控的伤亡。” 此时,身着便装的目暮警官双手握拳,神情激动。 “鲛崎管理官,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杀人,什么都做不了么?” 鲛崎岛治的眼神凌厉了起来,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那张传真。 “不,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我们一定会齐心协力将他找到!” …… “江口同学,花火大会要开始了,男生们已经进场占位置去了,我们要不要把池田同学找过来?”穿着浴衣的短发女生问道。 “村上同学,放心吧,我刚才已经给小遥发短信了,她说已经休息好了,正在朝着花火大会入口赶来。”江口和美向短发女生挤了挤眼睛。“对了,趁着花火大会还没开始,我去一下洗手间,村上同学拜托你先帮我拿一下东西,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江口和美把她刚才在摊位上买的小玩具塞到了短发女生的怀里,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几分钟。 在江口和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池田遥的电话来了。 江口和美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群,眼珠一转,跑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路接起了电话。这条小路没有拥挤的人群,只要直接穿过就能到达会场入口,十分的方便。 于是,江口和美一边顺着捷径朝会场赶去,一边打着电话。 “遥酱你快到了是吧,那正好,我刚从洗手间出来,正朝着花火大会入口赶,几分钟就到……” 突然,江口和美似乎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第八十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二) 现在的艾泽尔依然在卡尔瓦多斯的车上,手头上的资料也早已看完。 由于花火大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在收到江口和美的短信后,池田遥果断选择了切回本体和同学们集合,把艾泽尔留在车上继续发呆。 快到花火大会入口的时候,池田遥正拿着已经凉了的小吃边走边吃作为今天的晚饭,她四下望了望,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到同学们的人影,于是接上蓝牙耳机,拨通了江口和美的电话,打算再次确定下众人的方位。 听筒里,江口和美的声音传来,“遥酱你快到了是吧,那正好,我刚从洗手间出来,正朝着花火大会入口赶,几分钟就到,如果没看到其他人的话你就先在检票处等着,到了我过去找你。” 听到好友会过来接自己,再看看不远处的花火大会入口的检票处,池田遥也不着急了,她不紧不慢地走着,从盒子里插了一个章鱼小丸子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向蓝牙耳机摸去,“好,那我们入口见。” 然而,池田遥的手刚靠近耳机打算挂断电话,就听见江口和美的声音突然急切了起来。 “等下,遥酱你先别挂,我好像看到有人昏倒了,我得去看看,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这个医学生帮忙。” 池田遥的脸色一变,然后猛地把嘴里的小丸子咽下:“和美,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我需要你向我描述下对方的症状,我会先指导你做紧急处理,我稍后就到。” 说完之后,池田遥也停下了步伐和手上的动作,神情也正色起来,开始聆听起电话那头的动静。在全神贯注之下,池田遥的五感都集中在了听筒的那头,江口和美的脚步声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没走多久,江口和美的脚步声已经停止,同时带着女生关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先生,你的朋友还好吧,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人回答。 突然间,江口和美的声音猛地拔高。 “不对,这是……他是被……你要在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池田遥的呼吸都停止了,而下一秒,她听见了重物倒地与手机坠落的声音。 “和美,和美你还在吗!” 然而任池田遥如何呼唤江口和美都没有再回复了,耳机里也传来了嘟嘟声,显然电话已然被挂断。 砰地一声轻响,池田遥手里的零食和饮料落在了地上。 但池田遥没有去管,她瞬间调出了系统任务列表,开始查询上面有没有江口和美的名字。 几秒后,池田遥捏紧了拳头,目光变得冰冷。 如上次一样,系统列表里并没有江口和美的任务,然而,纵使江口和美并不一定会死亡,却不代表她不会有危险。 经过上次萩原研二的事件,池田遥已经不会再试探系统的任务逻辑,她也不敢再以系统作为评判标准去赌自己好友们的性命。 系统商城里虽然有一次性的定位道具,但限定条件却是任务目标,对非目标的江口和美并不适用。也就是说,若要找到江口和美,池田遥无法依赖系统的助力。 一次深呼吸过后,池田遥已经完全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以保持头脑的清醒。 在冷静之后池田遥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切断了艾泽尔那边的联系。 在这种时刻,艾泽尔的突然昏睡会让卡尔瓦多斯有什么样的联想已经不在池田遥的考虑范围,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来思考解决办法,正如最初的时候那样。 此时,池田遥必须凭借自身的能力,寻找出刚刚那通电话里的线索。 几分钟后。 池田遥已经根据电话里同学们描述的江口和美离开方向找到了她刚才去过的洗手间。 然后,池田遥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大脑里飞快重建起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电话里最初有嘈杂的人声,之后一点点变得安静,和美应该是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和美知道自己即将到达,若想与自己汇合也不会去特意绕路; 池田遥突然睁眼,四下望去。 当头转到一个方向时,池田遥张望的动作瞬间停住了,眼神逐渐变亮。 在这个地方,竟然能看到花火大会的检票处。 穿过这个大阪烧的小吃摊,前面是树木和草地,符合所有的预设线索。 就是这里了! 这一刻,池田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小吃摊的方向冲去。 而与此同时,在池田遥的右前方也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也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朝着前方奔跑,正是便衣执行任务的佐藤美和子。 在奔跑的池田遥与佐藤美和子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略过对方,眼神中是同样的打量与谨慎。 现在的佐藤美和子刚进入搜查一课实习不久,还没有与池田遥打过照面,而池田遥也从未见过现实化的佐藤美和子,两人对彼此都很陌生。 发现池田遥只是一个小姑娘之后,佐藤美和子的视线已经转了回去,继续向前方跑去。 但就在下一秒,佐藤美和子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 佐藤美和子的瞳孔瞬间一缩,她本能地想进行反击,但当她发现握住自己的那人是刚刚的那个小姑娘时,却下意识停了手。 这样年纪的女孩子不符合凶手的一贯特征,她也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为,应该是普通市民。 在佐藤美和子心里做着判断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这个小姑娘的力气出奇的大,她已经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被对方拉着跑了好几米,直接跑出了小吃街的范围。 眼看这个小姑娘在拉着自己朝光线越发昏暗的地方跑去,佐藤美和子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打算直接挣脱对方问明理由。 但佐藤美和子还没问出口,池田遥的声音突然响起。 “警官小姐,请跟我来一下,我正在寻找我失踪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且这可能和你的任务有关。” 这句话顿时吓了佐藤美和子一大跳,她猛地停住了脚步,用力挣开了池田遥的手,警惕地重新打量起对方。 “喂,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还知道我在执行任务?” “因为我是个侦探,经常和警方打交道……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但现在时间紧急,我们边跑边说可以吗?” 池田遥指了个方向,然后再次跑了起来。 看着池田遥快速奔跑的背影,佐藤美和子一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虽然身为刑警的警惕和敏锐让佐藤美和子对池田遥这突如其来的的举动产生了本能的警惕,但若这个小姑娘说得是真的,她却无法置之不理。 在追着池田遥的时候,佐藤美和子暗暗将手臂的摆动在藏着枪的位置附近,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听着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池田遥也再次开口。 “你的身上有明显训练过的痕迹,你虽然穿着便服,但在夏天却没有脱下硬质西装外套,从胸口凸起的折痕来看,应该是在隐藏里面的手|枪,而且在众多的游客之间,唯独你身体绷紧、目光警惕,说明你在观察周围的人群,在寻找可疑目标,应该是在执行任务。” 随着池田遥的话,佐藤美和子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在心里默默分析着,这个女孩有这样的观察与判断力,并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自己警察的身份,的确符合侦探的特质。 然而,这个女孩的出现实在是太巧合了,她见到自己时的反应也太迅速了,而且在池田遥判断出佐藤美和子身上有训练痕迹的时候,佐藤美和子也明白了她的力量和身手大概也不能小觑。 虽然她的年龄和打扮像是一名出去玩的学生,但这种种的疑点和巧合却让佐藤美和子不得不在意。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佐藤美和子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个女孩的表现除了像是一名侦探之外,也同样契合一个会在杀人之前发下预告函、挑衅警察的高智商犯罪者的特征。 而且,已知这附近有一个会挑衅警方并且等待警察过来的歹徒的情况下,对方在之前做过调查或者在某次出现场的时候见过自己也非常合理。 要真是这样,这人目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池田遥说到这里却沉默了,她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佐藤美和子也紧盯着池田遥的动作,并暗自留意起周围环境。 “时间差不多了……”池田遥喃喃道。 时间? 这个关键词让佐藤美和子眼神一凛,现在的确距离预告时间不远了,但按理说这件事只有警方和那个发传真的歹徒知道,其他人是不应该知道的,所以果然是…… 佐藤美和子下意识将手伸到怀里,摸向了手|枪。 然而,下一秒,有一道光照向了地面。 池田遥又向左前方跑了一段路,然后突然半跪在地,寻找起了什么。 佐藤美和子缓缓将手放下,这样的行为的确像是侦探,不过……也有故意设局的可能。 “你发现了什么?”佐藤美和子问道。 虽然佐藤美和子在提问,但她却没有上前观察,依然与池田遥保持有一定距离。 池田遥站了起来,用手电光照向周围,“昨天下过雨,地面没完全干还能看到一些脚印,从刚才的位置开始,脚印加深并且步幅变大,说明和美开始跑动了,所以她看到那人的地点一定不会太远。” “和美就是你失踪的朋友吗?”佐藤美和子问。 “嗯。”池田遥应了一声,继续在手电光的指引下追寻着脚印。 趁着池田遥的注意力在前面的功夫,佐藤美和子快速看了下刚才的脚印,然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脚印的描述和她说的一致,她朋友被绑架的事也并不是编造出来的,看起来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就在佐藤美和子打算开始信任池田遥的时候,池田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河边的石板路上,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她的脸隐藏在夜色里,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警官小姐,假设我在这里把你打昏的话,你觉得我应该把你藏在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 佐藤美和子瞬间瞳孔紧缩。 第八十一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三) 就在佐藤美和子被池田遥那句惊人言论激得差点拔枪的时候,下一刻她就失去了池田遥的踪影。 随着扑通一声的水声,池田遥已经跃入了那夜晚幽深的河水,徒留岸上的佐藤美和子一脸复杂。 佐藤美和子用手电照向脚下的石板路,与前方空无一人的河边小路,也明白了池田遥为什么会跳入河中。 刚才的脚印消失在了石板路的前方,若是歹徒想要将昏迷的人消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扔入河里毁尸灭迹。对于一名会给警方发死亡预告的危险分子来说,做出这样的行为也不无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后,佐藤美和子连忙用手电照向了四周的河面,帮忙寻找河道附近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两分钟过后,水中有亮光自下而上传来,一人浮上水面。 只有池田遥一人。 注视着这个孤零零站在河水中的身影,佐藤美和子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才有什么发现吗,你需要我下来一起帮忙找吗?” 现在佐藤美和子已经不会再怀疑池田遥可能是那名挑衅警方的凶犯了,因为不可能会有人为了诓骗自己演到这种程度,若是真的有,佐藤美和子也认栽了。 然而,池田遥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佐藤美和子,她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但眼睛却望向了河道的延伸的流处,若有所思。 两秒后,池田遥摇了摇头,然后关闭了自己手表上的照明功能,坚定地向河岸走去。 “不用了,附近我已经找过了,水流速不快,暂时不考虑人会被冲到远处的可能。而且这里河水不深,只没过了我的肩膀,和美若是清醒的话就必然能够逃掉。因此若是人不在这里,就一定是被转移到了别处。” 当池田遥顺着水流走到岸边的时候,她发现了佐藤美和子递过来的手。 此时,佐藤美和子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歉意。 “我是佐藤美和子,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抱歉了刚才没能相信你,我来帮你一起去找你的朋友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池田遥错愕了一瞬,然后她果断地握住了佐藤美和子的手回到岸上。 这个女警竟然是佐藤,世界真小啊,池田遥感慨了一下。不过她也留意到了佐藤美和子话里的没能相信这四个字,在想了一下后,池田遥就明白了。 “抱歉佐藤警官,刚才情急之下没能做自我介绍,我叫池田遥,如果你问目暮警官和伊达警官的话他们应该听说过我……哦,对了,这个大概也能证明我的身份。” 说着,池田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扔给了佐藤美和子,“这是蓝牙耳机,和你耳朵上戴的蓝牙对讲接收器是一个原理,都是我的老师阿笠博士制作的,现在除了我和老师手里的以外,蓝牙技术应该只在警方和公安内部流通,没有面向大众。由于制作过程我也有帮忙所以我一下就认了出来,也因此确认了你的身份。” 佐藤美和子打量着手里小巧的耳机,明显和自己戴着的造型相似但却不是同款,也不可能是从警方那里拿到的,因而这样的证据,也完全可以证明池田遥所言属实。于是,佐藤美和子点点头,又将耳机还给了池田遥。 但池田遥特意说明自己的身份来获取佐藤美和子的信任却不是无的放矢,接下来,她也说出了目的:“佐藤警官,我总感觉那个绑架我朋友的歹徒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你可以对我说一下你今天的任务吗?” 虽然现在池田遥已经有所推测,但保险起见她还需要整合一下警方那边的线索来确认江口和美的位置。 佐藤美和子迟疑了一瞬,但她看看表,发现此时距离烟花表演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 已经快到预告时间,警方这边还没有找到歹徒和潜在受害者的任何线索,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从眼前这起失踪案来追查歹徒的蛛丝马迹。既然池田遥是侦探,又与目暮警部和伊达刑事有过合作,那应该值得信任。 想到这里,佐藤美和子不再犹豫,把预告函的全部内容告知了池田遥。 这是佐藤美和子第一次与侦探合作的案件,她也还理智清醒地坚守着警方的保密原则。 然而,佐藤美和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六年后的自己和搜查一课的所有同事都会心甘情愿地沦为某小学生的线索工具人。 【万目见证之下,烟花盛放之时,死亡的焰火将灼烧罪人的鲜血,让正义的审判照亮大地。雷霆之怒下,旧造的罪恶将会消弭,唯有公义会得到重生】 告知了预告函的全部内容后,佐藤美和子看着低头思考的池田遥,又给出了警方的分析。 “预告函是今天下午传到警视厅的,而今晚只有足下区这里举办夏日祭和花火大会,所以作案地点指的就是这里。预告函上也提到了焰火与雷霆,因此我们推测歹徒今天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炸.弹。现在我们警方已经分区进行布控查找,但还没有发现可疑目标与炸弹位置。” “你们是不是只搜索了游客密集的区域?”池田遥突然问道。 “额,是的,时间来不及让搜索附近所有的地方,所以我们优先排查了游客最多的几个区。”佐藤美和子尴尬地抓抓脸。 足下区很大,池田遥的朋友失踪的地方又属于很少人出没的空地,他们警方也人力有限,所以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没什么人就继续搜查别处了,从而忽略了刚才的事件。 “那我知道歹徒的作案地点了,佐藤警官,快来,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池田遥突然扔下一句话,然后就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向前方冲去。 佐藤美和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快跑跟上。 在全速冲刺时,池田遥的速度非常快,让体能和爆发力在同期警察里拔群的佐藤美和子都一时间没追上,这个发现让佐藤美和子不由得暗自咋舌。 不过,没跑多久池田遥突然一个趔趄,然后她停顿了一瞬,迅速将因为进水变得湿滑的鞋子蹬掉,继续赤脚在石板路上奔跑了起来,而在这时后出发的佐藤美和子也终于赶上了池田遥,与她并排跑着。 “你发现了什么吗?”佐藤美和子边跑边问。 池田遥应了一声,将跑动中粘在胸前的发辫拨到了后面,认真解释道,“发了预告函后,对方就知道警方要来,因此一直按耐着没有对目标动手,你们查不到人也是正常,因为那个时候对方还没有犯案,大概也还没有安装炸弹,所以也就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疑的人和物。” 在佐藤美和子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池田遥继续说道:“犯人真正犯案的时间大概是十多分钟前,那个时候犯人大概才将目标引到这个偏僻之地弄昏,而和美也是因为刚好成为了目击证人才会被连累。” “怪不得我们搜索了快两个小时,一直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佐藤美和子恍然大悟,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他们搜索这个地方的时候,犯人还没有犯案。而在警方搜索结束之后,犯人才将目标引到这里行凶,正是利用了警方的心理盲点。 池田遥点点头,“这也是对方敢发布作案预告函的底气。” “那你是怎么确定对方的作案地点呢?”佐藤美和子好奇道。 因为那坑爹的系统,我对寻找案发地点老有经验了。不过这句话池田遥倒是不能说。 “佐藤警官,我刚才不是问过你如何将一个打晕的人快速藏起来吗?”池田遥飞快说道,“人在附近消失但却不在河里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而在听到你提到预告函的那一刻,我也肯定了那个判断。” 佐藤美和子也陷入了思索:“你的意思是说……” “人是在船上。”池田遥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结论,“这附近没有办法停车,若要不着痕迹地将至少两个昏迷的人运走,最大的可能就是通过船只。” “但我们刚才的位置没看到船只,你能确定你的猜测吗?”佐藤美和子神情严肃了起来。 池田遥点点头,“在圣经记载,上帝因为厌弃人类所犯的罪,制造了大洪水审判旧造的罪人。那时,上帝指示挪亚建造一艘方舟,并指示他将全家、以及牲畜与鸟类等动物一雌一雄带上方舟。而在洪水过后,唯有方舟里的人与动物获得了拯救和新生。 预告函里的审判、旧造和重生说得就是诺亚方舟的故事。” “有道理。”佐藤美和子认同地点头。 “而且,既然犯人提到了烟花和万目见证,那么我们朝着靠近花火大会的方向前进就一定没错。” 说话的同时,池田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里,虽然刚才因为夜晚的光线和视角问题我们没有看到,但我相信只要在这条路上继续向前进,就一定能找到那条船,而受害者和爆炸物也一定都在船上。” 说到这里,池田遥和佐藤美和子已经来到了一条岔路。 两人的右侧是连接这片空地与花火大会后方空地的大桥,两人的前方依然是延伸向前的河道,而在这个位置,已经能隐隐看到河面上的一个黑点。 果然有船! 池田遥和佐藤美和子对视了一眼。 “池田,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一起过去救人!” 佐藤美和子的眼中升起熊熊的火焰,她作势就要朝着目标冲去。 眼前出现的船只已经证明了池田遥推理的正确,这一刻她也用事实和行动获得了佐藤美和子的真正信任。 然而,佐藤美和子刚刚迈步,熟悉的触感传来。 佐藤美和子诧异地回头,发现她的手腕再次被池田遥握住。 此时,池田遥神情严肃地朝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把手指向了大桥的方向。 “不,只能我自己上船,佐藤警官,你去那里!” 第八十二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四) “池田,你让我去追嫌疑人?不行!” 听完池田遥的打算,佐藤美和子连忙拒绝:“现在时间有限,我们应该优先去船上救援受害者。” 池田遥却依然抓着佐藤美和子的手腕,眼神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所有人都在船上,我们这么做自然没问题,但佐藤警官你有没有想过,和美只是目击者,严格说起来并不算在罪人之列,万一歹徒只是把她挟持为人质并没有将她一起放上船呢?” 看着池田遥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忧之色,佐藤美和子忽然愣住了,她瞬间明白了池田遥隐藏的意思。 虽然将所有人都藏在船上是最方便的,但万一歹徒打算将这个目击者作为人质分开处理呢?而在所谓的“审判”过后,作为见证了歹徒行凶过程的人质,在她失去了作用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这一切的变数,她真的敢赌吗? 想到这,佐藤美和子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而坚定:“池田,既然这样我去追船,那里可能有炸|弹,我身为警察不能让你去冒险。” 池田遥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佐藤警官,我会拆弹,船上的受害者只能由我来救,你必须赶到花火大会那边。” 在佐藤美和子惊讶的目光下,池田遥那淡蓝色的双眸颜色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幽深,她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佐藤警官,我保证一定会把受害者救下,另外那边就交给你了,若你遇到和美,她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池田遥握紧佐藤美和子手腕的那只手已经放开,下一秒她就全速朝着船只的方向奔去。 池田,受害者就拜托你了! 看着池田遥毅然离开的背影,佐藤美和子也不再犹豫,冲向了连接花火大会后场的大桥。 …… 与此同时,搜查一课的现场指挥目暮十三也收到了来自佐藤美和子的报备。 “这里佐藤,已找到受害者和爆|炸物的藏匿疑似地点。” “佐藤,报告位置。” “3区,花火大会后场内河的船上。” “佐藤,消息属实吗,你有亲眼看到受害者吗?” “目前只是推测,但我这边有八成把握,名叫池田遥的高中生模样的女侦探给我提供了额外的线索和推理,她宣称自己可以拆弹所以正在赶往船上解救受害者,但保险起见还是请求机动部队支援那里。我正在另一个方向追踪嫌疑人,搜索范围是花火大会后场内河沿岸,对方可能会挟持人质,需要刑事部支援。” “……好,我立刻派支援过去。” 挂了对讲机后,目暮十三又根据佐藤美和子反馈的线索分配了支援工作,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池田同学的现场经验那么多,又会拆弹,交给她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自己的心理素质看起来也变强了挺多,至少听到池田同学也在案发现场的消息竟然完全不意外了呢。 目暮十三下意识感慨着。 同一时间,因接到支援命令而被叫来加班的拆弹警察松田阵平在赶往目标地点的同时,也向旁边一起跑着的幼驯染发出了类似的感慨。 “hagi,你说haruka怎么又遇上案件了,她这么倒霉的体质,我们要不要哪天带她去庙里拜一拜?” 面对这个话题,同样来加班的萩原研二却是叹了口气。 “小阵平,你觉得小池田在案发现场出现的频率这么高,真的只是巧合吗?” 松田阵平心虚地沉默了一瞬。 其实,自从半年前怀疑池田遥可能在走一条比较危险的道路之后,松田阵平有悄悄去刑事课调查过池田遥有史以来参与案件的卷宗,但从得到的结果来看,这些都是平平常常的案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疑点。 除此之外,松田阵平还不信邪地悄悄去池田遥的学校里调查过,却发现她的生活也大部分时间除了住校就是回家简单到了极点,也查不出可疑的东西。 因此,松田阵平虽然心里还有一些怀疑,但也逐渐平息了调查池田遥的心思,决定静观其变了。 “不然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了吧?”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也是下意识沉默了。 与松田阵平对池田遥曾经的话产生了怀疑不同,萩原研二在情绪方面的洞察力十分敏锐,因此他一直能感觉到池田遥在心里隐藏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但问题是池田遥实在是太独立了,遇到什么问题从来不说,基本上都靠自己解决,萩原研二即使想帮忙也是无从下手,让他感觉无力极了。 “大概吧?不过这个问题也只有小池田自己能解答了……”萩原研二只是模棱两可地叹了一口气。 看了看表,萩原研二的眼中带着一抹担忧:“小阵平,以目前的距离,我们大概没法在烟花表演开始之前赶到支援小池田了,她应该可以处理吧?” 对于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倒是很淡定:“hagi,怎么说那个家伙的拆弹技术也是我们亲手培训的,又有阿笠博士的背书,一般的炸|弹难不倒她,再不济以她的身手和经验在爆炸之前逃掉也是没问题的。” 萩原研二看着前方被周围的灯笼照得有些发亮的夜空,下意识紧紧握拳。 “希望如此吧!” …… 花火大会后场内河上的小型渔船上。 借着阿笠博士发明的万用手表上的手电功能照亮,池田遥也看清楚了面前的两人,但她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船上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女性三十多岁,并不是江口和美,这两人嘴上贴着胶条,似乎还在昏迷。 但诡异的是,这两人虽然昏迷,却被特殊的手法捆缚住,他们的身体抵靠着舱门,被特意摆出了面对面的跪姿祷告状。 而且,两人的身上都被捆着定时炸|弹,距离爆炸时间还剩下五分四十多秒。 炸|弹虽然当量不小,但结构不难,若是自己全力出手可以及时解决。 不过,在出手之前,池田遥却犹豫了。 因为在看到那两人的一瞬间,池田遥就明白了,这样的姿势在这里并不是代表了祷告,而是意味着忏悔。 这时,预告函的内容下意识浮现在了池田遥的脑海。 【万目见证之下,烟花盛放之时,死亡的焰火将灼烧罪人的鲜血,让正义的审判照亮大地。雷霆之怒下,旧造的罪恶将会消弭,唯有公义会得到重生】 预告函的重点是行使正义,审判罪恶。 按照这个逻辑,这两人都是有罪之人,才会被绑在这里进行审判。 根据这两人所在之地为无人经过的河中渔船,以及不在这里的江口和美来看,也印证了那名歹徒似乎并不想牵连无辜,这只是一起单纯的灭罪\/复仇行为。 然而,对方没有打算牵连警方或者是其他人的话,他给警方发的预告函动机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挑衅么,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去痛斥警方曾经的不作为呢?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这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一句话。 而在预告函的字里行间中,池田遥也看到了这样的意思。 这一瞬间,池田遥不由得想到了今天艾泽尔接到的灭罪者任务。 从今天起,化身为艾泽尔的自己也将会成为这样一把黑暗中的利刃,审判有罪之人。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与将要成为灭罪者的自己的本质也并无不同。 所以,自己真的要搭救面前这两个可能有罪的人吗? 自己,真的有资格救他们吗? 然而,在池田遥的胡思乱想之间,身体的本能却已为她作出了抉择。 不知何时,池田遥已经拿出了系统包裹里的工具,直接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拆弹的工作是寂寞且安静的,正如池田遥此时的心情。 在距离炸|弹爆炸只剩下15秒的时候,池田遥已经剪断了炸|弹上的计时器。 而两名受害者似乎吸入了过量的迷|药,依然以跪姿被捆绑着,并没有清醒的意思。 池田遥垂下眼眸,关上了手电的照明功能,却没有继续为两名受害者解下捆绑的绳子与两人嘴上的胶带。 此时的渔船上没有任何照明,昏暗无比,只剩下远处灯火带来的一丝微光。 下一秒,池田遥突然再次跃入了夜晚冰凉的河水中。 也不知道在水里沉浮了多久,池田遥突然浮出了水面。 这一刻,听着一声声接连不断的爆鸣声,池田遥怔然地望向了夜晚的天空中一朵朵盛开的绚丽夺目烟花。 在空旷的河水中,那些烟花距离池田遥似乎是很近,又仿佛是无比的遥远。 在某次烟花落下之时,一道与众不同的闷响声从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 池田遥若有所感,猛然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一瞬间,烟花再次接连绽放,把刚才的异响完全掩盖,快得仿佛是池田遥产生了幻觉。 借着烟花带来的光亮,恍然间,池田遥似乎从声音的来处看见了一道快速离去的金发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 池田遥肃然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她总感觉这个人的背影似曾相识。 而这个时候,几道影影绰绰的人影也从远处朝这个方向奔跑而来。 第八十三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五) 今夜,已经完成任务的金发男子正穿梭于密林小路之间,这条小路是他在任务开始之前就事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 在奔跑中,金发男子手里一直拿着从目标手里拿到的加密手提箱,这是组织要的东西。 在金发男子的身旁的是一名梳着大背头的黑衣男子,他的手里拿着手电,为两人照明。梳着大背头的黑衣男子腰侧鼓鼓囊囊,虽然被衣服下摆挡着,但从行走间漏出的一角却也能够看出这是手|枪的轮廓。 梳着大背头的黑衣男子名叫中谷慎介,是黑衣组织的情报组基层成员之一,哪怕还没有成为代号成员,却也算是组织里值得信任的元老了。 这名金发男子也同样是黑衣组织里的一员,上个月才刚刚加入,但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金发男子已经被选中成为组织情报组的底层成员,开始被派发一些简单的配合任务了。 这名金发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日本公安零组派往黑衣组织卧底的降谷零。 不,现在应该叫安室透了,自从接受潜入任务开始,降谷零这个名字和他的背景资料就被尘封在了警察厅零组的秘密档案里,不会再出现在阳光之下。 而经过了零组大半年的培训,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以警校第一名毕业的降谷零已经彻底地改头换面。 为了更好的执行卧底任务并在黑暗世界生存下去,降谷零不仅完全斩断了过去,他曾经的个人习惯也被完全重塑,就连当初的棱角和一些底线也在教官的严格指导下被一点点地磨平。 在这一系列的适应性训练下,曾经的降谷零完全成为了那在黑暗中行走的安室透。 “安室,刚才扫尾做得不错,真是干净利落,看起来那帮警察是查不到我们头上了。” 黑衣男子中谷慎介一边朝着接应地点前进,一边低声感慨着。 安室透拿着手提箱的手暗自握紧,但他的笑容却带着得意,“中谷前辈,过奖了,要知道消灭证据可是侦探的看家本事。” 中谷慎介不由得哼笑了一声,“正经侦探可不会干这些吧?” “只要达成目的就行,谁会嫌自己赚钱多呢?”安室透耸耸肩,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中谷慎介赞同地看着安室透:“说得不错安室,在组织里好好干吧,若是干好了,几次重要任务下来的奖金可比做侦探好太多了。” “正合我意。”在黑暗之中,安室透的眼神一片冰冷,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沉默了几秒后,安室透突然说道:“中谷前辈,在来的路上你注意到停在路旁的那几辆警车了吗?” 中谷慎介想了想:“接应的人说警车两个小时之前就到了,而且任务目标从公司来的路上我们的人也监视过,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也没有人跟踪,否则的话这次任务就被叫停了,那些警车停到那里应该应该和我们无关。” 安室透点点头:“是的,刚才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即使有警察也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现在的安室透可不敢面对警察,不仅他手里的东西不经查,万一遇到警方那里的熟人就更麻烦了。 然而,无就在两人讨论的功夫,前方树林里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声。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安室透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中谷慎介会意地点了点头,悄悄掏出了手|枪,同时关掉了手电筒,将两人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忽然间,一道厉喝从远处密林身处传来。 “什么人,站住,配合警方检查!” 还是被发现了! 安室透和中谷慎介瞬间脸色一变,猛然转身,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朝着相反方向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声音,中谷慎介手里的枪被什么东西大力击落。 与此同时,一道迅捷的白色身影袭向了安室透的右手,目标直指他手里的手提箱。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室透灵活地抬起左手去挡,同时提膝朝着袭击者攻去,身手异常灵活。 但袭击的那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在安室透的攻击性也瞬间变招,直接闪身挡过了他的膝撞,同时单手大力下按,借力一跃,旋身踢到了安室透拿着箱子的手腕,让手提箱直接落在了地上。 安室透的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他甩甩手,瞬间摆好了应战的姿势。 “拿着东西先走,我来解决这个家伙。” 中谷慎介点点头,对于安室透的身手中谷慎介心里还是有数的,安室透虽是新人,但他的格斗能力却在情报组里是数一数二的。即使他解决不了这个袭击的家伙,在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大概率也能保证自己顺利脱身。 “我等你十分钟。” 撂下了一句话后,中谷慎介借着周围映射的微弱光线直接捡起箱子和手|枪离开了这两人的战局。 安室透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他明白这是对方会在撤离地点等自己十分钟的意思,如果超过了十分钟,对方就会放弃他并将车开走。 抱歉了,警官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必须全力把你逼退了。 哪怕现在的光线很暗,从刚才的声音和交手的感觉,安室透就知道了对面应该是一名身手极好的女警。有这样优秀的后辈作为警察的降谷零会感到欣慰,但对于现在力求打入组织内部的安室透来说却只会是一个麻烦。 想到这,安室透瞬间向对面的人攻去。 然而,令安室透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身手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好,几轮交手下来,对方竟然全部接下了自己的攻击。 拳击和柔道。 安室透很快分析出袭击者使出的招式,看得出来对方只是想将自己控制住,并没有下狠手的意思。 快五分钟了,自己应该找个机会离开了。 安室透在招架着对方的动作同时在心里想到。 但就在这时,这名女警竟然一改之前较为温和的战斗风格,瞬间欺身而上,然后安室透就感觉到右臂被一股大力架住。 安室透刚要反击,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词。 “zero。” 而在说完这个词后,这人竟放开了对安室透的钳制。 安室透停下了动作,摆出了退守的架势,同时也在借着这昏暗的光线努力分辨着来人。 zero也就是零,是降谷零小时候的外号,而这个外号,除了他的几个挚友之外,也就不会有人这样叫了。 在说出那个词之后,面前的人忽然轻笑了起来。 “应该就是你吧,等了这么久,我终于看到你了这个可疑的家伙,真让人高兴。” 这个家伙在说什么,是警方在蹲守嫌疑人,然后在怀疑自己吗? 刚才的那个zero是错觉?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仔细聆听对方的话,拼命地思考着,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而且,这个女警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耳熟。 对方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而是继续调侃道。 “发那样的预告函你以为自己是英雄么?你知道上一个敢这样做的家伙在哪么?” 安室透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终于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若对方只是说了zero这个词自己还有可能是听错了,但在第二句话里英雄这个词,她用的是英文。 也就是hero。 hero与hiro,是同一个发音。 若把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里的几个词删除,就能组成一句话。 【zero,是你吧?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你了,真让人高兴。】 【hiro(hero)你知道在哪吗?】 想明白的这一刻,被人叫破身份的的紧张感瞬间褪去,冷静下来的安室透也终于想起来了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女警的声音。 这并不是女警,而是池田遥的声音。 安室透最后一次见到池田遥还是一年多前,在降谷零警察学校毕业典礼上,因为和池田遥接触的次数并不多,时间又太过久远,以至于在紧张之下安室透的竟然一时间没分辨出来。 在这种时候遇见故人,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池田遥既然能找到自己,并用警察的身份步步为营地将中谷慎介与自己分开,又用暗语的形式和自己交流,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也猜到了自己目前的卧底身份。 是了,池田遥说过她是一名侦探,自己和景光失联了这么久,去做什么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既然池田遥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开口试探,用得还是疑问的语气,那就说明她也不一定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是你找的那个人。”安室透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危险。 【我不知道景光在哪里,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初走在阳光下的降谷零了,而是黑衣组织里的安室透。】 话音刚落,安室透猛地翻身就地一滚,刚刚被击落的手|枪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安室透半跪在地,他将手里的枪指向了池田遥,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现在做得事情与你无关,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让开。” 【这一切与你无关,只会让你陷入麻烦,明白的话就让开吧。】 这一刻的池田遥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再次开口,这让安室透悄悄松了一口气。 安室透忽然有些感谢此处那昏暗的光线了,让自己不用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然后,安室透收起了枪,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八十四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六) 看着降谷零离开的背影,池田遥最终没有选择继续探究,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向自己的来处走去。 在刚才的特意试探里,池田遥虽然已经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可疑之处,但不可否认,纵使自己万般小心,在其他组织成员面前进行那样的举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于在组织卧底的降谷零来说都是在冒险了。 但诸伏景光已经失联一年多了,哪怕池田遥已经化身为艾泽尔潜入了组织,却没有找到他的一丝消息,因此池田遥刚才在听到枪声又看到了那道疑似降谷零的身影时就第一时间选择追上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刚才在行动之前,池田遥通过那人逃离方向推断出了这条最可能的撤离线路,因为这是最隐蔽而远离人群的途径,符合组织的一贯作风。于是,在估算了对方的行动速度之后,池田遥便直接大大方方地抄了近道,潜伏在了半途的某一条必经之路上,这才让她蹲到了人。 正因为这样,池田遥也通过刚才两人聊天时没有刻意掩盖的声音,以及在手电光没有熄灭之前映照出的侧脸确认了降谷零的身份。 安室透猜测的池田遥并没有确认他的身份,这其实是不对的。 安室透和中谷慎介之前之所以听到第一道声音距离他们很远,是因为池田遥为了方便偷袭,把阿笠博士发明的纽扣型扬声器贴到了远处的树干上,才造成了这样的错觉。 而池田遥之所以在与降谷零缠斗将近五分钟时才开口试探,也只是为了保证另一名黑衣组织成员的彻底远离,不会听到两人的对话。 在那种情况下,即使那名组织成员悄悄返回观察情况,池田遥伪装成警察用暗语的解释也可以打消对方的怀疑,因为警方的确收到了那封预告函,组织即使后续调查也很难发现端倪。 因此,池田遥在动手之后的一切伪装都是为了保证降谷零不会被怀疑。 面对黑衣组织时,有了艾泽尔经历的池田遥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而且她也不能让降谷零因为自己的调查而涉险。 但遗憾的是,池田遥做了那么多的布置,却没有从降谷零的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在降谷零的隐藏意思里,池田遥明白了他和诸伏景光的消息并不互通,这也就意味着即使现在降谷零在日本执行任务,却不一定保证诸伏景光也是如此。 看起来还是得通过艾泽尔那边来找寻找景光哥哥了,在回程途中的池田遥心里感慨道。 除此之外,在短暂的接触中,池田遥也没错过降谷零的变化。 当初的池田遥和降谷零接触不多,在她最后印象里,降谷零还是一名性格认真又过于正直的预备警察,而今天的这个名为安室的组织成员,却是一名不择手段的黑心侦探。现在的降谷零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要不是他的声音和外貌没变,池田遥都差点没认出来。 哪怕这是特意进行的伪装,这也变化太大了一些吧,也不知道降谷这一年多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刚起,池田遥的心情却随之低落了起来。 在艾泽尔的身份下,他见过实验室里那些无法掩盖的黑暗,曾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与组织成员虚与委蛇,也将要进行越来越多的残酷任务,想来都是在组织里潜伏,降谷零和自己的处境大概也没什么不同。 那自己失联已久的景光哥哥,那个最是温柔的青年,是不是也要经历这一切呢? 走着走着,池田遥突然感觉脚下一疼,她也因此一个激灵,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池田遥低头一看,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踩到了一根有些尖锐的枯枝。 刚才因为落水后鞋子湿滑,为了不影响速度,池田遥便想也没想就脱了鞋去追船,而她情急之下一路追踪降谷零的时候也没有时间去将鞋子找回。 虽然脱了鞋之后进行跟踪是有好处的,这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她的脚步声,但同样的,这也加重了她脚上的伤势。 刚才情况紧急的时候,池田遥还可以不分神注意这些,而现在稍微放松下来之后,强烈的刺痛感也清晰地从池田遥的脚上传来,让她连忽视都很难做到。现在仅凭想象,池田遥就能明白现在她脚下的伤势是多么的惨不忍睹。 不过,这样的疼痛也让池田遥的头脑清醒了起来,她一咬牙将脚从枯枝的尖芽上抽出后,就立刻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操作了起来。 现在,池田遥最需要做的就是向警方询问江口和美的情况。 她虽然没有佐藤美和子的号码,但是池田遥可以联系目暮警官,在佐藤美和子的描述中,池田遥已经得知了警视厅那边是进行分区搜查,目暮警官也必定在列。 池田遥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不知何时她的手机已经因为进水而关机了,她之前的拿出的纽扣型扬声器则因为被收在了系统包裹里而逃过一劫。 遥望着前方还有些距离的密林入口,池田遥无奈地叹气。 看起来自己必须走过去找警方确认情况了,今天的时间有限,若是不能确认江口和美无事,她也不能安心地将精力投入到艾泽尔那边。 想到这,池田遥将自己的衬衫撕成布条,在快速拔出脚上明显的刺之后,简单地为自己进行包扎和防护。好在今天池田遥在白色衬衫之下还穿了黑色的吊带背心,她这么走出去虽然不太得体但问题也不大。 做完这些之后,池田遥一边向外走一边重新推演起了江口和美的情况。虽然刚才池田遥让佐藤美和子去救援的时候她已经有过初步的计划,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首先,在与自己分开之后,佐藤警官一定也会呼叫警方的支援,不过从时间上看来,警方支援很难在烟花表演开始的时候抵达。 这种情况下,佐藤警官单独碰到那个犯人的概率最大。 若佐藤警官及时发现了犯人,犯人大概会迫于佐藤的压力放弃江口和美自己逃跑,因为昏迷之人没有挟持的价值,只是累赘。 若是佐藤美和子没能及时赶到,犯人也没有必要继续带着江口和美去逃离警方的追捕,那只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因为江口和美他们是没有带手电筒的,凭借刚才那处空地不太清晰的光线她没有看清楚犯人脸的可能性很大,这点和她一起来夏日祭的池田遥很清楚。更何况在受害者被救出的情况下,他们看到袭击者的概率也比江口和美大,犯人就更没有必要为难江口和美了。 另外,从预告函和现场情况来看,那名歹徒行凶的理由是正义和审判,在他得知目标没死,单单去伤害江口和美也不符合人物侧写。 综合以上信息,在池田遥的推理中,江口和美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安全的。 但与此同时,江口和美也存在着百分之十被灭口的风险,这建立在犯人见到自己失败而歇斯底里的情况下。 若犯人真的那么做了,那池田遥纵使在拆弹之后立刻返回去寻找江口和美也是来不及了,因为犯人会在发现爆炸没能发生的第一时间灭口然后再进行逃离。 想到这种可能,池田遥死死捏紧了手中无法开机的手机,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 即使她的理由再充分,这也不能掩盖自己没有去第一时间去确认江口和美安危的行为。为了防止错过诸伏景光的线索,池田遥第一时间选择了追踪降谷零,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江口和美要是真的出事,池田遥觉得自己也难辞其咎。 池田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努力让自己的头脑变得冷静。 她还没有放松的资格,现在除了去找警方确认江口和美的情况之外,她也必须去留意艾泽尔的情况了。 从断开艾泽尔的联系算起,已经有半个小时,在一个似乎本就对艾泽尔有些敌意的组织成员面前,让艾泽尔毫无防备的昏睡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好在寻找警方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她也终于可以多分出一下心思在艾泽尔那边。 …… 在艾泽尔苏醒的时候,他感觉到车已经停了。但自己还在车里的后排座椅上,前面还有人在说话。 因此,艾泽尔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开始偷听起对话来。 “他又睡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估计是时差的原因吧,现在英国那边才不到中午,还属于这家伙的睡觉时间。” “贝尔摩德,我们这次的任务一定需要这个家伙吗,他这种情况不会拖我们后腿吧?” “你来处理?行,我知道了,那我等你过来。” 听到贝尔摩德还没过来,艾泽尔悄悄松了一口气,现在因为池田遥那边还有事,他也去没法全神贯注面对如贝尔摩德这般敏锐的人物。 不过从卡尔瓦多斯的对话来看,贝尔摩德应该也快到了,池田遥那边就必须抓紧寻找警方的踪迹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再次分出大部分的心思到池田遥那边,只维持了艾泽尔的基本听力与感知。 …… 再次将大半的意识放回到池田遥的身体里,脚上一瞬间涌上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这一刻池田遥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惊喜,因为她意识到了,若是自己将大部分心思放在艾泽尔那边,池田遥这边的痛觉只会在很小的程度影响到在艾泽尔那边,并不会影响到艾泽尔今天的任务。 这也算是试探出了一条身份卡的规则吧,池田遥苦中作乐地想着。 在池田遥的有意加速下,她。终于走出了刚才的密林,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也看到了一束从远处而来的光线,与一道快速向这里跑来的人影。 是来接应的警方吗? 在手电的反光下,池田遥隐隐看到了那人身上穿着的制服。 这让池田遥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摇了摇照明用的手表,示意对方自己在这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池田遥突然间脸色一变。 在艾泽尔那边,卡尔瓦多斯突然下车了。 “你来了?” 在推开车门的时候,卡尔瓦多斯用一种惊喜的语气说道。 这个时候,车下也传来了一道性.感又干练的女声。 “艾泽尔还在车上睡着?”那道女声说。 艾泽尔能听出来,这并不是池田遥曾经听过的莎朗温亚德那稳重而知性的声音,而是更年轻一些。 但在这种时候来的人,除了贝尔摩德就不做他想。 这个时候,池田遥那边也看清楚了过来的人。 来的人是自己的熟人,在爆.炸物处理班工作的萩原研二。 “小池田,刚刚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没事吧?”在确定了池田遥的身份后,萩原研二也加快了跑过来的速度。 池田遥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向萩原研二跑了过去,这时她感觉到了贝尔摩德已经拉开了艾泽尔那边的车门。 来不及多想,池田遥突然加速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萩原研二的衣领。 “研二,被挟持的人质救出来了吗?”池田遥焦急地问道。 贝尔摩德红唇勾起,然后缓缓抬起了手|枪,指向了艾泽尔。 这时的萩原研二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他还是毫无迟疑地回答了池田遥的问题。 “歹徒已经放了人质,也没有伤害她。” 直到这时,池田遥提起的心才终于完全放下。 与此同时,贝尔摩德的枪口也对准了艾泽尔的太阳穴。 “艾泽尔,该醒了,要是被枪指着你还能睡着,这点警惕性都没有也就没有什么留你的必要了。” 这一刻,艾泽尔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然后,贝尔摩德眼前一花,她的手上已经空了。 贝尔摩德惊讶地抬起头。 她看到艾泽尔那双青绿色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散发着危险的寒芒。 与此同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她。 第八十五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七) 看到艾泽尔利落地夺枪反指着自己,贝尔摩德在惊讶了一瞬过后却忽然笑了。 “好久不见了,艾泽尔,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听说你之前失忆到连怎么战斗都忘了,如今看起来你的身手恢复得不错呢!” 艾泽尔却没有应和的意思,他的双眸微微眯起,拿着枪从车里慢慢起身,开始不着痕迹地审视着面前的女人。 八个月前,池田遥曾在工藤家与莎朗·温亚德匆匆见面,但那时她才刚学易容术不久,没有分辨出来。而如今看来,面前的这张脸上虽有化妆,但没有易容的痕迹,应该是贝尔摩德的真容。 从长相来看,贝尔摩德的真容的确与莎朗有些相似的地方,但与带着岁月刻痕的莎朗·温亚德不同,贝尔摩德实际年龄看起来才30岁上下,混合着青春与成熟,又带着性.感的风情,这大概就是后期克里斯·温亚德的脸。 贝尔摩德化妆为莎朗,真的是刻意地朝着年老的方向化妆了,而这个千面的不老魔女,也果然名不虚传。 在艾泽尔观察着贝尔摩德的同时,贝尔摩德也在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艾泽尔,她似乎丝毫不惧艾泽尔手里的枪正在指着自己。 与艾泽尔对视了一会儿,贝尔摩德的红唇忽然微微勾起,“怎么,艾泽尔,你看了我这么久,是有想起我了么?” “没有印象,不过你要是再用枪威胁我,下次我就不客气了。”艾泽尔冷冷地开口道。 然后,艾泽尔的视线定格在了贝尔摩德的脸上。 “我听说这次有两名队友,你就是另外一个?” 贝尔摩德点点头,她双臂缓慢地抱着胸:“这次的任务我是负责人,所以很快你就会重新认识我了,艾泽尔。” 艾泽尔瞥了一眼冷漠瞪着自己的卡尔瓦多斯,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相信了,手里的枪也缓缓放下。 贝尔摩德自然地拿回艾泽尔手里的枪,然后她的身体前倾,靠近了艾泽尔的耳侧。 “贝尔摩德,我的代号,不要再忘了,艾泽尔。”贝尔摩德勾唇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淡淡的香水味犹在身前,艾泽尔眨了眨眼睛,神情呆了一瞬。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但艾泽尔还来不及多想,转眼间贝尔摩德已经撤回到了距离艾泽尔的几个身位之外,而卡尔瓦多斯看向艾泽尔的眼神也越发冷漠。 凭借演员的专业素养,艾泽尔很快回过了神,他向贝尔摩德点点头,继续维持着酷酷的表情。 “贝尔摩德,我记住你了。” 贝尔摩德满意地点点头,她拍了拍手吸引两名男士的注意,然后大拇指倒竖着指向身后不起眼的公寓楼。 “那好,既然寒暄完了,那艾泽尔、卡尔瓦多斯跟我来安全屋吧,在任务开始前,我们需要先准备一些东西。” 说着,贝尔摩德率先转过身走进了大楼。 艾泽尔起身跟上,但他还没走到楼前,一道冷哼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你应该学会对代号成员客气一些,艾泽尔。” “哦?”艾泽尔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转过头,面带好奇地打量着明显面露不快的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你说的代号成员,是指你自己吗,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瞬间被噎住了。 神他么指我自己,我们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过话好么! 卡尔瓦多斯狐疑地打量起艾泽尔,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艾泽尔是故意气自己的,还是在失忆之后连基本常识都忘了。 打量半晌卡尔瓦多斯也没从艾泽尔的面无表情上看出什么,只好抽着嘴角挤出了几个字。 “……是贝尔摩德大人。” “原来如此。”艾泽尔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他仿佛不经意地瞥向卡尔瓦多斯,眼神中带着一抹了然。 “那我应该怎么做?”艾泽尔突然说。 卡尔瓦多斯不用多想就飞快地说道:“好好地听从贝尔摩德大人的命令,以及……”卡尔瓦多斯忽然用拳头抵在嘴边,轻咳一声,“不要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艾泽尔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在说的你自己吧?不过你这家伙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不过艾泽尔却冷笑地盯着卡尔瓦多斯的脸:“如果贝尔摩德对我有意见,那她自己会说,用不着你来提醒。” 这句话在卡尔瓦多斯听来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这倒不是艾泽尔壳子里的池田遥对同性有什么想法,只是他绝对不能在组织建立一个好说话的人设。 一瞬间,卡尔瓦多斯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虽然组织那边已经确认过艾泽尔的失忆,而艾泽尔也一贯是这种态度,但在这种时候,卡尔瓦多斯总感觉艾泽尔是在强调自己没有资格管贝尔摩德的事。 而且,纵使艾泽尔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却不代表他不能给艾泽尔一些警告。 卡尔瓦多斯相信,要是这次任务开始之前能让这个家伙老实一点,贝尔摩德也不会说些什么。 这样想着,卡尔瓦多斯下意识做出了拔枪的动作。 但下一秒,卡尔瓦多斯的神情突然一变。 卡尔瓦多斯的视线缓缓下移,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也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因为,他拿枪的那只手还没完全抬起,手腕就被艾泽尔捏住了,而在同一时间,艾泽尔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餐刀,餐刀那冰冷的刀口正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艾泽尔那双冰冷的青绿色双眸此时也锁定了他,虽未言语,但却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卡尔瓦多斯盯着艾泽尔的表情,缓缓流下了一滴冷汗。 在他最后记忆里的艾泽尔还停留在去年在训练场的那次对战,那次的艾泽尔连枪都不记得怎么用,就差点与他拼了一个同归于尽。 而经过了大半年的训练,弥补了枪械短板的艾泽尔一定变得更强。 卡尔瓦多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理智也在本能的驱使下瞬间回笼,被拿捏的手腕也不再用力挣扎,而是任其自然向下,意味着放弃了抵抗。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是他没能认清形势。 他不应该在这样近的距离攻击艾泽尔,也不应该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失去理智让愤怒冲昏头脑,以至于自己连武器都没能成功用出。 艾泽尔不愧是组织这一代曾经的双星之一,即使在失忆状态都能达到这种程度,他也不愧能得到贝尔摩德大人的看重。 想清楚之后,卡尔瓦多斯别过了脸,低声说道:“艾泽尔,这一次是我输了。” 形势比人强,卡尔瓦多斯不得不妥协。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还需要艾泽尔的支援,他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艾泽尔交恶,从而影响到贝尔摩德大人的安全。 而且卡尔瓦多斯也明白,有这般战力的艾泽尔从见面开始就没有主动向他们发难,仅仅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了反击和警告,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听到卡尔瓦多斯的话,艾泽尔却是哼笑一声,偷袭不成就认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艾泽尔盯着卡尔瓦多斯的脸,思考起对自己最有利的处理办法。 面对这些罪大恶极的组织成员,艾泽尔的第一个念头是把人打晕扔到警察局里或者直接干掉。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毕竟卡尔瓦多斯只是组织里的一条小鱼,不值得因为他而引起组织忌惮。 就在艾泽尔纠结的时候,贝尔摩德的声音突然从台阶上传来。 “到此为止了,你们交流完了就跟上来吧。” 艾泽尔警惕地抬起头,他发现贝尔摩德的一双碧眸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在贝尔摩德的注视下,艾泽尔甩开了卡尔瓦多斯的手腕,并重新将餐刀藏起。 算了,这次已经给了卡尔瓦多斯一个教训,他之后应该就不会来烦自己了。 “没有下一次。” 艾泽尔冷冷地瞥了一眼了卡尔瓦多斯,就不再看他,直接顺着贝尔摩德的带领朝着安全屋走去。 一个小时后,几人已经从安全屋回到了车上。 依旧是卡尔瓦多斯开车,易容后的贝尔摩德则坐在后排翘着腿,饶有兴致地打量前方的艾泽尔的表情。 在后面座位上,贝尔摩德能够看到艾泽尔偶尔会从后视镜里好奇地看向自己易容后的脸,而同样的,她也能够观察到艾泽尔的表情。 对这种眼神早已习惯的贝尔摩德吸了一口手里的女士香烟,缓缓开口。 “艾泽尔,今天的的任务就是辅助我,把目标人物汤姆逊·费迪南德引到适合狙击的位置,然后再由卡尔瓦多斯予以击杀。若对方设下埋伏或者发现了我们的目的,你则需要尽量地拖住对方人员,掩护我们撤离,当然,如果真发生了那种情况,卡尔瓦多斯也会从狙击点辅助你。” 讲述完任务之后,贝尔摩德发现艾泽尔似乎依然在后视镜里盯着自己,没有其他反应,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卡沙夏的嘱托,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 重复完之后,贝尔摩德打量着艾泽尔的表情,语气迟疑道:“艾泽尔,听明白了吗,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开车的卡尔瓦多斯发出一声嗤笑,而艾泽尔则是薄唇紧抿,按照自己平时的语气冷冷地开口。 “足够了,不要质疑我的能力,贝尔摩德。” 既然组织已经知道自己记忆能力开始恢复,就没有必要在这里藏拙了,艾泽尔心想。 但贝尔摩德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的目光通过挂在前方的后视镜,揶揄地打量着艾泽尔的脸。 艾泽尔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别过头避开了与贝尔摩德的对视。 错觉么,为什么他总感觉贝尔摩德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第八十六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八) 没过多久,三人的车子就来到了任务地点附近,卡尔瓦多斯先去寻找狙击点了,留下了贝尔摩德和艾泽尔在这里观察撤离的地形,同时等待着任务时间的临近。 在规划撤离路线等方面,之前在伦敦时卡沙夏有特意给艾泽尔重新进行培训,故而他也能跟得上贝尔摩德的思路。 贝尔摩德在讲解的时候,她还点上了一根香烟,悠然地靠在车前,艾泽尔则是一边听着,一边打量评估着贝尔摩德易容后的形象,进行学习观摩。 这是池田遥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完整的实体易容。 在得到黑羽盗一的笔记之后,池田遥就开始了易容技巧的学习,但在按图索骥没有实物参照的情形下,池田遥虽然也能简单地进行面具制作,却距离精细还差得很远。 而贝尔摩德的易容却不同,这次她变装的人是个头中等的黑色短发男性,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长相普通带着一丝猥琐,甚至还能看见脸上的油光和那明显凸起的小肚子,简直模仿得惟妙惟肖。 艾泽尔没有见过那名被易容的对象,单单比照着他资料里的照片来看,艾泽尔几乎感觉不到贝尔摩德伪装后的形象和照片里的人有任何差别。从发丝到身材,甚至到露出来的手部,几乎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可见贝尔摩德的易容细节做得有多么到位。 除此之外,贝尔摩德的变声技巧也十分厉害,从性感御姐转换为男性似乎没有任何难度。哪怕现在和艾泽尔交流的时候贝尔摩德仅仅在适应模仿对象的声音,并没有伪装自己的语气,但艾泽尔相信,一旦任务开始贝尔摩德必然会完全进入角色,将这个伪装的对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也许是由于艾泽尔打量的视线太明显了,贝尔摩德在安排完路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艾泽尔,怎么,你对易容很好奇?” 艾泽尔点点头承认:“很有趣的能力。” 然后艾泽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贝尔摩德,你一会儿也要给我易容吗?” 但听到这句话的贝尔摩德却忽然愣了一秒,然后她轻笑出声,“艾泽尔,没想到你也会提出这种问题呢!” 艾泽尔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紧盯着贝尔摩德的脸,维持着自己的面无表情。 贝尔摩德的反应不对,是自己刚才的问题有哪里奇怪? 但贝尔摩德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她打量着艾泽尔的装扮,表情玩味。 此时的艾泽尔已经换成了一幅西装墨镜的职业打扮,虽然有墨镜的遮盖看不清全脸,但也能明显看出他的轮廓和身材。其实,这样的打扮作为基本不说话的背景保镖已经足够了,除了形象过于突出之外,并不会引起他们过多的警觉,毕竟对方以前并没有见过艾泽尔。 那么,艾泽尔是基于什么理由问出这句话的呢,是单纯的好奇,还是觉得仅仅戴墨镜不够保险?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还没有什么,但要是后者……这么谨慎的艾泽尔可真是稀奇了。 思索间,贝尔摩德的唇角微微勾起,让那张易容后的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的长相竟也多出了一丝妩媚的意味。 “艾泽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给你做一些简单的伪装如何?” 这句话里用的是你觉得有必要,而不是你感兴趣,贝尔摩德是在试探自己的想法。 看出这点后的艾泽尔有些头痛了,他本来以为贝尔摩德只是忘记给自己易容才顺便提上一句,并且他也方便借此机会感受对方的易容术操作。但他没想到这个带自己来搞事的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给自己易容,还反过来试探自己。 所以,贝尔摩德是因为某种理由真的觉得这次任务暴露自己的长相也无所谓,或者是,原来的艾泽尔就没有做任务时易容的习惯?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卡沙夏带自己执行任务时会进行那么严密的隐藏?难道面对不同的搭档,原来的艾泽尔还会有不同的行为习惯? 看着贝尔摩德那明显上扬的嘴角,艾泽尔的眼神有些发冷,他总感觉无论是哪一种设想,继续想下去都可能会牵涉一些复杂的东西,但他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肯定自己的推论。 于是,面对贝尔摩德的试探,艾泽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卡沙夏友情赠送的头绳,将自己的银色长发简单绑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这是他最习惯战斗的状态,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必,我这样就可以。” 艾泽尔扫了一眼贝尔摩德便不再看她了,继续用视线扫视起了周围的环境,维持住了自己冷酷的人设。 其实,不管是哪个理由,在这种情况下艾泽尔的答案也只能有一个。 既然由于某个原因贝尔摩德不为自己易容,那艾泽尔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顺其自然,然后引出她真正的打算。 “我已经到达预定狙.击点,随时可以出手。” 听筒里传来了卡尔瓦多斯的声音,贝尔摩德理了理藏在衣服里的枪,同时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约定时间快到了,进行最后的检查吧,艾泽尔。” 这一刻,贝尔摩德的表情不再如刚才那样轻松和调笑,她扔掉了烟头,丢在了地上踩灭,眼神也变得冰冷且危险。 艾泽尔也正色了起来,他检查完自己从安全屋里拿出来的武器装备,就重新将他们藏在身上,除此之外,他也拿出了贝尔摩德嘱咐带上的手提箱,拎在手里,扮演成一个合格的保镖。 “接下来我去谈判,艾泽尔,你不用说话,只需要跟在我后面就好,如果需要动手的话我会给你指令。” 贝尔摩德拍了拍艾泽尔的胳膊,率先迈步走出,短短一瞬间,贝尔摩德从气质到走路姿势都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她伪装成的地下公司老板。 这就是真正的完全版易容术么,顶级易容技巧加上顶级女演员的组合恐怖如斯! 艾泽尔警惕且复杂地看着贝尔摩德的背影,他自己也毫不犹豫地跟上,朝着远处的废旧工厂走去。 那里是他们和目标的约定地点,也是化身为艾泽尔的池田遥第一次将要经历的杀戮战场。 走向厂区的一路上,贝尔摩德的危险性已经逐渐被艾泽尔抛在了脑后,因为他的思维运转已然变得迟滞。 艾泽尔还能清晰体会到空前的压力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喘不过气来,无暇思考其他。 他将要进行一个需要杀人的任务。 而且这项任务无论是从组织层面,还是系统方面,艾泽尔都必须去执行。 然而,此刻艾泽尔身体里的灵魂属于池田遥。而一直以来,在池田遥的人生里她都是在努力去救人。 无论是出于任务也好,源于本心也罢,她从未有伤害他人的想法,更遑论主动去结束别人的生命。 甚至在近些年来,在周围人的影响下,池田遥也与这个世界建立了越发深刻的连结。 她学会了珍惜身边的人,逐渐体会到生命的可贵,甚至开始凭借自己的意愿去主动救援他人。 然而,艾泽尔却有着与池田遥相反的宿命。艾泽尔无法活在阳光下,他只能在残酷的黑暗中挣扎。 从池田遥下定决心成为艾泽尔的那一天起,她就应该知道这天迟早都要来到。 她需要让艾泽尔获取黑衣组织更多的信任,也需要获得系统积分来解决艾泽尔目前备受监视的困局。 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就必须要付出牺牲。 在上次的任务中,艾泽尔没能执行自己的决心,就连最后一步也是由卡沙夏代行的。而且幸运的是,在后续的交流中他发现了卡沙夏似乎是对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揭穿他没能亲手杀人的事实。 但是,这一次呢,他难道还要再次寄希望于幸运,期待贝尔摩德或者卡尔瓦多斯帮助自己么? 而下次,或者下下次呢,他还能寄希望于谁,或者到那个时候,他还有那样的机会么? 早知道,深处黑衣组织的漩涡之中的艾泽尔,一朝踏错,便可能会满盘皆输。 这时,随着艾泽尔每一次的脚步落地,他胸腔里那颗鲜红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被一脚脚践踏着。 艾泽尔跟在贝尔摩德身后,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那座废旧工厂的逐渐临近,那绿眸中的光芒也一点点消失。 那仿佛并不是一幢普通的建筑,而是一个仿佛能吞噬人类灵魂的深渊。 这个深渊幽深且黑暗,一旦踏入,就无回头之路。 但此刻,他已站在深渊的边缘。 第八十七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九) 当两人走到工厂门口时,守门的一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去工厂里面通报后把他们带了进去。 艾泽尔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那个带路的青年一眼,神色隐隐凝重了起来。 这个守门的人胳膊肌肉隆起有力,皮肤上有明显的刀疤,而且腰间配枪,看起来也是狠角色,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布置。 艾泽尔的精神高度集中起来,他作为保镖,自然落在贝尔摩德一步之远的距离。 在对方的地盘下,艾泽尔不方便和贝尔摩德交流,但他可以趁着其他人的视线焦点落在贝尔摩德伪装身份的情况下,借着墨镜的遮挡悄悄地观察记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废旧的工厂规模不小,但由于里面堆积了各种的箱子和货品杂物,显得有些满满当当,地面上还能看到麻绳的碎屑和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造成的。除此之外,在个别角落处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白色细小晶体没能来得及清扫。 艾泽尔的视力极好,但当注意到这些晶体性状的时候,他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汤姆逊·费迪南德是盘踞在当地的毒枭之一,在他的地盘出现的这样性状的化学品,除了一样东西不做他想。 这是甲基苯|丙胺,冰|毒的结晶体。 这些痕迹看起来都很新,因此这个工厂不会是任务目标汤姆逊的临时据点,而是应该是用了很久的仓库。 这一刻,艾泽尔想到了贝尔摩德伪装的身份,心理越发警惕。这个男人名叫特雷弗,一个崛起四年多的灰色企业老板,与他们的任务目标汤姆逊·费迪南德达成合作不久。 既然对方敢让这样的人来到他们的据点会面,就必然有其倚仗。 随着那守门小弟的带领,两人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的任务目标,汤姆逊·费迪南德。 在看到人的那一刻,艾泽尔的身体瞬间一僵,他墨镜后的绿眸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被震惊所取代。 费迪南德穿着皮夹克,正随意地坐在这废旧工厂最里面的一个叠起来的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眼神凌厉,戴着一副无框眼睛却没有一丝斯文的感觉,反而看上去非常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在费迪南德的下方站着的足足有八名手下,他们有的穿着朋克风的夹克、有的穿着简单的短袖,风格不一。这些人的素质也是各不相同,高大壮硕,有的瘦弱干练。然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都端着枪,在凶狠的外表之下暗藏着浓浓的危险,看上去能够令任何到来的人投鼠忌器。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让艾泽尔震惊的原因。 因为此刻,在艾泽尔的视野里,在汤姆逊·费迪南德的头顶上方十厘米左右的位置竟然突然闪现出一个黑色的数字。 是数字18。 然后,仿佛开启了什么不科学的开关一般,既这个数字18出现在汤姆逊·费迪南德的头顶上方之后,他那些手下七个人的头顶上都多出了同样的黑色数字。 只不过那些数字只有1-5不等,加起来才堪堪比得上费迪南德头上的数值。 这时候的贝尔摩德已经开始和费迪南德谈判了,看到这些数字的艾泽尔却第一次在黑衣组织的任务下分了心。 因为无论是作为池田遥还是艾泽尔,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诡异场面。 艾泽尔猜测这诡异的画面和系统有关,而直觉也让他必须把这个情况搞明白。 于是,艾泽尔第一时间联系了系统助手:[81,我为什么突然能看到了那些数字?] 系统回复立刻弹出:【因为灭罪之眼】 艾泽尔问,[灭罪之眼是什么,它有什么用?] 系统答:【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艾泽尔皱了皱眉,对于系统的不靠谱他已经司空见惯了,也没有过多的遗憾,至少他得知了自己眼中这个诡异的情况是由于这个名为灭罪之眼的技能。 在艾泽尔看到任务目标的第一时间,灭罪之眼看到的数字就自动开启了,这似乎就是它的触发条件。 虽然系统并没有说明灭罪之眼的用途,但他已经想起来了18这个数字他在哪里见过。 艾泽尔下意识点开了系统的任务描述。 【灭罪任务,任务目标:汤姆逊·费迪南德,罪恶值18,清除理由:贩毒、杀人】 艾泽尔回忆起了在他接取汤姆逊·费迪南德任务时看到的记忆画面。那些画面仿佛真实的电影一般,记录了受害者面临痛苦与死亡的场面。 艾泽尔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头上的数字恰恰代表了这个人的罪恶值。 在黑衣组织的这段时间,艾泽尔经常会有恶魔在人间的感慨,但当他今天看到这些人头上数值的时候,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种畅然。 原来,这个世界的罪恶并没有被遗忘,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被世界的意志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竟然真的存在。 艾泽尔的视线转向了贝尔摩德,然而,当他看清楚贝尔摩德头顶的黑色数值时,却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几秒后,艾泽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贝尔摩德身上移开,再次看向了这个名为汤姆逊·费迪南德的毒贩。 “费迪南德先生,按照刚才我们谈的,这里就是我的诚意。” 贝尔摩德伪装的特雷弗从艾泽尔手里拿过箱子,向对面的人示意。 箱子打开,里面竟然装了一箱子的美钞。 看着一摞摞的美钞,那些费迪南德的小弟们下意识伸头看去,咽了咽口水,眼中全是贪婪。 但这个时候,贝尔摩德却注意到费迪南德脸上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贝尔摩德心思百转,但面上却露出了一个低顺的笑脸。 “若是费迪南德先生愿意以这个价格长期给我们供货的话,那么这一箱就作为订金送给您了,此外,我们还带了今年的全部货款给您,稍后您就可以和我去取。” 听到这话,费迪南德的嘴角缓缓咧开了:“喂,听说你们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一千万美金,你上哪里来的勇气和我们谈长期供货?”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不变:“若与费迪南德先生的合作谈成了,我们自然就能收到长期货款,而且我们可以先款后货,与我们签合同肯定会让您放心。” 但费迪南德把玩着手里的枪,脸上的表情笑容玩味:“若我说不答应呢?” 贝尔摩德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只是疑惑道:“费迪南德先生还有什么顾虑么?” 费迪南德忽然冷哼一声:“听我的手下说,之前你还联系过蒙索那边? 蒙索那个家伙是我的死对头,你与他商量完现在却来找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付你呢?” 贝尔摩德的脸色突然变了,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该死,没想到这家伙私底下还有这段历史,而且费迪南德竟然会这么在意! 贝尔摩德立刻反应极快地说道:“抱歉了,费迪南德先生,其实是因为我看不上蒙索那个家伙,才转过来和费迪南德先生合作的。要是您对我们的合作有顾虑的话,那这箱钱作为我们得罪您的赔礼,等您气消了我们再谈合作的问题怎么样?” 说话间,贝尔摩德手上用力,将箱子一推,直接送到了费迪南德一伙的面前。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箱子上的时候,贝尔摩德忽然借机向后一个翻滚,那个装钱的箱子瞬间发生了爆炸。 一瞬间,纸屑伴随着火光乱飞。 除了美钞之外,竟还有更多的白纸的碎屑从下方飞出。 然后贝尔摩德又扔出了一个烟雾弹。 由于这次任务贝尔摩德自己还在现场,她在手提箱里的炸弹更多是为了引人耳目用的,威力很小,也没有对那些人造成明显的伤害。 “我们走!”贝尔摩德急切的声音响起。 在她下达撤退指令的同时,之前扔下的烟雾弹也已经生效。 借着这逐渐变浓的烟雾遮掩,贝尔摩德已经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率先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跑去。 这是贝尔摩德制定的备用计划,若是他们没能顺利将费迪南德等人从特定的出口引出去,便用这种方式让他们追来。 “关门,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传来费迪南德气急败坏的声音。 随着大门的关闭,贝尔摩德前冲的速度越发加快。 这个时候,艾泽尔也执行起了自己掩护贝尔摩德的任务,他一边开枪一边后撤。 艾泽尔需要借着开枪来影响那些人的追击速度,同时分散贝尔摩德奔跑的声音,让她能够顺利撤退。 然后,艾泽尔只需要借着那群人追着自己的功夫将他们引出仓库,让卡尔瓦多斯协助狙击就能完成这次任务。 在全力之下,贝尔摩德奔跑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她便借着艾泽尔的掩护撤出了仓库。 但就在艾泽尔也打算离开的时候,降落中的仓库大门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半米左右的缝隙。 这个时候,艾泽尔距离大门也很近了,他全速朝着大门冲去,按理说他只要以这个速度,就可以顺利逃离。 然后就在这时,艾泽尔警铃大作。 艾泽尔猛地向右侧翻滚躲避,下一瞬间,飞行的子弹便擦着他的耳侧划过,嵌入门上。 当艾泽尔重新找好掩体的时候,突然随着哐的一声巨响,门缝里最后的一丝光线完全消失。 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声也距离他越来越近。 第八十八章 审判与血色的花火(十) 通往外界的门关闭了,此时的艾泽尔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废旧个工厂之内。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包括费迪南德和守门人的十名带着枪的敌人。 艾泽尔观察着那个厚重的铝合金大门,他觉得以自己的力量在全力出手之下应该是可以强行破开的,但现在敌人已经逼近,若他现在只要停留在那处大门之前,就可能会变成一个显眼的活靶子,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否决了这个方案后,艾泽尔隐藏在一个货箱的后面,观察着工厂内的情势。 刚刚贝尔摩德扔烟雾弹的地方是工厂内偏后方的位置,这也就是说越靠近门口的位置,烟雾越稀薄,也更容易暴露身形。 想清楚后,艾泽尔借着那些人的脚步声分辨着他们的位置,同时借着货箱的遮挡,灵活地几个闪身,反向冲到了工厂的里面,那群追击者的后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工厂内的烟雾效果逐渐减弱,他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 艾泽尔知道,是他应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在眼下这种你死我亡的战斗之中,已经容不得他有半分的迟疑和软弱。 这一刻,艾泽尔隐匿在货箱的身后的身体逐渐绷紧,在闭上眼做出一个深呼吸后,他突然跃出了隐蔽点。 在朦胧的烟雾中,艾泽尔的视野并不是十分清楚,但那些人头顶的黑色数字却仿佛来自虚空的指引一般,清晰地锁定了对应之人的位置。 这是来自于世界意志那因果律的标记,也是杀人者无法消抹的记号。 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地浮现在了他那青绿色的眼眸之中。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是来自于冥冥之中的报应,没有人可以避开。 艾泽尔的手指终于勾动了扳机,他的眼神空洞且冰冷,直直瞄准了那些数字中心下方20厘米的位置。 按照黑色数字的位置推算,这是人类的眉心所在,一击便能毙命。 随着连续的枪响,四人接连倒地,他们哀嚎声都没能发出就被直接解决。 这样精准而冷酷的枪法让毒贩们大惊失色,他们一边慌忙地朝着艾泽尔开了几枪,一边四散躲避了起来。 然而这样的躲避已经注定是徒劳,因为仅凭刚才的一个照面,艾泽尔便已经知道了每一个人的位置,也推算出了他们能躲藏的大致方位。 经过了最开始的掩护性射击以及刚才的4枪,艾泽尔携带的格|洛克17手|枪里还剩下了8发子弹。 但这个时候,艾泽尔却拿出了自己的战术匕首。 随着一道道此起彼伏的枪声与惊恐喊叫,唯有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不停顿地迅速穿梭在狭窄的废旧工厂中。 仿佛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执行着他的全部意志。 敌人接连不断地倒下。 青年双手、脸颊以及那如月光一般的银发也溅上了一道道鲜红。 烟雾已经散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死不瞑目的尸体。 在此时的废旧工厂中,还活着的生物唯有那身着西装浑身染血的银发青年,以及一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枪都忘了拔出来的朋克青年。 艾泽尔缓缓走向最后存活的那人。 但在他的眼中,这个青年的头顶没有任何的标记。 这意味着从未有人因这个青年而死去。 这也说明了,这人是在那群凶恶毒贩之中,唯一无辜的一位。 这一刻,看着面前恐惧望着自己的青年,艾泽尔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次任务贝尔摩德并没有给自己易容的打算。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按照最初的计划,狙|击手的压制,加上自己和贝尔摩德的战力,足够清除掉这里所有的知情人。 艾泽尔深吸了一口气,把还剩下几发子弹的格|洛克收回到衣服的里怀,然后将匕首从鲜血的左手换到了右手上。 居高临下地站在这名朋克青年的面前,看着青年那充满恐惧的脸,艾泽尔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但下一秒,金属那冰冷的光泽却毫不迟疑地划过。 “里面的枪声停止了,战斗应该已经结束,卡尔瓦多斯,随时做好狙击准备。” 贝尔摩德把从车上工具箱里拿出的一个小型炸.弹安装在了铁门上,同时对着还在与狙|击点埋伏的卡尔瓦多斯通话。 卡尔瓦多斯忍不住问道:“贝尔摩德大人,你说那个家伙还活着么?” “撒,谁知道呢。不过那个家伙对组织还有些用,要是这么死了还是有些可惜。” 虽然贝尔摩德这么说,但她却退得距离大门更远了一些,直到她寻找到一个能够看清仓库外情况的隐蔽处,才停了下来,然后贝尔摩德端起了手.枪,等待着即将追出的敌人。 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仓库门被炸开。 但等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有人出来。 就在贝尔摩德考虑这是不是一个把自己引进去的陷阱,自己应不应该先抛开艾泽尔自己走掉的时候,皮鞋哒哒哒的声音自空旷的仓库里传来。 银发的青年拿着还在滴血的匕首,缓慢地从仓库大门走出。 正是艾泽尔! 走出了几米后,艾泽尔突然抬头,看向了贝尔摩德走出来的方向。 他的双眸隐藏在墨镜,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任务完成。” 艾泽尔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他那冰冷的声音却回荡在了空气中。 当贝尔摩德和卡尔瓦多斯回去仓库检查任务情况的时候,艾泽尔只是静静地立在夜风里,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过了很久之后,仓库里再次传来了一声枪响,然后两人才从仓库里走出。 看着似乎在发呆的艾泽尔,贝尔摩德勾起了红唇,语气赞赏:“任务完成的不错,艾泽尔。” 卡尔瓦多斯却是冷哼了一声:“你失误了,有一个还有气。” “知道了。” 沉默了两秒后,艾泽尔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辩解,也没有额外的回答。 这个时候恰好有一阵风吹过,艾泽尔的银发突然被风吹起,带着上面的一滴血珠溅落在了地上。 艾泽尔知道卡尔瓦多斯指的是谁,因此熟知人体结构的他在下手的时候故意避开了他的心脏,试图借着喷涌的血液掩盖他真实的伤口,借此给予他一条生路。 但没想到就算是这样,那个青年却也没能逃过残酷的命运。 这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被经验丰富的卡尔瓦多斯在检查情况时发现了他没能死透的事实,补上了一枪。 其实,不管那人是死是活,对于现在的艾泽尔来说也无所谓了。 这条被鲜血和死亡铺成的道路,一旦开始,就已无法回头。 艾泽尔那双白皙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他的眼神已经一片空洞。 纵使匕首可以擦净,他手上的鲜血却已经再也无法洗净了,这些鲜红的色彩与那些无法瞑目的眼,全都昭示着他的罪。 因为无论是以何种理由,从杀死第一个人的那刻,他与那些杀人者就没有了差别。 从今以后,他将背负着鲜血和罪孽而活,与群魔为伍,与恶鬼相伴。 他也将永远记住这份融入黑暗的代价。 这世界上最昂贵的,良知与生命的代价。 …… 翌日,当这场发生在这废旧工厂里的惨案被美国警方发现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凌乱飞散的白纸和美钞、一箱箱的毒|品和违禁物、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以及他们身下干涸的鲜血。 十一具尸体,十一条人命,哪怕是帮派火拼,他们也很少见过这样惨烈的景象。 这时,在现场指挥着勘察现场的工作的五十多岁的黑人警长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脸凝重。 一位头发胡子灰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突然踱步到了这位黑人警长旁边,向他亮出了证件。 黑人警长仔细打量着证件半晌,又看着已经走入现场参与调查的几名探员,眉头一皱,“这个案子是要由你们fbi要完全接手了么?” 老者平静地点头:“唐纳德警长,这次的案件是专业人士做的,你们无法单独处理。” 唐纳德警长早习惯了fbi这样的特权流程,哪怕他心中不满,却也地得接受这个事实。 他握住了老者的手,眼中还带着挑衅:“那好,就让我看看你们的fbi能查到什么吧,詹姆斯探员。” 没过多久,一名有着黑色长发眼神凌厉的亚裔青年向两人缓缓走来。 看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高大青年,詹姆斯问道:“秀一,你勘察结束了吗?” 这名青年正是已经任职于fbi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点点头,嘴角勾起:“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 “哦?秀一,从这些现场痕迹你发现了什么?”詹姆斯考教道。 赤井秀一的绿眸明亮且犀利,他颇有深意地看向工厂的深处,缓慢分析:“共有十一人死亡,一人死在了工厂外,十人实在了工厂内,应该不是一人所为。在工厂内死去的有九人是一击毙命,六人是被击中了眉心当场死亡,另外三人则是心脏被洞穿,虽然是两种手法,但我倾向于是由一人所杀。” 詹姆斯和唐纳德警长双双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有一个杀手干掉了工厂内所有的人?” 赤井秀一点头:“从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来看,应该是一个人做的。而且那四人的死亡位置比较接近,所以我倾向于那名杀手在用枪射击了四人之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更换成了动静更小的刀具袭击了另外三人,而在这之后,他找到了那两名藏在一起的人再次换成用枪射杀。” 唐纳德警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一敌十,九人一击毙命。 若是事实真的按照这名亚裔的fbi搜查官所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这样精准而冷酷地完成这一系列的杀戮啊! “这人真是一个恶魔啊!”唐纳德感慨道。 赤井秀一却没有附和,而是忽然将视线转向了另一处,若有所思。 但敏锐的詹姆斯却察觉到了赤井秀一话里的一个问题:“秀一,你说工厂内十个人有九人一击毙命,那最后一个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让赤井秀一的眼神有些复杂:“最后一人身上有两处伤口,其中刀伤完全避开了心脏,出血量也并不大,真正导致他死亡的是这人头上的枪伤。” 詹姆斯皱了皱眉,思索了起来:“这不对劲……这名杀手没有理由在射击后再补上一个不致命的刀伤,然而,如果这人动刀的时候对于其他人都是正中心脏的话,也不应该在刺向这人的时候完全避开心脏的位置。” 突然,詹姆斯抬起头看向唐纳德:“警长,你知道最后的这个人什么来头么?” 唐纳德警长也明白他们说得是哪个,他之前也得到了法医的相关报告。 唐纳德警长翻了翻手上的记录,半晌却疑惑道:“这人据说也只是当地的一个小混混,因为身手不错,这个月被费迪南德一伙吸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果然。”赤井秀一双臂抱胸,眼睛微微眯起:“这人身上有经常锻炼的痕迹,但枪茧很新也不清晰,应该是刚加入这一伙不久。” “若只是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应该最好对付吧,为什么杀手面对他的时候会失手?”唐纳德警长疑惑地托着腮,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喃喃自语道:“总不会是因为这人因为害怕向杀手求饶了吧?” 然而,说完这句时,唐纳德警长自己都笑了,显然是无法相信这种离谱的推论。 “不排除这种可能。” 然而,赤井秀一的声音却忽然响起,让唐纳德警长和詹姆斯齐齐向他看来。 “因为我感觉最后这人可能不是那名杀手所杀,而是其他人的补枪,其实若想证明这一点也很简单,检查子弹的弹道痕迹就可以看出是不是源自同一把手|枪。” 说完自己的发现之后,赤井秀一双手插兜,缓缓走出了工厂。 他望着那湛蓝的天空,绿眸中燃烧着名为好奇心的火焰。 为了调查那个组织,自己马上就要接受卧底培训了。今天这个以一敌十的杀手,会和那个组织有关系么? 不过,若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会主动放过这样一个小人物呢?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若将来我有机会在组织里遇到你,那么这个疑问就让我来亲自揭开吧! 第八十九章 少年艾泽尔与黑泽阵 在汽车的后排座椅上,银发青年正在安静地坐着,他的发丝与那俊美的面庞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昭示着刚才的凶险。 在任务结束后,银发青年没有摘下他眼前的遮挡,只因这小小的墨镜不仅挡住了他的表情,也隐藏了他闭合的双眼。 青年就这么斜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他仿佛在睡着,又仿佛在做一个清醒的噩梦。 恍惚之间,青年的意识似乎回到了多年之前。 在一个天台的栏杆前,银发少年正安静地看着夕阳,他的脸上虽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在如血一般颜色夕阳的浸染之下,莫名地给少年整个人平添了一抹哀伤。 在银发少年的背后,在天台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但银发少年却恍若未觉一般,任凭那人走近。 直到脚步声停止时,银发少年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是你来了吧,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银发少年态度熟稔地开口,但他却没有回头,视线也依然停留在了楼宇间的夕阳之上。 来的那人声音很年轻,但他的语气却是恶劣:“艾泽尔,你又是这样,不怕我突然开枪把你干掉么?” “不会的。” 少年艾泽尔淡然一笑,他也终于转过头,看向到来的那有着淡金色过肩长发之人。 “黑泽,我还没有迟钝到那个程度,有没有杀气我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淡金色头发的少年黑泽阵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回答,他再次上前了几步,与银发少年并肩立在了天台的围栏之前。 黑泽阵看向了旁边人的目光所在,但很快他就没有耐心地转头:“艾泽尔,总是看到你在这里看夕阳,我真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多做几个任务。” “黑泽,你是不会理解的。”少年艾泽尔轻轻摇头,他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突然,艾泽尔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黑泽阵外套上一抹不太明显的鲜红。 沉默两秒后,少年艾泽尔忽然开口:“黑泽,看来你真是越来越得到组织器重了,以你现在接任务的频率,应该很快就能接到代号考核了吧!” “嗯,我的代号考核就在下个月。”在说话间,少年黑泽阵的语气全是自信与傲气。 艾泽尔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恭喜你,到时候,黑泽你就是组织历史上最年轻的代号成员了。” 然而,银发少年虽然在说着祝福的话,但他的双眸却平静极了。没有喜悦、也没有羡慕,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仿佛他对于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在意。 黑泽阵并没有留意到对方的表情,他只是哼笑一声,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贺喜。 然后,黑泽阵突然想到了今天来的目的,他看向旁边这个与自己同龄的银发少年,眉头皱起。 “艾泽尔,在上一次任务你为什么要杀那两个前来交易的非任务目标?威士忌大哥早就和你说过了他们是本地黑.帮的重要人物,杀掉很麻烦的。” 听到这句话,少年艾泽尔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杀意,但短短一瞬间他的杀意就化为了一道冷哼:“没什么,只是单纯的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少年黑泽阵却对这个回答不买账,他的双臂环在胸前,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 “艾泽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听组织的命令,非要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要不是这样……凭你的能力,应该早就拿到代号了吧?” 艾泽尔轻笑了一声:“即使我现在没有代号,分部这边也没几个人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而且我出任务的次数和该拿的奖金也没少,有没有代号又有什么关系?” 突然,艾泽尔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名正在质问自己的少年。 “黑泽,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啊,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么。” 黑泽阵愣了一瞬,然后冷哼道,“你很有自知之明啊,我的确很讨厌你常常不按照命令行事,但比起那些废物,你还是强一些的。” 只见艾泽尔呵呵一笑:“原来黑泽君你也在偷偷欣赏着我啊,真让我受宠若惊!” 黑泽阵怒而拔枪:“艾泽尔,你想死吗!” 艾泽尔的嘴角勾了勾,但他的态度却很端正:“好啦好啦,我不说了,黑泽你也别总是打打杀杀的。” 少年黑泽阵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把枪收了回去。 黑泽阵继续盯着艾泽尔,但这一刻,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你不要岔开话题了,艾泽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么,要是你杀掉那些家伙的事情曝光给外面的人,给组织带来麻烦的话,组织可能真的会干掉你的。” 艾泽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不被曝光不就行了么,大不了我偷偷去把那些黑.帮高层都干掉,组织肯定会乐得看到这样的结果的。” 黑泽阵顿时不说话了,他一脸狐疑地盯着艾泽尔的表情,似乎在分辨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这句话要是别人说的,黑泽阵肯定会以为对方是在吹牛,但现在说这句话的是艾泽尔。 在一年前,少年黑泽阵曾经亲眼看到过血色孤儿院那一地的惨烈,他无比地清楚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实力有多强,他也清楚对方有那样的手段和心性来完成他说的这些。 因此,最终也没能判断出艾泽尔这句话真伪的黑泽阵只好委婉道:“艾泽尔,我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你任性还是无聊,威士忌大哥那么欣赏你,你就不能好好地去执行任务么?” 但这一次,艾泽尔却沉默了许久。 等到夕阳完全落山之后,等到黑泽阵明显气压变低的时候,艾泽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黑泽,你是为什么加入的组织?” 黑泽阵完全没想到艾泽尔让自己等了那么久竟然还有脸反问自己。 盯着艾泽尔半晌,少年黑泽阵冷哼一声,绿眸中染上了明显的阴霾:“艾泽尔,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在阳光下长大的,我们这些在阴影中出生、被世界抛弃的人早已满手鲜血了,除了为组织效力,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么?” “是啊,我们这些人,是注定只能活在黑暗里的……”看着黑泽阵脸上出现的狰狞与冷漠的表情,银发少年的眼神也是变幻不定,最终他的一切思绪都隐藏在了深深的叹息里。 “那么,黑泽,你为什么要拿到代号?” 艾泽尔观察着少年黑泽阵的表情,这一刻,在他眼中的黑泽阵仿佛是活在另一条路线上的自己。 那时的黑泽阵却没有办法明白艾泽尔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他只是满脸诧异地看着对方:“你是白痴吗,拿到代号我们就会脱离底层成员的身份,会有更高的身份,更被组织器重,也享有更大的权利和资源。” 说到这,黑泽阵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烦躁与不解:“艾泽尔,我实在是不明白,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感兴趣,你真不怕某一天组织终于忍受不了你了,把你干掉么?” 艾泽尔摇了摇头,他轻笑一声:“呵呵,组织不会轻易地干掉我的。” 黑泽阵抱胸挑眉,似乎是不相信对方的说辞:“艾泽尔,组织的风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有任性的资本,而且组织清楚我的背景,也能够放心用我啊。”艾泽尔理所当然道。 说着,艾泽尔突然恣意地张开双臂,向后倒去,让自己的背靠在身后的围栏之上。 “至于你说的干掉我……我还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组织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黑泽阵:……呵呵,这天没法聊了! 发现了对方眼神中的鄙夷,艾泽尔却浑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黑泽,不要被那些花哨的代号迷惑了,你应该知道组织真正看重的是什么。” “当一个人能力够强,并给组织带来足够利益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在组织里立足。” 说话间,艾泽尔突然上前几步,在与黑泽阵擦身而过的同时,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说对吗,黑泽?” 艾泽尔转头看着黑泽阵的眼睛,这一刻,他的脸上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田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之前为了全神贯注地控制艾泽尔,让自己的本体陷入了沉睡。 看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嗅着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池田遥立刻推断出了自己的所在。 这里是医院。 池田遥猜到了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去做些事情,也应该去联系一些人来为之前的案件收尾。 然而,此时的池田遥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 她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人也都不想联系。 按照池田遥平时的习惯,她会在艾泽尔那边结束之后让池田遥稍微睡一小会,用以恢复在组织里一直绷紧的精神,也方便她更好地转换到另一种人生之中。 但是今天的池田遥却是连睡觉都不想。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也太过沉重,以至于池田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满目全是鲜红的色彩,提醒着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池田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随着窗外的光线亮起,病房外也传来了陆陆续续的人声。 没过多久,伴随着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这间病房的门也终于被人打开。 第九十章 无法诉说的真相 “池田\/小池田,你醒了?” 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池田遥有些涣散的视线终于从天花板上移开,侧头看向了来人。 进来的是佐藤美和子和萩原研二,这两人的眼下都有着一抹青黑,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似乎都是熬了一夜。 发现池田遥已经醒来,但双眼仍然有些迷蒙,萩原研二向她笑了笑,拿出刚买的早餐放到病床旁边的边柜上。 “小池田,医生说你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一切指标都正常,昨天你之所以昏迷,可能由于你落水后着凉了,加上脚受伤感染引起了发炎,这些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你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 说话间,萩原研二缓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阳光可以照进屋里。 这时佐藤美和子已经协助池田遥起身坐好。 “池田,你好些了么,意识是否还清醒?”佐藤美和子问。 池田遥握紧了藏着被子下的左拳,她微微转头,避开了佐藤美和子关切的视线。 “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一开口,池田遥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极了。 佐藤美和子皱了皱眉,身为刑警的敏锐让她感觉和昨天相比池田目前的状态有些不自然,她刚想继续问些什么,萩原研二忽然走上前来。 “小池田,其实关于昨天的案子,佐藤警官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过,吃完饭再谈也没问题吧?” 萩原研二这句话开始是对池田遥说的,他最后却看向了佐藤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诧异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在这名警察同事的语气中看出了他对女孩维护的意思。不过池田遥并不是嫌疑人,反而昨天她还帮了很大的忙,又顾及到女孩现在的身体状况,佐藤美和子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到佐藤美和子点头后,萩原研二微微点头向她致谢,然后支起了病床上的小桌子,将买的早餐依次拿出,摆了满满一桌。 清粥、三明治、牛角包、小菜、培根和煎蛋,西式早餐和日式早餐都有。 “小池田,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早餐,所以我就每种都带了一些。”萩原研二温和地笑了下。 看着忙碌的萩原研二与摆在面前的食物,池田遥有些出神。 这样的场景她想到了当时去医院为她送饭的诸伏景光,那个未来得及相认,却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哥哥。但她如今已经深陷黑暗,却始终没有找能哥哥的线索。 池田遥的神色暗了暗,她轻轻对萩原研二说了声谢谢,就把清粥拿到了眼前。 握着承装粥的保温纸杯,池田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这一刻,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入了胃部,驱散了一些池田遥内心的冰凉,也让她恢复了些精神。 池田遥忽然抬起头,发现面前的两人还在看着自己。 “你们不一起吃吗?”池田遥眨了眨眼睛。 佐藤美和子和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还没吃早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佐藤美和子向两人点点头就拿起了了一个三明治叼在嘴里,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手里的笔记整理着思路。而萩原研二在两位女士选好后也拿起牛角包吃了起来。 两位警察吃东西的速度都非常快,池田遥的粥还没喝几口,却发现两人都吃完了。 看着短短一两分钟就把食物消灭干净的两人,池田遥捏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以各方面的细节,池田遥都能轻易看出佐藤美和子和萩原研二两位身在一线的警察在昨晚忙碌过后身心都十分疲惫,但他们仍然坚持赶到医院来看望自己。 然而,如今的她已经跨过了那条界限,无法在阳光之下无愧地面对这样纯粹的光明了…… 这一刻,池田遥突然没有了任何的胃口,但她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吃完面前的食物,以得到一丝喘息的时间。 不过碗里的粥总有吃完的时候,当放下勺子时,池田遥内心的彷徨与愧疚也被完全压下,她看向佐藤美和子的神情已看不出任何异常。 “佐藤警官,我吃完了,有问题你就问吧,我知道的会尽量回答你。”池田遥平静说道。 佐藤美和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笔和记录本。 “池田,在昨天与你分开之后,我看到你成功拆卸了那艘船上的炸弹,但在那之后,你却不知所踪。那么池田,请你告诉我,昨天在拆除炸弹之后你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池田遥思考了一下:“我在烟花开始时听到了枪声,又看到枪响的位置有可疑的人影跑过,才追了过去……对了,佐藤警官,昨天的枪声与绑架案有关吗?” 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池田,如果时间你记忆的没错的话,那应该就没有关系。因为昨天烟花开始的时候,我正在追踪那个绑架犯,他不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到达那里。而且,在后续的审问中他不承认自己有同伙,也不可能在其他地点作案。” “那就是同时发生的两起案子了?”池田遥沉默两秒,突然抬头:“那起枪击案是什么情况可以和我说下吗?” 佐藤美和子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那起枪击案有一人死亡,但关于嫌疑人我们警方还没有任何线索,因为我们发现对方扫尾非常干净,不下于专业人士……但我们推测池田你出现在那里可能看到了什么,所以上面才派我来问问你。” 池田遥目光闪了闪,果然昨天降谷零是在执行组织任务,那枪击案也定然与他和那名同伙有关。 然而,降谷零的真实身份却是一名警察,他是在为了心中的信念执行着卧底任务。因此,深知这任务危险又残酷的池田遥不能向警方提供能够指向降谷零的有用线索,以免给他造成麻烦。 微微思索了一下后,池田遥半真半假地说道:“昨天我在看到可疑人影追过去的时候,因为光线太暗并没有见到对方的脸,但对方的身手利落,不像是普通人。” “你和凶手交手了?”佐藤美和子和萩原研二齐齐瞪大了眼睛,向池田遥看来。 池田遥点头,这样的战斗痕迹若是有心人要查的话肯定能查到,她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昨晚我追上时看到嫌疑人有两个,其中一人的身手非常好,我没法短时间内拦住他,再加上我顾及到对方有枪,后来就撤退了。” 佐藤美和子连忙追问:“你当时没有用手电吗?” 池田遥摇头遗憾道:“当时我听到了枪声,为了隐蔽就没有使用手电,而对方在发现我的时候似乎是有相同的打算,刻意关掉了光源,也没有主动开枪。” 佐藤美和子继续问:“池田,你既然和对方交过手,那你注意过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池田遥仔细想了想:“和我交手的那人是男性,匀称身材,大概比我高出半个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至于另外一人,身材看上去很魁梧,比和我交手的那人矮上一些……” 在描述中,池田遥刻意隐去了降谷零的发色,她给出的其他线索也无法在花火大会这种人多的场合定位。 但考虑到过了一个晚上,警方也能掌握其他的线索,池田遥决定再补充一个细节。 “对了,他们还带着一个手提箱,但颜色和样式我没有看清楚。”池田遥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个手提箱的存在可以提及,因为降谷他们不可能在执行组织任务时带着一个没用的手提箱,这只能是任务目标的东西,警方稍微调查就能发现,池田遥心想。 “池田,你还能想到些什么吗?”佐藤美和子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池田遥摇头:“抱歉了佐藤警官,其他的线索我就没有了。” 佐藤美和子的神情有些遗憾,因为仅仅凭借这样的线索寻找嫌疑人实在是太难。 将笔记本收起来后,佐藤美和子想了想,又给池田遥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没关系,池田,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又想到什么请再联系我。” 但结束问话后,佐藤美和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她忽然朝池田遥展颜一笑:“池田,今天我过来,除了想问问你昨晚枪击案的线索之外,还想告知你昨天在你昏迷之后我们已经救出了被捆绑在船上的受害人。另外,你的朋友我们警方也已经救下,她没有受伤,只是被击晕了过去,在她清醒之后我就送她和你的同学汇合了。” 然后,佐藤美和子微笑着伸出手:“池田同学,昨天真的感谢你的帮助,与你合作很愉快。” 池田遥愣了一瞬,但她看到了佐藤美和子眼中的诚挚与执着。 “佐藤警官,我也要感谢你,没有你的帮助也没有办法救下和美。” 池田遥也握住了佐藤美和子的手,轻轻说了一声:“嗯,合作愉快。” 这时,刚入职搜查一课不久的佐藤美和子与池田遥握着手,以纪念她们第一次合作的成功,年轻的女警和女侦探看着对方,眼中带着对彼此的欣赏。 在目送佐藤美和子离开病房之后,池田遥发现萩原研二已经收拾完桌子上的饭盒,打算扔垃圾。这时的池田遥才想起,她昨天最后见到的人恰是萩原研二。 当时看到萩原研二的时候,她情急之下还在揪着对方的衣领问话,而问完之后,她直接让本体陷入了沉睡,以便让艾泽尔能够全力应对贝尔摩德。 所以她昨天给对方丢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啊! 池田遥习惯性地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但她心里的小人却是尴尬到抓狂了,甚至她下意识思考自己是应该强行跳窗逃走还是重新钻回被子装睡。 不过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池田遥的念头刚起,萩原研二的声音就响起了。 “小池田,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还没走吗?” 池田遥僵硬地转过头,然后她就看到了萩原研二那笑意盈盈的脸。 …… 与此同时,安室透也拿着早餐袋和今天刚刚出炉的报纸,打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刚刚买报纸的时候,安室透已经仔细看过,上面虽然有着枪击案的报道和警方的线索悬赏,却没有任何可以指向嫌疑人的信息,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安室透却没有办法打消池田遥可能发现自己卧底身份的顾虑。 虽然他不知道池田遥猜出了多少,但按照章程,他必须得把这次任务详细告知自己的联络人,以防警方和媒体那边外泄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情报。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发完邮件之后,安室透删除了邮件记录。 然后,安室透的视线落在了报纸上枪击案下面的新闻。 这是一起发出了预告的绑架爆炸案,但因为警方和热心市民的帮助,成功阻止了案件的发生。而值得一提的是,警方解救受害者的位置,正好是位于他们的任务地点附近那条内河的船上。 再联想到昨夜与池田遥打斗时,她手臂上那些奇怪的不知从哪来的水,那个热心市民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看样子不仅是那几个已经成为警察的好友们,就连池田遥也在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侦探了。 安室透放下报纸,他凝视着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微微出神。 他不知道这个卧底任务会到何时结束,但目前看来,他已经距离自己心中那最初光辉的警察形象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