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大人又开始了》 第一章 试验品 未关紧的水龙头发出滴答滴答声,四分五裂的镜子前站着一位少年。 一束暗光透过地下室的缝隙照射在他身上,隐约能看清他瓷白色的脸庞上浮现一抹邪笑。 他笑,镜子里的他也笑,脸部是扭曲的,笑声是刺耳的,带着无声的痛苦,狰狞的脸部开始抽搐了起来。 突然镜子中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带着铁链的手腕。 “跟我回去。”镜子那头传来一道空灵般的声音,渐渐地一个女人从镜子中走了出来,往少年干涩的双唇间,塞了颗续魔力的血珠。 顿时血珠散发出一阵血腥味,自少年的唇角散开,他幽蓝的眼眸闪过一道红光,原本可爱的虎牙倏地变长,形成了两道尖利的獠牙。 他是女人的使魔,在人类社会待久了魔力便会有所受损,若是女人再晚来一步,他可能就要死了。 少年眼底布满邪意,拳头猛地一挣,将手上的坚硬的铁链扯碎了,他逆着光走出地下室,水果刀被他紧握在手中,像是来防备女人的。 “你去哪?”女人生怕他再受到人类的折磨与监禁,眉头紧了紧,跟了出去。 少年没说话拉低卫衣上的黑色帽子,将整个精致脸庞隐站起来阴影中,月色朦胧,他细长的影子印出他身后黑色羽翼,将女人的身形给遮挡了住。 “别跟着我,滚。”少年的脚步很轻,俯身钻入一片灌木丛,没几下便穿过墙洞,走出了实验基地。 人类将他当试验品,研究如何对付吸血鬼,可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魔兽,根本就不是纯血种的吸血鬼。 最后人类只得将他关在地下实验室,引出豢养他的吸血鬼。 墙洞外,少年刚踏出基地,几道白光便朝他照了来,紧接着基地警报响起,穿着蓝色实验服的人类收起手上的手电筒,转瞬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你已经被包围了,胆敢再敢上前一步。”带头的男子扣动扳机,对着天上开了一枪,站在暗处的女人眸光忽闪,微动手指带起一串电流,以秒速朝天上要掉下的子弹飞了去..... 子弹受到电流控制,飞回到开枪男子身上,他胸前的白色衬衫,顿时被缓缓流出的鲜血浸湿,他捂着胸口,五官逐渐扭曲,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吸血鬼,是吸血鬼!”实验员们顿时警惕万分,面露惧色,挪动着沉重的步伐,举着手枪寻找吸血鬼的位置。 少年无视眼前的手枪,手中凝起了一把红色月牙巨镰,巨镰被他握在手中,刀身环绕着一圈火星,和他的眸光一样炽热。 “死吧。”少年低吼一声,挥起月牙巨镰朝实验员们劈了去,霎那间血光乍现,手枪内的子弹都没来得及射击,实验员们的人头逐个落地,掷地有声。 月牙巨镰上的血灵吸收到新鲜血液,兴奋地泛出了奇异的光芒,少年握着月牙巨镰的手渐渐控制不住,魔性大发朝实验员的尸体上,又补了几刀。 “你终于肯杀生了。”女人对少年发狂的行为,红唇微勾,很是满意。 “我,我不能,不能杀人类,我答应过米娅.....” 少年看着手上粘稠的鲜血,耳畔响起心跳加速的声音,他颤抖着手将月牙巨镰扔在地上,痛苦的叫出了声。 “忘了她吧,她已经死了。” 女人说完,细长的凤眸中印出熊熊大火,一位少女躺在火堆中,白色的连衣裙逐渐被火势吞噬,她不断地在火中挣扎、嘶吼、痛哭,最终与火融为了一体。 “不,她没有死,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少年音色沙哑,带着些哭腔。 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服软过,唯独这个女人,这个从生死门前将他拉回来的女人。 她能救自己,就一定能救米娅。 “米娅和你不同,她的灵魂已经散了,就算是亲王也没有办法。”女人想安慰少年的手停在半空中,对上少年不解的眼神,她无奈放了下。 “那我就去灵界找她。”少年话音刚落地,重新拾起月牙巨镰,架在了自己雪白的颈脖上。 他缓缓合上眼睛,唇角扯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米娅,我来找你了——” 第二章 回到异世界 死是不可能的,你还欠我一条命。 女人夺过少年手中的月牙巨镰,另一只手上前掐住他的颈脖,暴起几条青筋,声音清冷:“没经过我的允许,你还不能死。” “也是。”少年放弃挣扎,主动上前靠近女人,他沉闷的呼吸声充斥在女人的耳畔,惹得她的耳根泛起微红。 她凤眉微凝,低垂着眉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颈脖,却在那上面看见了几个还未愈合的细小针洞,一把推开少年,握紧了通红的拳头。 “怎么,舍不得?”少年微挑起长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微敞的领口露出深邃的锁骨,令女人血液沸腾。 她是纯种吸血鬼,也是伊蒂斯氏族四小姐,名为雪姬·伊蒂斯。 嗜血是吸血鬼的本性,而且少年身上流淌的,还是她的血液。 “别在我这玩火。”女人紫色似水晶般透亮的眼眸闪过凌冽,“越界一月暴露身份,回去有你好受的。” “反正回去也是死,不如你帮我?”少年无视雪姬的警告,挑衅地昂起了尖细的下颌。 “你就这么想死?”雪姬握紧的拳头又紧了一分,早知道少年如此不惜命,她当初就不应该损失三百年的魔力,极力挽救。 虽然她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也不是。”少年一手插兜,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少女稚嫩的笑颜,勾了勾唇角:“就是太想米娅了,我没能力去灵界,只好死了去。” “没出息。”雪姬看着灰蒙云层间,逐渐东升的旭日,抬起了修长的手,食指间的金属魔戒朝空中投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在空中凝聚撕裂出一道口子,呈漩涡状开在了两人面前。 雪姬幻化的时空裂缝大开,不免会招惹许多被流放在人间,想要再次回到异世界的“背叛者”。 所以她一手支撑裂缝能量,一手揪起少年的衣领,迅速将他拖进裂缝中。 时空裂缝内飘忽着星星点的萤火,残碎的幻影在黑暗中骤然升起,扭曲的回忆画面,像幽灵般飘忽在半空中,地上是一个个浅坑,浅坑内冒着滚烫的红色岩浆。 少年跟在雪姬身后,小心翼翼的避开浅坑,生怕一不留神就掉进去了。 雪姬看着少年一蹦一跳的模样,内心发出了一阵嘲笑。 时空裂缝内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包括这个冒出氤氲热气的火坑,踩上去也不会有什么。 可她就是喜欢,看这憨憨一本正经躲火坑的样子,任由着他成为自己的“小尾巴”,踩着自己的脚印前行。 \/\/ 异世界,血族境地。 守卫血族边境的魔兽,张牙舞爪地伫立在修罗门前,它们身形魁梧,眼睛瞪地跟铜铃般审视着进出入修罗门的吸血鬼们。 他们的眼睛虽大视力却不好,但他们的鼻子很灵,靠闻气味来分辨吸血鬼,和带有他们气味的使魔或仆人。 雪姬的身上有一股特殊异香,不似玫瑰馥郁,不似梅花芬芳,不似薰衣淡雅,是充满诱惑的腥甜味道。 当然少年身上多少也沾了点,但他的味道更多的是淡淡竹香,经受雨露洗刷过的新竹,经过岁月的沉淀,是属于自然的清香。 雪姬的靠近,魔兽们的目光齐刷刷向她看来。 她生来优越,无论家世还是容貌,无论才能还是血种,都是普通吸血鬼比不了的。 少年死而复生,非人非鬼,成为雪姬未缔结血之契约的使魔后,他的地位也随之上涨了一丢丢。 但以他这个废物程度,雪姬将他玩腻了,也许就会找下一家,这样他就可以快点死掉,去灵界找米娅了。 第三章 求你告诉我怎么死 “将这个小叛徒给我绑起来!” 修罗门内突然冲出手握着矛与盾的骑士,两队骑士依次排开站成两列,面对面而站。 他们站的整齐笔直,片刻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将领,气势逼人地从队列前端走出,来到了两人身前。 雪姬下意识将少年护在身后,微微颔首打招呼:“安得烈长官,许久不见。” 安得烈对雪姬的行为很是不满,抬手指了指面露不屑的少年:“雪姬小姐,难道你要袒护一个叛徒?” “谬斯格他不是叛徒!”雪姬浑身散发着火焰般的怒气,紫色的瞳孔,妖艳地似曼陀罗华,蔓上一片猩红。 “的确。”安得烈鼻孔间哼出了一股冷气,语气中充满了挑衅:“是个废物,需要女人保护的废物。” 谬斯格哪受得了安得烈的刺激,挥起拳头就要朝他的脸上挥去,安得烈伸手便抓住了谬斯格的手,几番拳脚将他压在了地上。 “住手。”雪姬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出声制止。 不服输的谬斯格,和好脸面的安得烈谁也不肯先放手,局势一度陷入了僵局。 谬斯格是雪姬的使魔,安得烈不敢下狠手,连魔力都未曾施展,谬斯格用尽全力才勉强与他打平,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雪姬无奈给士兵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两人拖开,这才开口道:“我带着谬斯格亲自去向亲王赔罪,你们退下吧。” 安得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怒瞪了一眼谬斯格:“雪姬小姐还真是心善,对一个叛徒都如此温柔,也不知道这个叛徒,以后还会不会记得你的恩。”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雪姬见安得烈愿意卖个人情给她,内心松了口气,转身带着谬斯格走进修罗门。 \/\/ 戒备森严的圣彼得城堡,重重守卫里一圈,外一圈,雪姬顶着四处守卫投来的爱慕眼神,硬着头皮将谬斯格带入城堡内。 他们刚踏进城堡,刺骨的凉风吹过金碧辉煌的大殿,卷起一地的蔷薇花瓣,吹在了他们的脚下。 谬斯格的大脑里,已经把越界的酷刑全都想了一遍,这回终于可以死了,而且还不用经过雪姬的允许。 他踏过蔷薇花瓣铺起的花路,唇角扬起似笑非笑,可能是兴奋的血液太过明显,他很快便得到了雪姬警告:“我知道你内心在想什么,你想死,做梦吧。” 谬斯格忘了自己身上流淌的是雪姬的血,那他的一切感知和内心想法,都会被雪姬知道。 他连在内心暗骂雪姬都不敢了,撇了撇嘴:“反正你又不是亲王,他要是让我死,你还有办法救我不成?” “还真有。”雪姬话音微扬,脚下的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一阵声响,突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微眨着细长的睫羽:“求我告诉你。” “我求你?”谬斯格冷哼,摇了摇头。 “你不求,我来求。我求亲王让你生不如死,最好关在爬满蜘蛛的房间里!”雪姬说完吐了吐舌头,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活了七百多年的吸血鬼。 谬斯格最怕毛茸茸的虫子,闻言秒怂,“亲爱的雪姬小姐,我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死。” “亲我一口。”雪姬知道谬斯格不敢,故意抬手戳了戳自己的酒窝。 可谁知她刚把手放下去,谬斯格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在她脸上倏地落下了一吻,亲完还意味深长地舔了舔獠牙。 犹如蜻蜓点水的亲吻,令雪姬脸颊飞起红晕,一时间大脑陷入死机,紫眸闪烁着一分诧异。 而谬斯格却是耸了耸肩膀,淡淡道:“真是奇怪的要求。” 第四章 雪姬她酒量不好 雪姬平生第一次被男生亲,还是比自己小六百多岁的小毛孩,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幸好长廊路过的血仆们目不斜视,没有人看见这一举动,但站在城堡二楼等候她的爱德华,却是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 他抬手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头金色的长发披于脑后,棱角分明的脸庞浮过不悦。 挺括的黑色西服将他的魁梧身形,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是亚伦凯特氏族的二少爷,也是同代五兄弟里,最早封爵位的吸血鬼。 雪姬脸上的红晕很快褪去,恢复了以往的高冷。她经过爱德华身旁的时候,只觉得他散发出的气息很压抑,本想微微一笑掩饰过去的她,却被爱德华开口叫了住。 “雪姬。”爱德华擎起手中的精致高脚杯,红酒碰撞着杯壁,发出了淡淡的香醇酒味。“我们喝一杯?” 雪姬刚走上一阶梯的脚收了回来,她转过身,带起华丽的裙摆微扬:“伯爵大人,我找亲王还有事,先失陪了。” “是因为他么?”爱德华目光深邃,用下巴指了指谬斯格。 “嗯。”雪姬看了一眼谬斯格,只见他别过头俯视着大殿,愣是不肯把正脸转给爱德华看。 “他很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呢。”爱德华说完暗自使用魔力,让谬斯格转过了头。 谬斯格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拖着脸,转向了爱德华,他不断扭头挣扎,越反抗无形的大手就越使劲。 雪姬及时发现异常,用意念将无形的大手扳了开,她抬眸瞥向爱德华,只见他的唇角仍挂着笑容,仿佛此事不是他干的一样。 爱德华没有虚心回避雪姬的眸光,而是大胆迎了上去。一双阴柔的眼眸微眯,眼镜反射出冷光:“原来是那个全界通缉的叛徒啊。” 谬斯格摆脱了大手的桎梏,惭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全界都知道,他逃出异世界偷溜去了人类世界。还被人类监禁一月作为实验研究,要不是雪姬愿意寻他,他估计早就被那些人类折磨死了吧? 不过死了也好..... 思及此,谬斯格感觉手臂一阵酸痛,雪姬瞪着她,碍于爱德华在,迅速收回了掐谬斯格的手。 好家伙,又在想死,真是没药救了。 这句话雪姬用意念,传到了谬斯格的脑电波内。 谬斯格顿时觉得大脑抽筋,有一个人在他脑袋里大吼了一句话,害得他连忙捂住了耳朵,生怕声音从耳朵里跑出来,让爱德华听了去。 爱德华看着面前两人的小动作,本就白皙的脸庞更白了,他仰头浅饮了一口红酒,红酒的颜色和血液的颜色相似,看得雪姬也暗自咽了咽口水。 酒水染红了爱德华干涩的双唇,他面露遗憾道:“那好吧,下次喝。” 话音刚落,雪姬并没有立即答应,因为她并不喜欢爱德华,谬斯格一眼便看出雪姬的难堪,上前一步道:“雪姬她酒量不好,伯爵大人要喝酒尽管找我,随时奉陪。” 他说完还挑眉看向了雪姬,似在邀功。 爱德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这小屁孩能喝酒么,小心喝多了半夜尿床,还得雪姬照顾你.....” “喝喝不就知道了,废话真多。”谬斯格为了报复他方才对自己使用魔力,故意当着雪姬的面怼他。 料想爱德华以前三番五次对雪姬献殷勤,肯定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你!”爱德华果然不出谬斯格所料,他琥珀色的瞳孔刚一发怒变红,意识到雪姬还在,又立马转变了回去。 谬斯格内心道:不就是比我多活了七百年的老酒鬼,有什么了不起? 雪姬听着他的内心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五章 什么是动物园 被爱德华耽搁了一会儿,两人跟着老仆去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沉重,除了亲王,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在。 雪姬手里有筹码没有丝毫畏惧,倒是方才一心求死的谬斯格,看见亲王脸色有些发青。 果然连做使魔,也逃不过人类的那套真香定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议事厅,亲王和长老们正在议事,他们感受到厅内涌出腥甜气味,抬眼朝门口看了去。 奢华的大理石一尘不染地铺满了整个议事厅,水晶吊灯上闪着幽暗的烛光,随风微微摆荡。 白色的水晶柱后缓缓走出一位少女,留着亚麻色长卷发,深邃挺翘的五官透着几分清冷,一字肩红色连衣裙,露出她完美的锁骨,又长又直的腿隐在开叉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雪姬的出现让亲王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而当他看见与雪姬高雅气质格格不入的谬斯格,眉头微拢,一团邪火腾地从心头冒出蔓延至头顶。 “你这个叛徒,还不给我滚过来!”亲王还没开口,几位早已坐不住的长老,却是率先开了口。 谬斯格始终是以一副慵懒傲慢的样子,甚至面对咆哮的长老们,他的步伐也没有因此加快。 “你到底想怎么样,让人类知道并相信吸血鬼的存在,然后来毁灭异世界吗?”德克斯长老气得吹起了白胡须,顿了顿手中的六芒法杖。 谬斯格本来不想开口辩驳,直到看见雪姬一脸担心的表情,这才缓缓道:“我是无意掉进时空裂缝的。” 沉默许久的亲王终于开口,“事发地点在哪?” 谬斯格如实回答,“慕拉庄园闯进一只四阶魔兽,我与他打斗时,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我和它就被吸进去了。” “那魔兽呢?”亲王眼前凝着一层寒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谬斯格包裹。 谬斯格刚到人类世界就被发现有獠牙,不出片刻,便被人类当成吸血鬼带往实验基地了,他也不知道魔兽的下落,于是摇了摇头。 雪姬看着三位长老的眼眸都变成了红色,那已是发怒的标志,她捏紧衣袖补充道:“那只魔兽长得太像老虎,被人类关进动物园了。” 动物园?那是什么地方? “什么是动物园?”三位长老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雪姬还以为三位长老无所不知,没想到除了异世界,他们对人类世界是一无所知。 “动物园,就是关着一些供人类欣赏的动物。他们有时还可以跟动物互动,以此彰显他们崇高的地位。”雪姬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否正确,一本正经解释道。 长老们闻言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但话题也不能扯太远,他们又把重点,重新放在了“叛徒”谬斯格身上。 布鲁克长老严肃提议:“谬斯格未经领主允许,擅自携魔兽闯入人类世界,当以界律严惩不贷。” 太好了! 谬斯格低头一笑,藏在刘海下的蓝色眼眸瞥了一眼雪姬,只见她将拳头捏得发白,俏丽的脸庞上如覆霜般冷淡。 亲王转了转拇指上的镶钻金戒,赞同地点了点头,下达命令道:“那就将谬斯格钉在十字架上,直到放血流干,被魔兽叼去吧。” “这个死法未免太慢了些。”谬斯格一本正经走上前,像是在讨论如何让别人死的痛快,他抬手指了指雪姬,目光坚定:“直接让她吸血岂不是更快?” 第六章 就让我来满足你 亲王和长老们听着谬斯格的谬言,带着疑惑,重新审视了一番他。 他虽性格古怪,但却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银灰色的卷发让他看起来像绵羊般温顺,冰蓝色的瞳孔似深海般浑浊,令鬼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爱德华推开暗红色大门走进会议厅,来到谬斯格身旁,勾起唇角:“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可以帮你。” 他停下脚步,几缕微卷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一丝攻击性。 因为爱德华的金发,不是用来衬托英俊的。 杀人时,他的金发会像金蛇般将人缠绕固定住,有一定麻痹效果,使得猎物失去反抗,更加听话的让他吸血。 “不行。”雪姬和谬斯格,几乎同时拒绝爱德华的帮忙。 “我会很温柔对你的,不会让你感受到任何痛苦。”爱德华迫不及待地走进,用鼻子嗅了嗅谬斯格的发丝,他喜欢这个清浅竹香,他喜欢细皮嫩肉的谬斯格。 如果谬斯格能再乖一点,他就更爱了。 谬斯格嫌弃地往后站了站,差点踩到雪姬的鞋尖这才停下:“我就喜欢痛苦,越痛越好,你能么?” 雪姬诧异的看了一眼谬斯格,用冰冷的眼神示意他闭嘴,看向亲王道:“如今魔兽还未寻回,恐会祸乱人类世界,我提议让谬斯格将魔兽寻回,再做惩罚也不迟。” “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能驯服四阶魔兽?别开玩笑了。” 德克斯长老语气讽刺,他觉得雪姬的一番话,是今年听过最搞笑的话了。 雪姬面对德克斯长老的质疑,继续护短道:“其实谬斯格最近的能力有所提升,他的魔力快冲破第四阶.....” 爱德华和他们都不在同一个频道,抬手揉了揉谬斯格细软的卷发,笑得放肆又好看,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谬斯格耳边响起:“好啊,就让我来满足你。” “咳咳。”亲王握拳抵着下巴咳嗽了几声,他举起桌上呈着新鲜血液的金盏,凝神说:“那就按雪姬说的办,待谬斯格七天内将魔兽从人类世界带回,再按界律处置。” “别啊。”谬斯格拍开爱德华的手,放声大吼:“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才不去驯服那什么魔兽,死也不不去!” 华莱斯长老瞬移到谬斯格面前,将心底的疑惑说出:“年轻魔,你为什么想死?” “活腻了。” 谬斯格用三个字概括了想死原因。 每天待在暗无天日的异世界,重复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生活,还不如去死呢。 死了就可以见到灵界的米娅,死了就可以变成透明体的孤灵去人类世界游荡,看看不一样的七彩世界。 可是我死了,雪姬怎么办? 雪姬和她姐妹们关系并不好,我好像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要不我们一起死了去灵界吧? 雪姬听到这,狠狠踩了他一脚,看向正在饮血的亲王:“谬斯格是我的使魔,此事我也有责任。我愿意同他一起去人类世界将魔兽带回,还望亲王允许。” “我允许没用,你得回去问问你父亲。人类世界并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他们培养的血猎,近日已经射杀上万只血族成员了。”亲王说完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 血族生来冷血,就算是近亲的死亡也勾不起他们的惋惜,他们没有感情,也不会有感情。 “遵命。”雪姬的内心被触动了一下,得到亲王的允许后,带着谬斯格离开了会议厅。 第七章 重要的是她喝饱了 你要是再生出死的想法,我定会毫不留情成全你。 雪姬通过脑电波传给谬斯格这一句话时,谬斯格眼中的那束光渐渐暗了,他沉思片刻追上雪姬的步伐,声音软糯很是好听:“好啊。”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雪姬眸光一闪,浅棕色的卷翘发尾顿时染上几抹火红,蔓延至头顶,连身上的连衣裙也变红了。 她每次发怒,都会激活体内狂元素,从而魔性大增,变得愈发不可控制。 “我也不是。”谬斯格看着魔化的雪姬,眼眸中映出跳跃的火花,嘴角扬起放荡不羁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她,伸手将她圈在了墙角。 雪姬明明作为纯种吸血鬼,在不怕死的谬斯格面前,气势竟渐渐被他压了下去。 她背靠着白墙,修长的手凭空一握,捏出了一支带刺的红玫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谬斯格的结实胸口上。 “呃。”谬斯格紧了紧眉头,垂眸看着胸口上的黑玫瑰,呼吸一滞,眨眼间冰蓝瞳孔覆上水雾。 红色的血液隐在黑色卫衣中,看不出伤势,雪姬看着谬斯格痛苦的表情,刚恢复点意识要松手,结果谬斯格倏地握住她的手,连带玫瑰花枝,又往胸口插进一寸。 他像是完成任务般咧起了嘴角,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笑得诡异又阴险。 从胸口缓缓涌出的红色的血液,通过玫瑰花,蔓延至两人的手间,雪姬看着手上散发着竹香的鲜血,喉结滚动,浑身细胞变得兴奋了起来。 她看着手上沾满的鲜血,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果然很香很诱人,爱德华没说错,谬斯格果然很好吃呢。 紧接着,情况一发不可收拾,雪姬扫了一眼循着气味围观的血仆们,将谬斯格拖进了最近的一处房间,将门反锁,开始了属于她的“美食盛宴”。 这么美味的谬斯格,她才不要让给别人。 谬斯格从始至终没有一丝反抗,反倒是很享受的昂起下颌,方便雪姬吸血,两人的身体逐渐交叠。 雪姬将无力的谬斯格放倒在床上,两手撑在他的上方,俯身用獠牙刺入他雪白的颈脖,吸吮起了美味的鲜血。 谬斯格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面对雪姬的攻击,他只觉得有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他有好几次身体有本能的反抗,但手上却是挣扎地捏紧了白色的蚕丝被,手上暴起数条青筋依稀可见,他软绵的身体逐渐透支,鲜美的血液几乎要被雪姬吸空了。 直至谬斯格头晕目眩,缓缓阖上了眼皮,惨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像一件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艺术品,她仍未满足地从他身上起来,舔了舔唇角边的血渍。 她凝视着谬斯格,魔化的红光从她身上褪去,这才逐渐恢复正常,可她的眼角却挂起一颗泪珠,蕴含悲伤。 第八章 蓄谋已久的初拥 我可以死很多次去见米娅,而你的初拥只有一次。——谬斯格 雪姬喝完谬斯格的血魔力大增,一束闪耀紫光环绕在她的身周,最后冲出窗外,发射在了异世界浑浊黑暗的上空。 紫光遇见大气层,像一颗原子弹爆发出星星点点的紫光,犹如流星雨般,落在了异世界的各个角落。 雪姬重新将损耗的三百年的魔力,从谬斯格身上夺回,魔力又重新抵达第八阶高度,甚至再多饮几口血,还可以更高.....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谬斯格,细长的指间抚过他脸部的轮廓,光滑细腻,毫无温度,他就这样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既然已是将死之魔,再喝一点不过分吧? 雪姬血色的瞳孔灵机一动,将谬斯格从床上扶坐起,两手从他的腰间环抱,侧着头,绝美的双唇,停在了他那留有两个洞的颈脖前。 她缓缓靠近,就在她张开嘴巴露出獠牙时,谬斯格突然睁开细长的蓝眼,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握上雪姬欣长的颈脖,狠狠咬了一口。 雪姬的大脑像是被敲响了一记警钟,她的紫色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热血沸腾,双颊红的像人类世界的火烧云。 她的脸上冒出的一层汗珠,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做梦,是真实且痛苦的,谬斯格第一次吸食到纯种吸血鬼的鲜血,兴奋地将雪姬搂得更紧了。 “你......”雪姬脸上的红晕不是失血的缺氧,而是少女害羞的脸红,她用力推开谬斯格,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火辣的耳光落在谬斯格的脸上,印下了五根指头痕迹,他猝不及防往后靠了靠,最后用一只手撑着床板又坐了回来。 “是故意的么?”雪姬怒嗔着他,又羞又燥,大脑像炸开了锅一样。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小屁孩,居然和她完成了初拥? 初拥就意味着,自己宣告了谬斯格这只“猎物”的归属权,其他血族成员不可以再染指被初拥了的谬斯格。 两人形成关系后,便缔结了血之契约。 此后,除非谬斯格死了,否则这种血缘关系,是一辈子也无法脱离了。 谬斯格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脖子上的两个逐渐恢复的洞,语气平静:“我可以死很多次去见米娅,而你的初拥只有一次,我不想离开你。” “所以你一直以死为借口,就是想引我上钩?谬斯格你这个骗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雪姬说完气愤地从床上站起,张开双手往空中一跃,化为黑色的蝙蝠,飞出了半开的窗棂,逃似的离开了城堡。 谬斯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从魔兽变成吸血鬼,犹如脱胎换骨,他终于不用顶着兽的躯壳生存,终于也拥有了不死之身,以及雏形吸血鬼的能力。 他所做的这一切在外人看可能很自私,或者说他是在利用雪姬。 但他的初心只是想陪伴在雪姬身旁,想以吸血鬼的身份变得更加强大,成为能保护雪姬的鬼,而不是他们口中的“废物。” 雪姬离去,他终于是撑不住地倒在了床上,浑身流出了许多黑色的污浊,污浊像蛊虫体爬满了他整个身体。 窗外的清浅月光透过窗棂照射在他的身上,只见他逐渐被黑色的污浊淹没,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只露出两只冰蓝色的眼睛,浮过了一抹血色。 他再次重生了...... 第九章 有瓜葛的宿命 慕拉庄园外,一尊圣天使雕像屹立在绿油油的花圃中。 她手捧着一个瓷白水瓶,里面盛满汩汩流水像喷泉般,涌入七彩灯池中,溅起朵朵水花。 女仆们见一团蝙蝠变成雪姬的模样,将两旁的黑金色的华丽铁门推开,一卷红地毯自一位女仆的手中铺下,一直滚落在了雪姬的脚边。 雪姬走得太急忘记穿上高跟鞋,赤脚踩在棉质的红地毯上,婀娜蹁跹的柔美姿态,俨然有一股人类明星,在巴黎时装周走秀的范儿。 可她惨白如瓷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酒红的卷发代表了她的愤怒程度。如果真要把她的优雅路姿比作走秀,那这期秀的主题应当是——愤怒的雪姬。 是谁把这样一个美人儿惹生气呢,女仆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相论。 哪怕是时隔一百米的悄悄话,雪姬也能听见,所以他们通常只用眼神交流。 雪姬光是服侍女仆就有上百个,她的待遇是这几个氏族小姐中最好的,因为她是氏族中,唯一一个纯血种,且能力非凡。 她很稀有也很抢手,几个氏族的贵公子们都在争抢着想要得到她,但他们都不够格。 他们虽生得俊朗充满野心,先天实力都不亚于雪姬,但论地位论潜能还是差太远了,他们只配给雪姬提鞋,不配站在她的身旁。 雪姬回家,几位姐姐都站在高耸入的云尖塔窗口眺望,她们嫉妒她的容貌,嫉妒她的才华,嫉妒她有那么多男鬼喜爱,可偏偏不敢对她怎么样。 雪姬是几大氏族选出来的继承候选人之一,没准哪天等亲王一死,她就走“狗屎运”当上亲王了,她们当然要早些巴结雪姬,让她感受来着姐姐们温柔的爱。 庄园内一幢幢奢华典雅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东西两角,西南分别是一个驯兽牧场、马场,和一个酒庄、高尔夫球场等。 雪姬即使走了很长一段路,脚下的红地毯也一直没断过,不停有女仆贴心铺设着地毯,生怕让雪姬受伤流血。 因为她的血味一旦传播在空气中,能让整个异世界的生物莫名兴奋,甚至会引发一些小动乱。 异世界除了血族,当然还有一些低等食尸鬼、魔兽,和狼人、女巫等其他种族存在。 整个异世界由血族实行最高统治,其他种族就算联合起来也没法反抗,只能屈服于血族,为血族卖命,一切服务于血族。 这其中也包括猎物,只要是吸血鬼认定的猎物,其他种族必须自动退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雪姬在很远就感受到几位姐姐们的注视,她微眯起迷人的紫眸,看向了六楼镶着彩色玻璃的长窗。 姐姐们见状,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她们之间谁都不敢和雪姬对视,生怕看多了她的眼睛,会被她操控。 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说在庄园内不能使用飞行或瞬移能力,说会吓到低阶魔兽,让它们生不了魔蛋,繁衍不了魔崽。 若没有这条不成文的规矩,雪姬早就瞬移上六楼,何必这么麻烦走这么多路。 虽然她感受不到累,只是这样很无聊,无聊到她满脑子又开始,想着那个小屁孩了。 她依稀记得她从火场将谬斯格救出来,他那时已是面目全非,浑身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后来还是她斩杀一头魔兽,又消耗三百年的魔力,将谬斯格的灵魂引入兽体,他这才得以重生。 说白了谬斯格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谬斯格离开她会变得很弱,尽管她知道谬斯格是人魔,存活率极低,她还是将他视为亲弟弟,将他带在了身旁。 可他现在,却利用她成为了吸血鬼,这一切的一切,她认为是场阴谋,也是她与谬斯格注定的宿命。 第十章 美的连发丝都在犯罪 新一代雏形吸血鬼在圣彼得城堡诞生,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异世界。 要知道血族间私自发展新成员,若没经过亲王允许,是要遭到严重惩罚的。 这个鬼婴被母亲狠心地遗弃在了城堡内,至今都没来认领,不过好在可以通过血缘来判断,谁是抛婴者。 这个私自诞生鬼婴的母亲,迟早会被骑士团揪出来示众。 亲王在自己的房间内看见浑身是污浊鬼婴,第一念想是将它扼杀在襁褓里。 居然敢在他的房间里诞婴,真是活腻了! “快来人,把这个恶心的鬼东西弄出去!”亲王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挥了挥手,命令着血仆们。 “遵命陛下。”几位血仆很快将只包裹着一层白布的鬼婴,横抱出了房间。 虽然那层白布,已经被污浊弄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白布内的鬼婴也看不清面容,整个鬼一团黑糊糊,连抱着他的血仆都不免发出一阵唏嘘。 真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鬼婴! “怎么处置?”血仆闻到鬼婴身上的一股异味,捂着鼻子别过头,看向身旁的普克冽管家。 普克冽管家忍住想呕吐的冲动,背过手抬了抬手,道:“好歹也是条命,先带他洗去污浊,等陛下决定去留吧。” “是。”血仆皱着眉头,犹如抱着一枚定时炸弹,疯狂跑到浴室将怀中的鬼婴,丢在了浴缸内。 鬼婴尽管被白布裹着,脆弱的身体还是受到冰凉浴缸的重击,骨头发出一阵“咯咯”响。 他唇角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哇,哇哇——” 血仆被他的嚎啕大哭声吓得不轻,连忙用水管接着水龙头,放出了一阵凉水,头也不回地跑了。 鬼婴被水冲刷漂浮在浴池中,浑身的污浊也散去了大半,包裹着他的黑色床单也被凉水冲开,露出了一截雪白如上好羊脂膏的肌肤。 啼哭声戛然而止,鬼婴的四肢在黑色的水中缓缓伸展,肉嘟嘟小脸蛋逐渐棱角分明,银灰色的头发也在以秒数生长。 此时,天外一阵惊雷响起,紫色的闪电将天空划亮,鬼婴渐渐长成少年的模样,再到成年..... 谬斯格半靠在浴缸内,水晶浴缸已经快容不下他的身体了,他的大腿弯曲在浴缸内,手臂上隆起的大块肌肉,和修长腹部前清晰的腹肌线条,让他十分满足。 人类锻炼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拥有的完美身材,他一次重生就全有了。 但他这个碍事的银灰长发是怎么回事,黏糊糊的真难受..... 谬斯格借着月光走出浴缸,突然觉得身上一块布也没有,空荡荡的好寂寞。 他简单冲了个澡,将银灰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抽下架子上的浴袍往身上一裹,走出了浴室。 他没走几步,就撞见了一位围着洁白围裙的女仆,两人对视一眼,女仆满眼冒爱心的站在他面前,嘴角疯狂上扬,甚至有些抽搐。 女仆以前觉得男吸血鬼的长相都千篇一律的帅,除了爱德华那抹冷艳的贵气,比较吸引她,其他男吸血鬼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面前这个男人不同,他美的连发丝都在犯罪,美的雌雄难辨,骨子里有女人的艳,容貌却英气逼人,是属于男人的刚硬。 他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让女仆叹为观止。 第十一章 叫声妈妈来听听 “好帅啊,这是哪个氏族的贵公子?”女仆们隔着过道,遥遥相望。 “波尔卡图氏族,还是亚伦凯特氏族?”另一位女仆猜测道。 女仆看着走下楼梯的谬斯格,双手合十交叉,一脸爱慕道:“这么精致的美男,应该是伊蒂斯家的小公子吧?” 谬斯格听着她们的对话,无言一笑,嘴角微弯起一道清冷弧度,转角便遇见了端着罗马棋牌的爱德华。 爱德华穿着一身紫锦交领睡袍,大块胸肌映入眼帘,对比谬斯格的浴袍,两人像是来城堡度假的。 真是阴魂不散。 谬斯格微侧身避开挡路的爱德华,爱德华优雅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他的眼神都与以往不同了,以前是看猎物,现在是看尤物。 谬斯格离开圣彼得城堡,沦落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吸血鬼,慕拉庄园是不能去了,雪姬还在气头上,他可不想再死一回。 还是去找戴维安吧,他的母亲凯瑟琳娜虽然是个喜欢说疯言疯语的女巫,但好在她煮的粥好喝,虽然不知那锅里放了些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让鬼靠近她的锅。 戴维安家住在异世界南部布鲁塞尔市,距圣彼得城堡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好在谬斯格有使魔翅膀,他跑到悬崖边,张开手臂往悬崖下一跃...... 他微眯起冰蓝的眼眸,感受风在耳畔咆哮地呼哧声,本想感受展翅高飞的感觉,却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使魔,而是一个没有飞行能力的雏形吸血鬼..... “救,救命——”谬斯格背后并没有展出黑色翅膀,他两手不断在云层间扑腾,最后在风中看见了一抹绿色,他奋力伸手往前一抓,是女巫的飞天魔毯! 凯瑟琳娜身旁蹲一只有着红色眼睛的黑猫,它看见谬斯格想干扰魔毯前行,抬起爪子便在谬斯格的手背上抓下了三道痕。 “凯瑟琳娜阿姨。”谬斯格吃痛地拧起眉头,另一只手也搭上了飞天魔毯,整个人都在风中荡成了一条波浪。 “你谁啊你,没事别捣乱。”凯瑟琳娜盘腿坐在飞天魔毯上,举起手中的魔杖要对谬斯格施法,却被他拦下。 “是我,你的干儿子.....”谬斯格被逼无奈喊出了一句话,刚说完就后悔了。 要知道凯瑟琳娜这个疯女人,喜欢到处认儿子。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她这种无礼请求,但这次不同,为了不摔个粉身碎骨,他愿意。 “原来是干儿子,快上来坐。”凯瑟琳娜笑眯了眼,伸出苍老如树皮的手,将谬斯格拉上了飞天魔毯。 “谢谢。”谬斯格坐稳后,将黑猫抱在怀中,看似在撸它头上的毛,实际却在暗自“报仇”,将它头顶的黑色毛发,一根一根拔下。 黑猫痛苦地叫出了声,谬斯格却是一脸温柔地看着凯瑟琳娜,耸了耸直角肩:“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凯瑟琳娜有了谬斯格这个干儿子,全然忽略了惨叫的黑猫,抬手抚了扶谬斯格细嫩的脸庞,微笑道:“叫声妈妈来听听。” 谬斯格别过头,蓝眸透过云层看着几千米下浪漫庄严的慕拉庄园,将手比在耳旁,懒懒道:“你说什么?风大太,我听不清.....” 第十二章 吸血鬼不怕蒜 凯瑟琳娜居住在城镇的偏僻野岭,她家很有特色,是一个蘑菇外形的小木屋,分为三层上窄下宽。 一层是客厅,二层是卧室和厨房,三层供她修炼魔法。 飞天魔毯伴随着凯瑟琳娜口中念出的咒语收起,平稳落在了地上。 而那只黑猫刚触地,就顶着光秃秃的脑袋撒腿跑了,眼角还带着心酸的分泌物。 大抵是眼泪吧。 谬斯格看着愈合的伤口,内心感叹着吸血鬼就是好,就算是雏形吸血鬼,也比四阶使魔的恢复能力还强几倍。 “走吧,今天煲骨头汤喝。”凯瑟琳娜热情挽起谬斯格的手,带他走进了蘑菇屋。 谬斯格看着这熟悉温馨的木屋,习惯坐在南瓜座椅上,修长的两腿一叠,耐心等候着晚餐。 戴维安顶着蓬松的头发,从二楼走下,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看见谬斯格,他的眼前冒起怒火,举起墙上的挂画便朝他砸了去。 他三步并两步地跑下长楼梯,质问凯瑟琳娜道:“你一天到底认几个儿子?” 谬斯格一个伸手成功接住挂画,看着戴维安怒发冲冠的模样,不由扬了扬唇角。 “与你无关。”凯瑟琳娜摘下头上的女巫帽,一头面条般的黄发很是惹眼,她忙着给谬斯格煲汤没工夫理戴维安,略过他直径走上了三楼。 凯瑟琳娜一走,客厅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戴维安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发,看向谬斯格,沉着脸道:“这里是我家,请你出去。” “你书架左数第二格,是你给偶像谬斯格画的肖像。”谬斯格胸有成竹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戴维安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改了口:“不对,谬斯格他不是我偶像!” 谬斯格起身走到戴维安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我就是谬斯格。” “别开玩笑了,谬斯格比我还矮一个头,况且你这长相.....”戴维安上下扫了他一眼,突然鼓起嘴巴憋笑道:“都可以当他父亲了!” “你喜欢粉色,你热爱绘画,你最不喜欢凯瑟琳娜,因为她爱别人胜过爱你。” 谬斯格青涩的声音变得浑厚充满磁性,是性感的嗓音。 戴维安摇了摇头:“你这话不足以让我信服。” 谬斯格微挑起眉,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还私藏了,米琪的蓝色头巾。” “该死的。”戴维安连忙抬手想要捂住谬斯格的嘴,大声囔囔:“你给我闭嘴,我这回信了!” “你听着。”谬斯格俯下身,在戴维安耳畔轻声道:“我重生了,我现在是吸血鬼。” “吸,吸血鬼?“戴维安面露惶恐,但很快又捧腹大笑了起来:“哥们你别开玩笑了。你这玩笑,简直比隔壁玛丽苏婶婶做的蓝莓派还烂。” “不信么?”谬斯格盯着戴维安鼓起肉的脸颊,露出了两颗雪白獠牙,喉咙上下滚动,像是看见猎物前分泌出的唾液。 戴维安一开始以为谬斯格用了障眼魔法,表现得不以为然。 但现在看来,谬斯格的獠牙不假,想吃他的表情也不假,他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暗自摸上了门上挂着的一串大蒜。 “蒜是驱蚊的,吸血鬼不怕蒜。”谬斯格的表情逐渐阴险,他还没有吃过女巫的后裔,这些个会魔法的小孩,一定很好吃吧。 特别是面前这个圆滚滚的小戴维安。 就算有谬斯格提醒,戴维安还是将蒜挂在了脖子上,朝他疯狂摆手:“别,别吃我。” 谬斯格将无路可退的戴维安逼到门上,“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舍得吃你呢。” 戴维安靠着木门上,整个身体颤抖似米糠:“那,那你离我远点!” 谬斯格摘下一颗大蒜握在手中,握拳将其瞬间粉碎,在手心张开后,变出了一朵洁白的莲花。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将莲花随手一扔,拍了拍戴维安的肩膀:“我要走了。” “你去哪,不吃点东西再走吗?”戴维安虽然怕他,但还是友好的问了一句。 谬斯格闻着三楼飘出的味道,眉头微蹙:“不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十三章 等等我啊干儿子 他好像明白凯瑟琳娜为什么老认干儿子了。 谬斯格刚踏出门的一瞬间,感觉背后有阵凉风刮过,凯瑟琳娜追上他时,手中还握着一米长的汤勺,那上面滴着绿色粘液,掉在地上印出一个个黑色的坑。 “干儿子,你这是去哪啊?”凯瑟琳娜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巫婆音,挺翘的鹰钩鼻,凸显出她邪恶的一面。 “我有点事。”谬斯格边说边跑,穿梭在荆棘遍地的丛林间,这里的玫瑰开得异常妖冶,像血一样红艳。 “别跑啊儿子,妈妈煮好了汤等你喝呢。”凯瑟琳娜将汤勺别在身后,身前的黄色围裙间突然伸出几根两米长的触角,要去抓住前方跑出虚影的谬斯格。 尽管万千荆棘拦路,也阻挡不了谬斯格逃跑的步伐,他身上的宽松的浴袍,已经被荆棘勾得破烂不堪,隐隐约约露出深邃的锁骨,修长的腰线,紧实的腹肌..... 荆棘刺穿他的皮肤,腥甜的血随着呼啸夜风慢慢扩散,引出了藏在丛林里的其他生物,也加入了凯瑟琳娜的追赶。 “那是我的干儿子,你们休想贪图!”凯瑟琳娜大叫一声,几下将跑在自己身前的几个无头食尸鬼,用触角狠狠拍了开。 长触一动降低了行走步伐,泥土内的伏地魔乘机窜上了她的触角,借着她蓬松的头发跃到谬斯格头顶的一棵树上。 “这美味的肉身,这腥甜的血液,噢我的小宝贝儿~”伏地魔蹲在树杈上,贪婪地舔了舔绿色的手背,随即他眸色一暗,朝谬斯格扑了去。 谬斯格抬眸,看见一只又丑又秃的伏地魔正要降落在自己头上,握拳一瞬捏出一把红色月牙巨镰,抵挡住伏地魔的尖利的魔爪。 “这什么东西,这么烫?”伏地魔握着红色月牙巨镰的手冒出白烟,绿色的双手逐渐干枯,掉在地上成灰。 他吃惊地看着掉在地上的灰,又看了看自己只剩手腕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身后的两米触角踩在了地下。 “老东西,跟我斗。”凯瑟琳娜碾压伏地魔,闪出精光的双眸又重新投向了谬斯格,“等等我啊,干儿子!” 一直逃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带有雪姬血液的身体,迟早会引来更多的生物。 谬斯格干脆停下步伐,回过头,将红色月牙巨镰紧握在手中,抵挡着变身成庞然大物的凯瑟琳娜。 “回心转意了么,呵呵。”凯瑟琳娜直勾勾盯着谬斯格,唇角笑意逐渐诡异,等待他走向自己。 谬斯格缓了口气,以他的能力对付百年级别的高阶女巫毫无胜算,但他如今进退两难,总归是要有个了断的。 这片丛林是凯瑟琳娜的地盘,她身周散发的紫色魔力太过压迫,惹得四周的野怪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静候两人交战分出胜负,再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谬斯格挥起红色月牙巨镰要展开攻击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传出一道凌冽的女音:“猎杀血族成员会有什么后果,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蝙蝠降临在谬斯格身前,雪姬帅气落地,震起了一片尘土。 比凯瑟琳娜更有压迫力的女人登场了,雪姬浑身散发出滔天气势,让丛林间的其他野兽纷纷而逃。 凯瑟琳娜被溅起的黄沙迷了双眼,待灰尘散去,她蜡黄的脸庞挂起怒意。 她收回触角,扬了扬手中的魔杖:“我调教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雪姬闻言挑起长眉,发出一声嗤笑,“你的儿子?” 第十四章 我命令你停下 “你说呢,宝贝。”凯瑟琳娜赤红的眼眸看向谬斯格,尽管他及时躲避她迷惑的目光,还是未能逃过。 唇齿间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嗯”声。 “听见了没,这是我们的家事,就算是血族也不好干涉吧?”凯瑟琳娜双手环抱于胸前,微扬下颌,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很好。”雪姬看了一眼不争气的谬斯格,目光又重新投向凯瑟琳娜,紫眸间多了分凌厉。 她清冷的语气充满威胁:“算上你,今晚又可以加餐了。” “那你大可试试。”凯瑟琳娜胸有成竹地抬起手中的黑色手链,手链放出几根细长的银丝,在空中不断交汇,朝谬斯格飞去。 银丝近乎透明,末端缠绕着谬斯格两只白皙脚腕,让他的大脑逐渐失去意识,冰蓝色的瞳孔也变成了无神的暗灰色。 “乖儿子,到妈妈这来。”凯瑟琳娜念着密语,谬斯格垂下头,迈着机械般的脚步前进。 “谬斯格,我命令你停下!” “听见没有?” 无论雪姬在身后如何呼喊,谬斯格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雪姬心灰意冷时,谬斯格忽然弓起五指,抬手给了凯瑟琳娜一巴掌,打完才意识到自己的魔爪不会随着攻击状态出现,失落的又给了一巴掌。 凯瑟琳娜的左脸快速凹陷下去,像过期干瘪的面包,此时她还未发现自己毁容了,只是觉得皮松了而已。 她以为是密语有误,换了个密语继续念,谬斯格看不下去,伸手将银丝扯断,“看在戴维安的份上,你走吧。” “我救了你,你答应我的。”凯瑟琳娜不死心,揪住谬斯格腰间的宽带,衣领敞的更开了。 他甩开手裹起浴袍,走到雪姬身旁:“又让你丢脸了。” “丢的还少么。”雪姬抬手,摸了摸谬斯格光滑的脸蛋,打量道:“倒是继承了几分我的美貌。” “是。”谬斯格不可否认,眼看雪姬站了半天也没带自己回庄园的想法,决定出卖美色,靠近她弯起唇角,发出荷尔蒙爆棚的声音:“回家吧,我饿了。” 雪姬躲开,朝远处走:“那是我家。” 谬斯格连忙跟上,殷勤说:“都一样。” 雪姬后悔瞬移来救他,蹙了蹙眉:“你不能回去,现在你这副身体我解释不清。” 脱离了小正太外形的谬斯格,的确不好在庄园大摇大摆进出,这样有损雪姬的名誉。 “好吧。”谬斯格停下脚步,赌气似的往反方向走,边走边散发出悲伤气息环绕在四周。 其实他并不饿,只是刚从雏形生长成人形,会比较危险罢了。 雪姬受不了他这一根筋的思考方式,叹了口气:“你想办法变回去。” 谬斯格闻言尝试拍了拍自己的头顶,像是触动了某项机关一样,高大威猛的身体一点点变矮,就连脸颊上的肉也嘭了起来,可爱炸了。 第十五章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雪姬将谬斯格带回庄园并不代表原谅,将他的住所重新分配,安排在离自己较远的阁楼。 谬斯格没了雪姬隔三差五的问候自由多了,他趴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刚想放松自己,房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雪姬那个能力最弱的三姐丝特琳,她看不出谬斯格的幻化,依旧将他当小朋友看待,捧着他的小脸蛋安慰:“可怜的小谬斯格,你就这么被抛弃了。” “我没有。”谬斯格从床上弹坐而起,又迅速被按倒在床上,丝特琳以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反正还没缔结契约,要不你跟我吧。” “不.....不用。”谬斯格摇头拒绝,尴尬将自己的手抽离出。 “我都不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我了?”丝特琳叉起腰,小声嘀咕:“不过是个兽身,皮囊再好又有什么用。” “你再说一遍!”谬斯格条件反射伸手掐在丝特琳的颈脖上,蹙眉摇晃着:“说啊!” 丝特琳没想到一个小孩的力气能这么大,拼命挣扎,谬斯格气劲一过放开她,丝特琳委屈跑开,临走将门摔得很响,震起一片余灰。 丝特琳离开的半个小时后,谬斯格翻看魔兽图鉴时,忽然发觉事情不对劲,身后反锁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准确来说,是整个门掉在了地上。 “就是他!”丝特琳皱起鼻子,脸颊上的雀斑也堆在一起。 她叫来的几名士兵,将谬斯格围了起来。 “喂,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谬斯格放下魔兽图鉴,两手握拳抵挡在身前,牙齿打颤:“你们再靠近,我也喊人了!” “雪姬小姐在议事厅开会,丝特琳小姐让我们好好伺候一下你。” 士兵话音刚落,抓起谬斯格细瘦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拖起,谬斯格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好顺着力量倒在床边。 紧接着是一顿猛揍,打得谬斯格差点现出原形,他哭嚎着,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心想雪姬怎么还没感受到自己遭殃了。 另一边,长老们对雪姬这次竞选上继承者没有任何赞扬,在他们看来是应该的。 伊蒂斯氏族的后辈们从小就接受最优的教育,再加上雪姬是纯种血,在竞选上占有优势。 雪姬白如玉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时管家前来传话,在侯爵大人耳旁说了几句,他顿时暴如雷霆,一记眼刀看向雪姬:“你的使魔兽性大发以下犯上,竟然敢把魔爪伸向丝特琳?” 雪姬在这之前收到过谬斯格的求救信号,是两只几近透明的银蝶,在窗外盘旋了一会儿。 “这不可能!”她极力辩护道:“谬斯格一向温顺听话,除非是有人主动为难.....” 大长老摸着长胡须叹气:“你的心思应该花在如何提升自己,实在想养宠物,也应该养只乖点的。” 二长老开个会都快开睡着了,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点了点头:“没错,我赞同。” 侯爵眸光深幽,眼底闪过一抹森寒:“处置权交给丝特琳,没有意见散会吧。” 还好不是由大人们处置,散会后雪姬直奔阁楼。 士兵们“伺候”完谬斯格,丝特琳见他倒地不起,鼓起勇气上前补了几脚,忽然一阵风刮过,雪姬挡在两人中间,故意没用力,让丝特琳踹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捂起腹部露出痛苦的表情,丝特琳慌了,往后退了几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雪姬凝起眉尖,清冷的眸子浮动柔和的波光。 “既然你都发话了,今天就到这。”丝特琳说完带着士兵踏门离去。 谬斯格待他们离去,这才从地上爬起,内心感叹幸好现在不是兽身,否则骨头都要散架了。 “你。”雪姬想不到安慰的话,凝视他看了很久。 谬斯格以为她要开口斥责,垂下泛着潋滟的眼眸,声线柔软:“我没惹她,是她主动来找我,还拆了我的门。” “知道了。”雪姬伸手操控着地上的房门,轻轻打了个响指,房门一瞬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谬斯扬起唇角,靠在白墙上问:“我们什么时候去人类世界?” 雪姬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视后,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谬斯格望向雪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尽快吧,马上就到米娅的忌日了。” 第十六章 挂零是对竞品最大的羞辱 长夜漫漫,谬斯格拉上窗帘,褪去少年模样,开始对着全身镜欣赏自己。 标准九头身,顺滑如瀑布的银色白发顺着肩膀垂在肩后,五官美得不像话,特别是那冰蓝色的冷瞳,似被冰川覆盖的海洋。 他转过身想看看自己的健壮背肌,却在背后看见一个不深不浅的伤痕。 奇怪,刚重塑的身体,怎么就受伤了? 就算是被凯瑟琳娜放出的银线割伤,这么久还没愈合,不应该啊。 谬斯格重新穿上衣服,耳朵灵敏一动,倒是从不远处听见了一声狂欢声:“欢迎来到魔兽世界,今夜不醉不归,谁第一个喝趴下,请全场买单!” 谬斯格走到窗边,目光锁定魔兽地界,饶有兴趣勾起了唇角。 \/\/ ms酒吧,是谬斯格初为使魔,日夜想死没死成经常来的地方。 这里是成年人的天堂,来这里可以忘却一切烦恼,也是泄愤的最佳场所。 这里的魔兽都有幻化人形的本领,谬斯格自踏入酒吧的那一刻,就被很多魔兽盯上了,因为他有着好看的皮囊,看起来价值不菲。 他微微仰首,享受魔兽们投来羡慕的目光,这能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兴奋。 以前的他总是不受重视,嘲弄是家常便饭。最恶心的一次,大概是将他扔到地下斗兽场当竞品,贵族下注,同类厮杀,他靠躲撑到了决赛圈。 鼻青脸肿的谬斯格靠在身后的空铁笼上,三头异变猛兽默契站成统一战线,那一刻他连遗书写什么都想好了。 下注环节,他感受到贵宾席的贵族们异常激动,最后没有一位贵族将注放在自己身上。 挂零是对竞品最大的羞辱,谬斯格在战斗红灯亮起时,果断往身后的铁笼里一钻,给牢笼上了锁。 三头异变猛兽围着铁笼击打,铁笼逐渐变形,甚至被它们当成球踢,传送了起来。 谬斯格抱头蜷缩在笼子里,折磨致死是贵族们最喜欢看的画面,欢呼声骤然响起,这时“球”却突然停下来。 “一杯龙舌兰。”谬斯格坐在吧台前,身旁的扎着高马尾的男人正在给骷颅头上彩绘,谬斯格好奇瞥了一眼,发现上面有很多个性签名。 男人感知到谬斯格在看自己,眼睛依然专注在骷颅头上:“想签名吗?” 谬斯格受到侮辱,眉目清冷:“这些都是女人的名字。” “准确的来说是前女友。”男人终于转过脸,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那是我的。”谬斯格的控制意念传入男人的脑神经内,男人额角泛起青筋,明明很痛苦依旧保持微笑:“你不是魔兽。” “那又怎么样?”谬斯格加大力度,瞳孔血色翻涌。 “你越界了。”男人傲慢站起身,对着他吹起挑衅的口哨:“只要我轻轻一喊,你就会被扒皮抽筋,你的血应该很甜吧。” “我是吸血鬼。”谬斯格沉声警告。 “吸血鬼自恃清高,他们是不会来这的,这里就像是他们的养殖场。”男人觉得可悲,但又不得不承认魔兽是异世界最低等的种群,到现在都没有摆脱奴役。 “一只吸血鬼足矣屠杀这里的一切,阿门。”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在胸前画着十字,惭悔自己不举的言行。 谬斯格摇头离开,寻找起之前的玩伴。 “索亚。”谬斯格将他身上的女人拉起,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将嘴里的毒品全数吐出。 他来晚了,索亚已经被药性侵占了大脑,开始出现幻觉。 同桌的魔兽起身推搡谬斯格嫌他多事,谬斯格没有反抗,指了指自己:“是我,谬斯格。” “呵呵,他真会说笑。”魔兽说完扇了自己两巴掌,眼前还是没见过的美丽男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谬斯格幻化自如,一瞬变成他们所熟悉的少年,索亚率先认出他,撸了一把他头顶的浅灰色卷发,“没错,就是他。” 第十七章 吸一口活到九十九 索亚是名副其实的瘾君子,谬斯格曾极力想帮他戒毒,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吸一口,活到九十九。”索亚模仿着人类的口吻,将吸管递给谬斯格。 “九十九太少了,九万九吧。”谬斯格皱眉推开他,却被另外两只魔兽搭上了肩膀:“你这新皮肤哪弄的,这出去泡妞一泡一个准啊!” 谬斯格来这就是找夸的,唇角不由一扬:“我成鬼了,以后换我罩你们。” “哟,哟哟哟,你看这魔,还没开始吸就胡说。”艾玛特说完手贱抚了一把谬斯格耷在肩前丝滑如瀑的银发,手掌顿时皮开肉绽,绿色粘稠血液滴在地板上,持续灼烧。 “吸,吸血鬼!”艾玛特想叫出声,谬斯格一个眼神让他哑声,食指抵在下唇,嗓音低沉:“闭嘴。” 艾玛特止不住颤抖,他的愈合能力很慢,瘫在座位上痛不欲生。 “救他。”索亚摇晃着谬斯格的手臂恳求道。 谬斯格也没想到自己的杀伤力那么大,手足无措将艾玛特从座位上拉起,他没有学习过任何医疗术,只能将他带到离ms酒吧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 魔兽医生带上金丝老花镜,看了几眼艾玛特腐烂的手,询问道:“这是被吸血鬼袭击了?” 索亚毒瘾在身,将医生悬挂在颈脖的听诊器当成一串腊肠,嗷呜一口咬了上去,魔兽医生惊恐万分,白大褂内露出魔爪。 谬斯格见状将索亚拉开,挡在两魔中间解释:“不是袭击,请问有什么治疗方法吗?” “让吸血鬼放血。”魔兽医生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谬斯格,她认出身份却不敢轻举妄动,眼神躲闪,快步走出了房间。 谬斯格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拿起一旁的手术刀,眼前却忽生幻觉,手术刀上好像有血在往下滴。 谬斯格一手撑在病床铁架上,手背青筋微凸。求助的眼神缓缓看向索亚,只见他又抱起一旁的凳腿啃,牙齿上全是木屑。 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用手术刀划破手心,覆在了艾玛特的手掌上。 艾玛特顿时受到一阵热流传来,瞳孔放大,身体的血液开始沸腾,伤口以秒数愈合。 这时门外传来紧促的脚步声,谬斯格来不及告别看向不远处半敞的窗户,几步踏上窗台,纵身一跃。 几名魔兽警卫破门而入,赶至窗边,只见谬斯格像一只弓箭在风中变换着角度,最后落在一辆迎面开来的大货车上。 谬斯格是一只未进化出翅膀的半吸血鬼,但却拥有着最低级的飞行能力,如果楼层再高一点,他就不能耍帅了。 次日,谬斯格一觉睡到太阳落山,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壮实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醒了?”雪姬的声音自天花板上响起,这是她最近修得的技能——隔空传音。 “醒了。”谬斯格揉揉眼睛,继续说:“你在哪?” “出入境管理局,办理通行证就可以去人类世界。”雪姬坐在透明窗口外的悬浮椅上,看起来像在自言自语。 “好,我马上来。”谬斯格披上黑色外袍,步伐疾如风,袍角在身后卷起弧度。 第十八章 重归故土 管理局办事厅。 雪姬之前出过境不需要办理,吸血鬼办理员有条不絮为谬斯格办理通行证,再三叮嘱,非必要不得在人类世界使用魔力,特别是有监控的地方。 “嗯。”谬斯格收起通行证,握着一张拟制的人类身份证看了半天,上挑的眼尾微红,侧脸轮廓锋利冰冷。 “走吧。”雪姬起身走向大厅另一侧,这里有很多吸血鬼正在排队。 “他刚刚说需等待时之门开启,时之门在哪?” 谬斯格话音刚落,雪姬拉开一道门走了进去,谬斯格犹豫几秒,在门即将合上之际闪现跟上。 两人穿过一道白光,来到了人类世界,这次着陆点很不一样,两人站在莫娜铁塔之上,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橙红色的夕阳映入雪姬的紫眸中,她顺着铁制扶梯走下,谬斯格重归故土,每走一步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里是由人类威赫联邦政府统治的首都——巴士顿。 光照在谬斯格身上,他下意识抬手遮挡,白皙透亮的皮肤感到不适: “巴士顿这么大,找魔兽也太困难了。” “稍等。”雪姬忽然席地而坐,身下开启紫色法阵,她开始使用特殊技能“冥想”,整个异世界除了四位长老外,只有她拥有此项技能。 “冥想”只要施阵者集中注意力,就能获取方圆几百里的所有信息,太久远的追溯不到,但最近发生的事却可以。 雪姬身周散发紫色的光芒,谬斯格警惕查看附近有没有监控能拍到这里,环视一周发现只有一个监控,还是对着外面的。 五分钟后,雪姬的脸上开始冒出热汗,当谬斯格以为她撑不住时,冥想结束,雪姬收回法阵。 “魔兽在德鲁动物园,距这里不过几十里。” “可我们不能用魔力。” “打车去。” 谬斯格上下打量她,“你有钱吗?” 雪姬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定身看他眼含笑意:“我有银行账户,这座铁塔是伊蒂斯氏族投资建造的。” “你们氏族,经营范围还真广。”谬斯格讪讪一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主动拉开后车门让雪姬先进。 出租车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路灯不断往后倒退,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车载广播发出一阵悦耳的女音,播报着蓝翼成员出现在生物实验基地,疑似研制出新型武器,需进一步得到验证。 “蓝翼”汇聚上千名吸血鬼猎人,表面他们是国防部职能部门之一,实际上是确保人类统治地球、抵御外来物种侵害的高级组织。 德鲁动物园到了,两鬼走下车,雪姬跟在游客后面就想一起进去,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这位小姐,你有门票吗?” “门票?”雪姬刚想问那是什么,谬斯格拉着她走到售票口:“这里要买票入场。” “哦。”雪姬将司机找的零钱拍在窗口上,得到了两张票。 两鬼凭票进入动物园,就听见有人议论动物园新来了一只高大威猛的白虎,它的咬合力惊人,移动速度十分敏捷,猎物在他面前活不过三秒,其他老虎抢不过食,饿瘦了好几圈。 饲养员无奈将它关进单间,不出半个小时铁笼便被咬烂了,白虎“越狱”和虎王干了一架,直接将其咬死..... 如今老虎馆只剩下白虎和三只母老虎,生物研究所的科学家近日想将白虎带回实验基地进行研究,正在向地方政府提出申请。 雪姬隔着防爆玻璃看见魔兽独自趴在假山上休息,刚抬手想震碎玻璃,瞥见头顶的闪红光的监控缓缓放下。 谬斯格建议她用人类的方法思考如何进去,雪姬默了默,举起脚边的灭火器就要往玻璃上砸,引起身后游客们的关注。 “停下来,这是违法的。”谬斯格握住雪姬的手腕,拦截下灭火器放回了原处。 这一古怪举动,被监控室的管理员尽收眼底,他不放心,通过对讲机让老虎馆的工作人员留意这两位游客。 “现在怎么办?”雪姬眼看着魔兽近在眼前却不能上前抓捕,急得左右踱步。 “换上他们的衣服吧,这样可以打入内部。”谬斯格指了指工作人员们穿在身上的蓝白色工服。 两人达成协议,走到非游客参观区,面前竖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牌,谬斯格将立牌挪开推门而入。 员工活动室内没有监控,两人利用魔力快速变装,刚走出活动室..... 第十九章 这发光的是什么 就看见外面站着两名警察,为首的警察出示警察证,“经举报人透露说你们行为可疑,请两位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我们什么也没干。”雪姬义正言辞,丝毫不心虚。 警察微咪起眼眸端量雪姬,明明身为游客却偷换工作人员的工服,很难让人不怀疑。 一人一鬼争执三番,谬斯格终于找到机会插嘴:“我们把衣服换回去,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们?” “不行。”警察以防谬斯格耍花招,迅速“奖励”他一副银手铐,随后给同事递眼神。 雪姬见那人想朝自己扑来偏身闪躲,眸光一暗:“我自己会走。” 谬斯格在人类世界当了十八年的好公民,第一次坐上警车,内心五味陈杂,雪姬却是对车内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指着警官手中的手机:“这发光的是什么,借我玩玩?” 警察不知道雪姬是真傻还是假傻,表情严肃地按灭屏幕,不再说话。 “真无趣。”雪姬从未见过态度如此差劲的人,修长的食指勾起警官的下巴,笑容邪魅:“你们上司是谁,我要和他谈谈。” 警察伸手反抗,雪姬的指甲肉眼可见变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凸起的喉结。 另一警察见她有杀心,配合同事将雪姬制服在座位上,谬斯格见状低头看了一眼手铐,抬起双手,将手铐砸在警官的头顶上,链条裂成了两半。 从只是行为怪异到袭警,两人的危险程度直线飙升,警车抵达警局,受电话前来支援的五六名警察持枪站在车门外。 两名警官一个捂着头,一个捂着脸率先走出,谬斯格一脸无辜紧随其后。 雪姬坐在座位上没动,姿态端庄优雅,仿佛是受邀来喝下午茶的。 警察们一致认为她精神不正常,不敢轻举妄动,再三劝说终于得到了她的正视。 谬斯格忘了雪姬还没跟上,重新返回牵起雪姬的手,以贴额礼作为邀请,雪姬这才展颜一笑,跟着他走进警察局。 在巴士顿袭警是大忌,轻则打残,重则枪毙,介于两人皆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警长眉心微紧,吩咐道:“依法律规定,关押三日,罚款一千二。” 雪姬与谬斯格对视,意念传输:你不是说装傻就能放我们走吗? 不知道啊。 谬斯格传了回去。 “挤眉弄眼也没用,带走!”警长挥了挥手,表示不想再看见这两个神经病。 第二十章 我多给点奶粉钱 “等一下。”雪姬挣脱开架在肩膀上的手,眸底荡漾着摄人心魂的笑意,“警长大人,小珍妮三个月大了,你还没见过她几次吧?” 警长神色俱变,“你,你怎么知道.....” 雪姬从施阵那一刻起,收集的信息源源不断,想要提取到关于警长信息的不难。 她得知,自警长离婚后,珍妮的抚养权被法院判给了前妻,前妻生下珍妮二嫁,表示不想让警长打扰自己的生活,多次拒绝他上门看珍妮,但抚养费照收不误。 雪姬知道警长贪财,扯过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我多给点奶粉钱,放我们走。” 警长捂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将警察们支出办公室,突然两腿一软从座位上跪了下来,紧锁的眉心透着一丝心酸:“你,你可以让我见女儿吗?” “当然。”雪姬回答的很干脆,俯视他说:“心诚则灵,下一次登门时,记得带上她最爱的洋娃娃。” 两人大摇大摆走出警察局,谬斯格忍不住好奇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前妻不想让他见面的原因,是因为珍妮得了癌症,活不久了。”雪姬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找了个酒店休息片刻,准备再次潜伏德鲁动物园时,雪姬不见了。 谬斯格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水珠顺着分明的下颌线滴在浴袍内侧,停在了微微隆起的胸膛。 心脏的跳动速度是平常的两倍,他预感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另一头,雪姬从酒店出来,忍不住想吸食人血,抬头望见天桥上有位买醉的年轻人,眼前寒光乍现。 她走上台阶,年轻人刚好喝完一瓶烧酒,摇摇晃晃从台阶上走下。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雪姬从后伸手箍紧年轻人的颈脖,露出獠牙兴奋地舔了舔。 “啊!!”年轻人抱着雪姬的手臂奋力挣扎,抬起酒瓶往后砸,雪姬偏头轻松躲过酒瓶,将他按在了扶手上。 “别吃我,我今天分手了,我被绿了!”年轻人放声大哭,雪姬内心咯噔一声,没明白什么叫被绿了。 “就是,就是带绿帽子你懂不懂。”年轻人怒吼,乘机转过身,紧握的拳头挥向雪姬的脑袋,却像打了团空气穿了过去。 雪姬淡紫色的瞳孔瞬间变红,她掐着年轻人的颈脖轻松往上一抬,指尖陷进皮肤,年轻人渐渐失去意识。 她品尝美食向来不拖拉,收回小臂,张开两瓣红唇,年轻人雪白的颈脖近在咫尺。 谬斯格靠闻气味赶至现场,几步冲上天桥将雪姬手中的年轻人夺下,挡在了他身前。 雪姬压了压眉头,“你敢抢食?” “我们和人类贵族签订了协议,你别忘了。” 人类贵族早在五十年就与血族签订了协议,他们每年都会挑选优质人类上供,至今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供应链,就像是人类在农贸市场出售肉类一样。 “我饿。”雪姬难得露出委屈神色,她伸出沾染鲜血的食指:“就吃一个。” 谬斯格咽了咽口水,尚存的理智让他摇了摇头:“不可以。” 他将年轻人放倒在地上,手心拂过年轻人半阖的双眼,抹去了不堪记忆,包括被带绿帽子的事。 雪姬瞳孔恢复原色,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她转身要走,手腕被谬斯格握住。 他弯身背起虚弱的雪姬,目光无意看向地上,只有寥寥树影。 身为吸血鬼没有影子的陪伴,他感到一丝孤独:“我给你点了好吃的,陪我去个地方吧。” “哪?”雪姬仿佛靠在平整的大理石上,谬斯格的宽肩给足了她安全感。 谬斯格脸上挂起了淡淡笑意,唇轻启:“墓园。” 第二十一章 实现炸鸡自由 黑色幕布将天空笼罩,透出点点星光,风吹过枝桠发出一阵幽灵般的声音,令守墓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只蝙蝠在十字架上的枯藤徘徊,乘风穿过廊前,落在了凹凸不平的小丘上。 他们面前竖着一块墓碑,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名字“米娅”,甚至连死亡日期也没有。 小丘前杂草丛生,谬斯格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土壤,仿佛在抚摸米娅的额头。 “米娅,我来看你了。”谬斯格手掌忽然传出一股魔力,灵蝶被召唤出来,轻吻指尖,它煽动着翅膀在小丘上空飞舞,小丘间缓缓冒出绿芽,生长出一朵朵洁白无瑕的雏菊。 他感到喉咙沙哑,左眼无意识流出一道淡红色的血痕。 谬斯格用手抹去血痕半边脸变得通红。 这时雏菊随风摆动,花瓣飘散在了他的脚边,代替了米娅无声的安慰。 雪姬盯着“米娅”看了许久,平淡的内心泛起波澜。 回去的路上,白色花瓣依旧伴随在谬斯格的身旁,他伸手去触碰,像碰透明泡泡一样,瞬间消失。 外卖在酒店门口放了很久,已经冷透了,谬斯格拎起外卖往房间内走,他打开包装,露出炸鸡标志。 雪姬不喜欢人类的食物,但也耐不住饿意凑了上来,她见谬斯格撕开包装,挤出像血一样的液体,一把抢过咬在嘴里。 她吸了吸,味道很酸,不好吃。 谬斯格笑着解释:“这是番茄酱。” “哦。”雪姬还给他,又听他说:“以前我们在地主家帮工,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吃,现在好了,实现炸鸡自由!” 谬斯格说完举起杯装饮料,雪姬也跟着举起碰杯。 谬斯格说他喜欢炸鸡,并不是喜欢吃,而是一种对过去的向往。 雪姬听进去了,在谬斯格说话间,两三口将桌上的炸鸡吃完,连薯条也没有放过。 好在谬斯格早有所料,又从桌下拿出一组套餐,“这是双人套餐。” “双人套餐不就是两个人一起吃的吗?”雪姬没有吃饱,拿起新奥尔良鸡腿,啃了几口。 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谬斯格没有反驳,跟在后面捡漏,待两人吃饱喝足,夜又沉了三分。 夜间是吸血鬼精神状态最佳的时候,两鬼睡意全无,讨论起明天如何进入动物园。 “简单。”雪姬刚想嘬掉手上沾染的辣椒粉,谬斯格连忙递上纸巾,替她擦拭。 “明天会有一队生物学家前往动物园,我们只需拦截下他们,冒充即可。” 谬斯格收回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冰蓝色的眼眸冷沉:“是.....他们?” 雪姬知道他在想什么,“对,明天给你机会教训他们。” “好。”谬斯格摩拳擦掌,第一次这么期待天明。 \/\/ 黑色幕布被揭开,晨光透过软绵绵的白云照射在大地上,给高楼大厦镶嵌了一层金边。 雪姬被阳光刺醒了,连忙拉上未合拢的窗帘。 谬斯格平躺在另一张床上,表情痛苦狰狞,任雪姬怎么摇晃都没用。 梦境中,走廊的白炽灯忽闪,谬斯格独处在密闭的房间内,他痛苦翻起白眼,两手控制不住在灰色的墙上,留下长长的爪痕。 眼前不断闪过被生物学家们当成实验品的画面,针头、铁链、手术刀、镊子、止血绷带,还有那些变态的哄笑声。 谬斯格躺在手术室中央,四肢被铁环固定,手术灯亮起,生物学家们将他脱到一件不剩,像研究小白鼠一样,在他身上做着各种实验。 生物学家们想看看他的愈合能力,手术刀划过每一寸肌肤,谬斯格被割得遍体鳞伤,还要被迫吃他们所谓的营养餐维持生命。 他们对谬斯格很失望,因为他不是吸血鬼,不能带来更大的研究价值。 当各种实验得到结果,谬斯格慢慢变得没有价值,被当成随手可弃的玩物,甚至是发泄品。 年轻的艾瑞博士经常因实验通宵,头发一大把的掉,被同事背地嘲笑秃子,她气不过想要发泄,转身打开谬斯格所在的房间,利用镜子将强烈的阳光反射在他的身上。 看着谬斯格滚在地上求饶的模样,她心情愉悦,蹲下身,轻蔑的眼神像在看牲畜:“狗东西,叫一声来听听。” “不!”谬斯格疯了似的冲上前想将她撕碎,脚下的铁链限制行动,他摔在地上,未愈合的伤口撕裂。 第二十二章 一指推开刀鞘 没有随意进入梦境的能力,雪姬只能等待谬斯格自己摆脱梦魇醒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生物学家们穿戴整齐坐上专车,迫不及待想瞧一瞧动物园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白虎,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实验基地在郊外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雪姬感受到生物学家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急得焦头烂额,只好从洗手池接了一盆冷水,浇在了谬斯格的脸上。 凉意袭来,谬斯格猛然睁眼,四周不再是白色的病房,而是酒店套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阿秋——” “跟上,他们要到了。”雪姬走出房间被刺眼的阳光逼退回来,从玄关柜内拿了一把黑色遮阳伞。 人类世界的阳光比异世界的阳光,要强烈的多,谬斯格见状也拿了一把,走出酒店那一刻,他深刻体会到撑伞的重要性。 马路上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过,雪姬刚伸手想拦出租车,雪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外灼烧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洞,连忙收了回来。 司机看到了她的手势缓缓靠边停车,雪姬背过手走进后排,谬斯格热的满头大汗迅速收伞,钻了进去。 出租车行驶过几个街口,谬斯格透过车窗看见一辆白色商务车,车身侧是生物研究所的“雄鹰”标志。 雪姬余光瞥见谬斯格弓起骨节分明的五指,一把拉过稳在手心:“怎么了?” 谬斯格没有回应,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白色商务车先出租车一步启动,不一会儿开到了道路最前端。 “追上那辆白车!”雪姬惯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却遭到司机的白眼:“你当拍电视剧呢?你不要命,我要!” “是么?”雪姬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一指推开刀鞘,在手中把玩几下,放在了司机的下巴前,“现在可以追了吗?” “可,可以。”司机梗直脖子颤抖回应,语毕踩下油门,身下的出租车似一匹脱缰的野马狂奔了出去。 司机凭借十几年的高超车技,成功将白色商务车拦在了德鲁动物园前,雪姬和谬斯格撑伞下车,瞬间移动到商务车旁。 此时,车内的生物学家们还在抱怨司机为什么突然急刹车,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袭。 车门从外被暴力拉开,谬斯格冷峻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出现在生物学家们面前,上面写满了仇恨与怨念。 “7,704。”艾瑞博士下意识说出谬斯格的生物编号,她慌忙压下头上用来遮阳的花帽沿,假装没看见,猫着身往后排走,颈后忽然一凉。 谬斯格攥紧后衣领将她拖出商务车,艾瑞博士摔在地上被拖行几米,想要放声求救,衣领却勒得她喘不过气,呼吸困难。 谬斯格打开货车后备箱,将她推进用来装白虎的铁笼里,看着爬在笼子里苦苦哀求的艾瑞博士,微挑起眉尾,一抹玩味自他唇角漾起:“叫一声来听听。” “放过我,求你。”艾瑞博士手刚触碰到铁网,就被强电流击退,头顶冒起一道黑烟。 “呵。”谬斯格眼底布满血丝,就在他要进一步加深惩罚时,雪姬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事不宜迟,带回魔兽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谬斯格没同意,坚持拉下电箱上的闸杆,铁笼内的电流持续加大,艾瑞博士在铁笼内翻滚着,似滚在千万根针头上,钻心刺骨的痛。 “汪,汪汪汪,汪汪!” 狗吠声自艾瑞博士口中发出,雪姬暗叫不妙将闸杆拉回,关上后备箱,拉着谬斯格回到商务车内。 车内的生物学家们以及司机已被幻术迷晕,雪姬和谬斯格快速换上生物学家的衣服,带好防护口罩作掩,走出了商务车。 游客们凭票通过闸机通道入场,两个撑着伞的吸血鬼以生物学家的身份走vip通道,成功混入动物园。 他们轻车熟路来到老虎馆,门口多了几个保安,检查完他们的证件后,由工作人员带领他们从员工通道进入馆部。 工作人员边走边向他们介绍白虎最近的情况,雪姬得知,今早放饭白虎准备吃独食,母老虎不服气一脚踹翻饭盆,两虎相斗,疯狂在馆内追打撕咬。 米娅站在感应门前,见饲养员想靠射击迷醉弹让白虎停下来,伸手制止。 饲养员放下黑色手枪,向他们投去疑惑的眼神:“你们是?” “生物学家。”工作人员率先开口,“开门,让生物学家们近距离观察一下。” “这情况,你确定?”饲养员工将望远镜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在树丛间看见白虎被三只母老虎扑倒在地上,没多久又扭动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没事,我们之前研究过比这还凶猛的野兽,让我们来吧。”雪姬说完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谬斯格,他别开眼,表情如覆薄冰。 第二十三章 我们要确认身份 老虎馆占地面积三千多平米,仿森林的建筑设计,是为了让老虎们保持野性,即使回归森林也不会感到不适。 远处的嘶吼声,在雪姬的靠近下逐渐变小,强大的气场覆盖在老虎馆上空,几只老虎纷纷停下手,转身等待更强者的到来。 雪姬在离它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像傲世的王接受臣拜,紧随其后的饲养员诧异张了张嘴巴。 白虎感知异世界有人来接自己,迈动着步伐朝雪姬走去,立在她面前俯下身,仿佛在试探雪姬有没有接受他。 “怎么办,太近了.....”饲养员心跳加快,握着手枪时刻准备射击。 雪姬伸手摸在魔兽的额头,一股看不见的魔力流入白虎的身体里,她在帮它快速愈合伤口。 白虎的眼眸中流露感激之情,抬起前爪想要给雪姬一个大大的虎抱,雪姬见状也伸出手,饲养员内心咯噔一声,快速扣压扳机,举起枪的那一刻,一双有劲的大手覆盖在手枪之上,瞬间夺过。 饲养员慌了,下意识伸手想夺回手枪,谬斯格却主动还给她,在她耳畔沉声道:“这只白虎我们实验基地要了,在这之前,我不希望它受到惊吓。” 白虎撕咬虎王致死的事件在全国各地造成严重影响,饲养员庆幸它的离去,让自己还能端得住饭碗。 在饲养员的强烈要求下,白虎被套上通电的项圈,乖巧跟着三位“人类”走出了红色警戒线。 员工通道对于白虎来说狭窄又冗长,它被迫走着妖娆的猫步,一点点跟上雪姬的步伐。 通道上方是蜂窝煤的铁质板,阳光通过缝隙悄然钻入,谬斯格撑开遮阳伞,伞沿没过雪姬的头顶。 雪姬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走到通道分叉口,眼前却忽然闪出几位身穿蓝白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站成一排堵着路,表情严肃。 “请二位摘下口罩,我们要确认身份。” 十分钟前,他们在货车后备箱发现被关在铁笼的艾瑞博士,又在商务车上看见被迷晕的生物学家们。 雪姬与谬斯格对视一眼,弯起眉眼主动走上前,她两指捏着口罩绳,就在大家全神贯注想知道她的真面目时,谬斯格赤手空拳干倒一名工作人员。 其他两名工作人员见状从后背掏出警棍,一个箭步冲向谬斯格,区区人类根本不足以雪姬出手,她侧身躲避警棍袭击,工作人员见她不好惹,集中火力对付谬斯格。 银制警棍敲打在谬斯格的手臂上,他感到有烈火在表皮灼烧,慌忙推开。 雪姬想起在出租车上的广播,蓝翼疑似研制出新型武器,而工作人员手中的就是.....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受令前来逮捕他们的——吸血鬼猎人! 谬斯格被伸缩警棍逼退至角落,无计可施,雪姬乘机腾空,飞踹在吸血鬼猎人们的背上。 “咔擦”骨裂的声音从他们的体内传来,吸血鬼猎人们僵硬转过身,五脏六腑像被人撕碎般,跪倒在地上。 雪姬居高临下睨视,星眸像揉碎的葡萄,泛着淡淡凉意。 阴影处,一把黑色手枪正对着雪姬的脑袋,饲养员咬紧牙关。 “嗷!”白虎恐怕自己回不去,发了疯似的扑在饲养员身上,将手枪踩在脚下。 “别弄死了,不好交差。”雪姬将套在白虎脖子上的项圈取下,白虎听话收回拍在饲养员腹部的爪子。 须臾,雪姬拉开一侧仓库门走了进去,白虎迫不及待钻进去却卡在了门框间,谬斯格看着堵在面前一团白绒绒的毛,以及那不安晃动的尾巴,抬起脚踹了上去。 白虎重心不稳摔进门内,谬斯格收回脚,姿态高雅地走了进去。 他们以仓库门为媒介,穿越回异世界..... 第二十四章 承受这样一个逆子的存在 原本葱郁的丛林被秋色染上金黄,异世界的四季更替分明,干枯的落叶散落一地,透着一丝凄凉。 雪姬和谬斯格告别白虎,踏上前往圣彼得城堡的路。 灰蓝色的天空被乌云笼罩,道路两旁参天老树拔地而起,黑鸦停在枝头转动着红眼,像是在监视着什么。 透过黑鸦的红眼,显示出爱德华那一双倦怠薄凉的眼睛,他的身后的王座上,亲王正襟危坐,脚下躺着一位面容姣好的人类女孩。 她面色苍白,颈脖上留有两个空洞,鲜血染红连衣裙,蔓延在阶梯上。 女仆们及时上前打扫残局,她们习惯了亲王随地用餐,早已见怪不怪。 亲王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叮嘱道:“头留下,找美容师来好好保养。” 在亲王的收藏室内有一面展览柜,隔着透明玻璃能看见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头,她们的共同点是,都很漂亮。 这些都是他曾经的猎物,他很挑食只喝美女的血,这种血鲜美可口宛若天山灵泉,每一口都回甘。 雪姬和谬斯格抵达时,大厅恢复原状,一丝甜味弥漫在空中,让他们不由红了眼。 爱德华缓缓转过身,一手倚在窗台上,敲打着有序的节奏。 按照血族的规矩,该由等级最低的谬斯格先行礼,他注视着少年模样的谬斯格,总感觉他今天过分安静了。 谬斯格朝亲王行颔首礼后,看向爱德华,不自然低了低下巴。 他始终站在雪姬身侧,手心已然冒出了热汗,他太紧张了,生怕被看穿。 亲王压根没把雪姬身后的少年放在眼里,只邀请雪姬上前入座,语气平淡:“听说你将魔兽从人类世界带回来了?” “是的。”雪姬随后又道:“这次行动,我们遇见了血猎,他们研制出新型武器,上面漆了一层银,不是普通的银。” “那又如何,只要我们和人类贵族的契约还在,食物链就不会断。” 亲王很是自信,他认为脆弱无能的人类,就算研制出再多针对性武器都是无济于事的。血族之所以能统治异世界上千年,除了优越的血统,还有他们与生俱来的超能力,都是人类无法比拟的。 他们之所以没有把统治的手伸向人类世界,那是因为人类还有利用价值,目前还没有物种能代替人类,成为他们不可或缺的食物。 “可这种银,会影响伤口恢复。”谬斯格举起被烫伤的手,上面还有未恢复的浅灰色印记。 “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你能力弱。”爱德华眸中明明灭灭,闪过一丝嘲讽,而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一个魔兽,怎么会怕银?” “我.....”谬斯格无辜的双眼看向窗外,另一边亲王伸手抚平雪姬微拢的眉心,目不转睛像在欣赏一副旷世天作,“别多想,这几天你跟着骑士团巡城吧,找一些你该做的事。” 身为继承者拉拢民心是很重要的,在雪姬去到人类世界的这几个小时,其他继承者已经完成了不少善事。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继承者每三年便要接受一次十二审判的绩效审查,未达标将会被撤去继位资格。 爱德华后知后觉,指着谬斯格,气到手抖个不停:“那晚非法诞生的鬼婴就是你?” 他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自己暗恋雪姬多年,而雪姬的初拥居然给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如果自己真和雪姬在一起,还要承受这样一个逆子的存在?? 谬斯格身为初级吸血鬼,离得近还是能听见爱德华的心说,连忙开口打断:“错,我的灵魂从来没有散过,是我的灵魂得到纯血滋养,造就了新的身躯。” “那就好.....” 爱德华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年纪大反应慢,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劲了,“你是怎么喝到她的血的?” 谬斯格嘴角漾起一抹坏笑,勾了勾手指,“过来。” 爱德华半信半疑将耳朵凑近,耳垂却被轻咬了一口:“就这样。” “你变态啊!”爱德华摸着通红的耳垂,追赶谬斯格飞奔的步伐,怒声咆哮:“你还敢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第二十五章 大不了你咬回来呗 谬斯格一路上幻化成猪、幻化成羊、幻化成狗,都没能逃过爱德华的手掌心,幻化到后面他没力气了,无意暴露本体。 原本被爱德华抓在手里的一只边牧犬,变成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稳稳地被他圈在怀里。 “啧。”爱德华嫌弃蹙眉松开手,谬斯格修长的腿点在地上,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就咬一口嘛大惊小怪,大不了你咬回来呗。” “厚颜无耻!”爱德华第一次在公民们前面如此失态,整理好歪斜的领带,撂下狠话:“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我吸干血,挂在城墙上示众。” “拭目以待。”谬斯格随手拿起小摊上的一袋牛轧糖,撕开包装嚼了嚼,刚要离开被商贩拉住衣袖,“不给钱就想走?” “他付。”谬斯格指了指爱德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底生风般跑走了。 爱德华拍了拍脑袋也想走,却被商贩认出身份,为不失公信力,无奈付了钱。 \/\/ 午夜时分,鬼市上空亮起幽冥绿火,照亮了这块极乐宝地,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那里是唯一能和神对话的教堂,可惜早在几百年前就沦为遗址,一直无鬼问津。 女巫却是很喜欢那个地方,每年的耶诞节她们就会出现在那里,用魔法书召唤神灵,这一仪式又称“问灵”,但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神也有傲娇的时候。 街道上来往的马车源源不断,熙熙攘攘的鬼群见到车也不稀罕,直接让马车从自己透明的身体中间穿过,穿过那一瞬间又恢复了人类模样。 谬斯格坐在堆起的南瓜小山上,晃动着悬在半空中的双腿,一轮清冷的玄月自他身后挂起,晚风将黑袍吹得鼓起一个大包,过境后又瘪了下去。 幽冥绿火随风飘荡点燃了小木屋前的一串烛火,谬斯格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他伸手摸了摸,原来是一张海报贴在了他的脸上。 拿起来一看,牛皮纸上写着硕大的五个字“骑士团招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仅剩最后两个名额”。 “骑士团”的威名谬斯格还是有所耳闻的,这是能从散民成为公民的途径之一,谬斯格托了雪姬的福,也是伊蒂斯氏族的一员,享有公民基本权利,但光是基本权利还满足不了他,他想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这样才不会被随意欺负。 他看了一眼报名地址上的坐标,脚下忽然出现带着银笼头的双头马,雪姬向他介绍过,那是骑士的专用坐骑,让他看见就离远点,因为双头马凶恶贪婪,饿起来连小鬼都不放过。 谬斯格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马车后用来运货的木箱上,趁马车内的骑士还未发觉,他钻进木箱,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双头马跑出鬼市,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来到骑士营外。 谬斯格只感觉身下一震,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从木箱内走出,远处有几位骑士正在对话,他顺着鬼流走到报名处,领了张表后,开始认真填了起来。 他顺利填完基本信息,看到家族成员那一栏,沉默了。 他在异世界无父无母,最多只能填雪姬的名字了,关系那一栏他想了想,没有落笔。 他认为目前两人还定义不了关系,虽然他很想拥有一个的妹妹,但按异世界的年龄来算,雪姬六百岁,都可以当他奶奶了。 第二十六章 如果缘未尽 这小子,居然把我比喻成奶奶..... 雪姬站在白色展示台上,看向全身镜中有着复杂纹路的蕾丝饰立腰西服,顿时寒声道:“不喜欢,下一件。” 设计师惶恐,连忙开口:“小,小姐,本季的新款都在这了,您刚刚不是挑中这件了吗?” 雪姬瞬间冷脸,“葵纳汀的设计师,只会设计蕾丝边的衣服吗?” “不是的。” 设计师摇了摇头,心想这几款预设一出,在人类世界呼声十分高,怎么雪姬小姐却看不上呢? 雪姬将她的心里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计较,“不是就再换一批来,如果你还带着丑衣服来见我,以后就别合作了。” 她微动手指,两旁的女仆将更衣帘幕拉上,她们将手中的十来款套装都放入设计师带来的推篮里,讪讪一笑:“慕大设计师,请回吧。” 慕凡达无奈,挥手让助理把购物篮推出房间,并叮嘱道:“让他们这几天加班加点赶制一批新西服,争取在西奥送货之前,拿下雪姬小姐下次在生日宴穿的礼服。” 西奥高定是葵纳汀的死对头,他们不仅在人类世界争抢市场占比,连异世界的高贵血族也不放过,雪姬的带货能力堪比人类世界的顶流,很多她看上的衣服,都会成为当季热款,甚至过了好几年都百看不腻。 正因为她独特的审美,让两家服装品牌的设计师很是头疼,为了满足这位大金主,他们必须做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雪姬换了一套雪纺真丝连衣睡裙,宽松的睡裙随着步伐轻摆,婀娜丰韵的身材若隐若现,收腰裙线勾勒出她细长的蛮腰,露出来的肌肤如白玉般细腻,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她走到房门口,这才微抿起艳红欲滴的唇:“我饿了。” “主人,我这就去给您准备食物。” 雪姬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莉莎,你来多久了?” 莉莎不敢正视,低下眼眸眼睫不停颤动,“三,三年。” 雪姬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道:“那我可以吃你吗?” 莉莎腿软到不行,就差跪下求她了,滚烫的泪珠止不住的从眼眶流出:“主人,我做错了什么?” “死了慢慢想。” 一道鲜血溅射在走廊的壁画上,染红了鬼夫人的脸,壁画微不可察动了动眼珠,等雪姬走后,这才敢飘出灵魂,品尝一口那美味的鲜血。 莉莎死不瞑目,遗体靠在墙根上,女仆装上不知什么时候别了一个银色的回形针,她的灵魂从身体内飘出,双目空洞无神,死死盯着那银色回形针,脑海中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她忘记将挂着吊牌的银色回形针取下就给雪姬试穿衣服了,吸血鬼最怕银制的物品,那相当置雪姬于死地。 引渡使者朝她走来,他们面前的幽长的走廊变成一道布满星星点点的桥,桥的那端迷雾重重,偶有哭声传来,莉莎缩手缩脚,对于灵界她一无所知,害怕极了。 引渡使者见怪不怪,恐吓道:“每天和你这样死的鬼数不胜数,再不走快点我就不引渡你了,让你成为孤魂野鬼。” 莉莎闻言快走几步跟上,看着他两腿间的枷锁,弱弱问了一句:“大人,我还能重生吗?” “看你的阴寿有多长吧,如果缘未尽,会有投胎的机会。”引渡使者每走一步,枷锁晃动便会发出银铃般的声音,他也是被灵界困住的一员。 第二十七章 还给我 我的心脏 吃饱喝足后,雪姬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窗外闪过金色的阳光,她困倦揉了揉眼睛,陷入了漫长的睡眠中。 白天同样犯困的谬斯格还没赶回庄园,就倒在一片十字架中睡着了,十字架坟墓转动起来,替他遮挡了阳光。 片刻,草面不断往下陷,气温逐渐变寒,光线被黑暗吞噬。 一张硕大的蜘蛛网悬挂在谬斯格上空,紫红色的母蜘蛛暗暗窃喜,从蜘蛛网爬下来到他身边,几条细长弯起的细腿在他光滑白皙的脸蛋上摸了摸,停在胸肌上。 谬斯格觉得痒抬手撂开,母蜘蛛只好作罢,一手将嘴里的白丝全数扔在谬斯格身上。 盘丝洞上方裹成蚕蛹的生物比比皆是,有魔兽、有狼人、还有小鬼,都是蜘蛛精利用白丝将他们拖进来包裹起来的,放干血等干透后,油炸裹面包糠即可食用。 洞穴内除了她,还有一位沉睡千年的木乃伊。这里本来是木乃伊的墓穴,被前来为她织寿衣的母蜘蛛看上了,便占为己有。 梦中的谬斯格平躺悬崖边缘,呼吸不畅,感觉随时就会被人一脚踹下去。 他能看见身侧湿漉的迷雾,也能听见山涧瀑布流水的声音,身体却无法动弹。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他奋力挣扎想要冲破无形的束缚,手上却抓到一把黏糊糊的白丝。 母蜘蛛看了一眼地上焚烧的迷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来了,八只腿忙得快要打架。“什么东西,这么丑?”谬斯格以为自己还在梦境里,从一堆乱丝中爬起,随口吐槽了一句。 母蜘蛛气急败坏,原地跺脚:“奶奶的,我白吐这么久的丝,你给我躺下来!” “我就说怎么闷的慌,原来是你搞鬼?”谬斯格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在墓穴内四处走动,直到有一滴血掉在他的额头,顺着鬓角流下,他迟钝抬头往上一看,五官霎时皱在一起,胃里吃下的果液不断翻涌。 “好恶心。”他忍受不了,急于掐自己的小臂想让自己醒过来。 母蜘蛛见他不领情,摇身一变成身姿婀娜的黑美人,咬着下唇朝谬斯格勾了勾手:“帅哥,来呀~” “......”谬斯格踩灭地上的迷香,得知这是现实后,撒腿逃窜。 墓穴深不见底,时不时伴有鸟兽鸣叫的回音。 谬斯格被母蜘蛛逼到死路这才停下来,他的两侧被母蜘蛛的长腿堵住,几道白丝对准他喷涌而出。 他张开利爪反抗无意触碰机关,只见白金色的棺木像暗器般从墙内弹射而出,谬斯格奋力一跳,踩在了棺木上。 棺木内沉睡着的木乃伊怨气被释放,母蜘蛛僵在原地,往后退了几步。 阿门,我不是故意的。 谬斯格虔诚默念,从棺木上下来。 空气间弥漫着一丝尴尬气息,木乃伊久久没有出来,母蜘蛛庆幸叹了口气。 怨气引来小蜘蛛们,谬斯格最害怕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强装镇定僵在了原地。 母蜘蛛伸出食指将谬斯格眉心豆大般的汗珠抹去,冷哼道:“身为猎物,乖乖服从就好了。” 小蜘蛛们受到操控,一个劲往谬斯格身上爬,他又怕又痒,仿佛回到了实验室的那段日子,大脑像断了片一样,来回闪动黑白画面。 “心脏,不,那是我的心脏!!” 低哑的声音像嗓子卡了块石头,谬斯格捂住耳朵,很清楚不是自己在说话。 母蜘蛛眉头一拧,感到背后有凛冽寒气,她往后轻轻一瞥,两只缠满白布露出骨架的手交叠在母蜘蛛的胸前。 “还给我,我的心脏.....” 母蜘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拖进了棺木,随即是惊魂的惨叫,谬斯格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浑身像浴火燃烧,他身上的小蜘蛛们瞬间化成了灰。 逃,快逃。 他重新回到蜘蛛网处,聚拢的十字架没了母蜘蛛的操控重新开启,天光照得谬斯格微咪起蓝眸,他带上遮光帽,飞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被主人吃掉了 回到庄园,谬斯格一刻未停歇来到雪姬的房间外,却被三四个女仆拦在门口:“主人睡了,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莉莎呢?”少年形态的谬斯格脸部线条还不够锋利,说话间两腮微动,让女仆有一种想捏脸的冲动。 “莉莎她.....”女仆遗憾告诉他:“被主人吃掉了。” “吃掉了?”谬斯格不可置信,莉莎可是雪姬的贴身女仆,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挂了? 岚将他的吃惊的下巴收回去,一脸认真:“其实能被主人吃掉,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就在谬斯格怀疑她们是不是被雪姬洗脑了,又听她说:“总比被别的鬼吃掉强,他们的吃法很变态。” 谬斯格没理会她,直径走向两米远的长桌,拿起一块披萨往嘴里送,自从成为吸血鬼,他吃这种人类的食物如同嚼蜡,越吃越不是滋味。 他只好放下披萨,拿起手帕擦掉嘴角残渣,余光瞥见墙上的那副壁画,感到十分很诡异。 画中的鬼夫人好像在盯着自己,手中提着花篮的动作,似乎都与上次来时有所不同。 岚跟上来,转动眼珠停在壁画上:“你也发现异常了?” “昨天我来打扫,墙上地下到处都是血,唯独这副画很干净,像是被雨水冲刷了一样。” 谬斯格很她的想法截然不同,“雪姬为什么要在这,挂一副女人的画.....” 话音刚落,岚刚抹拿完抹布没有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竟然敢直呼主人大名,不要命了?” “唔!”谬斯格推开他,满脸通红:“好臭.....” “对不起。”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惭愧负在身后。 雪姬走出房间刚好看见这一幕,瞬移到谬斯格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你敢欺负我的女仆?” 谬斯格哭笑不得,也没反抗,静静看着她。 岚卑微跪在地上,将头埋得很低:“不是的主人。” 雪姬松开谬斯格,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 谬斯格落地后,想起什么说道:“你知不知道,鬼市地下有一个墓穴,那里面有位千年木乃伊!” 雪姬第一反应不是听他介绍有位木乃伊,而是:“你又惹祸了?” 谬斯格承认自己的运气一直都很背,但没想到会这么背,他垂下脑袋点了点头:“我只是恰好看见了。” 雪姬肉眼可见地紧张,“醒了?” 强大的压迫感压得谬斯格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三个字:“诈尸了。” 雪姬微卷的发尾染上火红,耐着最后一丝性子,问道:“说具体点。” 谬斯格深呼吸几次,这才敢开口:“他将蜘蛛精拖进棺材里,口中一直念叨还他心脏。” 雪姬揉了揉眉心,“你怎么会去那里?” 谬斯格食指相对,点了点:“我太困了,睡醒就这样了。” 雪姬霎时火冒三丈,一步步逼近谬斯格:“你都多大了,当自己三岁小孩吗,想睡哪就睡哪?” “主人,他的确是个孩子。”岚刚开口,被一道冷冽的光瞪了回去。 “雪姬。”走廊末端传来一道女音,紧接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声音响起。 来人从阴影处走出,谬斯格一眼就认出那是伊蒂斯氏族大小姐——伊莎玲娜。 她的容貌随侯爵比较有攻击性,俨然是蛇蝎美人的代表,举手投足间霸气又张扬,她眸中似镶嵌一对绿玛瑙,闪耀又迷人。 “姐姐。”雪姬自然上前打招呼,姐妹两人看似举止亲近,其实并不熟。 “他是谁?”伊莎玲娜慵懒的眼神落在谬斯格身上,仅停留了几秒,又回到雪姬身上。雪姬淡淡一笑,“我的.....魔兽。” “早就听闻你养的魔兽桀骜不驯,前短时间还把三妹挠了。”伊莎玲娜挑起眉尾,出主意说:“要我看,你就应该把它送去魔兽学院驯化一下。” 雪姬果断拒绝,“那里都是幼年魔兽,我这只快成年了。” “好吧。”伊莎玲娜也只是说着玩,见雪姬不同意,抛出前来的目的:“我来邀请你参加下午茶,这次可不许以有公务在身推迟,几位波尔卡图家的少爷也在。” 雪姬抗拒摇头,想逃避现实:“我不.....” 伊莎玲娜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拉着她往外走,耳语道:“认识认识嘛,你成天和只未成年的魔兽待在一起,没见识过成年男性的魅力吧?” “.....”谬斯格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十九章 其实我也有腹肌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慕拉庄园外等候多时,两姐妹前后上车,就在马车要开动时,谬斯格找准时机也跟着钻进了车厢。 伊莎玲娜嫌弃挥开他带上来的尘灰,敛起长眉:“你来干什么?” “身为主人的使魔,保护她,是第一使命。”谬斯格义正言辞,雪白颈脖上梗起的青筋,是他最后的倔强。 雪姬掩嘴偷笑,如果没记错,这是谬斯格第一次主动唤她“主人”。 伊莎玲娜敏锐扫了几眼谬斯格的外形,发现出倪端,雪姬慌忙拉过谬斯格的手,一串电流从她的手心传出,给他的外形加持魔力,看起来更为逼真。 伊莎玲娜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那个一身稚气的少年,她轻笑:“小朋友,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谁保护谁啊?” “小姐难道不喜欢,这样勇敢的弟弟吗?”谬斯格装上瘾了,眨巴着圆润的大眼睛,嗓音如薄荷般清润。 伊莎玲娜收敛起笑容,眼前浮过轻蔑:“姐姐喜欢成熟的。” 抵达目的地,伊莎玲娜率先下车,雪姬终于忍不住弯起食指,敲在谬斯格的脑袋上,“你撩错人了,她有未婚夫。” 谬斯格摸了摸头顶鼓起的红包,不满撅起嘴巴:“雪姬,你真的要找男人了吗?” “什么叫找男人?”雪姬握紧拳头,身后燃起熊熊烈火。 不一会儿,谬斯格头顶又多了一个包。 谬斯格跟上她疾风般的步伐,小声喃喃:“成年男人的魅力,我也有啊。” 雪姬哭笑不得,“你有什么....” 谬斯格真想现在就现原形,给雪姬看看他究竟都有什么! 思考了半天,他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但是他知道酒吧的女孩们都无法抗拒那那个东西,于是大胆发言:“我,其实我也有腹肌的,你凑合凑合?” “滚。”雪姬将他拦在了别墅外,用魔力关上了两侧的门。 波尔卡图氏族是三大氏族中,生活习性最像人类的。 无论是他们居住的别墅群,还是现代式的家居,甚至追求名牌货的族人,无一不在彰显他们雄厚资本。 雪姬跟着伊莎玲娜见过几位长辈,来到后花园。 露天花园上方像鸟笼呈半圆弧状,常青藤攀缘在四角朝中间聚拢,凉亭中央有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茶点。 在两排女仆的注视下,她们走进,波尔卡图家的小姐们纷纷起立迎接,他们衣着华丽举止优雅,像一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雪姬和伊莎玲娜正是艺术品上的点睛之笔,她们的加入毫不逊色,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袅娜娉婷,艳压群芳。 伊莎玲娜之前和小姐们都打过照面,她自来熟与身旁的小姐有说有笑,雪姬两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然缠绕着。 “这是我妹妹,雪姬。”伊莎玲娜一手搂过雪姬的肩膀,让她出神的眼睛恢复灵动。 此时,两位少爷姗姗来迟,走在前面有着精灵耳身形瘦高的叫西卡,后面的是弗里斯,他挺着大肚腩,因为刚吃完两个大蛋糕,所以行动十分缓慢。 “这是,大哥、二哥。”莱蒙介绍完,朝他们热情挥了挥手。 “挺别致。”伊莎玲娜强颜欢笑,她可是听好姐妹莱蒙说自家哥哥貌若天使,这才邀雪姬前来认识一下的,如今这两位..... 实在不敢认识。 第三十章 千年木乃伊的真实身份 西卡一眼就看到雪姬这张新面孔,明白这是母亲安排来的,礼貌伸手:“你好,我是西卡。” 雪姬握了上去,微微颔首:“雪姬。” “我认识你!”弗里斯一笑眼睛就眯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咪,也跟着伸出手。 雪姬看着他手上残留的巧克力酱,抽了张纸塞到弗里斯手里,谁知他直接将纸扔在桌上,非要自己舔干净。 雪姬苦笑看了一眼伊莎玲娜,伊莎玲娜心虚到不敢看自己的妹妹,举起面前的茶盏,微抿一口。 下午茶在寒暄中度过,雪姬不怎么与这些人打交道,插不上几句嘴,全程听八卦,表情伴随着八卦的离谱程度不断变化。 坐在对面的两位少爷似乎对雪姬很有兴趣,时不时把话题引到雪姬身上,想要和她多聊几句。 “艾希儿和前夫纠缠不清,现在她的老公都开始怀疑,儿子是谁的了.....” 西卡接话:“不知道雪姬小姐,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出轨一事能有什么想法,雪姬迎着大家期许的目光,托着下颌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反正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油麦!”弗里斯笑点十分低,自娱自乐开始嗨了起来。 伊莎玲娜怀疑自己听错了,“油麦是.....油麦菜?” 八级冲浪选手弗里斯,解释道:“人类管油麦叫幽默,我说雪姬小姐很幽默!” 伊莎玲娜实在受不了弗里斯的傻乐,起身告别:“那个我们该回去了。” 莱蒙伸手挽留,“别走啊,留下来吃晚餐吧。” “我们还有点事,改天吧。”伊莎玲娜不顾阻拦,看了一眼雪姬往别墅外走去。 雪姬微笑告别,跟了上去。 莱蒙不甘这样一个大美人就这样溜走了,看向自己两个望眼欲穿的傻哥哥,撇了撇嘴:“三哥怎么没来?” 西卡的目光一直尾随着雪姬,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缓缓开口:“三弟他临时有事。” 莱蒙一手托着腮,“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们俩很差吗?” 迟迟得不到回答的弗里斯,内心开始幻想起来:“我要是能娶到雪姬,我会把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都给她。” 西卡拍了拍他的大肚腩,“你还是先减肥吧。” 蹲在别墅外无聊到用木棍画圈的谬斯格,看见雪姬出来兴奋跳起来:“怎么样?” “我承认,他们没有你一半可爱。”伊莎玲娜率先开口,雪姬附和点了点头。 谬斯格脸上忽然浮出两抹红晕,似天边橙红色的晚霞,他跟着走上马车,坐姿都拘谨了不少。 少有的夸奖让他嘚瑟好半天,回到庄园还不忘将这件事告诉岚。 “瞧你那便宜样。”岚嘴上损他,其实打心底也认可谬斯格的颜值,毕竟他可是主人一手带大的小孩,怎么会差呢! \/\/ 寂静的夜晚,天幕间笼罩着一层紫色的轻纱,昏暗的月光照射在树丛间,映照出斑驳的树影。 巨大落地窗后,雪姬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是一盘罗马象棋,黑白色的马头立在棋盘上,繁杂交错,局势复杂。 她对面的座椅上空无一人,但棋子却在不断移动。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天,暗得格外快?”一道幽深的女音传来,雪姬没抬眸应了声:“发现了,月圆将至也很正常。” “错。”鬼夫人一语双关,一是提醒雪姬下错了棋,二是否定她的话,“紫色的团雾,那是强大怨气。” 在这之前,雪姬得到谬斯格的坦白,神色从容淡定,橘黄色的暖光灯将她的精致的侧脸轮廓,投射在白墙上。 浓密的睫羽微动,眼下覆盖上一层灰色阴影,红润似樱的双唇轻启:“是谬斯格让木乃伊提前苏醒了。” 听到这,鬼夫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个小鬼?竟然有这种本事?” “夫人,我想问你一件事。”雪姬一手顿在桌面上,直视鬼夫人那近乎透明的灵魂:“千年木乃伊的真实身份是?” 第三十一章 当然是脱了看 鬼夫人拿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回忆自己结婚那一日,碰巧是木乃伊的忌日。 那日本是晴空万里,却忽刮寒风变了天,自己身穿花嫁礼服、坐在用玫瑰点缀的马车上。 车帘随风飘荡而起,她那双清澈若水的眼眸,映照出两根横梁挑起的白金色的棺木。 无数纸钱漫天飞扬,送葬的鬼身穿白衣,一路上源源不断。 丧乐和喜乐交叠响起,像一首悲壮又激烈的交响曲。 沉重的鼓点敲在鬼夫人的心房,她蹙起眉头,胸口闷得慌。 鬼夫人手中的棋子伴随她激动的情绪,竟然裂开了,马头掉在棋盘上,她抬起似枯井般幽寂的眼睛,淡淡开口:“第三十六任骑士团团长。” 雪姬为了搞懂来龙去脉,特地去问了百事通,一只带着黑色圆眼眶的猫头鹰,他经常倒挂在树枝上,来观察这个颠倒的世界。 猫头鹰葛朗告诉她,“他是平民英雄,是信仰。” 雪姬坐在左右摇摆的怪石上,问道:“既然是信仰,那为什么会成为木乃伊?” 葛朗转动着眼珠子,旋转一周站直身,义正言辞:“他背叛了国家。” 雪姬还是不理解,背叛国家的鬼多了去,被流放人间的鬼比比皆是,一个曾经的英雄就算背叛国家,那也不至于被放血挖心,成为一具木乃伊吧? 而且记载图册中,木乃伊还穿着写满咒语的白色寿衣,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谬斯格这段时间,也在搜寻关于木乃伊的各种信息,因为他也看见了那团紫色的雾,而且那团雾时而进、时而远,好像在寻找什么。 释放的紫色怨气每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引起纷争,或烧杀抢掠、或时疫病毒,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抓住紫色怨气,亲王集结继承者们,让他们各凭本事,只要能收服怨气,绩效分翻倍。 五位继承者,三位来自三大氏族(伊蒂斯、亚伦凯特、波尔卡图),还有两位是达尼洛公主、列奥纳多王子。 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不知道用什么法宝才能收服怨气时,雪姬却有了最佳优势。 据她观察,那团紫色怨气总是出现在谬斯格附近,可能因为,怨气是谬斯格释放出来的。 谬斯格为提前适应骑士的姿态,站得笔直,对远处走来的雪姬,敬了个礼:“我将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雪姬会心一笑,“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谬斯格坚持十秒又回到原先那副痞样,站姿慵懒散漫:“自从那团怨气出现,我喝个水都会被呛,难受死了。” “既然怨气是冲你来的,突破口就在你身上。” 雪姬说完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从头到脚,没发现半点异常。 “我?”谬斯格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皱了皱鼻子:“你这样看得出才怪。” “那要怎么看?”雪姬两手环抱,见他唇角微勾,一本正经道:“当然是脱了看。” “.....” 雪姬转身要走,谬斯格反应慢半拍,追上前道歉:“对不起,我说话太直了。” 雪姬对他的道歉感到奇怪,拉着他往阁楼走去:“找个房间看。” 谬斯格停下脚步,一瞬抱紧自己,神色紧张:“真,真要看?!” 第三十二章 你看着我不敢脱 空荡的房间除了铜色全身镜和一张床,再无其他装饰品,简约干净,明黄烛火摇曳,照亮房间一角。 雪姬站在明处,谬斯格站在暗处,反复确认:“真的脱吗?你没开玩笑?” “废话真多。”雪姬只想快点确认谬斯格身上有没有木乃伊想要的,仅此而已。 谬斯格脱掉外袍,修长有力的手停留在皮质马甲上,开始扭捏起来:“你转过身去吧,你看着我.....”不敢脱。 “嗯。”雪姬背过身去,手心不知怎么冒出一层薄汗。 谬斯格也背过身去,侧目看向全身镜,鼻梁高挺,眉目深邃,薄唇抿成一字,随即马甲也被他利索脱掉。 “好了没?” 雪姬等的越久,内心就越焦灼,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小屁孩脱衣服怎么要那么久? 谬斯格解开衬衫纽扣,每解开一颗,沟壑就愈发加分明,颀长健美,薄薄的皮肤下包裹着健壮的肌肉,极其有力量感。 “好了。”他转身之际,雪姬正好也看了过来。 谬斯格站在暗处让雪姬看不清细节,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走近一点。” “哦。”谬斯格往前走了几步,雪姬看着他缓缓朝自己走来,莹白的脸庞像烤红薯般发烫。 六百年了什么大风大浪雪姬没见过,唯独没见过的,正如伊莎玲娜所言,她没见过男性真正的魅力。 她不曾想谬斯格的身材将“魅”、“力”两字全占了。 谬斯格面无表情,站了一会儿慢慢适应放松肌肉,主动问道:“需要看看背面吗?” 雪姬收回惊讶的目光,迟钝点了点头。 顷刻间,谬斯格转过身露出太平洋宽肩,眉眼低垂,内心只想快点结束。 背面倒没什么可以考究的地方,雪姬刚想让他穿上衣服,却瞥见背上有一个不深不浅的伤痕,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谬斯格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块不能愈合。” “我试试。”雪姬伸手触碰在冰凉的背脊,一道紫色的电流乍现,当她移开手时,伤痕依然在。 她清浅的眸中映出伤痕,眩晕感凭空来袭,她一手扶着额角跌坐在床上,伤痕在脑海中不断涌现,带来压抑。 谬斯格来不及穿上衣服,手臂覆在雪姬的额头上探温度:“这是怎么了?” “别碰我。”雪姬甩开他的手,移动到床头和他保持距离。 谬斯格以为她是嫌弃自己没穿衣服,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雪姬睁着猩红的眼眸看他,答案显而易见,那个伤口就是关键,连自己也不能直视的存在。 “你这伤口究竟哪来的?”她质问道。 谬斯格身周萦着低气压,无力摇头:“我真不知道.....” “既然是冷兵器造成的,我想他应该知道。”雪姬起身站上窗台,呼哧的微风吹起她耳前两缕卷发,下一秒她纵身而跃,身后长开一双巨型机械翅膀,让她稳定在了平流层。 “喂,等等我啊.....”谬斯格站在窗前,鼓起勇气迈出一步、两步,鞋尖前是一颗干枯的梨树,它的枝叶已经落光,铺在地上宛若下了一场雪。 二十几米深度让他有些犯怵,可雪姬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被迫施展不熟练的飞行魔法,缓缓闭上双眼,像潜入水里的鲸鱼以极其优美的姿势往下跳..... “啊——”不出意外的,他摔了个狗啃泥,在他狼狈爬起的那一刻,尾随其后的灵蝶忽然变大落地,扇动翅膀等待他。 “你不早点出现!”谬斯格骑上灵蝶,只听“咻”的一声,灵蝶像一道流星划过天际,速度极其之快,谬斯格轻握住灵蝶头上的触角,才勉强坐稳。 第三十三章 是这把剑选择了他 远处连绵的山脉像只蜷伏的绿色野兽,别有风味的建筑群,赫然耸立在野兽的兽身上,布局严密、结构严谨、铜铁铸造,外观气势非凡。 灵蝶落地变成星星点点消失不见,谬斯格站在草浪间,乱发贴在布满冷汗的脸庞上,他伸手撩开,露出饱满的额头。 走出纷乱的杂草丛,谬斯格看见不远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浮犹镇”三个大字,四周还有一些形状各异、看不懂的涂鸦。 在调查木乃伊的时候,他有幸听过“浮犹”这个名字。 老鬼们说浮犹是锻造大师,他为木乃伊打造过一件通天神器——永生剑,此剑见鬼杀鬼、见神杀神,所向披靡。 当年处决时,木乃伊的心脏,被审判长用此剑斩了个稀碎,后随着木乃伊一同下葬,被封印了起来。 雪姬倚在貂皮靠椅上,款待她的是一杯温热的奶茶。 面前烧铁的火炉冒着热气,锻造师将剑的刃部都进行了淬火,折叠锻打,手臂上的厉鬼的纹身随着动作起伏,张开血盆大口。 谬斯格赶到时,一柄铁剑制作完成,正在沸腾的水里吐着泡泡。 雪姬唇角微微上扬,用下颌指了指谬斯格:“我说的就是他。” 浮犹行动缓慢,当他掀开沉重眼皮凝视谬斯格时,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孩子,你身后的伤疤给我看看吧。” 谬斯格看向雪姬,睁大眼睛心说:不是吧,又要脱? “放心,这里没有外人。”雪姬伸手隔空拉上门帘,屋内的光线瞬间变暗。 谬斯格眼底泛起苦涩,看了一眼炭黑的天花板,将身上的衣服一层层脱掉,露出光溜溜的背部。 浮犹带起老花眼镜仔细瞧了瞧,“旧伤肉眼难辨,让我感应一下。” 说着,浮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在了谬斯格的伤疤上,他那饱经沧桑的眼睛微动,月牙形的刀影在他的眼前飘过。 是一把刀! “刀?”雪姬和谬斯格几乎同时说出声。 浮犹收回手,说话间唇上的两撇白色胡子微动:“没错,这把刀很小,像是手术刀。” 谬斯格回答果断:“那就是在实验基地留下的了。” “你别忘了,你的身体重塑过。”雪姬开口提醒,让两人陷入了沉默。 谬斯格猜想,“会不会是伤得太深?” “没那可能。”浮犹回想当年擒拿狼人首领,血族骑士无意与人类军队交战过,打他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人类的刀,对于魔兽也好,吸血鬼也罢,都是以卵击石。” “那也是千年前,现在人类科技可发达了,他们建造火箭、航母、军舰,还去过月球.....”谬斯格极力反驳,试图矫正他的偏见。 浮犹眼前闪过一丝疑惑,“你向往人类生活?” “我其实曾经就.....” 雪姬用魔力封住了谬斯格的嘴,抢先一步说:“没有,他只是科幻小说看得比较多。” 谬斯格站在原地闷哼几声,被一个森寒的眼神赶了出去,他的身后响起泉水般动听的女音:“今天真是谢谢您,来的突然没准备什么礼物。” “你能来看望就已经很好了。”浮犹拿起铁剑插入早已准备好的刀鞘,扔给雪姬:“我看那小子没佩剑,这把剑就当做礼物送给他吧。” 雪姬精准接住,刀柄上雕刻着一头驺虞,刀鞘上繁美的蟠龙花纹层层叠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把普通的剑。“您不是随意送剑的人啊.....” “是这把剑选择了他,不是我。”浮犹话音刚落,刀鞘在雪姬手中缓缓升起,飞出了铁铺。 谬斯格在外哈着冷气,心想雪姬怎么还没出来,一把铁剑忽然飞出撞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雾草。”谬斯格回首相望,铁剑调皮地在半空中晃了晃,他下意识用手去接,铁剑感受到谬斯格需要自己,乖乖横躺上去。 雪姬掀开帘幕,正巧看见谬斯格握着属于自己的铁剑,兴奋手舞足蹈,不由欣慰一笑。 第三十四章 云峰缺处涌冰轮 黑沉的夜色,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马车飞驰在田野间,惊扰路边的野菊花。 雪姬微阖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谬斯格坐在她身旁,精神倍儿好。 手中有剑,心中有梦,热血劲头一上来,他迫不及待想试一试这把剑的威力。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太过宁静了。” 身旁响起清冷的女音,谬斯格下意识掀起淡蓝色的绉纱,看向窗外。 万家灯火通明,炊烟四起,一切如常,他回过头:“没有啊,这不挺.....” 挺好还没说完,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没有车夫的马车全靠雪姬的魔力操纵,方才她说话分了心,车轮偶然轧过石子也算正常。 谬斯格受惊下意识抱紧了雪姬的胳膊,在她黑沉的注视下,松开了手。 在他们看不见的前方,一团紫色的烟雾出现在白马的面前,它被迷了眼睛,胆战心惊之下撒腿狂奔,颠得更厉害了。 雪姬将头探出车窗,看见紫色团雾后,凤眉微紧,拉起谬斯格的手,往窗外跳去。 谬斯格被一股强大力量从座位上拉起,还没反映过来人就滚到草里。 雪姬一个后撤步稳住身子,垂眸看向脚边吓得脸色煞白的谬斯格,提醒道:“怨气来了。” 谬斯格这下脸更白了,一道凉意自尾椎骨而上,薄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站起身,紫色团雾飘到他的上空,雪姬拔剑抵挡,剑刃直入穿过紫色团雾,对它没有构成任何伤害。 紫色团雾不依不饶,一点点逼近,雪姬将谬斯格护在身后,手中的剑身寒光一现,通体变成了金色。 雪姬继续注入魔力,半透明的剑魂被召唤出来,伸开手像一张大网,将紫色团雾阻隔在外。 在紫色团雾强烈的攻击下,这样的结界并不能支撑多久,雪姬使眼色示意谬斯格先走,他神色复杂,从腰间拔出铁剑,低沉道:“让我试试。” 半弧形的结界像玻璃般四分五裂,即将破碎时,谬斯格和雪姬换了个位置。 蓝光萦绕在谬斯格的指尖不断凝聚力量,他手中的铁剑猛然朝紫色团雾劈去,出手又快又狠,刀风凌厉,呼呼作响。 紫色团雾还没反应过来,雾气四散。 那一瞬,谬斯格清楚看见雾内有不少亡魂,顷刻又聚齐在一起。 云峰缺处涌冰轮,银辉洒在大地上,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天际。 紫色团雾兴奋地分分合合,像是想看一出好戏,不顾谬斯格飞得更高了,最终隐于云朵间。 今天是月圆之夜,狼人一族在此夜都会进行一场血之狂欢。 断崖处,披着人身的狼趴在地上,没一会儿他的骨架发生巨大变化,整个人脸慢慢拉长,嘴巴也变得十分突兀,他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唾沫像麦芽糖在犬齿间拉丝,他望着猩红的圆月,仰起脑袋发出充满激情的狼嚎:“嗷——呜——” 是时,它灵敏嗅到血腥味道,眼前闪过一道红光,朝林间奔去..... 第三十五章 阻止狼人行动 雪姬隔着数十米远放眼望去,只见血花四溅、不能控制自身兽性的狼人性情大发,扑倒赶路的山野樵夫不断撕咬。 樵夫倒地身亡,肩头所扛的扁担打翻在地,传出婴儿的哭泣声。 狼人杀红了眼,一把捞起巴掌大的婴儿在肩膀处啃下一块细肉。不一会儿樵夫像触电般站起身,摇摇晃晃间已然形成一匹黑色野狼,与此同时,婴儿蜷缩起的小手上开始长出毛发,逐渐进化成一只小狼。 三匹狼离开的身影与树影交叠,寻找下一个猎杀目标。 狼人的繁衍能力比吸血鬼强了不知多少倍,特别是在满月这一天,他们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可繁衍生物都视为猎物,用来壮大狼族后裔。 谬斯格见雪姬手腕上的守护手镯由绿变红,亮起隐隐红光,提醒道:“快看,有新任务了。” 守护手镯是继承者的象征,也是被血族同盟认可的武器之一。 小巧精致的手镯,主要用于内部通讯和任务颁发,目前只有亲王和三大审判长才能下达指令。 此时,手镯上逐渐显现出一行小字——“阻止狼人行动”。 雪姬与谬斯格对视一眼,仅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循着狼人留下的踪迹跟了上去。 狼人们习惯集群捕猎,交替追赶,领头狼慢下来另一头顶上,保持速度,靠强大耐力支撑,然后分割包围。 血色染红圆月,用来引水流的小渠混入大量鲜血倾泻成河,流向了千万家。 整片阿尔卡斯森林可繁衍生物无一幸免,狼人队伍不断壮大,有老有小,很是棘手。 雪姬和谬斯格化身狼形潜伏狼群末端,想探探他们下一个侵略方向。 与此同时高山上弓箭手们就位,万千只淬毒箭矢如雨下,走在最前端的领头狼中箭倒地,狼群一下子惊散开来,各自奔逃,躲藏于暗处。 “走吧,去山顶汇合。”雪姬张开翅膀先走一步,谬斯格熟练召唤灵蝶,也跟着往山上飞去。 \/\/ 山顶上 骑士团团长苛里昂一览战局,胸有成竹地用魔法只了张座椅,对着爱德华说:“狼人真是又坏又蠢。” “是。”爱德华对他尊敬有加,苛里昂救过他一命,在狼人手中救下的。 其他继承者受令带兵前往狼人逃窜的山洞进行围剿,雪姬赶到山顶时,苛里昂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副团长爱德华还在亲力亲为指挥骑士们前往附近山村,进行排查,遇见狼人格杀勿论。 雪姬上前问道:“战况如何?” 爱德华见她来了,狭长的眼眸流露出欣喜之色,转瞬看见谬斯格也跟了上来,目光渐沉:“狼人现在很被动,我们占上风。” 雪姬到不这么认为,摇了摇头:“我们一路跟着狼群来,它们繁衍的生物不止这些。” “我知道。”爱德华并没有很惊讶,因为他们刚才攻打的只是其中一支狼队罢了,据前线战报得知,另一支正在通灵者所居住的村庄展开屠杀,手段极其残忍。 异世界是不允许异生物和人类建立夫妻关系的,但仍然有异生物在不同时期爱上人类,并将后代养在异世界。 他们所生出来的孩子,大部分会成为又丑又废的怪物。其中还有一部分幸运的孩子,兴许是得到天使的眷顾,他们刚出生浑身白皙如玉,不哭不闹,成长速度与寿命都异于常人,被称之为通灵者。 谬斯格从未听过,好奇问道:“什么是通灵者?” 雪姬闻到血腥味美眸不由变红,勾起唇角:“通灵者拥有强大的灵魂,他们可以隐藏本体召唤灵魂作战,一旦被敌人找到本体,没有反抗的余地。” “是这样的吗?”谬斯格举起手中的水晶球,水晶球内大雪纷飞,通灵者雕塑盘腿坐在正中间,球体上方灵魂不断升起,抵御着浓墨般的魔鬼。 “哪来的?”雪姬看了一眼纯金底座的水晶球,怎么也不像谬斯格能买得起的玩物。 第三十六章 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这的。”谬斯格将水晶球放回座椅上,爱德华重新拿起,金色底座渐渐变黑,他背脊一僵。浅灰色的眸子透出沉意:“不好,苛里昂大人有危险!” “哈?”谬斯格不知道是自己领悟不够还是爱德华太过敏感,只见爱德华变成几只黑色蝙蝠就这样飞走了。 雪姬接过空中掉下来的水晶球,放入宽大的口袋里:“走吧,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画面一转,他们来到通灵村,狼人们咬伤通灵者本体,使其变成狼人与血族对抗。 刹那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三位通灵者的灵魂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神似阿拉丁的蓝色灵体,很快他有了一个新名字——聚能神。 通灵者们坐在破旧的庙宇内的蒲团软垫上,四周都有狼人看守,他们的想象力有多大,聚能神的威力就有多大。 红木窗柩外,聚能神伸手从云层间拉下几道闪电劈向身披铠甲的骑士们,瞬间撂倒一大片。 尘埃散去,苛里昂的袖管处流下黑色的鲜血,他仍旧笔直站在原地,表情森寒,眼下是一片乌青。 聚能神没有就此罢休,挥舞着流云般的手臂顿在地上,裂开好几道深沟直直朝骑士团袭去,来不及躲闪的骑士掉入沟内,撞在石壁上发出悲痛的回音:“啊——” 血族统治异世界几千年,最大的仇人便是狼人,他们动作迅猛、残暴、无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思想简单,智商常常为负数。 这一次他们懂得在月圆之夜(狼人精力最旺盛的夜晚)入侵血族领地,并利用通灵者对付血族,苛里昂认为,这背后一定有幕后指使。 爱德华瞬移到他的身边,金色的长发在月亮清辉照射下闪着柔亮的光芒。 然,下一秒,根根分明的秀发像海草般抖动,发尾生出蛇头,吐着细长的蛇信子。 无数条蛇从爱德华的耳畔擦过,朝聚能神冲了去,聚能神丝毫没注意金蛇们的靠近,没有停下破坏的动作。 直到金蛇咬上他粗壮的手臂,它这才笨重甩开,随即脑袋、颈脖、前胸后背、甚至是大腿根部,都受到金蛇的攻击。 带着电流的蛇,让聚能神感到钻心的痒,只见他仰起头,像狼人般朝圆月怒吼,鼻孔喷出两道白烟。 它的脚下,狼人和骑士们打个热火朝天,像蚂蚁一样,感觉随便几脚就能被踩成泥。 彼时通灵村内,两道黑影不断在街巷穿梭。 雪姬和谬斯格想要寻找到本体,好让战争快点结束。 “本体究竟会在哪呢.....”谬斯格动作矫捷,在找东西这方面他很有信心,表示丝毫不会输给雪姬。 雪姬想起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谬斯格擦肩而过,继续在前面的房屋内搜索,他掀开一坍塌的房梁,无意发现凹陷的地板下藏了三四个小孩。 谬斯格精致的面容不断在小胖墩眼前放大,下一秒,辣椒水喷涌而出,谬斯格眯起眼睛,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啊,啊秋——” 他面红耳赤,辣的浑身直冒汗,视线逐渐恢复清明后,小孩们却不见了,只留下跑乱的一只绿色球鞋。 “哥哥,我鞋掉了.....”小哈尼光着脚丫,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 “嘘,不要出声。”布朗蹲下身,将弟弟紧紧护在怀里,其他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则躲在布朗宽实的后背。 他像一张参天大伞,给予了他们活下来的希望。 第三十七章 我知道失去家园的痛苦 黑色皮鞋踩在破旧发霉的地板上,发出“吱嘎”声。 谬斯格的蓝色幽眸在黑夜中看得极为清晰,包括散落一地的课本,和破碎的相框。 他竖起耳朵,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就在附近,长腿一迈跨过废墟,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石阶上长满绿色青苔,留有狼的脚印。 小孩们蹲在石阶下,皱起五官,谬斯格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视线快速扫过看向别处:语气诚恳:“我不是狼,我可以帮你们。” 花坛偶有虫鸣积极回音,小哈尼捂紧自己的嘴巴,胆怯闭上了眼睛,紧握的小拳头却在不停颤抖。 “呜呜。”他忍不住抽泣,布朗抿了抿干涩的下唇,盯着谬斯格西装裤下细长的脚踝,双目通红,充满了血丝。 “你在干什么!?”雪姬忽然从门后闪出,谬斯格后背一凛停止踱步,脸上悠闲的表情却来不及收回,“我,在找.....” 他这样恣意散漫的态度,成功点燃了雪姬的心火:“万千骑士在前线打得不可开交,你却在后院玩躲猫猫?” “不是的。”谬斯格有理说不清,躲在石阶下的卷发小孩莫名大胆站了起来,一开口就往他身上泼脏水:“姐姐,他就是在和我们玩躲猫猫!” “我已经感知到本体的方向。”雪姬眼前像裹挟着一层冰霜转身就走,谬斯格正欲跟上,她冷冷丢下一句:“你去了也没用,留下来照顾他们吧。”便不见踪影。 布朗充满戒备地将小孩们从地上拉起,始终和谬斯格保持距离,忍不住开口问:“喂,你这么漂亮,是吸血鬼对吧?” “嗯。”谬斯格点头,眼眶忽热,“我曾经也是人类,我知道失去家园的痛苦。” “你少编故事了,大鬼!”卷毛小孩做起鬼脸,吐出舌头又收了回去。 “这不是故事,是我的人生啊。”谬斯格自台阶坐下,眼前像是有一台放映机,他指了指幕布上的黑白画面,唇角漾起微笑:“你们看,那就是我。” 那是一个同样凉爽的秋天,谬斯格与长辈从麦田干活回来,才得知整个镇进行要大整改,以路牌为界的东西两岸,中间连夜砌了一堵高墙,为了防止翻越,特意通电,挂上防夜猫耗子的铁丝网。 而这堵墙好巧不巧,就立在谬斯格家门口不到两米的位置,墙的那头是富人区,盖得都是三四层高的小洋房,墙的这头是平民窟,基本都是小平房。 一墙阻隔经济带,此后富人越来越富,平民越来越穷,胆敢反抗越界,便会受到沦为奴隶的惩罚。 谬斯格虽心有不甘,但从未抱怨过如此水深火热的地狱生活。 一次他在菜园浇菜,墙那头的少爷们玩着橄榄球,无意将球扔过高墙,砸在了谬斯格的手背,水壶掉在幼苗上,差点压坏了根。 “嘿,那边有人就抛过来!” 谬斯格听出那是桑塔家的大少爷,脾气狂躁无礼,还特别喜欢指使人。 他灵机一动回了句“有人”,在大少爷再次出声催促时,谬斯格握起橄榄球,奋力往墙的那边扔去,正中大少爷的面部,留下两道长长的鼻血。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自此之后,墙变得更高更宽了,这是用撑杆都过不去的高度。 第三十八章 狂人病爆发 从此一个镇分由两个政府管制,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冬至,河边洗衣服的农妇,在雪地发现一个被咬死的青年,他身下的血凝固成冰霜,耳骨暴露在外,整个耳朵不见踪影。 警察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很奇怪,现场没有野兽的脚印,全是人的脚印。 难道他是被人咬伤的? 疑惑重重,村民们胆战心惊了好几天,再也没有敢早出晚归的人。 两天后,法医诊断结果出来,称耳骨上的牙印是人齿留下的,让警察立即带队在镇上展开调查,看看是否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孤儿院已经有七八个小孩被他们口中的“疯狗”咬伤,院长为了逃避责任将他们关在猪圈和猪一起生活,可谁曾想,第二天早上,猪圈里的猪全死光了,只剩下浑身是血,不知所措的小孩们。 他们睁着无辜大眼,好像猪不是被他们咬死的那样,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对着老师们伸出了手:“一起来玩啊,呵呵呵~” 谬斯格见过“疯狗”,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整日在垃圾堆寻找剩饭剩菜,这才苟且活下来。 居委会帮他申请过贫困补助,每次领到津贴,都会被人骗光,说要帮他把钱存起来,到时候找一位漂亮的媳妇,盖大洋房。 流浪汉信以为真,拍着手叫好,等到自己没钱用,想找他们要回自己的钱时,那些人却翻脸不认账,甚至把他双手双脚绑住,让他学狗爬,朝他身上扔吃剩的骨头。 死去的青年,就是施暴者序列的儿子,流浪汉每日被人当狗一样戏弄,真的把自己当狗了。 警察在河边找到他时,他手里是一条染血的鱼,鱼头被流汉咬在嘴里,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带上铁手铐,逮捕归案了。 “汪汪汪——” 审讯室内,流浪汉伸出舌头,讨好地对着警察们狗叫了几声,然后将侧脸贴在桌板上左右磨蹭。 警察问他还咬了谁,他没说话,双目呆滞,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 这种病不知起因,村民们将其称为“狂人病”,流浪汉患有精神疾病,本来可以得到无期徒刑,却因身上的病毒得不到治疗,且具有一定传染性,最后被处以死刑。 关在孤儿院的小孩们是被饿死的,他们没有送葬队伍,也没有人为他们准备棺材,是几个孤儿院的男老师抬着草席裹挟的尸体,将他们埋到后山去。 当大家以为这事终于要告一段落时,山上的饥肠辘辘的野兽,把小孩们从土堆挖出来吃掉,狂人病再次爆发了..... 感染上狂人病的村民们,行为如同丧尸般恐怖,谬斯格和父亲用木板加固房子,将菜地里的菜全拔了,全家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半夜,谬斯格睡不着坐起身,看见狂人们趴在窗台,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像是在看美味的食物,吓得他又躺了回去。 半个兰海小镇登记信息的居民共有三千余名,警察们接到上级命令,不得已来此进行第三次人口普查,却发现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感染了,无法治愈的“狂人病”。 其他人看似健康谈吐清楚,但也不排除还在潜伏期,所以警察们只是嘴上敷衍,没有给他们申请转移。 日子一拖再拖,隔壁富人区经常有人登上了望塔观察这边的情况,他们联合建议放把火把兰海西镇给烧了,以绝后患。 谬斯格听见消息带头抗议,在枯萎的田地上用红色染料画出一个大大的叉,村民们高举抗议字牌,希望富人们能放未感染者一条生路。 西政府行政人员听到抗议声后,派货车投放过几次物资便不再理会,任由活着的人自生自灭。 身处富人区担任镇长的法兰克福却等不及了,写信给市政府,表示有狂人攀爬高墙越界,要求军事出动,彻底消除这可怖的兰海西镇。 山火连绵不绝,狂人们来不及躲闪,一阵风吹过就被烧成了骨架,落地成灰。 不少村民选择攀爬高墙,即使被电还有生还能力,与其比在小镇内被活活烧死要强。 就在一位中年大叔好不容易爬上高墙,墙那边就传来子弹射击声,直穿胸膛,当场死亡。 这让想爬墙出去的村民们感到又气又恼,干脆一头撞死在墙上。 墙那头的杂乱的涂鸦后,是他们走散的亲人,他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士兵们放他们过来,士兵们无动于衷,举起手中的长枪威胁道:“谁敢妨碍公务,照杀不误!” 第三十九章 被火烧得面目全非 无边的烈火像恶魔的爪牙,朝山下扑来,烧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 谬斯格和家人们急得焦头烂额,跟着几位好心村民前往怒河躲火,可刚赶到那里,河里站满了人,已经不再是河了。 大火袭来,人们纷纷潜于水下,很快河面漂浮起一具具尸体,原来水里早有人投了毒,势必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他们垂头丧气回到边界等死,墙下已然倒了几十个被枪毙的狂人,尸体堆成小丘,画面很是血腥。 瘦弱的米娅抱膝蹲在角落,黑色的浓烟呛得她直咳嗽,晕晕沉沉快要倒地时,谬斯格接住她的下巴,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声线温柔:“米娅,挺住。” 米娅有气无力点了点头,缓缓合上眼睛。 火光冲天将谬斯格家的木屋点燃,只听一阵油桶爆炸声,滚烫的热油泼洒出来,流到谬斯格的脚边。 他弯了弯苍白的唇角,清眸中映出红到发紫的火,和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好似从火里走出..... 雪姬的考核任务,是在人类世界拯救一条生命,她刚穿过时空之门就来到滚烫的火海,伸手张开一道结界隔绝火势。 她看见谬斯格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被火烧得面目全非。 雪姬赶在引渡使者到来前,将谬斯格完好的灵魂引渡到异世界,套上一具魔兽的身体,让他重获新生。 “拦下她!” 狼人守卫见雪姬从屋顶跃下,召集更多分散在各大院子的狼人,将她围在了中间。 它们虎视眈眈迈着步伐靠近,雪姬眸中血色翻涌,一柄长剑在她手中轻盈挥动,玉腕翻转之时,剑光闪动,出招快到身如虚影,霎时血花四溅,距离近的狼人直接倒地不起,距离稍远也掉了几根狼毛。 狼人自知单打不过,于是一起飞扑上去,雪姬闪身躲避攻击,时不时还手击退。 狼人在数量占优势,她刚躲开一双狼爪,旋即尖利犬牙便横在她的面前,她猛然挥拳过去,击碎四颗犬牙。 再这样斗下去耗费时间,雪姬侧身闪躲拉开距离,两指轻转动手镯,请求帮助,其他四名继承者只要佩戴手镯,也能接收到。 洞穴内,继承者们大获全胜,狼尸遍地,他们踏着血路而出,列奥纳多的手镯响起求助黄光,他扫了一眼继承者们,他们都没有佩戴手镯。 他默不作声,继续跟着队伍前进。 雪姬虽没得到回应,但对付狼人丝毫不逊,找准时机抬腿横扫,狼人被踹在墙上砸出几道裂痕,她微蹙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戾,迅速补刀解决掉一个。 身后刮起寒风,耳畔有利爪闪过,雪姬微微偏头,狼人扑了个空,在地上拉出四道爪痕,又继续发起进攻。 两个方位的狼人同时冲向雪姬,她故作反应迟钝,在狼人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臂时,腾空飞起,衣袂飘然,猎猎作响,狼人来不及刹车碰撞在一起,眼前冒出眩晕感。 好机会。 雪姬先一步冲进寺庙,她推开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天神乌拉诺斯的雕像,残缺的罗马柱后,是已经成为狼人的三尊本体。 狼人们尾随冲了进来,雕像上空飞下几名未变身的狼人,雪姬腹背受敌,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呲——” 一道刺眼的绿芒闪过,她的手腕被布满荆棘的绿藤缠绕,她越用力反抗,绿藤就越紧,荆棘刺进皮肉里,血一滴滴落下。 操纵绿藤的狼女名为伊莲·玛丽亚,雪姬和她交过几次手,每次都是以一敌众。 第四十章 一摊血水之上 极具诱惑的血香味在半空中弥散,似红酒般浓郁甘醇透着一丝清甜。 谬斯格莫名口干舌燥,忍不住伸舌头舔唇,下一秒,他微咪起眸子,冰寒深渊般幽深,流光中是薄薄的疏离。 “你,你怎么了?”布朗结巴,紧张往后退了几步,摆好逃跑姿势。 谬斯格回看他,语气严肃:“大姐姐受伤了,我得去找她。” “好。”哈尼伸出小手圈起谬斯格的食指,声音软糯:“我们一起!” 瑟瑟耸动的夜风中带有死亡气息,一大四小走出后院,不远处一具无头尸体躺在树桩下,断裂处爬满密麻的蛆虫。 谬斯格捂住哈尼的眼睛,布朗见他是真心对弟弟好,慢慢卸下防备,松了口气。 “眼睛黑黑。”哈尼握紧谬斯格的手却不敢拿下,努力从缝隙间寻找光线。 等走过尸体,谬斯格这才放下手,加快的步伐让小朋友们不由跑了起来。 走出百米,薄雾中出现一双红色的赤瞳,眨眼睛间变得更多了。 谬斯格将小朋友们护在身后,迅速拔出铁剑握在手中。 “咻,咻咻——”狼人们狂奔起来蹿过草丛,发出阵阵声响。 突然狼人从矮树跃下,谬斯格执剑抵挡,当胸一脚,狠狠踢向迎面扑来的狼人,狼人倒飞出去,他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的狼人踹倒在地。 喘息间,狼人再次站起靠近,小朋友们躲在树桩后,只见谬斯格瞳孔紧缩,三下五除二刺进狼人张开的嘴巴,眸底倒映出一片血色。 铁剑从喉间拔出,转瞬刺向身侧想偷袭的狼人,他微转刀锋,再度刺进腹部一寸,狼人抖动身子发出惨叫声,灰色的竖眸划过一道泪光。 “好厉害.....”卷毛小孩感叹出声,身下却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瞳孔逐渐放大。 狼人咬着他的大腿肉,像碎片一样撕下来,咀嚼两下咽入肚中,鲜血自利齿间流下,染红了乱叶。 “呜呜——”卷毛小孩秒变苦瓜脸,狼人嫌他吵,抬爪又在他身上撕开两道血口,布朗趁狼人还没发现自己,悄悄抱起哈尼跑开了。 被丢下的小孩,也想跟着跑,忽然脚下踩到一根乱枝,绊倒在地,还在和谬斯格周旋的狼人见状,抬起前爪冲了上去,很快小孩的身影被狼身覆盖。 谬斯格紧随其后,抬剑刺开想扑向布朗和哈尼的狼人,目光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小孩,狼人吃饱喝足从他身上离去。 小孩肉身模糊趴在一摊血水之上,后背被挖出了一个大窟窿。 “死吧。” 谬斯格威压展开,浑身上下散发出深戾桀骜之气,紧攥起的拳头如冰锤般将狼人袭倒在地,他欺身骑了上去,手中的铁剑不断在狼人身上扎下一刀又一刀,刀刀致命。 哈尼看哭了,两手环抱起布朗的腰,转过头埋在他的肚子上:“哥哥,我害怕,妈妈在哪,我想妈妈了.....” 布朗眼前闪过母亲拿起柴刀和狼人殊死搏斗的画面,柴刀被狼人轻易夺去,劈在母亲的头骨之上,溅了一墙的血。 谬斯格捅够了,从狼人身上摇晃站起,遗憾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体无完肤的两个小孩,带着布朗和哈尼继续赶路。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卷毛小孩忽然原地翻了个身,四肢弓起,撅起的屁股长出一条狼尾。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加重他对鲜血的渴望,猩红眼眸向远方望去..... 第四十一章 王说 不能让她流血 被释放的纯血,令骑士们斗志大增,脑内多巴胺抑制不住分泌,血管扩展、心跳加速,跟打了鸡血般。 他们渴望得到,却得不到,内心像有一根羽毛轻挠着,痒痒的需要释放,目前,狼血是最好的释放点。 “停下!”莱因克出手制止伊莲·玛丽亚,一刀割断了她牵制雪姬的绿藤。 “你这是?”伊莲·玛丽亚投去质问的眼神。 “吸血鬼变兴奋了,他们渴望鲜血,比我们还渴望,再这样下去恐怕.....”莱因克伸手,手心悬浮出一面带有蔷薇花纹的铜镜,镜中显示出交战的情况。 破晓将至,狼人失去满月能力会大大减弱。 伊莲·玛丽亚放低声音,蹙了蹙细眉:“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有聚能神吗?” 莱因克也想不通,再次举起幻之镜,解释道:“战场上多了条巨蛇,和聚能神不分上下。” 他们口中的巨蛇——艾薇乔,是古佛罗伦萨三角洲的守护神,传说她蛇头人身,头饰是两条蛇组成的王冠,背后有七彩羽翼,可以像鸟儿一样飞翔。 “爱德华,一定是爱德华!血族中能操纵蛇的也只有他。”伊莲·玛丽亚对爱德华了如指掌,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有召唤蛇神的能力。 “你们,当我不存在?”雪姬双手抱臂,唇角摇曳出一抹邪笑,飞刀指环在她指尖游刃有余地旋转。 伊莲·玛丽亚回过神,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莱因克稳住她爆起青筋的手,沉声提醒:“王说,不能让她流血。” 伊莲·玛丽亚心里窝火,脸色极为难看:“每次都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打一架?” “走吧,先解决那条蛇再说。”莱因克抬手,衣袂飘然掀起一阵风浪,逐渐卷成龙卷风模样。 沙尘迷眼雪姬抬手遮挡,再次睁眼时寺庙内空无一狼。 她垂眸视线落在腕上的手镯,心底泛起冰凉,哪怕多一只鬼并肩作战,她也能顺利摧毁那三个本体。 \/\/ 谬斯格召唤灵蝶,带着俩小孩飞向寺庙,刚越过山头,无意撞上狼人支援军,他拼命凝神让灵蝶调头,一只毒箭穿过枝叶,直插在灵蝶的翅膀上,灵蝶瞬间化成碎片,宛若水晶晶莹剔透。 灵蝶消失,谬斯格出手极快揽过往下坠落的小孩们,稳稳落地。 狼人们隔着迷雾不确定对方数量,只好发射着毒箭试探,布朗抱起哈尼躲在乱石后,谬斯格举起铁剑,将飞来的毒箭一一击落。 黑色身影在半空中飞舞旋转,狼人将他当成落单的骑士,纷纷围了上来。 “好多狼,大哥哥能打过吗?”哈尼睁着亮晶晶的星眸,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狼人。 布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坚定点头:“可以的,相信他。” 情急之下,谬斯格释放灵蝶,翅膀残缺的灵蝶刚飞到半空就蔫了,掉在地上像陨落的星火。 狼人间传来一阵讥讽声,谬斯格自认倒霉,握紧剑柄,寒风吹起鬓边长发,眼底是数不清的寂寥森寒。 顷刻间,无数只飞跃起的狼人遮掩天日,谬斯格刚挥起手中的铁剑,就被一只狼爪拍在地上,他只好赤手空拳抵挡,帅不过三秒,原地躺平。 狼人们如获至宝,一个劲在他身上嗅了又舔,谬斯格两手钳住面前两张掉口水的狼嘴,极度发力导致他满脸通红,像上等红玉般细腻光滑。 变成狼人的卷毛小孩跟在大狼身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地上溅出的鲜血,他眸光一亮,浑身上下的血液被激活,开心晃了晃尾巴。 哈尼躲在石头后蹲麻了脚,正欲换个姿势,头顶忽然飞出一只小狼,布朗伸手抵挡,不幸被咬伤,小声“啊”了一声,唤醒了小狼的记忆深处。 它动作放缓,舔了舔沾满血液的狼爪。 “弟弟,你先走。”布朗推开哈尼,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原本放在里面的辣椒水不见了..... 第四十二章 你可以阻止怪物吗 谬斯格像被钉子钉死在地上,无力反抗,朦胧视野中,他看见布朗和一只小狼扭打在一起,淡黄色的格子衬衫被血染红,小狼一口咬在他的肩胛处,布朗表情狰狞,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哈尼,快跑,快.....” 哈尼懵懵懂懂,往下沉的土缝间钻,然后扒拉树叶覆盖住自己,动作行云流水。 以前和哥哥玩躲猫猫,他这样躲了半个小时,都没有被找到。 布朗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小狼贪婪地刨出内脏,一串肠子挂在残缺的手臂上,它一口口吃进嘴里,来不及咀嚼,细嫩多汁的小肠滑入喉咙,它满意踩过布朗不堪的尸体,轻嗅气味,走向哈尼消失的地方。 “不!”谬斯格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失血过多的他喘不上气来,只得低低发出沙哑的怒吼。 一道充满邪气的紫光乍现,他浑身肌肉变得刚硬有力、青筋虬露,尖细獠牙咬上狼颈,不停吸食血液,像剧烈运动过后渴望得到一瓶冰水那样,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狼人很快被抽干,僵硬地像一尊石像。 谬斯格对血的欲望愈来愈强烈,抓起来不及逃跑的狼人又是一顿饱喝,酣畅淋漓的快感,如痴如醉,沉溺于血海中无法自拔。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他继续喝血的冲动,他放下狼头,沾染鲜血的手随意抹了一下唇角,朝叼起哈尼后衣领的小狼闪去。 小狼被他一掌击飞,谬斯格抱起哈尼,在他的手臂处发现浅浅牙印,还好没有流血,他将哈尼拥在怀中,深吸一口,浓郁奶香扑面而来。 还好喝饱了,不至于对一个小孩下手。 谬斯格自有紫光的照耀后,移速比之前快了很多,空气中属于雪姬的那抹特殊异香消失,他正愁该怎么办时,身后响起一声巨响,五六排杨树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出现,乍眼看像连绵的山峰,末端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山峰”对面是还是座山,准确的来说是泛着微蓝冰层的雪山,雪山上遍地生红花,妖冶而优雅。 走进看,路不是路,山不是山,是聚能神和蛇神在交锋。 天地好像在两神脚下颠倒,变得混沌不堪,聚能神一手斩在地上成冰刃直向蛇神,蛇神扭动蛮腰,红眼闪出火光霎时融化冰刃,蒸汽升腾,竟让天空下起淅沥小雨。 哈尼眼眶湿润,指着浑身是伤的聚能神,喃喃开口:“爸爸。” “你说什么?”谬斯格诧异看向哈尼,只见他激动张大嘴巴,因为缺乏组织语言的能力,想了好久才回答:“爸爸能召唤大怪物。”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槐树下的爱德华,敏锐动了动耳朵,闪到他身旁带起一阵风:“这小孩哪来的?” 谬斯格无视爱德华,继续问:“你可以阻止怪物吗?” 爱德华扫了一眼他身上破烂不堪的黑袍,应该是经历了殊死搏斗,脑子都被打傻了,竟然问一个毛发还没长全的小男孩,能不能阻止聚能神。 哈尼鼓起嘴巴,像一只小金鱼,然后又瘪了下去。 谬斯格拢紧哈尼,耐心解释:“只有阻止怪物,异世界才能和平。” 在哈尼的小世界里,还没有“和平”这个词,他眨了眨清澈的双眸,“怪物走了,我可以回家吗?” 蛇神遭到攻击,爱德华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口老血,雪姬被几只狼人追逐,恰好在附近出现,爱德华想都没想,上前配合雪姬解决掉狼人,唇色愈发苍白。 “可以。” 谬斯格迎着爱德华和雪姬的目光,一步步朝聚能神走去,挺拔的背影像是要完成什么使命。 雪姬以为他魔怔了想上前阻止,被爱德华抬手拦下,神情凝重道:“让他们试试。” 第四十三章 出场费结一下 “试试”这个词很微妙,对爱德华来说他们可以成为战场的祭品,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谬斯格将哈尼举过头顶,几道紫色雷电伴随轰隆雷声劈在天际间,聚能神看见哈尼凝视几秒,凶狠的表情逐渐放松。 也许是哈尼太过渺小,让聚能神难以辨认,旋即他奋不顾身冲破蛇神的重重障碍,朝哈尼奔去,惊起地动山摇,土地像海水般掀起波澜,这时一道地下水喷涌而出,冲刷了他身上所有伤口。 聚能神停在哈尼面前,粗大厚实的巴掌捏出一个雪球,谬斯格仰头望去,呼吸变得格外局促。 他微眯起蓝眸,手上传来一阵抖动,只见雪球逐渐变成冰淇淋的形状,举到了哈尼的面前,为了与哈尼齐平,巨能神竟单膝跪了下来。 哈尼晃动双腿,摸了摸白色逼真的冰淇淋,“咯咯”笑了起来。 蛇神杀气腾腾,不受爱德华控制从嘴里吐出数不清的小蛇,在聚能神的后背钻出一道又一道窟窿,聚能神勃然大怒,捏爆手中的冰淇淋,欲转身继续奋斗。 “哇——” 哈尼放声大哭起来,泪珠凝在聚能神四周,逐渐串连起珍珠手链,落在聚能神的手心处,融化了他埋藏深处的心。 不一会儿,聚能神像丢失的数据不断闪动,三位本体逐渐醒来,支撑聚能神战斗这么久,他们的灵力有所受损,虚弱晕了过去。 其中一位狼人手中紧握着一串珍珠手链,唇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儿子还活着,这是神对他最大的宽恕。 太阳跃出灰蒙蒙的海面,蓝黑色的绸布渐渐被金光点亮,雨像是泪水下个不停,狼人撤军离开吸血鬼境地,苛里昂深受重伤,将指挥权交给了爱德华。 爱德华通过喝苛里昂那被神诅咒的黑血,将远在埃及的蛇神从玉瓮中请出,却不知道怎么让她回去。 骑士们的身影一点点退出战场,他望着幻化人形的蛇神,简单的丝绸金缕长衫包裹着她美丽的肉身,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金发散发出刺眼的光,美的不可方物。 “出场费结一下。”艾薇乔伸出手,声音温柔充满磁性。 爱德华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神会这样开玩笑? 艾薇乔赤脚走上与爱德华持平的台阶,脚腕上的金环发出清脆响声,她淡漠的金眸中浮出笑意,带着一分威胁:“别装傻哦,按秒计算。” “.....”爱德华哭笑不得,半天憋出一句:“把我卖给你,成吗?” 艾薇乔捏起爱德华的下颌,凑近仔细一看,努起嘴:“你太老了,我喜欢嫩的。” “他呢?”爱德华一个眼神定住想要乘机溜走的谬斯格,手指在空中打转,谬斯格僵硬着身子被迫转过来。 “蛇,蛇神大人。”谬斯格冒出一身冷汗,握起哈尼的手,苦笑晃了晃:“如您所见,我有孩子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干劲十足。”艾薇乔向他投去欣赏的目光,“冒昧问一下,妈妈是谁?” “她。”谬斯格挪到雪姬身旁,微屈起的手虚放在雪姬的肩膀上,佯装出一家三口的模样。 艾薇乔蹙起眉心,并不认同:“不像啊。” 爱德华看不下去了,开口揭穿,“当然不像了,这是人类的孩子。” 第四十四章 你们异世界规矩还真多 自从成为吸血鬼,迎着朝阳漫步成为了一种奢侈,谬斯格抱着熟睡的哈尼,一开始还不太会抱,现在已经是得心应手,还找到了一个让哈尼舒服的抱姿。 雪姬撑着伞感到不对劲,“其他小孩呢?” “他们.....”谬斯格欲言又止,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雪姬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人类终究会有那一天。” “是我没用,加速了他们的时间沙漏。”谬斯格陷入自责,三位小孩的死状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雪姬戳了戳哈尼光滑q弹的小脸蛋,问他:“你打算如何安置?” “没想好,先带回庄园吧。” “我可提醒你不能呆太久。” 谬斯格深知将人类小孩养在庄园会发生何等惨案,“给我几天时间。” “好。” 走在他们身后的艾薇乔步伐轻快,光脚踩在鹅卵石上也不觉得疼,目光停在谬斯格歪着头和雪姬耳语的模样,不由感叹:“他们从背影来看很般配。” 爱德华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几分,语气倔强:“那也只是背影。” 艾薇乔调整着指尖的金色护指,瞥了他一眼尽显玩味:“吃醋了?” “没有。” 爱德华否认了等于没否认,他在艾薇乔这一点心思也藏不住。 “喜欢就追啊。”艾薇乔一向果断勇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见第一面的爱德华说出这种话,也许她不想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爱情上留有遗憾。 爱德华在各方面都很优越,唯独在感情上,他像一张白纸,可能受单亲家庭的影响,他不懂如何去爱人,也不懂得接受爱意。 “我想,我没有爱的能力。” 爱德华的直白,让艾薇乔感到可笑:“你看起来,不像没能力啊.....” 说着,她的视线逐渐下移,把爱德华看得脸都红了。 这一刻他全然忘记艾薇乔是蛇之鼻祖,自己儿时的偶像,加快脚步催促道:“快走吧,亲王已等候多时了。” 由狼族单方面挑起的战役,血族始料未及,若没有艾薇乔的帮助,骑士们很难与聚能神抗衡。 艾薇乔被奉为上席,按秒计算的酬劳一分没少,她美滋滋坐在装满金条的宝箱上,随手扔了一块给爱德华,“我要在异世界玩一段时间回去,你帮我。” 没有金条,爱德华也会为艾薇乔安排最优待遇,但金条既然到手了,他故意挑起眉尾开口:“一块金条就想打发我?” “不要算了。”艾薇乔施展着魔法,用十几根金条给自己熔炼出一双高跟鞋,玉白脚尖在地上点了点。 一旁的女仆立即会意,上前想帮她穿,却被艾薇乔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 爱德华眼前氤着雾,他不愿做着和奴仆一样的事,义正言辞道:“异世界有规定,只能给心爱之人穿鞋。” “你们异世界规矩还真多。”艾薇乔自顾自穿上鞋,忍不住吐槽:“喝汤不能有声音,筷子也不能插在饭上,吃饱了也不能擅自离席,活着不累吗?” 爱德华心想这都是最基本礼仪,礼貌微笑道:“习惯了。” 第四十五章 神圣的接纳仪式 烟岚云岫,天气放晴,几朵棉花般的云朵被霞光染上迷人的橘红色。 狼人队伍比来时庞大了四五倍,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多繁衍者恢复意识却不愿跟随,被强行带上了镣铐。 一路上哀声不断,徒步百里好不容易翻过山头,来到雪顶之巅,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栖息地,而是簌簌刺骨的寒风。 这里是泽斯特王城遗址,常年零下十多度,曾经统治这里的是万兽之王赫雷特,他因血统纯贵被众兽推上了王位,身为王却总是优柔寡断,被奸佞牵着鼻子走,对他们的谗言深信不疑。 他爱美人大过江山,曾为了一只狐妖,杀了最爱的弟弟,后来才发现他们并没有私情,之那以后他终日怏怏不乐、把酒言欢,在吃穿上奢靡成风,有兽称,他疯了,疯的很彻底。 彼年,狼族党派换届,一位极其年轻且非常有雄心的领袖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挑战前狼王哈姆迪勒,将质疑的声音消灭了。 第二把火就是亲手点燃了烽烟,率领十万狼人军团浴血奋战了七年之久,成功将兽族从泽斯特王城驱赶。 当黑色狼旗插上城堡最高处的那一刻,赫雷特的头颅也从雪山上滚了下来,被山底那些活在生死边缘的野兽吞噬解决,而赫雷特的王妃后裔们,则被关在地牢内,永世不得重见光明。 第三把火他统一法度纲领,规定一切想在泽斯特生活的野兽必须学会狼语。 “走快点,跟上!” “登记好身份的往这边走,别装死了,加入狼族是你们的荣幸!”狼守卫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威胁道。 刚成为狼人的人类,不习惯爬在地上走,总是想要直立行走,被狼守卫拍着脑袋按了回去,“哪有狼这么走路的,真丑。” “嗷,嗷嗷——”他们等级太低还不能化为人形,连反驳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在撒娇。 所谓的登记信息其实就是在固定的编号上留取指纹,便于审查部门的辨认与管理。 登记处设于城门外,登记好信息的狼人会得到一张身份证大小的青铜牌,封面上刻有格桑花花纹,中间是一串狼文,翻译过来是:“lycans id”。 背面是编号和安排的临时住所,如果繁衍者在狼族没有过硬的关系,那么一切都是随机的。 峭壁间是一片铺满白雪的广场,到处竖着黑色狼旗,泛着绿色幽火的灵台上方是高耸如云的双子塔。 塔中央以长廊为系,上面站着一道黑影,他俯视万民,面容英挺而严肃,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邪气,令狼倍感压迫。 雪虐风饕,猩红残霞覆盖了半边天,接纳仪式在沉重的鼓声中悄然来临,狼群间走出一位化为人形的狼人,她身着黑色哥特式长裙,裙摆以暗花点缀,海藻般雾紫色卷发滑落胸前,深邃的锁骨上佩有玛瑙玉坠,闪着隐隐微光。 伊莲·玛利亚面对长廊,两手交叠置于额前,同时两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礼,“王,我愿誓死守护泽斯特,奉主为尊,以族为先。” 狼王的左膀右臂莱茵克、弗朗西斯走上前,同样行礼高呼道:“王,我愿誓死守护泽斯特,奉主为尊,以族为先。” 狼守卫们纷纷跪下发自肺腑朗读血之誓言,未进化的狼群默契收尾,狼嚎声冲破天际,惊扰了树梢栖息的鸟儿。 长廊上的狼王从阴影走出,微微抬手,声线冷沉:“起来吧,天寒地冻大家喝完姜汤就可以回去了。” 话音刚落,两大桶冒着白烟的姜汤从地下机关缓缓升起,狼人们一路上滴水未进,纷纷跳进去抢着喝汤,顺带把澡也给洗了。 第四十六章 你不会又要出走吧 阁楼的宁静被一哭声打破,谬斯格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哈尼,却摸到尚有余温的毛毯。 哈尼滚在木质地板上,刺耳的海豚音从他嘴里发出,四肢朝天,谬斯格迅速将他抱起,发现后脑勺撞出一个大包,又红又鼓。 “你,你别哭啊。”谬斯格拢紧眉心,束手无策地捂住哈尼的嘴巴,只见他面色涨红,像烧开的热水感觉随时要炸了,慌忙收回手。 “哇,哇哇——”哈尼哭的更凶了,张嘴间露出几颗稚嫩的乳牙,谬斯格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饿了,边哄边披上外套,往屋外走去。 他这栋阁楼一楼是杂物间,二楼是货物间,三楼归他住,空荡荡的三楼,老鼠来了都找不到一粒米,更别提有哈尼能吃的东西了。 哈尼哭累了,躺在谬斯格的怀里抽噎,眨了眨水晶般的大眼睛:“这是哪?” “我家。”谬斯格说完走过黑幽只亮起依稀几盏壁灯的长廊,顺着l形木扶梯走下,客厅堆放了一些东倒西歪陈旧的家具,蜡油顺着桌角滴下,他打了个响指熄灭烛火,讪笑道:“这是个意外。” 从阁楼到主楼有一段距离,谬斯格为了不被血仆们发现,走到门口变成少年模样,手上多了一个行李箱,用来运送哈尼。 拉链没有完全封紧,谬斯格叮嘱哈尼不要出声就能吃大蛋糕,哈尼笑得合不拢嘴,大拇指与食指比了个o,竖起三根手指。 滚轮在油柏路上发出阵阵声响,谬斯格内心忐忑走着,偶遇几位熟悉的血仆,停下打招呼:“你们好。” “大晚上拎着行李箱,你该不会又要出走吧?”艾斯习惯了谬斯格幼稚的冲动,正要让人悄悄通报给雪姬,谬斯格率先开口:“不,我刚刚遇见设计师,这箱子里都是给雪姬准备的礼服。” 苏格尔无情拆穿:“你上上个借口,就是这个。” “安了,这回真不是。”谬斯格抬手插在发间,将额前碎发倒梳上去,离去的背影十分潇洒。 艾斯与苏格尔对视一眼,道:“这回好像是真的。” “但愿吧,今晚我只想睡个好觉。”苏格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睁眼间被灰色树影吓了一跳,顿时止住了。 枯黄枫藤攀缘在墙壁,层层叠叠像中式砖瓦,几处扬蹄白马石膏像下留有粉蔷薇的身影,华丽的法式巴洛克风格建筑群映入眼帘,精雕细琢的拱门悬挂着折翼天使,她的眼睛被风化模糊,面朝西南方向,是一栋威严高耸的钟楼。 钟楼两侧各有一个塔楼、顶部是金色圆顶。 十二点,钟声回荡在庄园上空,急促的脚步自廊檐下响起,女仆们有序拎着洗浴用品,往楼上走去。 谬斯格站在廊柱后,望向大厅穹顶上纷繁琐细的画像。 那是十二审判的会议写实,他们各抒其见,形态各一,色彩极为丰富强烈,以一种视觉冲击,抨击着谬斯格的心灵。 他心跳加快,仿佛十二审判就站在面前,白色聚光灯照在头顶,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一秒,两秒,一年,两年..... 谬斯格步伐变得沉重,从另一侧楼梯上去,经过伊莎玲娜的卧室,他不由脚步一顿,浓白雾气从门内飘出,落地红色帷幔被流苏金绳系起,内侧垂下一道纱帘,纱帘后是玉立亭亭惟妙的身影,轮廓前挺后翘,一看就是位绝世美人儿。 剩下的不宜多看,他别开眼,往楼上匆匆走去,身后的欢声笑语似黄鹂鸟清脆的歌声,一切是那么的美妙。 第四十七章 没经过姐姐的同意 金属门把手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握上,上下按动之际..... 门开了。 行李箱伴随着静悄悄的脚步缓缓滑动,谬斯格屏住呼吸关上门并反锁,这才敢把行李箱打开,让哈尼从里面走出来。 “终于可以出来了,耶!”哈尼说完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闻到馥郁迷人的薰衣草香,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谬斯格慌忙捂住他的嘴,朝四柱带帘羽毛床望去,雪姬躺在鹅绒被内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被吵醒。 “还好。”谬斯格知道雪姬有起床气且很严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大蛋糕!”哈尼全然不知道谬斯格在担心什么,一声雀跃后,他跑至红樱木长桌前,伸手指了指装在透明礼盒被绑上字母丝绸的水果蛋糕。 “小点声,我求你。”谬斯格向他做了个祈祷手势,紧张道:“没经过姐姐的同意,不能吃!” “可是我肚子很饿。”哈尼说着拍了拍自己扁平的小肚子,委屈瘪起嘴:“你不是答应我,不出声就能吃嘛?” “话是这样说,但在这屋子她才是老大,我说的没用。”谬斯格第一次这么轻声细语讲话,不适应摸了摸喉结。 看着哈尼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轻步来到床边。 侧躺在床上的雪姬,凌乱的卷发盖住半边脸,浓密睫毛像蝴蝶翅膀覆在卧蚕上,小巧挺巧的笔尖泛着微红,翘起好看的弧度。 谬斯格看得忘了眨眼,蓝色眼眸似宝石般闪烁,熟睡中的雪姬少了分清冷,在暖橘光的照射下,尽显温柔。 “看够了没?”眼睫微动,雪姬缓缓掀起眼帘,一双含秋水潋滟的美眸流转间,将谬斯格的心思尽收眼底。 谬斯格将俯身距离拉远,站得笔直,眼睛不知道看哪,只好看向水晶吊灯:“你醒了啊。” “谁让你进来的?”雪姬语气沉沉,揉了揉眉心,慵懒坐起身。 谬斯格将哈尼拉到身前抵挡无形烈焰,捏了捏他的小脸道:“外面没女仆,哈尼饿了。” 哈尼连忙点头,“姐姐,蛋糕可以吃吗?” 雪姬轻笑,看了一眼蛋糕:“小孩,我这把年纪,都可以做你奶奶了。” “奶奶。”哈尼很识时务,挣开谬斯格的手跑向雪姬,两眼放光。 “乖孙。”雪姬摸了摸哈尼的圆脑袋,唇角像鲜花绽放出恣意笑容:“那是蛋糕。” “肉.....”哈尼皱起脸,眼眶湿润,刚想放声大哭,嘴就被一香槟色的手帕堵住了。 “讨厌哭声。”雪姬语气薄凉,抬眸看向谬斯格:“带他出去找西米,我有话要单独说。” “哦,好。”谬斯格抱起哈尼,箭步冲出房间,在门口将他放下,轻敲脑门呵斥:“谁让你随便认奶奶了?” 哈尼抱起头,一脸委屈吐掉手帕:“是她说的呀。” “你记住了,没有女生愿意被叫奶奶。”谬斯格牵起他的小手,走到拐角这才看见几位靠在沙发前打瞌睡的女仆。 西米听见动静以为是雪姬,下意识双膝跪地,目不斜视:“主人。” 谬斯格被她吓了一大跳,马丁靴往后挪了挪,半响才开口:“带他去吃点东西,人类的东西。” 西米听着清朗男音皱起眉,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士马丁靴,倏地从地上爬起,昂首怒吼:“谬斯格!你凭什么命令我?” 谬斯格看着与自己身高持平的西米,淡淡道:“主人的吩咐。” 西米半信半疑点了点头,内心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一位人类小孩。 谬斯格耳朵微动,听见心声的他,为防止西米忍不住吃了,叮嘱说:“他通灵的,你小心点。” 第四十八章 我现在不是宠物了 谬斯格回到房间,魔力没维持多久,变回成年男性的样子。 他逆着光走来,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宛若刀刻,刻出分明轮廓、深邃眉骨和那高耸的鼻梁,在微抿的唇上点朱砂。 结实的臂膀伴随步伐摆动,乍细的腰被白色衬衫包裹,军绿色长裤裤角垂在马丁靴上,他在床尾停住脚步,雪姬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 他迟疑片刻,走向长桌坐下,雪姬指间夹着一张塔罗牌,翻转过来是“权杖骑士逆位”。 “什么意思?”谬斯格眼皮微跳,他意识到这不是件好事。 “听说你报名了骑士选拔。”雪姬吐气如兰,将塔罗牌按在桌上。 谬斯格大方承认,“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希望你去。”雪姬坦言,“我只希望你快乐的活着,远离杀戮、权利、猜忌。” 谬斯格无意识攥起拳头,咬紧牙关:“我现在不是宠物了,你没有权利剥夺我的选择。” “你别无选择!”雪姬一激动,面前的玉瓷餐具直接被震碎,细长碎片飞溅而出,扎在谬斯格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嘶。”谬斯格闷哼一声,徒手将碎片拔出,伤口泛起紫红色,皮肉缓缓愈合。 空气间弥漫阴冷气息,让他感到压抑,眨眼间桌上塔罗牌的图案从“权杖骑士逆位”变成了“圣杯国王正位”。 国王坐在海面椅背为贝壳的宝座上,安然自在又稳如泰山,尽管这座大海看起来似乎有暴风雨来袭,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冷静。 谬斯格瞥了一眼雪姬,她刚发现蛋糕上插着一张贺卡,正握在手中细细查看。 很显然,这张牌不是雪姬换的,房间内里还有其他鬼..... 他开始坐立不安。 匿名卡片,上面只写了简短一行字:“这将是你收到最棒的礼物,我保证。” 对面的谬斯格气息很不稳定,雪姬放下卡片抬眼望去,他从座位站起来,两手撑着桌面深呼吸,然后不顾一切在房间到处翻找。 她没有出手制止,而是环抱起手臂,好整以暇,以一种“看你能折腾成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出来,你给我出来!”谬斯格眼球充血,拉开一扇扇橱门,甚至连梳妆台下的抽屉都没有放过,他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 雪姬就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因为只有那样他才会苦苦哀求自己。 谬斯格翻累了,靠在白墙上,一手覆在滚烫的额头上,唇角缓缓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在雪姬发现桌上的塔罗牌有移动痕迹时,图案早变了回去,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看向窗外。 紫色团雾在半空中打了个卷,像在挑衅,随后飘走了。 谬斯格面色铁青,嘴里念念有词:“它把牌换成国王一定别有目的。可是,它帮过我.....” 雪姬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邪气在帮你?” 谬斯格抓乱银发,大脑快要分裂:“没错,如果没有它,哈尼也会死,我谁也保护不了,我就是个废物!!” 雪姬内心像是被敲了一记钟,她后知后觉,谬斯格一直都是渴望能力和权利的人,只是他乖巧的外表,容易让自己忽视这一点。 局势越来越有趣了,雪姬勾起红唇:“既然它帮你,你不妨将计就计。” 谬斯格喜出望外,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雪姬说完,拎起水果蛋糕,将蛋糕用力扔出十几米远。 第四十九章 哥哥的床太硬了 “嘭——”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爆炸,黑色烧焦了的盒子迅速下坠,掉在花坛间冒出白烟。 不一会儿引线被点燃,亮红的火光从黑暗里冒出来,升至半空,几声脆响,在天际间炸开七色烟花,璀璨若星,倒坠星光又像漫天萤火飞舞。 “这是.....炸弹?”谬斯格来到窗边,眼中倒映出绚丽多彩的烟花,庆幸蛋糕没有在房间内被拆开。 “的确是最好的礼物。” 雪姬并没有因此恼怒,她每天要处理的公务繁杂古怪,如果事事都放心上只会加快更年期的速度,做只没心没肺的鬼,挺好。 谬斯格替她担忧,“要不要让他们查一下,是谁送来的蛋糕?” “查吧,这事交给你。”雪姬说完伸了个懒腰,白色纯棉吊带连衣裙裙摆往上升,收腰的版型掐出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雪白大腿暴露在外,很快又被裙摆覆盖。 谬斯格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快速眨了眨眼,他认为只要眨眼速度够快,就什么也看不见,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吃饱喝足的哈尼走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好奇开口:“哥哥,你的脸被开水烫了吗?” 不提还好,这一提红意更甚,烧到颈脖。 “我是.....”谬斯格手放在眼前抹了抹,故作伤心:“在为没有吃到蛋糕难过。” 哈尼愣了愣,直径跑到雪姬身旁:“姐姐,今晚我想睡这里。” “不可以。”雪姬和谬斯格几乎同时开口,十分默契。 哈尼开启撒娇模式,摇晃着雪姬的小臂:“哥哥的床太硬了,不舒服。” 雪姬妥协,指了指不远处的欧式沙发,“你睡那里。” “好!”哈尼蹦蹦跳跳蹬掉鞋子,往沙发上爬去。 谬斯格尴尬站在原地,“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雪姬微微点头,拿起薄毯盖在小哈尼身上,对谬斯格密语:“尽快把他接走。” 哈尼见谬斯格要走,探出头:“哥哥不睡这吗?” 谬斯格握着门把的手一僵,咳嗽道:“我回去睡。” “晚安!”哈尼弯起唇角,甜甜的声音钻入谬斯格的耳朵,他触电般耸了耸肩,关上门:“晚安。” 他转身下楼,马不停蹄去了一趟收发室,庄园一切外来信件、物品都会经过这里中转,再由不同邮递员投放。 在收发室大爷的查询下,谬斯格得知水果蛋糕并没有在此做登记,大爷也从未见过包装蛋糕样式的礼盒。 大爷见他很着急,顺嘴提了一句:“有些特件是不会在这登记的,直接由邮递员送到指定地点。” “谢谢。”谬斯格告别大爷,回到主楼,挨个询问正在扫除的女仆们。 “不知道,没看见。” “你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谬斯格为自己忘记变身感到惊慌,在一众女仆拉着他要问清楚身份时,他化成黑色蝴蝶,逃上屋檐,喘息间,瞥见一个黑色脚印。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个脚印比猫脚印大的多,像是兽类的,难怪这些砖瓦凹凸不平,一看就是承担了不可承受的重力。 他寻着踪迹,在每一处房檐摸索,最后停在钟楼塔顶的位置,从这里往下俯视..... 正好是雪姬的房间! 第五十章 姐姐想喝吗 机芯内的发条作为动力,带动齿轮进而推动表针,清脆钟声自谬斯格脚下响起,奏响黎明之歌。 刺眼的阳光从云层间泄出来,他伸手抵挡在额前,微咪起眼睛,从指缝中窥探红彤似火的光轮。 后来他才知道,吸血鬼并不怕太阳,只是习惯黑夜,所以对强光十分排斥,从而引起生理反应。 手背上的焦黑烙印,是源于内心对阳光的恐惧,初级吸血鬼往往克服不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拼命躲阳光。 谬斯格从庄园管理处,申请了两队士兵配合调查,半个上午过去,他仍旧毫无头绪,只好让他们一队守钟楼,一队负责夜间巡视。 他安排好士兵们,回到阁楼,困意袭来的他往大床上一躺,紧绷的肌肉得到缓解,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 吸血鬼们极少在白天出没,雪姬在白天的工作相对轻松很多,口干舌燥的她用高脚杯接了杯白开水,一饮而尽。 她看了一眼沙发,凌乱的棕色波斯毯像被风吹乱的沙,哈尼并不在上面,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主人,早餐备好了。”雨芥走路从不带声,像幽魂般飘了进来。 “嗯。” 洗漱过后,雪姬换了身便装,前往餐厅用餐,两位姐姐早早就到了,正在热情讨论着伊莎玲娜昨晚与未婚夫约会一事。 雪姬靠近,讨论声戛然而止,二姐卡拉曼达掀开桌上的锅盖,只见蔬菜点缀中,趴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孩,他的手脚均被胶带捆绑住,嘴里塞了块白布。 好久没见到如此鲜活的小孩了,卡拉曼达兴奋抿了抿下唇,将布从小孩嘴里抽了出来。 谁曾想,小孩一开口竟不哭不闹,而是开口大喊了一声:“姐姐!” “谁是你姐姐?”卡拉曼达用金叉戳了戳小孩的酒窝。 雪姬无奈捂脸,这一幕被三姐丝特琳看见,不怀好意笑了笑:“还能是谁的,我们这就雪姬最喜欢收养一些阿猫阿狗了,连小孩都不放过。” “你养的?”卡拉曼达挑起眉尾,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雪姬。 雪姬深邃的眼眸微颤,替哈尼解开束缚手脚的绳子,语气冷沉:“战场上带回来的。” 丝特琳掩嘴浅笑,“还是妹妹好,从战场回来还不忘给我们带早餐,有心了。” 说着她握上哈尼的脚腕,迫不及待想啃上一口,雪姬将哈尼从桌上抱起,护在身后。 “这是不舍得了?”卡拉曼达被挑起食欲,眼里压着一层深浓的沉郁,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哈尼身上留下血印。 “留着他,还有用处。”雪姬一字一句,极力克制情绪。 “有什么用,你要给他找爸爸?”丝特琳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顷刻脸颊滚烫,留下一道红色巴掌印,根根分明。 雪姬收回手,带着哈尼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她捏紧哈尼的肩膀,按出骨头声:“谁让你乱跑的?” 哈尼不敢哭,红着眼眶挤出四个字:“我想回家。” 丝特琳瞳孔震了震,笑脸随着垮下来的嘴角缓缓地消失,她起身追上去,甩在身后的手被卡拉曼达拉住:“你还想再被钉在十字架上,成为笑柄?” “总比你好,棺材里沉睡五十年才出来。” 两姐妹互相揭短,比敌人的刀子还要致命。 卡拉曼达加深她脸上的巴掌印,掐起她的颈脖,黑色指甲陷进皮肉:“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丝特琳没有反抗,食指抹在血上放进嘴里舔了舔,笑容逐渐变态:“姐姐想喝吗?” 第五十一章 留条命就行 谬斯格做了一个极美的梦。 梦中,金黄色的麦田中出现一男一女。 男生肩头扛着两米长的稻草人,女生跟在后面帮忙,另一只手扶住头顶快要被风吹掉的草帽。 “有了这稻草人,鸟雀就不敢来糟蹋作物了。”谬斯格将稻草人用力插进泥土里,生怕不牢固,用脚踹了踹。 “是啊。”米娅弯起月牙般的眼睛,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画得真好看。” 谬斯格望着稻草人狰狞的表情,抬起手肘抹去脸上豆大的汗珠,道:“你认真的吗?不是在鼓励我吧.....”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看。”米娅杏眸清澈如水,满眼都是谬斯格。 谬斯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时天空轰隆作响,天色瞬变,低沉的气压笼罩四周,站在面前的米娅逐渐变透明,他伸手想挽留,却摸到一团空气。 “不,你别走!”谬斯格从梦中惊醒,灰色枕头被汗湿似墨花晕染,蓝眸紧缩夹杂一丝恐慌。 床边站着一白一黑,黑的那个见他醒来率先开口:“把他送回去。” 谬斯格闻声抬起水气横生的双眸,迟迟未能聚焦,等待眼前清明,哈尼拿起桌上用剩的纸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汗水。 谬斯格回过神,看着皱巴的纸团,想起那是擤鼻涕的纸,连忙推开哈尼的手:“拿开,快拿开!” 哈尼听话丢掉纸团,提醒道:“姐姐让你送我回家。” 谬斯格刚要坐起身,半边胸膛暴露在外,迅速提起被褥捂住,挥了挥手:“你们,让我先穿个衣服。” 雪姬不知道他在害羞什么,微拢眉心,语气漠然:“反正都看过了。” 话糙理不糙,谬斯格心想雪姬既然不在意,那自己也要坦荡一些,他缓缓放下被褥,起身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衬衫。 极具诱惑的身材一览无遗,手臂舒长穿过袖口,另一只手接连穿上,纽扣从下往上系,留下一颗敞开领口,露出的锁骨犹如绽放的翅膀,深深骨窝迷人又性感。 哈尼看完谬斯格穿衣服,鼻间忽然流下一道暖流,他以为是鼻涕随意用手一擦,手背却沾上一抹鲜红,他慌忙将手举到雪姬面前:“姐姐,我流鼻血了。” 哈尼的呼喊声,成功让雪姬的目光从谬斯格身上移开,她眨了眨眼,从口袋拿出手帕让他自己解决。 “天干物燥,你要多喝水。”谬斯格换好鞋,给他倒了一杯水,哈尼止住鼻血,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雪姬因为哈尼流血,浑身血液不断沸腾,眼睛直勾勾盯着哈尼手中盛满水的玻璃杯。 里面装得明明是透明液体,在她眼中却成了殷红的血水。 谬斯格在她动身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出房间,关上了门:“别激动,冷静一下。” 雪姬靠在墙壁上不断深呼吸,饥渴难耐舔了舔干涩的唇。 谬斯格见她如此难受,袖口被他往上随意挽了一道,修长小臂横在雪姬面前,嗓音醇厚又柔和:“你咬吧,留条命就行。” 雪姬推开他,血红眼底带着愠色剜了他一眼,沙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别再让我看见他。” 仅一门之隔,哈尼听得一清二楚,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努力控制眼泪不掉下来。 因为雪姬姐姐,不喜欢会哭的小孩。 第五十二章 我在黑魔法学上还是个新手 他们重回到通灵村,尸体的腐臭味仍未散去,哈尼认着门牌号,轻车熟路带谬斯格回到家。 破旧坍塌一半的木屋此时看起来十分诡异,蜘蛛在门口织了张巨大的网,到处都是生物爬行过的痕迹。 异世界的生物千奇百怪,有着六臂的吸血虫从土缝钻出,企图从谬斯格眼前爬过,旋即身体被碾成了两半。 “哈尼。”谬斯格全然没注意到脚下踩着吸血虫的尸体,蹲下来捧起他的小脸:“我要告知你一个事实,从今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哈尼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用小木棍戳破蜘蛛网,全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谬斯格在他的脸上感受到温度,“听见了吗?” 哈尼懵懂点头,扔掉小木棍,给了谬斯格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歪着脑袋,泪水打湿了谬斯格的衬衫:“其实我早知道了。” 哈尼的拥抱让谬斯格破防了,他又何尝不是一个人身处异世界,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还好有雪姬,否则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好冷。”哈尼浑身如米糠,眼眶像水龙头一样不停往下掉眼泪。 谬斯格将牛仔外套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身后有士兵拿着一幅画像经过,看见他们又折了回来:“见过这个人吗?” 谬斯格闻声抬头,画像上的脸神似哈尼,他摆手说没看见,反问道:“你们找这个小孩,做什么?” 士兵一眼看出谬斯格也是吸血鬼,友好回答:“他是唯一可以制服聚能神的人,研究所需要对他进行实验。” 谬斯格拢紧手中的衣服,迟钝点了点头。 士兵见他表情不对劲,指着衣服问:“里面有什么,麻烦打开给我们看看。” 谬斯格不擅长说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哈尼:“是,我家的狗。” “既然是狗,那就更要看看了。”士兵没等谬斯格同意,一把掀开牛仔外套,谬斯格在掀开前一刻手指点在哈尼的头发上,想象自己能把他变成狗。 “汪汪。”牛仔外套掉在地上,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吐着舌头,怕生叫了几声。 士兵惊喜万分,往后退了一步:“还真是,这狗真可爱。” 谬斯格捡起牛仔外套往肩上搭去,内心的恐慌消退,转瞬目露火光。 “抱歉老弟,我们先走了!”士兵没等他开口,勾起同伴的肩膀有说有笑地离开。 谬斯格没想到想象能变成现实,抱起萨摩耶开心转了几圈,随后将他带到安全地带,拍着狗头再次闭眼冥想。 睁开眼时,手中的萨摩耶丝毫未变,热情冲自己摇了摇尾巴。 “这.....”谬斯格心想一定是方法不对,手在狗背上来回搓动,急切道:“变,给我变回来!” 五分钟过去,杂乱狗毛结在一块,依旧毫无反应。 谬斯格抓狂将垂在眉间的长发别在耳后,蹲下身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哈尼,我在黑魔法学上还是个新手.....” 萨摩耶耷拉下耳朵,轻声叹气:“呜~” 第五十三章 礼仪课重修八次 会客厅外,两列身穿盔甲的骑士依次排开,爱德华从马车上走下,迎着骑士们敬佩的目光,走上台阶,身后跟着两名仆从。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熨烫平整,一丝褶皱都没有,迎接他的是卡拉曼达和丝特琳,两姐妹上午还在互相掐架,下午听说爱德华会来庄园拜访,手挽手,装得十分和睦。 “里面请吧,父亲不在,有什么事和我们说是一样的。”卡拉曼达轻扭着身子先一步踏入大厅,丝特琳停在原地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大厅内血仆们布置好晚宴,金属烛台火光摇曳,照亮爱德华手中常春藤花纹的怀表,精致奢华。 丝特琳不明白他用餐为什么还要拿着一块表,“赶时间吗?” 爱德华点了点头,将怀表放入口袋:“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我们长话短说。” “好的学长。”她从酒柜拿出珍藏多年的葡萄酒,徒手拔开木塞,给爱德华来了一杯。 丝特琳和爱德华同为奥斯塔学院毕业生,因为主修蒸汽机械学,有幸帮黑魔法心理学学长爱德华修过几次手表。 可惜,少女的爱恋暗示几次都失败了,毕业后两人便没有交集。 爱德华喜欢喝酒人尽皆知,但在上班时间是不允许喝酒误事的,他婉拒,直切主题:“谬斯格带回来的人类小孩在哪里?” 说起小孩丝特琳就气不打一出来,正是因为这个导火索,她和卡拉曼达打了一架,到现在头皮都痛。 虽然内心有火,但她善于伪装,脸上保持典雅笑容:“应该还在雪姬房间里。” 爱德华本来就是借着任务来看雪姬,想知道她在家日常都干些什么,既然丝特琳主动提及,他顺着话道:“麻烦你,让她把小孩带下来吧。” “不麻烦,我这就去。”丝特琳内心像喝了蜜般甜,几步上楼来到雪姬的房门口,房间内响起对话声,等她拉开一道门缝隙时,却只看见房间内,只有雪姬。 难道是幻听了? 她走进房间,眼睛上下转动将房间环顾了一圈,这才开口:“爱德华伯爵来了。” “不敲门就随意进来,她们说你礼仪课重修八次,看来是真的。”雪姬放下人类世界生产的唇釉,抿了抿唇,将雾梅色晕开。 “你.....”丝特琳哑口无言,后悔当时选的是蒸汽机械学,而不是塔尔福语言学了。 雪姬略过丝特琳,从头到尾没有正视过她一眼,这个留了八年级和自己同届毕业的姐姐,不值得她多看。 卡拉曼达本以为自己和爱德华同届同专业,会有很多心理学上的话题可以聊,可当她拿出最新心理学议题时,爱德华却表示自己已改行,对心理学不感兴趣。 卡拉曼达不解,“怎么会呢,你可是卡特恩院士最爱的学生。” “那都是过去了。”爱德华面无表情,直到看到那卷起弧度的黑色裙摆,勾起了唇角。 “雪姬。”他主动起身打招呼,雪姬只是微微点头,自他对面落座。 她看见桌上那瓶53年的红酒,眼前略过一丝惊讶,意念操控红酒瓶,在面前的高脚杯内倒了小半杯。 丝特琳跟上来看见这一幕,心狠狠揪了一下。 一是受不了爱德华对雪姬的热情主动,二是上一秒说自己没礼貌的雪姬,下一秒干着同样没礼貌的事,自己却不能立即还击。 楼梯口再无人下来,爱德华拧起眉头:“小孩呢?” 雪姬摇晃着酒杯,红酒碰撞在杯壁像激荡在岩石上的海浪,语气平淡:“送走了。” 雪姬在情报局工作,消息一贯灵通,爱德华不信:“你难道不知道他被全界通缉了吗?” 雪姬冷笑看向他,“我为什么要知道。” 第五十四章 难道她喜欢养成系 “现在你知道了,请配合骑士团工作。”爱德华在工作上一向被视为标杆,认真又严谨。 他将骑士团搬出来,雪姬想不配合都难了,“怎么做?” “那孩子,不出所料应该和谬斯格在一起,你感知一下吧。” 爱德华说完观察起雪姬的微表情,她眉毛内侧向上拉起,这在心理学上,是不安情绪的一种表现,她心虚了。 雪姬曾认为敢直视就不会让他产生怀疑,没想到还是被发现,扯了扯嘴角:“感知要绝对集中,人太多我没办法集中。” 话音未落,爱德华站起身,雪姬以为他要出去等,没想到他竟开口将两位姐姐请了出去,而那两位也极其配合,走到门后还不忘关上门。 “开始吧。”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自爱德华身周扩散,他的嗓音是那么的温柔磁性,却令雪姬感到一丝威胁。 她心跳得厉害还是照做了,闭上眼的那刻世界也随之变得灰暗,钟表上的时间快速倒退,一帧帧画面不断涌现,在她的感知中无数个画面构建成数字城市,不断往上搭建,向四周扩散,像一串串有序的代码,只待输入有效指令,展开搜查。 在这无数个画面中,雪姬不断用感知之眼探寻谬斯格的身影,在城市的正上方,属于谬斯格的画面被投射到天空中,他的脚步在不断在倒退,从阁楼退回到钟楼、管理处、收发室、再到雪姬的房间门口,无数信息源像小蛇般穿梭,她将画面按了暂停。 谬斯格鬼鬼祟祟拉着一个行李箱从走廊尽头出现,他停在房间外伸手敲了敲门,背后却泛起一阵凉意,他猛然回头,鬼夫人依旧是提着花篮的动作,消瘦的梨形脸颧骨突出,面中凹陷,目不转睛盯着谬斯格。 “真吓人!哪天小爷我心情不好,就把你给拆了。”谬斯格长舒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雪姬看到这,红唇微勾,又是这样一个微表情,被爱德华的鹰眼精准捕捉,他神色凝重笑不出来。 感知像坐过山车一般再次顺推,推到谬斯格拖着行李箱走出庄园,乘车抵达通灵村,又把哈尼变成了一只萨摩耶,到现在还没变回来,走投无路之下,改道去了布鲁塞尔,那是女巫的居住地。 橙红色的结界以半弧形辐射在布鲁塞尔上空,为了抵御吸血鬼、狼人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外来物种侵害,他们煞费苦心,并设了道咒语,方便族人进出。 谬斯格被拦在结界外,身后那片密林到处是拿着画像寻找哈尼的士兵,他抱着萨摩耶进退为难,企图通过释放灵蝶的方式引起女巫的注意,灵蝶刚从他的口袋里一个个飞出,旋即撞上结界,进入死循环。 他无奈收回灵蝶,内心感叹这是吸血鬼中最没有用的黑魔法,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雪姬再次睁开眼睛,脸上的笑意尚存,爱德华知道她这是得到答案了,静静等待她开口。 雪姬敛起微笑,脸上平淡如水没有一丝表情:“谬斯格去了通灵村,他想把孩子还给人类。” 爱德华这回连表情也没看,凭直觉道:“他们不在。” “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就请回吧。”雪姬起身做出要送客的架势,爱德华不苟言笑的面孔仿佛罩上了一层冰霜,问出心底一直想问的话:“你讨厌我吗?” 雪姬默了默,“不讨厌。” 爱德华瞳孔深邃,回想起两人每次见面总是不欢而散,雪姬对自己,大抵是不讨厌也不喜欢,可当她感知谬斯格的时候却是满心欢喜,难道..... 她喜欢养成系? 第五十五章 你就当我没脑子 密林间一阵枪声吓得萨摩耶挣脱开谬斯格的手,往地上窜去,只见它身体触碰到结界,像蜻蜓点水般泛起涟漪穿了过去。 谬斯格瞪大了双眼,迈开步伐也想浑水摸鱼走进去,却被结界隔档,任他怎么砸都没用。 “汪,汪汪!”萨摩耶冲他叫了几声,似乎在问他该怎么办。 谬斯格两手拍在结界上,俯身道:“哈尼,你吸引一个女巫来,让她来找我。” “汪。”萨摩耶听明白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前方的木栅栏,往草丛奔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谬斯格的视野。 枪声再一次响起,树丛间有猎物掉落,谬斯格回头望去,猎物已经被捡入布袋中。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深青色斗篷的女人,头戴一顶锥形帽子掩去五官看不太清,手中那把顶好的猎枪冒着余烟,枪口缓缓往上抬起,对准了谬斯格。 谬斯格没想到她早已发现自己,本能举起双手:“我,我路过。” “身为吸血鬼,你破结界的手段很特别。”女巫回想起谬斯格对着结界拳打脚踢的愚蠢模样,低低一笑。 “谢谢夸奖。”谬斯格厚脸皮惯了,摘下帽子行了个礼。 拧成一团的银色长发从两侧垂下,双眸炯炯有神,散发出骄傲又迷人的光芒。 “我劝你别白费工夫。”女巫收起布袋侧边的拉绳,略过谬斯格走向结界,此时萨摩耶扯着一位男觋(男巫师)的裤角,拼命将他拉到结界边缘。 “拉俄墨冬,你怎么来了?”女巫将手掌放在结界上,嘴里不知低语着什么,走进结界。 “这只狗唤我来的。”拉俄墨冬牵起特洛伊女巫的手,吻了吻:“哦美丽的女士,你知道我最喜欢狗了。” “他不是狗,是人。”士兵们的黑色身影越来越近,谬斯格长话短说:“你们能不能把他变回去?” 拉俄墨冬光洁的脸上留着几点胡茬,他踏着耐磨的猎靴走近几步:“哇喔,你难道不想动动脑,自己把他变回去吗?” 特洛伊一双浑浊的褐色眼眸盯着谬斯格身后不远处放哨的士兵,警惕地将拉俄墨冬拉回来:“他可能是个诱饵,别和他聊太久。”说完特洛伊就回家处理晚餐了。 拉俄墨冬左耳刚听完,右耳就冒进一句:“你就当我没脑子,帮个忙吧。” “狗我带走了,你如果是条狗,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进来。”拉俄墨冬憨笑一声,抱起萨摩耶,离去时还不忘挥了挥手:“放心吧老弟,洛伊婶婶会帮忙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谬斯格站在原地,小声念道:“如果你能照顾好他,也可以不回来.....” 走过一段羊肠小路,拉俄墨冬从口袋掏出熏肠,将萨摩耶放在地上,引诱它跳上七八级布满青苔的阶梯。 小花园种植了不同品种的玫瑰,和邻居家的菜园形成了鲜明对比。 特洛伊拥有一栋复式洋楼,从选址到装修布置,花尽了她前半生的积蓄。 洋楼右半边被一颗椰枣树遮挡,她说万物有灵,从不修剪枝叶,让椰枣树自由生长。 在拉俄墨冬看来,那不是万物有灵,是懒。 茂密的爬山虎点缀在洋楼外侧,让整个洋楼看起来生机勃勃,门楣上雕刻骑着扫帚的和平鸽,下面是一串黑色英文”love and peace”,这些都是特洛伊女士夜游的杰作。 拉俄墨冬推开门,门后的铃铛声“叮铃,叮铃——”,萨摩耶跟着跑进来,火炉旁的几只小狗看见它,相继围了过去,热情用狗语打招呼。 “你们先玩。”拉俄墨冬掀开厨房的门帘,熟练系起围裙给特洛伊打下手,“婶婶,那只吸血鬼,委托我们把小狗变回来。” 特洛伊将花椰菜端到他面前,打开水龙头:“知道,我没聋。” 说完,特洛伊走出厨房,看向缩在窗帘后玩毛线团的萨摩耶,放声道:“过来吧,晚一秒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汪!”萨摩耶扔下毛线球在地上翻滚站起,涂鸦木门合上的那一刻,它像支离弦的弓箭冲了进去。 第五十六章 否则他们都得死 如雾般的小雨随风缓缓飘落,谬斯格蹲在结界外的巨型蘑菇下,被好几批士兵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位人类小孩,他摇头摇累了,在蘑菇前支了个木牌:用炭灰写上:“没看见,勿扰。” 天边的乌云变幻莫测,不经意间换了好几道颜色,彩虹悄然挂起,像一道通往天堂的拱门。 一只信鸽停在蘑菇顶张望,嘴里衔着一封没有盖邮戳的信,随即它松开嘴,棕色信封快速掉落,谬斯格看成鸟屎慌忙躲开,信封掉在水洼里,当他反应过来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这会是写给谁的信呢? 谬斯格耐不住好奇,捡起信小心翼翼拆了开,字迹虽然被水泡模糊了,但还是能依稀看清上面的内容,“xxx来找你了,有多远x多远,保护好xx,别回来。” 他像玩数独一样,在内心填字。 填到第二遍,才发现这是雪姬给自己的。 “嗷!!” 在房檐下筑巢的燕子,被一声惨痛的狗吠惊飞,萨摩耶刚喝完调制的紫色药水,蜷缩起身体,像吞噬了一团火,在五脏六腑中燃烧。 特洛伊习以为常,自顾自整理桌案上的魔法器材,萨摩耶痛到失声,两眼翻白,狗爪僵硬,像是快夭折了般。 从人变狗不难,从狗又变回人就像去地狱走了一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萨摩耶慢慢适应痛感,肉身开始发生变化,像注射了激素不断膨胀,圆滚的肚皮似充足气的皮球。 特洛伊见时机成熟,抽出架子上的手工刀,一格格推上去,推到最顶端时刀锋反射出白光,她手法娴熟地切开了萨摩耶的腹部,浑身是血的哈尼,哭着从里面爬出来,像极了新生的婴儿。 特洛伊穿上胶质手套将哈尼放入盛满温水的木桶内,此时门被推开了,拉俄墨冬端着洗浴用品走进来,往木桶内一瞧,惊呼道:“原来他还这么小。” 沐浴过后,哈尼身上又充满了奶香味,特洛伊这并没有他能穿的衣物,只好用毯子裹了几圈,让拉俄墨冬问隔壁邻居借一套过来。 “好。”拉俄墨冬一刻没停地起身走出房间。 哈尼被特洛伊抱在手中,四岁半的他因为营养不良,除了脸上有点肉外,其他地方都干瘪瘪的,特洛抱着硌手,将他放进被窝里。 哈尼望着陌生的环境,意识逐渐恢复,张开口喊道:“姐姐。” 特洛伊瞳孔一震,“你叫我什么?” “姐姐呀。”哈尼始终谨记着谬斯格那句话,并学以致用。 “孩子变狗变傻了吧,叫奶奶。”特洛伊语气惋惜抚上哈尼的额头,见他不应,只好又教道:“用舌头微微顶上颚,奶,奶。” “奶.....”哈尼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话锋一转:“我想喝牛奶。” 特洛伊将他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褥,连连点头:“好,奶奶给你去拿,等着啊。” \/\/ “通灵村活着的人都在这了,哈尼长什么样?”爱德华侧目看向雪姬,嗓音透着一丝不耐。 雪姬扫过面前一排面黄肌瘦、高矮不一的小孩,实在不忍心随便指认一个代替,只好故作思考从他们面前踱步,她每走到一个小孩面前,小孩身后的家长就倒吸一口凉气,生怕她将自家小孩带走了。 “爱德华先生,我们这真的没有叫哈尼的小孩。”村长半睁着黑幽的眼睛,伸出枯木般的手摆了摆。 入秋已有半月,他身上仍然穿着单薄的衣裳,不止是他,所有村民都一样。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爱德华掂了掂手中的左轮手枪,恐怖气氛一下拉到顶,刚还在偷偷勾手玩的小孩,连忙将手背在了身后。 雪姬没等到灵蝶,料想谬斯格应该已经给哈尼找好新居所,开口道:“这里没有,我们走吧。” 爱德华轻笑,望了一眼渐沉的夜色,最终还是举起了那把上膛左轮对准人群:“你最好说出实话,否则他们都得死。” “你随意。”雪姬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刚往前走了几步,扳机扣响。 只听“嘭嘭”两声,第一排的两个小孩接连倒地,大人们想上前扶又不敢扶,握紧拳头,将气往肚子里咽。 第五十七章 他在我心中是天使 村长扬起一张绝望又悲凉的脸庞,牙齿紧紧咬住唇,颤颤巍巍从人群走出,喉咙像卡了快石头:“我,我知道。” “不久前有一个小伙子带哈尼来过这,后来我看见他把哈尼变成一只狗,去了.....”他指了指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布鲁塞尔。” “走。”爱德华一声令下,带着骑士们开启了加班之旅,干他们这行加班是常有的事,但招募的时候,却是闭口不提。 雪姬不放心展开机械翅膀悄悄跟上去,爱德华看了一眼马车窗外,任由她跟踪也没有阻拦。 哈尼用过晚餐,穿着新棉衣在火炉前取暖,火光映照在他脸庞,双眸透出希翼的光芒,他喜欢这个家,没有争吵也没有抱怨,还有这么多他从未见过的零食,令他感到很温暖。 “奶奶。”哈尼走到特洛伊的身旁,她躺在摇椅上正要带起老花镜看书,耳畔响起:“送我来的哥哥去哪了?” 特洛伊带好老花镜,眉头微动,额头的皱纹加深:“他是吸血鬼,别想他了。” 哈尼猛然摇了摇头,不赞同她的话:“他在我心中是天使,让我再见他一面吧,求你了。” 说完哈尼跪在地上,扯了扯特洛伊盖在膝盖上的毯子。 “傻孩子。”特洛伊将他扶起来,对着左边那扇房门喊道:“拉俄墨冬,带他去告个别。” 拉俄墨冬正铺床要睡觉,闻言穿上棉靴,慢慢悠悠走出房间。 待他走近,特洛伊闭起眼睛像是预言到什么,再三叮嘱:“哈尼身体刚恢复受不得风寒,快去快回。” “好。”拉俄墨冬给哈尼裹起围巾,抱着他拉开房门,风从门缝肆意灌入,惊乱了近处的纱帘。 院外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摆,拉俄墨冬一手护着哈尼的脑袋,步履蹒跚。 等在结界外的谬斯格眼看今天是见不到哈尼了,起身要走,结界内就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哥哥!”哈尼从拉俄墨冬怀中跳下,穿过结界拥抱谬斯格,他弯起眉眼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吃饭了没呀。” “没有,为了看你变回人样,我饿一天了。”谬斯格抱紧哈尼,这样热乎乎、奶香香的小朋友,他真舍不得送给别人养。 拉俄墨冬站在结界后,听到谬斯格说饿了,紧张伸出手:“你,别乱来啊。” 哈尼头也不回地安慰道:“不会的墨冬叔叔,放心吧。” 须臾一阵强风刮过,四轮马车从风沙中涌出,在地上拉出了两道深痕。 车内缓缓走出一位气质矜贵的男人,他的眼前似有雾气看不出情绪,薄薄的唇抿成直线,目光冰冷如刃。 雪姬停在半空中,巨大机械翅膀在身后微微扇动,海藻般浓密的长发被风吹在脑后,露出光洁细腻的脸庞,她微眯起淡紫色的眼眸,视野开阔,很快便锁定了谬斯格的身影。 爱德华寻着气味,感觉他就在不远处,一步步靠近。 雪姬加快飞行速度,赶在爱德华拨开乱叶前,拦住了前方的路,同时张开翅膀遮挡了骑士们的视线。 “让开。”爱德华伸手想推开,对上雪姬执着的眼睛,犹豫了。 “哥哥,好大的翅膀!”哈尼的手从谬斯格的肩膀上指出,他闻声回首,看见熟悉的身影面前站着十几个骑士,正中间是讨厌的爱德华。 “这里没有哈尼。”雪姬反握上爱德华的手,对付高级吸血鬼凭对视没有用,要有肢体接触才能操控意识。 谬斯格看不太清,将哈尼推回结界,百米不到的距离,几乎是瞬移过去。 他定在雪姬身后,看着她松开手,环抱在爱德华的腰后,身子微微前倾拥入怀里,重复了一句:“哈尼不在这。” 第五十八章 庄园来了个捣蛋鬼 “够了。”谬斯格将雪姬拉回来,那一瞬间,爱德华暗淡的瞳孔恢复了原色。 “你们.....”爱德华好像丢失了一段记忆,他扶着额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十几秒,雪姬凭对视将骑士们寻找哈尼的记忆也清空了。 谬斯格为打消顾虑,灵机一动:“我们陪你来找人类小孩啊,你说在这的。” 爱德华略微迟钝,“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爱德华伯爵,既然找不到先回禀亲王吧。”雪姬依然尊称他为伯爵,以此划分界限。 她很清楚亚伦凯特氏族掌权的那几百年,异世界的天就没亮过,如今突然苏醒的亲王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血族高官几乎都是亚伦凯特一族,他们虎视眈眈,期待亲王再次沉睡。 爱德华不明白雪姬眼中的恨意,他内心的自尊不允许如此简单的任务以失败告终,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们先回去,我继续找。” “那就不客气了。”谬斯格微勾唇角,想与雪姬一同离去,她却先一步闪身,没给谬斯格靠近的机会。 自送走哈尼,谬斯格百无聊赖,回到房间一个人玩起六阶魔方,耳畔却出现了小孩子的欢笑声。 这才分别三个小时不到,他幻听了两回,起初他以为是思念太深,但仔细听,这个笑声十分诡异。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刺耳,好像是从房顶传来,谬斯格抬头看向天花板,硬币跌落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硬币好像落入眼中那般触目惊心。 等他再次睁眼,头顶的吊灯悬挂着一只血淋淋的布娃娃,他伸手接了一滴血放在鼻端细嗅,是有机颜料的味道。 谬斯格的眸色被颜料染红,眼球深处像燃起了一团火,他伸手扯下布娃娃,扔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内,起身出门往屋顶走去。 从三楼上屋顶只能攀爬一道三米高的木梯,木梯两端连接着两根手臂粗的铁链,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平衡爬上去,站在平台上握着门把手猛地往外一推,坚固的铁门没有被推开,倒是门把手脱离门,被谬斯格握在了手中。 “靠。”他丢掉把手,伸手用黑魔法在门上凿开一个大洞,弯身钻了进去,凉飕的风拍打在他的身上,将那单薄的老头衫吹皱,露出胸前分明的肌肉。 他自入住就没有来过天台,如今一看这里倒是个藏宝的好地方。 盘根交错的绿枝像是从两面墙体内钻出,透过绿枝,是几张歪斜堆放的木椅和一张宴会桌,上面盖了张凌乱的红布,陈旧的茶具却摆放有序,一排排十分整齐。 灰色的地面有红色颜料的痕迹,他穿过绿枝走到颜料消失处,在长桌后找到一副色彩鲜明的油画,油画很大长宽各是两米、一米。 背景以红黑为主,像是泼洒上去的,毛笔在上面胡乱几笔刷出一张脸,辨不清性别,表情狰狞,左眼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摸着画的表面,颜料还未干,画框很厚,掂量几下,发现里面有东西,他没有半分犹豫,手穿过小丑的脸,摸到一团毛线质料的东西。 他迫切想看清是什么,几下撕毁画作,毛线一点点被他牵扯出来,尾端系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他扯断毛线,将钥匙握在手中,在天台到处找可以插钥匙的孔。 花盆内、木箱上、洗手池下、雕塑裂开的手臂、断了弦吉他..... 很可惜没找到,他带着疑问收起钥匙,用炸毛的毛笔沾取剩下的颜料,在墙上留下:“你是谁?”便又顺着梯子走回三楼,莫名期待回复。 庄园来了个捣蛋鬼,雪姬也同样听到了那个笑声,她反应极快地走出房间,只见鬼夫人被黑色胶带胶住了双眼,嘴上还叼了一支红色玫瑰。 她将玫瑰取下,撕开胶带,鬼夫人瞬间活过来,走出画中,怒声咆哮:“见了鬼!刚睡醒还以为眼睛瞎了呢。” “很聪明,还知道把你的眼睛捂上。”玫瑰花在雪姬手中燃烧成灰烬落在地上,她走回房间,在上万张拼图碎片中,拿起一个碎片,拼在了边缘。 第五十九章 我打哭你再弃权 拼图完成度达百分之二时,谬斯格赴约前往皇家竞技场。 广阔无垠的草地上一座外观呈正圆形,俯瞰为椭圆形的百米建筑拔地而起,整个建筑物由黄色大理石堆砌占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整体雄浑庄重。 所有胸前别有选拔徽章的吸血鬼,都要经过希腊圆柱式的拱门进入内场,而观众们则是从大门进入外场的看台上。 看台处龙翼般的橙色檐角下,吸血鬼们纷纷化为人形,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等待选拔开幕。 谬斯格作为三小队排头,跟着二小队排尾走,排尾姆兰特是个顺拐,带偏他好几次,连带着三小队的队员也偏了,成为内场一道风景线。 “左,右,左.....”谬斯格小声默念,终于把姿势调整回来,听着长官口令“立定、左转”,面向主席台。 主席台比看台高出四米,苛里昂等一众上将坐在长桌后,神情肃然,他的左手边还有两个空缺席位。 此时一辆马车停在竞技场外,爱德华先一步下车却没有往前走,而是等候在车侧,伸出邀请的手。 车帘再次被掀开,露出一张倾城绝世的脸,长眉如弓微微挑起,狭长的眼眸带有一丝攻击性。 艾薇乔身穿一袭暗纹紫色连衣裙,头饰从金纱换成了珍珠珠串与头发编织在一起,她那白净若葱的指尖根根分明搭上去,等站稳脚跟后,她收回手。 穿过重兵把守的大门,他们来到一处环形楼梯登上主席台,座位是悬浮的玉石,只要感受到重量就会亮起幽光。 两道光亮起,五位选拔执行官到齐,仪式开始。 炮响鼓鸣,观众席沸腾起来,欢呼声不断,更有甚者将帽子抛起来,伸手接住,又抛起来..... 索亚精准接住落下的帽子,在一排骑士间看见谬斯格的身影,下巴都快惊掉了,指了指前方:“快,快看,那是我的好朋友!” 艾玛特被他强行拖过来观看选拔,漠不关心点了点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古铜色身材彪悍的壮汉,赞叹道:“你朋友一定能选上。” 索亚作为损友,撅嘴反驳:“我倒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你看他一身腱子肉!”艾玛特说着弯起手臂,拍了拍自己的大臂肌肉:“他一只手顶我两只。” “我朋友,其实是被他挡住的那个.....”索亚说话变得慢吞起来,心虚看着壮汉上前领取号码牌,这才露出身形瘦削的谬斯格。 谬斯格同样领取号码牌别在身上,“36”号,和壮汉一个号码。 艾玛特听到这为谬斯格捏了一把汗,“我听说剑术对抗赛为两两对抗,你朋友遇上他,要倒霉了。” 谬斯格拿到号码牌,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还没看清前方的路就撞上一堵墙,准确的来说是“人墙”。 姆兰特按着谬斯格的头让他远离自己,豆大的眼睛无意瞥见谬斯格胸前的数字,不怀好意咧起嘴角:“兄弟,给你两个选择。” 谬斯格没搞懂,“选什么?” 姆兰特伸手在耳朵里掏了掏,将指甲缝内的东西弹在谬斯格身上,语气充满威胁,“一,你自己弃权。二,我打哭你再弃权。” 谬斯格抖掉身上的黄色颗粒,并没有因此恼怒,压低眉头,目光冷沉似覆了一层霜:“该哭的是你。” 第六十章 死鸭子嘴硬 “死鸭子嘴硬,那我就不客气了。”姆兰特伸出汗毛明显的手,一柄英格兰宽刃剑凭空出现,长3英尺左右,剑有两刃,剑柄末端有一圆球。 圆球并非装饰,内置红色涂料,刺中对手致命部位三刀且留有红色标记,即为胜利。 谬斯格同样手执选拔专用剑,往后退了几步与姆兰特拉开距离。 内场上两两对决共四十二组,对决完毕后仅留下一半获胜者进入下一轮。 看着他们使尽浑身解数拼命夺得晋级名额,爱德华不禁联想到当年的自己。 意气风发的少年,琥珀般剔透的眼眸中对手蒙着面纱,身形娇小,他不费吹灰之力举起长剑,就在对手的同一位置,留下三刀。 那个位置是心脏。 红色染料晕染开来宛如一朵娇艳的彼岸花,爱德华迅速收起剑身,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转身离去。 当时他觉得很潇洒,身后的掌声此起彼伏,他向来是万众瞩目的那颗明星,不需要对手衬托,也一样光芒万丈。 谬斯格和姆兰特的水平不分上下,就在双方陷入僵局之际,姆兰特忽然停下攻击,脚下打飘,握在手中的直剑插入地面勉强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捂着心脏,脸色由红到紫。 “你们快看,有选手出状况了!” “快打啊,怎么不打了?刺三刀就赢了啊!” “是啊,愣着干什么,急死我了。” 观众席有鬼看出姆兰特的异常,也有魔出主意让谬斯格乘机偷袭,场面一片混乱,无数嘈杂声灌入谬斯格的耳中,他蹙起长眉,心想趁人之危有失君子风度,手心冒出紧张热汗握紧剑柄,等在原地静观其变。 “怂包,真是怂包!”索亚看得热血沸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对谬斯格喊道:“打啊,你被施了定身术吗?” “我.....”谬斯格心跳加速,在好友的提醒下重新举起长剑,剑刃对准面前虚弱的姆兰特,颤颤巍巍,举棋不定。 姆兰特往地上呸了一口血,体内的黑色瘴气得到净化。他张着血盆大口朝谬斯格砍去,只一个闪身,谬斯格的腹部位置被点上一抹红色,他拼命往后撤,却还是没有躲过。 “真菜啊.....” “这也太下饭了。” 观众席传来一阵唏嘘,认为这样胆小的人不配参加骑士选拔。 谬斯格脚下带起一道尘灰,他垂眸看着腹部上的红色印记,迅速转身,而后凭空一跃,身后飘起的袍尾似隐天避日,消失在姆兰特的视野。 姆兰特反应极快抬头一望,刀刃在微弱的阳光下闪出一道金光,金光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刀尖,像是电钻劈向他的头顶,姆兰特举剑拦下,身上的肌肉暴起,青筋像树叶脉络,凸起一道又一道。 谬斯格在半空中暗暗使劲,咬紧牙关抵抗姆兰特的霸道之力,他的力轻巧婉转,对上霸道像是羽毛飘过却挠着心窝,看似伤害不大,其实已经灌入了姆兰特的身体内,气流包裹着他雄厚的肉体,像一根根银针扎在皮肤表面,慢慢深入,直至皮开肉绽。 姆兰特感受到被衣服遮挡的皮肤正在灼烧,放弃抵抗,宽剑落下之时,谬斯格的剑刃轻点在姆兰特的额心处,一下不够又来了一下。 “啊!”姆兰特慌忙闭紧眼睛,眉心那一点刺眼的红,像极了幼稚园即将登台表演的小朋友。 第六十一章 那就来个惊险刺激的冒险 “哈哈哈哈,你们看他,脸都红了!”原本不喜欢看搏斗的艾玛特,兴奋地手舞足蹈,激动竖起中指,在索亚的提醒下,冲谬斯格所在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谬斯格落地像位打赢胜仗的骑士,他浑身上下散发出自信的光芒,姆兰特气势渐弱,不服输地在半空中斩了一下空气:“再来!” “好。”谬斯格目光灼灼,身轻如燕与姆兰特再次交锋,刀剑碰撞火花四溢,他踔厉奋发,一袭轻盈蓝衣似虎鲸跃出海面,岸边的桃叶也为他倾心摇曳。 花瓣在半空中打了几道旋飘落水中,姆兰特蛮横抵挡,身后撞在坚固的石墙上,眼前绽放出一朵桃花,谬斯格指尖微微一用力,在它的嘴上留下一道红色长线。 “你,输了。”谬斯格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分笑容。 不久,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为他喝彩欢呼,甚至还有人当场就把他视为偶像,表示不虚此行! 第一轮选拔进入尾声,艾薇乔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扭着屁股庆祝的小孩,好眼熟啊。” 爱德华闻声望去,眸色渐沉,心想:他怎么会在这? 谬斯格成功晋级,余光扫了一眼观众席,他上午让灵蝶给雪姬传信,让她来现场给自己助威,可都这个点了,她怎么还没来? 另一边,雪姬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为获悉大批狼人聚集的目的,她不惜换上不适身的潜水服潜入海底,与队友们一同在蔚蓝无际的波斯蓝海下潜水,脚蹼像船桨不断地摆动,靠近狼人所在的豪华游轮。 黄粉渐变的的天空像铺上一层梦幻滤镜,倒映在海面上,咸咸海风吹过渔民们疲惫收网的身影。 此时,一艘巨型游轮行驶在海中央,俯瞰像一座移动的摩登城市,灯红酒绿,奢靡非凡,整个船身像镀了一层金。 “cheers!”几位化身人形的狼人站在船头,黄色还在往外冒泡的香槟被他们握在手中,碰杯过后,无论男女都对瓶吹,表情酣畅淋漓,像是喝惯了的老酒鬼,不见底就不放手。 热闹的摇滚dj从打碟台上传来,游轮上的狼人们酒过三巡,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朱蒂小麦色的手在五十几张扑克牌来回挑选,最后抽出一张牌,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来看。 她的表情由喜到忧,将“红心7”摊在桌面上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这张牌是全场十几位玩家中,最小的牌。 “嗯哼。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莱恩迫不及待搓着小手,只听朱蒂低低一声:“真心话吧。” “老是真心话,没意思。”桑塔娜摊了摊手,表示要离开这。 莱恩见状,伸手揽过桑塔娜的蛮腰带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安慰开口:“娜娜,别走啊。少了你,我的心都空了。” 其他狼人听闻皱了皱眉头,桑塔娜却是习以为常,玉指顺着他胸前的玉坠缓缓往下滑,挑逗似的解开了两粒纽扣,咬着下唇眼神魅惑道:“那你让她大冒险,我就不走了。” 莱恩是狼王的远房表弟,仗着这层亲戚关系在狼族犯了天大的错,都没狼敢惩罚他。 他一向目中无狼,更何况朱蒂还是个新成员,大手一挥,露出手腕上闪耀镶钻的手表:“那就来场惊险刺激的冒险吧!” 第六十二章 怎么你想一起 话音未落,游轮侧部撞上暗礁石,船体震荡几下,狼人们以为是海浪太大没有在意,继续讨论大冒险内容,船舱内的狼人们依旧在舞池中扭动身体摇摆,其中一名狼人将上衣脱去,爬到桅杆上甩动着,表情欢愉:“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这自由不过三十几秒,“咔嚓”一声船上运作的机器停了,dj音乐戛然而止,只有些应急灯亮着微光,爬在桅杆上的狼人看着周围一片漆黑,急忙往下爬,刚跳到甲板上,狼群开始有些骚动。 五十几间舱门开了一半,大家都在互相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得到确切答案。 驾驶室内,大副看着显示屏上显示多重红色感叹号急得焦头烂额,要知道这艘巨轮上还有他们的王,也不知道会议室那边怎么样了,这次供电中断导致网络故障,很可能会影响他们联系人类组织。 几名技术人员手持照明灯,脚边是三层滚轮工具箱,他们进行指纹验证后,检查起嵌入墙体的供电设备,奇怪的是,一切完好无损,却怎么也启动不了。 此时,白色的浪花拍打在巨轮上,雪姬顺着海浪浮出水面,小一号的蓝色紧身潜水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前,透亮白皙的脸庞上布满水珠,她低喘着气,胸口随着不匀称的气息起伏。 紧接着七八个头也接连出现在她的四周,队友们甩动几道铁制钩镰枪插在船体上,有序往上攀爬,雪姬被几个男吸血鬼推到前面先一步上了岸。 此次行动她是主力,所有人都得听从她的安排。 雪姬不像导师安利司芬那样每次叮嘱一大堆废话,她摸了一下耳垂上看起来像装饰品的通讯器,在水里泡久了,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注意安全,一切谨遵计划,保持联络。” “是。”队友们快速散开,找寻角落更换合适场所的衣服。 雪姬立在原地,视线落在波涛不断的水位线上,自上岸起,她感觉心口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即便是身体不适,任务当前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旋即她伸手将甲板上的几滩积水抽干,这才匆匆往狼群聚集的二楼走去。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5d液晶屏定格在人类国防部部长阿塔尔那饱经沧桑、来不及闭上嘴的脸庞,像极了一张表情包。 主位上的男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玻璃桌面,参会人员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忐忑不安。 “散了吧。”男人发出一道森冷的声音,他率先起身,助理连忙为他披上西装外套,却被他拒绝了。 他走回房间,不耐烦松着颈前的黑色领带。 视线昏暗,室内陈设轮廓像被笔勾勒出黑线,他凭借锐利鹰眼准确无误在一堆文件中,拿起了茶杯,仰头将水灌入嘴里,许是喝的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落在凸起的喉结上,亮晶晶的十分性感。 在他不远处的窗帘后,站着一道僵硬的身影,她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滴。”智能管家重启的声音响起,电源恢复正常,房间的暖气继续供应,两侧墙面嵌入灯也恢复了照明。 男人将水杯放回,有条不絮脱掉身上的白色衬衣,手放在皮带处轻松一拉,就在裤子快要从宽髋骨褪下,他闻到咸咸的海盐味,停住动作。 雪姬捏紧衣角,明明闭上眼睛却还是忘不掉男人姣好的身材,面色潮红。 感受到不远处的男人走进浴室,喷头水花哗啦啦落下,她这才从窗帘后走出,脚步极轻地往门口方向走去。 路过浴室,身后的门把手忽然一动,男人从门后走出,抓个正着。 雪姬浑身冒出冷汗,耳畔落入一道低醇的声音,“怎么,你想一起?” 第六十三章 一分钟就够了 雪姬大脑快速飞转,搜寻适当理由,心想道:大不了就打一架,只要尸体处理干净,一样可以进行计划。 狼王换了个姿势看她:“想什么呢?” “我走错了,现在走回去。”雪姬企图浑水摸鱼,身后的蝴蝶结绑带被狼王握在手中,他微微一紧,雪姬的身体就往后倾了大半。 过了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句:“编号多少?” 在狼族每只狼都有对应编号,雪姬活了几百年自然知道,只是问题过于突然,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飘忽不定的眼眸,忽然瞥见门上的金色门牌,开口道:“208。” 狼王握上她雪白的手腕让其转过身,小麦色充满野性的宽大手掌,肤差明显:“我让你报自己的编号,不是我的房间号。” 雪姬甩开他的手,嘴硬道:“这就是我的编号。” 说完她不等狼王回复,昂首阔步走出房间,好在狼王衣着不整不方便追出来,她摸着通讯器,小声说:“狼王在208洗澡,你们抓紧行动吧。” 过了一会儿,通讯器传来女声:“雪姬你可真行啊,怎么找到狼王的?” 说来也幸运,雪姬轻笑:“自投罗网。” \/\/ 谬斯格怀揣激动又紧张的心情,进入第二轮选拔,竞技场南边立了几个帐篷,每位走进去的竞选者,手中都提了一个黑色长方形手提包出来。 终于轮到谬斯格进去,他二话不说掀开卷帘,里面坐着一位身穿紫色斗篷的女士兵,要是在她手中塞个水晶球,活脱脱的女巫形象。 女士兵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冰冷的黑色烤漆金属部件,这是heckler kochg36突击步枪的拆卸状态。 在她的指引下,谬斯格明白了,这是要自己拿好完整部件放进黑色手提包里面。 可是这桌子上的部件十分凌乱,有子弹、枪管、弹仓、枪托、扳机等,像是被谁肆意破坏了一样。 “你没有看错,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女士兵丝毫不客气地从袖中摸出一个金色沙漏,倒放在桌上。 沙子一点点从缝隙中流逝,谬斯格顾不得震惊,只好硬着头皮挑选起部件来。 “子弹得多拿点,然后是.....” 他纠结半天,心想着也没说不让多拿,将黑色背包放在桌下,伸手将桌上的零件全数扫入手提包,然后拉起拉链,将鼓囊的包甩在肩后:“一分钟就够了。” 女士兵没见过这么奇葩的鬼,好意提醒:“你不拼装好再走?” 谬斯格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拼,离去的动作看起来帅气又洒脱:“不用了,我自己会看着办。” 谬斯格是这一批竞选者中最快出来的,观众席上有魔看见他发出一阵惊呼,索亚也跟着嚎了几声,“我就说他行嘛,他绝对可以!” 谬斯格回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过头来心虚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灰色阴影。 第六十四章 你相信宿命吗 连绵细雨在天际拉下一道银色的帘幕,观众席几位想离去的吸血鬼见雨势渐大,又坐了回来。 竞技场上空有一块悬浮巨型显示器vag,相比人类的ips屏幕来说,这款具有更加清晰超稳的动态显示效果,现场上千个追踪器,将对参与竞技的四十二名竞选者,展开实时录制。 骑士选拔共两轮,这一轮竞技与以往不同,采用的是虚幻空间,让竞选者们在野兽遍生的丛林感受战场的魅力,这也是苛里昂一直强调的“实战出英雄,实战即真理。” 每击败一名竞选者累积五分,除此之外,五位执行官将根据“运气、力量、经验、速度、技术”五项考核指标,选出十二位符合骑士身份的竞选者。 在异世界每位吸血鬼身上都有或弱或强的异能,雪姬可以“冥想”、谬斯格可以释放“灵蝶”,爱德华可以召唤“蛇神”,苛里昂的则是“虚幻空间”。 他可以花一晚上工夫,凭借一个蓝牙键盘,敲打无穷代码建造属于自己的虚幻空间。 目前他的虚幻空间只能开到两个。 进入空间的现实媒介,也是令鬼万万没想到..... \/\/ 谬斯格和其他四十一位竞选者乘坐军用货车抵达目的地,他以为现场会是那种荒山野岭,没想到却是苛里昂的家。 一栋古色古香的别苑,扑面而来的中式风格,让很多竞选者都不适应。 苛里昂站在最前方带路,边走边回头说:“我很欣赏东方巨龙栖息过的华都,等有休假了,我要去那里旅游。” 一竞选者问:“大人,您看见过东方巨龙吗?” 苛里昂不过一千两百岁,失落摇了摇头,“那个老家伙死的时候,我才刚出生呢。” “当年人类世界正经历着火山爆发、冰川融化、天崩地裂,初代祖先曾劝他将龙族迁徙到我们异世界,他拒绝了。” 一路上沉默寡言谬斯格,听到这几步追上前:“为什么会拒绝?” “宿命。”苛里昂忽然笑了起来,墨色的瞳孔浑浊不堪:“你相信宿命吗?” 谬斯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雾霾色的天空,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透过云层,好似在内心问天,自己该不该信。 自然是没有回答的,他还不具备问天的能力。 收回目光,他们来到一处泳池,奇怪的是泳池里面根本就没有水,蓝白色的瓷砖蒙上厚厚的灰尘,一看就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苛里昂站在扶梯旁,表情异常兴奋:“孩子们,跳进去你们就能进入我的虚拟空间了。” “啊?这怎么跳?”谬斯格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里面还是没有水。 其他竞选者对苛里昂的话深信不疑,自主排队往泳池里跳,他们的身体刚触碰到蓝白地砖就消失不见了,仿佛是一瞬间的事。 片刻,轮到谬斯格跳了。 他站在泳池边缘深呼吸几口,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样跳进泳池,摸着扶梯想要优雅的走下去。 苛里昂嫌他太磨叽,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谬斯格失去重心,双手在半空中晃动几下,一头撞向了蓝白地砖..... 第六十五章 和谁洗澡 “啊!” 头破血流,像裂开的西红柿,却没有一丝痛感。 谬斯格睁开眼睛,眼球充血令他只能微眯着,鼻子、耳朵灌满了水,泳池里明明没有水,为什么会..... 浑浊的水池中漂浮着无数白色颗粒,谬斯格呼吸不畅,微张嘴巴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泡泡,他感到四肢酸胀,像是要被灌进身体里的水撑爆了。 再一眨眼,四周不再是蓝白色的瓷砖,有贝壳、海螺、彩色礁石、还有横着走路的小螃蟹,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第二轮测试,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环视起这个水下世界。 他的视野有限,但他能确定的是,这里没有其他竞选者。 四周安静的可怕,他仿佛耳鸣了般,幸运的是四肢又可以在水里划动了,只是缓慢的转了个身,又看见不一样的场景。 厚重的岩壁前有一个纹饰复杂青绿色的巨鼎,鼎下透着几束金色光线,像是堵着一个通往外界的洞口。 谬斯格第一想法是移开巨鼎,这样就能摆脱困境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谬斯格还没旁边的海龟游动速度快,第一次这么羡慕一只龟。 好在现在适应了水下运动,呼吸变得顺畅,眼睛也愈发清明,他迫不及待用着狗刨式游泳姿势向前游去。 游进一看,巨鼎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他摸着岩壁试图触发机关,转念想,苛里昂那个看起来正经实则想法奇特的怪老头,应该不会把关卡设置的这么简单。 既然不能挪动巨鼎,那往上游行吗? 他还挺好奇,如果自己又回到游泳池上面是什么感觉,会被视为放弃选拔吗? 疑问的苗头刚冒出,谬斯格就迫不及待实践起来,只是他不知道,这里是海下两千米,他要往上游需要花费不少体力。 女士兵放置在桌上倒计时的沙漏声在他的耳畔回响,当最后一粒沙子落完,谬斯格的上半身浮出水面,面前是一艘巍峨如山的巨轮,正乘风破浪往前行驶。 就在他还没收回惊讶的嘴巴时,身旁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浮了上来,谬斯格欣喜若狂,将包重新背在身上,顺着绳索上到了船上。 船上好像在搞聚会十分热闹,这里形形色色站着很多人,但他们都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伴随着音乐鼓点摇头晃脑,脚下踏着有序的节奏。 什么情况?这就是考核吗? 船上没有npc指引,谬斯格一头雾水。他浑身湿漉漉的,背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和这些打扮清凉的人们,格格不入。 他站在角落想了很久,打算在这里找同样背着黑色手提包的竞选者,至少那样有个伴,还能陪自己说话解闷。 他扶着楼梯往上走,楼梯上一对情侣卿卿我我,女人两手交叠挂在男人的颈后,男人的手放在女人的腰间缠绵游走,亲吻时男人瞥见谬斯格要上来,将女人往自己身上带,几乎贴在了一起。 谬斯格五官拧成麻花,走到二楼看见一间半敞开的房门,他试探往前走,停在门口,听见一段糟糕的对话。 “编号多少?” “208。” “我让你报自己的编号,不是我的房间号。” “这就是我的编号。” 谬斯格听出这是雪姬的声音,只是为什么对话的是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声音很陌生,冷沉的像摊死水,又裹挟着一丝压迫感。 “狼王在208洗澡,你们抓紧行动吧。” 又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他细思极恐,脸色霎时变绿。 洗澡.....和狼王洗澡? 第六十六章 躲避上百个监察器行动 不,不可以! 他破门而入,一双企图将雪姬从浴室拉出来的手,却握上了一只强壮有劲的手,上面还有蛟龙交错的霸气纹身。 “怎么,你还想和我打一架?”姆兰特反握起他的手,用力一捏,谬斯格当场表演触电,挣扎片刻终于被松开。 “不对啊,怎么是你.....”谬斯格分明听见门后有雪姬和狼王的对话,怎么打开门却是姆兰特这个裹着浴袍还藏不住肉的怪物? 姆兰特将他推出门外,表情一脸不屑,“垃圾,你脑子进水了吧!” 门被用力关上带起一阵风,谬斯格冷颤耸了耸肩,余光无意瞥见拐角站着一个同样背着黑色手提包的家伙,他低着头看起来很心虚,看见谬斯格朝自己看来,匆匆跑开了。 谬斯格拔腿追了上去,前方的大理石地砖在他跑过去的刹那,一个一个的往下掉落,他被迫停下,四周的场景快速黯淡下去。 当场景再次亮起,他闻到了草木混合烟灰的味道,被雾色笼罩的雨林四处生起了灰烟,几个监察器在他头顶飞来飞去,像烦人的苍蝇。 “谬斯格出现了!”观众席有吸血鬼指着大屏幕里趴在草丛间的谬斯格,他的表情像溺水了一样,十分难看。 “整整三十分钟啊,他是怎么做到躲避上百个监察器行动的?”主席台上的执行官卡萨也不淡定了,他没办法给谬斯格评定分值,到现在那五栏都是空白的。 当然其他执行官也没有做出判断,只得静观其变,观察谬斯格后续的动作。 谬斯格脸上每一个毛孔在显示屏上都非常清楚,他并不知情,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起自己包里的枪还没组装好又趴了回去。 正巧一枚金色子弹擦过他的头顶,射在不远的树桩上,裂开三四道痕。 “这预判,好强啊.....” 为了更好的观赛体验,观众席大部分观众都选择自费,购买了一副赛德高能27版空间眼镜,他们可以用意念选择分屏观看,或者只看一个。 自从谬斯格出现,索亚便没有看主战场的激烈奋斗,而是一心一意将大屏给了谬斯格。 看完谬斯格淡定趴下的操作,他承认自己以前说话声音大了,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哥们,是只潜力股。 谬斯格全然没有发现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他动作迅速拉开背包,露出零散的武器组件,按照自己想象步枪的样子,开始拼装了起来。 “他撑了三十多分钟,连枪都没用,这是何等传奇的英豪!”卡萨执行官一激动在谬斯格的幸运分上写了个“10”,即为满分。 爱德华全程紧绷着一张脸,侧目对着身后的仆从说:“调查一下,谬斯格有没有作弊。” 仆从点头应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主人,我没有进入空间的权限。” 爱德华看了一眼身旁看得正入迷的苛里昂,叹了口气,“算了,再等等吧。” 第六十七章 沉睡四十五分钟的战士 对于一个只碰过几次枪的吸血鬼来说,组装这件事堪比在蓝莓派里找草莓。 没多久他放弃了,将组件放回包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沮丧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位缴械投降的竞选者,她无助举起双手:“别,我愿意加入你,帮你赚积分。” 另一位男竞选者举起步枪,微眯起一只眼睛对准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女竞选者瞬间明白,弯腰将枪里的子弹全部取出,双手奉上:“都是你的。” 谬斯格见两者达成一致离去,像条毛毛虫般朝他们站着的地方挪动,他迫切想要得到那把枪,一把完完整整的步枪。 得偿所愿,他拿到枪在手里掂量几下,很有分量。 “砰——”不远处响起一阵爆炸声,又有几名竞选者死于自制地雷不幸淘汰,谬斯格慌忙蹲下,往包里找出子弹快速装上。 目前场上还有二十三名竞选者,而晋级名额只有十二个,也就是说场上还需淘汰一半。 局势进入高潮,谬斯格深知这不是胆小鬼的战场,如果一直躲着就没有积分,零积分的话和弃权没什么两样。 想要赢就必须得战斗,得到更多积分,活着离开这里! 念想点燃了谬斯格浑身热血,他整装待发,拖着满满一袋装备站了起来,在索亚的眼前,他的身上好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这个沉睡四十五分钟的战士,终于要觉醒了! \/\/ 此时另一边,竞选者们经历漫长的拉锯战,所携带的子弹快要用尽,他们惜弹如金,每一颗都十分珍贵。 库克乐刚俘获一位竞选者信心倍增,带着她大摇大摆在雨林间游走,心想如果自己干不掉对方,就把身后的小喽啰推上前舍弃了,反正以自己目前的三十积分来看,晋级不成问题。 尤利娅跟在库克乐身后,想的却是自己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要怎么干掉他。 两人表面看似平和,实则各怀鬼胎,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遇见第三个竞选者,倒是撞见了一头猛犸象兽。 库克乐的枪法很准,本来可以迅速干掉,却没有开枪。 尤利娅愤怒道:“你干什么,它要是把我们都吃了,你也得不到好!” “加上你给我的还有六发子弹,我们跑吧。”说着库克乐拉起尤利娅的手开始狂奔起来,看似浪漫的场面,身后跟着一头青面獠牙的猛犸象兽,显得惊险又刺激。 在两鬼逃跑的过程中,谬斯格给自己的身上绑满了掩护的枝叶,眼看着两道虚影从自己面前跑过,他释放灵蝶跟踪,给自己探路。 库克乐的异能是遁地,尤利娅则是火焰,可她的焰火根本烧不退猛犸象兽。 情急之下库克乐想遁地逃走,尤利娅见状拉住他挥在半空的衣袖,往树桩上一按,旋即拔出腰间的匕首,往他身上捅了几刀,虽然刀对吸血鬼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这把匕首是银质的。 库克乐看着身上的裂痕内冒出黑色的血,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用匕首结束了生命。 灵蝶的眼睛代表谬斯格的视野,他隔着老远就看见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惋惜,默默举起步枪,“咔嚓”一下扣动扳机,紧接着连续开出两枪。 第一枪没中,第二枪打中了尤利娅的手,她吃痛叫了一声,黑亮的双眸瞬间变成嗜血的红,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染上血意。 “是谁?”她捂着手,表情痛苦不堪,谬斯格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又补了两枪,在他的视角中这两枪都歪了,但尤利娅的身上却是多出两个弹孔,倒地身亡。 库克乐并没有死透,他滑坐在地上,如死灰般的眼睛盯着从暗处走出来的谬斯格。 “对不住了。”谬斯格站太远怕自己打不中,被监察器拍到了真丢脸,于是走近对着库克乐的胸膛开了一枪。 [game over] 选择库克乐直拍的观众们,眼前一片血色。 第六十八章 凡事得有第一次 包厢内的灯光是迷情的紫,皮革沙发上坐着几位刚散会的狼人,他们面色疲惫,一通电话后,管家答应为他们找几个低等狼女消遣。 “哥们几个今晚玩的尽兴。” “那必须的,这场派对不就是掩护我们和人类通讯才举办的,我们才是主角。” “有道理,干一个!” 玻璃杯碰撞之际,隔音的房门被拉开,几名护卫率先走进,身后跟着几位衣不蔽体的狼女。 “辛苦了,你们先出去。”拉辛法迫不及待扬了扬手,护卫们点头退下,不忘关上房门。 狼女们拘谨地站成一排,十分钟前她们还在派对热舞,收到鼓囊装满纸币的信封后,被一护卫告知,只是来给高级官员们陪陪酒,仅此而已。 在哪喝酒不是喝酒呢,狼女们纷纷答应下来,来到包厢,面对沙发上那几个饥渴难耐的狼人,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来啊宝贝。”拉辛法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很快便有狼女落座,他好客地举起桌上的两个装满酒的酒杯,其中一个递给狼女。 狼女脸上飞起红晕,羞涩接下酒杯,旋即拉辛法长满黑毛的手绕过她的小臂,距离逐渐拉近,对她挑了挑粗眉:“交杯酒,喝过没?” “没.....”狼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垂着眉眼,耳旁吹起一阵热风:“凡事得有第一次。” 说着,拉辛法率先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狼女见状也喝了起来。 拉辛法微眯起眼眸,捏了捏她沾满酒水的红唇,“酒量不错,再来!” 沙发的另一端,卢克索拉着狼女们喝了几杯,醉醺醺地左拥右抱,时不时还说着胡话:“你们开过八小时的会议吗,从早到晚,比狗还累。” 狼女一手挡在胸前,附和道:“没有呢,大人真是辛苦了。” 卢克索拉开她的手,脸上的笑容逐渐猥琐:“不过有你们,这都不算什么,呵呵。” 阿黛尔挑起他衬衣上纽扣的开线在指尖卷了卷,询问道:“什么会开这么久呢?” “秘密,这个不能告诉你们。”卢克索在阿黛尔的腰间掐了一下,惩罚她说话没有分寸。 阿黛尔眼中闪过火光,从他身上站起来,语气凌厉:“我再问一遍,开会内容是什么?” “是.....”卢克索被阿黛尔的眼神操控,眼前的美女瞬间变成了凶狠的狼王,他紧张到颤抖起牙关,“是和人类通讯,那个人是国防部部长,他建议我们.....” 阿黛尔听完伸手在他的眼皮上轻轻一抚抹去记忆,对身旁两位伪装狼女的吸血鬼使了个眼色,随即笑眯眯地对卢克索说:“我们去上个卫生间。” 卢克索不满,拉住她的手:“你留下。” “我去给你准备惊喜。”阿黛尔眼神故作迷离,勾了勾他的酒槽鼻,“很快的,马上回来。” 卢克索意犹未尽目送她们离去,觉得脑袋昏沉揉了揉眉心,怀疑可能是酒太烈了,没有多想。 阿黛尔一出门,快步走向了隔壁包厢。 第六十九章 骑士行列的吊车尾 亮堂的包厢内,一位身披棕色长款风衣的女人站在圆形舷窗前。 窗外有红色鱼群经过,一头大白鲨从珊瑚后游过,下一秒猛烈撞击在舷窗上,惊起一片水花,雪姬依旧云淡风轻,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黑曜地砖上的声响,停在了雪姬身后:“探到情报了。” 她回过头,见阿黛尔穿着性感,微拢起眉心:“又是美人计?” “这招好使呀,你想不想听嘛。”阿黛尔一到她面前,整个人都变得娇软了起来。说完就想往雪姬身上贴贴,却被她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雪姬贴心将肩头的风衣披在阿黛尔身上,直径走到沙发前坐下,交叠起长腿:“说吧。” 阿黛尔拢紧风衣,将情报一五一十说出,又顺嘴提了一句:“雪姬,听说你前阵子参加波尔卡图家的茶话会了?遇见三少爷了吗?” 雪姬想起三少爷的两位哥哥,就已经能脑补出他是何许人物了,冷冷道:“不感兴趣。” “怎么会呢,他可是我们情报局的得力干将,你迟早有机会和他共事的。”阿黛尔说着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三少爷俊俏的容颜,他那微微一笑宛若春风拂面。 十年前,她入职情报局有幸和三少爷握过一次手,那一个月都没舍得洗手。 雪姬的心思压根没有在这未曾谋面的三少爷身上,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神情惶急:“剩下的交给你收尾,我先走一步。” 阿黛尔朝门口望去,“你去哪?” “竞技场。” \/\/ 地雷触动声如雷鸣,又一位竞选者死于地雷头顶冒烟,那正是谬斯格瞄准的猎物,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呸掉嘴里的薄荷叶,一阵清新的香味从他嘴里散发出:“草。” 身后刮起一阵风卷起落叶,谬斯格迅速回头,不远处的地面上插着十多根枪杆,他把包里的枪杆当成排雷标记,以防自己再次入坑。 虚惊一场,谬斯格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这一路上他捡漏了三个未被炸死的幸存者,每当他们伸出手向谬斯格求救时,脑袋上都会长出枪口,他毫不留情开枪补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谬斯格行事果断,做事也是真的狗,观众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从观众视角来看,目前场上的热门选手除了谬斯格和地雷哥,还有个御风杀鬼的狠角色,那是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却小有姿色的的女人。 她的积分和谬斯格持平,因为执行官的打分不同,两人的积分排名在十四、十五。 目前,场上仅剩五位竞选者。 他们都明白,并不是谁活的久就能被选上骑士,目前死亡名单中,仍有积分比在场选手分数还高的。 赛程到最后,拿到高分的地雷哥想尽快结束战斗,于是拼命在树林里释放坐标,希望来一场血拼。 谬斯格知道大家都在往坐标点靠近,边走边算,自己还要干掉多少竞选者才能成为十二分之一。 索亚在镜头外比他还紧张,他知道谬斯格每回掰指头就是在算东西,这家伙心算能力很差,索亚比他先一步算到答案。 “四个。” “还有四个。” 两个不同维度的声音前后响起,无形的默契之花自两兄弟间展开。 他们都把谬斯格的五项能力算到中下,才算出有四个,实际上谬斯格除了幸运值最高,其他分值的确很低。 谬斯格眼尾蔓上猩红,重新举起手中的步枪,这次他要以一敌四,才能成为骑士行列的吊车尾。 第七十章 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紫色团雾感受到谬斯格极强的执念,终于从地底钻出,萦绕在他的身周,无数股力量碰撞在他的身上,慢慢融合,注入了不少来自木乃伊的怨气。 爱德华犹如管中窥豹,终于发现了端倪,将苛里昂鼻梁上的眼镜摘掉,嘶吼声像一头雄狮:“苛里昂大人,快收回你的虚拟空间!” 苛里昂退出观看的图标,在画面左上角闪烁了一下,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两眼呆滞。 “你看见了吗?那团紫色的雾出现了,他在帮助谬斯格。”爱德华说话间,紫色雾气幻化为锁链,将四位竞选者与树桩捆绑在一起,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咆哮都无济于事。 “是的,必须提前结束了。” 话音刚落,苛里昂两手比着六芒结印,指尖回旋、握拳、再打开,这是他关闭空间基本操作。 他缓缓闭上双眸,凝眉间闪过一道黄色符文,这是空间眼,他正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自己创造的世界,却发现天地间乌云密布,空间不受控制的..... 竟然收不回来了! 爱德华看着他的脸上划过豆大汗珠,好似在和紫色团气作斗争,“你没事吧?” 苛里昂已无心回应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所剩无几的精英,被自己的虚拟空间毁掉,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会陷于自责中。 谬斯格被紫色团雾包围升至半空中,他无知觉地扣动扳机,对着丛林间扫射,精准将所剩无几的地雷全部炸开。 狂虐的笑声从他嘴里发出,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又对着天上射击,将慌忙逃窜的监察器逐个击落。 观众们带着眼镜都能感受到生化危机的侵略感,眼前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的野心好像不止于赢得胜利,而是毁灭虚拟空间。 苛里昂嘴角流出一道鲜血,却未曾醒来,爱德华连忙喊来医生。 检测结果却是: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脉搏正常,一切都正常..... 苛里昂被困在自己创造的虚拟空间,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强制关闭空间,哪怕这种办法容易损耗修为,严重点可能半死不残。 “罢了。” 他为了及时止损拯救这帮无辜的小孩,愿意拼尽全力挽回,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谬斯格手中的步枪很快对准树桩上的竞选者们,一片哀嚎声响起,他忽然恢复意识眨了眨眼,眸色由红转蓝。 还没等到他做出反应,天空中的乌云像是被清水洗净,支撑他的紫色雾气迅速散去,他失去重心摔在地上,瞬间被竞选者们包围。 枪、炮、刀、剑抵在他的身上,他缩成一团,拼命用手捂住脸:“打鬼不打脸!” “这可由不得你!”布奥雷将定时炸弹绑在谬斯格身上,带着其他三人走向空间裂缝,谬斯格被捆绑住双手双脚,躺在地上不断扭动:“救命.....” 直到竞选者们成功从裂缝回到竞技场,布奥雷这才按动了手中的红色机关。 “轰隆——” 谬斯格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肉身被炮弹撕扯,又很快合拢,几番折磨之后,他也离开了虚拟空间,掉在观众席的过道上。 一双双暗红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他早就死了成千上百次。 主席台上的执行官来到他面前,像来收尸的地狱修罗,爱德华将谬斯格的录像带握在手。 “我宣布,谬斯格竞选者存在作弊嫌疑,取消竞选资格,永生不得加入骑士团。” 他沉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的可怕。 谬斯格刚被炮弹袭身都未曾如此痛苦,从地上爬起来,反抗道:“不,我没有作弊,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爱德华鄙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摊烂泥,“你如果不死心,这份录像带我将交由十二审判,再次审议。” 第七十一章 适合弹钢琴的手 “不要!” 一道急切的男声自谬斯格身后响起,索亚哆嗦着身子,不敢直视盛气凌人的爱德华:“我们都看见了,这事.....取消资格就行了。” 谬斯格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像爱德华那样不辨是非,眼神尖利似刀剜了他一眼:“连你也不相信我?” 索亚愣了愣,抛出心底的疑问:“那你说,那半个小时你去哪了?”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观众包括执行官想知道的。 一时间,上百道质疑的目光向他投来,似舞台上的聚光灯,刺得他喘不过气。 谬斯格为自证清白,将掉入游泳池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除了雪姬和狼王洗澡那段没说。 卡萨执行官听完一头雾水,“其他选手从游泳池跳下去都进入了虚拟空间,只有你去了海底世界,这怎么可能?” 观众席间也炸开了锅,大家对此事展开激烈讨论,这时有位中年大叔站了起来,嗓音浑厚,慷锵有力:“菜鸟混入高端局,最后开挂想毁灭世界,就凭这一点他都不配成为骑士!” “没错,我们支持执行官们的决定,他不配!” “如果他这种人都能成为骑士,那我也可以。” “他不会是关系户吧,我看他和伊蒂斯家四小姐玩的很近,难道是蓄谋已久?” ..... 观众席间不断传来质疑声,七嘴八舌的,让谬斯格感到心烦意乱,他变得狂躁不安,锋利的指甲在手背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舆论如潮水将他掩埋,他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心被一言一语所践踏。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狼狈的姿态离去,总之一切都糟糕透了。 索亚不放心尾随其后,艾玛特不放心他独自面对暴走的吸血鬼,无奈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 ms酒吧,熟悉的老地方。 只有在这里,他不用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可以真真正正做自己。 谬斯格破费包了间包厢,点了几瓶度数极高的白兰地,服务员索菲端着托盘出现,将酒摆在瓷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索菲被他的美色吸引,不禁开口:“先生,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不用。”谬斯格面容阴郁,握起刚从冷藏柜内拿出来的白兰地,瓶口对准桌角猛然一敲,瓶盖轻松掉落,酒水洒了几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要不是碍于第一次见面要保持矜持,索菲真想帮他把手上晶莹的酒水舔掉。 尚存的一丝理智,使她打消想法,递上了带有香味的手帕。 酒水点缀在他未愈合的伤口上,浓烈滚烫,谬斯格好久没这么痛过了。 久违的痛感,让他微拢眉心,吃痛“嗯”了一声。 禁欲带着隐忍的声音,让索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唰得一下涨红,满脑子都是和面前这位先生交缠的画面。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索亚一手撑在门上,气喘吁吁,定眼一瞧,对着慌忙转过头的索菲,惊讶道:“妹妹,你怎么在这?” 她现在应该在学生宿舍,不应该出现在这混杂三教九流、乌烟瘴气的酒吧。 第七十二章 他两生唯一的遗憾 索菲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好不容易遇见一位能让自己心动的男嘉宾,偏偏让亲哥撞上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话:“哥,我在这兼职.....” 索亚拳头瞬间硬了,怒目圆睁:“谁让你来这兼职,你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魔兽吗?” “你不也在这嘛。”索菲撇了撇嘴,没有感到丝毫不妥。 “皮痒了是吧!”索亚撸起袖子正欲教训她,谬斯格手中的白兰地见底,酒瓶被他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浑身散发出暗黑色的戾气,喉咙沙哑:“都给我滚出去!!” 索亚被吓的一哆嗦,连忙将索菲推出房间,咬牙切齿念叨:“回去再收拾你。” 索菲不甘心边走边回头,望眼欲穿:“诶,哥你认识他啊?” 艾玛特看不下去了,用身体挡住她看谬斯格的视线,“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往枪口上撞!” 索菲还想说些什么,面前的房门被狠狠关上。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抱着托盘站在门口偷听。 碰杯声隐隐约约响起,两位哥哥好像在安慰帅气先生,说让他不要太玻璃心,鬼生在世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他是吸血鬼? 索菲瞪大眼睛,难怪自己第一眼就对他着迷了,吸血鬼生来就比魔兽好看百倍千倍,而这位先生,是万倍! 索亚搂过艾玛特的肩膀,信誓旦旦道:“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无条件站你这边。” 艾玛特感到肩上传来一股按压的力度,跟着点头:“是啊,别难过了。” 谬斯格微咪起血色翻涌的眸子,痛饮一口烈酒如割喉般热辣,眼前两魔像两只苍蝇“嗡嗡”个不停,他只想抬手拍死。 “就算入不了骑士团,不是还有情报局、灵法司、食品监督.....” 索亚总算说到点子上,谬斯格放下酒瓶,昏沉的脑袋努力回想灵法司的职能。 索亚像是会读心术般,见他蓝眸泛起水雾,声音放缓:“灵法司是掌管灵界的部门,异世界无论是投胎还是死亡都归他们管,你要是应聘上,不就能见到.....米娅了吗?” 米娅。 谬斯格轻声念,他许久没有听见这两个字了,他的软肋,他两生唯一的遗憾。 “哥哥,人死了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怎么办,我就打个瞌睡,头发就被剪毁了,再也扎不了漂亮的马尾。” “她们摘掉你送我的帽子,把我关在忏悔室里,我明明什么都没错,这里好黑,我害怕.....” 求助的声音空灵清脆,似实似虚,谬斯格红着眼尾,腹间一阵抽痛,瓷白的脸庞浮上红意,像一颗熟透了的杨梅。 门外的喊麦声忽停,他以为自己耳鸣了,捂起耳朵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身子微微蜷缩,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宛若有人在他破裂的心上敲打。 枪声四起,骑士团成员们的出现引发骚动,魔兽们听话抱头蹲下,乌压一片,几扇窗户被打穿,四分五裂像是恶魔的齿牙。 “我们在找一个嫌犯,你们有没有看见过?” 列奥纳多王子手中展开一张羊皮纸,上面绘画着线条硬朗的男人,蓝眸幽深,坚挺的鼻尖点上高光犹如神造般。 索菲抬起眸子,匆匆看了一眼,内心瞬间锁定了答案,就是包厢内那位先生。 “不说是吧。”列奥纳多王子站在高台的银色钢管前,手握着舞女用来表演的长鞭,猛然甩在地上:“给我搜!” 一声令下,吸血鬼们涌入酒吧各个角落,蛮狠粗暴像是一群土匪。 第七十三章 他现在是我的奴仆 包厢隔音并不好,索亚没喝多少头脑还算清醒,使唤艾玛特指了指门外:“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不去,这酒怎么越喝越困啊。”艾玛特缓缓打了个哈欠,正要趴下休息,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谁啊!”他不情不愿起身开门,在看见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瞳孔紧缩:“你们这是?” 吸血鬼们无视他冲进房间,拿着手中的羊皮纸和索亚对比了一下,索亚手足无措,在看见画像上谬斯格的脸,瞬间清醒看向沙发。 谬斯格在酒里混了点安眠药,睡得正香,头皮却传来刺痛,有吸血鬼扯起他的头发,想看清脸庞。 “就是他。”吸血鬼再三对比,合力将他抬起要走出去邀功,索亚张开手拦在他们面前,两条腿直打颤,像弱不禁风的枯树枝:“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已经和爱德华大人说清楚啊。” “什么爱德华,我们的上级是列奥纳多王子,你敢拦试试!” 吸血鬼翻了个白眼,抬脚将他踹在一旁,朝外面走。 索亚一手撑着墙勉强站稳,内心祈祷谬斯格不要出事。 醉醺醺的谬斯格被四位吸血鬼抬出,列奥纳多勾了勾嘴角,笑得阴鸷:“我到要看看,他和那木乃伊什么关系。” \/\/ 墓穴上方用作封印的十字阵再次被开启,列奥纳多率先跳进去,就被毒气呛得直咳嗽,捂住了鼻子。 吸血鬼们不知情带着谬斯格进去,毒气吸入鼻腔,一个个面色铁青,四肢无力将谬斯格丢在了地上。 谬斯格在地上滚了几圈,吃了一嘴的土灰,他憋不住打了个喷嚏,嘴里冒烟似雨雾朦胧。 待烟灰散去,谬斯格依旧平躺在地上,列奥纳多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呼吸,谬斯格笔尖一痒,将嘴里的土味裹着痰呸在了他的脸上。 “.....”列奥纳多迟钝抬手没能挡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痛苦叫出了声:“小畜生,等用完你,我就把你碎尸万段,拿去腌萝卜!!” “心.....脏.....”暗处传来地狱般苍老的声音,列奥纳多浑身泛冷,看着身后沉睡过去的吸血鬼们,一手将谬斯格从地上吸起,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早年听闻,这墓穴里关押的是通敌叛国的罪人,当年四位长老拼尽全力将他封印在棺木中,魔力耗尽,沉睡百年才醒来。 谬斯格喝醉酒像提线木偶站也站不直,列奥纳多推着他往前走,石壁悬挂的白色蜘蛛茧,长时间没有得到打理,无数卵虫被孵化结成水晶附在上面,密密麻麻。 从小在宫殿长大的列奥纳多王子,哪见过如此肮脏的场景,握拳强忍着不适,一步步往前走。 两侧火把伴随他的脚步声亮起,炽热的火光下白色棺木映入眼帘,列奥纳多屏住呼吸,拔出腰间的佩剑,将虚掩棺盖挑开。 躺在棺木里的木乃伊头顶亮起橙红色的光,他睁开空洞像烂泥般被捣碎的血眸,干枯的骨手颤颤巍巍抬起。 列奥纳多如芒刺在背,抿了抿发白的唇:“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他就归你了。” 木乃伊的手伸缩自如,略过谬斯格,一把握上列奥纳多的脖子,捏了捏他的下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列奥纳多知道木乃伊没有心脏暂时还构不成威胁,干笑了笑:“他现在是,是我的奴仆。” 谬斯格慵懒掀起眼皮,“放屁!”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靠近木乃伊,他的精气神得到了快速恢复,甚至还有一丝没来由的心安。 第七十四章 你将不属于你自己 谬斯格挣脱列奥纳多的束缚,两手撑在棺木边缘,俯身与木乃伊对视一秒,那血淋淋的眸子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他心悸捂着胸口,别开眼:“告诉我,你为什么频频坏我好事?” 木乃伊突然坐起身,左头骨受过重击凹陷进去,整体轮廓还是很立体的,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森寒:“没有我,你早死了。” “停一下。”列奥纳多并不是带谬斯格来和木乃伊叙旧的,此次行动他打算先抑后扬,隐瞒了部门同事。 他有备而来,伸手将事先拟好的协议递到木乃伊面前,并运用黑魔法配合翻页阅读,语气温和:“木乃伊前辈,如果可以,你能否不再释放邪气,我愿请工匠为您重修墓穴,保证让您的生活环境上一个台阶!” 木乃伊一目十行,总算看完协议最后几个字,整份协议都是列奥纳多以自己为甲方草拟的,和情报局无关。 他正欲开口拒绝,列奥纳多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台阶也行。” 他说完紧张咽了咽口水,补充道:“呃,我是说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协议可以再拟。” 木乃伊将协议扔回去,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谬斯格:“我只要他。” 列奥纳多没想到木乃伊对谬斯格如此痴迷,这谬斯格光徒有虚表,其实是个十足废物,也不知道前辈看中他哪了。 谬斯格抱紧自己,暗自摇头。 列奥纳多自认为自己这一手算盘打得绝妙,手抵在将谬斯格的背后往前推,唇角弯起久违的笑容:“那就送你了,祝你们生活愉快。” “我不同意。”一位身穿吊带开叉鱼尾裙的女人从阴影处走出,背后是鞋带设计的绸缎丝带,系着一个微垂的蝴蝶结。 如果顺着银环孔,将丝带一层层抽去,将会看见细腻窄长的腰窝。 列奥纳多特意挑雪姬执行任务逮捕谬斯格,没想到还是被她赶上了! 他只好撒谎道:“这是上级的决定。” 雪姬微卷的长发蔓上火红色,像一朵怒放的蔷薇,语气强硬:“不让谬斯格成为祭品,也是我的决定。” “你.....”列奥纳多语塞,干脆将木乃伊搬出来做挡箭牌:“反正前辈同意了,你也别想带走他。” “你还真是会攀关系,为了绩效,肯叫一个叛徒为前辈。”雪姬冷讽,视线落在白色棺木上,没继续往里面探究:“打扰了,我这就带他走。” “不行,你不能带他走!”列奥纳多展开袖刀,气急败坏。 在他们争论的同时,谬斯格瞳孔涣散,灵魂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破旧的写字楼。 他的面前是粗硬的铁丝网,隔着网往外看,一道冷光从天花板打下,男人坐在光源后,修身的深色t恤,被他穿出矜贵的感觉。 面庞隐于阴影中,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仿佛正盯着猎物,野心勃勃。 谬斯格抓上铁丝网,激动摇晃道:“你是谁?” 男人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做个交易。” 谬斯格凝神,迫切想看清他的脸,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 “你把心脏还给我,我满足你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 此话一出,谬斯格终于明白对方是谁了,手放在扑通直跳的心口:“这是我的心脏,你看清楚。” 男人面无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谬斯格内心开始躁动,“清楚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你,你想碰瓷?” “我给你机会道别,一个月后,你将不属于你自己。” 男人非善类,他说要给谬斯格一个月,其实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开白色棺木外的封印,他的肉身虽然被毁坏,灵魂也被禁锢,但好在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他还没有输。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谬斯格终于冲破铁丝网,男人却不见了,眼前的画面像被火机点燃的纸页,一点点消逝。 第七十五章 被关在没有出口的写字楼 谬斯格从墓穴回来生了场大病,为时半个月,他每天都在重复做着一个怪梦。 他梦见自己被关在没有出口的写字楼,做一只囚鸟,窗外偶然会有男人经过,确认他是否活着。 如果自己情绪愤怒,他就会笑,如果自己敲打窗户,他就会让自己别白费力气。 荒废的写字楼内没有任何尖利可以用来自杀的东西,也没有让他打发时间的东西,总之一切无聊透了。 雪姬和列奥纳多有了隔阂,在工作上列奥纳多党经常会为难她,侯爵希望她主动去道歉,虽然他只是个落魄的贵族成员。 不只是他,整个居住在城堡的普利兹克皇室成员都是落魄的。 他们之所以能过上如此富饶的生活,多亏了三大氏族私底下的暗潮汹涌,家主谁也不服谁,谁担起王位都会受到其他两氏族的质疑。 无奈之下,他们将目光看向普利兹克氏族,原因很简单,他们够穷好掌控,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祖先是赫赫有名的初代吸血鬼——玉普西隆,曾和天神一起创造异世界。 当初创造这个世界,为得是给天堂扩建,可没想到玉普西隆把天神出卖了,最后受到雷神之锤的惩罚。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有待考究。 雪姬拒绝道歉,主动退出列奥纳多所在的任务,给自己放了个假,虽说是放假,不如说是照顾谬斯格。 女仆们看在她的面子上的确会对他好,可这种好是外在的,没有她在身边用医疗术治愈,谬斯格怕是要睡个一年半载了。 阁楼门口的梨花枯萎了,雪姬一挥手梨花像是死灰复燃,风一吹下了场梨花雪,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来到房间,谬斯格刚吃完早餐,躺在床上放空,他忽然感到口渴,想起身拿,雪姬走过来,倒了杯温热的荷叶茶递给他,“荷叶茶清甜,骑士长上次来家里拜访送了很多。” 谬斯格接过,仰头像喝酒一样痛饮,呛得直咳嗽:“咳咳.....” 雪姬连忙拍背为他顺气,拿过茶杯放在床头柜,声线低柔:“你啊,还是没长大。” “我只是太渴了。”谬斯格垂眸,想起骑士长忽然蹙起眉头:“听说他强制关闭了虚拟空间,当时也没看见他,不会出事了吧?” “这次是挺严重的,苛里昂大人他.....至今未醒。”雪姬本来不想提他,怕谬斯格听了想起那一日,心里会难受。 “昏迷的日子,我还是能听见周围的声音,听她们讨论竞技场,说是我害了他。” 雪姬看着他委屈皱巴巴的模样,揉了揉他头顶的浅灰色卷毛,“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嗯.....”谬斯格看着雪姬,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他从昨天下午醒来到现在,内心挣扎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还有半个月的事情告诉雪姬。 他又怕是假的,到时候要走没走多尴尬。 虽然他没有答应献祭,可木乃伊如果硬强求,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谁叫自己那天糊涂掉进墓穴,又正巧有木乃伊需要的心脏呢,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嘿,想什么呢?”雪姬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让他思绪中回过神,迟钝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 谬斯格心事重重压在眉梢上,“雪姬,我想求你个事。” “说来听听。” “我想.....”谬斯格难以开口,又怕自己后悔,开口道:“去灵界看看。” 第七十六章 二楼好像是个停尸间 他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雪姬竟然答应了。 她说,异世界死亡率低,灵法司司长为了部门不解散,百年前做起了人类的生意,将灵界总部开在了人间,隐于乱世之中。 近年来完整的灵魂少之又少,因为人类开始流行烧成骨灰装盒,有些灵魂睡着了,还没来得及飘出尸体,等想飘出来,浑身渡了层火气,侵蚀着灵魂。 谬斯格基本了解后,又一次来到了出入境管理局,这时雪姬拉开了尽头最后一扇门,他没有半分犹豫,一脚踏进去却.....踩空了。 他恍若从万丈深渊跳下,眼前的颜色由黑到白,清楚感受到自己在云层间穿梭。 不过短短五分钟,他仿佛经历了一个人类的生、老、病、死。 婴儿的哭腔、少年拿奖的喜悦声、中年求助无门的哽咽声、老人年迈告别声、医院心电监护仪器声..... 他跟在雪姬身后,走在高架桥的人形通道上,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像点点萤火,通往灵界的路比他想象的要亮堂。 “就是这了。” 雪姬停下脚步,谬斯格不可思议扫了一眼面前破旧不起眼的诊所,招牌上写着明晃晃四个大字——“灵法诊所。” 诊所内未拉紧的蓝色窗帘露出光,雪姬率先走进去,小护士看见门帘微动,迎了上来:“你好,来看病吗?” “不是,我们上楼看看。”雪姬说着就要找楼梯口,她只来过一次,上一次还是开业剪彩,距今已经有五百年了。 小护士见她行为怪异,慌忙伸手拦在她身前:“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有二楼。” 雪姬在放置药物的货架上来回走动,没听清她说什么,只听见“二楼”两个字,停住脚步:“我记得,二楼好像是个停尸间?” 她眼前闪过几秒,医学院长带着他们欣赏尸体,还根据他们身上的纹路细节,和他们分析死因。 小护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样一对俊男靓女大晚上没病跑来诊所,问根本没有的二楼,这正常吗? 今晚就只有她一个实习护士值班,她还真怕自己搞不定,默默掏出白大褂内的手机。 手机屏幕刚亮起,手肘不知拱到什么,她猛然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位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表情很臭,似乎还带着丝隐忍。 他视线落在小护士的手上,淡淡道:“这是什么?” 小护士往后退了一步,“手机啊。” “找到了。”雪姬站在骷颅头标本前,伸手在头顶轻轻一拧,整面墙向左移动,扑面而来的冷气席卷而来,接触到外面的空气,缓缓散开,显露出一道木质扶梯。 “还真有?”小护士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大嘴巴,吃惊程度可以塞下半个橙子。 谬斯格走过来,望着幽暗的扶梯,扯了扯嘴角。 而后,两鬼一人来到二楼,如雪姬所言真的是停尸房。 一排排银色冷藏柜排列整齐,往里走开放式实验室映入眼帘,七八个透明玻璃装着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 小护士见雪姬将歪斜的实验器材摆放端正,以为她懂研究,讪讪一笑:“我刚来半个月不到,想必你们应该是之前的老员工吧?” “嗯。”白给的身份不要白不要,谬斯格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忙,我去一楼守着,有事可以再叫我。”小护士实在受不了停尸房的低温,走出去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雪姬念她懂事没有痛下杀手,拉开未停放尸体的抽屉,对谬斯格勾勾手:“你先进去吧。” “这不是尸体躺的地方吗?”他虽然内心有疑虑,但对雪姬的话是百分百相信,乖乖钻进去躺下。 里面好黑,幽闭的空间像棺木一样,他内心响起忐忑的小鼓,抽屉的缝隙一点点变小,就在快合上时,他忽然伸出手抓住雪姬的手腕:“姐姐,我怕.....” 第七十七章 心都酥了 一声“姐姐”叫的雪姬心都酥了。 她将谬斯格眼角的泪水抹去,声音温柔可亲:“别怕,我在呢。” 谬斯格怕黑更怕封闭空间,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怕,双眸像是实验笼内待被解剖的小老鼠,水雾朦胧。 安慰声像谬斯格的心间,甜甜的。 他安心闭上眼睛,抽屉被彻底关上,再一次被拉开,他看见了面容消瘦的灵法工作者,把他当成逝者看待,将他从里面抬了出来。 “登记一下,今天第864位.....”工作者话还没说完,谬斯格打断了他的话:“同类,别记了。” 工作者无视他的话,接着说:“肉身完好,精神不太正常,安排到精神科救治一下。” “喂!”谬斯格抢过他的登记笔,见雪姬也被工作者优雅抬出,正环抱起手看自己,又把笔还了回去,“真没开玩笑。” “我是雪姬·伊蒂斯,在情报局任职。”雪姬友好伸出手,工作者终于在百忙之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仅一眼,就像被漩涡吸了进去。 她美的不像话,简直是不给其他女吸血鬼活路。 “我想查一下,过往有没有一位叫米娅的逝者。” 工作者握了回去,闻到她身上的一阵清香,感到心情十分愉悦,“抱歉,我们没有权限,你得过问茉莉生椰长官了。” 谬斯格舔了舔下唇,“茉莉生椰,听着好像很好喝。” “没错,长官在人类世界开了一家的奶茶店,她喜欢茉莉生椰,所以就改名了。” 工作者拍着胸脯,又指了指身旁穿着同样白色制服的女生,介绍道:“我叫拿铁,她是布丁。” “有意思。”雪姬唇角扬起弧度,在拿铁的带路下走进办公室,看见了茉莉生椰长官。 拿铁:“情报局来的,说要查看逝者档案。” 茉莉生椰听说是情报局的上一秒还是霸总坐姿,下一秒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有走申请吗?” 雪姬面色从容,“没有,需要回头补给你。” “也行。”茉莉生椰一刻也不敢怠慢,带着他们去了档案室,调取了七百年内所以叫“米娅”的逝者。 “都在这了。”茉莉生椰搬着一沓厚厚的档案,谬斯格提供信息缩小范围,道:“死者生前十六岁,女性。” “十六岁.....”茉莉生椰操纵黑魔法快速翻页,一本又一本档案被她否定,最后找到了两本符合要求的档案。 她为了不泄露多余信息,问道:“米娅有雀斑吗?” “没有。”谬斯格回答斩钉截铁。 “那你们要失望了。”茉莉生椰摊了摊手,“两位女孩都有雀斑。” 雪姬看向他,“你是不是记错了?” 记忆中的米娅肌肤如白玉般光滑,谬斯格坚定摇头,“不会的。” “给我们看一下女孩的照片吧。”雪姬说完,朝档案册上看去,左边黑白照片上的小女孩目如死灰,眉眼间倒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右边长得很英气,像男孩。 谬斯格看完照片,想法一致:“左边这个小女孩,还挺像你的。” 雪姬眼波流转出一丝好奇,“她在哪?” 茉莉生椰收起档案,直言道:“早就投胎转世了。” 第七十八章 他是素食主义者 没有见到米娅,谬斯格的内心是充满遗憾的。 由于不能在人类世界多逗留,他们光顾了一下茉莉生椰长官开的奶茶店,选择回去。 夏日的蝉鸣在树梢间悄然响起,绿化带阴影投射在地上,一辆三十七路巴士开过,与阴影重叠。 巴士内到处充满人类的汗液味,沉闷的车厢让雪姬感到身体不适,低下头沉默不语。 坐在窗边的谬斯格连忙开了一道缝隙,夹杂暖意的暖风灌了进来,吹乱了雪姬别在耳后的碎发。 谬斯格伸手将头发撩上去,近距离看见她的脸上铺着一层薄汗,艳容冷色,玲珑剔透的眸子倒映出街道的霓虹灯,散发出彩色的柔光。 嗜血的欲望与环境的不适冲撞着,雪姬揪着衣角隐忍,忽然一只手绕到她的肩后,将她往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 如此暧昧的动作,雪姬已然没有力气抵抗,她调整头的位置,靠在宽实的胸膛上,感到一丝心安,缓缓阖上了倦怠的双眸。 谬斯格内心窃喜,小心翼翼控制着起伏的呼吸,生怕不均匀的呼吸会让雪姬不舒服。 雪姬再次醒来,他们回到了异世界,谬斯格感受到背上有动静,将她放下来。 雪姬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还没有做好落地的准备,片刻脚下一崴,整个身子都往后倾斜,旋即盈盈一握的腰被大手覆盖,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揽了回来。 笔尖像蜻蜓点水般触碰,瞬间离开。 要不是他们的鼻梁都很挺拔,差点就要亲上了。 “抱歉,睡迷糊了。”雪姬揉了揉眼睛,透过谬斯格看见一道黑色身影,眸光暗沉。 “没事。”谬斯格放下腰间的手,见她脸色不好,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回头一看,远在五米开外的爱德华闪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你想干什么?”雪姬以为他是来给苛里昂报仇,下意识将谬斯格护在身后。 “别紧张,我是来邀请你共进晚餐的。” 爱德华脸上始终充满着傲气凛然,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没有输过,唯独爱情,他认为自己还需多加练习,所以听从了艾薇乔的意见。 尽管很饿,雪姬还是拒绝了:“不了,我们回去吃。” 如果能让两个人的感情不那么疏远,带上一个谬斯格也没什么,爱德华再次挽留道:“城堡对面开了家新餐厅,中式口味,很特别。” 谬斯格这几日老听见中式,却从来没有品尝过中式口味的菜式,内心有所动摇。 雪姬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妥协了:“好吧。” 永和餐厅。 中国红的灯笼在房梁下挂了一排,谬斯格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听说是代表十二个时辰。 透明玻璃上贴着圆窗花,进门是红地毯,一切充斥着喜庆的味道。 走进去一看才知道,这是一家火锅店,四四方方的餐桌上架着一个生火的锅,热气腾腾。 这里的餐厅很接地气,没有包厢他们也只能坐在大堂里吃。 点过菜后,一行身穿暗红色制服的吸血鬼走了进来,雪姬一眼就认出,那是情报局的同事们。 同事们在不远处的桌子前嬉闹着坐下,如果她今天去上班了,那里也会有自己的位置。 爱德华见雪姬:“不去打个招呼?” 雪姬冰冷的眼神定在列奥纳多身上,快速移开,摇了摇头:“不必了。” 不一会儿,五花八门的肉都上齐了,吸血鬼们的主食就是肉,几乎没有谁会点菜,所以配菜成为了肉的装饰品,调和腻味。 一盘盘的肉都下锅了,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一瓶红酒,服务周到的开瓶盖,为他们满杯,走之前还不忘颔首微笑:“用餐愉快。” “谢谢。”谬斯格正好渴了,迫不及待饮用红酒,越喝越奇怪,血水的腥味在口腔蔓延。 他忍不住了,去了趟洗手间,两手撑在水池上,指尖用力到泛白。 镜中的他露出獠牙,骨子里竟有一种品尝完鲜血的快感。 “他这是怎么了?”爱德华难得关心谬斯格。 雪姬眼前被水汽氤氲看不清神色,解释道:“他是素食主义者,喝不了血。” 爱德华手中筷子一顿,雪姬知道也未提醒他,难道她想改变谬斯格,让他尝试喝血? 雪姬点头,“没错,我要让他习惯。” 第七十九章 不能喝就别逞强 尽管谬斯格极力克制,也弥补不了已经喝下鲜血的事实。 喝完血后,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壮了,掏空的内心得到滋润,移动速度也变快了很多。 回到餐桌,火锅内沸腾的水泡小了很多,雪姬和爱德华吃好了,在他离开间隙不知聊了些什么,好像很愉快。 爱德华承认,这个请客吃饭的决定是对的。只是吃饱了就该散席,他看着起身要走的雪姬,却想不到挽留的话,急得火烧眉头,他从来没有这样焦灼过。 “雪姬!”阿黛尔一眼就看见鬼群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爱德华见她朝熟悉的朋友走去,快速买单,折了回来。 阿黛尔给了她一个热情拥抱,弯起眉眼:“等下一起去ktv嗨吧,列奥纳多请客。” 雪姬脸上笑容一僵,“不了。” 她站直身,小声耳语:“你还在生气呢?” “没有。” 雪姬的否认,让身后的两个男人心照不宣。 “去吧。”爱德华帮忙邀请,语气温和:“这是唯一能在他身上扎刺的好机会。” “是啊,我们吃穷他!”阿黛尔挑了挑眉尾,示意她不要错过。 雪姬看了一眼谬斯格,他的眼神闪躲,“我,我就不去了。” 不去最好。 爱德华勾唇一笑,走出门口特意让助理将谬斯格送回庄园,而自己就能合理和雪姬乘坐一辆马车。 抵达夜色ktv,列奥纳多走在前列,扬了扬手中的黑色贵宾卡,刷完卡后,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一间豪华套间。 刚吃饱,吸血鬼们在包房点了几首经典的老歌,歌手均是风靡一时的乔曼麦克尔,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音乐鬼才,也是雪姬的大姐夫。 他和姐姐伊莎玲娜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相处百年从未闹过矛盾,被誉为最默契的灵魂伴侣。 雪姬坐在角落,左边是阿黛尔和她的暧昧对象,右手边是爱德华,他说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有点吵。 雪姬也是这么认为,但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出任务,地点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的时候在人类世界的烂尾楼,有的时候在狼界的地下赌场,总之一切充满了惊险与未知。 爱德华的出现,也让拿着麦克风的吸血鬼们变得收敛很多,平时他们玩的要比这个疯很多。 唱累了,他们回到沙发,被围在中间的列奥纳多手中叼了根烟,立即就有吸血鬼识趣为他点烟。 隔着白色烟雾,列奥纳多看见雪姬,微不可查蹙了蹙眉:“她怎么在这?” 同伴也看过去,“不知道,你有想法?” “呵呵。”列奥纳多吸了一口烟,饶有兴趣吐出雾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玩游戏吧。” 很快,桌上便摆放着一个空酒瓶,吸血鬼们有的坐在沙发,有的坐在地毯上,交错坐开,围了一个圆圈。 阿黛尔开始介绍规则,瓶口对准谁,谁就要喝酒或者是接受惩罚,然后转下一个。 大家都听懂规则后,列奥纳多率先转动酒瓶,转动酒瓶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雪姬的位置,控制酒瓶角度,酒瓶在他手指尖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酒瓶降速,好巧不巧,停在了雪姬和爱德华的中间。 就在列奥纳多那声“雪姬”即将脱口而出,爱德华先一步举起酒杯,将满满一杯酒灌入肚中。 他不常参加宴席,平时都以茶代酒,这一杯下去,他脸上泛起红意,揉了揉晕沉的额角。 “不能喝就别逞强。”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钻入爱德华的耳中,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无地自容。 他强装镇定,修长的手转动桌上的酒瓶,同时音色浑厚道:“我能喝。” 第八十章 公职人员不能赌钱吧 不得不说,爱德华转瓶子的能力比列奥纳多这个老手不知好了多少倍,瓶口精准无误对准列奥纳多。 他诧异回看爱德华,怒气一上来,徒手掐灭了烟蒂。 烟灰在他手中留下黑色印记,他笑得轻浮放浪,像是挑衅,举起酒杯敬爱德华,往上扬了扬,一口闷。 这回他势必要报仇回去,在场的吸血鬼们看戏般,看着他的手落在酒杯上,轻轻一转..... 这回瓶口再无偏差对准雪姬,她做好喝酒准备,丝毫不拖拉,倒酒姿势熟练雅致,她晃动酒杯,一饮而尽,红唇微扬:“列奥纳多,敢不敢玩个更大的?” “想玩什么,随时奉陪。” “拼点数,赌钱。”雪姬倒是有那么一点小钱赌,她知道列奥纳多在平民面前装阔多年,实则根本没什么底子。 阿黛尔见爱德华在,拼命给雪姬使眼色,“公职人员不能赌钱吧?” 爱德华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赌钱不行,赌身上的配饰倒可以。” 话已至此,又有这么多吸血鬼在场,列奥纳多想不赌都难,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点头答应:“好。” 瞬间,ktv的长桌披上一块红色丝绒布,两副被打乱的扑克牌放置桌中央,两方身后站了不少看客,隔壁几个包厢的吸血鬼闻言也围了过来。 交替摸牌,三张止。 雪姬没有看牌,列奥纳多故作深沉也没有看,主要是他不敢看。 在阿黛尔的主持下,双方先后亮起第一张牌,雪姬掀开扑克一角,点数“十”,翻了开来。 列奥纳多也小心翼翼掀开,直到看见人物图案,迅速翻开,是张“j”。 第一张牌略胜一筹,列奥纳多看了一眼雪姬颈脖前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第二张牌丝毫没有犹豫,又是张“j”。 此时,他的身后已经响起掌声。 雪姬没想到赌博这么刺激,她浑身血液沸腾,两指夹着扑克牌翻转,她微微一笑,一张“q”按在桌面上。 一比一平,第三张牌也没必要磨叽,他们同时翻开,点数也不分上下,只可惜雪姬手中的牌还是小了一点。 “哈哈哈,项链拿来!”列奥纳多从座位上站起来,勾了勾手。 雪姬面不改色,摘下珍珠项链,扔给了列奥纳多。 他伸手接下,在手腕间绕了两圈,兴奋锤桌,“再来!再来!” 阿黛尔再次洗牌,将牌放在桌上,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爱德华,突然伸手切了一道牌。 列奥纳多眼神尖利,对于他异常的举动很不满,让跟班也跟着切了一道。 随后胜者先摸牌,败者后摸,还是三张。 有吸血鬼耐不住猜测,开口提议,“一起开了吧。” 列奥纳多提前看牌,看到“三个k”后,盯上了雪姬手指间的猫眼翡翠戒指。 雪姬看完牌后,将戒指和“格拉夫”钻石孔雀胸针放在桌上,令在场所有吸血鬼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有幸在拍卖场见过,这浑然天成、栩栩如生的开屏孔雀胸针,价值高达九位数。 她看起来底气十足,“这次加筹码,敢不敢?” 列奥纳多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不过五百万的百达翠丽手表,但和孔雀胸针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眼神开始慌乱,求助于身后的跟班们,“怎么办,要加吗?” 跟班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给出答案。 列奥纳多从喜悦到焦虑,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他想赢又怕输,将珍珠项链放在桌面,手都在打抖。 雪姬挑起利落的凤眉,笑容肆意:“怂了?” 第八十一章 喜欢是什么滋味 “我加。”列奥纳多又卸下百达翠丽手表,目光深沉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块手表是亲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除了重要场合,他很少佩戴。 气氛逐渐凝重,阿黛尔伸手示意赢方:“亮牌吧。” 列奥纳多放在桌下的手快要拧成麻花,泛着红意的手放在扑克牌上,明明点数不小,他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三张“k”被翻出,身后响起掌声和欢呼,示意着他局势稳赢。 轮到雪姬开牌了,列奥纳多合上眼睛,在内心默默祈祷,一向不信神明的他,这回信了。 热汗从眼角划过,他抹了一把汗睁开眼睛,对面桌上三张不同花色的“a”摆放整齐,像冰锥般刺眼。 “愿赌服输。”阿黛尔松了口气,戴着蕾丝白色手套的手,刚要拿起列奥纳多面前的筹码,却被一只汗湿的手按了住。 “不可能.....” “这不可能!!”列奥纳多不肯交出筹码,瞳孔涣散。 “点到为止。”雪姬也只是想挫挫他的锐气,玩够了自然就得收手了。 她起身拿回珍珠项链,无视房间内投来的诧异目光朝门外走,爱德华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她出来,宛若清风拂面,眸光润泽。 “你怎么知道,他手中有k?” 雪姬话还没说完,身前的爱德华忽然上前半步,她只好往后退,鞋后跟抵着墙根,身侧多了只手撑着墙,音色磁性浑厚:“他之前徒手掐了烟蒂,k上沾了黑色痕迹。” 第一局第三回合,列奥纳多的手上是张“k”,为了看清牌上的印记是否还在,爱德华伸手切了一道牌。 之后雪姬抽到三个“a”,列奥纳多那又正好有“k”,在没有大小王的情况下,无论怎么样都会输一张牌。 雪姬点了点头想从另一侧离开,爱德华似乎站不住了又撑上一只手,将雪姬圈在中间。温热的鼻息像羽毛挠着她的耳朵,令她感到不适,“我要回去了。” 爱德华牵起她的手,指尖摩挲了一下细腻的手背:“陪陪我,好吗?” 雪姬挣脱开,“你喝醉了,爱德华。” 爱德华眼前有雾,低垂着眉眼很认真的说:“我好像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是不舍、在乎和时时刻刻想呆在一起。” 雪姬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如此温文儒雅的爱德华,他向来是身穿冰冷盔甲的战士,无情冷漠,没有谁能成为他的例外。 借着酒意,雪姬也破了心防,慢慢将那件往事讲给爱德华听:“是你淘汰了我,在骑士选拔上。” 上一秒还是充满温情的告白,下一秒爱德华回忆起来,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 那个被自己连续刺中心脏的对手,竟然是.....雪姬? “那日我背着父亲参加选拔,带了面纱,他说骑士团是男人的战场,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爱德华顿悟,追悔莫及:“所以,你才对我如此冷漠?” 雪姬不置可否,没等爱德华反应,率先离去,大厅外下起了皑皑白雪,客人们三三两两离去,接连不断的伞面丛她头顶飘过。 她伸手接了片雪花,冰冰凉凉的融化在了手心。 终于一把黑色伞顶为雪姬停留,爱德华追了上来,与她共乘马车回家。 爱德华看着她面若桃花粉扑扑的脸庞,内心泛起温暖:“先送你。” 雪姬低头默认,爱德华见她不说话也不去打扰,靠在软枕阖上眼帘。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雪姬情不自禁侧目去看他。 俊朗的面庞熠熠生辉,几颗雪粒落在他长长的眼睫上,融成了一片水色,宛如宁静淡雅的清河。 第八十二章 不是你让我主动么 赌博的事情不胫而走,隔天就传到了侯爵的耳朵里。 他坐在书桌前,一双眼通红宛如火燎,看向管家,“去把雪姬叫来!” “是。”管家应声,匆匆退出书房。 很快雪姬的房门被女仆敲响,她躺在鹅绒棉被内,听到敲门声翻了个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女仆等在门口,焦急禀告:“主人,侯爵找你有事。” 听到这,雪姬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她不想也知道,是自己昨天和列奥纳多赌点数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 “我让你去道歉,谁让你找他赌博了!”侯爵冷声斥责,带着不可忤逆的危险气息。 雪姬手背触了触鼻尖,掩饰扬起的唇角:“盛情难却。” 侯爵看见她乖顺的站姿,瞬间没了脾气,“听说你赢了?” “嗯。”雪姬低头看了一眼崭新的地毯,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味,抿了抿唇。 侯爵难得宽容,“这还差不多。”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雪姬一刻也不想久留。 侯爵望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眼神含着一丝愧疚,叫住了她,“慢着,下周是你的生日宴,宾客名单在你大姐那里,另外还有什么要求都找她。” “好。”在雪姬转过头那一瞬间,愧疚感消失,转瞬是凌厉的眼神。 \/\/ 今天是把蛇神送回埃及的日子,爱德华难得贪睡,在艾薇乔靠近他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从未见过爱德华的睡颜,白皙到发光,像一个熟睡的婴儿,竟让她期待他身上有没有奶香味。 她俯身靠近去闻,爱德华恰好翻身,惊艳的正脸转过来,他微睁着玻璃糖般剔透的眼眸,轻眨了眨。 艾薇乔没有闻到奶味,倒是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嫌弃往后退了几步:“昨晚喝酒去了?” 爱德华手枕起后脑勺,慵懒开口,“嗯,不是你让我主动么。” 艾薇乔没想到最后一天还能收获惊喜,“成功了?” 爱德华回来后就只记得自己表白了,至于有没有答应,他也忘了。 “这都能忘,没心没肺。”艾薇乔小小吐槽一下,拉了拉面前上锁的抽屉,爱德华起身帮忙,沟壑分明的腹肌露了出来,下半身是一条纯灰色长裤。 他睡觉不喜欢穿上衣,艾薇乔尽管见多了这种身材,但还是第一次看见爱德华的腹肌,眼神飘忽。 钥匙插在锁芯上转动打开,爱德华将流光四溢的宝盒拿出来,里面横躺着一个通透碧绿的玉瓮,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蛇纹,细碎的宝石点缀期间。 伴随着一阵蛇语,艾薇乔的身体逐渐透明,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分身,她的本体可一直都在埃及宝殿内从未离开过。 王座之上,艾薇乔睁开眼睛,眼眶内像镶嵌着两颗红宝石,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爱德华收起宝盒,招来侍从替自己更衣,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大人,骑士长醒了。” “知道了。”爱德华对着镜子系起最后一颗玉扣,阔步走出了冷色系的房间。 第八十三章 这就是他最后的遗愿 雪姬的生日宴即将到来,庄园上下紧锣密鼓准备着,在管家和伊莎玲娜的打点下,一切都顺利进行。 这次生日宴不单单只是为了庆生而已,还有就是借此机会让三大氏族热络,为雪姬寻一门好亲事。 这些她何尝不知道,拒绝了这么些年,她遭受了多少闲言碎语,说她挑剔,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只是想嫁一个自己爱的,而并非爱自己的而已。 谬斯格借着少年模样,在庄园横着走,也没人敢找他干活,毕竟他是雪姬最喜爱的“宠物”。 不知情的仆人,都以为他被雪姬整日养在阁楼,像展柜上精致的洋娃娃,晒不得阳光、搬不了重物,只要保持美貌能讨雪姬欢心就够了。 苏格尔正拿着水枪浇花,谬斯格伸着懒腰从阁楼走出来,肌肤一如既往的雪白,他看了眼揶揄说:“哟,你舍得出来走走了?” “你这话说的。”谬斯格想捂他的嘴,手伸得老高却够不着,踮起脚才勉强摸到下嘴唇。 “哈哈哈,矮冬瓜!”苏格尔仗着自己一米八的身高,仰起头不让他摸,谬斯格气急败坏,揪着他的工装背带让他低头。 “别,别闹了,好痒!”苏格尔扭着腰躲闪,手中的水枪不听使唤乱晃,晃到沥青路面上像晕染开来的水墨画,又晃到谬斯格身上,他跳着躲水花,还是被溅了一身。 就在他们玩得正嗨时,雪姬忽然出现,苏格尔率先发现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一口。 谬斯格见他停下来也失了兴趣,动作缓缓停下。 雪姬等他们两个安静下来才开口:“谬斯格,你过来。” “哦。”谬斯格慢悠悠走了过去,“怎么了?” 雪姬的扯了扯他身前濡湿一片的羊羔绒外套,“装的还挺像啊。” 谬斯格眼神恢复了冷漠,单手插进口袋,“一般吧。” 苏格尔见谬斯格挨训内心过不去,小声解围:“男孩子嘛,总是调皮一点。” 雪姬斜了他一眼,拉起谬斯格的小手朝主楼走,走到没有血仆的地方,这才松开手,“他们说你不在阁楼,我还以为你又去哪鬼混了。” “没有,我.....” \/\/ 两个小时前,谬斯格的确不在阁楼,他起早,去了一趟集市。 昨天他又做了噩梦,木乃伊警告他乖乖就范不要想着逃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 一路上积雪被扫到马路旁,湿漉漉的地面结了层霜,东风呼啸,说话冒白烟的季节到了。 他这几天在天台的石灰墙上,都得到了捣蛋鬼的回复。 他不仅知道对方的姓名,还询问到一家制作棺木很棒的店,集市206号商铺——葬之家。 许多贫穷年轻的吸血鬼没有像样的家,就会来这里买棺木,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像乌龟缩进乌龟壳,他们也会躺进棺木白天休息,晚上出来觅食。 当店老板得知谬斯格要全店最好的棺木时,手中的电锯一顿差点割歪了,他缓缓抬起头:“小朋友,你确定?” 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定。” 他不仅要买最好的棺木,还要埋在离木乃伊最远的墓园,这就是他最后的遗愿。 “制作需要三天,你先交定金。”老板指了指墙上的价格表,继续手头的工作。 “好。”谬斯格将写着要求的纸,连同定金一起给了老板,这才踏上去墓园的路。 他想提前,为未来的生活环境踩个点。 雪姬见他话说到一半就陷入了沉思,又问:“所以,你早上去哪了?” “嗯.....”谬斯格抬头望向灰蒙天空,努力让泪水不要掉下来,嗓音清润又美好:“看雪景去了。” 第八十四章 在我没饿之前滚出去 挑高的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卧室设有六角形观景凸窗,灰色大理石砖明亮如镜,成套芝华士的真皮沙发,带着古典的大方优雅,风格融洽。 此时客厅内,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不约而同相聚至此,手中拎着最满意的设计作品,耐心等候在门口。 不一会儿,各大媒体闻风而来,记者、摄影、收音麦克风就位,正对着紧闭没有动静的房门。 在这里,一件爆款即将诞生,而他们都是时尚的见证者。 雪姬品着午后糕点,余光扫了一眼门外,满是斥责:“谁放他们进来的?” 岚帮谬斯格量好三围,收起卷尺道:“他们说是来送生宴礼服,我没想到记者会来。” 雪姬的目光落在岚鼓囊的口袋,“收了多少?” “对不起.....”岚紧了紧衣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我给的太少了,还是你太贪。”雪姬捏起岚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谬斯格站在一旁,做不到冷眼旁观,只好转移话题:“先让她们把礼服送进来吧。” 他动作很快,几步推开了面前是双开房门,雪姬见状不得不松开下巴,眼尾染上的猩红却未褪去。 设计师们站成几排,在得到雪姬的允许,他们有序在人体模特道具套上自家的礼服,价值上百万、上千万造价的礼服这这里成为竞品,被数百双眼睛上下打量,还有那数不清闪着白光的摄影机..... 在看过二十几件礼服后,雪姬的手点在了一香槟鎏金色法式纱裙上,这款纱裙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纹路、甚至在不同光下的色彩呈现,都是极其艳丽且精致的。 “就这件了。”她金口一开,这件裙子便被附上了不菲的价值,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西奥高定。 裙子的款式、颜色瞬间成为时下最流行,登上了异世界的新闻头条。 因为时差原因,人类世界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引起轰动。 人类所信仰崇拜的时尚女王艾思密芬,不过是位消息灵动的打工人,真正的时尚女王只有雪姬,没有之一。 热闹过去,房间又恢复了清冷。 “你过来。” 一道清冽女音响起,岚站在角落瑟瑟发抖,以为是在叫自己,上前几步,雪姬这才注意到她还在,神情厌恶放下拢起的双腿,六厘米的鞋跟落在地板上,像她的心情一样沉闷:“你,被开除了。” “六百万的支票我还回去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岚爬跪着上前,一双手刚要触碰到光滑的小腿,被躲了开。 “在我没饿之前,滚出去。” 雪姬鞋尖微微一抬,还没踹上去岚就弱不禁风地倒在了地上,声泪俱下:“主人,主人不要.....” “让你走就快走啊。”谬斯格看得比她还急,偏偏少年身没什么力气,抱不动岚。 随后几位侍从将岚拖了出去,她拼命抵抗也无济于事。 “你把女仆支出去了,谁给你换衣服。”谬斯格说完,魔法失效,又变回了原来的身体。 雪姬刚想让他叫几名女仆进来更衣,听到这嘴角浮出一丝挑逗的玩味:“你啊。” 谬斯格像被非礼了一样,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抱紧自己:“我,我不会。” 雪姬从靠椅起身,边走边脱掉了耷拉在肩头的狐毛披肩,眼神拉丝,粉嫩的双唇轻启,在他面前伸起了手,“可以学~” “不,不好吧。”谬斯格呼吸变得短促不安,连连摆手。 雪姬顿时收起上扬的唇角,拉上他身后的窗帘,目光一沉:“不好还不快走?” 谬斯格小脸微红,飞快往楼下奔,丝特琳刚睡醒走出房间,面前刮起凉飕的冷风,一道黑影撑着扶梯旋转半圈,跳了下去..... 第八十五章 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回到居所,屋顶有砖瓦掉落差点砸到站在树下的谬斯格,他一个偏头躲过,两三步登上墙,就像走在平坦的地面那样容易,跨过栏杆走进天台。 捣蛋鬼抱着画板躲在闲置的书架后,蓬蓬裙下一双细长的双腿不停颤抖,黛眉轻凝,又黑又圆的眼睛,像是滴了摊浓墨化不开,满是焦愁。 脚步声越来越近,捣蛋鬼走到阴暗的一面缩紧身子,谬斯格知道她在后面,停住脚步,友好打招呼:“你好。” 捣蛋鬼没出声,一只脚探出了屋顶,她想纵身跳下去,缺乏一点勇气。 “呃,我是想说.....”谬斯格刚开口,红白色的裙摆纷然飘起,他慌忙上前一探,留给他的是一个矮小留有双马尾的背影,小家伙跑得很快,在雪地里留下两道脚印。 没说完的话,他选择执笔写在水泥墙上,“我想说你不用躲,我已经见过你了。” 谬斯格在发现捣蛋鬼那日,就偷偷在绿藤间释放了灵蝶。 灵蝶的视角就是他的视角,所以他对捣蛋鬼的行踪了如指掌,包括那巴掌大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脸庞。 在笔迹的上方,是捣蛋鬼的最新留言,她在坑坑洼洼的墙上画了一朵花。 \/\/ 雪姬试完礼服,摊在床上不想动。 回想起方才塑腰绑带拉到底,肚子上虽然没有余肉,还是被勒出一圈红印,便后悔先吃下午茶再试衣服了。 幸好一年也就这一次宴会需要盛装出席,其他的宴会她也不屑参加。 红夫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床尾,关心道:“最近不用出任务了?” 雪姬头也没抬,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回应:“请假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明明就是照顾那个小孩吧?”红夫人一语就拆穿了雪姬,回想起谬斯格红着脸冲出房间的模样,再次补刀:“准确的来说,是个男人。” “你看见了?”雪姬没回避,因为她知道红夫人不会为难她。 “嗯,很俊。”红夫人掩嘴笑了笑,话锋一转,“但做你的丈夫还不够格。” “.....”雪姬闭上眼睛,不想接话。 红夫人坐在雪姬身旁,牵起她的手轻轻抚摸,语气似红茶温润,“如果你喜欢,我会祝福。” “不会的。”雪姬抽回手,翻身背对红夫人,紫眸微转,语调清冷:“谁会喜欢上自己捡来的孩子。” 落地窗外,漫天雪花像扯乱的棉絮纷飞,一只小小灵蝶扇动着翅膀想要逆风飞行,却越飞越远,最后被大雪覆盖,砸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灵蝶被掩埋,谬斯格的心灵像受到什么冲击从梦中醒来。 零下二度的天气,令他如同身处冰窖,露在棉被外的两条长腿僵硬泛寒,收回来后依旧冷。 灵蝶传来的信息,一丝丝很微弱,耳旁响起雪姬的声音:“谁会喜欢一个捡来的孩子。” “咚——”这回真掉冰窟窿里了,谬斯格捏着被角的指尖泛白,力道不轻不重攥着,心脏狂跳,像在身体里开派对。 它好像在欢呼着:“解放了,解放了,谬斯格本来就不该得到爱。” 是啊,这感觉好像是暗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拒绝了一样。 谬斯格本来还不确定,自己对雪姬的爱,到底是亲情还是友情又或是爱情,现在全明白了。 他将手伸进被褥,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小声念着:“我爱她,爱情的爱。” 第八十六章 气坏身体无人替 紫色团雾最近一次出现在谬斯格面前,是生日宴的清晨。 那团雾似火一样热烈,如果没有雪的衬托,它似乎能更加疯狂。 火舌舔舐着谬斯格的床单,企图扑到他身上去,他拼命往后退,慌乱的手握上床头柜上放置的水杯,往火上浇去:“再,再给我半天时间,拜托。” 火不会说话,但火焰似乎真的变淡了,从紫红变成红黄、黄蓝、蓝绿、化为一缕青烟。 谬斯格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收拾,未反锁的门被一只手轻松推开了。 烟雾未散,谬斯格隐隐约约看清那是女仆装,来者正是雪姬的女仆,她身上有属于雪姬的专属味道。 她手作扇子挥了挥烟,将一套折叠整齐的西服放在了床上,看见床上那摊水迹,她用手捂住嘴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太震惊了! “欸,放完就出去。”谬斯格伸手推了推她,烟雾散去,女仆芬妮这才注意到身后有鬼,胆颤回头:“你,你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谬斯格将她往外面推,芬妮仍然不知趣继续说:“让谬斯格不要玩火,你看,尿床了吧!” 谬斯格面色黑沉,“别告诉雪姬。” “这有什么好说的,放心吧。”芬妮整理额前刘海,热情伸出手,谬斯格垂眸,又听她絮絮叨叨:“你是谬斯格的保姆吧,看起来好年轻啊。” 他彻底忍不住了,往后退了一步关上门,内心默默念叨: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下一秒,他好像领悟了生命的真谛,“反正今天就要死了,坏了也不要紧。” 他扫了眼床上的一片狼藉,也不打算收拾,利索脱掉身上的睡衣,走进浴室。 现代化的浴室,淋浴龙头被拧开,镜子上瞬间蔓上了一层雾气。 银灰色的长发被打湿粘在前胸后背,谬斯格觉得不爽,一把往后撩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笔挺的鼻梁上悬挂着一滴饱满水珠,流淌在深邃的锁骨内。 今晚八点生日宴准时在宴会厅开席,在此之前还有一些现场布置没做完,谬斯格决定洗完澡去现场帮忙,顺便把那份宾客名单给背了,这是雪姬昨天临时给他的任务。 \/\/ 夜凉如水,窗台覆了一层厚实的白雪。 卡其色毛绒睡衣穿在雪姬身上,平添了一分柔美,她手握着拼图碎片,在指尖转了几圈,“来的人太多了,我记不住,没打红钩的你帮我记。” 谬斯格拿起桌上的宾客名单,不打开还好,一打开名单像卷纸一样不停往下掉,滚在地上。 谬斯格怀疑她的生日宴把大半个血族都请来了,“这么多?” 雪姬总算找到突破口,补了好几个碎片上去,“是的。” “我要是背不下来呢?”谬斯格快速预览了一遍名单,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不用背,你只需根据面相反应出名字即可。” “可我还没有见过诶,怎么反应?” “芬妮。”雪姬一声令下,芬妮不知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跪在地上行礼:“主人。” “带他去看全息影像。” 话音刚落,谬斯格在房间的另一侧看见了全息投影屏,上面有宾客的名字、年龄、面貌、嗜好等,根据他们的习性,还会被分到不同的宴桌一起吃饭。 雪姬那一桌都是朋友不用记,晚辈会率先打招呼也不用,除去这些还有一百三十多号,都是长辈。 雪姬拼多久碎片,谬斯格就记了多久,好不容易记住,转身看下一个,又忘了上一个,困到眼睛都睁不开。 “明晚之前搞定。”雪姬让侍从将他送回阁楼,谬斯格回去倒头大睡,起来被火那么一吓,又全忘光了。 第八十七章 宴席之上无关职位 碎片完成度达百分之十二,夜悄然来临。 弦月如钩,雨雪纷纷扬扬铺洒在这大地上,慕拉庄园外来往马车络绎不绝,车棚上悬挂照明的油灯,如萤火般璀璨,汇聚成一条金线。 喷水圣池外结冰了一层薄冰,倒映出栩栩如生的景观园林雕像,气派宏伟的建筑群隐于夜色中,隐隐透出金黄色的光。 宴会厅内,一望无际的豪华盛宴摆满了豪酒美食,宾客们欢聚一堂,推杯换盏,仆人们有序撤换吃空了的玉盘,又端上了热乎乎的美味羹汤。 宴席有多热闹,厨房就有多热闹,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今晚的主角呢?”苛里昂坐在轮椅上,由仆人推着进入场地。 宾客们注意到他的到来,纷纷放下酒杯,对他行礼,又接着展开聊天话题。 仆人德萨的白手套里全是紧张的汗,他握紧扶手微微一笑:“主人,这才刚开始呢。” 苛里昂低头躲过装着法式小蛋糕的琉璃椭圆盘,在女仆快要走过去时反手拿了个蛋糕,小咬一口:“哦,让他们小心点。” “是。”仆人放还脚步将苛里昂推到安全地带,那里站在三位身姿俊俏的男人及他们身后围在圆桌嬉笑打闹的姊妹。 男人们似乎不太习惯这个陌生地方,神情凝重。 “苛里昂大人!”弗里斯率先发现他,蹲下身一脸热情。 苛里昂看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是波尔卡图家的少爷小姐们。 “你们好。”苛里昂上下打量着弗里斯那只扎一半在西裤里的衬衫,上面还沾着两滴黄油,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穿法?” 弗里斯俯身告诉他,这是人类发明的穿法,只扎一半修身显腿长。 “可是,你哥哥不扎进去也很长。”苛里昂并不认同这种穿法,邋里邋遢的不像样。 “还是扎进去吧,母亲待会该骂你了。”西卡一边吐槽,一边帮弗里斯塞衬衫,在他低头的刹那,一位男人的侧脸显露出来,阿黛尔提着裙摆在会场走了许久,看见这张脸,瞳孔一瞬放大,朝这边走了过来。 “图兰特!”她声音娇媚,这一嗓子喊过来,小姐们齐刷刷向她看过来。 莱蒙见状捂嘴偷笑,“哥哥的桃花运还是那么旺盛。” 图兰特看着她跑向自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很想回避。 阿黛尔无法平复自己思念已久的心,满眼都是他,“二队长好。” 图兰特讨厌“二”这个开头,冷冷道:“宴席之上,无关职位。” 短短六个字,像是刻在了阿黛尔的心里,她连忙点头,“好,那我叫你兰特。” “迎面走来的是塞姆舅妈,和她的女儿多丽。” 在他们的不远处少年形态的谬斯格跟在雪姬身后走下长梯,嘴里念念有词。 “舅妈。”雪姬主动打招呼,塞姆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牵起她的纤纤玉手,“长这么高了都,我记得上一次见你还是在上一次。”说着,她用手拽着多丽镶满亮片的衣袖,“叫姐姐,今天是姐姐的生日。” 多丽从未见过雪姬,极不情愿地开口:“姐姐,生日快乐。” 雪姬以笑容回应,继续往长梯下走,这时又走上来几个吸血鬼,她看了一眼谬斯格,谬斯格看完面孔,闭起眼睛在脑海里搜寻 雪姬见状放缓步伐,随后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左边是大伯安徒、二伯希利克、三伯富安,以及他新娶的太太,马安。” 雪姬霎时松了一口气,端正神色,“大伯,二伯,三伯,三伯母。” 二伯希利克露出慈爱的笑容,“真是越长大越懂事,听说雪姬进情报局,两年不到就升了队长。” 三伯母出言不逊,“真不错,好好培养,有望接替皇室。” “咳咳。”三伯富安连忙咳嗽示意不要再说了,打过招呼后,拉着夫人往楼上的宴桌走。 雪姬只觉得下楼梯这段路太长了,也不知道是谁策划的流程说要这样走,为了展示两米长的裙摆,穿过室内环形回廊再到会客厅,身后一众抬裙摆的女仆们都要累坏了。 第88章 可以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坐下,亚伦凯特一家出现,共二十多名宾客,除爱德华外,大多面孔对雪姬来说都是陌生的。 谬斯格心疼看着雪姬,贴心伸出手背。 雪姬见状搭着他的手背,高跟鞋后侧尽管贴了防磨贴,依旧无济于事,伤口刚愈合又磨出血,她只能忍痛起身,在谬斯格的提醒下,顺利无误和所有宾客都打了招呼。 站在二楼与兄弟们叙旧的侯爵看到这一幕,欣慰一笑,“爱德华,这一辈最出众的精英。” 三伯母马安听出意思,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他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透过马安漆黑的瞳孔,雪姬穿着一袭香槟鎏金露肩长纱裙,似羽毛般的轻柔,勾勒出高挑秀雅的身材,一尾到顶的鱼尾辫数不清细钻点缀其间,更增添了几分娇美。 站在她对面的爱德华,上好的西装面料如冰丝般细滑,平日里披散的金发,今日用两根简单的丝带随意绑起,露出尖利的下颌,对话间,泛着柔光的琥珀眼眸好似会说话。 寒暄片刻,只剩下爱德华依旧陪伴在雪姬身侧,谬斯格站在他们身后因为身高原因丝毫没有存在感,任务结束,他默默离开,走向海鲜区要了份龙虾意面,垫垫肚子。 宾客们带来的礼物都堆放在一张长桌上,由女仆们登记存放。 谬斯格看着那些精美的礼盒,又看了一眼鼓起的衣服口袋,瞬间感到自己的礼物根本拿不出手。 谬斯格吃完意面,口渴在桌台拿了杯果汁,静下心来的他,终于听清由顶级乐团演奏的“春之声圆舞曲”。 不远处俊男美女们面对面站成两列,交替跳着欢快的舞蹈,时不时在换位置之际说着小话,都被他看在眼里。 “小萝卜头,在这喝果汁呢?”一道自谬斯格身侧响起,女人爱不释手地揉了揉他的脸蛋,像揉面团那样用力。 谬斯格慌忙放下手中赔不起的玻璃杯,掀开眼帘一看,是身着收腰鱼尾裙的伊莎玲娜,头顶小礼帽上用别针固定住的暗红色玫瑰格外显眼。 她的左手边站在一位有着祖母绿瞳孔、浑身上下散发出艺术家的气质的男人,让谬斯格不用猜就知道,他就是那位脍炙人口的音乐鬼才——乔曼麦克尔。 谬斯格看过宾客名单,知道他傲慢又随性,有轻微洁癖,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钢琴,每次对钢琴的清洁护理,都是他亲力亲为。 “你好。” 在谬斯格发呆的时候,乔曼麦克尔主动打招呼,令他感到很意外。 面前这位活了千年的吸血鬼,是异世界乃至人类世界歌迷们都向往的传奇,谬斯格想着他的签名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于是握起双手,抵在下巴处,努力挤出渴望的表情:“我可以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他的表情在乔曼麦可尔面前显得又呆又蠢,可在伊莎玲娜眼中却是可爱极了,她变出一只钢笔,塞到乔曼麦克尔手中,问谬斯格:“你想签哪?” 谬斯格想了半天,掏掏口袋摸出一个摘下来忘扔的西装吊牌,递上前:“这里吧。” 乔曼麦克尔可从来没有在西装吊牌上签过名,他顿了顿,在未婚妻的注视下,勉为其难拔掉钢笔盖,在吊牌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谬斯格像获得了一件珍宝,等墨水笔迹干透后,小心翼翼将吊牌放入西装外套内。 第89章 以后我们也生一个 看着谬斯格开心跑开的模样,伊莎玲娜歪过头靠在乔曼麦可尔的肩膀上:“以后我们也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好不好?” “嗯。”乔曼麦克尔从不敷衍伊莎玲娜的任何一句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所有的聚光灯都射向了舞台中央,按照表演顺序来看,现在是《天鹅湖》芭蕾舞剧目。 舞台上一位身穿白色芭蕾舞服的演员,身姿轻盈曼妙,身后几位伴舞步伐整齐,伴伴随音乐起伏而变换动作。 “海恩缇娜。”伊莎玲娜小声念出了舞者的名字,她常常因为自己名字里也有一个“娜”字而感到高兴。 她在内心欢呼,“没想到,父亲竟真的把她给请来了。” 海恩缇娜在男演员的托举下完成高难度技巧动作,赢得了台下一片掌声。 听到掌声,她的脸上散发出自信的光芒,而后脚尖轻轻点地,绕着男演员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曲毕,舞蹈结束,红色丝绒幕布又再次被拉上。 雪姬看完表演后回到房间,在女仆们的帮助下脱掉礼服,换上了一件舒服柔软的连衣裙。 当她再次回到宴席,海恩缇娜被男吸血鬼们围绕在中间,大姐看不下去三言两语替她解围,牵着她的手走入更衣室。 “亲爱的,你真棒。”伊莎玲娜热情拥抱,将身后乔曼麦克尔手中的鲜花递给海恩缇娜,松开她后,又道:“你的每一次演出我都在,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海恩缇娜有着白皙的肌肤和娇俏的瓜子脸,笑起来樱唇微弯更显迷人,“谢谢。” 因为没有参宴资格,海恩缇娜在换好衣服后,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走,瞥见桌子上有自己喜欢的黑珍珠蛋挞,伸手想拿一个,却被制止了:“这些食物,不是你们平民该吃的。” 侍从面色严肃,高傲扬起下巴,像《天鹅湖》剧目里把公主变成白天鹅的恶魔。 “快住嘴吧,小东西!” 伊莎玲娜这才离开一会儿就看见自己的偶像被侍从欺负,将整盘蛋挞递给偶像,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求饶的侍从,沉声道:“你,被解雇了。” 不多时,卡拉曼达匆匆走过来,“姐,厨房起火了,我建议你去看看。” 伊莎玲娜眉心一跳,不舍看向乔曼麦克尔,松开了他的手,“你帮我照顾一下海恩,我马上回来。” 乔曼麦克尔还没来得及回应,伊莎玲娜早已远去,只留下他和海恩缇娜在原地不知所措。 海恩缇娜刚吃完蛋挞,抽了张纸巾擦嘴,提议说:“去月台坐坐吧,听说今晚的月亮很美。” “好。”乔曼麦克尔率先迈开步伐,朝月台走去。 \/\/ 雪姬这个生日过得疲惫大于开心,收获了许多祝福,令她意外的是,今年生日没有长辈催婚,真是稀奇。 她玩累了和朋友们道别,刚想回房间休息,忽然想起谬斯格,他除了开场帮助自己认识来宾,后半段像鬼间蒸发了一样。 习惯了围在自己身边闹腾的谬斯格,这会儿没有他还真不习惯。 雪姬推开一间间客房找来起来,她闻着竹香,感受到谬斯格就在附近。 不出十分钟,雪姬找到了谬斯格,他坐在未开灯的房间内,手中把玩着一个木雕方盒。 雪姬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静悄悄朝他走去。 谬斯格的心忽然突突直跳,他发现房间有其他吸血鬼的存在,默默收起方盒,按住腰间佩剑。 就在一只手快要搭上肩膀时,谬斯格猛然拔剑起身,剑尖指向对方雪白的长颈。 雪姬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微微抬起下巴,眸光闪烁:“是我。” 第90章 是要我搜身么 “唰——” 出鞘有多快,入鞘就有多快。 谬斯格看着浓妆艳抹的雪姬,有些不适应:“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笨蛋。”雪姬往身后的沙发随意坐下,一只手支起脑袋,慵懒又随意。 谬斯格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她多久,在最后这段惬意的时光里,他不想留下太多眷念。“抱歉,我没有准备礼物。” 他薄荷般清润的嗓音,在静寂的房间内显得很突兀,包括他不正常的心跳声,在雪姬耳里十分明显。 “撒谎。”她的手沿着沙发纹理摸了摸,眼眸闪过一丝失落:“不主动交出来,是要我搜身么?” “不,不用。”谬斯格最怕雪姬忽然说出这些虎狼之词,与其等搜身不如大方交出,就算被嘲笑也没有什么..... 反正要死了。 他红着眼眶,将木质方盒放在沙发上,没有坐下依旧保持站姿,这一次声音低哑了许多,“生日快乐。” 雪姬拆开方盒,里面躺着一条石榴般红透的手链,尾端是编织过程中多出来的红绳,打了个同心结。 “很好看啊,为什么不主动给我?”雪姬伸出手,一个眼神谬斯格就乖乖上前,替她系上了玉石手串。 谬斯格无意触碰到她的皮肤,触电般收回手,“和你那些礼物比起来,就不好看了。” “怎么会呢。”雪姬晃了晃手,玉石手串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红色微光,“我们去月台看月亮好不好?” “好。”谬斯格将她从沙发上拉起,一同前往月台。 宽敞而通透的月台化了一地雪水,走上去十分湿滑很容易摔倒,所以只有一双黑漆的影子。 海恩缇娜拘谨站在乔曼麦克尔的身旁,聊的都是桑塔维剧院的那些事。 “你是说,你也看过的我演出?”她捂起嘴巴,沾满雪粒的睫羽忽眨。 乔曼麦克尔欣赏着金黄色的圆月,顿时有了创作灵感,“嗯,有空会和玲娜一起。” 海恩缇娜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要放哪,捏了捏裙摆:“那真是太荣幸了。” “很漂亮。”乔曼麦克尔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海恩蒂娜裹紧身上的披肩,“你是说月亮吗?” “我说你,跳舞的姿态很漂亮,像珍贵的艺术品。” 乔曼麦克尔的目光终于离开月亮,其实他的余光全是海恩蒂娜。 “小心。”远处的台阶上,谬斯格给雪姬提裙摆往上走,雪姬鞋袜尽湿,泛起一阵凉意,她没有退缩,执意要登上月台。 “那是.....”雪姬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对男女,女人娇俏唯美,男人雅致挺拔,看似像一对却不是一对。 姐姐去哪了? 她心中有疑,慢慢靠近。 海恩缇娜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余光瞥见身后有吸血鬼,像是看见了救星,只不过这个救星不是伊莎玲娜,而是雪姬。 “你好。”她率先行礼,搭了把手将雪姬拉上来。 雪姬微微点头,视线落在乔曼麦克尔身上,她想,这个男人应该会解释些什么。 譬如,他为什么私自约会女演员,而没有和姐姐在一起。 结果却出乎意外,乔曼麦可尔什么也没解释,语气一贯冷淡:“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离去,让海恩缇娜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伊莎玲娜小姐去厨房灭火了,所以才让麦可尔先生照顾我。” “原来如此。”雪姬越过她走到月台边缘,谬斯格站在原地没动,目送海恩缇娜离去。 雪姬对谬斯格的行为,有些生气:“你也觉得她很漂亮,是吗?” 谬斯格收回视线,碧瞳如夜海波澜,回答道:“没你漂亮。” “今天是我的生日,话题却被她抢了一半。” 雪姬从小被氏族保护的很好,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可她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位芭蕾首席抢了风头。 谬斯格知道这种滋味很难受,但愚笨的嘴却无法说出什么高大上的话,来安慰雪姬,他捏了捏拳头:“如果可以,我帮你抢回来。” 雪姬并没有想抢回来的意思,倒是想知道谬斯格要怎么抢。 还没等他开口,一片花海铺设开来从阶梯延伸至月台,绿意覆盖了白雪,现场所有宾客忽然从四面八方出现。 爱德华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缓缓朝雪姬走来..... 第91章 蓄谋已久的表白 一场蓄谋已久的告白,很久之前就在爱德华脑海中演练无数遍了。 只是没想到奥德里奇侯爵在敬酒中说漏了嘴,不仅透露爱德华想要表白,还坦言:“联姻这件事,只要雪姬喜欢我不反对。” 爱德华不想给雪姬太大压力,想在一个只有自己和雪姬的浪漫场景下告白,侯爵那一句话十传百、百传千,来宾都知道他欠雪姬一个正式告白了。 “择日不如撞日,你说呢。”苛里昂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朝爱德华使眼色。 爱德华放下酒杯,推辞道:“这样,不好吧.....” 苛里昂一向主张年轻人要敢爱敢恨,自己却一直单身着,“有什么不好的,你前几天不是说她不讨厌你了吗?” “不讨厌又不代表喜欢。”爱德华刚说完,里约夫人就走了过来,她是爱德华的后妈,一向十分有主见,言语激昂:“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波尔卡图氏族将她抢走吗?” 波尔卡图那三位少爷和爱德华比起来相距甚远,根本不在一个层面,按辈分来看,他们得唤爱德华一声“叔叔”。 爱德华放在桌角上的手,指尖泛白,“不会的。” 里约恨铁不成钢,再次强调:“你怎么就能肯定,她不会被图兰特那张妖孽般的脸吸引?” “别说了。”爱德华眸中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宴桌撕裂成两半。 里约夫人的眼神淡漠似冰凉的湖水,甩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接下来就有了月台一幕,捧花是临时订的,铺设的花园场景的药水,不知道里约夫人从哪弄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突然,直到爱德华走到雪姬面前,她才从“这是不是幻境”中回过神,“你这是?” “我.....”爱德华此时此刻比谁都紧张,将玫瑰花往前一递,炽热的眸光包裹着爱意:“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劈在雪姬脑门上。 面对这么多宾客围观的告白,拒绝是对爱德华乃至整个亚伦凯特氏族的羞辱,答应是对自己感情的不负责,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爱德华。 或许那天酒精上头,她答应乘坐那辆马车,默许他送自己回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情急之下她看向谬斯格,谬斯格藏在少年形态下,将表情隐藏的很好。 看不出失落也看不出开心。 二姐卡拉曼达和三姐丝特琳从后排挤到前排。 丝特琳失落的表情,就差在脸上写“你快拒绝他”,卡拉曼达却是很希望雪姬能够答应,一是两族联姻产生的利益巨大,二是可以气一下丝特琳。 卡拉曼达情不自禁接过手捧花放入雪姬手中,手背无意扫到玫瑰花叶,顿时泪流满面:“雪姬,你就答应了吧。” 对花粉过敏的丝特琳敏感吸了吸鼻子,而后被卡拉曼达拉过去演姐妹情深,本来不想流泪的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好一出苦情戏,雪姬实在受不了她们在这种场合也能恶心自己,挥手让管家带她们离开,旋即抬眸看了一眼爱德华,语气不温不凉:“谢谢。” 谢谢? 这是要拒绝的意思? 就当所以宾客都处在云里雾里时,爱德华却是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身后顿时喧哗一片,宾客们叽叽喳喳展开讨论。 雪姬没心情呆在这里,闭眼穿过面前的墙壁,瞬移回自己的房间。 谬斯格没有紧跟上前。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穿墙,如果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表演撞墙,那他死了也不甘心。 第92章 我这实力怎么可能打得开 死? 提及死,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方式死都不清楚,待宾客们看完热闹散去,他想自己也该走了,却被一直僵在原地的爱德华叫住。 “你跟了她这么久,她有喜欢的对象吗?” 雪姬一向将心思藏的很好,尤其是感情她从不糊弄于谁,所以谁也别想糊弄她。 谬斯格自然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也一定会赶在爱德华之前解决掉。 “呆子,你在想什么?”爱德华拍了拍谬斯格的肩膀,将他拉回现实。 “无可奉告。”谬斯格一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出月台。 他现在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否则他这悬了一天的心,可落不下来了。 \/\/ 墓穴,白金色棺木外的锁链形态的封印,由之前的松弛变得更紧了。 谬斯格很意外,就在他猜测是否有哪位大神加固了封印时,木乃伊开口了,沉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问候:“是你找长老加固的封印?” 谬斯格喜出望外,感受到木乃伊投来的目光,他:“冤枉,我可没那本事。” “该死,要是被我找出是谁.....”木乃伊话还没说完,骨架传来断裂的痛,一百年前的骨裂又要开始了,他的骨头将再次分离合并,甚至错位,直到骨架调整完毕,他才能分心解决如何再次解开封印。 “那您先睡着,我走了。”谬斯格刚走出几步,身体却被定住了,鞋底像踩上了胶水,粘在原地。 “慢着。”木乃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物可以帮忙,不死心开口:“你打开棺盖看看,我身体旁边有没有一把剑。” “封印都加固了,我这实力怎么可能打得开。”谬斯格在千年木乃伊面前,终于肯承认自己实力烂了。 木乃伊一生确实也没见过几个废物,就算有也死在了他的剑下,他无奈:“你只要打开棺木,我赠予你一点魔力。” 谬斯格像位贪心的地主老爷,挑起利落的眉尾,“一点是多少?” “你和我讨价还价?”木乃伊为了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揍他的本事,召唤出紫色怨气在他头顶上空飘荡。 谬斯格摆了摆手,艰难地往外墓穴外走,“不敢,小辈实力有限,大人您好自为之。” 木乃伊妥协,幽幽道:“十年够不够?” 谬斯格贼笑回头,“你这么问,肯定不够。” “爱要不要。”木乃伊从未见过如此欠揍之鬼,要不是封印加固,他真想掀开棺材盖惩罚一下这个小家伙。 谬斯格伸出一根手指,“我不贪心,一百年。” 紫色怨气在半空中变换着各种怨鬼的形象,很明显谈崩了。 木乃伊忍着疼痛,咬牙切齿道:“你可以走了,等我出去弄死你。” 谬斯格以退一步海阔天空为由,收起手指,“十年够了,您把魔力传给我,我这就帮您找。” 话音未落,紫色怨气逐渐黑化,像一个吸尘器将谬斯格往里吸,他失重离地飘在半空中,两只手扒在棺材一角大吼,“喂,不带你这样玩的啊!” “我就在洞里,真正的棺材盖在洞口。” 木乃伊的声音在谬斯格的两耳间不断徘徊,好像就站在他面前说话一样。 谬斯格抵不住黑洞冒出来的九级强风,还是被吸了进去。 庆幸的是,他如愿得到了十年魔力。 旋转在半空中的身体如春蚕蜷缩,在来到洞口时,压抑的力量瞬间得到释放。 破蛹成蝶,他的身后长出了骨架形状的灰白色翅膀,银色的流光在暗处闪烁,他看得很清楚,那是灵蝶。 灵蝶同样也发生了变化,它会伴随着谬斯格的情绪变化颜色。 随着风力逐渐减小,他缓缓落地,内心想着,自己好像又多了一项废物异能。 第93章 尝试拔剑吧 青铜门上的浮雕和那次在水下见到的巨鼎很像,覆盖着绿色污垢,像某种生物的黏液。 谬斯格恍然大悟,朝着青铜门大喊,“喂,上次我失踪的半小时,也是你搞的鬼?” 木乃伊弄巧成拙丝毫不觉得愧疚,意味深长吐出一句:“我是在帮你。” “.....”谬斯格看在这十年魔力也不再计较,按照木乃伊的提示在几米开外,那不断张合的河蚌内取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蓝珍珠,弄得满手黏糊糊。 “青铜门上有个孔你找找。”木乃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弱,谬斯格不再提问,浮在充满锈味的海洋间,借助翅膀的动力不断往上游。 这翅膀有骨没毛,在水里也不沉重,倒是可以让他更快游到青铜门的上方去。 他握着蓝色珍珠,不断寻找着,终于在盘旋的双龙间找到一个凹槽,他想都没想放了进去。 “咔嚓——” 有了蓝色珍珠,双龙瞬间被激活,龙身上的雕塑块裂开来,而后是一阵龙鸣,像古老神明的召唤。 “这,这世界上真有龙?”谬斯格来不及躲,被水龙打得喷嚏吹出几米远,等他再缓过神时,双龙追寻着发光的蓝色珍珠游走了。 青铜门被开启,里面窜出乌压压一片黑的水鬼,像黑色鲤鱼游了出来。谬斯格在门即将关闭前,逆着水鬼们艰难游了进去,门内别有洞天,他敢发誓,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这还雄伟的地方。 钟乳石像冰锥一样锋利,但凡掉一个下来都是能穿透心脏的级别,沉淀的混沌黄土上遍布骷髅头,谬斯格若是想靠近木乃伊,就必须脚踏头骨前行。 谬斯格谨慎发问,“踩裂了要赔吗?” 木乃伊受不了他这副墨迹样,偏偏自己只能躺着什么也做不了,叹气说:“不用,看见桥走过来就是了。” 前面是有一座拱桥,由红色骷颅头搭建而成,比这些灰白色骷髅头结实很多,谬斯格胆战心惊走完了三米多长的桥,回头一望桥后全是零碎的骨片,他心有余悸,觉得这样十分不道德。 眼前的石缝中竖着一把带有结界的剑,多亏结界才没有生灰,他想这个应该就是木乃伊想要的东西,疲惫的声音在洞穴响起,激起一阵回声,“我看见剑了。” 木乃伊没有回应,谬斯格盯着眼前这把剑看了许久,忽然它亮起两道光圈围绕在剑身,腰间的佩剑同时也有了抖动。 两把剑像是在交流。 “什么意思?”谬斯格握紧刀鞘,手也跟着抖起来。 木乃伊自行正骨,正了老半天,牙关终于拼接在一起,开口命令:“拔出来!” 谬斯格为了阻止自己的剑飞出,两手握着刀柄,出了一头的汗,没有手再去拔剑。 “你见过锻造师,浮犹?” 苍老的声音自谬斯格头顶响起,他用尽浑身力气终于稳住剑,累摊在一片骷髅头中间,低低回应:“嗯。” “你知道剑灵么?你的剑和我的,是一对。” “谁要和你一对.....”谬斯格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诈,抱紧自己的铁剑。 “尝试拔剑吧,你要是能拔出来,我再给你二十年魔力。” 木乃伊这回慷慨了不少,从他这里获取的魔力,十年相当于其他吸血鬼在学院修炼一百年。 谬斯格脑洞大开,并不想配合,“要是拔出来了,你不会就用这个砍破封印,把我吃了吧?” “我要想吃你早吃了,你这一没修为,二没智商,吃了也会倒胃口。”木乃伊在吐槽这件事上,很诚实。 谬斯格听见这句话站起身,两手握在了石缝中的铁剑上,他暗自使劲,憋红了脸也没有将剑拔出来。 本来还想证明一下自己不废,现在是真的废了。 木乃伊知道他拔不出来后,闭眼陷入休眠状态,谬斯格喊了好几声也再没回应。 一霎那,山崩地裂,钟乳石接连落下,谬斯格想躲独来不及,被掩埋在无数个骷颅头之下..... 第94章 宝贝别怕 在乌漆麻黑的黑洞内,谬斯格眼前闪过好兄弟索亚的身影。 救星出现,他伸手拉住。 顷刻之间黑洞亮起,索亚扯着自己快要掉下来的裤子,刚想开口破骂,低头看见趴在地上的谬斯格,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谬斯格从地上爬起,抱着他痛哭,只有哭声没有眼泪。 校内有巡查员听见护栏外有动静,挥动手电筒查看。 一道白光朝树丛射来,索亚连忙捂住了谬斯格的嘴巴。 白光在树丛停留片刻又照向其他的地方,索亚松了口气,“我等下要翻墙进去,你就别跟着来了。” 谬斯格再次伸手,将他拉住,“这里是学院,你一个社会魔士,进去干什么?” 索亚甩开他的手几步翻过三米高的绿色护栏。 隔着缝隙,他拉低头顶的鸭舌帽,阴影投射在他的脸庞,“我妹妹被欺负了。” 谬斯格轻身一跃高出护栏两米,平稳落在索亚身旁,“我帮你。” 索亚点了点头,搂过他的肩膀,投去欣赏的目光,“你身法有长进啊,这么高。” “一般一般。”谬斯格笑容明朗,边走边听索亚叙述,他妹妹索菲被校园霸凌的那些事。 两周前,索菲校外在酒吧兼职的事被同班混混知晓,流言蜚语就此传开。 混混说她不知检点穿着暴露,在酒吧陪酒,班主任知道后约谈过一次,索菲便辞职没再去过酒吧。 之后谣言并没有就此终止,索菲很伤心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将这件事告诉哥哥,索亚忙着磕药,没把这事听进去。 后来出现一位校霸人物,当着全班同学面像索菲告白,承诺会保护她,内心脆落敏感的索菲答应了,从此便没有魔兽敢议论索菲去酒吧打工的事。 原以为这是好的开始,没想到是恶的衍生。 谬斯格和索亚循着气味赶往自习室。 一扇虚掩的门后,索菲坐在靠椅上,两手被绑着一根跳绳,绳子的末端被一位男生握在手中,说话间时不时扯动,险些让索菲坐不稳。 “你到底想怎么样?”男生不耐烦猛踹了一脚面前的靠椅,索菲从座位上跌落,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我真的没钱了。” 男生抓起索菲的刘海迫使她抬起头,目露凶光,“没钱就去赚啊,你不是干这行的吗?” 索菲不可置信挣脱掉玩游戏的跳绳,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男生没想到她会挣脱,强硬的语气变得柔软,“你只有我了,只有我会保护你.....” 索菲揉了揉通红的手腕,眼眶掉出几滴眼泪,“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开心。” 男生一步步逼近,“你敢分手试试,我让你知道死亡的滋味!” “嘭——”门被一脚踹开,索亚像一位英勇的战士,身后亮起金灿灿的光:“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男生没想到在这之前,索菲还叫了帮手,质问她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误会。”索菲颤抖着身子,视线落在索亚身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啪嗒掉落在纸页上,留下几滴灰点。 “我和索菲的事,轮不着你插手!”男生上一秒还对索菲冷漠至极,下一秒却把她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嚼一样甜蜜:“宝贝,别怕。” 第95章 情侣之间不分你我 谬斯格与索亚对视一眼,谬斯格率先开口:“什么情况?” “没看到吗,她被男友整了啊!”索亚皱起眉头,伸出手:“索菲你过来,哥哥带你回家。” 索菲犹豫上前,男生在她背后轻声提醒:“明天还要上学,你确定要回去?” 索菲停住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说,“哥哥,我明天还有课程。” “那我送你回宿舍。”索亚今天没嗑药很精神,顿时也明白妹妹长大了,需要自己好好教育。 “好。”索菲走近这才注意到站在阴影处的谬斯格,顿时心花怒放,将身后的男友抛之脑后,弯起唇角:“我们又见面了。” 谬斯格怀疑她伤心过度导致脑子也秀逗,开口问:“他这样对你,你不分手吗?” “啊?”索菲内心只是觉得男生与之前有点反常,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害羞抿了抿下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分手。” “.....”此处无声胜有声。 索亚拉着她走出自习室,斥责道:“你明天就给我分手,这种禽兽你留着过年吗?” “他今天可能喝了点酒,情绪过于激动了。” 索菲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替男生找补,只能说他喝酒了,其实并没有。 “那你之前借他的钱呢,还了没?” 索菲不好意思看了一眼索亚,垂下眼眸:“他说情侣之间,不分你我.....” 谬斯格跟在他们身后差点笑出声,憋了回去,“那他给你买了什么?” “心愿石。”索菲想想还觉得很美好,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男生给的礼物:“他说在这上面刻心愿,然后装进瓶子抛入大海,心想就能事成。” 走到楼梯口,几道身影从半空中飞过,速度极快,目的地是前方的实验楼。 \/\/ 几个小时前,雪姬睡醒后,前往情报局上班。 还没走到办公室,在等电梯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关于爱德华告白的第八版传闻。 “你们听说没有,副骑士长向雪姬求婚了!” “雪姬?好耳熟的名字。” “就是行动处一队队长,最近好像休假度蜜月去了。” “等等,不是没成功吗?” 电梯门打开,雪姬率先走进去,八卦的三位女吸血鬼也走了进去。 “成功了,谁说没成功的,她还真是好福气呢。” “出身好,事业处在上升期,还能和爱德华在一起,那可是我朝思暮想的男神,可惜了,唉。”女吸血鬼说得有鼻子有眼,最后那一声叹息,雪姬听了都差点跟着叹。 不过这还没完,办公室有阿黛尔在八卦就不会断,这不她前脚刚迈入房间,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阿黛尔说出口:“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雪姬平时也不出来喝酒社交,原来是闷声干大事呢!” “咳咳。”雪姬脸色骤沉,走进来时带起一阵风,刮得同事们顿时噤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行动计划书起草了吗?上次出任务的总结报告写完了?”雪姬一个眼刀朝阿黛尔看过去。 阿黛尔瞬间头皮发麻,双手飞速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又快速删掉,都不知道自己在敲什么。 其他同事也低着头,对于他们来说挨训是常态,忍忍就过去了。 因为他们除了叫行动一队,其他业务综合能力在去年年末,被评为倒数第二。 今年雪姬就一个目标,在八队中挤进前三,进了万事大吉,没进圣诞节全体加班。 难得的七天休假,眼看着就要泡汤了,比起隔壁一直领先的二队,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三十七个绩效点。 这三十七个绩效点,可不是一个月就能完成的,除非他们能走什么狗屎运。 第96章 如果长期食用将会毙命 “狗屎运来了,我们二队缺人还有两个名额,你们谁上?” 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是二队的副队长,爱德华的侄子——莫桑。 “我!”有吸血鬼举手,随后好几双都举了起来。 “哥哥,选我~”阿黛尔近水楼台先得月,走到门口,笑吟吟道:“好不好?” 莫桑无所适从摸着胸前的金币项链,腼腆一笑:“撒个娇。” “这里人多,我们路上慢慢来。”阿黛尔向他抛了个媚眼,莫桑最受不了这招,点了点头。 苏琪不甘心,问道:“那还有一个给谁?” “当然是给我嫂.....”莫桑在所有办公室员工的注视下,话锋一转:“少不了雪姬大人,她可以冥想,很省时间。” 说完,莫桑看向雪姬:“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为了绩效点,雪姬身为队长当然要上,她没有拒绝,顺其自然走出了办公室。 临时行动组迅速在一辆车上集合,三个二队成员,两个一队成员。 这次行动由于有两个队长在行列里,他们不能采用投票方式,讨论过后选择通过抛硬币决定。 坐在副驾驶的图兰特一直忙于用手机回消息,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女士优先。” 所有成员默认后,莫桑觉得气氛太冷淡,问道:“队长,你说人类的手机这么方便,我们什么时候也整一台?” 图兰特握着手机在手中旋转几番,一字一句十分认真,“人类的手机在异世界信号很弱,等工信部门建设好信号塔,就能广泛通用了。” 这段话让阿黛尔听起来好高深,她摸着车窗玻璃,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无意按到发光按钮,车窗还能降下来,她觉得好玩又按了几下,“你这车,也是从人类世界进口来的吗?” “对,为了将它运回来,我费了不少工夫。”图兰特很喜欢在手机上看新车,这辆限量款豪车上月刚出就被他抢购了。 极光豪车飞驰在公路上,突然前方出现一辆牛车,库奇操控方向盘一个急转弯避开,车内发生摇晃,阿黛尔猝不及防往左边倒去。坐在她旁边的是莫桑,他抓紧车内把手,身上多了一个美人儿,他脸庞羞红。 豪车回归正轨,库奇连连抱歉,阿黛尔从莫桑身上坐起来,心口发热。 坐在最后独占一排的雪姬没有受到丝毫波澜,倒是目睹了,阿黛尔靠在莫桑身上的全过程。 “魔兽学院到了。”库奇指着窗外的临水依山的古老建筑,朦胧夜色为其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吸血鬼们纷纷下车,在进去之前,图兰特再次向两位一队成员讲解任务及注意事项。 “我们二队其他成员潜伏进狼人地界,获悉他们最近在食品安全方面动了手脚,在此之前他们和人类国防部部长通讯过,商讨的就是这件事。” “他们给保鲜人类注射l-toxin新型感染剂,但凡有吸血鬼吸食了这样的血液,可能导致腹泻、呕吐、甚至昏迷,如果长期食用将会毙命。” 他指着身后的魔兽学院,又道:“这所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就有狼人在此借助人类给的配方生产感染剂,这对我们不仅仅是挑战,更是一次威胁。” “我们此次任务是获取配方,并炸毁实验室,切忌不能暴露身份,否则魔兽学生们会起义的,到时候更棘手。” “明白。”队员们齐齐回答,将目光看向了雪姬,任务详情需要队长来分配。 雪姬刚冥想完实验室发生的一切,狼人有序制作感染剂的全过程她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他们的实验桌上还躺着两具吸血鬼的尸体,一男一女。 雪姬心头像被刺了一刀,触目惊心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她攥紧发白的五指,发号施令:“莫桑、库奇准备好tatp引爆工作。” tatp全称 triacetriperoxide,又称“三过氧化三丙酮”、“撒旦之母”,是烈性炸药。 这种炸药只需1克,就能炸断成人的手指。 “我和图兰特打前锋,阿黛尔负责中控。” 话音刚落地,五道身影消失不见..... 第97章 听说实验楼闹鬼 实验楼大门外装有电子警报器,但凡察觉到异常举动都会响起警报声。 他们没有内部磁卡进不去,这在行动采取前早已被料到,图兰特一伸手,莫桑就从口袋摸出一张磁卡递给了他。 阿黛尔又惊又喜:“哪来的?” “莫桑是技术员,我们之前踩过点,复制一张的能力还是有的。”库奇话刚说完,图兰特刷卡成功,识别出一位编号为047的狼人。 “验证成功。”机器女声响起,第一道门顺利打开。 实验楼共有十二层,下六层是魔兽学生可涉足之地,上六层据说是学院高层在研究新科技,电梯也不能直达,设置了双重加密锁。 实验楼内空无一兽,只有几盏微光亮起,照耀着实验展览厅,十几位仿生机器人站在钢化玻璃后陷入沉睡,时不时发出和人一样的瞌睡声。 “有意思。”阿黛尔自言自语,随即发现自己看得太认真,其他伙伴都已经进了电梯。 “等等我!”她几步奔了过去,在电梯门即将合上之时,成功闪进。 “任务中切忌走神。”雪姬瞥了她一眼,利用“心说”将对话加密,“更何况这是人家二队的任务。” 阿黛尔暗自点头,传了回去,“知道了。” \/\/ 索亚止步于女生宿舍外,对着小跑上台阶的索菲挥手,“哥哥就送你到这了,回去洗洗睡,别多想。” “好,谢谢哥。”索菲转身朝阴影处走去。 松糕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声音响起,谬斯格目光深沉,似有心事:“刚刚那些黑影,你看见了吗?” 索亚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见,推了推谬斯格的肩膀,“靠,大晚上的你别吓我啊。” “我说实验楼。”谬斯格嗅到熟悉的味道,虽然就那么一瞬间,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你还别不信邪。”索亚将手枕在脑后开了个肩,看着地上只有自己的身影,情绪莫名低迷,“听说实验楼闹鬼,我劝你啊,还是别去。” 谬斯格正处于叛逆期,听说闹鬼更来了兴趣:“我就是鬼啊,怕什么!” “你就这性子,随你吧。”索亚嘴上不赞同,身体还是很诚实跟着他走。 风吹叶落,谬斯格披散肩后的银发划过弧度,清浅蓝眸映出圆月,唇角微动:“索亚。”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煽情的话从他嘴里冒出,多了几分不正经,索亚顿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表情皱巴,“你少恶心我,哪学来的话?” 直到实验楼一角出现在视野着,索亚也没能得到回复。 谬斯格在门上的投影屏上随意点了点,一行红字弹出:“账号密码错误。” “你行不行?”索亚叉起腰,手刚摸到口袋中的id卡,忽然闻到一丝火药味,拉着谬斯格想走,“别进去了吧,里面都是一些实验品,搞坏可不好。” 屏幕上显示还有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谬斯格看向他,“什么实验品?” “不好说,我之前也是uip实验组的一员,后来莫名解散了。” 索亚将卡对着屏幕扫描,就像是五年前那样,走进了实验楼,“既然你想,我就带你去实验室看看。” 成员们按照雪姬指示,开始执行分配任务。 阿黛尔找了个角落,嫩白手指不停在图兰特塞给他的平板上操作。 让所有监控进入休眠模式后,她站在最高楼俯瞰回字楼梯,每个出现在她视角的狼人都是目标,只要发生动乱,她会第一时间出手。 第九层有一条完整的药剂生产链,所有l-toxin新型感染剂都在这里被精滤、罐封、轧口,灭菌,通过传送带至第十层批次送检,十一层包装、药剂存储,十二层是高层办公室。 库奇和莫桑在第九层分头行动,负责将数量有限的tatp,安置在最需要爆炸的地方。 实验楼太大了,他们只需把这几层实验室炸个稀巴烂即可。 雪姬和图兰特躲着狼人守卫,快速将第十层摸了一遍,一无所获。 他们以一墙之隔背靠背气喘吁吁,雪姬察觉隔壁有呼吸声,瞬移过去,发现是图兰特,开口道:“我想再冥想一遍,你掩护我。” “好。”图兰特跟着她,走向防火绿色通道。 第98章 这栋楼要废了 绿色通道的几盏微光吸引了数只飞蛾,雪姬坐在一张废弃的座椅上,合眼冥想,脚下是圆形地阵,散发出紫光。 图兰特站在入口守着,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瞒你说,我们之前在研究一些机械战甲,这些科技都是从人类世界传来的。”索亚进不去实验室,只能带着他在外面转转。“大厅里那些仿生人,也是你们创造的?” “不全是,我来的晚只参与了部分,狼人对此很感兴趣,参与了实验投资。” 谬斯格没想到魔兽和狼人都在效仿人类科技,只有高高在上的血族们瞧不起,甚至不屑使用。 一阵打斗声自天花板上方响起,紧接着是玻璃破裂声,谬斯格霎时变了脸色:“你们搞实验,这么激烈?” “不,我们有模拟实训场,这是真的打架!”索亚抬头看向八楼走廊几道黑影从东北打到西边,局势紧迫。 狼人们发现实验室每隔两三米就有炸药,悄咪跟在莫桑和库奇身后拆弹。 被发现后,莫桑和库奇率先掏枪射击,引爆狼人身后的炸药,几名狼人迅速躲过,同时变身朝他们扑去。 阿黛尔从空中直跃而下,落在扶梯的金属扶手上,旋即翻滚至角落,利用手中的平板,将监控改为战斗模式,一个个监控锁定狼人,射出电击红线。 随着大批狼人倒去,新的增员不知从哪出来,将莫桑和库奇包围在中间。 众寡悬殊,库奇提议:“副队,实在找不到配方,带几支感染剂回去研究吧。” 莫桑隐于暗处换子弹,边换边说,“那你快去通知队长,这里有我和阿黛尔顶着。” 几处承重墙被损,实验室塌方严重,狼人们的心思都在辛苦研究的实验品上,没进行几个回合,撤退补救。 雪姬得知配方一直在不停移动,显然是在某位狼人的身上。 此刻大批狼人涌入第十层,图兰特掀起身后的夜行斗篷将雪姬盖住。 冥想完毕,她一睁开眼便是图兰特近在咫尺的俊脸,刚想站起来,又被按了回去。 “别动。”图兰特声音很轻,保持俯身姿势,“外面都是狼人。” 雪姬躲在黑漆的斗篷内,被图兰特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包裹,似乎在抢占空气,让她有点大脑缺氧。 “你,太近了。”雪姬下颌微紧,温热的鼻息充斥在耳畔,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在图兰特微红的脖子上啃一口。 队列最后几名狼人走过,图兰特松开靠椅站直身,不料狼人嗅觉敏感又折返回来,枪口对准图兰特。 炸弹再次被引爆,脚下的平地晃动开裂,雪姬握紧着图兰特的披风,比狼人的子弹更快一步闪了下去。 没想到九楼同一位置早以被炸穿,一路闪到八楼这才停下。 “往这边撤。”阿黛尔看着平板上移动的红点,指出拐角一条没有红点的路。 他们的撤退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闪出了实验楼,莫桑握着炸弹遥控,发觉少一个成员,皱起眉心:“库奇呢?我让他去找你们了.....” 图兰特摇头,“没看见。” “我进去找他吧。”雪姬没看见图兰特挽留的手,先一步逆着风沙冲进了实验楼。 搂内警报声响起,谬斯格和索亚刚从里面走出来,与雪姬擦肩而过,索亚继续往前走,谬斯格却是猛然回头,跟了上去,“雪姬!” 雪姬没听见,他跟着跑,从一楼到六楼,闪身多次也没有感到喘。 谬斯格奋力冲刺,先雪姬一步来到九楼,拦在她面前,“这栋楼要废了,你去哪?” 雪姬看见他眼前闪过诧异,来不及深究,撂下一句“找队员”就又消失不见。 第99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刺耳的警报响个不停,谬斯格有些急躁,拔剑迎狼人,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浓烟滚滚,刺鼻的化学药物在空气中蔓延,残垣露出钢筋,瓦砾遍地,实验液体流在过道上,蒸发形成炭黑痕迹,像一张张蜘蛛网。 “库奇!”雪姬放声呐喊,过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狼人闻声聚集,被谬斯格拦下,雪姬望着他的背影,不放心停下脚步,得到一声回应:“我拖住他们,你.....” 话音未落,一枚狙击子弹从屋顶射下,横穿雪姬的肩膀,开出血花,她往前踉跄吐了一口血,头顶白色石块摇摇欲坠,狙击手趁此补枪..... “不!”谬斯格不顾一切冲了上去,白色石块却没有因此停下砸在雪姬的腰间,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库奇从实验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抬脚将狙击手踹下楼层,旋即凭空跃起追随,用刀刺进狼人腹部,落地又狠狠补了几刀。 爆炸声再次响起,谬斯格的背部被子弹射得千疮百孔,木乃伊给的魔力恢复极快,无数发子弹掉在地上,他没有感到丝毫疼痛,凸起青筋的手抬起石块,将雪姬从地上捞起,抱在了怀中。 火光中走出一道欣长身影,成员们走上前,这才看清他的怀中还有位奄奄一息的女人。 女人酒红的长卷发散在男人的臂弯处,面色似一张苍白的纸,作战服被黑色血印浸染,顺着衣袖滴落在手上,描绘着掌纹。 库奇将豪车开了过来,谬斯格抱着雪姬率先上车,其他成员也跟上坐进去。 射在雪姬肩膀内的银制子弹,并不是无菌的,残留在体内很容易造成感染。 其次,子弹会将铁锈、火药燃烧残渣等脏东西带入体内,若在体内长时间滞留也会引起中毒。 车上并没有会医疗的吸血鬼,他们只能催促库奇加大马力,冲回慕拉庄园。 侯爵在会议上,听闻雪姬在任务中受伤,坐立难安,让助理给爱德华捎了个信,继续就“食品安全受危”发表看点。 爱德华刚结束训练新兵,还没来得及换下军服,得到口信,匆匆赶往庄园。 家庭医生菲拉提将所有吸血鬼请出房间外,只留下自己和一位助手。 银制子弹陷进皮肉里,菲拉提先是把伤口周边的血块、异物清理干净,防止伤口二次感染,然后,利用手术钳把子弹夹出来。 最后,对伤口进行缝合,打上一针破伤风针和消炎针。 爱德华赶到时,走廊外站满了关心雪姬的吸血鬼,谬斯格坐在长椅上,陷入沉思。 在吸血鬼们看来,爱德华是雪姬的准男友,这里没有谁比他更有关心资格,待了没多久也就离开了。 莫桑满怀愧疚走近,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二叔”,脸上就落了一道红印,像是被泼开水般滚烫。 扇完巴掌仍不解气,爱德华揪起莫桑的衣领,将他往墙上一按,眼神充满压迫感:“怎么回事?” 莫桑想解释是雪姬自己要折返回去才受的伤,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的错,我没保护好她。” “滚。”爱德华脸上表情依旧温润,语气却是不可抗拒的狠戾、薄凉。 莫桑鼻尖冒出一层汗珠,煞白的嘴唇微微颤动,衣领前的手松开,留下几道褶皱。 房门响起动静,菲拉提医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谬斯格冲在爱德华之前,急切发问:“雪姬她怎么样?” 菲拉提医生接过助理手中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紧锁的眉头始终微松开,语气沉重,“处理不及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这显然不是爱德华想要的答案,他没有让步,“治好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菲拉提被爱德华堵着路,恐惧到头都要抬不起来了,声音慌张:“这不是想要什么,实在无能为力。” 爱德华意识到自己情绪比较失控,收敛锋芒,随后礼貌道谢,让女仆将医生送走,随后吩咐助理:“把恩安院士找来。” 他几步走进房间,在谬斯格也要跟着进来之前将双开门缝关小,只留下一双眼睛的距离,薄唇掀起冷笑,“有我在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第100章 你这样还怎么保护雪姬 爱德华守了雪姬半宿,恩安院士终于来了,他是异世界荣誉最高的医学者,如果他都没有办法,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女仆撩开半臂衣衫,未愈合的伤口暴露在外,像朵凋零的花瓣。 凹陷的弹痕清晰可见,恩安院士拿着放大镜看了一会儿,“之前也有被银制子弹击中的案例,倒地就身亡了,根本不可能存活。” 爱德华看向昏迷不醒的雪姬,眉尾染上阴郁,“所以,活着是万幸?” “可以这么理解,子弹还在吗?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再作出定论。” 恩安院士说完,女仆在床头柜里翻出用封存袋装着的子弹,递给了他。 爱德华直言,“子弹上的编号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军用武器,人类科技。” 恩安院士眼睛放大了两倍,“蓝翼制造?” “没错,人类真的研究出对付血族的武器了。” 爱德华怎么也没想到,雪姬当时想深查的银制子弹威力竟如此之大,他当初还以为是谬斯格太弱了。 “这太棘手了。”恩安院士各种塑料袋摸子弹纹路,缓缓道:“最近案例频发,我那里也有几枚这样的子弹,只是编号不同。” “辛苦了。”爱德华起身送他出门,回到床边凝视雪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终于他鼓起勇气,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 谬斯格与带着兔子面具的捣蛋鬼并排坐在房顶上,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落满星辰的眼眸。 捣蛋鬼晃动起悬在外面的双腿,包装袋中最后一薯片被她扔进嘴里嚼出声,“你太弱了,谬斯格。” “我上来,不是听你数落我。”谬斯格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主楼,长睫微动。 此时用“颓废”二字来描述他再好不过。 捣蛋鬼拍了拍手上黏糊的薯片碎渣,转过头:“要不我帮你?” “不用,这事你不要插手。”谬斯格忽然站了起来,再往前一步就能踏出房顶自由翱翔,他却收回脚,跳下石墙。 “喂,去哪!”捣蛋鬼跟着他,像一条黏人的小尾巴。 “洗澡啊,你这也跟。”谬斯格踢开虚掩的门,几步踩在悬梯上,下到三楼房间。 捣蛋鬼站在门后,小声嘀咕,“也不是不行。” 水声哗啦啦流下,月光自百叶窗倾斜进来,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朦胧,谬斯格转过头看着池台上半身镜内的自己。 背后光洁无暇,一点也不像中了枪弹的鬼,他感到不真实,抬起沾满水珠的手指,顺着细长的腰侧摸过去。 视线往上背部那道疤痕,让他耿耿于怀,若不是这刀疤,他的身材堪称完美。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水声停,柔软的毛巾在身上来回擦动,此时他也好想要一个仆人,这样就不用自己费劲擦干了。 他穿好睡衣,往床上趴去,浑身散发着白玉兰的肥皂香,翻过身伸了个懒腰,衣摆往上露出一截硕实的肌肉。 \/\/ 忘记拉窗帘的下场,就是阳光太刺眼。 睡到日上三竿,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想拉窗帘,这才发现窗台留了一份早点。 包装很精致,他迫不及待拆开,里面是一杯血,闻起来很新鲜,也很反胃。 谬斯格忍住呕意,将血放回去。 “surprise!”捣蛋鬼脚尖勾在窗户倒挂下来,两条马尾辫垂下,她本来想躲起来吓谬斯格,两颗葡萄眼转了转,看来晚了一步。 她从窗户上跳下来,脚尖在窗台颤了颤,站稳后坐了下来:“不喜欢吗?” “嗯。”谬斯格拧起眉头,深呼吸几口,“我适应不了。” “不能喝血,那你就不是真正的吸血鬼!”捣蛋鬼双手捧起杯装的血,递到谬斯格面前,“你这样还怎么保护雪姬?” 谬斯格展开手躺回床上,“小鬼,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哼。”捣蛋鬼撇嘴,在杯盖上插根吸管喝了起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喝血对吸血鬼来说有多重要!” 第101章 是什么让一个男人沉默 血液灌满喉腔自嘴角溢出,湿滑的银发粘在谬斯格的下颌、前胸,逐渐被血染红。 他一点点吞咽进去,每咽一下喉咙就像被刀割般刺痛,恶心的味道弥漫开来,他终于忍不住将剩下的血全数吐出。 血袋落地无声,谬斯格像冬日里的枯枝败叶,易被折断跪倒在地板上,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和火锅店那次很像,身体好似变得更轻盈了,他为了证实,让捣蛋鬼将桌上的刀拿来。 捣蛋鬼乖乖跑去拿刀,递给他。 谬斯格接过在手背上划了一刀,伤口瞬间愈合,这让他想起那些银子弹对自己也没有作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怕银质武器? 捣蛋鬼见他嘴角逐渐上扬,往后退了几步,“喝傻了?” 谬斯格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嘴角,像嗜血狂魔,“以后每天给我来一袋血吧。” 捣蛋鬼本来想逼着他强大,自己也能投奔靠山,但这几天的相处让她明白,面前这看起来俊美无俦的帅哥,其实是个大穷鬼! “很贵的,你有钱吗?” 是什么让一个男人沉默,是金钱。 说到痛点,谬斯格声音都变小了,“可以赚。” “去哪赚?” 能一下子赚很多钱的地方,谬斯格只能想到——undead地下斗兽场。 捣蛋鬼学谬斯格一手插兜,故作成熟:“你没钱还敢赌?” 谬斯格从兜里摸出未注册的工作牌,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厮杀那一夜,透过眼眶映出人声鼎沸的现场。 他握紧拳头,热血在这一刻冲至头顶,声线冷沉:“赌的是他们,我负责当一个好竞品。” 次日,谬斯格好像把昨天的热血发言全忘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捣蛋鬼今天换了一身荷叶卷边连衣裙,看起来元气满满,刘海上还别了个彩虹发卡,她站在全身镜前臭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漫画的谬斯格,道:“你什么时候去?需不需要和组委会说一声?” “帮我招个商,我想知道我现在在黑市上,什么价位。”谬斯格语气平静,其实内心很酸,他之前的战绩屡战屡败,打假赛都没人找他。 “虽然你之前很菜,不过你可是在骑士选拔上有过惊人战绩,你付我两万块钱,我现在就去。”捣蛋鬼说到钱似乎不马虎,伸出小手勾了勾。 谬斯格放下漫画,撇了撇嘴,“等你招商回来,还差这两万块钱?” 捣蛋鬼听完眼前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 “记住,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画的大饼!” 阿黛尔说完,在开会黑板上圈圈画画,最中间几个大字写着:“恋爱第一课”。 苏琪在笔记本上记录好,接着问:“那我们要怎么预防男人给我们画饼呢?” “这个问题好。”阿黛尔敲了敲黑板,表情透着一丝神秘:“那就是反向画饼,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处可走!” 苏琪继续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一副渴求知识的模样抬起头,“具体怎么操作?” “这个嘛,就是要先.....然后再.....”阿黛尔突然忘了自己在书上看的那一段,即兴演讲开始磕巴了起来。 “我交表的功夫,你们就开始偷懒是吧?”雪姬从门口走进来,阿黛尔还来不及把黑板上的字迹擦掉,被雪姬看个一览无余。 “队长,我们已经完成手头工作了.....”阿黛尔抿起嘴,一双大眼睛尽显无辜。 “新任务来了,还有十二个点我们就能稳进前三。”雪姬今天格外温柔,将手中的芯片插入主板,投影立即将影片投放在电子屏幕上。 十分钟过后视频播放完毕,雪姬站在控制台前,缓缓道:“任务信息预览到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问。” “我有问题。”阿黛尔站起身,指着最后定格的模糊画面说:“你看那个黑色身影,像不像那天在实验室救你的.....” 雪姬回首凝眸,几乎是脱口而出,“谬斯格?!” 第102章 要替他收尸了 亮相结束,谬斯格名字下的“0”金额在不断上升,很显然他被前排富婆相中了。 本次高级场共八位参赛选手,对战顺序是机选。 代表选手的号码被放入机器内快速滚动,三个绿灯亮起,两两匹配,谬斯格对战的正是场外匆匆一眼的肌肉男。 黝黑脸庞上顶着分至一侧形成波浪弧度的花轮头,用“狂野”一词形容最为贴切。 一个黑到发亮、一个白到发光,还没上场就被人取名为来自“奥利奥”的战场。 雪姬赶到场内时,擂台上谬斯格被打得鼻青脸肿,对方一个上勾拳直接躺在了地上。 “10。” “9。” 裁判开始倒计时,情报局成员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爱德华和现场几位老朋友打过招呼,带着雪姬坐在了前排。 “1。”谬斯格站了起来,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回荡,抬眸是对手投来鄙视的目光,“不行投降吧,浪费时间。” 捣蛋鬼见谬斯格状态不对举手叫了暂停,“你怎么回事,怎么站在原地不动了呢?” 好在恢复能力快,谬斯格的大脑快速飞转,终于想起自己每次出拳打不到对方身上的原因了,“他的能力是快速定格,我根本近不了身!” “太变态了吧。”前所未闻的能力让捣蛋鬼也没辙了。 谬斯格将打散的头发重新扎起,一根彩虹色的皮筋将银发固定在脑后,十分明显,他重新看向对手,眸底生寒似凝结了层冰霜:“我有办法了。” 第二轮,他释放银蝶充当视野,在定格前零点几秒挥拳,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直至退到边绳前才住手。 台下观众们看得很过瘾,金主们也觉得谬斯格这一翻身仗打得很漂亮,却没有选择追加投资,他们的钱几乎全预留给了一位选手,令鬼闻风丧胆的职业拳王——古载。 他就是本场用来洗钱的工具,下注给他稳赚不亏。 “10。” “9、8、7.....” 倒计时声给到对面的花轮猛男,直到“1”声结束,再也没有站起来。 谬斯格汗如雨下,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对手,余光却是瞥见了观众席上那抹无法忽视的存在。 雪姬? 他走下擂台,质问捣蛋鬼:“你通知她了?” 捣蛋鬼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我.....” “好吧,看来不是。”谬斯格走到后台休息,拿过免费的运动饮料大口灌了起来。 爱德华侧目,发现雪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谬斯格,很是不爽,“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完全程。”雪姬继续说,“有几名选手还没上场,赌注金额却在持续不断上升,这其中有真有假,还得观望。” 每一场开局前金主都可以临时加注,这不规律的投资让情报局的成员们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些金主在洗钱。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结束后,谬斯格晋级四强,价值最低,和第三名的资金差距为六亿三千万多。 爱德华出去办了点事,回到现场谬斯格又站在了擂台上,他听到一道极轻的女音混杂着欢呼声传来:“让他下来吧,洗钱场没必要参与。” 坐在后排的察礼开口解释,“选手不能中途退出,看到名字下方的数字没有,那就是违约金。” 两千八百万。 雪姬的眼眸内映照出谬斯格再一次从地上艰难爬起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我出。” 爱德华会意,让察礼去叫暂停。 比赛被叫停,谬斯格一瘸一拐走到擂台边缘处,带着拳套的手勾在绳子上,俯视捣蛋鬼:“我死不了,你不用喊暂停。” “不是我。”捣蛋鬼慌忙摇头,他们的身后忽然走过来一名身穿西服的工作人员:“有位小姐希望你停下比赛,愿意帮你支付退赛违约金。” 谬斯格透过霓虹广告牌,看向观众席那一抹清冷的身影,回过头来目光一沉,“你告诉她不需要。” 他回到擂台中间,左右活动筋骨发出“咯咯”声响,雪姬见他又返回擂台,长眉微凝:“不是让他下来么?” 察礼刚和工作人员交谈结束,回到观众席回禀说,“他说不需要。” “什么叫不需要,再这样打下去,要替他收尸了!” 雪姬暗暗握拳,要不是任务在身,她真想冲上擂台把谬斯格拉下来。 “他会赢。” 爱德华目不转睛盯着谬斯格那迟钝抵挡,和三连招式:“那招式太熟悉了,和苛里昂大人传授我的,简直一模一样。” 可这都是谬斯格的本能反应..... 第103章 网络故障请重新连接 在传输魔力的时候,木乃伊偷偷加了点料。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完整了,他需要一副新的年轻身体。 在解除封印之前,他不希望谬斯格的身体再受什么损伤,所以将失传的招数给一并给了他。 反正迟早会要回来的,让他开心一段时间未尝不可。 谬斯格体内蕴含的魔力,和自身实力起了冲突,在擂台上他虽然反应慢,但只要侥幸击中一拳,就能让对方缓上一段时间。 打到第七回合,谬斯格有一种在撕扯中重生的感觉,灵蝶变成红色,不断吸收对方的怨念,转化为力量传输给谬斯格。 雪姬眼中泪光莹然,几次想起身,被爱德华宽实的手掌按下,“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那奥德犯规几次了都没吹哨.....” 不光是雪姬看着生气,后排的成员们也觉得很不公平。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看着都痛。”阿黛尔眼睛通红,在谬斯格反击那一刻,激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奥德第一次倒地,裁判的倒计时声响起,他爬在地上苍白的面部因巨大的痛苦变形,嘴角流出难以遏制的鲜血。 谬斯格在他被担架抬下场后,忍不住背过身,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擂台顶光再一次亮起时,凯鲁威和古载的战场开始了。 后台被谬斯格击败的奥德一拳将储存柜打烂,凹陷了进去,“不可能,他就一个小白脸,怎么会这样?” 地下场非正式比赛,私下收了黑钱的教练,安慰他:“好了,就算你赢了他又何妨,反正今天也会输的。” “什么叫也会输?”奥德五官皱在一起,没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教练会让自己参与打假赛。 教练说漏嘴,连忙找补:“我是说,有古载在,怎么可能赢。” 奥德摇了摇头,手握在教练的颈脖上,几乎要将他提起来,“收了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教练挣扎开,刚转身想走,谬斯格和捣蛋鬼走了进来。 奥德收拾好提着长包朝他们走去,好言相劝:“快逃吧,无论是凯鲁威和古载,都能把你的脑袋打开花。”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打假选手。”谬斯格回以冷笑,继续在手腕上缠绕绷带。 四十分钟后,大屏幕上显示:古载胜,凯鲁威败。 投资凯路威的金主们愤然离席,投资古载的金主们气定神闲,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谬斯格胜了两场比赛,累积金额高达十五亿,这一串红色数字看得他头晕眼花。 想要得到其中分成,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情报局的成员们开始行动,雪姬也离开了观众席。 他们要在投资古载的金主里面,找出那些洗黑钱的吸血鬼,一网打尽。 为了让谬斯格少受罪,他们潜入后台机房,打晕十几名工作人员,加快调查。 赌古载胜的资金没变还是六十九亿,这场比赛打赢了,洗黑钱的几位金主黑钱也洗白了,白钱也尽入囊中。 调查移动端用户数据需要二级权限,莫桑在键盘上快速操作,终于黑了进去。 [名单加载中........1%] 他们焦急等待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警告:网络故障,请重新连接!] 警卫们破门而入,混战即将打响,情报一队全员亮出武器,蓄势待发。 刀光剑影间,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吹哨,裁判半蹲在地上查看谬斯格的身体情况,开始读秒:“10、9、8、7.....” 观众们陆续起身,忐忑的心悬在了半空。 “6、5、4.....” 谬斯格模糊的视线中,是捣蛋鬼扭曲的小脸,她好像在嘶吼着:“谬斯格,站起来,快站起来!” “3、2.....” 谬斯格小腿痉挛,两手扒着边绳摇晃站起。 “他,他站起来了!!”现场解说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播,响彻在赛场上空。 第104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中场休息,察礼提着一个手提皮箱绕过半个场地,来到选手休息室,敲门而入。 谬斯格强忍着走进休息室坐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费劲回过头,眼前寒光乍现:“你来干什么?” “这是爱德华大人让我送来的。”察礼拉开双开拉链,一袋袋鲜血掉落在地上,十分诱惑。 捣蛋鬼去仓库好不容易求了一桶冰块回来,站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谬斯格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气息沉重:“走,我不需要他的施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考虑一下。”察礼微笑颔首,退出房间。 捣蛋鬼走进来关上门,蹲下身拿着纱布捆起冰块给谬斯格敷腿上的伤口,见他闷闷不乐,开口说:“古载和爱德华的确有仇。” “我和爱德华.....”谬斯格叹了口气,“也的确有仇。” 第三回合,两位选手回到赛场,古载脱掉身上的貂皮大衣,露出强悍像抹了一层棕油的上身,他的能力是淬火,身体仿佛流淌着火山岩浆,每一拳打在谬斯格身上,不仅是痛这么简单,还会减缓伤口恢复的速度。 上千只红色灵蝶汇聚盾牌,让他侥幸躲过几拳,盾牌逐渐被古载击破,谬斯格除了躲依旧无计可施。 古载的身体很烫,拳头落在他的皮肤表面便会受到火舌舔舐,谬斯格甩着黑焦的拳套,身后半米就是边栏。 古载没有就此止步,忽然展开双臂像一只捕捉猎物的雄鹰,钳制住谬斯格,将他狠狠抱摔在边栏上。 谬斯格被火烧得几乎体无完肤,一个没站稳从边栏翻了下去。 “砰——” 捣蛋鬼化成肉垫扑倒在地上,身上压着苟延残喘的谬斯格,很重,非常重..... “10、9、8.....”死亡倒计时响起,谬斯格看见面前的虚掩的黑色皮箱,奋力伸手一扯,鲜血流出染红了场地..... 楼下的打斗在网络恢复后,戛然而止。 一个个名单从页面跳转出来,阿黛尔推开身上趴着的死兽,站起身快速记录,她的能力是记忆,过目不忘。 任务完成,雪姬奋不顾身朝赛场跑去,谬斯格和古载的厮杀告一段落,全场起立致敬,谬斯格趴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 又是一个大雪夜,谬斯格的房间终于安装了空调,他睁开眼暖意萦绕在身周,捣蛋鬼见他醒了,从吊床翻下凑过来,第一反应是:“我去叫雪姬。” “别。”谬斯格伸手,“别去打扰她。” 捣蛋鬼两手拖着脸蛋,趴在他的床边:“谬斯格,我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谬斯格眼波流转,没说话。 她犹豫片刻,决定将真相告诉谬斯格,“十七亿按照分成我们有一百万,因为是黑钱,还没到账就被没收了。” 谬斯格闭上眼,眼角滑过黑色泪痕,“还有比这更糟的?” 捣蛋鬼替他擦掉眼泪,平静的语气透着一丝快意:“雪姬和爱德华,要结婚了。” 她很高兴,因为这样谬斯格就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第105章 站在床前腿有些软 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拥抱、并肩漫步在江岸上,如枝头吐出的嫩芽,充满青涩的味道。 爱德华握紧雪姬的手,十指连心,一刻也不想松开,“你说婚礼不想举办太过隆重,是有什么新想法么?” 雪姬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微眨,回答道:“想在海边,由教堂和白鸽见证我们的爱情。” 道路另一侧,捣蛋鬼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谬斯格,眼神躲避着吸血鬼们投来的目光,“我们这样跟踪不太好吧?” 谬斯格环抱起手,姿态慵懒散漫:“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没打扰。” “我累了。”捣蛋鬼停下脚步,猛地将他往前一推,车轮不断转动,“你自己玩吧,我要走了。” “等一下!”谬斯格一激动,肩后的银发卷上捣蛋鬼的腰、手,将她拉了回来,“好鬼做到底,其实我还有一些私房钱。” “不可能,那天你洗澡,我将房间翻了个遍,绝对没有!”捣蛋鬼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 “继续。”谬斯格嗓音冷清,捣蛋鬼欲哭无泪,银发操纵着双手握上扶手,脚下心不甘情不愿走动起来,“你,你这是雇童工!” 谬斯格回过神,原本还走在前方的爱德华和雪姬不见了..... \/\/ 午后温度适中,雪姬被倦意袭身抽开手伸了个懒腰,米色针织衫伴随着动作缓缓向上升起,爱德华按住衣角,目不斜视。 这是他们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天,爱德华计划在苏格蒂小岛住上一晚,明天再返回异世界。 前方是察礼一手安排的皇冠度假酒店,他们乘坐电梯来到酒店十九楼1903室,刷完房卡走进去,浓密的玫瑰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情侣套房,玫瑰花瓣铺散在温馨舒适的大床上,房间内亮起两盏复古壁灯,桌上还贴心的放了瓶爱德华最爱的红酒。 爱德华站在窗后俯视大街小巷,各种营销广告牌数不胜数,他拉上窗帘走回来,“几十年没来,没想到人类世界发展的如此迅速。” 雪姬拔开酒塞倒了满满一杯酒,口渴灌了半杯,说话间带着红酒醇香,“是我们跟不上时代了。” “嗯。”爱德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也给自己倒了半杯,举到她面前,“碰杯,愿余生我们能白头偕老、一直幸福。” 雪姬摇晃着酒杯,回碰过去,玻璃撞击声响起,红唇微勾:“那我就祝你所愿即所得,事业有成。” 祝福完后,酒水入口、喉结上下滚动、爱德华放下酒杯,主动搂过雪姬的蛮腰,她闷哼一声靠了上去,酒杯随意搁在他身后的桌台,泛着粉意的手指搭着他细长的侧腰。 爱德华眼神微醺低下头,红透的脸颊落下温柔克制的吻,雪姬的心像是漏了一拍,站在床前腿有些软。 她想,可能是穿高跟鞋走了太久的缘故。 “我真的,好喜欢。”爱德华的唇没离开多久,再次加深唇印,游离到嘴角时,长腿微屈抵在床边,彼此没了距离。 背后的西装被捏得打皱,爱德华上身微倾,怀抱中的雪姬就这么被压在了雪白的被褥上。 “就是这了!”捣蛋鬼抬手指了指“1903”房间,就要往前冲。 谬斯格看了一眼角落闪着红光的监控,开口提醒:“这有监控,不能穿墙.....” “叮咚——”捣蛋鬼的小手按响门铃,回头挑了挑眉尾,旋即和谬斯格换了个位置,将轮椅往前推..... 第106章 我从不后悔 爱德华血压上升,看了一眼怀里的雪姬,只见她昂起下颌,颈部线条明显,让他看着真想啃一口。 门铃再次响起,他起身整理了一番褶皱的西服,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缝一点点拉大,捣蛋鬼瞪大双眼蓄势待发,在门缝足以让轮椅穿过时,她握紧扶手,车轮在爱德华的鞋尖插过,她推着谬斯格成功进入房间。 像是游戏闯关胜利了一样,谬斯格和捣蛋鬼默契击掌,看呆了半倚在床头的雪姬。 爱德华也同时僵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谬斯格和一个小女鬼,会在这里出现,就好像尾随了他们一样。 不是好像,就是尾随! 爱德华卡在喉咙那句“滚出去”,在看见雪姬后,压低阴郁的眉心:“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两鬼对视,说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路过,打个招呼。” “借厕所.....”谬斯格心虚垂眸。 雪姬坐起身,将肩头滑下的外套拉起,尴尬又顺了顺蓬乱的头发,声线覆冰般,“出去。” 爱德华好整以暇看着两只小鬼,“听见了么?” 捣蛋鬼点头如捣蒜,正要推着轮椅出去,雪姬再次开口:“爱德华你带她出去,我和谬斯格单独谈谈。” 爱德华闻声色变,勾着捣蛋鬼脑后的卫衣帽子,脚步沉重往外走。 捣蛋鬼被半提起来,小跑到门口终于挣扎开爱德华的手,“喂,温柔点啊!” 爱德华靠着墙,郁闷从口袋掏出烟,叼在嘴上,“对你不需要。” “你!”捣蛋鬼刚挥起拳头,被他那指尖窜出火苗点烟的操作惊呆了。 烟雾自唇角散开喷在捣蛋鬼头顶,呛得她直咳嗽。 房间内,谬斯格面无表情,雪姬一直以为他会想开口说什么,结果他像个闷葫芦,一反常态。 “我和爱德华在一起,合法合规。而且他对我也很好.....”雪姬边说边观察着他的反应,本就病态的脸庞更苍白了。 “我知道。”谬斯格说话声音都在抖,“可是.....” 他含秋水的眼眸一点点抬起,压抑心头许久的那股劲一下爆发,几乎是嘶吼出来:“我也喜欢你啊!!” 一时间墙上的钟表仿佛都变慢了,雪姬收起仅存的一丝笑容,努力挽回:“是对姐姐的喜欢,对吧?” 如果是这样,她能理解。 “如果我说不是呢。” 强烈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直响,谬斯格已经听不见自己微弱的声音,满脑子都是杂乱的线条。 雪姬从未想过谬斯格对自己会是这样的感情,复杂矛盾不符合常理。 她试图说服他,“我们要结婚了,你知道么。” “嗯。”谬斯格转动轮椅背对她,缓缓往外走,直至玄关,他这才吐露心声:“谢谢你,我从不后悔。” 不后悔喜欢你。 雪姬走下床,走到他身后,想触碰他的手就差几厘米,悬在半空,“婚礼你会来吗?” 谬斯格心情沉入低谷,他没有办法回答,哽咽摇了摇头。 第107章 不是说不来的么 阁楼外那颗常年盛开的梨花树,在一夜之间枯黄萎败。 谬斯格眉眼安静沉敛,尽管他可以让老梨树重新绽放,可那也不是从前,那株年轻旺盛、充满蓬勃朝气的梨树了。 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啊,并没有给他从头再来的机会。 和他同样迷茫的,还有趴在不远处的白虎。是雪姬从人类动物园拯救回来的那只。 “谬斯格。”它终于可以化为人形,来和他道谢。 谬斯格看着雪地里落下的巨大脚印,“之前屋顶上的脚印,是你吧?” 白虎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嗯,我就想看看她,居然被你发现了。” 谬斯格眺望远方,透过一栋栋高楼似乎看见有着金色塔尖的教堂、三五成群互相寒暄的宾客,和那被关押在铁笼中等待被放飞的白鸽。 他孤单的身影,在夕阳辉映下勾出金色轮廓,“走吧。” “去哪?”白虎疑惑看了他一眼。 如今不在人类世界,谬斯格可以自由操控轮椅前行,他微动手指,回答道:“带你去找她。” \/\/ 绵柔的微风吹过海面都能勾起涟漪,渐渐形成海浪拍打在形状各异的礁石。 远处未融化的浮冰下,企鹅们扑腾小手,像是在祝福即将喜结良缘的眷侣。 捣蛋鬼把宴席上所有甜点都尝了个遍,被服务员拦下问她有没有请帖,她舔了舔嘴边的奶油,刚想摇头撤退,瞥见谬斯格在看自己,小跑几步走了过来:“不是说不来的么?” 谬斯格被看穿也依旧强装淡定,指了指白虎,“我给他带路。” “是的。”白虎点头,感叹一声,“没想到雪姬小姐就要结婚了。” 教堂顶楼,爱德华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内搭版型硬挺的白衬衫,金色长发梳成半马尾,方形眼眶后是一双微微上扬的琥珀眸,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引起了一番轰动。 “察礼,清场。” 短短四个字,简单霸气。 他走回房间,看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造型师摆弄的雪姬,满眼心疼,“还要多久?” 伴随着他的靠近,其中一造型师呼吸紧迫,握着卷发棒的手不停抖,差点烫到雪姬耳根。 “我来。”爱德华抢过卷发棒,雪姬抬眸,“你会么?” “看会了。”爱德华拿起一绺长发缠绕在卷发棒上,像是变魔术一样,卷发棒离开时,发尾完美的弧度,比造型师卷得还要好。 察礼带着两队士兵,对门口的媒体工作者,以及一些凑热闹的海岸居民进行驱赶。 疏散过程中,少不了拥挤践踏,记者们纠缠不休想多拍几个镜头,一个劲问新娘怎么还没出现。 居民们更是当仁不让,认为这里是自己家门口凭什么不能久留,三方在拉扯下,混乱一团。 谬斯格坐在轮椅上看热闹,银色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掩盖住眼底那抹苍凉。 士兵们拔剑威胁,记者们叽叽喳喳的嘴终于止住,居民们在那之间看见土匪的影子,慌忙逃窜。 顿时人流如洪朝四处奔腾,谬斯格坐在人群间不安捏紧衣角。 “谬斯格!”捣蛋鬼放下手中的鸡尾酒,顺着人群朝谬斯格跑去。 风吹乱长发,谬斯格一眼看见捣蛋鬼,也就在这时分了心。 他竟连躲都忘了,轮椅不知被谁撞击,从左到右。 他像是一个路障,摇摇欲坠。 “砰——”谬斯格从轮椅上掉下来,轮椅侧翻在他的身后,车轮在半空不停滚动,一圈又一圈..... 第108章 对不起有用的话 膝盖再次受到重创,谬斯格眼前闪过,x光透视白色骨头断裂的画面。 不多时,他被一双强有力的手从地上拉起,放到捣蛋鬼扶起的轮椅上。 白虎上下打量他,“你这腿,怎么回事?” 捣蛋鬼闻言,连忙拉了拉白虎的衣袖,别过头小声道:“古载你知道吧,他打的。” 白虎没当回事,声音依旧洪亮:“古载是我偶像啊,没想到兄弟你可以和拳王一决高下,佩服!” “.....”谬斯格拍了拍身上的沙,转身操纵轮椅要走,身后响起高昂明亮、节奏清晰的婚礼进行曲。 他猛然回首,借着释放出去灵蝶的视角,看清雪姬站在红毯末端挽着侯爵的手肘,缓缓朝爱德华走去。 他的心酸涩像被滴了柠檬汁,过了许久都没从悲伤情绪中缓过神。 这时,身下轮椅忽然转了个方向,一阵颠簸后,他面朝大海,离海水越来越近..... “白虎,不要啊,你在干什么!!” “回来,快回来!” 情急之下捣蛋鬼掏出口袋里的麻醉针,夹在指缝间,脚下狂奔的同时,朝白虎飞了去。 白虎只感觉背后一阵酥麻,没有停下脚步。 他像是被谁掌控了般瞳孔灰黑,手掌凝聚起一股怪力,将手中的轮椅朝海里奋力一推。 “哗——”水花四溅。 头晕眼花的谬斯格还没缓过神,整个人飞了出去,即将落下之际,一只黑尾真鲨从海里腾跃两米之高,口若血盆,将谬斯格接进了嘴里。 海水没过捣蛋鬼的膝盖,她看到这一幕怔在原地,湍急的海水冲得她差点没站稳。 白虎脱离掌控,瞳孔恢复颜色,将捣蛋鬼抱起拖到岸上,脸上却落了一道巴掌,清脆利索,竭尽全力。 白虎脸上似被火烤出烙印,捂起脸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你去死吧!”捣蛋鬼眼泪控制不住下落,血红的眼睛瞥见白虎裤子口袋露出来的手枪,一把夺过,上膛抵在了他的脑门前。 “别,别杀我.....”白虎跪在地上下意识举起双手,尖利的眼眸却是盯中了那把手枪。 捣蛋鬼呼吸急促,握枪的手抖了抖,她咬紧牙关,在闭眼一瞬间扣动扳机,子弹射穿脑门,白虎倒地片刻失去人形。 它趴在地上垂死挣扎,一个翻滚站了起来,捣蛋鬼见状又往它身上补了几枪,语气冷漠:“你最好别再重生遇见我,否则见一次,杀一次!” 第109章 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 微明区,海底生物近乎透明,发光水母身上像是装了霓虹彩灯,如烟火般绚丽。 黑尾真鲨在黑暗中巡视海域,它的肚子下有物体在不断下沉,仔细一看,是人形。 “别装死了。” 黑暗深处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水流钻入谬斯格的耳朵,他有意识但睁不开眼。 他知道这是木乃伊身处的那片海,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空灵水声像从漏斗穿过,一点点消逝,四周的空气不再潮湿,变得干燥起来。 男人见谬斯格迟迟不醒,握紧拳头朝谬斯格的腹部捶去,他坐在轮椅上,吐出一摊海水。 他在咳嗽中恢复意识,睁开眼像是近视一千二百度,面前模糊轮廓,让他分不清男女。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谬斯格,看着他那副溺水的邋遢样,实在劝服不了自己进入这样的身体里生活。 可谁让他有自己的心脏呢,这也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身体了。 几分钟后,在男人的治疗术下谬斯格眼前恢复清明,他面前的男人幻若虚影,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发现自己能站起来了,活动着筋骨,试探问:“你是?” 男人见他无大碍放松了许多,伸手在他身上又摸了摸,谬斯格想反抗,可却动不了。 他忍住怒意,再次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男人毫不避讳,抬起他的下颌仔细检查,双眸中却忽然闪过一丝玩味,“准确的来说是前世。” 是了,男人是谬斯格的前世,而谬斯格是男人的今生。 二者本不可得兼,这一切都要源于强大的谬斯。 他拥有着异世界最为强大的黑魔法,堪称s级的灵魂分裂,即使肉体收到损坏,灵魂也依旧不老不死,甚至还会在压迫下产生分裂。 这分裂的灵魂与破碎的心脏合而为一,在长达百年后融合重生,造就了今天的谬斯格。 “啪,啪——” 谬斯格以为自己还身处梦境中,扇了自己两巴掌,眼前的男人还是未能从自己眼前消失。 见鬼了,他心想。 男人刚解开封印还很虚弱,没时间跟他废话。 他神色严肃地用手拍在了谬斯格心脏的位置,沉声警告:“从现在起,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听清楚了么?” 谬斯格透过男人的肉身,看清隐藏在身体的那副骨架,想起木乃伊那些话,将两者结合在一起,恍然大悟。 心脏在男人的按压下开始震动,谬斯格身体变软,几乎是摊在男人身上,嘴里念念有词:“果然,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男人习惯了他的废话,继续运作黑魔法进行合灵仪式,他的半透明的手渐渐变得可见,稍稍往前一步,他和谬斯格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身体共用两个灵魂,这在人类小说才有的设定,将在这一刻变得合理。 男人累了,往身后的轮椅一躺。 被命名为“谬斯格”的半灵魂被铐上枷锁,而真正的谬斯大人即将苏醒。 属于病娇大人的时代,来临了..... 第110章 溅不起什么水花 谬斯沉思片刻,选择将出场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这副身体如果按照正常时间线进行,被黑尾真鲨吃掉,就没他什么事了,所以他要做的是守护身体,防止再一次落水。 谬斯原地打了个响指,写字楼昏暗的灯光亮起,全新场景像方盒被拆开,红日西坠,晚霞漫天,酒香从碰撞的玻璃杯溢出,一切回到婚礼开场前。 谬斯坐在轮椅上很是孤寂,四周的喧嚣和他没什么关系,这样一个小透明,就算此时此刻落水身亡,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你答应我的,你会实现我一个愿望。” 有声音从内心深处响起,那是被困在写字楼的谬斯格。 谬斯饶有兴趣微拢起十指,“说说看。” “阻止婚礼,让他们不要再见面了。”谬斯格站在石灰墙后,大胆提出愿望。 这个愿望对于谬斯来说太简单了,他勾唇答应,召唤数名血仆实行计划。 而他则优哉游哉操纵轮椅进入教堂,在新郎和新娘到来前挪到了角落的位置。 宾客们大都认识这位身坚志残的少年,无论是在古载那一战也好,还是骑士选拔,这鬼凭本事丢尽了脸面,还好意思坐在这里,令他们感到挺意外的。 “宠物不是不让入场吗?” 说这话是丝特琳,她受伤后卧床不起,尾椎骨直不起来只能坐轮椅。 她故意提高嗓音冷嘲热讽却换不来谬斯格的一个正眼,有些恼怒,在众多宾客面前却也不能丢面子,只好作罢。 婚礼开场,爱德华率先出现走到教父身旁,看似淡定的面容下是一颗焦灼的心,他已经听不进去那些开场白,眼睛时不时看向紧闭的双开大门。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美丽的新娘,在父亲的陪伴下步入婚礼殿堂。” 灯光突然暗下,门外走进两道挺拔的身影。 两束交叉的光追随着头戴珍珠白纱的雪姬,婚纱在她身上显得格外飘逸高贵,天鹅般的锁骨、娇艳欲滴的樱唇,美的不可挑剔。 她冷艳的目光扫过宾客,看见角落那道孤零身影,沉重的心得到释放。 谬斯在重生时,拒绝了谬斯格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只记得这新娘是他爱而不得的女人,台上那个金色头发的新郎是情敌,今天他们要结婚。 可惜,今天这婚是结不成了。 一窜暗紫色的火苗自天花板落下,点燃布置现场的花卉,通晓水系黑魔法的宾客们连忙召唤水元素救火,火势在水的加入后愈烧愈烈,爱德华上前护住雪姬,踩灭她裙尾上欲燃的火花。 “你先走。”爱德华召唤出金蛇护送雪姬,自己则留下来灭火。 血仆们在弥漫的烟雾中制造恐慌,躲在立柱后不断点燃爆炸物逼退那些想救火的吸血鬼,火势在一阵阵爆炸声中变得不可控制,在长辈们的提议下,爱德华拧眉想穿越烟雾寻找始作俑者,转身看见那抹重返回来的身影,放弃了。 谬斯知道炸不到自己,坐在迷烟中气定神闲,白雾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定眼看那女人脸上留了几道烟灰,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美艳容颜。 “你怎么不走啊!”女人张口间吸进灰尘,咳嗽几声,推着轮椅朝外疾步离去。 教堂不过十几分钟被烧个面目全非,只剩下残损的轻钢骨架摇摇欲坠,蹲在树丛后的记者们重返现场,摄影师们支好机位,实时播报。 爱德华很关心雪姬的动向,在四个出口来回寻找,他不想看见她和谬斯格呆在一块,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教堂外停了几辆消防车,红色车灯映照纷乱场景,穿着红色制服的消防队员们手持高压水枪冲进火场,消防水带在地上拉出几条笔直的线。 “好险。” 雪姬脱掉八厘米高的水晶鞋坐在长椅上放松脚踝,调整好状态后,她抬起谬斯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 谬斯任由她摆动,开口问道:“你在关心我?” 雪姬知道他很在意这个,放下细长手臂,捧起他的脸捏了捏:“当然啊,无论是否结婚,我都一样在乎你。” 谬斯甩开她的手,眸光凛冽。 这是什么羞耻动作?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捏脸。 第111章 见到我还不跪下 一幕幕温馨画面,被爱德华尽收眼底。 他几步上前,隔开雪姬与谬斯的距离,见她把鞋脱了,优雅蹲下身替她穿上。 雪姬自然享受着爱德华对自己贴心的一面,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纵火者找到了吗?” 爱德华站起身,“还没有,不过现场找到几名身份不明的血仆,我已经命手下将他们关押起来了。” “那就好。” 始作俑者坐在两人面前,冷冰冰的三个字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没有让你拥有完整的婚礼,是我的错。”爱德华忽视轮椅上的谬斯,牵起雪姬的手往前马车上走。 “没关系,婚礼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雪姬并不在意婚礼是否完整,只要爱德华是真心爱自己的,那就够了。 在马车启动前,她掀开车帘将头伸出窗外,“你怎么回去?” 谬斯没理她,只觉得这女人事真多,操纵轮椅往反方向前行。 轮胎印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两道痕迹,最后停在了凶杀现场,捣蛋鬼反应过来扔掉手枪,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白虎就这么静静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在捣蛋鬼的视野里,谬斯格已经被黑尾真鲨吃掉了,这一幕历史因为谬斯的出现改写篇章,掉下去的谬斯格只是一道虚影。 她哭累了从地上爬起,转身看见谬斯一个没站稳又倒了回去,像是在看惊悚片脸色煞白,尖叫出声:“鬼啊!!” “嘘。”谬斯抬起食指抵在薄唇前,显然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眉心微拢,“不想死就安静点。” 捣蛋鬼止住哭泣,几步来到谬斯身边,发出疑问:“你不是被鲨鱼吃了吗?” 谬斯并不想回答她这么无聊的问题,转念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还没有名字。” “那就叫无名吧。”谬斯赐名十分随意,让捣蛋鬼感到非常奇怪:“谬斯格你今天好不一样.....” 谬斯面色阴沉,俊美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冽气场,“他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新主人。” “新主人?”捣蛋鬼看着他周身萦绕着怨气,有一种不可忤逆的感觉。 谬斯唇角挂起森冷笑意,“怎么,见到我还不跪下?” 捣蛋鬼始终觉得这是场恶作剧,膝盖却是很听话的软了下去跪在地上。 “跟我去个地方。”谬斯示意她站到自己开启的黑色地阵里,短短几秒时间他们就已经横穿千里,来到圣彼得城堡。 这里除了有皇室成员居住,还有亚伦凯特一族。 自从谬斯被当成叛徒处决,这皇室就变天了,亲王不再是之前那独揽霸权的安忒洛,而是他那过了几百年穷苦日子的堂兄芙兰恩。 他一贯的作风就是借助亚伦凯特的势力,狐假虎威,没有任何实权的他,宛如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三大氏族的博弈来回挪动,身体灵魂早已不属于自己。 无名应接不暇地观赏着城堡群,认真的模样仿佛要将雄伟壮观的建筑刻在脑海里,“好漂亮啊。多亏你,我还是第一次来!” “我?”谬斯松开无名,任她摔在地上,旋即缓缓降落。 无名揉着屁股,在他落地那一瞬间换成跪姿,胆怯低下头不敢看他,“主人。” “你去准备晚餐,我还有点事。” 无名环顾四周黑漆漆一片,“我,我去哪准备?” 谬斯目光冰冷如薄刃,边朝城堡靠近,边道;“准备不了,我就拿你开胃。” 第112章 我知道是谁纵火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谬斯故意露出蛛丝马迹,追寻血仆的气息,在灿若繁星的城堡群间,准确无误找到了临时审讯室。 那是一间幽闭的地下室,平时无人来打理,久而久之成了爱德华审讯罪犯的地方。 道路在下到负一楼越来越窄,吸血鬼在黑夜中的视野极好,就算没有微光也能淡定前行。 谬斯赶到时,爱德华已经吩咐手下把血仆们都固定在了刑架上,“说不出幕后指使,我可要放血了。” 相隔几米,沉重的回音传到谬斯耳朵里,他只觉得爱德华很墨迹,折磨几个血仆还要提前告知,未免心太软了些。 “砰——”身后虚掩的木门被人踹开,谬斯懒倦靠在轮椅上,在众吸血鬼震惊的目光之间穿过,爱德华眼底掠过一抹讶然,额角青筋微跳:“你怎么来了?” 谬斯明明坐着比谁都低,施展的威压却令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就在他要被赶出去时,终于开了口:“我知道是谁纵火。” “谁?”爱德华凑近,在他耳边轻声威胁,“你要是敢撒谎,我会不留情面的杀了你。” 谬斯没躲,喉结微动:“杀心这么重,那鲨鱼果然和你有关。” 爱德华没想到他能猜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把一个小孩当场敌手,迫不及待想让他消失在这个异世界。 “别转移话题。”爱德华举起匕首抵在谬斯的下巴处,他狠起来眉眼依旧温柔如和煦春风。 面具戴久了,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 谬斯看匕首的眼神像在看儿童玩具,甚至期待爱德华插进去,他很久没感受到痛楚了,被小刀捅的感觉,应该很爽吧? “让他们出去。”谬斯收起内心独白,目光内敛更显沉稳和干练。 爱德华一个眼神,吸血鬼手下们退出审讯室。 “说吧。”他眸色加深,转瞬一片血红。 谬斯主动用下巴碰了碰刀,锋利的刀尖割开一道口子,爱德华见状往后收了一寸,咬紧牙关:“你找死?” 谬斯唇角掠过一丝邪魅的笑,转瞬即逝,“我怕我说了也离不开这。” 谬斯的出现勾起了爱德华的好奇心,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爱德华怒意大增,“大胆说,我至少不会在今天解决你。” “好啊。”谬斯扫了一眼面前比他还紧张的血仆们,大方承认,“这一切都是我指使,满意吗?” “你!”火红怒气冲至爱德华的头顶,他也想过这件事如果是谬斯格,有绝对动机和理由。 得到谬斯的亲口承认,爱德华不再刨根问底一心只想杀了他,月牙形匕首扎进骨肉,深邃的锁骨顿时淌满鲜血,谬斯低幽笑了起来:“不够,还不够.....” 爱德华见他死到临头还嘴硬,拧转刀柄在血肉间旋转,谬斯如预料般痛叫出声,这声音与其用来表达痛,更多的是释放压力的爽。 被捅刀子的感觉,好快乐啊。 另一侧,无名全力为谬斯搜寻晚餐,她心想低级血仆应该入不了谬斯的眼,得找个血纯且好骗的吸血鬼才行。 纯血? 这个念头一冒出,无名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她知道有一位纯血十分符合谬斯的口感,至少符合他之前的审美。 第113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雪姬半夜醒来,转过身发现爱德华不在床上,就连房间内也没有他的气息。 她揉着朦胧睡眼起身查看,刚一打开灯,门口站着个一米五出头的小不点,她像恐怖的洋娃娃,歪着头双眸空洞,嘴里小声念着:“谬斯格出事了。” 雪姬心中骇然,脑海浮过各种猜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清楚点。” 无名恶作剧惯了,很难说服雪姬,她打算利用雪姬对谬斯格的特殊感情铤而走险,撂下一句“你不信拉倒,信就跟我走”转身离开。 这一招比劝服有用许多,雪姬半信半疑跟着她往外走。 这里离地下室并不远,无名记得谬斯身上怨气重,所以哪儿怨气重她就往哪走。 五分钟后,她停在高墙拐角,里面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和可怖刺耳的笑声,让她一双手局促不安搓动着,不敢再往前靠近。 看来就是前面了。 雪姬越过她继续前进,她停在木门后透过狭隘缝隙,看着幽蓝的灯光照射在男人雪白的皮肤上,他的脸上布满溅出的血,手中不停挥动着匕首刺向轮椅上的少年,仿佛对方不死,他就不会停手。 “住手!”雪姬冲了进去,刹那间单方面的刺杀停止,爱德华挥舞在半空的匕首被雪姬瞬间夺走,他面容僵硬,眼珠都快要从眼眶瞪出来。 谬斯无力瘫倒在轮椅上,嘴角发出微弱的声音:“姐姐.....” 这声姐姐是身体的本能,和谬斯无关。 一声“姐姐”配上他那张苍白寒凉的脸,看得雪姬热泪满面。 她蹲下身,习惯性捧起谬斯的脸,随即给了他一个炽热的拥抱:“对不起,我来晚了。” 谬斯半睁着眼,睫毛沾着凝固的血块让他觉得很难受,不够清晰的视线,他看见雪姬的肩膀微微耸动,嫩白的长颈近在咫尺,他本能干咽了咽口水。 清甜的体香弥漫在鼻尖,他想:纯血开胃也不错。 雪姬没有顾忌爱德华的感受,推着轮椅往外走,无名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浑身是血的谬斯,真想原地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 雪姬将谬斯安排在楼下客房,她本想招来血仆替谬斯格清理伤口,可对方似乎很黏自己,声线软糯令她无法拒绝,“别走,我怕。” “不怕,不怕.....”雪姬拍着他的后脑勺安慰,怎么也想不到爱德华会痛下杀手,欺负这样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 无名站在浴缸前放热水,她思绪复杂,朝夕相处的谬斯格变成了这样一个疯子,换谁都会接受不了吧? 龙头被拧紧,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浴室,“水放好了。” 雪姬看了她一眼,推着轮椅走进浴室,在无名的帮助下他们将谬斯格上半身的衣服脱掉,身上的伤口虽然恢复了,但血迹还是需要清洗。 无名拿过架子上干净的毛巾往浴缸里一丢,拧半干递给了雪姬。 “谢谢。”雪姬展开毛巾,往谬斯那张精雕细刻的脸上擦拭,他闭起眼,表情有一瞬透着享受,似乎是怕太明显,闷哼了两声。 雪姬收回手,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紧张道:“弄痛你了么?” 谬斯摇头,“没。” 无名听到这憋笑抿了抿唇,在一个警告的眼神扫来后,默默退出浴室。 第114章 你什么时候这么粘我了 雪姬一路从锁骨擦到胸肌,横七竖八的血痕让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身后浴缸里的水被染红,她起身让水被抽空,又继续放水。 一个半小时后,谬斯被重新推了出来,身上充满沐浴露的清香好闻极了。 雪姬将谬斯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这才想起爱德华,脸上爬满忧愁,“那我先走了。” “别。”谬斯重生到现在一口血没喝,他不甘心就这样把晚餐放走,拉住带着红色珠串的手,嗓音绵柔缱绻:“你走了,他再派手下报复我怎么办.....” 雪姬僵在原地,“你什么时候这么粘我了?” 谬斯手上一用力,将雪姬往床上带,抱着侧躺着的她,将下巴抵在白皙的肩头,耳语道:“姐姐不喜欢吗?” “放,放开我!”雪姬奋力挣扎,谬斯听见门外有徘徊的脚步声,极不情愿放开了她。 雪姬情绪波动起伏,让门外的爱德华心头一紧。 她慌忙站起身整理褶皱的衣领,睫羽微颤透着一丝怒,“有话好好说,我已经结婚了。” “既然你不喜欢,以后不会了。”谬斯眼帘低垂,嗓音沙哑。 他目送雪姬离开,身侧的被褥被捏出几道皱痕。 房门一开一关,雪姬走到爱德华面前,嗔怪的目光透着责备:“怎么回事?” “这话你应该问他。”爱德华到现在都难以控制情绪,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抖动,“他承认指使纵火,是他造成我们没有一个完整的婚礼,一切都是他.....” 雪姬侧目看了一眼房门,回想起谬斯格与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性格开朗、生性善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一定弄错了。” 爱德华百口难辩,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看着雪姬,“他亲口说的,不然我不会失控。” 雪姬抬眸,爱德华的脸庞虽然清洗干净,在她眼中却总是与捅刀那一幕重叠,她抓狂将头发往脑后梳了几下,“纵火的血仆呢?我亲自审一遍。” 爱德华没想到谬斯格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声线冷淡:“死了。” 雪姬微眯起荡漾波澜的水眸,“什么?” 爱德华修长的手指夹着冒星火的烟,缥缈烟雾中神色黯然,“全都自杀了,还真是忠诚。” “谬斯格身旁只有那个小女孩,他没钱养血仆。” “他不养,其他鬼呢?” 雪姬像被敲了一记警钟,钟声回荡在她的两耳之间。 “我已经让察礼根据样貌去查了。”爱德华从来没感到如此失败,“烦躁”二字写在脸上,很快有了另一个猜测:“正因为没钱才会养这么一群不中用的血仆,也不是不可能。” “我累了。” 雪姬叹了口气,她从未想过一个爆炸会牵扯到这么多事。 新婚之夜没来得及和爱德华共度良宵,倒是目睹了他极为残暴的一面,在她心里留下不深不浅的烙印。 爱德华掐灭烟,扔在不远的垃圾桶内,伸出手:“我抱你回去。” 雪姬没有回应他,而是往楼梯口走去,“不用了,我想自己独处一会儿。” 爱德华追上前,满满的挫败感由内而生,“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拿出证据。”雪姬握着扶梯把手,沉思半响:“在真相没浮出水面之前,不要为难他。” 第115章 就算被吃掉也心甘情愿 仅一扇门之隔,谬斯饥渴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不敢靠近的无名。 “主人,我不好吃的。”无名消瘦的身子缩在门投下来的阴影,费力牵动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谬斯坐起身,敞开的v字领口露出隐约肌线,他长腿一迈走下床,几步走到无名面前,声音清冽:“一起吧。” “一起?”无名还没反应过来,脑后的马尾辫被谬斯牵起往外走,她被迫跟上脚步。 谬斯的目标是坦桑尼亚码头,这里是人类贵族交货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才能不吸食冰冻人类的血液,而是活生生的人。 码头与交易岛屿相连接的是机械索桥,为了确保人类贵族们能成功回到人类世界,在这里工作的吸血鬼在取货前都会注入一支镇定剂,虽然对身体有一定损害,但奈何工资高工作时长少,是吸血鬼们争抢的热门行业。 码头边岸有各种集装箱和起重机,在夜色的笼罩下只能看清依稀轮廓,谬斯与无名两道黑色身影,在这忙碌的码头并不起眼。 通往岛屿的索桥有重兵把守,一般吸血鬼还没靠近可能就死于狙击枪下丧命,能力强一点的混入工作人员之间,一旦被找出来就是死罪。 无名只听过有这么一个码头,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来这里。 谬斯一个晚上带她见足了世面,她那犹豫要不要离开的心,总算是在渡过索桥那一刻安定了下来。 “我不走了。”无名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谬斯瞥了她一眼,又听她小嘴嘀咕:“我要一辈子留在您的身边,就算被吃掉也心甘情愿!” 谬斯伪装搬运货物的工人,隔着货物嫌弃道:“你很吵。” “我来吧,主人。”无名主动接过叠在一起快比自己还高的货物,谬斯没有拒绝,压低头顶的帽檐,一双狠戾的血眸隐于阴影下。 前方就是与人类交易的不知名岛屿了,其实谬斯是知道名字的,沉睡太久有些忘了。 他曾经是守护这里的一员,当时这里荒草丛生,人类贵族为此还背地讥讽,说没想到吸血鬼活了几千年还是这么穷,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吸血鬼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和会说话的食物交易,还需要挑地方吗? 无名按照工长的吩咐将货物放到指定位置,才一眨眼的功夫谬斯就已经走到一栋敞亮的房子里去了。 他闻到了人的气味,浑身血液兴奋起来,他脚下的移动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让吸血鬼们还没看清就已经飘走了。 无名跟不上,只能另辟蹊径,凭借身材优势爬进通风管道,寻着谬斯的气味,快速爬行。 二十七楼,人类贵族们交完货被安排在这休息。 他们做着黑色交易,却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云淡风轻地品着茶,精致糕点一盘接一盘的吃。 “吃饱了吗?”门外走进来一位自带阴郁气质的男人,他身穿一件黑色衬衫外搭红色束身马甲,将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看上去像是位服务员。 靠在沙发上玩着珠串的胖大叔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嗯,吃得差不多了。” “那该轮到我了。”谬斯松了松领带,声音不轻不重,听在人类耳朵里像是威胁。 “你,你别过来!”坐在男人身旁的女人迅速掏枪对准谬斯,他们都是外聘特工,反应能力极强。 一时间房间内的五六名特工都掏出了手枪,对准谬斯。 第117章 这里非常痛 谬斯同样朝他走去,“你今天的发型不太好,我给你理理。” 说着,他就要上手碰克里昂花费三瓶发胶打造出来的飘逸发型,红眼乌鸦扑腾着翅膀想吓走他,谬斯不为所动,将苛里昂额前的头发往后梳,这个手法像极了那位被关押在墓穴千年的木乃伊。 苛里昂愣了几秒,他分明见过眼前的年轻人,可他的灵魂却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强大气场,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是?” 谬斯见他认出自己,激动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收手时在他耳边轻声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苛里昂像被施魔法定格了一样,抖动着唇角:“谬.....斯.....” “谬斯大人。”他放下尊严跪了下来,身后的骑士们见状也跟着跪在地上,场面极其壮观。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谬斯的手落在苛里昂的额头上轻轻划过,一道泛着微光的花印亮了出来,那是“红藻门”组织的专属记号。 苛里昂感慨叩首,老泪纵横,“千年了,您终于出现了。” 谬斯面色一沉,语气透着半分嗔怪,“你这样暴露年龄,我还怎么装嫩?” “对,对不起.....”苛里昂开心到语无伦次,悲喜交加。 “都起来吧。”谬斯一声令下骑士们跟在苛里昂的身后站了起来,他路过苛里昂身旁,不放心提醒;“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苛里昂转身恭候他离去,充满敬意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例行检查粮仓。” 无名跟在谬斯身后,从两列靠墙的骑士身旁走过,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回到圣彼得城堡,谬斯又坐回了轮椅,由无名推着在花园闲逛。 “主人,您的伤不是好了吗?”无名漫无目的推着轮椅在花坛绕了几圈,好奇开口。 “身上好了,心没有。”他握拳顿了顿心口,“这里,非常痛。” 无名皱起眉头,担忧道:“那需不需要请个医生来看看?” 谬斯感受到窗口有一道如覆冰霜的目光在看自己,干咳几声,“不用,过段时间就好了。” 自昨晚起,爱德华就派手下紧盯着谬斯的一举一动。 方才他收到密报,谬斯昨天晚上没有在房间养病,而是去了坦桑尼亚码头,至于他去干什么,做了什么,还要等苛里昂大人回来,才能知晓全貌。 总之这个谬斯格在他这已经变样了,而且非常危险,如果不尽快解决,后果将不堪设想。 \/\/ 破败荒废的写字楼,谬斯格半身透明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 错乱的记忆分子在上空飘散,经过漫长的岁月的洗礼,逐渐失去。 他靠谬斯吸食人血转化的养分苟且偷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与外界隔离太久,谬斯格变得沧桑许多,写字楼内所有能反射镜象的东西,都被他砸烂了,他无法直视这样颓废的自己。 “雪姬过得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谬斯格内心刚冒出想法,窗外飘进来一颗白色的氢气球,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很好。” 他接过气球绳,回想自己曾尝试过从窗户跳下去,像是轮回一样,走过一条蜿蜒曲折的迷宫,又回到写字楼里。 他抱着气球,缓缓合上眼睛,雪姬倾世般的容颜,在他脑海里逐渐模糊。 “我好想你,好想.....” 第118章 叫她过来安抚一下心脏 论身体里住了一个大情种是什么体验? 是边吸食血液边情不自禁流泪,谬斯嘴角抽了抽,将怀里咽气了的美人儿往床下一丢,面无表情擦掉脸上的黑色泪水。 无名走进来带着血仆们快速清理现场,自从和谬斯相处久了,她收尸怪有一套。 要是这个时候把她丢到人类世界,也一定能在殡仪馆找到一份适配工作。 无名摘掉白色手套,眼前闪过一抹心疼:“主人,您怎么哭了?” 谬斯并不想承认谬斯格还活着,他横眼看向无名,“有吗?” 无名揉着眼睛慌忙摇头:“没,没有,是我眼花了。” 谬斯拿过桌上的书无聊翻了几页,忽然想起什么道:“那个纯血叫什么来着?” “您是说.....雪姬?”无名诧异,他怎么连自己的心上人都能忘记,转念一想,好像一切又很合理。 谬斯点头,“对,叫她过来安抚一下心脏。” 无名死之前是雪姬的贴身女仆,她知道这个点雪姬还在情报局工作,回答道:“她不在城堡。” “不在?”谬斯重重合上书本,声音染上一丝倦怠:“那就别怪我主动了。” \/\/ 情报局大楼内,西装革履的员工们来回走动办理业务,各部门友好配合十分协调。 雪姬刚出任务回来,回到办公室的她精疲力尽,还不忘整理桌上成员们提交的各种文件,这些她都要亲自审核、查漏补缺,再将电子文档传给上级部门,并打印纸质存档。 她的办公室是两百平米的隔间,对比她的卧室还是太小了。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被敲响,她习惯性开口:“进。” 一道轮椅闯入她的视线,她不禁联想起谬斯格抬头一看,果然是他。 就在谬斯不知该怎么称呼她时,雪姬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谬斯鼻尖微红,染了点委屈,“我不能来么。” “也不是不行。”雪姬无力反驳,回想起爱德华那些话,她神色复杂,“我问你,火真是你让他们放的?” 血仆们都死了,他没必要承认给自己惹麻烦,无奈摊手:“不是我。” 他的态度是那么坚定,雪姬看不出半点端倪。 此时一通电话打过来,她接听没多久就拿起u盘要往外走,挂断电话对谬斯道:“我还有工作,如果没事你先.....” 谬斯的目光盯着雪姬那粉嫩的双唇,“我等你回来。” 雪姬并不想让他在办公室久留,走出几步心存顾虑又折返回来,“开会可能会很久。” 谬斯充耳不闻,“没事,你先去吧。” 无奈之下,雪姬嘱咐阿黛尔帮自己盯着点,前往会议室。 “好的,没问题。” 阿黛尔还沉浸在任务中无法自拔,随意应付几句,又接着说自己凭借超高骗术,是怎么迷惑男心的。 谬斯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丛轮椅上站起坐到办公椅,将带密码锁的电脑轻松破解,利用管理员点身份,知晓情报局最近开展的一系列动作。 这些大多和狼族有关。 他不在的这一千年,狼族似乎变得更擅谋略了,可能是更换了首领的缘故。 雪姬开完会回来,谬斯躺在轮椅上睡着了。在她犹豫要不要叫醒他时,谬斯轻喃开口像是在说梦话:“我没错,不要.....” 不要丢下我。 第119章 篡改冥想回忆 雪姬心头一震,眼眶瞬间酸涩。 她没想到谬斯格连做噩梦都是关于火场,可见这件事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她心怀愧疚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谬斯眼看戏演到位了还差一把火候,顺势摸上她的手背,缓缓睁开湿漉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我.....” 雪姬低下头,陷入回忆。 昨天她提议独处就是通过冥想探知真相,回忆中谬斯格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血仆们有任何接触,在起火前后他一直坐在角落,甚至连火势都快蔓延到他身边,也不懂得逃避,这样一个令人心疼的小孩,又怎么会是幕后黑手? 至于爱德华说他亲口说是自己,她认为那是一种为求生说出来的假话。 她重新看回谬斯,点头道:“我信你。” “谢谢。”谬斯嘴角弯起一抹微笑,他没想到面前这女人如此好骗,随意篡改一下冥想回忆,她就已经深信不疑了。 “今天姐姐邀请我们去吃饭,你要一起吗?”雪姬为了缓和他和爱德华的关系,主动提出共进晚餐。 谬斯乖巧点头,“好。” \/\/ 木质围栏将外界与私家庭院相隔,去年万圣节未取下来的南瓜灯布置在四周,橡胶树上还挂着一张绘画着幽灵五官的白布。 后来经伊莎玲娜解释才知道,乔曼麦可尔守旧,很多闲置物都不肯轻易舍弃,所以家里堆了很多充满回忆的物件。 鹅卵石铺设的小路一路蜿蜒至大门口,两旁绿化在魔法药水的浇灌下,即使在晚东也依旧繁茂。 五层高的白砖蓝瓦别墅温馨淡雅,上方烟囱正冒着滚滚浓烟,站在门口就能闻见烹饪食物的香味。 雪姬和谬斯在女仆们的热情迎接下走进别墅,换上家具鞋。 宽敞的客厅站着五六位服侍仆人,只有乔曼麦克尔是相对静止状态,他正在看报纸,多亏雪姬出声打招呼,他才有了动作。 他的目光从雪姬移到她身后的男人,出乎意料,“爱德华没一起来吗?” “他应该快到了。”雪姬自沙发坐下,左右寻找着伊莎玲娜的身影,“姐姐呢?” 乔曼麦克尔坐在他们对面,收起报纸道:“在厨房,她说要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粉蒸肉。” 谬斯坐在轮椅上,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内心感慨乔曼麦克尔还是那样古板、无趣。 门铃响动,爱德华像走在自己家一样,从鞋柜拿出自己的专用拖鞋。“哥。” 他隔着鞋架看见沙发上的乔曼麦可尔,亲切喊了一声。 乔曼麦克尔对雪姬使了个眼色,从沙发上站起来:“来了。” 雪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有些僵硬。 自昨天冷战到现在她都没有和爱德华说过话,这样的场面下,她咬了咬唇,等待爱德华主动靠近。 乔曼麦克尔适时离开,为他们腾出二人世界:“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晚餐进度。” 爱德华看见轮椅上谬斯昂起下颌,轻蔑的眼神像是在挑衅,浑身不爽:“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爱德华,你冷静一点。”雪姬拉着他坐下,简单叙述自己冥想看到的一切,“你们和好吧?” 谬斯别过头,一脸不情愿。 爱德华也没说话,显然是不同意的。 第120章 最近可能吃胖了 厨房内,伊莎玲娜完成粉蒸肉的制作,脱下围裙,转身刚好看见乔曼麦可尔,瞬间变成小女人的模样拥入他的怀抱,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肌:“偷看我多久啦?” 乔曼麦克尔低头闻着她那好闻的洗发水味,浅吸一口气,“刚来。” “我去拿酒,你把海恩叫下来一起吃吧。”伊莎玲娜说着红唇轻啄了一口他的嘴角,像一只小麻雀哼着欢快的歌谣,朝负一楼的酒窖走去。 二楼,海恩缇娜坐在床尾拆开包裹,一套精致带钻的芭蕾演出服被她展开,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绵柔的布料。 “真漂亮。”她拉上窗帘,脱掉身上的简约便装只留下内衣,将一双玉腿穿过芭蕾舞服的连体裆部,捏着衣料轻松提了起来。 她侧身看着镜子里凹凸有致的身材,昂起了美丽的天鹅颈,鹅蛋小脸不曾粉饰,也依旧艳丽动人。 这是多少人都羡慕的身材和长相,海恩缇娜一样不落,全都拥有了。 “咚咚——”房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伊莎玲娜或者是其他女仆,只是说了声“进来吧”,继续拿起桌上的剪刀将吊牌摘去。 乔曼麦克尔推开门,海恩缇娜背对着他,背部线条一览无余。 虽然在舞台上也见过,但在这个幽暗的房间内瞥见,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还没出声,海恩缇娜两手放在身后的拉链,费劲指了指,“帮我拉一下。” 他想,拉个拉链而已,应该没什么,于是伸手提着白色拉链往上拽,一开始还很顺利,拉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拉不上吗?最近可能吃胖了。”海恩缇娜开玩笑转过头,在看见乔曼麦可尔那张扑克牌般严肃的脸,眼里涌出无声的泪水,“对,对不起,我以为.....” “别紧张。”乔曼麦可尔看出她眼中的恐慌,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来提醒你下楼用餐。” “谢谢。”她低下头,挺立的肩膀微微耸起,透着一丝不自然:“我马上就来。” “嗯。”乔曼麦克尔退出房间,随手将房门关上。 一番波澜后,晚餐被仆人们陆续端上桌,大家不约而同都先夹起粉蒸肉,伊莎玲娜怀揣期待的眼神扫了一眼桌上的客人,“怎么样?” “嗯,很好吃。”爱德华语气十分平和。 雪姬咽下粉蒸肉,回味弯起眼角:“和从前一样美味。” 海恩缇娜吃完,也夸赞道:“没想到,夫人厨艺这么棒!” “不错。”乔曼麦可尔认可点头。 收获一众好评后,伊莎玲娜嘴角都快合不拢了,这时一声淡淡的回应飘进她的耳里,“一般般,肉炖太烂缺乏嚼劲。” “.....”众鬼齐刷刷朝桌尾看去,谬斯见状放下筷子,淡定回看:“难道不是吗?” “是,我会继续努力的。”伊莎玲娜情绪低落了下来,一双筷子再也没夹起自己做的粉蒸肉。 分别时,雪姬凑近伊莎玲娜,小声说:“姐放心,我回去教育他。” 伊莎玲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小孩子敢于说真话,这点很好。” 车夫牵着马出现在庭院外,雪姬见爱德华横抱起谬斯走上马车,不放心对伊莎玲娜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 “好,有空常来玩啊!”伊莎玲娜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转身走进客厅。 第121章 总裁 夫人又又又跑了 清冷月辉洒在错落有致的房顶上,如覆白雪。隔着透明玻璃窗望去,谬斯正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看起来悠闲自得的他,其实在与“半灵魂”抗争。 他以传音方式警告谬斯格,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更不要无故流泪。 谬斯格抬头看着天花板,怒声道:“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每日醒来被一堆怪虫折磨,还不如一刀两断算了!” “你以为我不想?”谬斯也是第一次遇到灵魂分裂,没想到夺回身体仍然有半个灵魂不属于自己,甚至还会受到一定限制。 想要复仇祭苍生,就必须先战胜自己,他恍然无助得不到答案,在谬斯格的痛苦挣扎下,他再一次感到心痛,彻夜难眠。 睁着眼睛到了天亮,毫无睡意的他推门走出房间,看见电梯口有一行黑衣人提着保险箱往楼上走去,他闪进电梯,化身成黑衣人的模样,成功融入队伍。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九楼,他混进书房,看见爱德华坐在长桌尾端,对面坐了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油腻男,他手中夹着雪茄,吞云吐雾:“钱到位了,货呢?” “喏。”爱德华微抬下颌,二十几个保险箱摆满长桌,手下们利索打开,里面是这几个月骑士团缴获的所有l-toxin新型感染剂。 “验货。”油腻男一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者走上前,带着无菌手套用紫光仪器,对感染剂进行检测。 每支由魔兽实验室生产的感染剂上都有特殊防伪标志,一验便知。 半个小时后,验货结束,油腻男站起身,微笑伸手:“合作愉快。” 爱德华握上,点了点头:“嗯。” 谬斯站在角落目睹全程,眼中隐约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芒。 他大脑不断飞转,回想起在雪姬电脑里探知的情报案件,他得知,这种感染剂是人类科技,面世不出半月,被狼族买断生产。 感染剂中使用的毒草提取液,十分稀有且生长在温和地带,只有魔兽地界有这种草,为求方便,狼族冒险在魔兽学院开展感染剂生产。 将缴械的黑货再低价倒卖给药贩,爱德华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血族律法。 他并不缺钱,为什么要这么做? 谬斯带着疑问回到房间,无名正躺在他的摇椅上,手里横握一块长方形玻璃,不停点动,嘴角还时不时上扬。 “傻笑什么?”低沉悦耳的声音阴恻恻响起,惊得无名一哆嗦,暗灭手机屏幕背在身后,以闪电速度从摇椅站起。 伴随谬斯的靠近,她的脸变得像窗户纸般煞白,“主人,您回来了。” 谬斯微抬起手,无名身后的手机瞬间飞出悬在了半空,屏幕亮起是雪姬代言礼服拍摄的壁纸,他不解,“这是什么,照妖镜?” “手机。”无名心虚看向红木地板,这手机是谬斯格的,她见谬斯不知道,就拿来冲浪上网了。 谬斯像是发了新大陆,接住手机在锁屏密码上点了点,“怎么用?” “密码六个八。”无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连续按动几下解锁,将手机最基本的操作告诉了他。 “飞行模式是什么?”谬斯点开,转身拿着手机放到窗外,“打开就能飞?” “不,不是。”无名连忙喊停,“就是人类坐飞机需要开的模式。” 谬斯在这方面知识薄弱,“手机和飞机有什么区别?” 无名也说不清楚,犹犹豫豫下回复道:“一个不能飞,一个能。” “哦。”谬斯点头,手指无意按开浏览记录,弹出言情小说页面:总裁,夫人又又又跑了..... 无厘头的标题,谬斯一目十行随意翻了几页,“这就是你平时看的小说?” 无名很不想承认,脑袋却是很诚实地点了点。 第122章 姐姐想玩什么 “整天看些没营养的,手机没收了。”谬斯找了个借口将手机占为己有,无名欲哭无泪,她还没看到大结局呢..... 她追着谬斯离去的脚步,试图挽回,“这不是没营养,我学到了很多!” 他暗沉的眼眸直勾勾攫住她,“什么?” 无名两条腿犹如生铁铸在了那里,声音抖动,“竖,竖立正确的爱情观,规避恋爱风险,释放生活压力.....” “说人话。” 无名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抱住谬斯的胳膊晃了晃:“我想看完大结局!” “滚。”谬斯仅存的一点耐心磨光,单手抬起无名朝门外一丢,关门的风声夹杂着冷冰冰的警告,“以后没我允许,不准私自进来。” 无名趴在地板上,感觉骨头架都要散了。 不多时,一只白净的手伸到她面前,她以为是谬斯回心转意满眼期许抬起头,看见是雪姬,独自从地上爬了起来,扔下一句“不需要你的帮助”一溜烟跑开了。 莫名其妙。 雪姬暗想,按动金属把手推开门,看见谬斯侧躺在床上摆弄手机,淡淡道:“整天窝在房间里不闷吗?” “闷啊。”谬斯说完这才懒懒掀起眼皮,唇边摇曳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不是等着你来陪我玩么。” “玩什么?”雪姬不明所以,见他陷入沉思,走到他面前扒拉开领口检查伤势,“伤口倒是没了,应该不会留下内伤。” 谬斯睡袍半敞,一手抵在身后支撑起上半身,“姐姐想玩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只是来看看你。”雪姬站直身,见他从床头抽屉摸出一个绿色铁盒,往手心倒了两粒递过来,“姐姐,吃糖。” “多大了还吃糖。”雪姬推开,一脸嫌弃:“你自己吃吧。” “真不吃?” “嗯。” 谬斯黑长的睫毛垂下来,闻言将糖扔进嘴里,一手揽过雪姬的后腰,提琴低沉的声线从薄唇荡至通红的耳畔:“我喂你。” 雪姬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上一沉,熟悉的场景再次放映。 这一次谬斯没有给她抵抗的机会,简单粗暴的的嘴唇碰撞,他的吻像蛇一样钻入唇瓣间,药香味弥漫开来,雪姬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逐渐失去了意识。 软在怀中的女人像是小白兔,让充满野性的谬斯更加变本加厉,在她的脖子上留下暧昧红印,终于在这样的刺激下,体内的半灵魂被唤醒,他得到谬斯的视角,看清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雪姬。 “不要,快放开她!!”谬斯格的眼眶瞬间湿红,攥紧拳头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数扫落。 瓶瓶罐罐的破碎声震得谬斯头疼,他报复性地捏起雪姬的下巴吻了几下,“你再敢发出一点噪音,我现在就把她的血吸干!” “求你,别伤害她,我只有她了.....”谬斯格的声音变得孱弱,跪倒在碎渣间,两手无力垂下。 “既然我杀不了,你自行解决吧。” 谬斯话音刚落,一把铁剑落在谬斯格身前,那是浮犹送给他的佩剑,没想到最后用途不是成为骑士上阵杀敌,而是用来自杀。 谬斯格心情忐忑复杂,迟迟没有捡起地上的铁剑。 修罗般的地狱声再次响起,“放心死,我替你照顾她。” 第123章 谬斯大人,欢迎回家 “你最好兑现诺言,否则神也不会放过你。”谬斯格拿起铁剑,粗喘着气将刀尖对准自己,手心冒出热汗不停颤抖,两只手抖着抖着,泪就滚落了下来。 “嘶——”刀尖将谬斯格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痛苦的却是谬斯,他摸着硬邦的腹部明明没有血流,痛楚却是那么的刻苦铭心。 到底是体内的一部分,这个连锁反应让他连忙叫停,谬斯格松开铁剑,支撑不住倒在桌角,耳边的环境音越来越小,视线像落幕般变的黑暗。 谬斯扶起身上的雪姬,抹去她的记忆后,让血仆将她扶回房间。 “该死。”谬斯眼皮不安轻跳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决定去找老朋友聊聊。 \/\/ 布鲁塞尔,女巫栖息地。 特洛伊新研制出一款,抹在身上就能让人肌肤焕然如初的魔法膏药,正和拉俄墨冬商量该如何命名,一道伟岸的身影闯入房间。 特洛伊手中霎时幻化出一把紫色扫帚作为抵御,直到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你可终于来了,哈尼每天都盼着你。” 哈尼? 正当谬斯一头雾水时,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年背着斜挎包走了进来,看着谬斯的背影试探开口:“哥哥?” 哈尼放下背包走进一看,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映入眼帘,他激动不已:“真的是你!” 谬斯看着这个陌生小孩,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你好。” 生疏的开场白,让哈尼有些失望:“哥哥,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怎么会,我看着你长大的.....”谬斯套用老一辈吸血鬼的说话方式,进行哄骗。 哈尼在他说话的时,一手探进他鼓囊的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绿色铁盒,“薄荷糖?” 谬斯慌忙夺过来,呵斥道:“不是糖,别乱吃。” 特洛伊盯着他阴鸷的眼眸,看出他的目的并不在此,开口道:“你来找我,另有他事吧?” 谬斯点头,特洛伊便道:“墨冬你带哈尼出去,烤箱里有草莓派。” “耶太好了,我最喜欢草莓派!”哈尼不等墨冬反应,直径跑了出去。 拉俄墨冬伸长手,追赶道:“小兔崽子,给我留点。” “说吧。”特洛伊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女巫的神秘气质,她微眯起一双褐色的眼睛,仿佛不等谬斯开口,就能洞察他想说的一切。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他。”谬斯坦白。 特洛伊不置可否,听他又说:“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和刚刚那小孩一般大。” “你是.....”特洛伊变得不淡定起来,“谬斯”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想到我还能再看见你。”谬斯坚硬的内心似乎流入一股暖流,特洛伊在他眼中无论容貌变化有多大,她还是那个因为采野花而被狼群围攻,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特洛伊张了张嘴,通红的眼眶加上重逢的喜悦,令她说不出半句话。 谬斯面对特洛伊,惜字如金的他变得妙语连珠:“现在我们都是银发了,你再也不会问我,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黑色,而我是白色。” “嗯,嗯.....”特洛伊哽咽,模仿着之前盼望谬斯从骑士营工作归来那样,缓缓弯下腰,“谬斯大人,欢迎回家。” 第124章 愿率领巫族奋死一战 谬斯将特洛伊扶起来,微微一笑:“我没有家了。” 特洛伊老泪纵横,说话终于利索了点,“如果大人不嫌弃,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必,我的目标是”谬斯的手指向窗外,连绵群山后那深壁固垒的城堡群,像一排排坚守边疆的铁甲骑士无论春、夏、秋、冬,始终矗立在那。 在谬斯被四大血族长老处以死刑的时候,特洛伊刚从吸血鬼的手中逃生,并没有能力帮助他,甚至连他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以为他真死了,没想到千年后他重生归来,依旧是少年模样。 特洛伊倚靠魔法偷生千年,违背天道超乎常理,为得就是再与他见上一面。 这一天来的太过突然,她抹掉脸上眼水,举起颤巍巍的手发誓,眸中有光:“如果大人需要,我愿率领巫族奋死一战!” “我来不是找你论战。”谬斯蹙起眉心,切入正题:“我的灵魂得到分裂,体内尚存半灵魂。” 特洛伊放下手,问道:“就是之前扶养哈尼那孩子?” “是吧。”谬斯没有继承记忆,回复模棱两可,转头看向她:“怎么将半灵魂毁灭?” “半灵魂这个概念,巫书确有记载,但只是存在并未有消灭秘方或密语。” 谬斯提起兴趣,“除了我,还有谁?” “亚伦凯特·布鲁克。” “原来是那个老东西。”谬斯周身涌动骇人冷意,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当年就是他提议,要搅碎我的心脏。” 特洛伊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内情,坦然说:“几年前,我给他算过命。” “他得了一种怪病怀疑自己活不长,临走他也问我,知不知道半灵魂。” 谬斯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这几年我翻遍史书,一无所获。他从前和您那么交好,如果体内真有半灵魂的话,也许是.....” “灵魂背叛。”谬斯咬字清晰,透着愤怒。 “如果真是,您会选择原谅他吗?” 谬斯通过这段时间和谬斯格的相处,摸索到,“半灵魂是潜意识的自己,不可剥离。” 言外之意只要是背叛,无论意识形态下是完整灵魂还是多出来的半灵魂,都不值得原谅。 桌上的《黄道》在风的吹动下,翻到第三百六十七页。 那一页是关于黄马道国衰败的续写,正文描述:自傲的黄马道军团竟输给一群频频饿死的奴隶。 续写魔化了奴隶,说它们将命卖给幽灵,战胜后饱食一顿,灵魂飞升离开人世。 特洛伊扔了张书签夹在即将合上的《黄道》,心中像是有了方向标:“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案。” 谬斯向特洛伊投去欣赏目光,眉尾微挑,“如果有必要,可以动他。” 就算特洛伊不动,他迟早也是要动的。 “走了。”谬斯摆了摆手走出房间,哈尼见他出来,拿起早已切好装盘的草莓派,“哥哥,吃一点吗?” “你的哥哥,死了。”谬斯毫不避讳,认为他迟早要知道,早一点知道又何妨呢。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过大,哈尼懵懂摇了摇头:“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了.....” 谬斯继续往前走,留给哈尼一道不可捉摸的背影。 要是他知道,特洛伊即将要帮他消灭谬斯格,他会不会疯掉? 那可太好了,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疯子。 第125章 老子不想装了 特质安眠药的药性,足足让雪姬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来。 爱德华从门外走进来,手中端着女仆刚煮好的红糖姜茶,本来想拍醒她,这下不用了。 “嗯。”雪姬抬起昏沉的眼皮,面前的一切像是蒙了层雾,好不真实。 面前的男人,衬衫一丝不苟系到最上方,再往上看,冷峻的脸庞眉宇微舒,唇角性感勾起。 爱德华同样看着她,温情的视线从耳垂落在长颈处,清楚看见上面留有啃咬红印。 脸上虽沉静稳着,握着碟盘的手却是不由一抖,滚烫的红糖姜茶从杯缘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 “你,你的脖子怎么回事?”他忍着痛将姜茶搁在桌上,伸手撩起肩前依稀长发。 滚烫带着怒意的手停在红印上,雪姬闻声低头什么也看不到,只好问:“有什么吗?” 红印似火灼烧着爱德华的血眸,他再也淡定不了,握着雪姬的肩头,语气像是审问:“睡前发生了什么,谬斯格来过房间?” “没有。”雪姬否定的很快,说话间感觉头有点晕,便把感受也一并说了。 “头晕?”爱德华浑身萦绕着低迷可怖的冷气,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站起身往外走,声音飘在脑后,“我去调监控。” 雪姬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头会晕,没有拒绝。 她揉着太阳穴,静静等待。 监控室内,三十多个监控画面在显示屏上快速播放,爱德华站在屏幕前表情肃然,终于看见雪姬的身影,“停。” 画面中,雪姬走进谬斯的房间,半个小时后被两名血仆抬了出来。 爱德华尖利的眼神闪出白光直接震碎监控屏幕,四分五裂闪出雪花片,声音如平地轰雷:“果然是那条狗啃的!” 血仆路过监控室恰好看见这一幕,下一秒出现在谬斯房间外,禀报道:“主人,爱德华查监控了。” “嗯。”谬斯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 即使在谬斯看不见的地方,血仆依旧低着头像是站在他面前那样恭敬,小心翼翼问:“您是不是疏漏了这部分,需要老奴现在补救吗?” 谬斯熟练松绑麻绳,看着猎物手腕上那抹红,嘴角扬起弧度:“没,老子不想装了。” “求你,别吃我.....”女人两手抵在胸前拒绝。 一只纤长分明的手从女人头顶摸到发梢,捏了捏她的下巴:“求我的人多了去,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女人曲起膝盖,表情十分委屈:“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有两个孩子,双胞胎.....” 谬斯松开女人,看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无名,眼底凛冽似覆了一层冰霜,“我说过,堵上嘴再送来。” 无名慌忙从口袋抽出丝巾堵住女人的嘴巴,利索跪在地上,自责咬了咬唇,“抱歉,下次不会了。” “倒胃口。”谬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女人通红的脸颊上,喉结微动,见无名还没有动作,抬起的皮鞋悬在半空,“愣着做什么,带走!” 无名眼看要被踹了,迅速一个前滚翻,手抓在女人的衣领处,将其拖出房间。 “你还真是幸运。”无名听着女人的哭腔声,摇了摇头:“落在主人手里的猎物,没有活口。” 女人不知道是过度悲伤,还是脑子被吓坏了,对着房门一个劲磕头,“感谢不杀之恩!” 无名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好心提醒:“再不走,神也救不了你。” “走,我这就走!”女人从地上站起,跟随无名走向楼梯口,“你这主人好帅啊,吸血鬼都这么帅吗?” “......”无名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女人出了房间像变了个人,纯纯一话唠,“你刚刚说,我是他唯一放过的猎物,按照剧情他应该是.....是喜欢我?!” 第126章 蛇要去头才好吃 女人前脚刚走,爱德华就冲了进来,谬斯将时间算的很精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放走女人的原因。 “谬斯格,我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爱德华开启暴走模式,手中幻出一把蛇纹长刀,对着谬斯砍去。 谬斯轻松闪躲,拉开距离后,连气都没喘一下,双唇微动:“你这么暴力,姐姐知道吗?” “你没资格提她,禽兽,败类.....”爱德华摘掉泛雾的金边眼镜,顺滑长发一点点抖动变成蛇的形状,吐着信子挺立了起来。 谬斯慢条斯理挽起衣袖,“打架可以,别把房间弄乱了。” 爱德华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气,一念间,无数条蛇朝谬斯飞去,在半空扭动妖治的蛇身,像在跳舞。 “蛇要去头才好吃。”谬斯方才还柔声细语,瞬间满脸桀骜,一摊血化在眸子里,手腕翻转间,掌心气流隔绝金蛇,五指握拳间蛇头尽落,鲜血四溅。 时间像被谁按了暂停键,爱德华染血的发尾收回垂在肩前染红了西装外套,唇角默默流下一道血丝。 谬斯没给他反应机会,移动速度快如箭矢,眨眼间,他精准掐住爱德华细长的颈脖,脚下生风却没有停止。 爱德华面容狰狞,露出一双獠牙颤抖不已,清晰的血管爬满手背,握上谬斯的手,尖利的指尖陷进皮肉。 谬斯眉心微拢持续推动,爱德华的后背穿过墙面,在魔力操纵下,场景变成了熟悉的地下室。 这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吊灯,随着两位吸血鬼的到来不停摆动,灯照亮的地方布满湿滑的青苔,空气间充斥铁制刑具生锈的气味。 爱德华被按在刑柱上,谬斯甩起一旁的铁链,将他捆绑固定住,这才松开手。 错落复杂的铁链禁锢着爱德华魁梧的身材,他艰难喘息,“你,你到底是谁?” 谬斯舔了舔染血手指,目光幽沉:“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爱德华思绪很乱,始终想不通。 谬斯勾起他胸前的黑色领带擦手,明晃晃挑衅,“你太碍事了。” 爱德华气噎喉堵,发出压抑的声音:“开个价吧,离开这。” 谬斯啧出声,眼眸微咪,“打发叫花子呢?” 不为钱,难道是..... 结合谬斯之前对雪姬的偏爱,答案显而易见,爱德华接受不了这顶绿帽,一个劲摇头:“不,不行。” “你说不行,我偏行。”谬斯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恐怖又诡异。 “咳咳。”爱德华咳嗽几声,重新抬起头直视谬斯,双目猩红,大有一种要把他撕裂的感觉。 “好好呆着吧。”谬斯冰冷的手指拍在爱德华的惨白的脸颊上,迈开修长的双腿往外走。 爱德华乘机释放金蛇,钻入谬斯的口袋里,沉声道:“你把我关在这,百害无益。” 将爱德华关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对谬斯来说的确无益,他转身在门口设了道结界,忽然心生一计,神色渐渐变得怡然。 地下室的温度逐渐降低,爱德华浑身颤栗,冰霜覆盖在他的眉宇上,寒气侵入体内,似蛇钻心。 第127章 带着证据来惩罚我 无名送走女人,回来正好与谬斯在交叉口相遇。 就好比人类在电梯遇见上司,躲也不是,上前打招呼又怕尴尬。 谬斯见她低着头走路,开口道:“地上有钱捡?”” “没,没有。”无名边摇边抬起头,心虚抿了抿下唇。 谬斯下达命令道:“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无名刚提起神闻言又蔫了下去,表情皱巴巴的,“人家刚回来诶,怎么又.....” 话音未落,一强有力的诱惑声响起:“回来奖励你部手机。” 无名眼前射出金灿灿的光,“我要最新款。” “可以。”谬斯财大气粗,俯身在她耳边叮嘱几句,无名听完一个劲点头,两根手指比在额头前往外一指,眉飞色舞道:“保证完成任务!” 谬斯微微点头,透过无名幼小瘦弱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年少的特洛伊。 他惯用老血仆、让小吸血鬼替他奔走,为得就是降低存在感,不动声色的开启复仇之路,而不是一味将“我要复仇”写在脸上。 自禁锢碍眼的爱德华后,他心跳频率加快,身体内的半灵魂传来欢呼声:“谬斯,你终于干了件人事!” 得到不怎么好听的赞扬,谬斯一律当成嘲讽,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刚走出来就看见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擦肩而过,看见他又止住了脚步,“你看见爱德华了吗?” “嗯。”谬斯点头,内心算着无名的移动速度,应该还需要自己再聊会儿。 雪姬见他丝毫不意外,明显是见过面了:“在哪?” 谬斯伸手露出手上的抓痕,清澈如水的眼眸泛起涟漪,语气软糯:“我好不容易从他手里逃生,你不应该先关心我么?” 雪姬看了一眼抓痕,并不能判断出是爱德华留下的,但有一点她能肯定的是,爱德华在监控中一定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再次动怒。 雪姬挥动聚火的拳头往他胸膛上捶去,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谬斯身形微微晃动,没有还手,眼神犹如月光般狡黠,“姐姐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你.....”雪姬一时语塞,拳头悬在胸口被一个温热的手掌包裹,谬斯露出失望的表情,有气无力说:“我不想解释了,如果你觉得我有罪,带着证据来惩罚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故意将房门关响,震得雪姬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了。 爱德华的不辞而别,在傍晚有了确切答复。 来电的是苛里昂,雪姬接通后得知爱德华临时接到秘密任务,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骑士团那边,苛里昂受谬斯指令,给爱德华调了半个月的假,声称他压力太大需要休息。 一来二去,爱德华消失的事情除了察礼和几位贴身血仆有疑惑,其他吸血鬼都没有感到怪异。 察礼走进办公室,质问道:“苛里昂大人,您为什么要放出假消息?” 苛里昂慢条斯理签署着文件,眼都没抬一下,“如果不这样做,爱德华会有极大危险。” “您也不能阻止么?”察礼有心力不足,站在办公室内焦急徘徊。 “衷心也要分场合,出去吧。”苛里昂挥了挥手,察礼无奈只好鞠躬退下。 第128章 这要看我们专业的医疗师 拼图完成度百分之二十六,谬斯从雪姬房间出来,取了一些气味封存,无意看见庞大的拼图墙,问无名,“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拼这个么?” 无名想了想答:“不清楚,这个是侯爵很早送她的生日礼物。” 大面积的玻璃彩窗代替了原有的墙面,阳光透过窗户反射在谬斯的脸上,像是铺上一层梦幻糖纸,他回到房间,释放香味用来助眠,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 梦中大片蒲公英花海随风摇曳,白色种子飘散开来像荡秋千一样,在森林四处落地为家。 温馨的画面在一把火中变了味,植物们无声的哭泣在火中显得十分凄凉,滔天的火焰并没有停下侵袭的步伐,愈烧愈烈,忽然一颗撑天大树茁壮成长,伸展出手臂保护弱小的植物,它不畏火,也不怕死,凭借一腔热血守住了家园。 值得歌颂的树战士,在呼声中被奉为神树,他走到树王面前,还没来得及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誉,就被一道命令关了起来。 君主无情,奸臣无义,战士血归,以叛徒之名葬送,这就是谬斯的前半生。 功高盖主,受万民仰慕,明明什么都没错,却什么都错了。 在谬斯熟睡的同一时间,特洛伊登门拜访了亚伦凯特·布鲁克,他病情加重,骨瘦嶙峋像一具会动的白骨,面部青筋暴露无遗。 “没想到你会来。”布鲁克知道自己给特洛伊的童年造成了不少阴影,自从上次分别,就不好意思再见她了。 特洛伊的左眼通灵,能看见爬在布鲁克身周想等他咽气就扑上去啃食的黑色幽灵,淡淡道:“你上次说的半灵魂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我就不会躺在这了。”布鲁克睁不开眼睛,疲惫耷拉着眼皮,又说:“我被半灵魂打败了,苟延残喘的活着,太累了。” 特洛伊不再共情他是否会死,而是从包内拿出一沓装订整齐的纸,“最近开发了一个半灵魂项目,这是详细文件。” 为了忽悠布鲁克献出身体做实验,特洛伊大费周章准备了文件及详细说明。 布鲁克扫了几眼,没心情看,“这个项目之前有体验者吗?” “没有,但我们的技术已经如火纯青。”特洛伊以微笑掩饰心虚。 布鲁克扔掉文件,很是恼火,“那不行,你们必须先有先例实验,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参与的。” 特罗伊乘捡文件的时刻躲避房间内的监控,以社交软件为媒介,将对话录音发给了谬斯。 她惋惜叹了口气:“布鲁克先生,既然您不愿意,我就先走了。” “慢着。”布鲁克既不想冒险又不甘心这样等死,“文件上的第一疗程,只是唤醒半灵魂对话,没有别的了吗?” “有,我们会利用先进巫术逼迫他从身体里出来,若无效,才会采用第二疗程。” “如果把他惹急了,我会死的!”布鲁克抓狂揉着不剩几根的黄发。 特洛伊眼看有戏,继续道:“放心,我们的医疗很温和。” “好,我愿意接受。”布鲁克在文件下签字,让助理找来印章盖下指纹,略微有些担心蹙了蹙眉:“多久开启第一疗程?” “呃我想。”特洛伊快速收起文件以防他后悔,眨了眨弯起的眉眼,“这要看我们专业的医疗师了。” 在特洛伊出门之际,第二段录音成功发送。 谬斯醒来,听到第一段录音愁云堆眉,到第二段这才松展开来。 第129章 我可从未听说你有弟弟 钟表时间指向八点二十七分,雪姬迟迟未归,谬斯已经有十多个小时没有见到她,控制欲油然而生。 阴雨天的街道上,积水淌在坑洼的沥青路面,泛起幽幽的亮光。昏黄的路灯照着淅沥雨幕,谬斯看着不远处踩成纸的烟头,抬眸看了一眼招牌,是家酒吧。 酒吧内的光线飘逸迷离,他收起黑色雨伞脸半陷在阴影里,依旧能辨析出清隽的意味。 他的出现吸引了几位靓妹的注意,而他的眼睛却从未落在她们身上,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帅哥,喝一杯?”握着鸡尾酒酒杯的御姐率先出击,上半身的紧身衣将该凸显的部位体现的淋漓尽致,牛仔热裤下是一双极具诱惑的黑丝。 “不必。”谬斯略过她继续往前寻找,御姐不死心跟了上去,“你在找朋友?” 谬斯终于看了她一眼,敷衍说了句“姐姐”。 这一声“姐姐”御姐很好代入了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抽出手挽着谬斯,“我帮你一起找吧。” “不用了。”谬斯抽出手,朝不远的包厢走去。 包厢门一点点被推开,谬斯隔着门缝看见雪姬坐在沙发中间,左手旁有个微陷下去的空位,右手边是一位中年男子,正举起酒杯要敬雪姬。 雪姬没有拒绝,碰杯后将剩下半杯喝了个空。 “你啊,有空就应该多和同事出来聚聚,总是一个人到下班点就走,多寂寞啊。”中年男子说着又将面前的两个空酒杯满了上,举起其中一个,“工作辛苦了。” 雪姬摆了摆手,面色潮红:“谢谢领导关系,我头有点晕就不喝了。” “出来就是锻炼酒量的,不会喝怎么行?”中年男子不依不饶,说着手就放在了雪姬肩膀上。 谬斯再也看不下去,疾步走向沙发一把撂开男领导,搂过雪姬的腰就要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你谁啊你?”男领导一脸不屑,此言一出,包厢内玩得正嗨的情报局成员们纷纷看了过来。 雪姬下意识挣扎开他的手,对着男领导赔礼道歉:“对不起,他是我弟弟.....” “弟弟?我可从未听说你有弟弟啊。”男领导轻蔑的眼神将谬斯看了又看,“还愣着干什么,你也想来两杯?” “跟我回家。”谬斯无视男领导,握着雪姬的手腕往门外扯。 “你干什么?”雪姬被他一股蛮力拽起踉跄走了几步,再次甩开他的手,眼底闪出凶光,小声道:“聚会还没结束。” “这样的聚会有什么聚的,你喜欢别人搂着你?还是只喜欢老男人?”谬斯一句话成功激起雪姬压抑在内心已久的怒火,她抬手一巴掌落在谬斯清秀俊逸的的侧脸,虽然不痛,但巴掌声在这个安静的包厢却是格外响亮。 “再说一遍,走不走?” 犹如淬毒的冰冷从谬斯嗓子里溢出,空气都跟着凝了几分。 他没有让在场目睹扇巴掌的吸血鬼就地身亡,已经给足了雪姬面子。 “你没资格管我!” 雪姬从这一刻确定谬斯格不再是谬斯格,爱德华说的对,他很危险,像是浑身带刺的蓝玫瑰,外表妖艳美丽,窥见花心却是黑色的。 第130章 可你和红色很配呢 液体从瓶口划落的声音,溅在高脚杯边缘。谬斯猩红着眼,一杯接着一杯灌入嘴里,酒液滑过喉咙像刀割般。 雪姬躺在欧式皮艺两米双人床上,显得十分娇小,她蜷缩起身子,受酒精影响半梦半醒,眉眼通红,像是发烧了一样。 热汗打湿枕头,雪姬躺着不舒服侧过身,正好对上谬斯投来关切的眼神,鼻尖泛起酸意,“你打算这样僵持多久?”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谬斯说着站起身,雪姬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挪到床头坐了起来,浑身僵硬。 “你,你别过来!”她只是微微抬手,连接床头的锁链发出一阵清脆声,黑色身影逐渐将她笼罩,一只强有力的手支在床板,俯身说:“该拿你怎么办好呢,姐姐?” “恶心,别这样叫我。”雪姬一手悬在半空,手腕上的桎梏怎么扯都扯不断,越扯越紧,箍得肉痛。 她越是挣扎,谬斯就越兴奋,袖中滑出一把利刀,在手心划了划,鲜血溢出描绘着掌纹,“我不想伤害你,可你和红色很配呢。” 话音未落,谬斯将手掌举到雪姬苍白的双唇前,抹上了一道血红,发出森寒的笑意:“真漂亮。” 谬斯的血并不好喝,腥味很浓,雪姬脸皱得像苦瓜,昏暗的眼底似刮起了一道腥风血雨,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将面前的怪物挫骨扬灰,以此宣泄。 “你把我杀了,谬斯格也就从此消失了。” 谬斯将她的内心独白听得一清二楚,扬起刀要朝雪姬刺去,她惶然偏身一躲,刀扎进金丝棉被,再次拔出时,带起一片雪白鹅毛飘散在半空中。 雪姬倒在床上,雪花般的鹅毛点缀在散落的发丝,美眸透出无助绝望的光,“给个痛快吧,别折磨我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谬斯丢掉利刀,自她身旁躺下,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每当我靠近你,我就感觉这里被填满了。” 雪姬听完只觉得反胃,耳畔传来磁性低哑的男音,“你把他踹了吧,和我在一起。” “做梦。”雪姬声如冰窖,浑身冒着寒气。 “你从小到大谨遵侯爵教诲,一板一眼,按照他给你的轨迹走,从未偏航。”谬斯字字诛心,雪姬气结,一个翻身双手掐住他的颈部。 谬斯喜欢她主动的样子,不慌不忙接着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爱他,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闭嘴!”雪姬加大力度,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着暴起的青筋,划开一道口子。 谬斯享受眯起眼,手微微往上一抬按着雪姬的后腰窝,腰间顿时一软,整个身子趴了下去..... 第131章 不如我教你一个 他的手掌带着专属的温度,让她的身体一寸寸回温,雪姬绷紧下颌,胸前一阵沉闷,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谬斯直勾勾盯着他,另一只手覆在在她的后脑勺,掠夺般的吻袭来,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雪姬层层包裹。 她浑身血液冲上头顶,两手撑着他宽大的肩膀想离开,却一点力也使不上。 谬斯察觉到她不舒服了,主动松开,眼神微醺:“还不够。” “适可而止!”雪姬在缠绵中乱了衣裳,爬起来慌忙将领口往上提,她再次使用黑魔法,想要解开锁链,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事实上,谬斯嫌铁链太碍事早就松开了,他坐起身从背后环抱起雪姬,呼吸间吐露温热气息,“这个成语太深奥了,不如我教你一个。” 雪姬按上他的手被迅速反握,酥耳的嗓音再次响起:“一见钟情。” \/\/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谬斯被电话铃声吵醒,他伸手在床头柜摸索一番拿稳手机,连名字也没看,滑动接听。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环顾四周早已没了雪姬的身影。 他揉着太阳穴依稀记得自己抱着雪姬睡了一会儿,后来记忆就变得模糊了。 特洛伊在电话中提及治疗一事,他认为放出去的鱼饵收网要趁早,换上便装后,前往城堡西楼。 特洛伊站在阶梯口等候多时,见谬斯来了脸上堆起微笑:“大人,一切安排妥当。” “很好。”谬斯从口袋掏出绿色铁盒倒出方形口香糖,见特洛伊似乎感兴趣,扬了扬:“来两粒?” “不,不用。”特洛伊别开目光,摇了摇头。 口香糖入嘴被嚼动起来,清新四溢,谬斯接过拉俄墨冬手中的白大褂套在身上,宽大的口袋内还放置一副听诊器和黑框眼镜。 谬斯将三件套穿戴完毕,看向不远处能映照出身影的大理石墙面,照了照。 宽直的白大褂内是件单薄的黑色衬衫,解开一粒扣子露出极致深邃的锁骨,修剪到肩部的中长发蓬松顺滑,体现出刚睡醒的慵懒美,蓝眸前横着无度数眼镜,冷傲而美艳。 跟随在他身后的一行同样身穿白衣的人,才是真正的巫族医者。 来到布鲁克所在的房间外,女仆们对外来宾客们进行魔法消毒,确保他们是无菌进入。 房间内死气沉沉,布鲁克正躺在床上输液,谬斯几千年前与他相识是中年样貌,现在以少年模样出现,他不但没认出来,还亲切拉着谬斯的手,“你,你终于来了!” 谬斯目前的身份是医疗师,他抑住内心的无声咆哮,淡然一笑:“布鲁克大人,很高兴见到您。” 布鲁克昨晚一夜未睡,怕半灵魂趁机附体扰乱医疗,眼球布满血丝浑浊得可怕,他颤抖着牙关道;“什么时候开始医疗,我已经等不及了。” “别急,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对您做一个全身体检。”谬斯不慌不忙带上听诊器,撩开布鲁克身前的衣服,对他的心、肺、动脉进行的检查。 第132章 深陷下去 为了采取各项数值而展开的体验结束后,布鲁克觉得浑身放松了许多,更是对谬斯赞不绝口。 说他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声音还好听,迫不及待询问接下来的流程。 “躺到这里来。”谬斯在不远的空位幻化出医疗仪器,是一个充满高科技的纯白电子软椅,上面插着各种电源线,头枕的位置支起一个玻璃透明光罩。 布鲁克在女仆的搀扶下坐上软椅,听谬斯介绍说:“本次展开的是脑电波疗法,利用特制的声、光信号和电脉冲作用于耳朵、眼睛及相关经络穴位,从而缓解紧张和控制疼痛.....” 一连串专业术语让布鲁克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他展开手臂,任由医生往他身体的各个部位贴上电流导体,谬斯站在软椅后,居高临下看着布鲁克,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他操纵遥控将玻璃光罩降下,光罩瞬间变得乌黑,遮蔽了布鲁克的视野。 轮到特洛伊发力了,她像位催眠师握着胸前的恶魔项链,在布鲁克面前说着催眠咒语,“恶灵的力量滋生,天光将不复存在,深陷铺满蔷薇的沼泽,深陷,深陷下去,永远.....” 布鲁克眼前一晕,陷入短暂的休眠。 \/\/ 经过昨晚那一折腾,雪姬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脖子上围了个红格纹围巾将嫩白的肤色衬得红润有光泽。 “早。”门口的警卫主动打招呼,手中的测查仪器在雪姬身周扫了几下,警报器没有响起,安全通过。 今天没有任务,一队成员们终于可以在办公室整理资料,俗称摸鱼。 雪姬身为队长出去开了个早会就没再回来,阿黛尔有些担心,昨天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发生了太多,她还是在小群窥屏,这才知晓一星半点。 简单来说就是被副参谋长施莱登揩油了。 “我去看看。”阿黛尔实在忍受不了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办公室,被苏琪拦腰抱住拖了回来,“情报局内到处都有监控,他不敢的。” 阿黛尔艰难扒着门框不退让,苏琪无奈又道:“而且就算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你只是个中级特工。” “中级特工”短短四个字过于扎心,阿黛尔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副参谋长办公室,雪姬从坐着谈话变成站着,因为施莱登翘起的二郎腿,总是会有意无意踢到雪姬的小腿上,鞋尖微微撩起西装裤料。 施莱登没聊几句公事,就切入了主题:“昨天那件事让我颜面尽失,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控的是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该甩锅的时候,雪姬没有丝毫犹豫。 “你.....”施莱登没想到一向委婉的雪姬会这么直白,气得一口气提不上了。 “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雪姬丝毫没有给施莱登说话的余地,中跟皮靴踩在明亮的釉面砖上,带着一丝压迫感离去。 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身后响起了一声爆炸,办公室内冒出滚滚浓烟,对面屋顶上趴着一位狙击手正用倍镜瞄准屋内,施莱登发觉快速伸手拉上了窗帘,在第二次爆炸响起前纵身一跃,趴在了办公室门口的仿古地垫上。 雪姬回望他,姣好的背部轮廓被光影勾勒成线,施莱登尴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尘灰。 第133章 我不需要打针 “砰——”爆炸物再次发出声响,施莱登虽有预料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不敢随意移动。 面前的几个金色电梯接连打开,几队警卫冲过来做防卫措施,施莱登这才站直身,勉强维持脸上的严肃,下达命令。 当时办公室只有雪姬和施莱登,球形爆炸物是趁两人对话投射进来的,落地像毛绒团般十分轻盈,不仔细听压根注意不到。 大楼内顿时乱成一片,暗藏其间的“特工”撕裂身上暗红色制服,露出了黑色防弹衣,手持装弹步枪对准特工们激情横扫。 十几公里开外的豪华商务会所,电视机屏幕内,xd广播电视台记者正在报道最新一起恐怖袭击。 模糊画面中,带着黑色头套、佩戴银制装备的恐怖分子从装甲车跃下,有组织有纪律的展开属于他们的游戏。 会员制的会所将会员以s—c分为好几个等级,等级不同享受的服务与待遇就不同。 三位长老收到布鲁克的午宴邀请,却只来了两位,其中还有一位只关心国家大事,根本无心于享受。 此时布鲁克体内被唤醒的半灵魂出现,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软椅上动弹不得,身上还插了数不清的电线,恼怒不已伸手拔掉几根,整个人像是脚踩缝纫机抖个不停,电流穿过身体从头顶冒出黑烟,所剩无几的头发竖立起来。 “啊!!”他怒吼一声,深邃的墨眸仿佛有电闪过,像匍匐山野的兽。 得知会被电,他不再行动,“而是出声呼唤女仆;“劳拉、贝儿!” 半响也没得到回应,身下坐骑忽然被转动,原来背后站了那么多医生,静悄悄注视着她,仿佛是来收尸般。 谬斯站在最前面,手中的注射器一点点被推进,脸上浮现诡异的笑:“该打针了,布鲁克大人。” “你,你别过来,我不需要打针!”布鲁克挪动身子拒绝,牵扯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电线也摇晃了起来。 谬斯的靠近激起布鲁克身前的风疾之盾,他的异能被迫打开,像一道防护墙将他隔离在外。 当初杀死自己的鬼就在眼前,谬斯想都没想一拳将盾牌捶裂,而后又补了几拳。 布鲁克眼看盾牌无用,加大修复力度,许是年老色衰的缘故,没一会儿就被攻破了。 谬斯扬起手中的注射器朝布鲁克扎去,被抬手拦下,两股力量僵持片刻,最后注射器被震在了地上,裂成两半,散在地上的液体腐蚀了地面,陷进去一个小坑。 “按住他!”谬斯一声令下,医生们上手将布鲁克按住,谬斯从药箱又拿出一根注射器。 针头冒着墨蓝色的水珠扎进皮肤表层,布鲁克尖叫一声,穿在身上的睡衣被隆起的肌肉撑开,医生们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瞬被震开摔在了地上。 摆设家具像多诺米骨牌齐齐倒下,谬斯的身上依旧不染尘埃,待烟灰散去,他淡淡开口:“爱德华在我手里。” “爱德华?”布鲁克从陌生鬼中听见自己孙子的名字,百感交集。 第134章 你只是个实验品 爱德华之所以能力强大,多半是布鲁克的功劳,为此他付出了不少心血。 他曾对自己的儿子说,“爱德华,是我毕生最伟大的作品。” 范茨恩从阴影中走出,脚步一深一浅,“那我呢?” 布鲁克毫不留情评价,“你只是个实验品,废了就是废了。” 范茨恩指着空荡裤管里的假肢,“不,不!您当初答应我的,我那么相信你.....” “白痴与天才之间,你知道有什么区别吗?”布鲁克拄着手杖颤巍巍站起身,指着范茨恩感叹道:“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和200%的努力。” “你有天赋却不努力,整日想着走捷径,这样下去迟早要完,不如由我先废了你,免得让你白日做梦,自讨没趣!” 大脑最深处的回忆,通过脑电波传输到挂在墙上的投影上,布鲁克亲自回看自己对儿子所做残忍的一切,后悔的手指不断乱颤。 “你只是个实验品。”谬斯重复着布鲁克说过的话,阴鸷的眸幽深难测,“怎么样,被当实验品的感受如何?” 布鲁克可以接受自己被当成实验品,但接受不了爱德华也和自己一样。 空洞的眼神布满恐惧,汗湿脊背滴在电线上又被电得抖动了起来,他瘫在软椅上,嘴里吐出一口黑烟,紧张道:“你把他怎么了?” “睡一觉,我让你见见。”谬斯发出像是哄小孩的语气,极具温柔。 布鲁克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上,一点劲也使不上了,他昂起高傲的头颅,试探开口:“若我不肯呢?”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艺术品毁于一旦,和你儿子一样。”谬斯挑起尖利的眉尾,头稍稍一歪:“先砍左腿还是右腿呢?” 汗滴在左眼皮上,布鲁克眨了眨。 “听你的,左腿!”谬斯舔了舔獠牙,白大褂被紧紧攥着,布鲁克有气无力幽幽道:“放过我和他。” “这可由不得你!” 眼看布鲁克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谬斯让房间内的所有巫师退下,稍稍抬手隔空击开了四方虚构的墙面。 在他们的隔壁是一块厚重的帘幕,谬斯站在幕布后操纵着布鲁克出现,与两位长老一同入座宴桌。 “老家伙几天不见,你变样了啊!”德克斯指了指布鲁克,打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皮都不打皱了,你怎么做到的?” 帕奇专心品尝鱼子酱,反射弧变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何止是皮,气色都变好了。” 这时布鲁克和德克斯已经换了两个话题,他们习惯了帕奇的漫不经心,也没在意,布鲁克僵硬坐在主位上,忽然咳了咳引起注意,“我今天邀请你们来,是宣布一件事。” “什么?”德克斯边嗦着意面边问。 “谬斯复活了。”布鲁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放在手上的手苍白成透明状,暴露的青筋如蛇形在皮下蠕动。 德克斯摇了摇头,“这几日乔曼麦可尔都定时去音疗,如果谬斯复活他不会不知道。” “都是掩饰罢了。”布鲁克握拳,本应该愤怒的表情却十分悲凉。 德克斯惊呆下巴,刀叉掉进人参汤里,哆嗦站起身,“那你还有心情请我们吃饭,我们合力再把他关起来啊!” “我已经投奔他了,你们好自为之。” 布鲁克声音很虚,话音刚落化成一道黑烟飘出窗外,消失不见。 德克斯机械般看向身旁的帕奇,目瞪口呆:“听到没,他叛变了.....” 帕奇回味着鱼子酱,嘴型“o”了半天,这才一脸震惊大叫道:“什么,谬斯觉醒了?!” 第135章 你说的啊不许扔下我 事发突然,情报局从两方混战变成了守卫战,因为特工们发现恐怖分子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轰炸情报局这么简单,他们暴露在外的眼睛飘忽不定,似乎在寻找什么。 情报局的机密文件太多了,大家都纷纷退到重要关口拦截恐怖分子突袭,却迟迟未等到身影。 一声哨响,他们像是得到什么命令,停下手中火力全开的全自动霰弹枪,开始逮捕情报局内所有女特工。 “他们的目标不是文件,是女特工?”莫桑惊呼,自觉站到阿黛尔的面前,信誓旦旦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有我在。” 彼时,哀怨的惨叫从四面八方响起。 “啊,别扯我头发!” “你敢打老娘你完了,靠——” “救命,救命啊!要死了!” 原本还不屑被保护的阿黛尔拉紧莫桑的衣袖,紧紧咬住下嘴唇,留下齿印:“你说的啊,不许扔下我!” “嗯。”莫桑握起她泛凉的手,拉开身后的储物柜让她钻进去,然后举起突击手枪隐在拐角处,“我在这守着。” 阿黛尔缩在黑漆漆的储物柜里,视线中只有一道细长的白光,像是死亡尽头,声音含糊:“也不知道雪姬怎么样了.....” “她可是纯血,没那么容易被抓。”莫桑对纯血一直有种莫名的敬畏,他们不仅各方面能力强,而且学什么都快,简直跟开挂了一样。 他口中的纯血,致力于拆掉墙上滴滴作响的炸弹,在倒计时还剩3秒时,她用工具挑起一根极细的蓝线成功剪断,阻止了炸弹。 这面墙的背后是一号资料室,她开完会刚提交的资料就存放在这,如有损毁又得重新走流程了,很麻烦。 恐怖分子们一路扫楼上去,很快来到了雪姬身处的二十七楼。 同层楼的还有图兰特,他也刚提交完资料,拆掉了二号资料室的三枚隐形炸弹,刚露出半个头,一枚银子弹就射了过来,他耳力极好,听着风声就知道子弹在左侧,头微微往右一偏,银子弹擦着黑色宽檐帽飞过,射进外露水管。 大片水花像喷泉一样往外冒,模糊了恐怖分子飞视线,图兰特乘机蹲着走了几步,使用黑魔法穿进了最近的快速通道。 他在滑梯装置内滑行片刻,落在了堆满快递包裹的仓库,腰硌在纸盒尖角“嗷”了一声,趴在了纸盒间。 雪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随着恐怖分子们的逼近,她走进一号资料室,将门反锁。 “啪——”她刚找了个办公桌蹲下,情报局电源及网络被切断,她从口袋摸出手机,这是房间内唯一光源,照射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苍白。 她快速拨打同事的电话,等了半天却怎么也拨不出去,关闭通话界面后,屏幕前亮起“信号中断”的红色感叹号。 脚步声越来越近,恐怖分子们有说有笑,推开了面前的门。 三号资料室内,一眼扫过去没有发现女特工,他们随意翻动几下,看着值钱的货就往兜里塞,口袋装得鼓囊还不罢休,拿起金项链往脖子上带。 第136章 找到你了,呵呵 很快他们搜刮到二号资料室,仅一墙之隔的雪姬虽已经做好反击准备,但仍不死心地打电话,希望能申请到增援。 十秒、二十秒过去了,信号还是中断,在无信号的情况下,她看向了紧急呼叫,这上面除了有报警电话、医院电话外,还有一串陌生数字,像是私人电话号码。 这部手机她依稀记得是爱德华给自己的,可爱德华的手机号码并不是这个,她犹犹豫豫拨打了过去,电话在嘟嘟响了五六次后..... 接,通,了! “喂?”沉稳酥耳的声音响起,雪姬内心“咯噔”一声,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刚走出豪华商务会所的谬斯以为是谁打错了,想挂掉,听筒那边响起了低幽的女音:“是我。” 短短两个字,谬斯的心像是涌入暖流,浑身上下沸腾了起来。 他将手机贴近耳朵仔细听,“什么事?” 被反锁的门不经撞,几下就被打开了。 雪姬心跳加速,无数道手电筒白光在房间晃动,她从齿缝中挤出“救.....”话还没说出口,头顶的长桌被电锯劈开,她低着头目光幽深,手中的枪被她缓缓举起。 “找到你了,呵呵。”拿着电锯的恐怖分子继续挥动,齿轮割在雪姬的身前,她猛然站起对着他开枪,身穿防弹衣的恐怖分子一点也不畏惧,他扬起头发出刺耳可怖的笑声,吸引了房间内的其他同伴,将雪姬包围了起来。 “成了地下亡魂可别怨我们,谁让你断了财路呢。”恐怖分子再次抬起电锯,雪姬闪身出现在窗台边,本想开窗逃离,刚拉开窗帘发现窗外也安置了不下十个触碰炸弹。 这一回,他们是铁了心要让她死。 特工本来就是极具风险的职业,她也想过会有这一天,万万没想到会死在情报局基地,而不是哪次任务中。 情报局的特工们虽然身手敏捷、专业、高智商,却也抵御不了这样一场蓄谋已久且规模庞大的恐怖袭击,入侵情报局的上千名恐怖分子皆来自一个组织——黑黎卡特。 黑黎卡特是异世界最大的黑暗组织,组织高层信息从未泄露,被逮捕的都是一些小喽啰,十分忠诚。 信息全被封锁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同伴的死来垫起生的路,特工们含泪冲破封锁路口,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门外看守的恐怖分子们也不甘示弱,像是比赛般开枪击倒一个又一个特工,尸体如山堆。 资料室内,恐怖分子们好像不甘雪姬就这样死去,夺掉她的手枪后,将她重新按倒在桌下。 雪姬只感觉身上多了无数双手,不安分游走,像恶心的蛆虫。 “不愧是贵族小姐,皮肤真光滑.....” 男人嘴巴一圈留着黑色胡茬,厚厚的嘴唇像是摸了猪油,将她身前的红色围巾往上提蒙住双眼,快速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恐怖分子们见状纷纷摘掉黑色头套,安心露面庞,嘴角挂着邪笑。 “不要害怕,很快你就能与我们融为一体,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男人半蹲下身轻吻雪姬的手背,留下一道水痕。 他们享受着挣扎痛苦的哭声,全然忘了彼此的身份,他们曾经是最卑劣的奴隶,加入黑黎卡特才被赋予了尊严,侵犯贵族是死罪,哪怕是忤逆他们的任何一句话。 男人轻咬上雪姬的耳垂,暗想:就算是死罪,能玷污如此洁白透粉的水仙花,也值得了。 第137章 第一次没经验 暗红色的制服在撕扯中绽放,雪姬的头发瞬间被怒意染红,纯血的潜能总在压力下被激发,她的身下开启一道紫色的地阵,几乎闪瞎了恐怖分子们的眼。 他们恐慌捂起眼睛躲避光芒,再一睁眼,雪姬摇晃起身,一柄似冰锥般的长剑被她握在手中,这样的冷兵器对恐怖分子来说实在太小儿科了,很快一把银枪举起指向她的头顶。 “这可是你自找的。”恐怖分子冷笑一番,按动扳机子弹射出,就在离雪姬还有十厘米的距离,子弹受到重力反射回去,恐怖分子当场被爆头倒地。 “什么情况?”恐怖分子们慌了,纷纷举起武器对准雪姬,一发发不同型号的子弹朝她袭去,同样都被反弹回来,击穿了恐怖分子不同部位。 资料室的墙上映照出一道斜斜黑影,只是影子就足以让剩下的三四名恐怖分子颤栗不止。 阴恻恻的目光像道火,将愣怔在原地的恐怖分子们吞噬成灰,谬斯上前接住快要站不稳的雪姬,白大褂带着消毒水味,让她闻着却十分安心。 “抱歉,来晚了。”他脱下白大褂将雪姬裹起,像是看蝼蚁般凝视地下不停扭动的虫们,语气温柔询问雪姬,“他们都摸你哪了?” 雪姬躺在他的怀里,听到这眼眶蓄满了泪,克制亲近地别开了通红的眼。 “全部?”谬斯从她的眼神中得到答案,阴晴不定的脸庞渐沉,冷着嗓子声调起伏:“那就先把手砍了,慢慢折磨。” 谬斯来之前给苛里昂打了个电话,情报局内上千名恐怖分子如鼠逃窜,最终只抓获了一百多名,门外的骑士闻声走了进来,将地上受伤惨重的恐怖分子,扣上铁链带了下去。 情报局恢复电力,门外亮起一盏盏明灯,资料室内异常安静,只有几声微弱的抽泣。 谬斯借着外面的光看清雪姬凄楚的脸,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轻声安慰:“我会替你惩罚,不会让你白受罪。” “嗯。”雪姬眨眼间,眼泪又情不自禁往外冒,看得谬斯内心一阵抽痛,恨不得现在就执行惩罚。 他拢紧白大褂将雪姬横抱而起,她想反抗却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当着特工们的面将自己带离情报局。 谬斯光有蛮力不太会抱,走得又快,雪姬几次怕掉下去,攀着他的肩,眼前闪过一抹忧虑。 他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放缓脚步,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撩拨,“第一次,没经验。” 多抱几次就会了。 第138章 这不是有手就行 回到城堡已是深夜,春风飘着道边新芽的清芬想钻入卧室,却被无情的玻璃隔档。 由女仆服侍净过身的雪姬,被换上了一套舒适绵软的睡衣躺在床中间。 如果不是洗太多遍容易着凉,谬斯真想让女仆们再给她洗一遍,好在第五道水洗去了那些“蛆虫”的臭味,他这才作罢。 谬斯支起脑袋欣赏雪姬奇丽的睡颜,不过三秒,忍不住掀开被角躺在了她的身旁。 喜欢从眼角冒出,他抱着雪姬亲了几口,两指捏了捏她的脸颊,嗔怪道:“你啊,平时有这一半听话就好了。” 在谬斯看不见的地方,察礼与乔曼麦克尔见了一面,将爱德华失踪的事全数告知。 察礼义愤填膺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说:“事情就是这样,我怀疑是谬斯格从中作祟。” 乔曼麦克尔按动琴键,发出沉闷如笨钟的声音,代表此刻心情,“这世界上名字相似,的确值得怀疑。” 察礼不明白,“您,您在思考创作吗?” “不。”乔曼麦克尔起身钢琴凳微微往后移,他阔步朝门外走去,见察礼没跟上来,回眸轻瞥,“愣着干什么,带路吧。” “哦哦。”察礼几步走到乔曼麦克尔侧前方,拉开前面的一扇檀木门穿越到城堡外。 这是伊莎玲娜的异能,利用媒介实现瞬间移动,所以她在家也造了个瞬移门,只要内心默想便能实现。 一望无垠的草坪上,模样呆萌的除草机们正在运行。几缕金光透过云层,蝴蝶从盛满露珠的草叶翩飞,春色盎然,万物充满生机。 白日,城堡很难找到几个吸血鬼的身影,察礼轻车熟路来到北楼,指了指面前幽长的小道:“大人就被关在里面,我试过破界,差点没了半条.....” 话还没说完,乔曼麦克尔施法的琴音四起,优美的音符砸在结界上,没几下便破开了一道口子。 “这不是有手就行。”乔曼麦克尔放下泛着光的手,穿过结界进入地下室。 他的到来让整个地下室都充满艺术气息,搅动在火炉内的铁棒像是音叉,刑具像褪了漆的管弦乐器,牢门像竖琴。 爱德华眼珠里的红血丝像一条条米虫,眼下乌青松垮,肩处的骨架突兀耸立,像一具丧尸散发无尽颓废。 这一个星期他没有鲜血供养,也无法正常入眠。 只要稍露出倦意,固定在墙上的交织银丝便会穿过眼皮中间不让他合眼,如果执意闭眼,银丝便会剐蹭着眼膜,让他逐渐失明。 乔曼麦克尔再次释放黑色音符击碎铁链,爱德华僵直倒下,察礼连忙伸手接住,摸出一袋血往爱德华嘴里灌去。 许久没喝血的他,像极了贪恋母乳的婴儿,喝得又急又快,血袋见底他仍然不死心,充满渴望的眼神看向察礼。 “先带回别墅疗养,这里太脏了。”乔曼麦克尔一刻也不愿多呆,率先走了出去。 “我不去。”爱德华按着察礼的肩膀勉强站稳,对乔曼麦克尔开口求助,“哥,你帮我.....” 第140章 他好像真的回来了 “呃,啊啊——”谬斯痛苦地喊出声,倒在床上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裂。 床单被他抓皱起痕,似蜿蜒的山丘,雪姬从床上站起身,不知是该离开还是继续旁观,只好先系好衣扣。 窗外的天色在他的暴怒之下仿佛都变得暗沉,谬斯躺在床上一手搁在额前遮盖住红到发紫的眸,另一只手抓着的床单扯出几个洞,利爪穿过,松松紧紧,跳动的心口终于恢复平静。 手再次拿下,雾蓝色的眼睛像淌着星河,唇边溢着惨淡的笑,勾起一道弧线。 雪姬退至墙角,防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尝试开口“啊”了一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颤抖着牙关,看向雪姬满眼震惊:“我,我.....” 雪姬拉开门,见他不追庆幸往外走了几步。 “雪姬。” 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被赋予不一样的情感,还是那熟悉青涩的味道。 她知道,只有谬斯格会直呼她的大名,而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只会叫自己姐姐,他好像真的回来了..... 雪姬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洪水倾泻,在这一刻,竟觉得之前受过的委屈都值得了。 她红着眼回望谬斯格,只见他奋不顾身朝自己跑来,张开手想拥抱,停在肩侧又放了下。 他知道雪姬不喜欢,两手紧张握住捏了捏,重逢的喜悦让他热泪盈眶,“我以为我再也,再见不到你了。” 雪姬慢慢卸下防备,询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千年木乃伊是我的前世。”谬斯格说出来也觉得很荒谬,但这的确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神情变得失落:“没想到,我只是个分裂出来的半灵魂。” 雪姬此时的关注点并不在谬斯格的身份,而是那个怪物,闻言皱起眉心:“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再回来。” 谬斯格眼前全是谬斯用自己的身体伤害雪姬的画面,愧疚低下头,“为了防止他再伤害你,你把我交给十二审判吧。” 雪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警告道:“你会死的。” “只要你好好活着,死而无愧。” 谬斯格真诚且炽热的回答,让雪姬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高涨了,她握拳轻捶在他的肩膀,眼里有泪模糊了少年身影,“傻不傻!” 谬斯格抬手,替她拭去滴落在下巴处的眼泪,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用了我给你买的手机没?喜欢吗?” 雪姬回想起那款瑰红色的智能手机,一直默认是爱德华送的,从未想过是他..... “喜欢。”雪姬点头,又问道:“所以手机里那段呼噜声,是.....” 谬斯格想了半天才忆起,脸上浮现久违的笑,“如果没记错,是我偷偷录下来的,没想到你睡觉也会打呼噜。” “什么时候?” 他继续说,“就你昏迷那段时间,还经常喊饿,像一头小猪。” “不对。”雪姬表情逐渐凝重。 “怎么不对。”谬斯格歪着脑袋看她,“不敢承认了?” “昏迷那段时间,不是爱德华一直照顾我吗?他怎么会让你靠近?” 提到爱德华谬斯格的脸瞬间垮下去,无名站在两人身后偷听已久,终于忍不住大喊:“什么爱德华,你昏迷期间一直是我们伪装身份在照顾你,你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转身就和他跑了!” “闭嘴。”谬斯格关上门把无名隔离在外,雪姬一张脸被阴影遮盖,她抬起水亮的清眸:“她说的,是真的吗?” 谬斯格无所谓摊了摊手,“就算是又怎么样,反正你都和他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