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楠水北》 第一章 久别重逢(1) 下了整日的雨，今年的秋被四季遗忘了，立秋之后，听了几日秋蝉的聒叫就直接进入了冬日。急剧的降温让这个城市措手不及。 陆水北做完最后一个标书，将标书拷入u盘，再用密封袋装好，放入桌内。她伸了个懒腰，连续的加班，让她已经不分昼夜黑白，她端起桌上冷掉咖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薄雾和路上匆忙的行人，抿了口咖啡，打了个冷战，心想，今年的冬来得可真快呀！ 水北倒掉手中的咖啡，关掉电脑，拿起椅子上的大衣穿上，走出办公室。来到停车场，迅速的打开车门钻进去，按下启动键，打开暖气，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暖气在空气里渐渐散开，才将车开出停车场。 水北看了眼时间，将电台调到a城fm90.0，电台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欢迎收听a城fm90.0，我是主持人山南水北……” 山南水北，初听时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再听时，却已经成为水北的一种习惯。 车缓慢的行驶，水北一点也不着急回家，路边的银杏已经变黄，可明明没感觉到秋意，落叶却铺满一地。才十月呀，水北想，没有暖气这个冬要怎么过呢？ 电台里男人的声音磁性有力，他说的每一个故事都是来之余生活中爱情里男男女女的投稿，形形色色的故事，水北有时候听得哈哈大笑，有时候也会伤感落泪。水北曾试着搜索过这位电台主持人，除了卡通头像和电台的名称以外，什么都搜索不到。 水北到家脱掉鞋袜，一头栽进沙发，还是家里的沙发最柔软，她已经好几天没在家睡了，她想，今夜就在沙发上凑合吧，不想洗澡卸妆了。这时手机想起，水北伸手在包里胡乱找了一通，摁下接通键，“喂，嘉怡。” 电话那头的袁嘉怡气急败坏的说：“陆水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我差点以为你加班猝死在公司了，你都不看手机吗？” 水北才反应过来，进了停车场就将包放在了副驾驶，车里电台的声音刚好掩盖了手机的铃声，她一边给嘉怡说对不起，一边查看还有那些人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嘉怡叮嘱她别忘了明天的同学聚会，再三跟水北确认过地址后，嘉怡挂了电话。水北知道同学聚会时一口拒绝了嘉怡，高三毕业聚会后，她再也没和班里的同学有过联系，她极力想要逃避过去，就像那段日子从没出现过一样。 可命运就是这样兜兜转转，五年前她遇到了袁嘉怡。 嘉怡早就猜到水北会拒绝，所以她一早就做好打算，她告诉水北:“这次聚会与往次不同，这次李老师也会来，她特地从米国回来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她一面吗？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以后都见不着了，算算李老师也都六十好几了吧，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林山南。” 林山南，再听到这个名字，水北心里依旧掀起波澜，原来，不是自己想要忘记就能不被提起，水北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这些年，越是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按时到达。”说完水北挂了电话。 嘉怡将地址转发给水北，水北收到之后关掉手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她想这辈子怕什么就来什么，越是想要断掉的过往越是纠缠不清。 水北将头扎进水里，一秒，两秒，过去的回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她猛的抬起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她想起今早的新闻快讯，林山南正式上任山南建设集团总经理，听到这个名字时，她晃了神，反应过来时差点撞到路人，一脚急刹，停车后急忙拿起手机打开确认是不是那个人。 确认之后水北笑自己愚钝，山南建设原来是这个山南啊，林山南。 因为工作的缘故，水北也曾接触过山南建设，一开始只觉着一个名字而已，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不胜数，又何况只是一个集团的名字。却不曾想，原来山南就是山南。 水北长舒了口气，还好那个案子已经结束，剩下对接资料的事情也用不着她出面，还好，还好。 她的想法未免有些多余了，后来想起就算她去了也不见得会遇到，毕竟上千号人的集团，若真是遇见，那几率也是千分之一了吧。 泡完澡水北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点开山南水北的主页，默默念道：“你不可能也是山南吧，这世上那有这么多山南呢？” 陆水北与林山南的相遇，就像候鸟南飞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最开始相识的地方。水北找出高中毕业时的合照，回忆从未放过任何人。 第二天，袁嘉怡一早就来到水北家。水北不耐烦的走出房间，嘉怡手里提着咖啡，看着水北凌乱的头发，不禁笑道：“你这样子要是被你手下那些员工看到，不知道要怎样嘲笑你了。诺，咖啡。” 水北接过咖啡，打开喝了一口，“我真后悔把你的指纹输进去，这才几点，你就来烦我，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嘉怡拿起手机，指着时间说：“大姐，十一点了都。” 水北看着时间，回到房间抓起手机，赶紧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交代好今天的投标，回头看着嘉怡，她实在提不起出门的兴趣。 这些年，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周末就窝在家里，除了公司需要，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并没有觉得枯燥，而是享受，比起复杂的人际交往，她更喜欢独来独往。 嘉怡不耐烦的催促她洗漱，“水北，你别开车去了，坐我车，聚会完我俩就一起回来。” 水北吐了口漱口水，抬头望着她，“别，你袁嘉怡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喝嗨了还记得谁是谁。” “你放心，我今天一定回来，我保证，我发誓，相信我，你看你眼睛都肿了，你咋开车，昨天你还差点撞人了，老实交代，开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水北躲闪不及，将信将疑，又由于昨晚的失眠导致今天整个人都属于懵懂状态，再加上又是长途，最后她还是妥协了嘉怡的提议。 事后她想其实可以坐飞机为什么要纠结于开车。 久别重逢(2) 一路上嘉怡叨叨不休，她拜托水北赶紧找个男朋友管管自己，水北受不了，伸手将音乐调高了些，嘉怡一把打断她的手，将声音调了回去。 “嘿，你还不耐烦了你，我劝你找男朋友也是为你好，你说你，都过去好几年了，搞得跟禁欲似的。” 水北沉默，将音乐关掉，索性好好睡一觉。 嘉怡见她不答，来劲儿了。继续说道：“不谈男朋友也可以，你倒是多交些朋友吧，万一你那天出啥事儿，我又不在，咋办？” “我能出啥事儿，你好好开你的车吧，吵死了，我要真有事，也是被你叨叨死。“ 嘉怡不依不饶的叨叨，水北打开窗户，将手伸了出去，阴霾许久的天终于有了些许阳光，她抬头望向太阳，极力想要看清这耀眼的光，如同当初她想要在这耀眼的光里看清林山南一样。 a城到c城，一千多公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就是为了参加同学聚会，陆水北不知道这究竟是为啥，为什么不坐高铁或者飞机。 另一边林山南签完手里的合同，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未读的讯息，她一定会来。林山南告诉江任，接下来的所有饭局都推掉。 江任昨晚就收到林山南今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消息，他问道：“要自己开车还是叫老张送你。” 林山南摇头，“不用了，机票订好了，我自己去就行。”说完，林山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把玩起来，嘴角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带上我？” “带你干嘛？我同学聚会，又不是你同学聚会。” “我们不也是同学嘛，她会来？” 林山南点头。 “那我知道了，看来你阴谋得逞了。”江任打趣道。 江任作为林山南大学同学，在一起共事这些年，彼此之间的事情无一不知，后来一起创立公司，后来因为山南建设资金链出了问题，林山南最终将公司加入到父亲的山南建设。 天色将暗，林山南回了家一趟，自从他接手后，父亲林国伟就渐渐退出集团的大小事务，他和父亲坐在院子里谈了会儿。母亲留他在家里吃饭，他才意识到聚会要开始了，起身匆忙走了，母亲埋怨他总是匆匆忙忙，回来饭也不吃就走。 陆水北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袁嘉怡已经将车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正补着妆，见她醒来，袁嘉怡将手中的口红递给她，“补个妆？” 陆水北打开镜子，还真是，本来就浮肿的双眼，睡一觉更浮肿了，她从包里拿出口红，轻轻的抹了一圈，将头发放下来打理好后扎成马尾。袁嘉怡见状给她松了下来，将她脸转过来，仔细给她画了个妆，“水北，你知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有多少人嫉妒你，人漂亮，学习好，诺，你看，你只需要画个眉，涂上口红整个人的气色就不一样了，平时呢不要埋头苦干，女人要懂得享受，更要懂得爱自己，你这几年也挣了不少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水北安静的让袁嘉怡画着妆，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果然，气色好了些。 她俩来到酒店的大堂，大堂经理带着她们去了包房，推开门的那一刻陆水北有些许紧张，突然面对这多年未见的同学们，有些人的名字她都要淡忘了，这时袁嘉怡拉起她的手，紧紧拽着。门被推开，同学们的目光投向她们，陆水北躲在袁嘉怡的身后，此刻她突然想退缩。 袁嘉怡熟练的打着招呼，人群中传来一声：“陆水北？” 陆水北猛的抬起头，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李老师缓缓起身，朝她的方向走来。 陆水北迎接上去，李老师牵起她的手，鬓间的白发已清晰可见，青丝已去，岁月蹉跎终究还是没饶过任何人呐。 “孩子，有十年了，十年没见，这十年你怎么都不联系我呢？” “老师你身体还好吧，大学毕业就忙着工作，后来从嘉怡哪儿听说你移民去了米国，所以就没去找过你。” “好孩子，好孩子。” 陆水北用余光扫了一周，她紧张的心终于放下，却又夹着失望，林山南果然没来。她与李老师闲谈着这几年的境遇，时而惊讶，时而悲伤，李老师退休之后就去了米国，想起高中时李老师对自己的帮助，她依旧对自己面前的和蔼可亲。 同学们三言两语的聊着，偶尔有人会问起陆水北这些年怎么就消失，也不和同学联系。她只是笑笑不语。面对这突然的热情，她竟不知如何回应，她望着同学们，仿佛这热闹的景象又像是回到了高中时刻。 只是，再也回不去。 正当大家聊的正火热时门被推开，大堂经理向对身后男子做出了请的姿势之后离开，林山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杜文然，站在一旁的女人急忙上前迎到：“小林总，杜总，你们总算来了，你看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点菜点菜。” 林山南笑着说：“家里有事耽搁，一会儿我自罚三杯。”目光却投向陆水北的方向，陆水北抬头，刚好两人的目光交汇，陆水北一时竟不知所措，立马将目光收回看向袁嘉怡。 袁嘉怡心虚的将头转向一边，她故意坐到离陆水北距离远些的位置，陆水北一定会撕了她，死就死吧，也是为她好。 而众人跟着起哄，“小林总，杜总必须自罚三杯。” 杜文然笑而不语，在林山南耳旁窃窃私语，说完朝水北的方向走去。他一手搭在水北的肩上，“我以为这次同学会你又不会来，这几年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陆水北没有躲开他的手，蓬松的头发落在锁骨上，她伸手将它挽上。“好久不见“。许久她说出这句话。 此时的她坐立难安，她想逃，却不知道可以逃去哪里，心跳加快，手心里捏出了汗，她再次望向林山南，几年不见，他竟有些清瘦了，稍有几分憔悴，却依旧帅气如初。林山南也朝她走来，不过在离她还有一米距离时，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李老师，坐下。 最初的相遇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时隔十年，却犹如昨日般清晰，陆水北和林山南，山南水北，兜兜转转，终是再有相见的那天。 久别重逢(3) 整个过程袁嘉怡坐的远远的，都不敢看向陆水北，她深知陆水北的眼神能分分钟就能将她撕碎。当年山南水北全班皆知，时不时还有同学打趣着他俩。故事重提，仿佛还没分开，依旧山南水北。 成年人的同学聚会，就像一张关系网，彼此不再提感情，歇斯底里都在为自己做打算。陆水北有些倦了，她本就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杜文然坐在一旁悄然不做声，索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喝了些酒，一杯敬给了李老师，一杯她在心底想，敬给明天。房间里越来越热闹，酒过几旬，燃起了同学们的旧情，人总是这样的感性，容易被酒精麻醉自己，失去理智，却也拉进人心。 陆水北趁着众人喝的正值兴头，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溜了出去，林山南坐在一旁看在眼里，却还不忘和众人喝酒聊天。这边是她佩服林山南的地方，为人处世稳重却不世故，脸上永远挂着云淡风轻，处事不惊。 来到酒店的大门，陆水北觉得自己得救了，她大口的呼吸着冷空气，忍不住在风中打了个颤。她伸手进兜里，拿出一只女士香yan，火在冷风中熄灭了几次，她又不慌不忙的点上。 此时杜文然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拿过她的烟。“这种女士香yan很少见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陆水北眼里闪过惊讶，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偶尔抽几口。”她望着杜文然吐出的yan圈，消散在风里，只剩下淡淡的橘香。 “走走？” 陆水北点头，将衣服拉紧了些。夜晚的街道被薄雾笼罩，路灯泛黄的颜色与这薄雾纠缠不清，失去了往日的明亮，留的路人懵懵懂懂前行。 “毕业之后你就人间蒸发了，填报志愿也没查到你的信息。” “我没参加高考，第二年又考了一次。” 杜文然心里诧异，却想来也是，难怪高考查不到她的信息，而她就像没出现过，学校也查不到她的学籍信息。“你现在在a城？” “嗯。” “你知不知道林山南也在a城。” “知道”。她心想，能不知道吗，山南建设已经覆盖整个a城，不知道很难。 “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准备收购嘉禾造价咨询工程有限股份公司，已经提上日程。“ 陆水北一脸惊讶，因为作为嘉禾造价咨询的部门主管，她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一时她不知如何回答，想必杜文然再问出这些问题时候，已经对她现状了如指掌，若是说没有，这就打了她造价主管的脸。 “山南建设并不缺这方便的人才，收购嘉禾造价咨询意义不大。” “嘉禾造价咨询近五年的业绩在行业内一直都是领先，前年开始，a城一半以上的招投标，跟踪审计全部出至于嘉禾造价咨询，林山南收购的原因很简单，山南建设最初成立是针对施工，业主，虽然具有造价咨询一级资质，但它并不是主专业对口，收购嘉禾造价质询之后，它的一体化将更加完整。” “不过既然嘉禾造价咨询的业绩这么出众，它并不缺钱，你们怎么就笃定它就一定会答应你们的收购？” 杜文然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了微笑，他望向陆水北，“国家近几年的趋势来说，房地产行业兴起太快，物极必反，当达到饱和，整个行业就会有下滑的趋势，第一批倒下的就是这种新创立的公司，因为它财政不足以支撑它往前走，而山南建设不同，它的财政收入就算十年之内不接收任何工程，它依然能自给自足，嘉禾造价咨询收购是势在必行，要想在建筑行业当长久玩家，就得找好靠山。” 陆水北心里虽然已经认同了杜文然的话，但嘴上依旧做着最后倔强，近几年的房价确实一天一个价，一个城市就这么多人，当刚需够了，房地产就有下滑的趋势，国家也不会放任房价不管，总有一天要出手管控。“就算这样，嘉禾造价也不一定愿意被收购。” 说这话她心里已经没了底气，收购的事情她到现在也没听说，她打算回去就问问李斯楠，若真是被收购了，她现在也来不及抽身，今年刚买了嘉禾造价的股份，意味着将在林山南的手下工作，那这些年回避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知不觉，他们走了很远，杜文然心里明白，林山南想要收购嘉禾造价咨询意不在此，比起刚刚的说辞，陆水北更有说服力。 “回了吧，嘉怡不知道喝成什么样儿了。”陆水北站在原地，其实并不想回，但再往前走，就是高中了。 “不想去看看母校的变化？” 陆水北摇头，但心里却泛起丝丝酸意。 “当年你父亲的事情，我之后才从我爸哪儿听说，一直不知道，你父亲就是当时的c城的城长，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已经过世了。”她说这话时，杜文然猜不出她的情绪，当年发生的事情轰动整个c城，她不做一声告别，就离开，如今再见，性格也和曾今截然不同。 “节哀。” “这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回去的路上陆水北忧心忡忡，她想好回去就将自己手上的股份变现，赶在山南建设收购之前，做好辞职打算，休息一阵子，这几年的兢兢业业，挣的钱也够自己花一阵了。 袁嘉怡不出陆水北所料，喝的烂醉，嘴里却依旧吵着再续一杯，今晚谁都不准走。陆水北看着袁嘉怡头疼，她就不应该相信袁嘉怡的话，今晚是回不了了，袁嘉怡已经半梦半醒，她双手捧起袁嘉怡的头，拨开凌乱的头发，试图唤醒她。 陆水北回看了一眼林山南，他已脱去西装外套，挽起白色寸衫袖口，众人已经半醉半醒，只有他保持着绅士风度。杜文然坐在他身旁，与他有说有笑，陆水北一时沉醉在他的笑容里，想起那时的翩翩少年，如今近在咫尺，却已物是人非。 久别重逢(4) 风有再起时，人有再相逢。 陆水北见唤醒袁嘉怡无望，掏出手机准备订间酒店，刚拿出手机，袁嘉怡突然站起来想吐，见状立马扶起袁嘉怡往厕所走去，一路跌跌撞撞，陆水北心里嫌弃死身边这个女人，快到厕所时，袁嘉怡忍不住，撒开陆水北的手，一溜烟跑进厕所，靠在马桶上吐。 陆水北站在门外，“你吐完了叫我。”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得赶紧订间酒店。此时林山南缓缓走近她，看着她专注看手机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他停在了陆水北的跟前，低头看着她的手机，陆水北被突然的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头刚要撞上墙，林山南伸出手将她头稳住。 陆水北抬头看着他，定在原地，一时气氛暧昧不及，他轻轻将陆水北的头向自己的方向靠近些，陆水北猝不及防，一头栽在他的怀里，他低下头在陆水北耳边说：“过的好吗？” 陆水北心跳的很快，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她仿佛被林山南下了咒，动弹不得，林山南的呼吸一直环绕在她耳边，她感觉到林山南的心跳和淡淡的酒香。 她没有推开林山南，此刻时间仿佛已经静止，她以为这些年已经将往事埋藏，却在这一刻，就快要破防。 许久她开口：“你喝多了，山南。” 听到她温柔的叫自己山南，林山南有些惊异，顿时心里感觉到一阵温暖，就像这份温柔一直都在，可理智将他从温柔中拉回，伸手把玩着她的下巴，不屑道:“别再叫我山南了。”说完他放开陆水北，头也不回的走掉。 陆水北顿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一时委屈，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转身朝袁嘉怡走去。 林山南上了杜文然的车，他按着太阳穴，深感疲惫，刚刚他本想走掉，可经过陆水北身边时，还是不自觉想要停下，想要靠近她，也许是在酒意的推搡下，他停下时，想要将她拥入怀里，可理智却挣扎，可笑自己，没有勇气，追问当年她为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父亲去世了。”杜文然用淡淡的口吻说道。 林山南震惊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下周一可以实施收购嘉禾造价咨询的计划了。” “她当年没有参加高考，也许是受她父亲的影响，具体我也没问，你知道的，她的性格，问了她也不会说。” 林山南沉默，当年她突然消失，连高考也没参加，从这个地方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山南发疯一样找她，直到后来他知道，当时的c城城长陆远是她父亲时，他才猜到陆水北可能消失的原因。 良久他才开口道：“人会变吗？还是说感情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所以从古至今人们都歌颂着矢志不渝的爱情？” “人会变，你我不都变了？当年我走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思量许久，“我们发生剧烈的争吵，我愤怒之时一气之下说了分手，第二天去她楼下，却怎么也没等到她。” “当年知道她父亲是陆远确实让人很震惊。” “我见过她父亲一次，她转学的第一天，所以新闻报道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 回忆将思绪拉的很长很长，林山南这些年也曾怪自己，今天见到陆水北的第一眼，他克制自己的冲动，多想问她一句，为什么？ 可这一眼，他明白，陆水北回来了，至少她回来了。 另一边，陆水北连拖带拽把袁嘉怡带进酒店，她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解决完袁嘉怡这个女人已经凌晨，她无心睡眠，蜷缩在阳台上，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忆着林山南的话，过的好吗？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破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她抬头望着窗外，这个熟悉的城市，从前带来的无尽快了与悲伤在此刻都化成了烟雨消散开。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将她折磨的精神崩溃，她努力的压抑着，她想，再过些时日，就走的远远的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她也不管现在是否是凌晨，拿出手机，给李斯楠打电话。一个没接，她又打去，终于，电话那头的人慵懒的接起电话。 李斯楠并没有抱怨，接起电话的时内心有些意外，“想我了宝贝？这大晚上打电话让我措手不及啊。” “李斯楠，山南建设要收购嘉禾？”她语气焦急，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你从哪儿听说？”李斯楠觉得奇怪，因为这消息还没在公司大会上公开，他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收购文件，准备在周一公司大会上公开。 “你回答我是与不是。” “是。” 听完李斯楠的回答，她呆滞在原地。电话那头李斯楠喂了几声，终于将她拉了回来。 “我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公司申请辞职。” “为什么？难道因为我？”李斯楠听完她的话表示不解。 “没个正形，就是累了，想要休息。” “休息还不简单，放你年假，尽管休，不够把我的也休了。” “没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李斯楠。” “我也认真啊陆水北，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大学四年，工作五年，整整十年，我从少年都追到快中年大叔了，水北啊，我这虔诚的心要什么时候才能感动你。” “我也什么时候才能感动你，大学毕业就入了你的坑，为什么要同意山南建设的收购？” “那你回答我，大晚上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公司被收购的事情？以我对你的了解，哪怕公司明天宣布破产，对你来说不过是换一份工作而已。还有，你从哪儿知道公司被收购的事情？” 陆水北心想，我什么时候不关心公司，公司盈利我才能生存下去吧。“当初也是你给我买的股份，你处理掉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写份股权转让书，送你？” 李斯楠觉得电话里头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大晚上说什么梦话。 第二章 收购(1) 陆水北没有想到收购会来得这样快，她甚至还没打算应对接下来的情况，周一大会上，董事长李进生正式宣布嘉禾被山南建设收购的消息，条件一出各股东表示满意，也有人提出意见，她看着手中的文件，头痛不已，手中这点小股份，还真要把她留在嘉禾造价。 散会后李斯楠跟在陆水北的身后，陆水北知道是他便加快了脚步，谁知被他一把抓住，“陆水北，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走这么快？” 陆水北停下，翻了个白眼，“见你不跟见鬼一样？” “瞧你这话，嘉禾就只有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了，我好歹是总经理吧，你不得偶尔表示表示尊重？” “是，总经理，我的李总，您有什么吩咐，小的手里还有几十个项目等着我，不然你给我少安排点工作？我随时都可以陪你聊天。” “看来我得跟我爸反应反应这问题了，实在不行就加派人手，可不能委屈他未来的儿媳妇。” 李斯楠说这话时眼里充满暧昧，陆水北越发对他无语，索性难得搭理他，她手里确实是还有好几十个项目，加上收购的事情她实在无暇和李斯楠开玩笑，她这些年什么都学会了，就是还学不会一心二用，最后她还是决定将手上的项目做完，再考虑是不是要继续留在嘉禾。 李斯楠道也还算识趣，他知道年底造价部的工作本就繁忙，得不到陆水北的回应，就回了办公室。 另一边林山南回到a城第一时间看了企划部的收购计划，这次聚会之后，他更加笃定要收购嘉禾造价。江任看着计划书，杜文然坐在沙发上玩弄着茶几上的花草，林山南起身走过去，“你们对这次的收购还有没有什么见解？” 江任抬头，嘴角弯弯一笑，虽然收购嘉禾造价是势在必行，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林总为博得美人一位，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杜文然煮了一壶茶，“今年新上的冬茶，要不要来一杯？”说完他拿起茶杯，将茶倒满之后再倒掉，从新倒上，香飘四溢。 原本收购计划订在一年以后，从目前市场价值与嘉禾造价的走势，一年以后收购是最佳时机，近几年嘉禾造价正是风头日上，现在收购资金将比一年以后多出2%，根据数据分析，能在几年将公司做到行业前几，嘉禾造价已经算行业中的佼佼者了。不过企划部的计划也不过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将收购计划达到最佳收益值，可谁又能知，明天和意外到底谁先来？ 一个月前林山南突然在大会上提及此事，将原定的计划打乱让整个企划部措手不及，江任、杜文然同是一脸懵逼，林山南也没和他俩事先通气，尽管企划部还是坚持要在一年以后收购，林山南还是当场否决，大会上的董事也是各有意见，最终还是被林山南拿下。 杜文然与江任知道他不是胡乱来得人，即使当时杜文然心里也闪过是不是因为陆水北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快被打消。他俩对视一眼后，看向林山南，虽不知他此举为何意，但也毫无条件的支持他。 林山南坐下，端起一杯茶，细细品了品，眼里若有所思，望向窗外。想起林国伟说过的话，不禁笑了笑。他本无心过早接手山南建设，林国伟也不到要退休的年纪，在林国伟再三要求劝说下，他才答应，而林国伟不说理由，他也猜出三分之二，林国伟与徐永业、丁建州创立山南建设这么多年，明面上发展是越来越好，但是集团内部已经逐渐走向家族化，起初一起创立山南建设的股东们，为了能巩固自己的地位，带了些人，光一个财务部就三级分化，每个股东安排一个，都想把财政大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林国伟虽然知道，面子上却不能与好友撕破皮。 而林山南加入就会不同了，按照他的脾气，全然不会顾及面子情谊，果然不出林国伟所料，接手以后就整顿了财务部。 财务部部长是徐永业侄女孙宁，林山南接手之处，便要看近几年的财务报告，但孙宁迟迟不上交，他明白其中猫腻，孙宁找到徐永业，徐永业让她大可放心，林山南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却没想到在大会上林山南直接将她开除。惹的徐永业在大会大怒，林山南全然不顾及父辈情谊，直接与徐永业对质。 “徐叔叔想必也是知道，这财务报表若是一笔一笔查下去，还得牵扯不少人进来，这些年山南建设表面上是在盈利，实际却入不敷出，你觉得呢？徐叔叔。” 这话一出徐永业不再说话，这些年他暗里拿了不少回扣，做了不少假账。说不心虚是假，孙宁是他一手安排在财务部，这些年坐到财务部部长位置也是不容易，他虽有不甘心，但是林山南在大会上这一举动，若真较真下去，对自己也是不利。 孙宁还做着最后的挣扎，“林总，做事要将就证据，你若觉得财务有问题，你把证据拿出来，不然你就这样无理由开除我，想必也不能服众。” 林山南一手扔出手里的资料，对孙宁说：“我要开除你理由还不简单，光不提供财务报表这一条，就足够让你滚出山南建设，更何况我要让你心服口服，你想要证据，这便是。” 资料散落一地，林山南的话句句有力，孙宁慌乱拿起资料，神情紧张的看向徐永业，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徐永业自身难保，顾及不到这么多。 丁建州在一旁也不说话，看着这鹬蚌相争，他心里早就不满徐永业多时，虽然他也插手了财务上的事情，但是有孙宁在他也没得多少好处，看着今天这场面，实属有趣。 徐永业也不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还是懂，只是没曾想一直低估了林山南，“孙宁啊，收拾东西出去吧，别走的难看。” 孙宁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这话她知道自己事业已经走到了尽头，若真要争个鱼死网破，最终受到伤害还是自己。想了想还是收拾东西走人。 而经过此事之后，财务部部长由杜文然担任。 收购(2) 次日收购大会上，林山南寥寥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与李进生两人握手的照片立马登上当日头条。 山南建设以战略投资者身份，以现金13.5亿元参与嘉禾造价咨询公司扩股，山南建设控股95%，嘉禾造价持有5%，嘉禾造价咨询公司成为山南建设一部分，也将会在山南建设的带领下越走越远...... 陆水北关掉新闻，这一新闻一出，嘉禾造价的股票也跟着涨，她犹豫要不要将手中的股票卖掉，正要点开时，李斯楠推开她的门。 她被吓了一跳，手机落在桌上，说话也带着情绪：“李斯楠，你越来越没礼貌了，进来能不能敲一下门。” 李斯楠坐在桌上，凑近她，一把拿过她的手机，股票还有涨的趋势，李斯楠开口道：“我敲了，也不知道你看什么这么入神，你真要把手里的股份卖掉？你是不是傻，同学聚会回来就发现你不正常，被山南建设收购这股票肯定还有涨的趋势，你现在卖掉岂不是要亏？” 陆水北夺过手机，“作为嘉禾总经理，你不去现场待着，来我这儿干嘛？” “太无聊，就来了，而且后续有我爸，你还说我，你看看公司还剩几个人，全都跑去一睹林山南真容了，真人确实要比电视上帅。和我差不多，有才华有颜值，还有能力。” “我又不是那些年轻小姑娘，我这把年纪追求的是安稳。” “你可笑死我，任何人追求安稳，你都不可能。” 陆水北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没啥事儿，请你出去我得工作了。” 说完，陆水北推着他的后背，走到门边，李斯楠不肯，耍起来泼皮，“谁说我找你没事？哎，水北，你别推了，我真找你有事儿。” 陆水北停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斯楠，示意他赶紧说完走人。 李斯楠将她推到沙发坐下，站在她的面前，诚恳的说：“今晚有个宴会。” 陆水北点点头，“我知道。” “我差个女伴，你能不能屈就一下。就当是老同学之间的帮助。” 陆水北刚要开口拒绝，李斯楠立马说：“大四参加毕业晚会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有个男同学当众给你表白，让你下不来台，是我英雄救美救你于水火之中吧，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水北，你也救救我，救救我吧。” “大学对我表白的人可多了，我能记这么多？”陆水北摇了摇头，却拿他没办法，大学那次他确实是救人于水火，思虑三秒，陆水北还是答应了他。大学时候，陆水北过得很小心，小心翼翼不敢交朋友，陆远出事之后她才知人心险恶，虽然换了城市，但这世界很小，一不小心，就会触摸过去。 跟李斯楠认识是在大一，新生大会上，陆水北介绍自己，新的环境总让人蠢蠢欲动，按奈不住青春年少的气息，所以每个同学精心的介绍和陆水北简单的写个名字形成了对比，也就是那时候，李斯楠记住了她。 得到陆水北的答应，他得意的笑，高兴的走出房间，却在转角处撞上了林山南，他立马严肃起来，道：“林总这是迷了路？” 林山南嘴角弯弯，似笑非笑间带着敌意，“上了个卫生间就迷了路。” “那我带您出去。” 林山南挥手示意不用，他脑海里还是陆水北与李斯楠打闹的一幕，多少年了，他再没看过她这样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出神，忘了来时的路。 陆水北听到房间外传来声音，推开门看了看，想要关上门时却已来不及，李斯楠一把将她带过来，介绍道：“水北，这是山南建设总经理林山南，林总，林总，这位是我们嘉禾造价预算部门主管，陆……” “水北。”林山南开口，手顺势而出，似要与陆水北握手的意思，陆水北虽迟疑了一秒，也将手伸出，并回应道：“林总，您好。” 李斯楠一旁惊讶，“林总您认识我们水北？” 林山南手越握越紧，陆水北感受到来之他的力量，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手捏碎融合在一起，她将手收了回来，却在挣开的瞬间用力过猛险些摔倒。 “何止认识，还很熟悉，对吧，水北。” 陆水北一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点头。李斯楠越发觉得惊奇，林山南为什么会认识陆水北，他跟水北认识这些年，也从未听她说过。他带着疑问看了眼陆水北。 “既然大家都认识，以后还请林总您多多关照了。” “多多关照那是自然，毕竟，我跟陆主管可是关系要好的老同学是吧。” “没想到我家水北还有像您这号人物的同学，那真是我们水北的荣幸是吧？” 李斯楠将手搭在陆水北的肩上，这次陆水北没有着急拿开，她抬头冲林山南笑，并说道：“能跟林总认识确实是我的荣幸，以后工作上还请林总您多多指教，我这边手头还有些工作，就不陪林总叙旧了。” 说完，一溜烟转进办公室。剩下两个男人原地尴尬，李斯楠先开口，“林总，我带你出去？” 林山南点头。 记者散去，杜文然与江任善后，江任心里总想找个借口溜出去瞧瞧林山南致命的初恋，“嗯哼，不如我去趟厕所？” 杜文然哪能不知他的心思，也没拆穿他，只是默默看了眼时间，开口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聚会了，你何必着急这一个小时，更何况，你上哪儿见去？” 江任觉着没意思，林山南大学里有不少女孩子追捧，他都不带正眼瞧瞧，整天与我厮混在一起，我高中好歹也是校草级别人物，风头全给他抢去，这都算了，到最后别人还觉得我俩性取向不行，彼此做了彼此的天使？ “我就想看看这女孩能张成啥样，能把山南迷得神魂颠倒？要不你说说？” 杜文然笑笑，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水北的时候，第一眼，他觉得书上写的美人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好半天，他才说：“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收购(3) 晚些时候，李斯楠派人送来了礼服，一件抹胸黑色长裙，中间有些许钻石点缀，礼服下面是一双银色高跟鞋，陆水北拿起，这跟不得有八厘米？就在她对着高跟鞋纠结时，袁嘉怡推门而入。 陆水北倒也不惊讶，作为嘉禾造价的法律顾问，她这时候来，确实是有些晚了。 “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到？” 袁嘉怡伸手拿过礼服，感叹了几句，在陆水北身上比划了一下，“你别说，李斯楠那家伙欣赏水平还可以，试试？” 陆水北摇头，还没到时间，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礼服，早就习惯轻装上阵，“你来参加晚宴？” “那还用说，我好歹也是你们公司法律顾问。”她将包随意仍在桌上，一头栽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 “昨晚熬夜了？” “嗯，最近年下了，案子有些多。” 陆水北给她泡了杯咖啡，近身时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这姑娘也是够拼，自己创立了工作室，整整三年，业务大多自己谈，好在酒量还行。 袁嘉怡喝到凌晨两点，休息四个小时就往回赶，像她这般年轻又有魅力还独立的女孩子不多，靠着是女人，还是漂亮女人这点，谈了不少业务，这几年工作室越开越大，陆水北时常担心她身体，手底下人手总多，大可不必亲自上阵，袁嘉怡笑她不懂，职业战场，谁还不是看谁的面吃饭呢。 李斯楠看着点去接陆水北，来时正好撞见袁嘉怡的助手送来衣服，不出他所料，陆水北没有换上他给的礼服，内心大失所望，也拿她没有办法。 陆水北瞧见李斯楠，倒也是乖巧，抱着礼服看着李斯楠，李斯楠刚要开口，被陆水北打断，“你不出去，我们怎么换？” 李斯楠得意又懂事的退出去。 陆水北倒腾还一会儿才将礼服套上，心里一个劲的埋怨，不知道这世上为了美丽而坚持的女人是何等伟大，亏得自己这些年也没长胖，不然这还不得被李斯楠那家伙嘲笑。 与陆水北不同，袁嘉怡的礼服一席红色，尽显身材，与她性格倒是很像，今晚的宴会着实不简单。 陆水北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出来，李斯楠看的都傻了眼，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的脸蛋，雪白的肌肤，袁嘉怡也不差，只是对比下，有失风采。 妥协的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尝试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反正礼服也够长，刚好能够遮住鞋子。 晚宴入场，各宾客早就入席，李斯楠手挽两位佳人入场，好不威风。 压轴登场的是林山南，除了江任和杜文然，他身边还站在一位美人，烈焰红唇，也穿了一席红色礼服，气质中总有一种让人想要诚服的感觉。 袁嘉怡用手肘拐了拐陆水北，眼神示意她，可知道林山南身边那位何方人士。陆水北默不作声，能不知道？虽然自己这些年对商业场上不是很了解，但是林山南身边那位她也刚好知道。 瞧着陆水北没消息，袁嘉怡一本正经给她科普起来。 陆水北想起前不久看到的爆料，说起美菱汽车千金约见山南建设公子，醒目的标题下面是无数少女少年的梦。 近几年新能源汽车行业成为趋势，美菱汽车作为汽车行业前几名，也在大势发展新能源，新的投入意味着将扩大工厂，爆料一出，就有消息称山南建设将承建美菱汽车新工厂。 陆水北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弯弯扬起。 李斯楠见她笑，好奇的好看着她，问道：“陆水北，你没事儿吧？” “嗯？” “你笑什么？” “我干嘛要给你说。” “切！难不成他林山南有我帅？还是说，你觉得他身边那位比你漂亮？” “嗯，你说的这两个问题，我都赞同。” 李斯楠心里有些急了，刚想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音乐却停了，只得将头低下，在她耳边说：“我不信，在你心里我最帅！” 幼稚！ 林山南绅士的走上台，致辞的时候偶尔眼神会经过台下的陆水北，很久以前，陆水北也是这样仰望着台上的少年，听他为新生致辞，一束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引的台下的女孩尖叫。 致辞完毕后，同他一起的女人走上台，温柔的介绍着自己，“大家好，我是美菱汽车西南地区总裁何婧婧，很高兴认识大家，今天来主要两个目的，第一是庆祝嘉禾加入到山南建设这个大家庭，第二是美菱汽车新工厂将和山南建设合作，谢谢!” 只是一句合作，将关系表达明白，陆水北刚才心里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就在她思绪万千时，江任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你好，我是山南建设江任。” 陆水北被眼前这人弄的有些莫名其妙，确定他是在跟自己介绍以后，缓缓伸出手，“你好，嘉禾造价陆水北。” “真人要比照片漂亮。” 这话一出陆水北更莫名其妙了，“你见过我？” 江任点头。 李斯楠站在一旁好一顿打量，“兄弟，你这搭讪的技术也太老套了吧。” 江任笑了笑，“我是林总的大学同学。” 陆水北明白了，冲点微笑点头，“有事儿吗？” “没有，很高兴认识你。” 李斯楠转过身站在了陆水北的前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袁嘉怡撇了一眼李斯楠，“江总好久不见，后续收购的手续完善，由我这边跟您对接，法律公证程序，您看您那边时间，我随时可以。” “袁小姐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 陆水北有些诧异他们认识，心里想了想她是嘉禾法律顾问有交集很正常。 随后，江任想要邀请陆水北跳舞，见到林山南从这边走来，将手伸向袁嘉怡，“袁小姐？” 袁嘉怡很自然的将手搭上，微笑的点了点头。 “水北，要不我们也跳个舞？” 李斯楠话音刚落，李进生就朝他走来，正好与林山南碰在一起，跳舞落了个空，今晚这种场合，又那是能随便跳舞呢？ 收购(4) 陆水北见状想要从中撤离，林山南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李总，这位是？” 李进生立马介绍道：“我们公司预算部部长，能力超群，公司大半部分业务都是出自她手。” 陆水北一旁附和点头，“李总您夸奖。林总您好。” 这画面像是按了重播，同样的戏码林山南要玩两次，陆水北一时摸不透他的性子，却不知他正乐在其中。 “不知陆小姐可否赏脸与我跳支舞。” 陆水北心里纠结，不跳这不是当面打脸李进生吗，跳了还不知道林山南要唱哪出。 李进生倒是替她做了决定，李斯楠刚要开口，被李远一个眼神瞬间就泄了气。 陆水北这舞跳的完全不在调上，林山南玩味的在她耳边说道：“你的舞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这话一出，陆水北耳根瞬间绯红，她不知方向，任由林山南将她节奏带走，林山南的呼吸时不时在她耳边响起，气氛暧昧。 “小林总今晚兴致绕好，放着佳人不管，来邀我跳舞，就为了验证这几年我舞技有没有长进？那可让您失望了?” 林山南不语，将她放开，朝何婧婧方向走去。 陆水北松了口气，提着裙摆，迅速离开了宴会。这宴会她本该就不来，收购公司和她这种小职员有什么关系，倒不如回家躺躺，落得个轻松。 她回办公室换回了衣服，从来没有觉得身上的礼物如此承重，换完之后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前思后想还是决定辞职，她在房间里翻找当时购买股份时签的文件，翻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她记得当时是袁嘉怡拿给她签的，寻思间，看了眼时间，想着宴会还没结束，此事作罢。 宴会结束后，袁嘉怡找了好久也没看到陆水北，打开手机才知道这妮子已经回去了，想起今晚林山南与陆水北跳舞的场面，不禁觉着好笑，正想着，晃眼间仿佛看到林山南挽着何婧婧手出去。 她大步追上去，关键时候，这裙子还真是碍事儿。林山南见状便停下，示意司机送何婧婧回去。 袁嘉怡小喘着气说：“老同学，你要的我已经完成了，我要的你什么时候兑现。” 此话一出一旁的江任与杜文然双双看向林山南，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明天来集团找杜文然签合同。” 杜文然更懵了，又看了林山南一眼，才明白，昨天为啥问他前一个法律顾问合同是否到期。 “嘉怡你明天来找我。新合同今晚我整理出来。” “成，老同学说话算话，下次我们还合作。对了，林山南，别辜负了我这番辛苦。” “难道我们不是各取所需？”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下次再见！” 说完就要推门出去，杜文然伸手拦住，“我送你。” “不用，我车在那边。” 杜文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将手收回，看着她背影远去。 江任兴致勃勃，心里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兴趣。 回去的路上，杜文然好几次想要开口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却又咽了回去，林山南做事向来有自己分寸，袁嘉怡多半也只是在这次的收购之中起到了推波助澜。他不得不佩服林山南的智谋，这一路走来，越是走的顺利，越是成功，越是孤独。 次日，陆水北将辞职报告写好，拿给李斯楠，李斯楠没把它当回事儿，“水北，你难道没看过你购买股票的合同？” “没有。” “那你说为啥公司要把股份给你？合同你都没看清楚就敢要，就你那点钱都不叫买股票，叫白嫖。” “我没懂。” “我该说你傻还是？你当时不叫购买股票，是公司作为红利为了留住员工而分给你的股份，至于当时你为什么拿了一万出来，只是手续费，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持股份着，这五年之内是不能离职的，除非公司破产。” 陆水北才醒悟，当时合同全是交由袁嘉怡处理，她叫签字就签字，也没看过合同。 “现在公司被收购，发展也会更好，你干嘛一天就想辞职的事儿，是嫌钱多了？” “额，你当我没说。” “水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辞职，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是开玩笑，连着好几天你都这样，弄得我都有些慌了。” 陆水北一把拿过辞职报告，出了门就打电话给袁嘉怡确认这件事情，得到肯定回答后，气不打一出。但也怪不着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合同也没看，就稀里糊涂签了。 这事儿回头想想，陆水北作为一个造价人员心细是职业病，她思来想去没看合同，也是自己对袁嘉怡的信任，最后自己作的，自己扛。 拿着辞职报告走进办公室，来到碎纸机前，碎掉。 突然助理张晓莉在她身后，“老大，今天听他们说我们要搬办公室了。” “谁说的？” “公告都发群里了，说是要搬去山南建设大厦，那边装修好了。听说山南那边风景可好了，水北姐，我超级想去。” 陆水北一脸不可置信，收购公司就算了，为啥还要搬过去？辞职又辞不了，这会儿还直接搬过去，救救孩子吧。 当初来嘉禾造价说来也巧。毕业之后去了签好的公司，到了公司被派到项目上做结算。陆水北这人对事业上升本就不报太大希望，跟着去的还有一位女生，却不曾想最后还是弄的不欢而散。 项目结算资料出了问题，陆水北平时不爱与人交流，整个环节她就只充当了搬运工，负责复印打印，装订资料，却没曾想被当了替罪羊。 刚好审计一方是嘉禾造价，兜兜转转，被李斯楠好一顿思想工作，最后进了嘉禾。陆水北很感谢李斯楠的知遇，所以便拼命也要做好。 按理说，造价这一行，做上三年才算入行，陆水北偏不，经过上个公司的经历，术业有专攻，不断自我提升，毕业五年年就当上了主管。 虽然背后免不了质疑的声音，有人质疑是因为李斯楠的关系，陆水北倒活得自在，听见也作罢，时间推移，闲言碎语总会散去。 第三章 林深不似海(1) 一早，江任拿着咖啡双脚盘坐在林山南办公室沙发上，看了眼时间，“你就这么着急见到美人？” 原本大厦旁边三层楼往日都是空着，偶尔当仓库使用，半年前林山南叫人收拾出来，装修成了办公室，大厦少说也还能容下百八十号人，不知他这又是为何，如今这般动作，倒是不言而破。 只是江任想不明白，为何他与杜文然也要过来？ “你说就你这心思，陆水北那小妮子咋玩的过你，轻轻松松就羊入虎口。”江任说道。 “我听不懂。”林山南开口。 江任听他这话还来了劲儿，“切，少说你听不懂这话，你那点小伎俩就能瞒过陆水北，你早知道收购是一定会成功，也早知道陆水北会过来，而且还在你楼下，啧啧啧，你这心思，沉的哟，以后我们水北还不知道要受啥苦。” 林山南眉头皱了皱，“我们水北？” “是是是，你家水北，你家水北。不过，你说将对面设计成包厢，还有厨房我就不理解了，上班还能做饭？再说我也没见你做过啊。还有，三楼你还有床，怎么，打算和陆美人儿在这儿安家？” 杜文然这时推门而入，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林总了，包厢是为了以后谈业务，至于用不用的上，谈不谈的成，又是另一回事儿了。三楼嘛，不也为了我们加班睡？” “我懂了。” 林山南心不在此，任由他两打趣说笑，谋划这么久了，又怎么让陆水北轻易脱逃呢? 另一边，陆水北抱着收纳箱，站在山南建设大夏门口看了好半天办公室指示牌，也没看到她办公室在哪儿。 无奈，只好跑到前台，“你好，我想问问，预算部位置除了七楼还有其他地方吗？” 前台小姐姐摇头：“没有，您叫什么名字，我这边替你查查。” “陆水北。” “您好，陆部长，您的办公室在隔壁楼一楼。” “隔壁？” “是的陆部长，我这边显示是在隔壁，一楼。” 陆水北听完这话倒是松了口气，心里想着不与林山南在一栋，见面的机会便也少，她这工作左右是不会与他直接汇报的，那还好。 张晓莉着急忙慌过来，“水北姐，我还是没找到我们办公室。” “不用找了，我们办公室在那边。”陆水北手指了指。 大冬天的，这是糟了什么罪啊，张晓莉嘴上叨叨，这廊桥当时只做了二层过去，一层还得从大门进，陆水北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 张晓莉在她身后大喊：“水北姐，你回去干嘛。” 陆水北又找到前台，“我问问，你们之前预算部长在那边办公？” “在楼上。” “那我们为什么在那边？” “我不知道，安排表上写着，成本部部长办公室在那边。” “那你们之前预算部负责人呢？” “前不久回家待产了。空缺位置杜总那边说等你们嘉禾造价预算主管接任。” 陆水北想着山南建设也不至于要她这种货色接手成本吧，再三确定之后，还是去了隔壁，心里苦笑，这算是升职了？ 办公还算好找，一进门拐个弯就到，张晓莉办公室在她外面，皇而堂之成了她的助力，她倒还喜欢，整理好之后，摊在沙发上，她这辈子最讨厌搬家，小时候父亲工作调度，她跟母亲就随着走，后来母亲去世，就变成她随着走，每次搬家大包小包，总要舍弃些东西。 比如刚熟悉的环境，刚交的朋友，导致后来她慢慢变得不爱交朋友，不再试着融入新的环境，也就不用习惯那些悲欢离合。 眼睛刚要合上，就听到敲门声音，以为是张晓莉，“进。” 杜文然推门而进，后面跟着江任，林山南则站在外面，眼睛目视前方，晃是被逼无奈，才到此处。 “水北。”杜文然轻声叫到。 她听到声音立马腾起，一眼就望见站在门外的林山南。莫得才开口说：“我以为是晓莉。” “快十二点了，就想着下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我就算了吧，新办公还没收拾好，也不饿。” “那行，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可以去楼上找我，一去第二间就是。” “嗯好。嗯？你办公室在楼上？” 杜文然刚要开口，话被江任抢了去，“对，还有我和小林总，水北妹妹要是缺啥，尽管来找我们，我办公室在第三间，记住了啊。” 陆水北点头，我啥时候成你妹妹了？啥？小林总？林山南办公室也在楼上？反应过来三人已离去，张晓莉忙了一早，办公室里暖和，此刻也趴在桌上打着盹。 她本想也睡上一觉，此刻便是也没了心思。索性出去走走，看看这世人口中的大好风景。 当初山南建设花了十个亿拿下的这块地，就为了建自家大厦，为此还花重金将两个鱼塘硬生生凿成了湖。大厦建在湖中央，好生霸气。当时建成还被多家媒体报道，打工人的天堂，果真，这般好的风景，难怪也能留住人才了。 不得不说林山南这人的谋略还是有，当初看重这块地别人都认为他也只是钱多金主罢了，如今这块地翻了几番，不得不说他眼光独到。 读书时候他就是这般，初见他时还以为他是温柔少年，外表还是能骗过很多人，他并不温柔。想着那些过往，不免觉着时光飞絮，兜兜转转，竟然又相遇了不是？ 走了许久，突然觉得有些累，a城的冬天总是这样，湿漉漉的，风中总夹着些细雨，她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湖面开始结冰了，手机一直在兜里震动，可她并不想将手拿出来，无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准是李斯楠那家伙火急火燎的声音，一上来就是一大堆问题，水北你办公室在哪儿？水北，你快来我带你看看我办公室，水北你吃饭了没？水北我一早上就跟着我爸跟认亲戚似的，累死我了。 水北任由他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他可是大学时候多少女生的心仪对象啊，怕是那点男神光环在水北眼里也磨灭的差不多了。 而不远处，林山南注视着她。 林深不似海(2) 日子慢慢步入正轨，除了陆水北每日早起，她也觉着没啥不满意，以前开车需要半小时，现在可好，一个半小时。 每天都在抱怨声中起床，冬日天亮的晚些，她起时窗外还昏昏暗暗，路边灯还亮着。杜文然曾给她说起可以申请住员工宿舍，她不愿与人同住，一个人自由自在乐在其中。 不在冬日还好，她每日开车出去时，人烟未起，她想，不如租个房子在集团附近?后来思前想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天袁嘉怡来集团处理案子，陆水北还不知嘉怡已是山南建设的法律顾问，以为她来找李进生。袁嘉怡心里有所顾虑，她自知这法律顾问出自水北，却还是答应了林山南的提议。 几个月前林山南来她律所，她心有所思，却也猜中一半来此为何。 林山南早知收购嘉禾造价势在必行，按照陆水北的性子难免想逃，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辞职，为了不让她辞职，得想个法子留下她。林山南太过了解陆水北，袁嘉怡也只是推波助澜，哄骗陆水北签了那份合同。附带了条件就是想法子让水北参加同学聚会。达成之后，山南建设的法律顾问和她的律所签合同，时间三年。 说要不心动，那是不可能，毕竟山南建设给谁都是块肥肉，签下山南建设，整个律所不仅吃穿不愁，名声也能宣传在外。她没有半分犹豫，答应了林山南。 陆水北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嘉怡，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有。” “你来找李斯楠还是李总？” “都不是，找林总。” “林山南？” “嗯。我前不久与他签了合同，我是他们集团的法律顾问。” 本以为陆水北会有所疑虑，她却伸出大拇指，“嘉怡，你真是越来越优秀了。” 袁嘉怡上去后，她闲下，看着电脑里一堆结算，实在提不起兴趣，话说搬过来之后，不仅要处理以前嘉禾留下的事情，还得接受新集团的事情，这一堆堆，一件件，任由她分配了些出去，手里还拽着一堆。许多事她本不应该接，奈何之前预算主管回去休产假，没办法来接这些烫手山芋。 这不，刚坐下，吴显明便走了进来。张晓莉那小身板，根本拦不住他人高马大。 “陆总啊，我的结算单什么时候出啊。手下这几十口人还等着吃饭呢。” 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这是他们管用手法了。 陆水北心想，就知道来这儿哭穷，有本事去楼上试试，这林山南可聪明着呢，自己弄了个梯控，想要上去的人还得指纹认证，倒是也给一楼大门弄一个啊，天天给这些人都折磨不成人样儿了。 “吴总，我看了你提交的资料，图纸要蓝图，你说你们报结算也算了好几个月，不能才拿给我几天，就要求我给你弄出来吧。” “陆总啊，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农民工，没读过书，凡事都要做得慢一些，就求你行行好，快点给我出，行吗？” 水北已经习惯了他的套路，上周才报过来，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她没来之前就报上去了，不知怎的又被打了回来。只得答应他。这结算款本还剩余不多，水北瞟了一眼办公室，就这装修装了三千多万，林山南钱是不是多了没出花，可当真有钱。 按照进度款已经付给50%，水北点开竣工图，上面标的不清楚的地方还得自己去核实。自己也上不去，还得想办法。 想到杜文然说有事找他，她正好，问他要张梯控卡。 杜文然此时正坐在林山南办公室里，四人正商量着此次与美菱汽车合作事宜，看见桌上手机亮，本想不管，看了一眼是陆水北发的信息便拿起。 接着看了眼林山南便说道：“她问我有没有梯控卡。” 林山南一把拿过他手机，仔细看了信息，顺便点开了她的动态，第一条就是，不想早起的一天。 看完将手机扔给他，在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张卡。接着说：“你们继续。” 江任茫然问道：“他这是？” “你别管。”杜文然回。 林山南来到陆水北办公室，将卡地给她。“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问我。” “嗯，我本来是问杜文然的。” “他正在开会，不方便给你拿。他为什么会有你微信。” 前半句她听懂了，后半句是问号，还是句号。 她本不想回答，却还是说了“上次同学聚会，留了电话，微信刚好是电话号码，所以……” 还没等她说完，林山南开口：“你电话多少？” “嗯……187......” 林山南听完就给她播了过去，“这是我电话，有事找我，杜总很忙的。” 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她呆如木鸡。杜总很忙的！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是这集团负责人他倒不忙了。 她看了看电话号码，心里泛起了回忆，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没换，当初她可是倒背如流。最后还是默默存上了林山南的名字，在看一眼手中的卡，上面写着陆水北专用。 此时张晓莉走了进来，“水北姐，小林总好帅啊……啊…” 水北受不了她的女高音，捂上耳朵，“别犯花痴了，事情做完了?” “没有，但是水北姐，你知不知道，整个集团多少女生对小林总心生爱慕不，说是以前他办公室在那边儿还能偶尔看到一眼，这下搬过来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了。还有啊，江总和杜总也好帅，但是我觉得小林总最帅。大家都说杜总是温暖型，江总是痞帅痞帅型，小林总是高冷型。水北姐，要是你，你选谁啊。” 水北被她一系列问题给问住了，晃过神，“张晓莉，今天算不完手上工程量，休想回家。” “水北姐，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就去。不过，你到底选谁啊。” 无奈。 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这般，喜欢他的女生总各色各有，他总说，陆水北，你要懂得珍惜我，我可是很抢手的。 多年后，亦是这般，只是陆水北不再有选择，过去的事情，再纠结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深不似海(3) 阴雨朦胧，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a城的天气真是绝了，大雪过去，接着又是大雨。陆水北谈不上不爱这冬日，只是，更偏爱秋多一些。 李斯楠搬来此处后，就很少过来叨扰陆水北，陆水北倒觉得清净不少，却也暗地里笑他，整日被李远拉着应酬。 望子成龙，却那知李斯楠志不在此。李斯楠从小自由散漫惯了，倒也不是不爱这行，但是比起电竞，他更有兴趣，这些年在电竞上也挣了不少钱，不亚于李进生这些年辛苦所挣，但在李远眼里，儿子这些，也不过是小孩子的兴趣爱好，谈不上事业。 陆水北心想得抓紧把吴总的结算弄完，她猜中八成昨天袁嘉怡来的目的，她素来是有事就做，不爱参与这些重大决定，后来袁嘉怡下来，想要与她谈及此事，她只说疲惫不愿再谈工作。只是如果顺利的话，招投标工作是要得开始了。 她拿着昨日林山南送来的卡，带上图纸，瞅了一眼，楼上关着灯，这会儿下午四点多，也不是饭点，中午些时候看见杜文然开车出去，江任坐副驾驶，想必林山南也出去了。 她那知道，林山南给她这张卡是总卡，共就两张，一人一张，他两口子倒是分的均匀，这话是出至江任之嘴。 外面此刻雷雨交加，张晓莉去了住建局，走的时候水北叮嘱她送完资料就赶紧回去，大冬天的来回折腾，回来也差不多要到下班的点儿。 今天这雨，她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她最不喜就是雨天开车，每次遇到堵车，后面车的喇叭就一直滴滴个不停，她礼貌让行，那些个男司机还不领情，伸出头来骂她女司机。索性就加个班，把手里这点弄完。 电梯一路上行，三千多万的装修也还值，隔音效果俱佳，出了电梯，走廊一片漆黑，她伸手摸了摸兜里，她明明记得自己带手机了，摸半天也没摸到，应该是拿图纸的时候，把手机落桌上。作罢，只得摸着黑前进。 按理说墙上应有开关才是，她顺着墙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开关，莫非，这开关是声控，接着她吼了好几声，还是没亮。 她想还是乖乖下去拿手机吧，于是又顺着摸了回去，可到是到了，梯控卡却刷不上，今天也没说会停电，这..... 唉，长叹了口气，也不能在这儿傻站着，她依稀记着图纸上电梯对面是包厢，电一直不来总不能站一夜吧，她抱着侥幸心理试试不用卡能不能打开包厢，没想到还真开了，这也算不幸中万幸？ 屋里漆黑一片，大白天还把窗帘拉的死死的，她心里想着图纸窗在的位置，虽说外面下雨，当总有点微弱光亮，却不知下一秒碰上茶几摔了一跤。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她叫了出来，“啊！” 接着传来一声，“谁？水北？”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拖着些许颤音，“嗯。” 男子从沙发上坐起，伸手拿出手机，微弱的光下，看见水北抱腿蜷缩。起身走去，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进来怎么不开灯？” 说完便起身走向开关处，却听到“停电了。”又折返回来。蹲下身，细细观察她的伤口。 水北将腿收了收，他伸手拿住，“别动，我看看。” 他更凑近了些，水北依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不敢吭声，想起上次他喝了酒的模样个，任由他擦拭着伤口。 他本是出去应酬，回来满身酒气，就从大厦过来，心里不愿水北瞧见他这般模样便绕了路。 “疼吗？” “不疼，小林总，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小林总？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叫了？” 陆水北心里咯噔一下，你不就是我上司吗，不叫你小林总叫你啥。 确定伤口没事儿后，他起身坐在水北身旁，呼吸有些凝重，手按压着头。 水北想要起身，将窗帘拉开，打开窗户让他透透气，却被一把拉住，在惯力是作用下，毫无防备倒在他的怀里。 水北慌忙想要站起，此时他开口，“别走，坐下来，陪我会儿。” 水北心跳加速，慌乱说道：“我只是想要拉开窗帘，透透气。” “没用的，全是电动。”说完他就躺下。招手示意水北过来。 水北站在哪儿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小林总可以用你手机打个电话叫人来开门吗？” 林山南见她不动，伸手将她拉住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带着些许暧昧气息，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说：“别人已经下班了。” 陆水北被他这一举动，心跳的更快了，挣开他的手，走到另一头坐下。 “我坐这边，不打扰小林总休息。”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 “我，我没有。”她回答。 “你还是没变，说谎的时候打结。” 林山南没再说话，再说下去，她恐怕就是在外面站上一夜，也不愿进来。刚刚那酒的后劲确实大，他现在头痛不已，这会儿停了电，屋里的暖气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水北感觉到他呼吸急促，轻轻走了过去，弯下身，轻轻呼喊着：“小林总，小林总。”见他不答，又继续道：“林山南，山南。” 她伸手摸了摸他脸，汗水湿透了他的头发，身体忽冷忽热，她回头拿起桌上手机，试了好几个位置也没信号，她只得找来毛巾，打湿了水，一遍一遍给他擦拭。 或是难受，林山南全程不配合，索性他不是发烧，只是酒精的作用让他难受，她耐心的哄他睡，他伸手紧紧将她抱住，她本想挣脱，谁知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也算了，就当他喝醉了是个孩子，不与他计较。 她一遍一遍看着他的脸，想起当初他说分手时候的决绝，却又忍不住心痛。是这人吗？温柔的时候柔情似水，绝情的时候又是那般果断，话语中充满对她的厌恶。 回忆不堪回首，如今梦中人又守着谁呢？就当那是年少彼此犯下的错，想到这些，她心里慢慢释怀，或许这一直以来只是自己还活在其中而已，他早已忘却。 林深不似海(4) 陆水北趴在桌上睡了会儿，醒来时十二点多，彼时已经来了电，林山南睡得正好，她没开灯，肚子有些饥饿，想起早上买的面包还剩，她起身小心翼翼的朝门外走去。 来到楼下拿上面包就了点水就吃了起来，再看眼时间，算了，今晚就安心加班吧，心里又有些放不下林山南，于是拿出笔记本电脑，将资料一同拿上去。 她将电脑放在茶几上，电来了之后暖气也升了起来，她将衣服脱去一件，轻轻放在地上，再次确认林山南不是发烧后，安心工作。 她不知林山南在她出去之后就已经醒了，见她回来又装睡。 犯困时候她就爬在桌上歇会儿，林山南在确认她睡着后就会睁开眼看着她，他抑不住心中那团在冬日里涌动的暖流，好几次想要将她抱入怀中，却也只是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 他知道他做了她无法原谅的事，所以，这些年，任由她逃，可现在他不想让她逃了，所以费尽心思，也要让她留在身边，只要在身边就好。 窗外雨停了，留得屋檐上的雨露滴答滴答落下。 凌晨五点，她醒来，他睡去，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又开始敲敲打打，终于赶在九点之前，做好了吴总的结算。 江任与杜文然两人送走客人，雨势太大也回不去，就直接住了酒店。江任本想打个电话问问林山南那边情况，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就没再回来。 杜文然制止了他，“他这会儿多半是在睡觉了。” 江任觉得心中不平，“啥，睡觉，我们从中午一直到现在，搁这儿给他卖命，他倒好回去睡觉。” “也不怪他，你要是给他喝一种酒，那他陪你喝到最后，准没问题，你没看今天何总先是和他喝红酒，接着又是白酒。两种交替，那还不得要他命。” “我看他就是想回集团找陆美人儿。” 杜文然笑笑，“那也说不一定。” “我就搞不懂了，他林山南要是真这么喜欢，放不下陆美人，直接上不久得了，搞这些弯弯绕绕，指不定那天陆美人儿就跟那谁，李斯楠跑了。” “不会，他没有十足把握，更不确定，陆水北还爱不爱他。” “他林山南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当初是他说的分手，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接踵而至，简单的问题就变得复杂了。” 江任瞬间就来了心潮，“什么，你说当初是他跟陆美人儿提的分手？那他现在又搞这些又是为了啥？他为什么要说分手？快快快，你给我具体说说，那会儿读书就知道他女色不近是因为他钱包里照片上那姑娘，却没曾想还有这些故事。” 杜文然本不想搭理他，好不容易可以睡觉，谁跟他说这些儿女情长的故事。 “你何不明天直接问咱们林总，他更清楚些。” 切！ 杜文然这颗吃瓜的心，想起大学时候，有次聚会，他喝多了一直喊水北，大家都猜是他钱包相片上的女孩，他第一次见到相片时候，还以为是陆水北甩了他林山南，今天才得知，陆水北才是被分手的那个。 最后他带着一脑子的问号，沉沉睡去。 清早，吃过酒店早餐，江任就拉着杜文然往公司跑，他自觉自己昨晚一夜没睡好，心里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林山南和陆美人儿的故事。 杜文然虽有些无奈，但是他也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江任推开林山南办公室，并未见着人，两人相视一眼，向包厢走去，果然，这家伙还睡着。 江任打开电动窗帘，雨后，阳光温柔，却怎么也照不透屋顶的白雪。 林山南不适睁开眼，慵懒伸了个腰。江任拉着他死活要他将那段往事讲个明白。 眼尖的杜文然一眼就看到陆水北落下的衣服，他弯腰捡起，“这也不像你的衣服。” 林山南一把拿过，江任哪有时间管它是谁的衣服，死活缠着他，“你不说，我就去问陆美人儿。” 林山南气不打一处来，“你敢。” “有啥不敢，我还怕你？”说完就要行动。 林山南一把抓住他，“你给我回来，要听，也要先喂饱我吧，赶紧去食堂给我弄点早餐来。” “你还想吃早餐，你是不是昨天喝糊涂了，今天周六，食堂大姐也是要回家休息的。” 他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不知她还在不在楼下。谁知，江任又一把抓住他，“你这是要去哪儿，把我抓回来，你倒是想跑，杜文然你赶紧给他点个外卖，今天不说清楚，哪儿都不许去，大周六，我觉也不睡，就想来听听。” 话刚落，陆水北便推开房门，尴尬的站在门外，“我，我就来拿我的衣服，本想晚些来拿，但外面实在太冷，就......哦，这是吴总的结算，正好，小林总你过目一下，没有问题，周一来我给他出。” 江任见状立马过来抓住她，这一举动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江总，你这是，抓我干嘛。” 她满眼倦意，林山南立马说：“说，我马上说，你放开她。”说罢，伸手拉住她，打掉江任的手。 杜文然将资料结过，翻看了几页，一目了然，还是她做事的风格，绝不拖泥带水。“这个给我就好，小林总可不管这事儿。” 林山南将衣服给她披上，“谁说我不管，以后都要给我看看才可以。” 她往后退了退，这样暧昧的姿势，多多少少，惹人注意。退出众人视线，此时她心里除了家里那张大床，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管你谁审，资料是提交了，剩下的事情，就和她没关系了。 “吃早餐了没？”林山南问。 “不饿，各位老总，要是没事儿，我就下班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林山南一把拉住，“我送你。” “不不不，不用不用，不劳烦小林总。” 林山南坚持，“我送你。” 杜文然见状，便说：“你昨晚加班，也不好开车，还是劳烦我们林总送你一趟。” 江任本想留住林山南，但心里想着林山南的幸福重要，与杜文然一起将他两推了出去。 林深不似海(5) 陆水北本想再拒绝，谁知林山南的车就停在楼下，他绅士的给她开门，这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她只得装睡，睡着睡着，她真是太困了，真睡着了。 他将空调温度调到适宜，时不时看向她。 “水北，到了。”他轻摇。 她睁开眼，惊讶，已经到家楼下停车场，还是停的她的停车位，“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她上车时只顾着尴尬，并未告诉他位置。 “公司有你的入职资料。” 哦，是这样。 他自然的跟着她进电梯，顺手摁了7楼。她再次惊讶，我入职资料上写这么详细？她忘记了。 “谢谢小林总，我到家了。” 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矗在门口，“不请我喝杯茶？我可开了一个多小时。” 你这才哪跟哪儿，我每天来回三个多小时都没吭声，你这才开一次，果真是资本家，吃人喝血，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好的，林总。” 他看着地上的情侣拖鞋，“李总的？” 这一语把她整蒙了，“嗯？” 谁是李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李斯楠。 “你们同居了？” “嗯？不是，这新的，没穿过，超市买男送女。” 事后想，她为什么要解释呢，谁穿不一样，反正也不会有第二次。 “林总，家里没有茶，咖啡行不行？” “随便，能喝就行。” 水开了，她泡了两杯，这家伙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两杯够他喝了？ “给，林总。” 林山南全程看着手机，不停回着消息。 “嗯，放这儿就行，你电脑呢？” “笔记本？公司，还没来的及拿，就.......不过我卧室有台式，你要不要用？” “嗯。” 陆水北给他打开电脑，他环顾四周，灰色的床单被罩，整个公寓的装修风格都偏冷色系，这个女人果真是没有点儿少女心。 她寻思着昨晚这家伙也没吃晚饭，还喝了酒，主要是自己也饿了，“你喝粥，还是面？”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他抬头看她。 “那就粥吧，你昨天喝了酒，可以吃清淡一点。” “面，加个鸡蛋。” “我......好。” 要求还真多，她还照做了，这人不会把这儿当办公室了吧，吃完可得叫他走，我这大好周末，别让他给浪费了。 咖啡放了好久，林山南一口没喝，全神贯注处理事情，她端着手中的面，放在桌上，走过去，拿过鼠标摁了保存，关掉电脑，“先吃面，一会儿冷了。” 林山南拿她没办法，只得听话，来到客厅。 陆水北将咖啡倒掉，换了杯温水，加了几片柠檬，自然拿给他，他自然接过来。吃着手中的面，眼睛却盯着手机一眼不眨。 她内心感叹林山南可真忙，一边可怜自己周六也不能好好睡个懒觉。 林山南吃完又继续工作，她几次进去想要开口让他走，但想着也是为了送她回来才耽误了工作，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拿了套睡衣，出来轻轻给他把门关上，这明明是我家啊。 她溜进浴室洗了个澡，随手将换下衣物扔洗衣机里，出来放上音乐，躺沙发上，安心睡上一觉。只是此刻她心里多了些想法，他什么时候走？不走的话是不是还要管他晚饭？如果是这样晚饭吃什么？ 她平时一个人在惯了，周六睡到十一二点，起来吃个饭，吃完饭之后做个瑜伽，放上音乐，收拾屋子，或找几部电影，晚饭通常看冰箱，有什么吃什么。这一天就这样过完，周日重复同样的日子。偶尔袁嘉怡将她拖出，逛个街，再吐槽她不过二十七的年纪，活得更七十二年纪一般。 再偶尔，李斯楠会光顾，买上一大堆食材，把她厨房弄的乱七八糟，最后两人坐一起吃泡面。她的日子本可以这样重复，今天便打破了。 她正做着梦，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等她起身走到时，门已经打开，是李斯楠那家伙，“水北，你在家呢？咋不回我消息，电话也不回，敲门你也不开。”说着将手里一袋东西放在桌上，看吧，这家伙，从来不换鞋。所以每次走的时候，都要给她把地拖完再走。 “李斯楠，你再这样，我要改密码了。”她口吻中带着抱怨。 “别别别，这锁还是我换的，你要是改密码了我又得换。” “大周六的，还要不要人休息了，你这是又买了些啥。上次买的冰箱里还有一堆。” “牛排，诺，你看，这牛排多新鲜。我这都一个星期没好好见你了，还不能来见见你，解我相思之苦，还有那姓林的家伙给你安排多少任务，昨晚通宵了？你看你那黑眼圈。” 话刚说完，卧室门就打开，林山南从里面走出来，“怎么？李总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从哪儿出来，，你们，你们，睡一起了？”见着林山南他心里一万个为什么，他看着陆水北，睡眼稀松的样子，再看看林山南，刚好从卧室出来，脑海里不免脑补了些画面。 陆水北忙解释，“想什么呢？我昨晚加班睡公司，今早小林总送我回来。” “哦，那他为什么还在这儿。” “你听我说完，小林总，他事务繁忙，便用了下我的电脑。” 林山南听她说完，“哦？只是这样，难道不是你昨晚照顾我所以才熬夜？” 李斯楠，惊！看向陆水北。 “我，他，这，没有，不是，唉。”理还乱，这要咋说，懒得说，越抹越黑。陆水北拖着身子，回到沙发，继续躺。 李斯楠跟在她身后，“水北，你咋不说了。” 林山南过来坐下，端起桌上冷掉的柠檬水，陆水北瞟了他一眼，“林总忙完了也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我饿了。” “关我什么事。” “还没做完。” “关我什么事。” “水北。” “关我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我不加班。” 李斯楠看着他两，你一句我一句，“小林总饿了楼下左拐出去有吃的，就不留你了。”他留意到林山南脚上的拖鞋，心里不是滋味，他来了这么多回，都没敢穿。 她闭着眼，怎么就这样了呢，我就想好好过个周末啊。 第四章 想起初见时(1) 林山南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李斯楠虽满脑子疑问，见陆水北满眼倦意，打消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 傍晚时分，窗外下起了小雪，陆水北见那两人玩着手机，一点没打算走，再看眼时间，这两人要待到什么时候？她有些饿了，林山南忙到现在，她倒是不好再让他继续饿着，于是，拿上李斯楠买的菜，朝厨房走去。 李斯楠很知趣的跟在她身后，林山南那会安心坐着，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购物袋，“你去坐好，今晚我来。” 她倒是知他会做饭，年少时，陆远常加班，他送她回去后就研究菜谱，她一边当着他的小白鼠，一边乐在其中。他的厨艺见长，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李斯楠心里巴不得他去做，留给自己与水北独处的时间，便说：“小林总还会做饭？那今晚我倒是有口福。” “我有说做你的份？想吃就跟着来。” 林山南又怎会留给他机会，于是两人在厨房开始了世纪大战。陆水北受不了这两人，这是要把她家给拆了？ 当初买这公寓花了不少心思，李斯楠帮了不少忙，所以她也任由李斯楠换锁，设置密码。公寓不在繁华区，楼下全是无人售卖的全自动贩卖机，她当初选这儿就是图个安静，虽然远离市区，却是山南建设的房产，当初价格也是居高不下，一房难求，若不是李斯楠，她也不会如意买到。 三人共进晚餐，牛排怎能少了红酒呢，李斯楠心仪陆水北酿的葡萄酒多时，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林山南问：“你什么时候学会酿酒？” “许多年了。” 所以这几年，你还学会了什么？他心中疑问，却没问出，只是浅尝一口，入口即香，喝下回味淡淡的葡萄，这手艺还可以。 李斯楠贪杯，陆水北抢过他手中的杯子，“不能再喝了。” 他使孩子气，这酒虽然度数不高，多了依旧会醉人。 饭后，她便追两人回去，李斯楠想耐着不走，最后被林山南拖了出去。 终于，这个世界安静了。 两人喝了酒，站在风中各自拦车，李斯楠从林山南看水北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对水北不怀好意。但他知水北的个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些年还追不到她。 林山南回了52号别墅，杜文然与江任两人早已在别墅玩了好几个回合的游戏。见林山南回来，江任放下手中游戏柄，满脸笑意，“我们林总千里送美人儿终于回来了。” 林山南无心搭理他，自言自语道：“她竟还会酿酒了。”脸上饶有笑意。 杜文然走到冰箱拿了瓶水，扔给他。“又喝酒了？” “嗯，没喝多少。” “晚饭？” “吃了。她真的变了好多。” 他想起初见她时的种种，相处过的那些日子，那些天真烂漫的日子，终是被岁月蹉跎，人会变，时过境迁。 江任来了兴趣，“谁变了？陆美人儿？” “上次聚会我便察觉，她对人多了分防备，不知她这些年的经历，只觉眼前这个人性情与往日那个水北截然不同。” “或许......” 江任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听，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所以，你们到底再说什么？陆美人儿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 从前他不信一见钟情，总觉一见钟情的爱情有些轻浮，不过是人们对喜爱美丽容貌的肤浅理解，直到遇见陆水北，他才信原来一见钟情所述皆是不知所以的心动。 第一次见她是高二时，刚开学，高一新生在军训，她刚转学过来，穿着白色t恤，牛仔短裤站在操场与一旁迷彩服格格不入，她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在手里把玩，听着五月天的温柔，和这初秋的天气恰好相配，秋风拂过，掀起她柔软的长发。 陆远给她办好入学手续，站在旗台上叫她，她抬眼，与正在收旗的林山南眼神交汇，她礼貌的冲他点头微笑，便向一旁的陆远走去。 陆远接到上任c城城长调令，上任前，第一要事是安排好女儿的学业，陆水北母亲走的早，这些年他因为工作对她照顾少之又少，与其说他照顾她，不如说她照顾他多些。 次日校长领她进了教室，林山南才知她是新转来的学生，那时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学生连校长也对她毕恭毕敬，关注点全在她身上，以至于杜文然后来形容她，都是肤如凝脂，貌美如花。 她生的好看，这点对青春期的男孩带去了多少遐想，校长将她安排与林山南坐一起，那时谁不知他林山南是房产大亨林国伟的公子。 校长看似随意安排，实则内心早有打算，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坐一起刚好，相互牵制。 课后，陆水北向林山南介绍自己，“你好，我叫陆水北。” 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林山南并未伸手，片刻后才回，“林山南。” 杜文然转过身，“林山南，陆水北，山南水北，你们两名字绝配。” 林山南只觉得他无聊，陆水北将手转向他，重复刚才的话，“你好，我叫陆水北。” 杜文然伸手回握，“你好，杜文然。” 他见他两握手，心里却不是滋味，陆水北对谁都很热情，一周便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形容她再好不过，那时她与袁嘉怡并不像现在这般关系亲密，她看似与谁都热情，可爱，但实则都处得恰好的距离。 与她的热情不同，袁嘉怡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成绩一直是班上的佼佼者，年纪排名除了林山南，一直稳居第二，可水北来了之后，她便从第二，成了第三。 她那时对陆水北谈不上喜欢，非要有点关系，就是嫉妒吧，长得好看，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她这么努力要想维持现状，却一次一次跌落谷底。 陆水北偶尔想要超越的时候，便把林山南挤下，让他坐坐年纪第二的位置，林山南与她一般，不懈与人挣这第一第二。 上帝就是这样，给有的人开了门，还顺带开了窗。 想起初见时(2) 若按这样的剧情发展，他俩多年之后，最多也只是想起同桌的你。可林山南心思之沉，又怎么轻而易举说喜欢。 林山南从陆水北填写的新生报名表中得知她的家庭住址，新学期开始，班主任在统计走读生上晚自习情况时，他举手报了名。 杜文然看到他举手还纳闷这事儿，他可是第一个打破不上晚自习规则的人，如今这又是演的哪出？于是也举了手。 高一进校时学校是要求走读生也要上晚自习，后来因为他的关系，校长改了规则，走读生自愿上晚自习。谁让学校都是他家的，山南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虽是私立学校，但因管理、环境、升学率高，所以即使学费贵每年依旧有人挤破了头。 统计表到杜文然这儿时，他才看到原来陆水北和他们一个小区，他拿着表，轻轻敲了敲陆水北，“你也住海格公馆。” “嗯。” 住哪儿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住址而已，有什么奇怪，那时水北不知，海格公馆当时在c城是山南建设开发第一大楼盘，沙盘一出时更是一房难求。她只是随着父亲，他在哪儿，她住哪儿。 下晚自习林山南会刻意等她，杜文然总调侃他是不是因为坐车坐习惯所以走路跟蜗牛一样。 而陆水北本不愿上晚自习，只是陆远回来常常深夜或者不回来，她一个人呆在家也属实无聊。 假装偶遇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三人下晚自习一起，早上上学一起。 三人虽然在一个小区，但是在不同的组团，陆水北在洋房组团，林山南与杜文然在别墅组团，整个小区都是山南建设地产，他比任何人更清楚那条路离陆水北家更近。 学校离家的路程不过两公里多，小道要近些，因为有夜市，所以晚上更热闹点。 这天杜文然要求走小道，陆水北举双手赞同，他俩早些时候就商量好，她心意路口那家生蚝已久，若不是平时林山南坚持走这边，她早就去吃好几回。 “山南，今天周五，就走一回那边，可好？我真的超级想吃他家生蚝。” 杜文然在一旁附和，“不然你先回去，我带水北去吃。” 他哪能答应，明明三人行，他就觉杜文然是多余，这倒好，自己成了多余。 最后三人在烧烤店坐下，十一点多，正式店家生意好的时候，陆水北一口气要了三十个生蚝，林山南在一旁，“陆水北，你吃的了这么多？” 杜文然同问。 “别管，你们吃点啥，要不要来点酒。” 林山南大声喝止，“你还喝酒？” “咋不能喝，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七岁就会了。” “你，就是不能喝。” 杜文然瞧着这两人拌嘴有点那意思，“明天周六，水北，咱俩喝点？” “成！” 说完就喊到：“老板，来一打啤酒。”她这一吼，引的旁边几桌投来齐刷刷目光。 林山南摇头。 旁边桌划拳声动静老大，那男生时不时往水北这边靠点，林山南与她换了位置。那男的与同桌几个说说笑笑，时不时看向陆水北，青春的躁动，水北生的好看，所以她并不在意。 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袖，手臂上纹这一条龙男的脸上带着笑意，朝她走过来，“妹妹，留个联系方式。” 他俩立马站起将水北拉在身后，杜文然开口道：“哥们儿，喝多了就早点回家睡觉。” 那男的那肯，其他几位也走过来，其中一男的开口：“我大哥要个联系方式，你两别多事儿。小心夜路走多，要闯鬼。” 说完用手点了点杜文然的脑袋。 林山南一把拉住那人领口，“你再说一遍？” 那男的一拳挥过来，林山南一个闪躲，扑了个空，杜文然顺势拿上旁边的凳子扔过去，纹身男趁机过来抓住水北，那知她一个回旋踢就将那男的踢趴在地。 林山南与杜文然被她这一踢镇住，她回了一句：“我跆拳道黑带九段。” 她母亲去世后，陆远担心她被欺负，就送她去学了跆拳道，谁知她资质颇高，竟练上国家级选手水平。 此话一出两人更加吃惊，看她那小身板，居然能练到黑带九段？ 只是寡不敌众，店家看着一片混乱马上喊到要报警，只是那几人喝醉了酒，天不怕地不怕，林山南见状只能拉上陆水北，三十六计跑为上策，杜文然则跑向另一头，那几人分开追。 林山南体力有些不支，陆水北毕竟练过，这点距离还算不上什么，林山南便拉着她躲进了巷子中。 那几人追过来没见到人，继续往前追，陆水北心想得救了， 狭窄的巷子里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扯着衣领口，林山南被她的呼吸弄的有些烦热，也已深，知了却依旧聒噪。 他低头，便隐约看到......他便抬起头，同样的大口呼吸，缓解自己内心的躁动。 水北却不以为意，趴在他胸脯上，“山南，他们走远了没。” 林山南的心跳的更快了，她抬头，“山南，你刚刚是不是跑太急，这心跳咋这么快。” 他被她问的不知所措，双手悬在半空，努力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十七岁，荷尔蒙初生的年纪，又怎会容易褪去。 “山南，你.......” 她再次开口，他终是没忍住朝她吻去，她被他突然的吻吓住，一时忘了做出反应，拍打他的胸脯，他伸手将她手摁与墙上，更加温柔。 少女的气息，让他想要从这个吻里索取更多，他试着让水北同样回应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都暂且扔去吧。 她第一次觉得男女的差异，以前学跆拳道时，男孩也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她想他力气这会儿为何这般大，让她动弹不得。 脑海的应激反应让她忍不住咬了他的唇。 林山南感觉疼痛方才放开她，她吼道：“林山南，你在做什么！” 他伸手抹掉伤口的血，带着些许腥味，更多的是青春少女的涩甜。“你话真多，不堵住你的嘴还不得被发现。” 她生气，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 想起初见时(3) 那晚回去林山南些许懊恼，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吓着了她。 一路上水北再没搭理过他，自顾自大步向前，晚风拂面，她只觉得连这风也与她作对，吹乱了她的头发。 他跟在她身后，却觉得今晚月色晚风恰到好处，而刚刚的吻，也恰到好处。 她生气所以连再见也不与他说话，他站在楼下看到她房里灯开上，便安心回去。 她失眠，辗转反侧都是林山南吻她的场面，这家伙一定吻过不少女孩，吻技才会如此娴熟。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懊恼，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他刚才那句话是在怪我话多？所以逼不得已吻我？就为了堵住我的嘴？过分！那我的初吻！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相比她的失眠，林山南那晚睡得尤为踏实。 第二日，杜文然瞧见林山南嘴唇上的伤，好奇问道：“你这伤是咋回事儿，你不是说你们安全到家，到家前又打架了？” 陆水北哒哒从楼梯跑下来，故意绕过林山南，到杜文然身旁。 林山南似笑非笑，说道：“昨晚被猫抓的。” “你家什么时候养猫了？” “昨天。” 陆水北白了他一眼，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接下来好几天，陆水北不想搭理林山南，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到书桌旁涂涂画画，到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他那张脸。 杜文然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惹陆水北生气，他只邪魅一笑。 从小喜欢她的男孩数不胜数，也就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喜欢，分不清情爱与欢喜，就从未有过现在的烦恼。 林山南知这点，所以一步一步，让她知自己心意，等她开口。被她咬的伤口他不急着让它复原，她每次看到便面红耳赤，如初开的粉桃，可爱至极。 杜文然约了林山南周六打球，顺道问了问水北，“周末要不要看我们打球。” 她爬在桌上懒洋洋的回答：“不了，这几天都没睡好，想要好好补个觉。” 黑眼圈确实深了不少，再加上皮肤白，显得她尤为憔悴。 “你这晚上不睡觉都干嘛去了？” 林山南笑。 她那能说是因为一闭上眼就是林山南，她现在可好，白天要面对一整天林山南，晚上回去还得面对，她真是，有觉不能睡，夜不能寐啊。 下晚自习，三人一同回去，待杜文然回家之后，她跟在林山南身后，没了往日里的神气，低着头，林山南就站在原地，等她投怀送抱。 没有意外撞上了林山南，林山南抱着手，目不转睛看着她，“陆水北。” “嗯。”她竟不敢抬眼看他，竟听到他叫自己名字自己也会心跳不止，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定是。她真是厌烦了这几天的生活，大脑总是不受控制的想他，见到他时又想躲，理智拉回了些平衡，嗯之后便说了句：“干嘛！” “你到了。”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说了句再见之后，扭身就跑回楼道，上楼梯时带着哭腔抱怨，陆水北，你真是没出息，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怕他干嘛。 林山南一直跟在她身后，听着她的抱怨，在她准备开门之际，喊了她一声，“水北。” 她被吓的立马转身，钥匙落地，他顺势将她抱入怀中，没想到她竟真哭了起来，他一时不知所措，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水北，是我，山南。” 她哭的更厉害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大约是这些天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从来没有过的挫败。 小时候怕黑，陆远忙时就把她交给姑姑，姑姑家小儿子经常装神弄鬼吓她，她害怕她都没哭过，后来想了法子，反而将他吓哭，就再也没招惹过她。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情绪，推开林山南，捡起钥匙，开门。 她都还几天没见着陆远，陆远说要去a城出差，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扔掉书包，一头栽进沙发，真是丢脸死了，居然让他看到自己哭，他心里一定嘲笑我。啊，我真是要疯了，要疯了。 林山南站在门口，他犹豫两秒要不要进来，身体比想法诚实，下一秒踏进，关门。她则听到关门声以为他走了，他唤道：“水北。”便走到一旁想要开灯。 她立即道：“别开。”她不想让他瞧见她这般模样，多大的人了，还哭。 他走到她身边，她立刻起身坐好，“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透过窗外微弱的光，她觉得此刻眼前的林山南是如此的好看，她第一眼时就觉得他好看，只是与此时的好看不同，她分不清，却又是如此觉得。 后来她才知，当你突然觉得一个人好看的时候，那便是心动，她解的出数理化，却解不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林山南沉默不语，他不知自己是该解释还是该回答。 陆水北在心里做了无数次的假释，她试图用解方程的方式解出答案，寻觅无果，她才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良久，她开口：“林山南同学，我思来想去，想不出为什么自己这几天满脑袋是你，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想见你，又不想见你。刚才我终于想通了，林山南同学，我可能喜欢你。” 说这话时她目不转睛看着林山南，林山南内心欣喜若狂，表面冷静，见她这般，尤为可爱，偌大房间，他清楚听到陆水北的心跳，她紧张，一心只想表达此刻的想法。 他倚过身，缓缓靠近，“陆水北同学。” “嗯.........” 便吻了上去，让她猝不及防，只觉心要跳出心房，彻底软了下来，这青春的悸动任由他炽热的缠绵，这次她学会了回应，这般回应让他得到肯定，他吻的更深了些。窗外的风吹的树梢沙沙作响，她只觉得这一刻美好。 许久，他才满意放开，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陆水北同学，我也可能喜欢你。” 说完，他起身离去，留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脑海里一直环绕着，我也可能喜欢你。 想起初见时(4) “陆美人儿从那时候就被你算计，你现在属于故技重施？”江任啃了口手中的苹果，大学时还以为他不近女色，人家这是深藏不露。 “她的骄傲，喜欢她的男孩尤其几何？若不让她意识到喜欢，单方便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那你为什么要与她分手？不爱了？也不可能啊，不然还有现在这档子事儿？” 林山南不答。 杜文然开口：“有我原因。” 江任惊掉下巴，口中的苹果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出，“为啥有你原因，我去，这瓜太劲爆了。” 知道两人在一起后，杜文然便有意无意避开，他心里的那份纠结与嫉妒，在青春年少时又怎能轻易不流露出来。 林山南与他从小长大，又怎能不知他对水北的心意，只是在爱情面前，谁又能让得了谁。 只是陆水北从未察觉，她总以为三人行永远是三人行，无关她与林山南的爱情。杜文然无数次找借口离开，她竟一点没察觉他这是躲避，有时还拉着林山南上赶着去。大概就是这点，让杜文然久久不能断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林山南懊恼，她这份单纯，不知是好还是坏。 他本以为这关系只需要维持到高考结束就好，可一直到高考前，考前的压力以及累计在心已久的喜欢，在同学聚会时，杜文然借着酒意，走到陆水北面前，对她告白。 “水北，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陆水北一脸震惊，她望向一旁林山南，林山南站起：“杜文然，你喝多了。” 杜文然第一次有了勇气，“好好对她，不然兄弟都没得做。”说完，便走了出去。 班里同学哗然，袁嘉怡带着这些年对她的嫉妒，与同学议论她脚踏两条船，她不知如何面对现在的状况，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林山南带着她走出，她问：“山南，所以，你知道他其实是喜欢我。早知道这样，我就.......” 他不耐烦，打断她的话，平日里任由她与杜文然如何打闹，他虽吃醋，却从未与她说，他何尝不想维系好这段关系，只是，他也才十七岁，年少轻狂，又怎能忍下心头那份苦恼。 脑海里浮出那些她与杜文然大脑的画面，促使他大脑失去理智，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气愤说道：“对，我早就知道他喜欢你，能怎样？你还不是与我一起，他杜文然算什么。” 面对他的愤怒，她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言语激烈，“林山南，你干嘛冲我发火！” 他这次是真被她惹怒了，“所以，你是觉得我应该早点说，你便真的可以脚踏两条船对不对？” “林山南，你混蛋！” “我混蛋，还是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一边与他嬉戏打闹，一边与我恩爱有加？”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伤人的不是利剑，而是他刺耳的话语。她不想与他争论，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去，他被愤怒冲昏了头，在她甩手的那一瞬间，自信碎了一地，他大吼道：“陆水北，我们分手吧，我累了。” 两人朝不同的方向，仿佛这就是彼此的归路。 她不敢回头，任由眼泪在眼里打转，弄花了前方的路，终于，还是破框而出，顺着脸颊，滴滴坠落。 她第一次感觉心痛，陆远曾说过，她母亲去世时她还太小，不知人死与睡去，所以直到母亲下葬，她也没哭过。难以控制的痛，与那日他说陆水北同学，我好像也喜欢你后的心情形成两个极端，她才明白，少年的爱，爱得如此轻易，她却如此不舍。 疼痛扰乱了她的呼吸，她缓缓蹲下，捂着心口，放声大哭。 两年的欢与爱，终是逃不过毕业的魔咒，她从不知杜文然的心思，更不知林山南爱的如此隐忍，她不敢怪他，这一切只能怪她对感情的后知后觉，她只自顾自把林山南看做爱情，却不知，相爱容易，相守难。 江任说道：“所以，你这是为了成全陆美人儿与杜总？” “没有，那晚回到家我就后悔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说清楚。” “与她分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那晚到家后我无数个冲动想要去找她，可究竟是年少骄傲，不肯低头。” “后来呢？” “第二天我早早的跑去她家，楼下却被拉了警戒线，从旁人口中才知，她父亲被抓，而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父亲为什么会被抓？” 那年关于c城城长陆远贪wu受贿的消息铺天盖地，林山南才知陆远是她父亲，高二时匆匆见面，即使后来觉得这人熟悉，也从未想过与陆水北有关系。 林山南发疯的找她，手机联系不上，她真的就像从未来过。 高考前一天领准考证，没有她的信息，学籍查不到，班主任也只说不清楚，林山南找到校长，校长也只是摇头。 杜文然知道后陷入深深愧疚，后悔那晚自己的举动，高考过后，他找到林山南，两人坐在学校天台上聊了很久，他才知，相比林山南对陆水北，他这些喜欢又算的上什么。 陆远的庭审没有公开，庭审过后林山南远远见到陆远一面，他以为陆水北会出现，结果却大失所望。陆远被判了十年，而陆水北从此杳无音讯。 风波过后归于平静，大家渐渐奔赴新的地方，渐渐忘了曾今有这么个人来过。 “其实.......” 林山南打断杜文然的话，“你的事情不过是个导火索，那两年在一起，我把她宠的无法无天，虽然我事事自认为处理妥当，殊不知她对情爱的迟缓，事事保留，抱有观察态度，事后我才知，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常常不在身边，又怎么感受这人间烟火。我怪她不能真诚相待，怪她爱我有所保留，所以发了疯说了那些伤她话。” “你从哪儿知道她现在的消息？”江任问。 “袁嘉怡。她告诉我，在a城遇见了陆水北。” “所以，三年前，你硬要把总部搬到a城，这一切，从那时就开始了？” “这是我爸的意思，但及时没有当时的意见，这件事也势在必行。” 这次，他绝不会让她逃。 第五章 星期一的见面礼(1) 林山南故意将车钥匙落在卧室，周一，陆水北开他车上班，在停车场时，恰好遇见温晨，温晨本就因她空降集团心有不悦，如今看她开着老板的车，心里更是无限遐想。 温晨以为安宁回家生娃，预算部部长位置怎么也要轮到她了，安宁不在的这些时日，也一直是她待执行安宁的事物，却不曾想，集团收购嘉禾，陆水北空降成本部。而她虽然官升一级，却依旧在陆水北手下做事，所有决定都要由陆水北裁决。她自然是心有不满，但也没有办法，集团人事调动均由高层董事决定。 “陆部长早。” 陆水北锁好车，将包挎上，“你好。” “陆部长，我是预算部温晨。” “你好温晨。” “陆部长，您这是小林总的车？” “嗯，一会儿见温晨，我这会儿有点事儿处理。” “好的，好的，陆部长。” 温晨内心极度不满，好大的架子，看着陆水北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了些许打算。 吴总一早便在林山南办公室大闹，三千六百多万的装修结算，硬生生被陆水北砍到三千万，林山南倒也坐得住，大声呵止住吴总的胡闹。 陆水北急匆匆将包扔在桌上，又急匆匆赶到林山南办公室，站在门外也能听见吴总的抱怨，她敲门。 林山南，“进。” 场面只瞧的吴总站在中间喋喋不休，林山南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江任见她，立马说：“水北妹妹你终于到了，快快给吴总解释解释。” 接着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吴总是丁董事的妹夫，你懂的。” 她点头。 她坐下，打开电脑，将广联达锁插上，把软件打开，“吴总，您过来看看。” 吴显明走过去，坐下，“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之前就报价这些，也没见温部长给我砍这么多，怎么一到你这儿，你就给我砍下六百万。” “不急，吴总，你看这是你给我们的结算报价，材料价格要高出市场价的一倍，这......” “狗屁不是，我用的全是一等一材料，小林总，您不会找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吧，还有，你到底会不会？不行就换以前温部长来给我结算？” “哦？看来吴总并不是想要和我对量对价了？那小林总，吵架不属于我的范畴，我还是一会儿再来。”她望向林山南。 林山南起身，“既然吴总也不急这一时，结算款的事情也可以先放放。你说呢吴总？” 吴显明心底想，反正有个靠山，他林山南还不能拿他如何，“小林总既然管不了，那我只能去找丁建州，丁董事了。” “那我可真感激不尽，要是丁董事能从自己腰包把钱给您，我倒是替山南建设感谢他，这么的无私奉献。”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第一天给山南建设做事儿？”林山南将手里的结算文件甩在桌上，面带怒意。 吴显明见他如此，心想也没有必要得罪这位，何况丁建州再三给他打过招呼，林山南不比林国伟，他这般岁数坐到这个位置，自有他的手段。便面露笑意说道：“小林总，您消气，我这就与陆部长好好对，陆部长您说。” “吴总，这是红星家具装饰报价，红星家具装饰想必你也清楚，业内敢说第二，暂无第一，这是他们给我的报价，您看看。还有拆除部分墙体人工已经在报价中，可你人工又报价一遍，这部分属于重复报价，这是您最初合同报价，两千七百万，三千六百万的浮动将近在33%了，材料价格浮动一般10%左右，您看您的大理石含税报价在4361.2一平米，您再看看红星装饰含税报价，2879.3一平米，诸多问题，全为相似，吴总既是这方便的专家，便知道，这个价格不合理之处。合同规定您进场一个星期，便支付合同款的50%，当然你最后拿多少要看杜总那边扣除。工程量问题您竣工图上体现的一清二楚，想必您找的预算如果不是将图画错，模型一出，工程量也差不到哪里？您说呢，吴总。” 她说完，吴显明自知理亏，当时预算做的时候，他便把价格调高，之前温晨审核时也不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碍于他与丁建州的关系，也不好砍太多。 “这个问题我倒也没注意，这是我公司预算做的，我着急结钱，也没仔细看，再加上之前温部长审核过，我也没在意。” “那吴总，问题已经解决，剩下您和我们林总与杜总谈。软件版结算已经发您邮箱，您可以拿回去给您预算看看，要是觉得还有问题，您可以叫他来集团找我。”她说完合上电脑，走到林山南跟前，将车钥匙放在桌上，“小林总，没事儿我先下去了。” 林山南点头。 江任被陆水北的表现惊到，她这个小身板，平时瞧着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起话来倒是有些意思。 “水北妹妹，等等我。”他跟着陆水北身后，一同出去。 “水北妹妹，林山南果真没看错人，吴显明可是出了名的难搞，他当时可是搞定了林山南爸爸才拿到这工程，你真棒。” “谢谢江总夸奖。” “水北妹妹，你........” “江总，我还有事儿，要忙了。”说完，将他拒之门外。 他无奈，只好离去，这脾气，跟林山南有的一拼。 忙到现在连早上也没来的及吃，真是赚点钱不容易，一来就收拾这烂摊子，好怀念以前的日子。 吴显明不好再讨价还价，三千万装修三层，他已经赚的盆满钵满，这次闹僵，对以后再拿山南建设工程也就难了，最后他拿着杜文然与林山南签完字的文件，复印三份，只留一份，其余两份送去杜文然与陆水北处，准备回家。 才开车，剩余工程款便已收到，他知，林山南做事果真如丁建州说的那般。只是他小瞧了新来的陆水北。 张晓莉走进来，“水北姐，这是美菱汽车新工厂的资料。” “嗯，你放这儿吧。” “水北姐，你今天开林总车来的？” “你咋知道？”难道她也在停车场？ “我刚从那边回来。” “还真是，行，去忙吧。” “水北姐，其实我觉得你和林总挺般配的，就是那种说不出来感觉，你懂我的意思？” “不懂，你再说，我就再给你安排一栋楼，信不信？” “别，水北姐，我忙，我非常忙，走了啊。” 还真是，八卦永不过时。温晨，有点意思。 星期一的见面礼(2) 一上午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陆水北便成了办公室的茶余饭后，她到不放在心上。 关于美菱汽车新工厂修建项目，她才懂那天何婧婧在晚宴说的合作，原来是山南建设投资，一百三十个多个亿，说出就出，他倒也大手笔，这家伙什么时候做起了投行，钱不往包里进，反而出。 项目没有在大会上提出，应该是还在谈阶段，林山南这人从来都是未雨绸缪，做事喜欢百分之百把握，陆水北边看资料，边在心里把林山南的想法猜想了一边。 以前在学校时，她总喜欢将林山南做过的题再换一种解法，然后跟他炫耀，林山南嘴上说着多此一举，内心是对她这孜孜不倦的精神所佩服。 她将问题一一列出，整理好之后，发给林山南。 林山南收到后，发来：中午一起吃了饭？ 谢谢小林总，我与李斯楠有约了。她回。 李斯楠一早上的信息炸弹，她回也回不过来，最后只得答应他吃个午饭才算结束。 一见面，李斯楠就将手机上的图片放大了给陆水北看，“你为什么开他的车上班？” 陆水北白了他一眼，心里没点数，“你两昨天喝完酒都没开车回去，他把钥匙落我家，我车又在公司，难道我还能走路来上班。” “那你可以打电话叫我来接你啊。”他气的不轻，总觉得在这件事上，输了林山南。 “大哥，你来接我，你自己都起不来，还来接我。” 一路他都在陆水北耳边嚷嚷，天这么冷，这家伙还要约着出去吃，冻死了都，她感觉钻进火锅店。 刚坐下，林山南一行人推门而入，江任进来看到陆水北后才知道林山南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来吃火锅，他率先开口，“水北妹妹。” 陆水北回头，就瞧见三人站在门口，站起来回应江任，三人朝她走来，李斯楠眼神仿佛能杀死她。 “水北妹妹，不介意的话，我们拼桌？算我的。” 她能开口说介意吗，还是说完之后，下午就别再山南建设混了呗，“我不介意，但是，小李总他......” 她本意是想将问题甩给李斯楠，却没想到，李斯楠开口就是，“服务员加碗筷。” 她与李斯楠本就对立而坐，现下突然来了三人，林山南便坐在她身边，全程并未看她一眼。 江任在饭桌上打趣着她，聊了聊上午的八卦。 林山南与李斯楠两人不断给她夹菜，看着盘里满满一叠，她只觉如鲠在喉，时不时瞪一眼江任，不就开个车上班，至于这样？ 此时杜文然开口，“小李总与水北可是大学同学？” 李斯楠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经，“岂止是大学同学这么简单，你说呢水北？” 她更觉无聊，这明显话里有话，但也只轻嗯了一声。 江任那能放过这种瓜，立即道，“小李总可是喜欢我们水北妹妹？” 他想。又何止是喜欢呢？ 陆水北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想了想，将锅中刚烫熟的牛肉夹给李斯楠，“多吃点，你最爱的牛肉。” 他接过时看了一眼林山南，见他若无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饭后，江任拉着李他先走，杜文然紧跟其后，陆水北见状想要开溜，林山南一把将她帽子拉住，她习惯性往后退了退，站在林山南身边，“吃完饭后别走太快，对胃不好。” 她心想这么冷的天，对胃虽然不好，但也不能冻死自己吧，可又无奈，因为林山南并没有想放开她的意思，“嗯，小林总，我慢点，但你可以放开我帽子了，勒的慌。” 林山南放手，“你对美菱汽车项目怎么看？” “花一百三十多个亿修个厂不像是你的作风。”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小林总自有想法，我就不猜了。” 林山南嘴角上扬，陆水北只是猜测，新能源汽车虽然兴起虽然受到大众追捧，但技术并未到炉火纯青地步，这些年国外进口的新能源也问题频出，搞得人心惶惶，林山南会这么蠢，花三十多个亿就为了修个厂？ “你什么时候学会叫我小林总，学会说话说一半？” 这还用学吗？你是我上司我不叫你小林总叫你啥，什么叫说话说一半，我并不知内情，你叫我说我就说，说错了你看我笑话。她在内心一番风雨，开口却是，“小林总，您也什么时候学会让人猜您心思了？” 果然是陆水北，性子倔强，从不肯吃亏，即使言语拌嘴，她总要有胜算。 他继续道：“后期我继续投美菱，你觉得胜算大不大？” “新能源虽然还有不足之处，但是国家都支持，你说你胜算大不大，只是这非一百三十多个的亿的事情，所以其实你一开始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看重的其实是新能源汽车技术，我猜你最终目的是入股美菱汽车，美菱汽车传闻要建新工厂的消息几年前就传出，但是为何迟迟不动，先下年底消息却在外界如此风风火火，而且何婧婧半年前才去米国，这其中意义就不言而喻了，要么就是某项技术得到解决，要么就是新研发了某项技术，你说是不是小林总？” 林山南笑的更肆意些，他太了解陆水北的性格，只是几句话，便让她说出她内心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他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房地产行业已经兴起太久，久盛必衰，蛋糕就这么大，谁都想分一口，再加上国家这些年的政策，住房满足人们需求，那剩下的蛋糕又能分给几个？ “你倒是聪明，只做造价是不是有些屈才？” “别，小林总可别打趣我，我什么实力我清楚。” “水北。” “嗯？” “很多人都说你变了。” “所以，我变没变呢？” “变了，或是没变。” “哦？所以，我刚才应该是说对了是吧？” “嗯，百分之九十。” “那就九十吧，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怎能知晓百分之百。小林总下午不是要开会嘛，还不走快点。” 林山南心思之深，陆水北的百分之九十，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百分之百。 星期一的见面礼(3) 周一下午例会，陆水北顶着一头火锅味头发坐着玩笔，发呆，一直到丁建州重复叫了她几次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丁建州因为早上的结算与八卦，对这位新来的成本部部长兴趣颇浓，“看来陆部长心不在此啊。” 毕竟是自己理亏也不好狡辩什么，“丁董事有事儿您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想看看我们集团空降的成本部部长有啥能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场面陷入尴尬，底下一片哗然，各自小声讨论，她心想看来这丁董事也不是善茬，她笑着说：“我赞同丁董事说的，我确实是没啥能耐。” 丁建州都想好说辞，听她来这么一句却不知道该咋接，想了想，“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我们集团什么时候是需要靠这些裙带关系来维持了？年纪轻轻不学好，学风月场所那套。” 他并为指出这关系是林山南，可在座的高管没有谁不知今早的事，与其说针对陆水北，倒不如说是拐着弯说教林山南，你不是不喜欢搞这套，这些年多多少少砍断些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却将自己人空降在此，他心里哪能忍气吞声。 陆水北听这话八成就知他意思，感情自己不仅一天累死累活工作，到头来还成裙带关系不是。 “哦？说起风月场所那套我倒是想要向丁董事请教一番了，毕竟您经常去，还是了解，去年小道新闻还报道您有私生子，我本是不信，看来今天倒是要改变我的看法，还有丁董事，我专业能力好不好我都拿到国家一级注册造价师，丁董事质疑我莫不是对国家的考试政策有所怀疑？” 丁建州着实被她这话给气到，拍桌站起，指着她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 此时徐永业说道：“丁董事怎么还急上了，小辈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事实不是。” 陆水北余光票了眼林山南，他高高在上姿态，一副我看你们斗个你死我活的模样，她心里不满，明明是他故意为之，却得她来背锅。 李斯楠这家伙脾气火爆，听完这些哪能忍住，刚想撑起，被李进生一把拉下去，眼神犀利，示意他若是敢乱来，后果自负。 可这招对他不管用，他再次站起，刚想开口，便听见杜文然说：“丁董事稍安勿躁，这火气大冬天恐怕伤身。” 他只得默默坐下。 有杜文然圆场，丁建州也不好再发作下去，他狠狠瞪了陆水北一眼，陆水北倒也不闪躲，反而笑脸相迎，一副我就这样你能那我怎么办的表情。 以前跟着陆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丁建州这点小心思，她还不知道，不就想她知难而退嘛，下马威谁不会，反正她也不打算长干下去。 散会后，李斯楠一直跟着她，她反复强调自己没事，李斯楠小声嘀咕，“我到希望你有事儿。” “嘀咕啥呢？” “没。” 他倒还希望她有点事儿，这么坚强咋让人有机会安慰。 另一边，江任一边夸着陆水北这张嘴厉害，连丁建州也能被她怼的哑口无言，一边说教林山南竟然忍心看着她被欺负，林山南不以为然。 杜文然开口，“放心，即使我不开口，她也不会吃亏，我这样做是不想让丁建州难堪。” “越来越有趣了水北妹妹。” 丁建州被她这么一怼，回到办公室气不打一处来，活到这把年纪她算个什么东西，就连李进生见了他也要给几分薄面，她竟敢这般说，想到这儿，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出去，险些砸中推门而入的徐永业。 徐永业见着形式，“丁董事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徐董事倒是事不关己，她不就仗着是林山南那小子撑腰才敢如此放肆，她也不瞧瞧，林山南算什么，他爹在场也不敢如此。” 徐永业关上门，将窗帘拉下来，坐到他对面，将怀里照片放在桌上，“你这话虽不错，但林国伟将自己置身事外不就想让他儿子接受山南建设，林国伟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如若加上林山南的百分之十，我两加起来也于事无补。丁董事不妨看看照片上这人。” 丁建州拿起桌上照片，大惊失色，“给他儿子？他倒是想的美，这山南建设集团我们三人共创，他说给就给？” “三年前那场危机若不是林山南将公司加入，集团未必也有今天。” “那又如何，山南建设是他爸的心血，难道他救他爸不应该。” “我一开始就不同意收购嘉禾造价，没想到猫腻在此处，如今这集团恐怕要改姓林了。” 他将手中照片捏紧了些，“有我丁建州在一天，他林山南就休想。那事儿已经时隔五年，案已翻，人已死，死无对证。” “要不，我俩现在先化干戈为玉帛，本来我俩就没啥可挣，这集团好歹也有你我一份心血。” 丁建州听着这话若有所思，徐永业说的并无道理，他一个人奈何不了林山南不就因为他手中持有山南建设股份最多吗，将其他股东联合起来，还奈何不得他。 两人最终达成协议，而站在门外的温晨，心里有了别样的打算。 三年前山南建设遭遇经济危机，因为丁建州与徐永业的私下用山南建设资金投资失误，差点让山南建设破产，林国伟本不想拉自己儿子入伙，可只有将林山南创立的南北建设工程公司并入才能解此危机，事后念及年轻时大家创业的不易，并为将他俩做下的事情公开，依旧高位稳坐，林国伟向来重情义，不过在林山南眼里，成在此，败也在此。 后来林山南顺理成章接受山南建设，可要想改变以前的经营方式又谈何容易，他将集团大放血，只是这两顽固，他一时也奈何不得。 陆水北一到家便瘫在沙发上，果然李斯楠那家伙还是有眼光，这是她觉得最舒服的地方，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她心里感叹自己的不易，就想安安稳稳上个班咋就这么难。 这星期一的见面礼未免也盛大了些，竟有些招架不住，只是她这人需要靠山的话，林山南大概都是排到后面，这不陆美娟提醒她，明天是陆远的忌日。 往年这天她都直接告知李斯楠，今年不同，还得提前在钉钉上给林山南请假，她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借口，林山南一定是个变态，我小小一成本部还得让他批假，未免也太瞧得起她，思来想去，终在钉钉上提交了病假。 第六章 淮山遇(1) 傍晚，夕阳迟迟不肯落下，冬日里难得有天这样的好天气，她趴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回想起往事。 那天她到家时，黑暗中她看不清陆美娟的脸，只见她指尖星星点点的光，时不时伴着烟圈，见她站门口，陆美娟将烟踩灭，拉着她往屋外走。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陆美娟有些用力，扯得她手腕生疼，她带着些许哭腔，“姑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美娟下意识将手松开些，“从今天开始你便与我生活。” “为什么？” 陆美娟讲述原有，她崩溃，她反复强调陆远不会贪污受贿，瘫坐在地上。 “不管你信与不信，明天司法部门都会过来，你是现在跟我走，还是等明天他们将你赶出去？” 她抬头望向陆美娟，这女人眼角红肿，许是哭过，她与陆美娟很久未见过面，可她对她依旧印象深刻，她与陆远虽是兄妹，但性格截然不同，陆远温和，而她不苟言笑。 她坚信陆远不会贪污受贿，母亲过世前需要手术，那时他虽算不上有多大权利，但依旧坚持本心，最后向姑姑借的钱。 最后她跟着陆美娟去了a城，陆美娟拿去她手机，当场砸烂，告知她留着只会新增祸事，那时陆美娟还只是a城小科员，再加上一直寄养在外，长大后也没有过多往来，所以并没有受到陆远事情影响，陆美娟再接受无数次盘查后，幸免于难。 关于陆远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贪污受贿金额高达一个多亿，事情出后，以前与他要好的朋友纷纷避而远之，他从三好城长，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庭审前陆美娟来见陆远，陆远觉得事有蹊跷，因为账户与他家中莫名其妙多了五百多万他不可能不知，何人能将此事做的不知不觉，又能如此了解他，他知自己要出事，所以提前安排好陆水北。 陆远判决书下来那天，陆美娟还带着陆水北四处奔波为终审找寻证据，也是那时，陆水北才知，人在落难时不会有雪中送炭，只会有避而远之，没人肯帮忙出庭作证，陆远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 直到五年后，国家大力整治，扫黑除恶，陆远才被翻案无罪释放。 在监狱五年磨去了陆远大半生的志向，贪污案出时媒体大肆报道，如今翻案，却草草了事。出狱半年，陆远因肠癌晚期，在医院渡过半月，最终在冬日死去，彼时国家对他的赔偿才下来。 葬礼很简单，除了陆水北和姑姑外，再无人来拜祭。 思绪万千，她眼角挂着泪，陆远在监狱的那五年，每每去探望都忍不住哭泣，第二次高考前，陆远告知她不适合从政，也不要想着翻案，他唯一愿望就是她平安，所以填报志愿时陆水北选了工程管理。 她不知林山南知道陆远贪污受贿的消息对她是作何感想，只是这辈子，他与她再无可能。陆远判决下来后，她坚持搬离姑姑，她不想因自己给姑姑职业生涯带来任何影响，直到陆远翻案，陆美娟来找过她，她已大学毕业，她拒绝了她的提议，一个人照顾陆远。 这十年，想起过去种种她总心痛难忍，她从未怪林山南分手时候说的那些话，也从未忘记过他那时说分手坚决的神情。 再加上陆远出事，她性格大变，再不似从前般任性妄为，肆无忌惮。 眼泪不知不觉湿了衣袖，她小声抽泣，这些年，她将孤独活成常态，一直到李斯楠与袁嘉怡出现，生活才出现一丝色彩。 夕阳褪去，黑雾笼罩，黑暗里她再次迷失，她想起林山南，陆远出事那段时间，她无数次想要联系林山南，可想着他知道陆远消息又会怎样看她，无数次冲动，无数次退缩。 她蜷缩在角落里，窗外车水马龙，华灯初上，她却不敢再回忆下去。 如今与林山南重遇，已是在她意料之外，她不想重蹈覆辙，痛一次就够了，有些人有些事，过了就过了，就当是上司与下属关系。 门铃响起才将她拉回现实，她缓缓站起，脚有些麻了，门打开，屋外的光线刺的她眼角生疼，她才意识到回来没开灯，“小林总？” 林山南的出现让她吓一跳，虽不知时间，但这会儿也不早了。 “你哭过？” 她转过身去，林山南关上门，站在她身后，黑暗中看着她的背影。 她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还真是狼狈不堪，“小林总来有何事？” 林山南走上前，将手中的药放下，他在钉钉上收到她请假的消息便从酒局上赶来，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四十分钟。 “这里面有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你那里不舒服？”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陆水北被他这一举动镇住，明明白天才看我笑话，现在又整的是那出？ “小林总若是没事儿的话可以回去了，太晚了我要休息。” 他不语，不知她为何哭，她声音沙哑，许是哭了很久。 “为什么哭？”他心想白天丁建州说的话重了些，她真的为此伤心？ 她不答，林山南坐下，心中郁闷，他将感冒药掰出几粒，端起桌上的水一同递给她。 “我没生病，请假是因为明天有事儿，谢谢你的关心。” 林山南将药放下，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不再问下去，他知她不愿回答，所以再问也只是徒劳。 他离去，开着车在夜里疾驰，窗外的风与他赛跑，夜雾缭绕，脑海里全是她那双哭红的眼，他拿起手机，内心不确定她是否因为丁建州说的那些话难过，以前她并不把这些放心上，流言蜚语她从不在乎，只是十年，他不再肯定，于是拨通江任的电话，告诉他计划提前进行。 江任挂断电话继续与何总说笑，端起酒杯为自己冒失行为自罚一杯，杯落，他偷偷与杜文然说道，“这家伙从酒局逃走就算了，这会儿打电话来二话不说就计划提前进行，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 杜文然倒是习以为常，只从她出现后，他就没按计划行过事。 淮山遇(2) 一早，陆美娟的车就停在楼下，陆水北穿了身黑色雅致的衣服，选了个墨镜带上。 司机给她开门，她深吸一口气，每年皆是如此，第一年她还试图反抗，自己也有车，不必劳烦姑姑跑一趟，陆美娟二话不说直接叫她上车。 进车之后叫了声姑姑，陆美娟手捧白色菊花，点头，眼神示意她坐下，她刚坐下，身后便探出一头，喊到，“水北。” 她惊慌失措转过头，刚好撞上冯岩的鼻梁，冯岩捂着鼻子叫疼，“陆水北，你想谋杀亲弟啊。” 陆美娟出声呵止叫他安静些，不然就立马回部队待着。 陆水北倒是有些惊讶，“你不是在部队嘛，咋出来了？” “你都知道我是在部队又不是去坐牢，咋不能出来？” 她心想，果真是陆美娟的儿子，说话都这么像，“这次回来待多久？” “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今天祭拜完舅舅就得回去。”他伸手拽了拽她，示意她坐过来。 她看了陆美娟一眼，双眼紧闭，可能是闭目养神，便起身钻了过去。 “看来你们部队还是不够辛苦，你一点也没晒黑，皮肤还这么好。”说完伸手捏一把他脸。 冯岩躲开她的手，“你是多不关心我这个弟弟，我现在又不是义务兵，不用每时每刻操练，我现在好歹也有一官半职。” 就这样他俩你一言我一句，陆美娟听着只觉头疼，却也没再出声制止。 从陆水北处出发，高速三个小时，下高速后半个小时，到达青龙山，陆美娟让司机将车停在山下，三人走上去。 袁嘉怡一早收到杜文然消息，赶着过来参加关于美菱汽车投资合同会议，她前脚刚到，何婧婧紧跟其后，何婧婧对她颇有印象，两人相视一笑，就算简单打过招呼。 此次会议参加人员皆为山南建设股东，大会上丁建州与徐永业均投了反对票，不仅如此，一些持股份不多的董事也纷纷投出反对，积少成多，局面难以控制，林山南只是代理董事长职责，并不能持股票身份做出决定。 林山南本就不屑与他俩争论，之所以留他们至今，仅仅是看在林国伟的面子上，想起昨晚陆水北那双眼睛，他压制这怒火，“今天会议结束。” 会议草草收场，丁建州与徐永业以为是自己的手段起了效果，私底下暗暗开心。 散会后，何婧婧找到林山南，向他再次说明，“山南，如果第一轮资金在一月份没解决，我们将采取其他办法，你知道的，政府已经将地划拨，而美菱更是耗不起。” 林山南站在落地窗边，望着远处湖面，“你放心，钱会一份不少在下个月转入美菱。” 袁嘉怡开口：“可小林总，合同如果其他股东不同意，没办法过审。” 这时，江任道：“放心，下周之前，婧总静候佳音。” 至昨晚收到林山南的指示，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且看最后结果。 “只是，在此之前，婧总你还需提交一份再详细的技术说明。”杜文然开口。 “技术说明上次已经发了个大概给林总，详细的技术说明已经再从新做了。其余资料还有没有需要补充。” “婧总做事，我向来放心。”林山南始终望着远处，手中的笔又握紧了些。 “山南，今晚一起吃饭？” 江任开口：“婧婧你这就区别对待了，林山南和你是同学，我就不是？” 林山南拒绝了她的邀请，何婧婧才不会自讨没趣。 “你有事儿，那下次再约。”说完，何婧婧便走了。 袁嘉怡欲跟着出去，林山南叫住她，“袁嘉怡，我有事儿问你。” 林山南开口，“昨晚，我去找她，见她哭过，你可知是为何？” 江任与杜文然同时看向他，昨晚酒喝一半就跑出去，原来是去了水北妹妹哪里，江任用手拐了拐杜文然，眼神里都是在说，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袁嘉怡本不想告知，想了想，却道：“小林总难道不知今天是她爸的忌日？” 林山南先是有些惊讶，又归于平和，细细想来，大概也只有这事儿能让她难过了。 “你知道墓地在何处？” “青龙山公墓，77号。” 说完，林山南头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头也不回便走了，留得三人在房中不知所以。 袁嘉怡与陆水北相逢是在陆水北刚毕业，那时袁嘉怡已工作一年，好巧不巧，陆水北实习公司法务正是袁嘉怡工作的律师事务所。 袁嘉怡那时还没单独出来打拼，刚上班不久，得上司认可，所以经常与公司直接对接。 见到陆水北第一眼时她还不敢确定，与以前的陆水北不同，眼前的她眼里毫无往日的生气，宛如一潭死水，任由上司说教。 可她还是想试试，于是便叫了她的名字：“陆水北？” 陆水北见到她时并无太多感觉，只觉眼前这人面容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任凭她重复几次自己名字之后，陆水北才想起。 但即使如此，陆水北也没表现出多少欢快，她不知的是，当时陆远事发，班级群里如何讨论，班里无一人知晓她父亲就是陆远，不知时都与她相处甚好，如今知道，却给她冠上不同的罪名，就像，贪污受贿的是她，她该万死不辞。 袁嘉怡那时在群里也说了些不可耳听的话语，与杜文然同桌这些年，他们三人全当她是空气，那时她心中对杜文然欢喜，却因为家庭差距与青春里不知名的自卑，从未袒露心意。 命运兜兜转转，再相遇时看陆水北这般，她只觉心中有些快意，所以急着想证明，她比她要成功。殊不知，陆水北对她从未记起过，连名字都不曾想起。 于是心中那股挫败，让她接近陆水北，一开始陆水北不温不火，后来慢慢相处中，袁嘉怡才意识到，自己努力想要得到的，于她而言，可有可无。 可是又怎么能甘心就此作罢，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在陆水北身边，不知不觉，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执着，还想要证明什么？ 像陆水北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又怎会懂她这种想要成功的心？ 淮山遇(3) 陆远去世时陆水北第一次见陆美娟哭，那晚陆美娟抱着她说她命为什么这么苦，从小没有妈妈，没能感受过母爱，爸爸又经常不着家，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陆水北眼睛生疼，只觉这双眼怕也要离她而去，陆美娟哭的撕心裂肺，接不上气的时候，便用手捶打着心口。 陆美娟从生下来便被抱去小叔家养，在那个年代，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陆美娟说那时是时代弄人她没感受过父母的爱，而今造化弄人，陆水北才不懂如何去爱。 祭拜完，陆美娟提及让陆水北准备来年a城城考的事，陆水北厌烦那些尔虞我诈，见识过陆远辉煌时候，也见过他坠入谷底，她不愿，也不想，如今这份工作挺好。 “以前是因为你爸的事儿我不逼你，现在政审也不是问题，女孩子总是要有个稳定工作。”陆美娟语重心长，当初陆水北选专业时她就希望选个对自己今后从政有利的专业，陆水北以政审无望便填了工程管理，那时她没办法阻止，如今，陆远早已翻案，见陆水北还如此执着，心中不免有些不满。 陆水北不愿与她争论，五年来没少因为此事与她不欢而散，一年能见一两回，回回不高兴。 冯岩见她俩僵着，便说：“妈，您还是别劝水北姐了，她这性子还真不适合官场。” “你知道什么，她都已经二十八了，再过几年，就是她想考，国家也不要她了。” “不是，妈，我看你也不稳定啊，成天成天往外跑，你和我爸以前吵架分居不就因为两人都忙，没夫妻生活嘛。” 听完这话，陆水北倒也佩服他勇气，陆美娟觉得这辈子的败笔就是嫁给冯泽海，胸无大志。 “我与你爸是志不同不相为谋，你那时还小你懂什么。” “你既然都知道志不同不相为谋，为什么还要逼水北，我倒觉得她现在状态比以前好太多，对吧水北。” 陆水北点头，陆美娟无奈摇头，眼神却能杀死冯岩。 下山时天开始下小雪，路面湿滑，冯岩一脸谄媚扶着陆美娟，叽叽喳喳在她耳边叨个不停，陆美娟实在受不了他的叨叨，甩开他手，独自走在前。 冯岩一脸得意，向陆水北抛个眉眼，好似给她炫耀看我多厉害。他故意放慢脚步让陆水北也走慢些。 见陆水北心事重重，他道：“水北，我妈都说你二十八了，该找个男朋友了？” 陆水北望向他，“这不像你啊冯岩。” “你要不是我姐，我还懒得说你，你看人家那些姑娘二十八年纪的都在干啥，你再看看你，无趣的很。” “那你呢，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你不也二十八，比我晚几个小时出生就不是二十八了？” “你这张嘴啊，我一男的就该先成业后成家，你说说，你这一天清心寡欲的，不觉得生活太单调了？” “要说立业成家，你国防大学毕业，现在也是少校军衔，年纪轻轻，还不算立业？” “我，懒的与你争论。好心当做驴肝肺。” “快走吧，一会儿雪该下大了。” 山中空寂，玉树琼枝，人烟寥寥无几，树枝上落得几片雪，越积越厚，冯岩与她聊了些部队的事儿，热衷给她介绍部队上面的优质男性，比起小时候，眼前的男子确实已是顶天立地男儿模样。 陆水北时不时被他逗笑，待两人到山脚时，陆美娟早已不见踪影。 冯岩一脸焦急表示刚刚车就停在此处，陆水北到习以为常，“别找了，姑姑先走了。” 他依旧一脸不可置信，这冰天雪地，陆美娟跟他开玩笑呢，他赶紧拿出手机，拨打陆美娟电话，陆美娟拒接，“完了，我妈不接。” “走吧，外面有公交站台。” “走多久？” “两个公里路程，这种天气的话，大概要走半小时左右。” “我妈还真是，给你说得罪不起吧，你还惹她。” 她一脸无辜，究竟是谁惹谁了，我一句话也没说，再说现在讨论也于事无补。 冯岩倒无所谓，部队出来的人哪怕是从这儿回市区也是小事儿一桩，可下着雪，他怕陆水北受不了，便拉着她跑起来，她不愿，加上冬日穿衣过厚，不一会儿便大气喘喘，蹲着路边，努力呼吸。 “我记着你练过跆拳道啊，这就体力不支了？” “我这是低血糖，关我会不会跆拳道有什么关系。” 此时，一辆车疾驰而过，风过处，寒风瑟瑟，冯岩真想破口大骂，怎想前方一脚刹车，车停下，走出一人，身着黑色大衣，向他们走来，冯岩拍打陆水北后背，“水北，那人你可认识？” 她抬眼，却见林山南将外套脱下，她站起，将他手挡在空中，“你怎么来了？” “穿上。”说完便拉起她的手，走向车去。 冯岩跟在身后不明所以，陆水北本想挣脱奈何他握得更紧，冯岩跑上前去，“这位哥们，光天化日抢人影响可不好。” 陆水北忙解释，“他是我上司。” “你上司？” “我一会儿给你说。” 林山南加快步伐，陆水北只得由他，他将车门打开，她自觉进去，他换个方向坐向另一边，冯岩刚想拉开车门，他便把车门锁上，任凭冯岩在外拍打窗户。 “你干嘛把车门锁上。”她拉了拉把锁，只见冯岩拍打车窗。 林山南温柔的将她头别过，将她眉间的雪轻轻擦拭，低声问道：“他是谁？” 她心中焦急，却表现镇定，别开他的手，“姑姑家儿子，我表弟。” 听见这话，他才将车门解锁，将身子倾过去，头伏窗口，伸手拿出钥匙，“你开。” 冯岩心头有气，“为什么？” “那你走路？” 他一把拿过钥匙，进车时用力一关车门，震的陆水北心碎。 陆水北心中疑问，怎会在这儿与他相遇。 冯岩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靠在窗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林山南，“兄弟贵姓？” “林山南。” “冯岩。林总为何出现在此？难道也是祭拜亲人？” 林山南想了想开口，“嗯。” “哦？水北，你什么时候换了上司？” “你少说话，好好开车。” 说完，她双目紧闭，陆美娟不是第一次丢下她在这儿，有时祭拜到一半，陆美娟接完电话招呼不打一声就走，她倒是习惯，往年雪没有这么大，也没有冯岩，更不会遇见林山南。 淮山遇(4) 雪越下越大，她只觉车里暖气让人胸闷，喉咙干涩，轻轻咽了咽口水，生疼，她好想好好睡一觉，可车里靠在那边她都觉得不舒服，她脱掉外套，倚在窗边。 林山南察觉她状态不对，见她满头大汗，面红耳赤，身子偏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水北，你哪里不舒服？” 陆水北摇头，想开口嗓子却扯着疼，“我想睡会儿。” 冯岩听见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刚就说你身子弱，你还狡辩，非要说是血糖低。你要不要紧。” “最近的高速出口还有多久？” “五公里左右。淮山镇”冯岩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眼。 “就在这边下高速。” 冯岩点头，一脚油门，车速更快了些。 林山南将她缓缓放入怀中，让她倚靠在双腿上，汗液打湿她的头发，眉间紧缩，神志有些不清，只觉得难受，她伸手扯掉衣扣，胡乱拉扯将自己胸前挠出抓痕，他抓住她的手，附身在她耳边道：“水北别动，乖。” 到达淮山镇卫生院后，林山南一把抱起她冲进去，医院人满为患，冬日里生病感冒之人本就多，林山南见到此状头疼，找到医生后说明情况，经医生诊治陆水北重感冒，扁桃体发炎，高烧40.5度，医生责怪都高热到这种温度怎么才把人送来。 挂上点滴后，冯岩看了眼时间，刚才去问了旁边大姐，从淮山到a城宣阳市最后一趟车五点半，现在五点，今天若是走不了，现下大雪，明日恐怕会封路。 军令如山，无论如何，都要赶山今晚十点回部队的车。 可他心里对这林山南也不了解，谁知道会不会对陆水北做点啥，想到这些他内心更焦急了些。陆美娟也不接电话，眼下他还真不知该咋办。 想了想，再不走就真赶不上车了，他来到林山南跟前：“林总。” 陆水北整个人靠在林山南身上，她这样子也经不起折腾，还是算了。 林山南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你有事直说。” “我今天必须赶回部队，所以.......” “你放心，她有我照顾。” “可......” “她这样，我还能对她做啥？刚听医院里人说客车已经停了，你开我车回去吧，再不走一会儿要封路了。” 冯岩看了眼窗外的雪，鹅毛般片片落下，再不走，他真走不了了，“可车我开走，你们到时候怎么回来？” “今天也走不了，明日雪停，应该就有车了。” 冯岩与他再三交代后，便匆匆走了。 打完点滴已入夜，陆水北高热退了些，林山南将外套脱下给她披上，走时又问值班医生要了些消炎退烧药，便带她离去。 他没想到来淮山看雪景被困人数之多，淮山大酒店客房爆满，他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给这家酒店负责人，两分钟时间不到，经理便给他安排好房间。 安顿好陆水北后，他借酒店厨房为她熬了些粥，因为放心不下，用手机打了她微信视频，将她手机放在房中，全程看着。 前台小姐一直在他身边绕，见他帅气，便想找些话搭讪。林山南一心只在陆水北身上，有一句每一句的回她。 待粥熬好，迫不及待端上去，前台小姐一路跟着，直到他回房将门关上，才肯离去。 前台小姐回去就向一旁的女孩描述林山南是如何温柔与帅气，只可惜人家有了女朋友。 他将粥吹凉些，一口一口喂给陆水北，陆水北头痛欲裂，嗓子干哑，迷迷糊糊中看见林山南衣袖上挽，低头吹着碗里的粥。 她吃的两口，连咀嚼都觉得费力，便不愿张口。林山南见他这样也没办法，只得将粥碗放入热水中，待她好些再吃。 费了些神才将药喂下，林山南泡了桶方便面解决自己晚餐，打开电视，新闻正说着大雪封山，山中游客不得私下上山，全镇封路，望游客理解。 手机信号低，偶尔有点，他便发与信息给杜文然交代好工作，盯着那个圈一直转，一条信息要发好久，电话打不出去，他觉得疲惫，趴在窗前，半梦半醒。 夜里，陆水北又发高热，翻来覆去，林山南梦中醒来，起身将温度计放在她耳边，又四十度多，想起医生嘱托，用完吃药还会引起高热，不必再吃退热药，若难受，便用热水擦拭。 他端来热水，将屋里灯光换成暖色调，解开陆水北上衣扣，解到胸前时，他停住，脖颈处还能看见白天的抓痕，在衣下隐隐能看见圆润的峰沿，他又将上衣往上扣回一扣。 他细心为她擦拭，陆水北睡梦中感觉清凉，许是觉得舒适，便一把拉住他，刹那间失去重心，摔在她身上，她感觉疼痛睁眼，迷迷糊糊开口唤道他的名字，山南。 他抬头见她惺忪的眼里全是血丝，双蛋绯红。 她再次轻声唤道：“山南。” 他心头那股相思，似欲出的山火，片刻点燃，他努力克制压抑，如同第一次在胡同巷里，他们身贴着身，他极力克制心中的欲望。 她侧身翻过，他顺着她的姿势扭动，下一秒，她又睁开眼，“山南。” 她从未如此唤过他，温柔中带着些许暧昧，这刻他彻底失去理智，魅惑夜色下加上眼前之人那若隐若现的呼吸拍在他耳边，便吻了下去。 欲望在心口燃烧，他是那样温柔，吻过她的耳垂，她的锁骨，最后停在胸前，又吻上她那张粉唇，她似在梦中，梦到她表白那晚林山南吻她之时。 迷糊中她回应着他的吻，这样的梦常常出现，却总得不到好的结局，总能在梦里清楚记得那远去的背影，以及漆黑夜色里，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不留余地。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摸到她眼角的泪，他方才清醒，痴痴望着她，不知她做了怎样的梦，昨晚见她眼中有泪，心痛难忍，所以回去路上一路飙车，借着夜风让自己清醒。 窗外寒风凛冽，雪花飞舞，他望向万家坠落的点点灯光，觉得如今她就在身边只是黄粱一梦，寻找她这些年差一点他就快放弃。 淮山遇(5) 清晨，窗外银装素裹，林山南从梦中醒来，见陆水北穿着浴袍坐在窗台上，发尾处还有未干的水滴，望着外面的景象。他轻柔双眼，见她没有了昨日的萎靡状态，心中的担忧终于少了些。 陆水北听得动静，便回过头，“你醒了。” 林山南拿下披在身上的外套，走到卫生间拿上一条毛巾上前为她擦拭头发，她并未躲避，就当是年少时的遗憾。 “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些？” 擦拭完，他拿起吹风将发根再吹干些。 “嗯，好多了，谢谢你。” 她接着说道：“冯岩呢？” “回去了。” “回去了？这家伙果真和陆美娟一样。” “军令如山。” “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好饿。” 他恍然，想起昨夜为她煮的粥，走到桌前，粥已经冷掉，他端起又闻了闻，“昨晚煮的，怕是不能吃了，我下去给你买点。” “我不想喝粥。” “你想吃什么？”说完，林山南摁了酒店的点餐服务。 那头很快接起，她走上前，前台那边只说因为昨夜的风雪，今天早餐只提供粥，茶叶蛋，面包，豆浆油条。 她无奈要了两份豆浆油条，两个茶叶蛋。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还没进食，刚才洗澡差点晕过去，出来之后坐在窗台上喝了两大杯水。 吃完早餐，林山南提议出去走走，陆水北也觉着窗外景色迷人，只是手上还有几个结算没有审出，便想回绝他。 他看出她心中的疑虑，“你就是想走，今天也回不去，淮山已经封路了，今早的消息恐怕也要等到下午路才通。” “锁跟电脑我都带了。” 这些年养成的习惯，随时都会有突如其来的加班，领导想要数据的时候，不管你是否下班。 林山南关掉电脑，对她说：“你舍得辜负这大好河山，淮山的雪景可是一绝。我是你老板，我说了算，今天放假。” 陆水北起身，“得，既然老板发话，我又何必做这苦心人。” 林山南笑。 两人并肩出了大门，前台小姐姐一脸酸相。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女人。 雪花飞舞，瓣瓣飘落，落在她的发梢，林山南为她撑伞，两人相似一笑。 一夜的大雪，淮山山顶因大雪封山，两人只得在山脚下望尽这无际的白雪。 过路人纷纷留下合影，陆水北想起在c城时候，哪里的冬天也似如此，三人逃掉晚自习，在雪夜里肆无忌惮的蹦跑，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昨晚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梦到那时三人在一起的快乐场景，梦断断续续，上演不同剧情，刚在一起时的愉悦，分手时的痛苦，所以醒来时泪流满面，心中仍有真真切切的痛楚。 她望向远处林山南，心中无数情绪，可时光荏苒，不复昨日，今日眼前人，已是故人。 树桠上积着白雪，寂静的天空偶有几片雪落下，雪要停了，林山南不知什么时候走近她，在她身旁说到：“发什么呆？” “没有，只是想起了些过往。” “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伤春悲秋了？” “小林总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是不懂我这种伤春悲秋。” “所以你想起什么过往？” “与你有什么关系？” 林山南从她语气里听出些情绪，将眼镜往上扶了扶，“陆水北。” “嗯？” “好久不见。” 说完他便大步向前走去，陆水北在身后，久久不能消化他的好久不见。 他们在山下也并未逗留许久，虽然陆远墓地里这儿不远，但她却从未来过此处，陆远的墓地是陆美娟所选，她这姑姑骨子里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陆水北本意是将陆远骨灰撒入海里，这想法还没出就被陆美娟扼杀在萌芽。 回去的路上林山南问了她一些问题，关于陆远，陆水北心里只是一惊，也对，当时陆远的案子在c城如此风风雨雨，他很难不知，只是没想过还会有当面问出的一天。 陆远出狱后整个状态已经大不如前，她道：“可能是信仰吧，出狱后他眼里再没有过光，整个人状态不好，再加上身体原因，所以……” “那你呢？” “我什么？”她没懂林山南为何如此问。 “你没再想过回c城？” “没有，c城本就不是故乡，无牵无挂。” 他听完她说无牵无挂，他才明白，c城于她不过就是中途休息，终点始终在路上。 “你这些年一直在a城？” “嗯。” 他没再问下去，山路湿滑，他只让她小心跟在身后。 回到酒店时，前台小姐叫住林山南，说有一名男子在大堂等候。两人过去，瞧见李斯楠靠在椅子上睡的正熟。 陆水北上前俯身下去，“李斯楠？你，你怎么来了。” 李斯楠一见她便扔下手机，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然后放开细细打量她有没有那儿受伤。再伸手摸她额头，再三确认她无事儿，心才落下。 “我知到你昨天来祭拜伯父，晚些时候我便提着菜去你家找你，才到楼下便看到小林总的车，下来的人却是你表弟，他便详细给我说了你的事儿，打你电话一直不再服务去，担心你，我就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还时不时看向林山南，林山南见他拥抱陆水北心中不是滋味。 陆水北听他说完，“那你开了一晚上的车？” “雪太大，路面结冰，我不敢开太快，又被交警拦了几次，还好我到了！” “淮山高速不是封了吗？” “对啊，所以我才走的小路，绕了好几圈。好了好了，水北，你现在还觉得哪儿不舒服没有，我带你上医院。” 陆水北见他这般焦急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我没事儿了。你饿不饿，吃东西了没？” 他摇头，一头栽在她的肩上，“水北，还好你没事儿，饿了水北。” 林山南在一旁见状立马过去将他头掰过来靠在自己身上，“李总饿了想吃啥，我带你去，这家酒店吃食还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他抓起陆水北手，一个劲儿的撒娇。陆水北笑笑摇头，“走吧，吃饭去。” 淮山遇(6) 李斯楠得知陆水北生病，二话不说便开车驶来，途中大雪，他焦急却无奈，在半路被交警强行叫下高速，便导航走小路。 一路上打了无数陆水北电话，除了一遍又一遍的无法接通，他要被这天气逼疯。想起她与林山南在一起，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冲击着他。 到达淮山时第一时间冲去医院，找寻许久并未见到人，心中更加焦急，拿着手机问护士是否见过，终于得知昨晚便回去了心中才放心些，于是从医院出来挨着宾馆酒店找了几家，找到淮山大酒店时被前台告知刚刚出去。 这一路实在太过疲惫，将车停好后，便再次返回酒店在大堂坐下，嘱咐前台若这两人回来叫醒他。 前台小姐姐连忙点头，心中却是一万个个为什么，眼前男子与昨日男子相比帅气不相上下，那女的究竟是何种福气，有了一个还不够，这下又来一个。 三人在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李斯楠困的慌，多少年没熬过这种夜，陆水北从兜里掏出房卡，门开了李斯楠一头扎进被窝里，伸手拿过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水北，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陆水北将空调打开，伸手在风口试了试温度，脱掉外套挂上，看了眼表，“这个点儿酒店早就换过枕套被单了，还能有我啥味道。” 林山南顺手将门关上，在沙发坐下。 李斯楠瞧着有点不对劲，这家伙跟着进来干嘛，于是说道：“小林总还不回你房间？” 陆水北同样望向林山南，只见他挽起袖口起身走向卫生间，“这就是我的房间。” 这话出，李斯楠从床上腾起，大步走向陆水北，“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他试图再看看墙上是否还有隐形的门，林山楠推开卫生间门时他又过去瞧了一眼，眼里带着疑惑，此时林山楠开口，“不用找了就一张床。” 听完，他走到陆水北跟前，“水北，你们，你们昨晚睡一间房？” 陆水北点头，“我生病不得有人照顾，这还多亏了小林总，你想些啥？” 他脑海里不自觉脑补了些画面，即使水北说只是林山南在床前爬了一夜，他心里可不这么想，谁知道林山南是君子是小人。 林山南见他如此反应，心里好不愉快，脸上露出笑意。 李斯楠打电话到前台再要一间房，前台小姐姐告诉他房满，他懊恼的挂断电话。 前台小姐姐纳闷，昨晚这间房本是酒店经理留给董事长的，却不知怎的叫给了林山南。 他挂掉电话，心有不满，这是第二次陆水北与林山南独处，这家伙还真是那那都有他。 林山南在卫生间接了通电话，听完眉头紧皱，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开门，吓了一跳，“小李总还有听墙角这癖好？” 李斯楠手握门把手，语气中带有些许不爽，“小林总，您这点心思我懂，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 林山南双手紧抱，饶有兴致，“哦？若是论先来后到那小李总你可得让我了，你说是吧老同学？” 说完，他望向正开电脑的陆水北，陆水北回过头怔怔看着他，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是要玩相认戏码，真是幼稚。 李斯楠带有些疑惑，男人的第六感比起女人虽说是差了些，但他第一次觉得有危机感是见过陆水北望向林山南的眼神不同，“水北，你不是一直在a城上学吗？” “我哪有这样说过？” 林山南一脸得意，站在他身旁，小声说道：“看吧，我比你更早认识。” 李斯楠听得这话整个人呆在原地，陆水北走近，“你俩要是闲的慌就帮我看看这结算问题出在哪儿？” 两人站在她身后，仔细听她说问题，“你们看这是新苑小区外市政道路工程，这是它的挡土墙，这一侧挨着后面的山，竣工资料上体现挡土墙这一侧当时开挖有五万多方，后面因为在开挖过程中遇见溶洞淤泥，又新出了地勘报告，向下在挖五米，见红粘土岩石，这一切都没问题，但牵扯到设计变更这一页，也就是这儿，竞多出三万多方，多了将近三百万。” 她指出图纸上关于挡土墙一侧地下隐蔽工程，再翻出资料，第一次地勘报告并为体现土质有任何问题，而第二次报告中并为走流程，而是工程部直接签字处理。所有资料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问题，但细细琢磨，问题不难发现。 林山南将鼠标拿过来，一页一页翻开资料，他知陆水北的判断，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份地勘报告确实没有勘探到这个问题，但根据资料显示第一次开挖时最地下标高确实是达到最大值，第二种可能不言而喻。 李斯楠说道：“地下隐蔽工程之处最大的问题就是即使你现在拿的资料足以支撑问题所在，但现场若是没有做到这个高度你也很难查出。” 林山南问：“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水北你电脑里面有没有新苑小区旁边二标段的进度资料。” “有。” “找出来我看看。” 陆水北记着张晓莉发过这部分资料，“找到了。这有什么联系？” 李斯楠道：“小林总无非是想对比两个标段的地勘报告，土质这东西一般不会只出现在一个部位，没记错的话二标段这块同样有挨着这片山的边坡防护工程，同一片山如果同一位置地勘报告出现两种情况，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小李总也不是外界说的不学无术。”林山南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不学无术，小林总您可不要将话听劈叉了去。” 陆水北听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一个头都两个大，“得得得，你俩是不是八字不合，咋每次见面都这样拌嘴个不停。” 结果两人异口同声，“还不是因为你。”说完彼此相视一眼，相互嫌弃。 这默契到让陆水北哑口无言，她无奈耸耸肩。 淮山遇(7) 夜，李斯楠摊睡在床上，四仰八叉，相比之下林山南的睡姿瞬间让人觉着赏心悦目，倚靠在床沿，锁骨在白色寸衫下若隐若现。 陆水北将新苑小区市政一标段结算问题总结归纳，她发给张晓莉一份，并嘱托她去现场拍照。总结完瞧见两人睡的正香，便问酒店要了三人餐，留了两份一人独自吃起来。 冯岩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感冒好些了没，她回好些了，便再没收到他消息。她倒是习惯了与他对话的方式，还好知道他人是在部队，不然按他回消息的速度，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拐卖绑架。 手机对话框上方突然弹出消息，是今天的头条推送，上面写着：新一任a城城长班子候选人亮相，陆美娟当选城长。她点进消息，视频里是陆美娟的致辞。 视频里她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举止大方得体。底下听致辞的人中，她觉得一人好熟悉，似在哪儿见过。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或许是以前合作过的甲方。她心想果然，她和陆远从始至终都是一路人。 她打开与陆美娟的对话框，想要发条消息恭喜她这些年终于将自己的一腔热血实现，贺词想了又想删了又删，蕴酿许久，还是没能发出去。 她拿上包里的烟起身向阳台走去，淮山的夜景如画如诗，白天时，她在酒店的宣传单上见过，她点起一根烟，脑海里想起陆远被肠癌折磨的那段日子，小时候对生离死别没有太多感触，没感受过母爱，母亲走的时候也不知悲伤，而陆远走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失去亲人的感觉，那种实实在在的心痛。 她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叹气。又拿起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陆美娟的致辞。 林山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附身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林山南惊愕她竟学会了抽烟，她有鼻炎，高中时最闻不得烟味。 她惊惶失色，回过头时唇缘划过林山南的脸，她下意识将烟掐灭握在手中，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你醒了？” 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同站，再次问到，“在想些什么如此出神。” “没有，没想什么，桌上有饭菜，你饿了没？” 林山南望向她，走近，她向后退，他在走近，伸手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撩在耳根，“你心里究竟装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她别过头去，“小林总，您越界了，我们早已不是那种还可以彼此问候的关系，不是吗？” 林山南怔了怔，抬起她的下巴，轻蔑的说：“所以，你说的越界是指什么，陆水北，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 她愣在原地，那些似有非有关心，漫不经心的问候，她不知林山南目的为何，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没有，只是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林山南突然失去兴致，面对她刚才的话，刺激到他的内心，他冒着风雪一路狂奔过来就是为了听她说这些，这女人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还是说她拥有游戏王里的变心卡，随时可切换自己身份？质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眼光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就应该扔你在这风雪中冻死，有点良心吧陆水北，十年前我能甩了你，如今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若是这些天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产生误会，还请您多担待。” “我一直想不到你要收购嘉禾的理由，虽然嘉禾一年能创造的利润确实可观，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并不是收购嘉禾的最好时期，可就在刚才我好像知道了。” 林山南带着怒气，“你想说什么？”。 她继续说：“陈慧贤，现建设厅厅长。” 话点到为止，她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见过陈慧贤一次，三年前，在李斯楠家，李斯楠一进门就叫她妈，而她正围着围裙给李斯楠做饭，却在下一秒接了个电话放下手中锅铲匆匆离去，一面之缘，只是当时陈慧贤还不是厅长。 想来也是，嘉禾作为新起的公司，能在几年内做大并在行业内成为佼佼者又怎能是偶然，李进生此刻同意收购也不过是想强强联合而已。 而刚刚见到林山南那一刻，这些想法涌现在脑海，林山南收购嘉禾不过是为了陈慧贤能将美菱汽车新工厂用地早日划拨出来，他心思之深，她差点以为，也许是因为她收购嘉禾。醒悟之后才知道自己愚蠢的想法，十几个亿收购，岂是儿戏。 林山南听她说完，心中觉着不可思议，因为哪怕是杜文然与江任，也未必能想到那一层，当初收购嘉禾确实是因为陈慧贤有机会上任建设厅厅长，当时外界猜测不是陈慧贤，便是另一个男人钟胜，林山南不过是在赌，他赌陈慧贤一定能成，而收购若是不能在上任之前完成，过后想要再收购嘉禾确实是难上加难，事实他赌对了，所以美菱汽车新工厂项目的地块才会拿的如此顺利。 可陆水北不知，林山南知道嘉禾，确实是因为她。当时想方设法让袁嘉怡留住她，加上赌上陈慧贤，本就是一举两得之事。只是，让他心中不解，这跟两人的相处有何关系？就算没有陈慧贤，收购嘉禾也是迟早的事儿。 “你很聪明，但这又有什么呢？” 她看向林山南，“您与陈慧贤、李进生之间有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只是请您别扯上李斯楠。” 林山南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火气，她说这么多只是怕他把李斯楠拉下水？“陆水北，该怎么说你呢，自己都身陷其中，还有心管其他人，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林山南做事向来有原则，所以千万别担心你心爱的李斯楠会出问题。”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去，她担心李斯楠所以来指责他？心中大有不满，火气无处可撒，若是知道如今局面他何必大老远开车过来，任她昨日自生自灭算了。 他摔门而出，他怕再多呆一秒自己忍不住对她发火。 陆水北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手中半截香烟，犹豫要不要再点上。 淮山遇(8) 次日凌晨，李斯楠一夜好梦，昨日的劳累奔波终于在醒来这一刻消散。然而叫醒他的是在梦中吃过无数次也吃不饱的火锅。 李斯楠睁开眼便看到睡在一旁的林山南，嫌弃的看了一眼他后，便接着起来找吃的，见桌上有饭菜，也不管冷热，端起就开吃，真是饥不择食。 慌乱中，才发现躺在沙发上的陆水北双眉紧锁，双手捂住心口，眼角还带着泪。 他放下手中的食盒，蹲下，伸手想要抹掉眼角的泪，却被林山南一把抓住，这一抓着实吓了他一跳。他开口：“你干嘛？” 话音刚落，陆水北睁开眼见着两位正手拉着手，眼中闪过诧异，太过两人起身坐在沙发另一角，说道：“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李斯楠甩开他的手，道：“小林总我性取向可没问题。”说完还不忘擦了擦手。 林山南将手收回，也不正眼瞧陆水北，他心眼可小，昨晚的事儿可要好好给她记上。接着他说道：“雪停了，该回去了。” 李斯楠跑到阳台，身子微微前倾，夜还没完全褪去，街边路灯还微微弱弱闪着光，看了眼时间凌晨六点多，接着对水北挥手，示意她过来。 陆水北看了眼林山南，不知他昨夜的风吹的如何，今日瞧着脾气依旧不减。她走过去，李斯楠指着天边微弱的光，是月牙与星辰，再过一刻太阳升起，终将是要错过。 李斯楠说：“水北，我俩都好久没像这样看过夜景了。” 陆水北回：“这不就在看嘛。” “这那跟那儿啊，马上元旦了一起跨年呗。” “你那年不都说同样的话，去年，前年，再前年。” “哎呀，今年保证，一定陪你跨。” “行，我记着，不如打个赌，若你今年不能来你就请我吃一年的火锅。” 李斯楠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陆水北还不知他李斯楠，李进生注重礼节，元旦虽然不是传统节日，但一家团聚，又怎能放任他在外面乱跑。 林山南哪能容忍他俩在外有说有笑，假意接了个电话，便喊道：“嘿，你俩要不要走，九点有个会议，迟到我扣你俩工资。” 万恶资本，陆水北听见后急忙进来拿上包穿好衣服，扣工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字典里。 李斯楠满眼鄙视，这人果真不怀好意，匆忙洗了把脸之后，三人下楼退了房。 来到停车场李斯楠将车钥匙拿给林山南，示意他开车，不然就自己走路回去，林山南怎会吃他这套，打开后排就坐了进去。 李斯楠依旧不依不饶，冲他喊道：“小林总您昨晚可休息好了，我前天熬了夜到这会儿头还疼。” 林山南目视前方，纹丝不动，陆水北见状从李斯楠手里拿过钥匙：“得，我没熬夜，也休息好了，我来开。”说完拉开驾驶室门坐进去。 李斯楠瞪了林山南一眼，朝副驾驶走去，谁知林山南一把抓住他，“你还是规矩坐后面，别去影响她，她技术可不好。” 陆水北听完后转过头去，“你说谁技术不好，小林总您可坐稳了，我怕一会儿我一脚刹车，您受不了。” 林山南并为搭理她，手还是死死拽住李斯楠，李斯楠拿他没办法，“小林总您倒是坐进去啊，我挂车门走？” 林山南往里挪了挪。 一路上李斯楠喋喋不休，林山南在一旁一脸无语样，心里不是滋味，只因他上车时瞧见前排的摆件是陆水北与他的合照。 中途陆水北将车停在服务区，上了个厕所，下车时还不忘问他俩是否要去，李斯楠嬉皮笑脸说自己肾好，完全不需要，林山南假眠，装作没听见。 陆水北走之后，李斯楠一脸严肃说道：“小林总，我不知你对陆水北又何想法，今天我都把话说到这儿，别打她主意。” 那一刻，林山南作为男人的胜负欲被激起，他依旧闭着眼，嘴上却说：“若我偏要呢。” 他对陆水北的执念自己都快忘了究竟有多深，那些年寻她寻得快要疯掉，得知陆远出狱，便连着几天守在监狱门口，谁知接陆远的人并不是她，后来跟上陆远的车，那人却像知道后面有车一样，兜兜转转，甩掉了他，最后消失在去a城的路上。 只是a城之大，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李斯楠见他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接着说：“小林总喜欢她什么，陆水北这人无趣的很，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浪费了。” “那小李总呢？喜欢她什么？” 李斯楠想了想，“小林总知道为什么我要将她带到嘉禾，毕业后，再见到她是在一次工作上，她站在太阳底下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后面我去找人了解，才知道是她们送审资料出了问题，她只是背锅而已，一个才毕业实习生，当替罪羊再合适不过。公司答应她转正三千，因为这件事，变成一千，一千块，租房都不够。我抱着试一试态度，去她公司找她，想劝她辞职，来嘉禾，她答应了。来嘉禾之后，任何事儿都做得很完美，所以五年时间，她就当上预算部部长。” “这跟我喜不喜欢她有何关系？” “小林总你不懂她这种靠自己努力去争取的人，你们不是一路人。” “我跟她不是你说了算，小李总接下来是不是要跟我说公平竞争，这种幼稚的行为是小孩子的才做的事儿，成年人，想要的就要去争取，加油小李总。” 李斯楠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思来想去，这些年没有正式给陆水北表白过，一直是小打小闹开玩笑中提了一句，陆水北每次都会问他认真还是开玩笑，他总是犹豫两秒就说开玩笑，久而久之，就成了两人之间的习惯。 见陆水北回来，他俩没将话题继续下去，只是陆水北总觉得这两人发生了点什么，因为后半场回程路，李斯楠变得安静无比。陆水北为缓解气氛，放了首蒂朵（dido）的歌曲thank you不插电版。 第七章 反击，负伤(1) 杜文然接了通电话，对江任说：“这家伙，终于要回来了。” 江任反应了一会儿，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他还知道回来，自己不管不问就走，扔下一堆破事儿给我俩，回来我可得好好说教说教他，不过，这一行，肯定跟水北妹妹发展迅速。” “那也不一定，听说小李总也去了。” 江任愕然，“那斯去干嘛，影响剧情发展速度啊完全。” 杜文然笑。 江任继续说：“他再不回来，这集团怕是要变天了。” 林山南走之后，徐永业与丁建州倒也不闲着，走访了各个股东，希望他们再下一次股东大会上否决林山南对美菱汽车的投资案。而在这期间，美菱汽车劝退孕妇辞职登上热收，还真让他俩钻了空子，拿到把柄。 林山南到集团后，何婧婧第一时间赶过来，袁嘉怡早已再公司等候多时。等待期间，杜文然给她泡了杯咖啡。 林山南解开领带，扔到一旁，何婧婧坐下，网上视频疯传，对话中是hr对怀孕员工的劝说之词，孕妇激动大吼，对人事说：你也是女人迟早要怀孕生子，何必要在这儿咄咄逼人辞职呢。 舆论发酵，视频底下全是打败资本等等留言。 何婧婧面露怯色，林山南面无表情，坐等她解释。 “林总，很抱歉在这时候出这事儿，但是还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力解决，却不耽误我们合作。” 袁嘉怡看了眼合同说：“何总，您能将事情原委讲述给我们讲述一遍吗？” 何婧婧拿出视频，网上只为视频一部分，显然是被人截屏保存，“这是我从公司监控调取。” 江任偏过来头来看了一眼，“你们公司这么变态，办公室还装监控。” 何婧婧解释这是小会议室室，不用的时候，可供员工休息。袁嘉怡接过手机将视频投到影布上。 看完后，林山南开口：“婧总今天能解决不？” 何婧婧点头。 杜文然看着视频若有所思，低头给林山南说了什么，林山南点头，说完杜文然对何婧婧说道：“婧总，不如解决方案，按我说的做？” 何婧婧一脸疑问，几人在林山南办公室讨论起来。 陆水北回来后埋头弄新苑小区市政一标段结算，张晓莉见她回来高兴得不得了，这些天她一个人守着这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午去大厦吃饭还得听人嚼舌根。 她抱着陆水北不撒手，陆水北只说：“张晓莉同学，我已经快三天没换过衣服，你要是不嫌弃，我让你抱过够。” 张晓莉嘴上说不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放开她。 “对了，水北姐，这是你让我去现场拍的图片，我又去大厦那边找了些资料，你说的那些问题，确实是存在。”张晓莉将资料给她。 她脱掉外套，确实，这身衣服确实是再不换，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接过资料她看了会儿，便说：“张晓莉同学，你还矗在这儿干嘛，忙你的去。” 说完，拿起资料朝大厦那边走去。 来到造价部，众人投来异样眼光，却还是说了句陆部长好。她找到温晨，温晨正靠在桌上喝着咖啡与同事谈笑，见她走来，放下手中咖啡，起身说：“陆部长大驾有何事儿？” 她看了眼手中资料，“温晨，我没记错的话新苑小区市政一标段结算你做的吧？” 温晨点头，“是，陆部长，有什么问题吗？” “土石方工程你去现场看过？” “没有，资料是闭合的，没什么问题。” “资料闭合就代表没问题？资料在这儿你自己看看。” 陆水北将资料放桌上，转身就要走，温晨拿起资料看了眼后说：“我知道陆部长对我有意见，但是工作是工作，你不必给我穿小鞋。” 陆水北听得这话轻蔑一笑，转身说道：“温晨，自信是好事儿，但是不要过分自信，就你这水平还用得着我给你穿小鞋？” 温晨面露难色，心中窝这一团火，“谁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众人见她俩气愤不对，纷纷低下头，有些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看陆水北一眼。 “我怎么进来怎么坐这个位置当这个部长不要紧，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手底下做事儿，做不好就得滚蛋。” “你凭什么这么嚣张，你刚来根本不知道这集团大小事宜，这些东西全是人情世故。”温晨指着桌上的资料说。 “我管你人情世故，做预结算的本质你都不清楚，还有温晨，我这人不喜欢背后嚼人舌根这套，我开谁车上班，我靠着谁都是我的事儿，你要是没事儿，就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或者多读两本书好好充实大脑。” 温晨急了，她这是说谁没文化，她说这话就是承认靠关系进集团，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教。 温晨没敢再说下去，照片本就她上传，她明显心虚，只是想去那天在门外听见丁建州与徐永业的谈话，心中才燃起希望，她知道，只有有这两位董事在，陆水北日子不会好过。 她开口：“陆部长还是担心您自个吧，我文化高不高这都不要紧，主要是，我能在集团待下去。” 陆水北面露笑意，“那你可要好好待下去，一定要待的比我久哦？” 说完她便要走，走几步之后想到了些什么又折返回去，“温女士，再提醒你一下，下次你审的结算再这个样子，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哦，对了，你这么喜欢八卦，就再告诉你一点好了，我不仅和小林总有关系，还和杜总，小李总有关系，后台可硬，你就歇着吧。” 陆水北说完心情愉悦，她这人不喜与别人争，若有人针锋相对，她必然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走后，温晨气的原地跺脚，大家抱着看戏的态度过来安慰，她将桌上的资料扔进垃圾桶，心中却想，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消息很快传开，林山南得知后不免一笑，杜文然只摇头，这点她还是没变，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心中腹黑。 反击，负伤(2) 终于熬到下班，也许是因为衣服的缘故，陆水北一整日都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五点多，陆水北打完卡出来，天色渐晚，冬天就是这样，灰色的天空给人一种压迫感，而此时她只想赶紧打车回去洗个澡躺下。 张晓莉与她道别，下着小雨，车停车走，就是没有一辆空车，她叹了口气，准备打个网约车，就在这时，李斯楠将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冲她喊道：“上车水北。” 她没有片刻犹豫，拉开副驾驶门转进去，“我正愁打不着车，还好遇见你。” 李斯楠伸手扯出两张抽纸递给她，“我刚办完事儿，想着你没开车，就回来了。回来就听说你来这边教育温晨的事儿，可以呀，陆水北，做事风格有些转变呀，不过你能说我是你靠山我还是很开心。” 她接过擦了擦头发，“教育可说不上，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对了，你看今日头条新闻没有，美菱那边出事儿了。” 她点头，这新闻一出想不知道很难。 李斯楠问：“你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 她犹豫片刻，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巧合，在美菱汽车与山南建设即将合作前发生，这类事儿国内每年数不胜数，为何这次却能闹这么大，无非想阻止双方合作而已。” “那你觉得，这合作还能继续不？” “小林总的性格不大会受这件事儿影响，他说要做的事情，千方百计，总能成。” 李斯楠心有所思，“你这么了解他？” 她才反应过来，李斯楠不过是为了套她话而已，不过她倒是很淡然回答：“算不上了解，我和他还有杜文然是高中同学。” 李思楠心中愕然，想起那日林山南所说，若真是先来后到，是谁还不一定。 “以前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 “那你和他，有故事？”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李斯楠，你能不能把这张照片给换掉，真的好丑。” “我才不要，这可是我俩唯一一张合照。”说完，伸手摸了摸照片。 此时他心中五味杂陈，陆水北虽未说破，但心里也猜中十有八九，突然就觉着有些害怕了，林山南没出现之前，他可以毫无忌惮，只因他知道，身边与她匹配之人唯他而已。 到达南山公寓，李斯楠放下她后回了家，他急需回去确定一件，是毕业那晚陆水北喝醉后口中一直碎碎念叨的名字，他当时听不清，只听得最后一字是楠，当时拍下视频，想事后告诉陆水北不必偷偷暗恋他，而如今，究竟是楠还是南，他心中没了底。 陆水北拖着身子，在小区外的饺子馆随便吃了点，她今天实在不想做饭，饺子是最好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夜风拂面，她不觉将衣服拉紧了些，而身后，总觉有人跟着，还不算晚，也许是回家的路人他心想，直到那人跟着她进了小区，跟着她走进电梯，她才察觉不对。那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黑色外套，带了个口罩，鸭舌帽极低，陆水北并未摁楼层，她问：“你几楼？” 黑衣男子迟钝一秒，反应过来，6楼。 陆水北摁完楼层之后，电梯将关之际，一个闪躲出来，黑衣男子明显慌了，急忙摁开电梯。 她一路狂奔，拿出手机拨打了110，谁知黑衣男子在身后穷追不舍，她大声呼叫保安，心想这人如此胆大，也不是深夜也敢尾随，她知从保安亭过来奔跑的话也需要个十分钟，也不跑了，站在原地大口喘气，黑衣男子见状小步上前，同样喘着气。 陆水北开口：“这位兄台是要劫色还是劫财？” 黑衣男子回答道：“陆小姐劳烦你跟我走一趟，我老板要见你。” 她心中一万句国粹，想见我你尾随我到家，正常人谁不害怕，你当我是傻子。 “你老板是谁？” “陆小姐去了自会知道。” “那我不去呢？”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这事儿没得商量？” “没有。” 说完黑衣男子朝她走去，快近身时，陆水北一个回旋踢，将他踢倒在地，男子趴在地上呻吟几声后缓缓起身，陆水北做好与他决斗的姿势，说：“不好意思兄台，不知你老板告没告诉你，我会点功夫。” 黑衣男愤怒，再次发起攻击，陆水北看他出拳方式轻易躲开，心想，这下该我了，接着给黑衣男一个过肩摔。黑衣男再次被打倒在地，只是陆水北心中明白，持久之战自己不是他对手。 几个回合，陆水北也没占到几分便宜，嘴角流出鲜血，心中还想着林山南家的物业实在太差劲，保安到现在还没来。再这样下去，不被打死都要先累死，她只得又开始跑，终于跑出一公里后碰见了保安，保安拿着电筒照射过来，突然的强光让她眼睛不适，她大声呼喊：“保安大哥，后面有人追我。” 黑衣男子见状慌忙躲起来，保安追过去，陆水北叹到：“得救了。” 而此时小区外警笛声响起。 陆水北被警察叔叔带到保安室，调查监控录像后，拷贝好一起回了警局。 监控录像上看不清黑衣男子的脸，带着手套，南山公寓安保一直很好，黑衣男子能进小区是被保安误以为是和陆水北一行，而陆水北以为是南山公寓居民。 问题轮番问下来后，警察立了案，陆水北整个人接近崩溃，一个劲儿的问：“警察叔叔，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警察看了她一眼道：“你一个人住南山公寓？” “嗯。” “女孩子一个人还是要注意些，叫你监护人来接你。” “我没监护人，朋友可不可以。” “可以，你在这儿签个字，人来之后，你就可以离开，后续有什么事情，我们会电话通知你。” “好的。” “最近先别回南山公寓，我们推测他可能二次作案。” “好的，警察叔叔。” “嗯，我给你倒杯热身，我看你伤得有些严重，尽早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后续抓到人的话，可以提出赔偿。” “好。” 陆水北喝了热水，拿起手机，拨给袁嘉怡。 反击，负伤(3) 袁嘉怡接到电话立马站起来，挂完电话后，便要走，杜文然见她如此慌张便问：“出什么事儿了。” 她慌乱说：“陆水北出事儿了，在警局。” 她火急火燎就要离开，杜文然还没问完，林山南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文然，你们送送婧总。” 说完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跟着袁嘉怡一同离开，留的三人在房中面面相觑。 江任开口：“水北妹妹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还能到警察局去。” 何婧婧心中有疑虑，陆水北这名字她听过好多次，第一次见林山南因为女人的事情而放下工作，便开口问道：“陆水北是？” 杜文然说：“我们楼下成本部部长，你应该见过。” “上次收购嘉禾时与山南跳舞那位。” 江任抢险回答：“对，就是她。” “原来她就是陆水北，生的好漂亮，那晚见一眼，我就记住了，前不久还在楼下见过，怪不得山南喜欢，我是女人我都喜欢。” 杜文然做出请的姿势，“走吧，婧总，我送你。” 林山南两人到达警局，陆水北趴在桌上睡得正好，见她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血丝，心疼不已。 袁嘉怡摇醒她，“水北，水北，醒一醒，回家了。” 林山南找警察了解了情况，心有有些疑虑想法，但不敢确定。 陆水北睁眼瞧见袁嘉怡，一把抱住说：“嘉怡，你终于来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好困啊。” 袁嘉怡一脸担心，她竟然还睡得着，心也够大的，“你这都伤成这样了，要不要紧啊，走赶紧上医院。” 陆水北大手一挥，“不用，嘉怡，我这伤还算好得了，以前练跆拳道时候这点伤不算啥，那男的可不一定了，他可没占多少便宜，我拳头可硬着呢。” 她说这话也不假，黑衣男子这会儿还捂着那儿疼呢，打蛇打七寸，这是以前陆远教的，实在打不赢，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讲究路数，那一脚踢下去，他不去医院可能真要断子绝孙。 她执意不去医院，林山南抱她起身，那一刻，突然的失重让她紧紧环扣住林山南脖子。 她开口：“小林总什么时候来的。” 此刻她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为什么自己每次很拉杂的样子他都刚好在，就不能留点女神形象。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谁知林山南越抱越紧。 林山南开口：“你再动的话，我就扔你下去，你长能耐了，都能和人打架。” 陆水北还能受他威胁，纵身一跃，便从他怀里跳下来，“小林总，我没事儿，能自己走。” 林山南拉起她的手就走，“去医院。” 她甩脱，“太晚了，小林总，您先回吧，感谢您对下属的关心。” 林山南气，“所以，你觉得我对你只是下属的关心。” “不然呢？” 袁嘉怡从中调和，“水北，山南知道你出事儿第一时间就开车过来，你这样未免有些为难人。” 林山南见她受伤且暂时不与她计较，走到车前，帮她开了门，“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林山南将她们送到之后便走了，袁嘉怡陪着她回去。 到家之后她第一时间冲进卧室，袁嘉怡站在门口问：“水北，你没事儿吧。” 她将头整个埋进被子里，在警局见到林山南那一刻，她就快破防，忍不住想要拥抱他，从他怀里寻找安慰。 接着她翻过身对袁嘉怡说：“嘉怡，我今天好累了，我想睡了，太晚了，谢谢你今天来警局接我，一会儿你睡床，我睡沙发。” 袁嘉怡见她脸色憔悴，坐下安抚她，“下次发生任何事儿，你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一个人多危险。” “知道了，嘉怡。” “你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啥都不要想知道吗，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陆水北不再挽留，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她添麻烦。 打架的时候很英勇，现在想起来后怕，若是那男子带把刀，结局不得而知。她不敢再想下去，洗漱完之后，她躺在床上，身心疲惫下很快入睡，半夜里醒来时，袁嘉怡已不见踪影。 这些年她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林山南一遍重复着分手，心痛恍如昨日之感，醒来后便不再入睡。 有时会想，如果没有发生陆远的事情，她会不会去求和。 林山南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派人调查此事，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这女人一点自我保护意识也没有，虽然练过，但是对方好歹是男人，她也敢硬碰硬。 江任知道这事儿更是惊掉下巴，江任脑海里构造了些画面，他实在想不出陆水北那小身板，居然能打架。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些细节，陆水北这女人，还是真是有趣。 杜文然心里倒是有些谱，毕竟又不是没见过她打架。 林山南询问他俩丁建州与徐永业那边是否有动静，他怀疑，这事儿跟他俩有关系。 杜文然摇头，安排的人并未汇报今晚有动作。 他气馁，心里实在想不出陆水北得罪了谁。这问题不止他，当事人陆水北更不知，经过陆远的事情之后，她做人一向低调，更不知自己会得罪谁。 下半夜没怎么睡，脑海里思来想去都是黑衣男子的话，他说要去见他老板，他老板是谁。 凌晨五点，天还未明，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冯岩，告知他事情原委后，拜托他帮忙查查。 冯岩听得这消息困意全无，他试探性问道：“要不要告诉我妈？” 陆水北立马开口：“千万别，姑姑知道非唠叨我不可，你明明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住外面。” “我妈那也是担心你，你看你，这不就出事儿了？” “我这是意外，我从小就练跆拳道，你觉着我能让自己吃亏？” “吃不吃亏我不知道，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事儿你能干出来。实在不行你就搬回去住两天，毕竟我妈现在好歹是城长，谁敢在她眼皮底下乱来？” “成成成，这事儿先不提，你先帮我查查，总不能我在明敌在暗，这种情况我会很被动。” “会不会跟舅舅有关？但是舅舅人都没了，也不太现实。” 陆水北做完思来想去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就像冯岩说的，人都没了，还能得到什么。 第八章 合作(1) 陆水北收拾好出门，脸上因为有伤，妆也懒得画，拉开门的一刹那，眼前出现四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吓她一抖索，手机掉在地上。 带头男人开口：“陆小姐，早，我们是林总派过来保护你出行，请您这边走。” 陆水北疑虑，这阵仗知道的是保护，不知道的是绑架，她说：“我谢谢你们小林总，只是我不需要保护，你们回去告诉林总，我自己能保护自己安全。” 带头男人继续说：“陆小姐，请您这边走。” 无奈，她只得让几人跟在身后，到车库后，她真要开自己的车，带头男子却指了指对面，陆水北不管，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辆，并告诉带头男人：“别尝试站车头，我真会开过去。” 说完一脚油门，带头男人躲避不及。赶紧上了车追过去。 陆水北打开新闻，今早的热搜事件依旧是关于美菱汽车的怀孕员工劝退新闻，只是今日的舆论方向不同，看来美菱的公关能力不错，何婧婧确实是有实力。 视频中人事只是告知员工这份工作对胎儿的影响，公司劝她回去休息，待产完修完产假再回来，薪水照发，岗位留着，确实，电子产品对胎儿多少有些影响，只是为何员工将话题带偏便不得而知。 如今真相大白，今早也有股东大会，看来林山南对美菱的投资，势在必行。 丁建州与徐永业看到消息后气的不行，此时秘书敲丁建州办公室门，提醒他还有半小时将开股东大会。 丁建州本就在气头上，拿起桌上水杯摔出去，大吼道：“滚出去，全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一举动吓坏了秘书，秘书看了眼徐永业，便弯腰捡起碎渣，将门带上出去。 徐永业站起来，将门反锁，对他说：“丁董事如今是越发沉不住气了。” “你还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还说一定能阻止他们的合作，这下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既然阻止不了，就让他发生好了，丁董事，何必这么大的火气。”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给丁建州。 丁建州接过，心中还有不满：“如今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其他股东怎么说？” 徐永业摇头，说胜算不大。 股东大会召开，召开之前，工作群里收到林国伟将手里股份转让给林山南的消息，林山南从今天起，成为山南建设集团最大股东。 消息一出集团内部炸开锅，门外是一堆记者，原来江任事先就安排好，股东大会已召开，林山南成为最大股东的消息就会在外界传开，正好与美菱汽车的合作即将开始，此次合作选择对外界公开，目的就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丁建州与徐永业无话可说。 大会持续三个小时，私下里答应丁建州与徐永业的股东见大势已去，纷纷改变主意。 合作很顺利，林山南对美菱汽车的投资a轮即将开始。一轮投资五十个亿，陆水北看到消息，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有忙不完的事情。 林山南成功接手山南建设，成为山南建设最大股东登上热搜。 散会后，林国伟才出面，再面对记者提出的诸多问题，他都只说：江山代有人才出，他看好林山南。 丁建州与徐永业说：“这只老狐狸，现在才来，他什么心思我能不知，就是不想与我们正面交集。” 何婧婧满脸笑意，来到林国伟面前，“伯父好久不见。” 林国伟见她心中一喜，毕竟这是唯一林山南带回去过的姑娘，“好久不见，婧婧同学，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你们读大学的时候了，这都好几年了，你的事情我都听山南说了，你爸呀亏的有你这个好闺女。” “伯父您不也有个好儿子嘛，这次能与山南建设合作是美菱的荣幸。” 江任与杜文然此时过来，见到林国伟双双低头打了招呼。 林国伟今天来的本意除了宣布转让股权，还想找丁建州与徐永业谈谈。他走过去，与他俩碰面，两人见他过来顿时换了副嘴脸寒暄起来，三人来到林国伟办公室，丁建州说：“老林，你这事儿是不是做的不地道啊，你转让股权，居然把我和老徐也瞒在鼓里。” 林国伟环顾四周，自己打拼大半辈子的事业，终是要交到林山南手上，他说：“说到这事儿了，老丁，老徐，我们三个都老了，是时候退休了。” 丁建州继续不满说：“老林，你可是忘了当初我们创立山南建设的本意，当初说的好好的，集团坚决不能走裙带关系，你说林山南带资进集团，我没意见，但是现在弄出个陆水北，靠着你儿子直接空降到成本部，官职还不小，成本部部长。” “老丁啊，据我所知这陆水北以前是嘉禾员工吧，既然收购嘉禾是合法手段收购，又何来裙带关系一说呢？” 徐永业见状急忙上前，缓和气愤，“哎呀，你俩这是干嘛呢，这么久不见怎么还说两句就急眼了呢？不过，老林，山南做这件事确实是欠考虑，那陆水北年纪轻轻又怎会有能力担任部长一职。人家温晨兢兢业业在我们集团干了十年，本来小李回家待产这部长位置怎么也该轮到她了，结果这，你说下面的人会不会心寒。” 林国伟拍拍徐永业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老徐啊，若真要讲到裙带关系，我们集团还少了？这个是侄女那个是侄儿，这个带点亲戚，那个带点关系，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有，集团什么时候是靠年限与年纪来定人职位，一个人的能力才是决定她该在那个位置，该做什么，你说年限长，工资完全可以涨，两者并不冲突，你说对吧？” 两人被林国伟的话怼的哑口无言，他口中所说的侄女侄儿无非是想点醒他俩。 这些年念着往日旧情，一直对他俩的要求有求必应，时间长了，整个集团弄得乌烟瘴气，若不是三年前那场危机，林山南出手相助，山南建设又怎么会有今日之景啊。 合作(2) 三人不欢而散，丁建州与徐永业两人出来后，心里又有了其他打算。 林国伟打开保险柜，拿了些东西，望着窗外，心里想着，希望这些东西是最后一次出现。这时有人敲门，他急忙将东西收好，开门，是李进生。 两人热情握手，李进生笑着说道：“好久不见，林总。” 林国伟回道：“好久不见啊，李总。在这边办公可还习惯？” “虎父无犬子，山南这孩子有你年轻时的风范。” 林国伟泡了壶好茶，他虽然好久未在，但是茶叶确实最新的东茶。“过奖过奖，本来该我去找你的，你看看，这事儿一多，就耽搁了，美菱汽车这案子还多亏您夫人帮忙，山南一直说见个面吃个饭，我一直没来a城，所以就给耽搁了。” 李进生也不邀功，毕竟大家现在身处一条船上，集团盈利对他也有好处，“林总这说的是那跟那的话，都是一家人。” 林国伟将泡好的茶递上，“山南说半山小镇那家私房菜还不错，地道a城口味，李总要是不嫌弃，咱去尝尝。” 李进生微微起身接过茶，喝了一口，“既然山南这孩子都说可以的东西，那得去尝尝。”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这茶不错。 记者终于散去，陆水北心里终于有片刻安宁，她心中多了对林山南的几分感谢，要不是他将办公室安排在这边，还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如何面对人。 李斯楠散会后第一时间来找她，见她办公室外站着四名黑衣男子，还以为是那个施工队伍来闹事儿。 他探头探脑的开门，见陆水北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揉着眼，他偷偷将门关上，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陆水北肩上，喊她名字。 陆水北吓一跳，转过头见是他，嘴里便说：“李斯楠，你今年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李斯楠见她脸上负伤，急忙伸手过去摸了摸她脸蛋，“水北，你这伤是咋回事儿？” 陆水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就在样对着电脑一动不动，这腰和这眼睛迟早都得费，“昨晚摔了一跤。” 李斯楠明明记着昨晚是自己送她到小区外，就这几步路，她也能摔跤，“早知道，我直接送你进去。”说着这话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陆水北不以为意，若真告知他昨晚自己的遭遇，他这脾气，还不得把南山公寓翻个遍。 “你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对了水北，马上就元旦了，我们出去旅行吧。诺，你看，我选了个好地方，有大海，有烧烤，适合度假。” 陆水北长叹一口气，“你们倒是忙完了，接下来有得我忙了。” 美菱汽车投资的事情敲定，接下来就该她部门忙碌，要实地考察，要出初步投标方案，这可不是小事儿，就这工程量，够得算了。 李斯楠不依不饶说：“这都是元旦过后的事儿了，先商量去哪儿玩。” “李斯楠，我猜你元旦没有时间，所以，你还是回去好好工作吧。”陆水北想着，既然美菱汽车投资敲定，合作达成，这算是元旦的好兆头，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进生将带着他认识些从未见过的商业大佬，林山南也不会闲着，就这商业应酬，也够得折腾。 以前她想不明白，李进生为何会同意收购，十几个亿嘉禾造价按照目前走势迟早会达到这种水平，如今他明白了，美菱汽车这块肥肉谁不想分一口，比起现在满大街的商品房，这算是稳赚不赔。 陆水北看了今天的股市，果然，山南建设与美菱汽车的股价翻了不止一倍，如今集团外，挂着多少家的贺词。 李斯楠还想开口为自己争辩，手机却偏偏响起，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后，他告诉陆水北：“水北，元旦一定要约哦，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陆水北胡乱点头，挥手给他说再见。 他开门时，她瞧见那四位黑衣壮汉还站在门外，顿时觉着头疼，早上来的时候这架势把张晓莉吓一跳，还以为她被人劫持。 陆水北哄骗她是小林总派来监视工作的人，她立马换了副脸，这一天都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没玩过一分钟手机。陆水北见着她坐着一动不动，觉着好笑，果然这招对她管用。 为了躲避四位壮汉的跟随，还不到下班时间，她就溜了，出来时还特意说自己去上厕所，包也没带，就拿了手机和钥匙。 出来后交代张晓莉下班时候把门窗给她关上。冯岩的办事效率还是高，不到一天时间，就有了消息。 昨晚尾随的男子最后消失在半山小镇别墅区，那边富人聚集，别墅区住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得罪不起，天网监控也只是大范围布控，可视频中男子行踪清晰，一看就知道是私人别墅装的监控，冯岩竟还有这手，可以去当黑客了。 冯岩千叮万嘱叫她不要一个人去，她嘴上答应，车却已经停在半山小镇外。 她下车打探四周环境，小区大门十分气派，冯岩的资料显示7号别墅的户主是位叫陈亚星的女士，照片上女人眉清目秀，虽然上了年纪，但神情之间透露着端庄大气。 她印象中从未有过这名女子的信息，月黑风高，黑衣男子也并未从大门进入，而是越墙，只是这别墅安保也不至于此，若真有人进去应该会被发现才是。 从南山公寓过来开车大概半个小时，躲进别墅区，确实能最快甩脱警察，毕竟在北国首都a城，没有点权利，也不敢轻易动半山小镇别墅区。 陆水北在路边打量几番，一直到保安问起她是何人来此何事，她才找借口离开。 出来后，她将车停靠在路边，关于半山小镇别墅区的消息网上少之又少，半山小镇产权所属是山南建设，除了洋房，其余全是别墅，当年对外销售也只有洋房区，别墅区并未对外销售。网上对于别墅区的报道也只是偷拍的图片，她打开地图研究半山小镇地势，半边为山，因此得名。 合作(3) 晚宴上林山南起身敬李进生酒，平时虽是上下级关系，但私下里，林山南叫他李叔。 李斯楠与陈慧贤晚来些时候，李斯楠接到电话第一时间便过去等着陈慧贤下班，接到人后又回去换了身衣服才赶来。 陈慧贤换了身休闲西装，符合她做事利落的风格却又显得不是那么的严肃。 到半山小镇时他恍惚间看见陆水北的车，只是擦肩而过，想要看清车牌时，那车早已远去。 林山楠瞧见两人进来，偏向一旁对母亲王萍说了些话，王萍起身笑脸相迎，她虽未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过，但这些年在林国伟身边也耳濡目染了些，对商官两场上的事儿也算了解。 李斯楠坐下后拍了拍林山楠的后背，小声与他说：“今夜晚夜水北可知道？” 林山南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为何这样问？” 瞧见他这般模样，陆水北应该不知此事。“没有，就随口问问。” 今晚宴会拉近了两家距离，51号别墅素来只招呼达官贵人，王萍做的一手好菜，平日里都是王萍亲手教出的徒弟做，今日应林国伟要求，亲手做了桌。 陈慧贤与王萍两人相聊甚欢，陈慧贤虽是厅长，在她面前，也一点官架子没有。 林国伟忽然问起李进生：“不知您爱人是否与新上任城长相熟？” 李进生与陈慧贤相视一眼，继而陈慧贤说：“认识，但不是很熟，她之前可在c城淮山任职过，淮山一带可是林总的地盘，您何不去问问？” 说完几人举起酒杯欢饮。 林国伟本想借机搭线认识陆美娟，毕竟一城之主，日后总能帮到些林山南，而陈慧贤此话用意他心中明白。 陆水北从半山小镇出来后又折回集团，她想回去找找资料，以解心中困惑。 因不想从集团大门而进，带来不必要麻烦，她选择从二楼过去。 上到二楼时，见杜文然办公室灯还亮着，心中琢磨要不要过去。 杜文然听的电梯开门声，走出来，瞧见她正站在电梯门口，开口问：“水北？你还没回去？” 见杜文然朝她走来，她故作轻松，“想起些事儿还没处理完，所以又回来了。” “你的伤没事儿吧？” “没事儿，皮外伤。” 她心中再三犹豫要不要试着问问杜文然关于半山小镇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 杜文然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人抓到了没？” “没有。” 想了想她又说道：“但根据监控录像发现他最后出现地方在半山小镇七号别墅。” “你是说半山小镇别墅区？那边安保不一般，他竟也进的去？” “嗯，对，我心中也疑惑。对了，文然，你了解半山小镇吗？” 杜文然请她去办公室聊，毕竟两人站在走廊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他说：“山南住那边，52号别墅。” 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细想，林山南住那边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毕竟出之山南建设。 见她不说话，他接着说：“你刚刚说七号别墅？” “嗯，你可认识？” 他摇头，“七号别墅很久没人住了，那边物业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培训，进去前也签了保密协议，毕竟你知道的，只是七号别墅我有些印象，因为之前物业进去打扫时打碎了花瓶，联系过房主，是位很好说话的女士，她不仅没有怪罪，还多谢一直以来为她看守别墅。” “会不会她最近回来了？” “这个暂时不得而知，我明天可以去问问。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打碎一只花瓶也会惊动到我？” 陆水北点头。 “那是因为那只花瓶是上半年拍卖的两千万唐朝青了花瓷。不过还好房主家里这只只是仿品，能以假乱真，价格也不便宜。” 陆水北明白其中含义。 杜文然见天色已晚问她是否吃过晚饭，陆水北想说自己吃过，但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两人相视一笑，找了家餐馆，坐下来聊起从前。 那时三人形影不离，朝夕相伴间陆水北对杜文然一直是哥哥的情感。 饭间，陆水北卡在喉咙那句对不起终于还是说出。她只是觉着愧疚，事隔多年，她失去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 她开口：“这些年即使没有联系，但我依然让你是最好的朋友。” 杜文然知她歉意后心里更加难受，当初也许自己没将那句话说出，也许他俩也不会有这样的变故。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更应该说对不起，你没错，山南也是，当年你失踪后，他发疯似的找你。那时我才知，我爱的是那般肤浅。” 陆水北问老板要了瓶酒，冬天喝点酒也暖和，只是，一会儿车是开不了，“山南没错，错的是不合时宜。来，敬你一杯。” 杜文然也不推辞，十年时间，竟然还能与她举杯畅饮，就当是消愁一杯，又那管明日之事。 “回到山南身边吧，水北，你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也许吧，文然，许多事，已经淡然处之，许多人就让他过去吧。” 杜文然还想开口辨别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还好吧，兜兜转转，又遇见了你们。”说完，她埋头喝了一口。见到林山南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些年努力想要忘记的竟然记的最深。 “令我没想到的是，你和袁嘉怡竟然成了好朋友。” 陆水北只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有多孤独，袁嘉怡或许只是当她一般朋友，但她却感谢她出现，为那沉寂的生活，不再那么沉寂。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以前喜欢你，现在我不知，或许，我还可以为你们俩牵线，如果你愿意的话。” “别别别，别拿这事儿开玩笑。” 许久，他也许喝的有些多，趁着酒劲，说：“水北，你能再出现真好，你知道吗？这些年，你俩的事儿一直压着我，喘不过气。” 陆水北不再回话，她不敢想，如果当初没分手，林山南知道路远贪污会怎样？所以生活只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而已。 合作(4) 林山南叫来门外保安送走李进生夫妇，李斯楠趁此机会说与林山南有事商量，成功骗到李进生。 陈慧贤说孩子长大更应该放手让他去做，李进生不与她反驳，这些年虽是他一直照顾李斯楠，但对于陈慧贤，也是爱之深，情之远。 李斯楠本着心想要去找陆水北，陆水北虽然嘴上说着伤无大碍，不小心而至，但他还没大条到摔伤与其他伤分不清楚。 李进生前脚离开，他便想走，林山南那能轻易放走他，明天元旦，他心里盘算什么，林山南还是知晓一二。 林山南在王萍耳边说了几句，王萍笑道，“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时间。” 李斯楠正纳闷，王萍挽着林国伟胳膊走近，“斯楠有时间与山南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他点头，这是陈慧贤唯一做的好硬菜，所以别人问，他只管说最爱红烧肉。 等人走完后，林山南也不再遮掩，“你要去见陆水北？” 他心想这家伙啥都能知道，于是点头。 林山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示意他走，走两步后，他才反应过来，“你这是？” “不是说要去找她吗，正好一起。” “不是，我去与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去我的，你去你的，不过目的地一样而已。当然你不愿意坐我车也可以，前提是你能在此处打到车。” 林山南一语点醒，他忘了这是半山小镇，营业车根本进不来。 陆水北到家时只见两人站在门外，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确认再三之后，喊道：“斯楠？” 李斯楠抬头，见她大步走向前，林山南撑起身子，还没等李斯楠开口，走到她身边，抬起头，确认没有新的伤，说：“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李斯楠心中总觉那不对，这家伙怎么抢了他的台词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对，水北，这大晚上你去哪儿了？” 她见两人这神情，心中只觉一暖，笑着说：“杜总请我小酌几杯，你俩大晚上不回家来我这儿干嘛？” 这次换李斯楠先说：“我今天在半山小镇好像看到你车了，你去哪儿干嘛？” “嗯……这不是集团产业嘛，我去看看。” “有啥可看的。”李斯楠只是不信她这话，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陆水北开门让两人进去，还有一个小时就跨年，新的一年，陆水北想，就安静的过日吧，别有什么意外了。 跨年倒计时，三人在屋中听着窗外的倒数声，十、九、八…….三、二、一，数到一时，李斯楠刚好把香槟开上。他大声喊到：“新年快乐。” 林山南从进门就一直拉沉个脸，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一样。陆水北觉得无趣，进厨房，拿了些葡萄酒。虽然今天与杜文然喝了些，新的一年，从醉酒开始。 见她端着一盆酒出来，李斯楠跟打了鸡血一样，“水北，等我弄两个下酒菜。” 林山南接了个电话，走到门前，只见走来三人，手里端着各色各样的菜，李斯楠立在沙发前，看着眼前这情况，说：“这，三文鱼吧，小林总有你的。” 三人准备完菜后便离开，李斯楠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尝了一口，“嗯，鲜！水北你快尝尝。” 陆水北不慢不急，尝了一口，望向林山南，这是他们高中时的约定，一起去北海道吃鱼。 “既然去不成北海道，那就在这儿吃，新年快乐水北。” 林山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十年来他第一次近距离看陆水北，陆水北看着桌上的鱼，思绪万千。 “新年快乐。” 三人喝了许多，一坛葡萄酒去了一半，李斯楠酒量最差，本就喝了几杯，如今下肚，更觉酒力不胜。 女人天生半斤酒，陆水北虽然有些晕，但心里明白着，她瞧着这两人差不多，放上音乐，今年终于有人跨年了。 李斯楠醉了，嘴里一直说着胡话，将林山南当成陆水北，抱着不放，林山南打心里嫌弃，可心有力而力不足。 林山南意识里还知道这是在陆水北家，而李斯楠已经放飞自我，还好，没吐在沙发上，陆水北心想明天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陆水北收拾好残局，收到袁嘉怡的新年快乐，这女人每年跨年都飞往不同国家，每年定点定时更新微博朋友圈，定时定点发来新年祝福，有时候她会想，这女人是不是定了准时发送。 她瘫坐在地毯上，这两人已经不省人事，今晚就让他俩凑合在地毯上睡吧，她给陆美娟发去新年快乐姑姑。良久，陆美娟回同乐。 窗外无数年轻人的欢声笑语，今早出门时，她便发现小区的保安随处可见，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多，她知，一切都是林山南。 烟花四溢，一声声爆竹声中终于提醒她，又是一年新气象，微弱灯光下，她一遍遍看清林山南的脸，不再是梦，是真真切切，在眼前。 若是真能抛开一切，不计后果奔向他该有多好。或是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思念也再无定所，只在此处。 李斯楠本意是一场正式的告白，这些年当够了她身边的知己，如今他不想继续，可事实不如愿，半路杀出个林山南。 林山南心里早就盘算好，所以提前一周便预定好北海道的鱼，他始终记着高中时学校门口那家翻版北海道，吃坏了陆水北肚子，始终记着，她说一定要去正宗北海道，吃一次鱼。 可她并不爱吃鱼，她爱的是北海道的雪，是那时与林山南在一起无需考虑后果的任何决定，是任性，所以林山南带来了北海道的鱼，提醒她，她可忘记，他不能。 她想起与杜文然分别时的话，回来吧水北，毫无保留的付出一次。 她只是挥手道别，不知，究竟是爱了，却有所保留。 屋中音乐一遍遍循环，李斯楠偶尔大喊一声，林山南双眉紧皱，只觉今晚的床为何如此硬，睡的好不舒服。 陆水北收回情绪，回屋，她决定，要试着去做些什么。 第九章 案结，争吵，消失(1) 陆美娟收到陆水北简讯，她正在a城警局与局长谈话。 警局手底下的值班人员不知今晚发生何事儿，第一次有人围了警局，局长十分钟到达现场。再此之前，副局长刘静刚泡好茶端上。 门口齐刷刷站着一排人，王勇从门缝里见她坐在自己位置，悠闲喝着茶，再回想自己最近也没做过啥事儿，推门而入后立马点头哈腰，笑着说：“陆城长，您来了。” 刘静见他进来立马上前说道：“王局你来了。” 陆美娟放下手中茶杯，手里把玩着桌上的笔，“王局近来可还安好？” 王勇听这话，立马点头，“回师，城长，最近除了几件案子还在调查以外，并无大案发生，其余小案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儿。”他本想说回师母，可人多嘴杂，这关系还是不攀的好。 陆美娟从秘书手里拿过资料，翻了几页后，说：“听闻阳岩区分局最近发生一起跟踪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点消息，此事王局长可知？” 王勇脑海里努力回忆，最近分局上报的案子中是否有这起，但如何想也没有印象，他看了眼一旁刘静，“刘副局，你给陆城长这起案子。” 刘静满头大汗，十分钟前他就被陆美娟问过，不是他玩忽职守，只是这分局的事儿无重大案件，他也没在意过。 他吞吞吐吐说道：“分局各方面的上报我，我还没仔细看过，最近忙着其他案子，陆城长您稍安勿躁，我立马查。” 陆美娟将手中资料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他俩跟前，拍拍他俩肩膀，“王局与刘副局不必紧张，这事儿我还得请您两人帮忙，这案子还得麻烦您俩才是。”说完，眼神示意秘书将视频放出。 他俩胆战心惊，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第一把就烧到他俩，刘静心想，再怎么也还有冯泽海，陆美娟也会留些面子，急忙点头，王勇回道：“陆城长放心，这人跑不了。” 陆美娟说了句谢谢后便带人离开，刘静立马瘫坐在地上，“勇哥，你看此事？” 王勇心有余悸，以前在冯谦手底下办事儿时，就知她有些手段，今晚她虽客气，气场却十足，他心里不免有些忌惮，“这事儿你亲自去趟分局，将阳岩分局负责此事的人叫过来，顺便查查视频中女人与她是什么关系。” “好的，勇哥。” 陆美娟出了警局后本想去探望陆水北，看时间已完便打消此念头。她本不知此事，昨日收到部队消息说冯岩请假而出，找人调查后才知陆水北被人跟踪受伤。 陆水北是个早产儿，体质不好，所以三岁入幼儿园时陆美娟便让陆远送她去学点什么，舞蹈、武术都让她试个遍，没想到她对跆拳道感兴趣，一练就是十多年。 她遣散身边的人，看着a城广播电视楼的大屏上写着：新年快乐。她才拿出手机，给陆水北回了句，新年快乐！ 回到家减冯泽海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见她回来头也不抬，只说一句：“你回来了。” 陆美娟将外套脱下，换上拖鞋，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嗯。” 冯泽海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吃过了没？” “太忙了，还没顾上。” “我就知道，你这一天忙工作饭都不吃，你不知道你那胃病咋来的？” 陆美娟听着他的教训也顾不着，心里装着事儿，这一天事情处理不完，“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啊，对了老冯，最近我们小区有没有事儿发生？” 冯泽海虽然嘴上叨叨，实际行动还是很暖心，马上去厨房给她热饭菜，“你是说陆水北那事儿？” 陆美娟忙走到厨房，“你都知道了？” “我是退居二线，又不是退休，我咋不知道。” “我都奇怪，你说是谁对水北动手？” “先把饭吃了吧，这事儿啊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哟，你什么时候都会管事儿了。” “水北这孩子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我能不管？” “得，那就交给你，不过这事儿我可给你的徒弟打过招呼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吧，这油烟味重。” 陆美娟瞧见锅里的锅贴，一个没动，桌上还有些小菜，这老冯，嘴硬心软，估计自己都没吃，就等着她。 阳岩分局局长得知此事后，被吓的脸色煞白，能让总局副局亲自跑一趟，这事儿不简单。 他们连夜将附近视频调出，本来再查不到此人，这案子时间久了，当事人不来，他们也做罢。 刘静亲自将视频拷贝，发了份给王勇，“你将那天处理此事的人带上，跟我去趟总局。” 杨益立马照办，出去打了通电话后。回来说：“刘副局，人已到齐，您看？” 刘静示意立马出发。 而另一边，王勇得知视频中女人也信陆时，心里猜测是不是陆美娟的私生女，可转念一想，陆美娟也不会蠢到把私生女案子交给他们查，这无疑是暴露自己，再说自己跟冯谦这么多年，也从未听他提起过，但陆美娟也并未有什么姊妹，这女人到底与她是何关系。 刘静带着众人到他办公室，在他耳边说了句：“山南建设的总经理，不，应该是董事长了也在调查此事。” 他一脸震惊，“林山南？” “嗯！” 他若有所思，这女人到底是谁，能让城长与商业巨头同时出动。“你调查有什么结果没？” “还没，时间太紧，而且这人最后出现实在半山小镇，局长您知道的，您家那边天网进不去。” “半山小镇？你是说这黑衣男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半山小镇？”他心中更加有疑虑，能出入半山小镇的人都不简单。 “嗯，只是不确定他进去没有，天网只看的到他最后是在这个地方，离半山小镇大概三公里地方不见，还有，他们刚刚调的监控显示，视频上的女子轨迹大概也去过半山小镇，大概有半个小时，又出现在监控里。” “好，我知道了，你叫手下人把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然后尽快调查清楚这位叫陆水北的女人是何来头。” “好的，勇哥。” 众人出去后，王勇想，看来这a城的天要变了。 争吵，消失(2) 半夜四点，窗外的烟花已经消散，林山南被冷醒，醒来时透过窗外的光看见睡在沙发的李斯楠，裹着半张被子，再看看自己睡在地毯上，还好陆水北这女人知趣，给他拿了个枕头。 他用力扯了扯被子，谁知李斯楠这家伙拽的更紧，索性放弃。酒喝杂了，现在头有些疼，看着陆水北房门紧闭，他起身准备找点头疼药。 他小心翼翼拉开电视旁的抽屉，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拿出手机打开电筒，仔细看上面的字，麦普替林，再拿上一盒，上面写着布洛芬缓释胶囊，他摁出一粒吞下，倒在地毯上。 此时陆水北的房门打开，揉着双眼，他听见声响转过头去，“你怎么起来了？” “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所以就醒了。” 他心想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所以这就是你选着在南山公寓的原因？” “这边确实很安静。你刚才在找什么？” “头有些疼，不过刚刚吃了一粒止痛药。” 她走近，蹲下身来，试了试地毯的温度，“我开了地暖，屋里应该不冷。” 林山南示意她看李斯楠，她转过头去，只见李斯楠紧紧裹着被子。 “应该给你拿张小毯子。” “不用了，水北，坐下我们聊聊。” 他伸手拉住她，她定在原地，聊聊？聊什么呢？诉说衷肠还是回忆当初。 几秒后，她坐下。 夜色沉寂，酒意未醒，他声音有些沙哑，随着还未消散的酒意，他问出压抑心中多年的问题，他温柔喊她名字，“水北。” “嗯。” “为什么你可以走的很干脆。” 陆水北心中咯噔一下，当初提分手的人是他，如今他来质问她为何走的如此干脆？ “嗯？” “我一直不敢离开c城，怕你突然有天会回来。五年前袁嘉怡告诉我你在a城，我才恍然大悟。五年你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预兆，不留一点念想。” “可，陆远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 “是，我们交往两年，居然是通过电视见你父亲，我那时才觉得可笑，两年，我竟从未见过你身边亲近的人。” 她心中苦闷，她不也从未见过他父母？ 见她不语，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从未想过联系过我？” “山南，我们分手了，不是吗？” 听得这话，他才幡然醒悟，对呀，他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所以，那两年的情爱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可，是你要分手。”她平静的说，然而内心却浪涌波涛。 他有些抓狂了，他说过多少话，她从未听过，那日那种情况，十七岁的年纪，他能怎么办？还能处理的更好吗？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说分手你就分手，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山南，事后我想过，换做是我，未必能做的有你好。” 对啊，十七岁的年纪，他早知杜文然对她的心思，也见过在她入睡后杜文然深情的样子，友情与爱情，这种关系，又要如何权衡？他发了疯的吃醋，却不能表现出来，有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杜文然对她的喜欢，还是看着两人若无其事的打闹。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时不时能听见李斯楠的打鼾声。 “去睡吧。” “嗯。” 他又叫住，“水北。” 她站在原地听他说完。 “其实无论那日我们有没有分手，最后你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对吗？我一直怪自己，后悔那日说出分手两个字，不过今晚我明白了。” 她不知他明白了什么？ “你呢？山南，知道陆远的事情后，你有没有很庆幸，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山南措然，没想到，在她眼里，他竟如此肤浅，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一直想知道她为何能狠心十年之久从未联系，而她只想知道陆远出事后，他有没有庆幸。 他起身不再回话，拿上外套后，头也不回走掉。 听见房门砸上的声音，她缓缓蹲下，泪如雨滴，颗颗落下。她后来也尝试联系过，在街边的公话亭里，拿起电话后听见他声音后挂掉。反反复复，直到电话那边问出，是水北吗？ 她隐身登上qq，窗口弹出上百条消息，都是质问与辱骂，有的同学艾特他，庆幸他与贪污犯的女儿分手，他只回嗯。 她才知，她再没有任何幻想，试图解释他也许不同。 天明，李斯楠醒来，见她蜷缩在地上，急忙上前问：“水北，你怎么了。” 她只摇头不说话，吓坏了李斯楠。 李斯楠环顾四周，并未瞧见林山南身影，“林山南哪儿去了，他欺负你了？” 见她这般，只得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山南，那家伙关机，他只是睡了一觉，都发生了什么。 他焦急在屋里打转，一会儿上前问，一会儿再打林山南打电话，来来回回，陆水北终于起身。 只是蜷缩几个小时后脑供血有些不足，加上腿麻，险些跌倒，李斯楠忙走近搀扶。 坐下后，他一本正经问道：“水北，你跟小林总早就认识。” “嗯。” “你们，你们以前在一起过？” “嗯。” 虽然那晚回去他反复确定，视频中她喝醉后一直喊的是谁，心中已然猜到一二，如今从她口中证实心中却不是滋味。 “昨晚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 “为什么？” “李斯楠你手机一直响。” 他无奈接起，电话那边是李进生的声音，要他早些回去，还有重要事情。 挂断后，他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也不再问下去，乖乖到厨房，给她做了早餐。 他自嘲自己在林山南面前说要有先来后到，自己却是后来的人，这些年自以为自己才是她身边的良人佳选，原来她心中早有故事。 他管不了这么多，执着这些年，只要陆水北一天还没与他林山南在一起，他都有机会，何况两人既然已分手，说明不合适。 陆水北在屋外闻到烧焦的味道，“李斯楠，你别烧了我厨房。” 他笑，“大不了再赔你，你好生做好，等我从新煎个鸡蛋就可以吃了。” 争吵 ，消失(3) 说起来也不算逃吧，陆水北想，毕竟他们已经分手，她只是不愿回到c城，即使陆远罪名洗清，可当年那案子谁人不知。 李斯楠问：“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分手是他提的。” 听得此话李斯楠心中暗暗心喜，那家伙既然提了分手，想必受伤一方定是水北了，这下好了，自己也不必费尽心思去对付林山南了。 他寻思要不要将昨晚未表白的话说出，用余光瞄了眼陆水北，见她神情自若，哪能看她受过情伤。 他试探说道：“水北，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喜欢你，给你表白的话，你信吗？” 陆水北嘴里嚼着面差点喷出来，“这些年你说喜欢我的次数还少？别一天吊儿郎当的，以前在大学你这么多女朋友，漂亮的多了去了，你还能看上我。” 他急了，“以前那些不作数，我说真的水北，我是真喜欢你，要不我把心掏给你看。” “别闹了，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就真信了，第二天你不照样和其他女孩子约会？” 李斯楠搭棱个脑袋，“这次我是认真的。” “你喜欢我什么？别说长得好看这么肤浅的话，你什么美女没见过。” 这个问题问住李斯楠，喜欢她什么？ 第一次见面只觉她生人勿进，越是了解越是入魔，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陆水北放下手中碗筷，认真说：“斯楠，你要说这些年相处过程中没动心过那是骗人，我不是圣人，只是，片刻的心动又怎能算是喜欢？” “所以，你还喜欢林山南？” “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而不是没有。他似乎懂了，又换上往日里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扒拉着手中的面条，手机又一次响起。是陈慧贤。 她猜八成是催他回家，小心将桌上的面碗端进厨房，洗干净后出来人已经不见，方才叹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她应接不暇，林山南眼神都能杀死人，脑海里一直想他昨晚的话，他怎么敢笃定她就没找过他，如果没有一点私心，又怎么会轻易让袁嘉怡的接近。 她拐进卫生间，照着镜子时自己吓了一跳，这黑眼圈，这痘痘，所以李斯楠刚刚对着这张脸说喜欢是吃错药了吧。再看看脸上的伤，快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人目前一点头绪也没有，也不知冯岩那边有什么线索没有。 警局那边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半山小镇别墅区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若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贸然收查。 王勇一个头两个疼，这新年元旦，都耽搁在此事上。 刘静今早查出陆水北是陆远的女儿，这消息可着实让他吃惊，王勇何尝不是，这都牵扯到c城前任城长陆远身上了，看来这趟浑水是必须得趟了。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时，一通电话打破宁静。 去往半山小镇的路上，刘静一直发抖，王勇见他这样，“有我在，你怕什么！” “勇哥，不是说不会惊动他吗？” “他已退居二线，有什么好怕的！”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担心的紧。 车子一直开到五十一号别墅门前，两人下车颤颤巍巍进了包间，包间内冯泽海正襟危坐在上席。 刘静问：“勇哥，这怕不是鸿门宴吧。” 王勇撇了他一眼，就算是鸿门宴，人都到这儿了，还能逃。见到冯泽海他立马鞠躬，喊到：“师傅。” 冯泽海拿起汤勺，埋头舀上碗里的鸡汤喝了几口，另一只手指着位置，让他俩坐下。 手下人给他俩拉开座位，两人相视一眼后坐下。 “师傅，您找我们来想必也是为了师母交代的事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出此人。” 刘静在一旁附和，“对对对，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你们尝尝这家的烤鸭不错。” 两人拿起筷子，王勇又放下，开口：“师傅，我......” “我刚才说的什么。” 王勇不敢继续说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烤鸭。 饭后，手下人撤走碗筷，冯泽海一个眼神，手下带进一人，眼睛蒙着黑带，嘴巴塞着白布。 “人给你们带来了，回去后了了此案，不用再查下去。” “师傅，只是那女人笔录上说这男子是要带她去见老板，这......” “犯事之人说的话你们也信？” 蒙着眼的黑衣男子呻哼几声，王勇与刘静不敢再有疑问，只回答：“是，收到。” 两人将人带出五十一号别墅，回警局后，准备笔录事宜才发现此人声带受损说不出话，神志也不清醒，两眼无神，昏昏欲睡。 尿检血检报告出来，吸食大量违禁品，人算是废了，更本问不出什么。按例还是要通知当事人一声，陆水北知道人抓到后冲向警局，见到黑衣男子与那日打架时状态不同，虽有疑问，也没说什么。 后续警局将人给了监查院，陆水北办完手续后出来，告知冯岩人已经抓到，并试探性问出：“你是不是告诉姑姑了？” 冯岩跟她急，“我才没有，人抓到你不是应该开心吗？再说了我真告诉我妈，以她的脾气还不马上过来找你。” 陆水北心想他说的也是，陆美娟的脾气，必须立马带她离开南山公寓。只是她纳闷，当时报案时是在分局，如今结案倒是跑到总局。 冯岩也觉着奇怪，但是分局处理不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总局总要管管，他安慰陆水北事情过了，先下她可以安安稳稳睡觉了。 “不过，警察说那黑衣男子跟踪我不过是为了抢钱去吸食du品。可这年代谁还会带现金出门，而且当时我包就扔地上他一眼没看，跟我打架时也不像是du瘾发作的样子。” “好啦好啦，人都归案了你还想这么多，怎么，还想当福尔摩斯不成？” “没有，我心中的还不能有点疑惑。” “能能能，赶紧回去吧，我去开会了。” “大哥，今天元旦。” “我有什么元旦，三百六十天上岗。” 说完，冯岩便挂断电话，陆水北说的有道理，但这案子她不能再查下去。 而警局内，王勇终于松了口气，这烫手山芋，终于送出去。 争吵，消失(4) 元旦后，陆水北忙着美菱汽车新工厂的招投标工作，一连好几日，没见到林山南。 这日她去找杜文然要合同，路过林山南办公室时，还偷偷瞄了一眼，房门紧闭，门牌已换成董事长办公室。 杜文然正跟江任与何婧婧讨论事情，陆水北敲门进去，见几人正讨论得火热。 “水北妹妹，什么风把你吹上来？”江任转动着椅子，嘴上叼着笔，这人咋就和李斯楠一般，吊儿郎当，竟然还能当技术高管。 “杜总，我要一下美菱汽车的合同。” “我不是发有电子版给你？” “哦，过期了。” “行，你等会儿，我给你拿。” 何婧婧从她进门后目不转睛看着她，江任伸手在她眼前幌，“嘿，何大美女，盯着人家看干嘛。” 何婧婧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忙说：“陆小姐长得好看，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是吧，要不说山南那小子一直念念不忘呢。” 陆水北觉着这人简直就是油腻，每次见他都想上去让他领教一番女人的暴力。 她皮笑肉不笑说：“江总，您再打趣我，我不介意教你跆拳道。” 这可把江任逗笑了，这女人果真惹不起。 何婧婧走到她身边，“你好，陆水北。” 见她伸出的手，这可把陆水北整不会了，但也不能让人家手一直悬在半空中吧，“你好，何总。” “一般我爸叫何总，就叫我婧婧吧。” 何婧婧近距离接触陆水北，大学追林山南四年也撼动不了这铁石心肠，这女人五官没啥特别，凑在一起却能如此好看，确实比网红脸耐看的多。 杜文然找来合同原件复印一份，再发送一份电子版给她。 “收到杜总，没啥事儿我就先下去了。” “水北，山南可联系过你？” “嗯？为何这样问。” “没事儿，还需要什么，你尽管问我。” “好。” 江任见她要走，“水北妹妹，你那天晚上到底给山南说了啥，我都没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过。” “江总还是问他本人的好。” “我要能找着他，水北妹妹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陆水北知他无聊，却没想这人当真是没脸没皮了，也懒得搭理，何婧婧在一旁若有所思。 杜文然制止江任继续开玩笑，那晚林山南去了她那儿后回来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大晚上也不说去哪儿，去房里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一脸好几日不见踪影。 陆水北回到办公室，林山南也不会幼稚到玩失踪这种把戏，还有整整一个集团等着他开展工作，算了不想了，爱回不回，整个集团有谁能有他自由。 李斯楠还是偶尔有空就往这边跑，好似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陆水北习惯了，他不提，她也不主动问。 不过回来后，集团就没见温晨，张晓莉只说温晨被调去现场，做跟审，谁都知道，进山南集团若是派去现场，就很难再回集团总部了。 张晓莉也觉得这几日成本部初期的安静，偷偷瞄了一眼陆水北，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偷偷走过去，“水北姐。” 陆水北抬头，“你要吓死我。” “水北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部门这几天太安静了些？” “喜欢热闹你干脆去菜市场上班算了。” “我才不去，水北接你知不知道，那日你去过那边后，据说温晨去找丁董事，结果没成想撞见小林总，不过现在是董事长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可好了，调去现场也不能再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你怎么什么都清楚？” “水北姐，你真和董事长有关系啊。” “张晓莉同学，你要是这么闲的话，去大厦问问设计部电气图纸什么时候能出来给我？” “是，水北姐，我马上去看看设计部怎么回事儿。” 陆水北拿起手机，点开与林山南的对话框，输了行字又放弃，反反复复，最后将手机扔在桌上。 何婧婧再三犹豫，还是敲响陆水北办公室的门，敲了几声后，推门而入。 陆水北还在对刚才的举动愁思，何婧婧见她深思，又哼了几声，陆水北才反应过来，“婧总，您有事儿找我？” “我是想说，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和我？” 陆水北不确定，她说的是一起吃饭？ “嗯。陆小姐要是方便的话，我车在外面。” 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她收拾好东西，跟她上了车，两人来到湖语半岛餐厅，何婧婧说这里的西餐不错。 服务员见何婧婧，熟练带上二楼靠窗位置，风景不错，餐厅位于湖中央，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音乐喷泉。 陆水北看着菜单，一份牛排竟然要她小半月的工资，她随便点了份，对这种东西她没啥要求，只要能比李斯楠那家伙做的好吃就可以。 服务员照老样子给何婧婧来了一份，离开时何婧婧他耳边说了什么。 “陆小姐来过这家餐厅吗？” “没有。” “他家牛排很出名的，陆小姐你待会儿尝尝，哦，对了老板还是你认识的人。” 陆水北双手撑着下巴，不一会儿说：“小林总？” 何婧婧眼里露出一丝诧异，这家确实是林山南投资的产业。 “陆小姐知道？” “我猜的。” 两人说着话时，服务员将牛排端上后鞠躬褪去。 “山南经常带我过来，他就坐你现在的位置，他给我说，只要我喜欢吃，他把这家餐厅送给我，我就当他跟我开玩笑，陆小姐你觉得他是不是真想送我？” “这恐怕您得去问他本人了。” 陆水北尝了一口，味道确实要比李斯楠做的可口。她之所以知道林山南是老板，因为上次林山南做的牛排样式，和这家摆盘如出一辙，再加上何婧婧说她认识，那就是林山南了。 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倒上，何婧婧端起抿了一口，“陆小姐尝尝，这红酒是上次和山南留存的，虽然不是很贵，但口感很好。” 她端起与何婧婧碰杯，浅浅喝了一口，进餐到现在，她好像明白何婧婧带她来此处的意义。 争吵，消失(5) 何婧婧自认为是与林山南最匹配之人，大学毕业后她去米国读研，回来后进入美菱，虽然是给父亲做事，但她从不以自己身份自傲。 外界都说何松堂五个孩子，只有何婧婧跟他最像。 所以回来一年，她就成为美菱汽车在西南区域总裁，两个哥哥为此大闹美菱，当时还被娱乐新闻报出，两个姐姐倒是没什么事业心，早早就结婚，大姐生了三个孩子，没事儿就带着孩子满世界游玩，二姐丁克，天天抓着老公做直播。 夜色降临，音乐放着经典钢琴版的卡农，喷泉在湖面肆意挥洒，站在湖边的人都举着手机记录这美好一刻，只有陆水北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顿晚餐。 “听江任说陆小姐是山南的初恋？” “如果在我之前他没谈过的话，我应该算的上初恋。” “上大学时系里明里暗里喜欢他的女人可多了，他一个也看不上，大家都好奇，甚至怀疑他跟江任是不是一对，不过我知他不是，但没曾想他真谈过恋爱。” “婧总，我觉得感情这事情喜欢就要去追，您约我吃饭也于事无补。” “我俩从小就认识，后来因为美菱在这边，我在a城上学，大学时因为考回c城，三年前他将总部设在a城，陆小姐，这其中含义，你不会不懂吧。” “婧总我想你误会了，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我在山南建设上班一天，就做好本分。” 何婧婧拿出一份合同，上面的logo是恒丰建设，前些年一直是山南建设对手，这两年已被山南建设远超，虽然如今势头不如山南建设，但也算是百年企业，是从以前国有企业独立出来。 “若是陆小姐愿意，你去恒丰建设，我保证福利待遇高于山南建设。” 陆水北瞅了眼合同，何婧婧能轻易拿出该有恒丰建设公章的合同，说明两人早有合作，也是，美菱汽车工厂不止在a城，有合作也不奇怪。 “感谢婧总，不过目前还没有跳槽的打算，合同您先收回去，等我有了打算，再找您如何？” “今天约陆小姐出来就想说明，我确实是喜欢他，陆小姐放心，如今他身边有我了，以前的事情，也请陆小姐忘了，人总要往前走不是吗？” “忘不忘这是我的事情，婧总，您要是没别的事儿，牛排也吃过了，酒也喝完了，我该走了，至于您的感情问题，我想我们还未到能相诉衷肠关系。” 陆水北扯下胸前的餐巾，拿起包，欲离去。 何婧婧神情自若，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我与他才是同一类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她离去。 陆水北走后何婧婧陷入沉思，想着这阵子别人口中关于林山南与陆水北的过去，内心极不是滋味，当年毕业本想留在他身边，无奈何松堂执意要将她送出国，为了更快接手美菱，她同意何松樘的提议，两家本就是世交，美菱最初的启动资金还是出自林国伟之手。 所以她更加笃定，这世上，她与林山南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美菱新工厂敲定落实，她更加不会轻易让陆水北抢了林山南。 说起何松樘，谁能想到年轻时他只是修理厂修电瓶的，说术业有专攻，修电瓶也修出些门道，后来辞职改成销售电瓶，后来各种电瓶拆卸组装，见多了，便觉得北国的电瓶寿命不长，于是搞起研究，自己身家行当全部搭进去，身边的人见他都躲得远远的，差点就妻离子散，没人会相信他能成功，他却坚信，能有汽车，新能源就能成功。 于是他找到林国伟，年轻时林国伟也不是商业大佬，还曾邀请过他加入山南建设，他却推脱自己就是个倒卖电瓶的，房地产行业一窍不通，拒绝林国伟的邀请。 林国伟那时全身家当也在山南建设，虽然他不知何松樘能不能成功，钱是不是能还上，但作为朋友，他卖掉了唯一的住房，三天后将钱汇入何松樘账户。 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真能成功，三年后创立了美菱，他再次找到林国伟，直接给了一张卡，里面的钱是当初他卖房的三倍，还拿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林国伟拒绝了，只拿回当时本金，多余的全给何松樘还回去。并说：“兄弟落难，我岂有不帮之理。” 见何松樘事业有成，以前落井下石的人如今变着法子巴结，何松樘无奈，将美菱汽车总部迁址a城。 美菱汽车在北国上市时，何松樘那年成为北国富豪榜第一，以75%的股份成为美菱最大股东，五年前大儿子与小儿子进入美菱，他一人给了10%的股份，两年前何婧婧学业归来，他给了5%。如今大儿子何沁文坐镇总部，小儿子何沁莱坐镇西北，而何婧婧掌管西南。西南挨着总部，外界传闻何松樘这是要将何婧婧作为继承人培训。 三人同时在总部时，员工为了分清三人，何沁文称大何总，何沁莱称小何总，至于何婧婧，称婧总。 何婧婧回到家中，想起今天江任说林山南已经好几天未见，这些天她发了好多消息，也没回，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 想起那晚袁嘉怡告诉他陆水北出事时他焦急的模样，她嘴上虽说陆水北生的好生漂亮，心中实则不是滋味，大学放弃在a城与出国的机会，就是为了去c城找他，他却不似印象里那般阳光，整个人就像丢了魂，除了上课时间，整日往外跑。 有一次聚会，江任在他钱包里发现他与女孩子的照片，她才知，这些年，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林山南。 照片上的女孩她并未看清，所以第一次见陆水北时她不知她就是照片中的女孩，那日林山南将她晾在一旁，邀请陆水北跳舞，她就知事情不简单，林山南这十年来如一日不近女色，她虽一直在他身边，却也是礼貌对之，从未有过暧昧。 想到这些她不免头疼，本想待何松樘交代事情完成后，再去向林山南表明心意，如今看来，只希望为时不晚。 第十章 约见，表白，阴谋(1) 林山南消失一个星期后，周一终于在大会上见到他。他离开的这段日子，丁建州与徐永业除了在几个小工程技术上面与江任发生些小口角，没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会上陆水北偷偷望了林山南几眼，轮到她发言时，她将整理好的美菱汽车新工厂一标段的投标工作完整汇报。 “目前只做了土建部分，其他专业等设计部出图。”汇报完她坐下，李斯楠朝她抛了个眉眼。 杜文然姗姗来迟，进来时手里拿着文件袋，眉间有些焦急，他小声与林山南说了什么，待林山南点头后，身边秘书拿过资料，打开投屏到荧幕上。 文件上是今天城建委开会内容，几大页纸，总结下来就是美菱汽车新工厂建设工程乃是城里重点工程，春节前新任城长将会来集团调研，为开展工程建设做准备，望各单位做好准备。 新工厂虽然是山南建设投资，但地毕竟是政fu划拨，如今确定合作，陆美娟又是新官上任，是得调研。 散会后，江任与杜文然两人来到林山南办公室。 林山南问道：“文然，你做好此次迎接工作，不能出一点纰漏，集团高层人员全体迎接，还有一点，做好安保工作。” “嗯，好。” “对了江任，将此事通知何婧婧，虽然是考察我们集团，但毕竟是她家的事儿。” “行，我马上通知她，她要是知道你回来，还不得马上过来，你不再的这几天，人家天天往集团跑。” 林山南略有所思，“文然，之前叫你调查的事情如何？” 杜文然摇头，新上任城长才公布时，众人都觉不可思议，因为在此他们收到的内部消息名单中，并没有陆美娟。 林山南揉着太阳穴，虽然表面上是例行调研，但其中道理大家都懂。 “那事儿就这样吧，别调查了，这几天防着点徐永业他俩，丁建州有点手段但不多，主要是防着徐永业，别看他平时一副和蔼可亲模样，私底下那些事儿全是他干的。” 江任想了想，说：“你走的这段时间他俩还算可以，没啥动静。” “她呢？” “谁？” 江任看了一眼杜文然，“当然是水北妹妹了，这还用问。” 杜文然明白，“前些天与何婧婧吃了顿饭，平时下班都是回家，南山公寓如今这防卫你放心。” “她与何婧婧吃饭？” “嗯。在你家湖语半岛餐厅，我们经常坐的位置。” “她竟然答应了。” 江任嬉皮笑脸问：“你究竟去了那里？竟然连我与文然都瞒着，我俩都算了，你忍心留水北妹妹独守空房？” “回老家处理点事。” “c城？” “嗯，今晚去我那儿吃，文然你顺便帮我约一下水北，下班接上她。” “好。” 江任瞅了他一眼，才回来就要约水北妹妹吃饭，居心叵测。 那晚林山南回去，交代两人之后就驾车开往c城，回去一周处理完那边事情，昨夜又马不停蹄回来将车开在南山公寓，见她房里灯亮着，在车里坐了许久才离去。 李斯楠手里拽着两张电影票，是张国荣主演的霸王别姬，最近影院在放些怀旧的电影，李斯楠知道陆水北喜欢张国荣，特意买了两张。 张晓莉见他风风火火进来，“小李总又来找水北姐呀。” “那不然找你？晓丽，最近你水北姐这边有啥事儿没。” 张晓莉瞄了一眼陆水北办公室，走出来在李斯楠身旁小声说：“小李总，我告诉你，我老是觉得楼上江总与小林总对水北姐心怀不轨，特别是江总，没事儿总往楼下跑。” “是吗？那你可得把你水北姐给我盯紧咯，别楼上那些家伙给我拐跑了。” “我那能看得了啊，小李总你赶紧把水北姐娶回家吧，以前在嘉禾在你眼皮底下没人敢造次，现在在这边不一样了，楼上个个都是帅哥，保不齐水北姐就被拐走了。” “帅哥？还能有我帅。” 张晓莉心想，你能有小林总帅？ “没有没有。” “好好工作，别给你水北姐添乱。” 张晓莉一脸不屑，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他倒是经常过来添乱，他一来，水北姐每次都要加班。 李斯楠拿着电影票在陆水北眼前幌，陆水北无奈，“大少爷，我真不去，这霸王别姬我都看七八遍了，台词我都要背下了。” “你不是喜欢哥哥嘛，我特意排队买的。” “我是喜欢哥哥，但是这电影手机上就能看，干嘛非要跑影院，再说了我事儿一堆，今天还得加班。” “加啥班，事情是永远也做不完的，明天再做，再说了手机上看能有电影院有氛围嘛。去嘛去嘛，水北。” 他又开始耍无赖，撒娇，这招对陆水北百试百灵。 “得得得，你别撒娇，我去还不成。” 得逞后他一脸的得意，表面上是看电影，实际上是趁着这机会再给陆水北表白。 “那下班我来接你。” “好好好。”陆水北做出ok手势。 李斯楠满意离开，前脚刚走，杜文然与江任便来，张晓莉看着这一幕，心想看来今天能下个早班。 江任门也不敲直接推开门，探个头进去，“水北妹妹，今晚一起吃饭呀。” “我今晚有约了。” “跟谁？” 杜文然将他推进去，站在屋里，“山南说今晚去他那儿吃个饭，我想着也是，这么久了，我们几个还没好好聚聚。” 江任听他这话觉着不对，你们三个倒是认识，聚聚跟我有啥关系。 陆水北摘下眼镜，喝了口水，“对不起呀文然，我今晚真有约了。” “那行吧，我上去跟山南说一声，我们改日再约。” 江任还想说两句，被杜文然拽着出去。 他走到张晓莉办公桌前，敲了桌子两下，张晓莉立马站起来，“江总。” “我问你，你们陆部长和谁有约？” “这，小李总刚刚离开你们就来了，应该是小李总吧。” 张晓莉这就把小李总给出卖了，主要是眼前是位帅哥。 约见，表白，阴谋(2) 整个影院就李斯楠与陆水北两人，电影放到一半时开始卡顿，荧屏上放着一幕幕两人的过往李斯楠借口出去，回来时手里捧着玫瑰。 陆水北突然明白他的用意，手紧紧握着，不知该不该接过玫瑰。 “本来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告白仪式，但我知你不喜欢，所以，水北，做我女朋友吧。” 陆水北慌乱往后退了几步，影院里放着boyce avenue翻唱的perfect，第一次林山南给她听的歌。 “斯楠，我想，也许，我。” 她慌乱不知说什么好，李斯楠手中的花渐渐放下，他失落的说：“水北，我想了很久，无论朋友也好，或者爱人也罢，无论我有没有机会，请你认真听我说一次，我爱你。” 陆水北脑海里不断浮现两人这些年的过往，若是没遇见过林山南，他真的是最佳人选。 “对不起，斯楠，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依旧是朋友，偶尔把我放在男朋友的人选里，万一有天你变卦呢。” “我不值得你的好，虽然这话有点绿茶，一遍享受着这些年你对我的好，一边自证清白只是朋友。” “你要真是绿茶就好了，起码我还有机会。” “额，不过你这玫瑰花真假，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你的花。” 她伸手拿过玫瑰，瞅上闻了闻。 “没劲儿，这是真玫瑰，花我好几百，你不答应就把这花的钱给我报了。” 荧屏下的蜡烛还亮着，音乐换了一首，陆水北点头，“好，算我的这花。” 两人相视一笑，李斯楠在网上购买了表白套餐，本想热闹一番，临时他改变了主意。若真是有其他人在场，陆水北可能撒腿走人。他不想气氛最后变得尴尬，真是不答应，他也能继续和她做朋友。 他拿起遥控关掉荧幕下的蜡烛，电影继续播放，两人却没了看的心思。 “水北，你别告诉别人我表白失败，给我留点面子。” 陆水北忍不住大笑，“收到，可是李斯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气，网上这种一抓一把的告白模式，一点没新意。” “谁说没新意，我看网上那些女人感动的稀里哗啦，谁像你铁石心肠。” “我饿了，这电影回去看吧，你该不会光想着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想过吃饭。” “我今天心情不佳，你请我吃。” “李斯楠，你还真是铁公鸡。想吃啥。” “牛排，湖语半岛那家。” “换家行不行。” “为啥？” “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歪着脑袋望着他。 “我知什么，那家餐厅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林山南名下的。” “我去，怎么那都跟他扯得上关系，算了，不吃了，回家吧。” 他拿出手机大步走出去，陆水北抱着玫瑰跑上去，走时还不忘跟电影中的哥哥再见。 “上车。” “去哪儿？” “我家。” 还没等陆水北反应，他将门关好，一脚油门跑出几米远。 “去你家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确定他说的是他家，而不是平时住的地方后，她小心翼翼说：“其实你可以开慢点。” 距离上次来他家遇见很多年了，再次到这个地方依旧觉得陌生，而屋内的装饰，总让她觉着庄重典雅，不敢轻易尝试放纵。 陈贤慧穿着一身家居服，见李斯楠带来个女孩心中很是惊讶。 陆水北先与陈贤慧李近生问好，陈贤慧领她进门，“快进来吧，外面冷。” 李进生放下手中的经济快报，“小陆来了。” “是叔叔。” “吃饭吧，你阿姨听说李斯楠要带女孩子回来，临时又去炒了几个菜。” “今天是妈做的饭？” “怎么，你妈不能做饭？” “哪有爸，平时不都你做嘛。” “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 饭桌上陈贤慧一边给陆水北夹菜，一边问她家庭情况。跟第一次男女朋友见家长的场面一样，该问不该问的都问。 陆水北被问得不好意思，但也坦白说出父亲就是陆远的事情，如今家中长辈双亲去世，而关于陆美娟，她不知该说不该说。 李斯楠今晚格外开心，出影院时心里的失落此刻在陈贤慧做的红烧肉味道中已经消散。 他本来在湖语半岛餐厅定了西餐，听陆水北说完，醋意大发，一气之下，将她带回家。 带她回家这件事他想做很久了，上一次来还是因为他上工地现场歪了脚，她送他回来。他用余光见陆水北吃的正好，心中很是愉悦。他用手肘拐了拐水北，“我妈做的红烧肉一绝，你多吃点。” 陆水北望着碗中即将冒出的肉觉得腻的慌，虽然好吃，但不能多吃啊。 陈贤慧制作李斯楠继续夹肉，夹了些蔬菜沙拉给她，“女孩子晚上都是要减肥的，你夹这么多人家那吃的下。” “妈，你不用管她，她这么瘦那用减肥。对吧水北。” 她笑笑点头，李斯楠就是故意的，他知她不好拒绝，谁让她在影院提起林山南。 “小陆，你有男朋友了没？” “阿姨，我没有。” 陈贤慧满眼笑意，“那，你觉得我们斯楠如何？” “他很好阿姨。” 从进门时她就观察儿子对陆水北的举动，喝水时怕烫先给她吹吹，吃饭时主动拉开椅子，夹菜时有香菜的给她夹在一旁，这小子对自己妈都没这么好过。 “斯楠，妈就给你问到这儿，剩下的还得靠你自己。” “知道了妈。” 李进生在一旁默默看着，以前在嘉禾时就听李斯楠常往人家办公室跑，追这些年还追不到，魅力还是没有他年轻时候好。 饭后李斯楠带她回自己房间，墙上挂满动漫和各种手游的海报，桌上则排满各种手办，若不是他这种性格，她真怀疑他是宅男。 李斯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大学毕业就想给你，一直没机会。” 她接过看了看，“这里面装的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里面装着一本影集，一页页一张纸全是陆水北，图书馆、教室、操场，严肃的、认真的、开心的、活泼的，他将陆水北四年的光阴做成了一本影集，却阴差阳错，今日才送出。 陆水北一页页翻过，原来那时他说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啊。 约见，表白，阴谋(3) 两人在房内想起大学时候有说有笑，窗外起风时，李斯楠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窗帘拉上。陈贤慧叮嘱李进生不要进去打扰他俩，就连保姆洗好水果，也只是放在屋外。 两人聊的忘我，困意席卷时，才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陆水北将影集带回家，李斯楠执意要送她回来，怕她跟上次一般，走路也能摔自己遍体凌伤。这次，见她进电梯，他才回去，走时索要了个拥抱，他明白无论以后陆水北跟谁在一起，至少今天的表白永远都会在她心里。 陆水北开门进去，还未开灯就被一股强力拉拥入怀里。她第一时间反应将手中的影集本砸在那人头上，直到听见那人吃痛，她才听出声音是林山南。 林山南手捂着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陆水北开灯，“山南，你怎么在我家？你没事儿吧，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是上次跟踪我的人，你留血了。”说完急忙放下手中东西，在抽屉里找出纱布绷带。 “你密码这么简单，我能记住不稀奇吧，况且，连小李总都能进，我怎就不能。” 陆水北轻轻为他搽拭伤口，酒精碰到伤口时，林山南轻哼了一下，见着桌上的影集，他翻开一页，她竟笑的如此灿烂。 “你应该与我说一声，这样我就知道你在屋里，也不会做出这么大举动，我在用点力，你就不止是额头流血这么简单了。” 林山南打开她的手，撑起来俯视她眼睛，“我倒是想给你说，但是你也要有时间看，约会可还顺利，陆水北。” 她往后退了几步，林山南这气势似要吃了她。 “我，我不过与他吃了顿饭而已。” “哦？看完电影直接就回了家，跟男人回家怎就被你说的轻轻松松，怎么，见完家长可还觉得满意。” 她震惊望向他，他怎知她与李斯楠回了家，“你跟踪我？” “哼~陆水北，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些，我跟踪你，还用得着跟踪你，那家伙朋友圈都告知全天下了。” 陆水北只觉他吃错了药，每句话说的如此咄咄逼人，难道就因为自己没答应和他们一起吃饭？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李斯楠约她在前。 “小林总要是没事儿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山南轻蔑一笑，又走近她，左手撑着墙，右手抬起她下巴，“怎么，有了新欢就这么不待见旧爱？” 陆水北狠狠盯着他，“我不太明白小林总今晚来此寓意何为？对，我就是去见了他爸爸妈妈，怎么，小林总这是要祝我们幸福？那我谢谢你，感谢你这么晚还来送上祝福。” 林山南被她如此一激，失去理智，一拳打在墙上，陆水北害怕的闭上眼睛，下一秒，林山南狠狠用cun怼上去。 她用力挣脱，林山南将他双手扣在墙上，肆意向她索取，她越想挣脱，他越用力。 陆水北急了反咬一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才缓缓松开，用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她大吼道：“林山南，你真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十年前你就玩过这招，今晚不过重温当年而已，不过，陆水北，你的吻技生疏了，好好和你新男友多练习。” 陆水北走到门边，将门打开，“请你出去。” 见他不动声色，她分贝又提高了几分：“请你出去。” 林山南扔下手中纸巾，走到门外时他顿了一秒，只听见陆水北用力关门的声音。 陆水北见地下的血，拿出吸水拖把拖掉，拖着拖着她用力摔出手柄，抓狂吼了声，“林山南，你….。”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林山南回到52号别墅，杜文然与江任见他额头与嘴唇上带着伤，江任开口问：“你这是？不是说去找水北妹妹嘛，怎么还带着伤回来，水北妹妹又被人给跟踪了？” 林山南脱下外套，换了双鞋，“被她给打的。” 两人震惊，待他将事情经过说完后，江任笑他，“活该，我要是水北妹妹我也打你，你说你去都去了，灯也不开，人家那是本能反应。” 杜文然赞同江任说法，“那你嘴角上的伤是？” “她咬的。” “什么！你竟然，我去这新闻也太劲爆了吧。”江任激动说道，这么好的一幕他居然没在场。他又说：“水北妹妹三点多才归家，刚刚与李斯楠分开就与你缠绵，可以呀，这届的狗仔也够可以，这么快就拍到影院告白，随之又带回家见家长，还能拍到两人在卧室嬉戏，啧啧啧，越来越有趣啦。” 杜文然见他伤口还未处理，拿来药箱处理了一下，最后拿出创口贴贴上，“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 “谢谢。” “其实你知道这都是李斯楠搞得鬼，不然狗仔能轻易拍这么清晰的照片？”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有她天真以为，李斯楠对她是真爱。” 江任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再说啥？” “李斯楠手里有家电竞公司，最近准备上市，嘉禾以前在a城虽然有名气，但被收购之后被冠之名都离不开山南建设集团，他想要些热度，这不就来了。” “但是陆水北也不是什么名媛，充其量长得好看，这能给他带来啥热度？” “若是这些呢？” 杜文然将照片拿出，一张张不仅有陆水北与林山南，还有与何婧婧吃西餐的照片，连三人在陆水北家进餐的照片都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李斯楠早就计划好一切，利用水北妹妹制造热度？” “李斯楠商业头脑不比李进生差，日日在李进生眼皮底下还能将电竞公司做到上市，能力摆在哪儿。” “确实是有点东西，没想到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背地里给大家来个王炸。但他对水北妹妹不像是假。” “男人在爱情与事业上总要有点牺牲，其实他选在这时候做这些，利弊关系利大于弊，因为无论水北如何，十年与他相处的感情，就算事实公布天下，按照水北性格，也不会在意。” 林山南开口：“一举两得而已。” 约见，表白，阴谋(4) 陆水北被手机吵醒，迷迷糊糊中接起电话，传来袁嘉怡的尖叫声，“水北，你快打开微博，你上头条了。” 这话让她瞬间清醒，她立刻挂断电话，登上微博，微博热收第一条“山南建设董事长浪子回头，楠藤电竞总裁抱得美人归”，前十条热收，她都以同样的身份占据榜首。 她点开图片，张张清晰可见，让她惊讶的是，昨晚在李斯楠房间与他嬉笑都被拍下，有一张李斯楠为她拿下发梢的玫瑰花瓣，错位下好似两人在接吻。 她双手捂着头抓狂，此时微博已经沦陷，照片是凌晨四点所发，短短几个小时，竟登上热收，有心人也算是不容易了，这么晚还坚守岗位。 关于她与林山南和李斯楠的流言已遍布网络，而最多的流言，是她插足林山南与何婧婧的感情，而李斯楠身为楠藤电竞总裁心甘情愿守候，昨日终于抱得美人归。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竟然是因为这样上热收，不过她注意一点，楠藤电竞总裁李斯楠，从未听他说过，而楠藤电竞开发的各打手游是这些年最受欢迎的，再此前从未有人见过楠藤电竞总裁。 而第二条热收是楠藤电竞在国内上市，股票价格已经上升到33元每股，而美菱汽车上市时才达到26每股。 她仔细看了楠藤电竞的资料，五年前公司就已经成立，不过上个月正式更换到李斯楠名下，怪不得李进生没察觉，他这般暗度陈仓，如今楠藤电竞上市，想来李进生也无可奈可。 此时袁嘉怡已到楼下，南山公寓外面围满了记者，她在地下车库转了好久才敢上楼。 一开门，袁嘉怡急忙脱掉鞋跑到饮水机旁咕噜咕噜喝了两大杯水，“我去，水北，你都不知道公寓外来了多少记者，你今天恐怕出不去了。” “你这是跑着来的？慢点喝，也不怕噎着。” “还不是那些记者，为了不被发现，我绕到对面栋下来，再过来。” “真是苦了你了，这事儿有些蹊跷，我与何婧婧吃饭被拍都算了，因为何婧婧是美菱汽车西南区域总裁，但是我昨晚去李斯楠哪儿被拍我就很纳闷？” 袁嘉怡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手机说：“你先别管这些，楠藤电竞你今天知道了？电竞行业黑马，没想到李斯楠还有这手。这下他可出名了，深情王子人设加上又是年轻人喜欢的电竞行业，一上市股票疯涨。” “李总以前总以为李斯楠玩电竞不务正业，这下人家直接玩到上市。” “还有，你什么时候与何婧婧关系这么好了，你与她吃我竟不知道，平时约你吃饭你都给我拒了，我打死你，还有我给你说这个女人表面人畜无害，手段不是你我能企及的。”她做出要打陆水北姿势，惹的陆水北笑。 “那天她约我，我就去了，你知道她身份，我不太好拒绝。” “哟，看来要到总裁身份才能约你吃饭了，像我这种小喽啰都没机会，你就是傻，外界一直把林山南与她看做金童玉女，时代报刊还为他俩做过专辑，我知道你是受害者，别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好好好，下次你说在哪吃就在哪吃，而且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说，这事儿是存粹娱乐还是蓄谋已久。” “肯定蓄谋已久啊，就何婧婧而言外界舆论她是受害者，你自己去看美菱今天的股价，涨了三分之一，山南建设股价涨了一半，而李斯楠口碑事业双丰收，只有你，啥都没有，背负骂名。” “山南建设股价也涨了？这倒是出乎意料，按道理说他浪子回头也算是在外沾花惹草过，失算了。” “你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些，多想想你自己吧。” “不用想，这种花边新闻不过是种炒作手段，过两天就烟消云散。” 她倒是怡然自得，苦了袁嘉怡为她白白担心。 “今天还去上班吗？” “不去了，既然要达到观众的好奇心理，做戏怎么都要做全套不是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猜测，你看这图片，张张最佳角度，你不觉得是刻意为之，而且昨日李斯楠给我表白这消息我自己都不知道，别人都能预先找好角度，说明什么？” 袁嘉怡想了想，反应有些激烈，“你是说跟小李总有关？” “八九不离十。” 李斯楠说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为何选在昨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再深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还是有些不信，也许是你多想了，他这么喜欢你。” 陆水北想了想，望着门上的密码锁，是时候换了，“对呀，他明明这么喜欢我。” 可事情发生这么久，她却没接到过他的电话，或许是心中有愧。 见她沉思，袁嘉怡拍拍她的肩膀，此事发酵越来越严重，许多cp粉已经开始抹黑，甚至辱骂，更有人去楠藤电竞微博底下流言不要被陆水北外表所骗，远离狐狸精。 袁嘉怡叫她安心在家休息，关掉微博，不必理会网上的流言蜚语。陆水北苦笑，从小到大，流言蜚语自己还听得少了，陆远被抓时，她是贪污犯的女儿，如今她又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心机小三想上位，被识破的戏码，所以女人是不知天高地厚，男人则是浪子回头。 袁嘉怡索性在她家里工作，虽然她嘴上说着没事儿。 陆水北在钉钉上提交的假条到现在还没批，到现在为止，热收当事人一人未出来澄清，而李斯楠在镜头下只说关于楠藤电竞，仿佛热收之事与他无关。 下午些时候，有媒体再度爆料，她回到家不到半小时林山南便出现在地下车库。 袁嘉怡不明所以，“水北，林山南昨晚来过你这儿？” “嗯。” “这会儿估计大家又该胡乱猜测了，你看都在说你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从李斯楠家出来后立马约见林山南，林山南知你刚从李斯楠处回来后，看清你真面目，弃你而出。你说这些个网友的想象力咋就这么好，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 陆水北还是一副云淡风气模样，袁嘉怡也不自讨没趣，继续工作。 约见，表白，阴谋(5) 记者陆续散去，只有零零星星几人还守着，不得不说，南山公寓的物业还是很尽心尽力了。 陆水北并不打算去质问李斯楠，即使她已经猜中结果十有八九。大学刚毕业时李斯楠励志要在电竞行业闯出一番天地，如今成功了，她心里还是很为他感到骄傲。 想起他大学经常逃课去打比赛，即使在嘉禾李进生眼皮子底下，他也能变着法的去参加各种活动，不过他也瞒的忒好了些，连她都不知。 楠藤电竞上市宴会结束后，李斯楠回到家中，好几次拿起手机想要向陆水北解释此事，好几次又放弃。 此事发酵确实是给楠藤的上市带来了不少好处，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陆水北。 前阵子何婧婧找到他说有件双赢的事儿找他商量，他本不想理之，这个女人，没有些手段，又怎能坐到美菱汽车的三把手上去，何况西南片区优势比西北好太多，她与何沁莱之间那点事，别人不知，他却了解。 见他要走，何婧婧急了，说：“难道你就想看他俩成双入对，难道你就不想你的楠藤上市之前来波福利？” 李斯楠心中一惊，她竟然知道楠藤电竞，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再还没确定上市之前，他不想此事节外生枝。 何婧婧坐下，继续说道：“小李总不必防备我，虽然你在楠藤电竞的职位各方面都隐藏的很好，但有心人若是想查也不难，小李总你不必生气，我查这些不过是想让我们在统一战线而已。”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调查别人竟然还想别人与你统一战线，婧总您是当我脑子不好？” 何婧婧轻笑一声，“楠藤电竞虽然很受欢迎，但是上市开盘可能股价也只能在10块左右，但是你听我的，完全可以达到25以上甚至更多。” “哦？婧总还有这本事，莫不是你才是操盘手，你说了算。” “小李总先别慌打趣我，听我说完，大众想要的是要有热度的股票，不过，小李总要看你舍不舍得牺牲美人儿了。” 何婧婧提议，观众想要的热度多多少少要有吃瓜的必要，既然在大众眼里她与林山南是天造地设一对，那陆水北的出现势必会造成群愤，四角恋的故事，从古至今，不光女孩喜欢，男人其实更懂得吃瓜。 而在此前，就有狗仔拍到过两人在陆水北家楼下，如今只要拿出三人相处一室照片，再加上时候何婧婧约陆水北吃饭，李斯楠立标暖男人设，花边新闻总能满足大众的口味。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的提议？” 何婧婧翘着二郎腿，笑着说：“小李总你会同意的，毕竟我与你是同一类人。若是你想清楚，只需要告诉我即可，你只管当演员，观众我来找。”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你这样做的理由，何松樘是打算退休，即使你比何沁莱优秀，但你不够自信，因为他是儿子，你绝不会让他坐上二把手，更不会让何沁文轻轻松松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你这手法不觉得有些拙劣，据我了解美菱汽车即将有一批新能源出厂，你就打算以此完成西南地区业绩？” 何婧婧越来越觉得有趣，以前是她小看了李斯楠，嘉禾若是在他手上，山南建设收购也不会这么顺利。 “你不要管我用什么手段，商业场上的事儿本就如此尔虞我诈，你放心，陆水北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再说，我不这样做，那些拿到照片的狗仔也会将此事爆料出去，不如做点有益于双赢的事儿。” “婧总你小心搬石头砸自己脚。” “这就不劳烦小李总挂心，我搬石头，从未失手过。我知道最近楠藤在研发一款手游，需要大量资金，虽然这些年楠藤确实挣了不少钱，但研发和上市要一起进行的话资金最多坚持一周就会出现缺口，我可以解决你的资金问题，你考虑我们要不要合作。” 李斯楠思考片刻后，“婧总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再拒绝是不是显得我有些不知好歹。”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何婧婧这招确实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在舆论继续发酵下，美菱m5代电动越野销量占据一月首榜，而楠藤电竞一款月下江南游戏随着上市热度不断。 让何婧婧意料之外的是，山南建设股价不跌反而大涨，看来这世界对男人的包容度始终大过女人。 她给李斯楠发去祝贺，如今事情一出，他与林山南倒成为网上讨论最佳男友榜，热度值不相上下，这也算给山南建设楠藤电竞的意外之礼了。 而在52号别墅，半山小镇同样围满记者，杜文然焦头脑额只想迅速解决此事，明天将是城长陆美娟考察的日子。 杜文然手机就快被打爆，丁建州与徐永业一早便在办公室等着，这下，总算石锤陆水北借势上位的事实。 与杜文然的焦急形成对比，江任反而一边欣赏花边新闻，一边感叹，“啧啧啧，你看看，水北妹妹素颜都这般好看。文然你能不能将手机关成静音，吵死了。” 杜文然正纳闷，为啥众人都打他手机，明明三人同是高层，林山南就算了，为何江任也能安然无事，“不对，江任，你手机拿我看看。” “有啥可看的，我早就飞行模式，山南比我更早。” “你们两个太不地道了，我说怎么电话都往我这儿打。” “你傻啊，丁建州与徐永业那两老家伙知道这事还不得高兴坏，这会儿都在办公室等着开会，看笑话呢。” “山南，此事你作何打算？” “景观其变，再说不也没对集团带来伤害。” 江任说：“你们说水北妹妹现在是不是都急坏了？” 杜文然看向林山南，摇头作罢，“他俩的性格一致，水北这会儿比谁都冷静。” “明眼人都看的处她是被设计了，就这样她还坐的住？” “这点对她来说还真是小场面了。” 江任伸出大拇指，“厉害。” 约见，表白，阴谋(6) 夜已降临，袁嘉怡探出个脑袋从窗外望去，依稀还有几人蹲在小区门口吃着盒饭，袁嘉怡才意识到该吃晚饭了。 陆水北手里拿着书，她关掉电脑凑近看，是余华的《活着》，她摇头，佩服陆水北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波澜不惊安心看书，她抬眼望去，书架上比起上次她来的时候又多了几本新书，高中时的陆水北成天人来疯，谁能想到如今她安静的总让人觉得她不存在一般，那时喜欢各种摇滚乐，如今肖邦的夜曲、圆舞曲等反反复复放了一天。 她拿起一张唱片，细致端详后，“水北，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肖邦了？” 陆水北头也不抬，翻开书的另一页折成三角，“不知道，最近还很喜欢卡农，我在想要不要买台钢琴自己倒腾。” “事情发生到现在，你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你就不想问个清楚？” 陆水北轻轻一笑，将书合上，“能有什么想法，就算问清楚能解决什么问题，不过是给自己新增烦恼。” “杜文然今早还给我发消息叫你不要去集团，丁董事等着你呢，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今天本来就不想上班，嘉怡，你元旦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货？” “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来你这儿。” “是吗？我可听说最近有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别瞎说。” 陆水北还想说啥，手机却响起，她拿起一看，是陆美娟，她示意袁嘉怡自己要去阳台接个电话。 袁嘉怡好奇，谁的电话要出去接，她本想问陆水北想吃些啥，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猜都能猜到她会说随便，于是，她拿着手机点了两人份的重庆火锅。 陆美娟语气冷淡，只问了两句关于热收的事情，此时的陆水北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唯唯诺诺。 挂断电话后，陆美娟身旁秘书赵时说道：“城长，你看此事用不用我们出手。” 陆美娟稍加思索，打电话就想确定此事真假，听陆水北语气情绪上没有过多波动，毕竟比起陆远案时所遭受的辱骂白眼，这种层度对于她来说小巫见大巫。 “小赵，你去调查一下这事儿出自何人之手。” “好的，城长。” “明天去山南集团之前给我，行程不变，今晚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城长。” 赵时走后，陆美娟想起冯泽海调查陆水北被跟踪之事，警察局调查这么久没有结果，他一出手，案子就了解，王勇来汇报时也只说那人神志不清，一问三不知，这久事忙，没深究下去。 想来也是，冯泽海虽然退居二线，但这么些年人脉关系也不是说断就断，如今又是在总统身边做事，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有几分薄面。 冯泽海此人心思缜密，他的事业生涯不仅仅是如今陆美娟的高度，他是一度要竞选北国理事长人选，怎么说呢，除去北国总统，理事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就在竞选之前，他自愿辞去职位，调任总统秘书长。 秘书长一职明面上虽说管总统大小事物，手下也有好几十人，但实际没有实权，处处受限。 陆美娟一度想知道他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放弃竞选，他只说受够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如今只想安心当个秘书长到退休颐养天年。为此事两人大吵一架，冯泽海还搬出去住了一阵子，后来慢慢陆美娟接受了事实，也不再纠结于此。 陆水北站在阳台上望着这万家灯火，寒风吹过，她在风中打了个颤不自觉将衣服拉紧，心想这些记者真是辛苦，这个天这个点依旧不离去，还真是敬业。 她走进屋内，四处找寻没见着袁嘉怡踪影，电脑还在，这女人去了哪儿？她继续坐在地毯上，拿上书，这书已经看过好几遍，以前陆远在时也经常读，不知那时陆远读时又有怎样的心境？ 不一会儿袁嘉怡大袋小袋提着进来，陆水北见她立马上前将她手中东西接过来，“你就这一会儿出去就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袁嘉怡放下东西后搓了搓手，本来想着也不远外套也没穿，屋里地暖开着还不觉着冷，出门差点就被劝退，“冷死了，冷死了，这我点的外卖，不敢叫他送上来，我自己去小区门口拿了，水北你赶紧拿个锅，将火锅底料煮上，这是筒骨汤。” “你啥时候点的，我咋不知道？” “就你打电话的时候。” 袁嘉怡溜进厨房拿了个锅，煮上底料后又给陆水北弄了个灵魂沾水，陆水北看着满桌的毛肚、牛肉、鸭肠、各色各样的蔬菜，瞬间觉得食欲大增。 袁嘉怡又拿出两瓶啤酒，开好后递给陆水北一瓶，“我给你说，冬天就是要吃火锅，吃火锅还得配瓶啤酒，水北，我俩都好久没这样吃过饭了。” “那还不是我们袁总忙，来我家还要你花钱，这多不好意思啊。” 袁嘉怡涮了一筷毛肚给陆水北，“你尝尝，我平时喜欢去他家店里吃，他家还可以，火锅底料都是独立包装，看着卫生。我们之间还分你我，若不是你平时吃的清淡我早就带你去了。” “那今天就谢谢我们袁总，让我今晚大饱口福。” “不过水北，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啊，我看你神情凝重，就跟我和我爸打电话一样。” “我姑姑。” 袁嘉怡手中的毛肚瞬间就不香了，这么多年她都不知她竟然还有个姑姑，“你什么时候有姑姑了，我从未听你说过。” “还能什么时候，从小就有了，意思亲戚还能乱认？” “我还以为你跟杨过一样，去山洞住几年就认个姑姑回来，我一直以为你父母过世后就你一人孤独在世。” “哈哈，此姑姑非彼姑姑。” “你姑姑给你说什么了，我猜肯定是今天热收的事儿。” “你猜对了，袁总真聪明。” “你呀，有事儿要跟家里说，不要总一个人承担。” “是！袁总，吃饭吧，别光顾着说我，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袁嘉怡笑笑，那时自己也曾这般伤害她过，她这人是真不记仇还是本就不在意，整整一天，换成别人早就炸锅，只有她看淡身外事，漠不关己。 第十一章 (1)调研，考察 一月二十号，距离春节还有十天，赵时提前半小时在陆美娟楼下等候。 春节之前，这是陆美娟最后一次重要调研，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走时冯泽海嘱托她冯岩今日从不对回来，早些回来一家人吃个团员饭，随便把陆水北带来。 陆美娟草草应了几句，便上了车。一路上警车开路，一行人中还有副城长刘全，建设厅厅长陈贤慧等，大大小小人数加起来十多二十人。 杜文然早早安排好接待，何婧婧满面春风挽着林山南的手与他有说有笑，山南建设的门头上，闪着一排红字：欢迎各领导莅临本山南建设集团检查。 见车缓缓驶来，山四周记者环绕，陆美娟下车，林山南与何婧婧相继与她握手。 丁建州与徐永业两人分别站于两侧，与副城长刘全、陈贤慧握手。 而四周的各台记者，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陆美娟环顾四周，见陆水北站双手交叉在角落，两人眼神交汇时，陆水北尴尬的笑，而陆美娟继续听杜文然介绍。 欢迎仪式结束，陆水北迅速回来办公室，余下的事情与她这种中层人员无关。 今早醒来袁嘉怡顶着一头乱发，尖叫冲向陆水北，提醒她偷拍她的狗仔竟然出来澄清并且全网道歉希望得到她原谅。 小区外的狗仔已悉数离去，但为了保险起见，袁嘉怡坚持送陆水北上班。 杜文然带领陆美娟一行人参观美菱汽车新工厂基地，并汇报目前招标工程量与控制价已出，招标事宜在年后便可进行，目前资金筹备已经到位，招标事宜完成后随时可启动工程。 林山南与何婧婧一路陪笑，陆美娟随口问了几句关于美菱汽车下一步发展。 何婧婧信心十足，本来这类活动是要由总部总经理何沁文参加，而昨日，何松樘指明要让她来，何沁文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听从父亲安排。 “谢谢陆城长挂记，目前美菱下一步准备投入新技术新工艺，待工厂建成，新一代美菱汽车即将再次诞生。” 陆美娟笑笑，“不要辜负城里对你们的信任，你与林董事都是年轻人一代中的佼佼者，为我们a城做出不少贡献。” 林山南笑着回：“哪里哪里，这都是城长厚爱。” 其他人此时附和陆美娟的话，对他俩赞不绝口。 丁建州与徐永业一直想找机会接近陆美娟，奈何杜文然与江任两人一直在陆美娟左右，让两人无法靠近。 调研结束，陆美娟与副城长刘全先行离开，留下陈贤慧对接后续事宜，毕竟谈到工程才是建设厅的分内事。 陈贤慧与林山南一行人回了山南集团继续开会，会议上杜文然仔细描述了该工程的各单项单位工程造价，随后会将该工程的前期实地调研情况进行阐述。 陈贤慧说：“想必大家都知道，美菱汽车新工厂项目资料交与建设厅大大小小时间总和也有小半年，城里领导很重视该项目，今天你们也看到了，陆城长能实地考察调研，证明此项目的重要性，我就一点要求，安全第一。” 安全部门归属徐永业监管范围，他笑着说道：“陈厅长您放心，山南集团安全意识在行业里历来第一，一定不辜负城里所望。” “那就好，今天除去项目上的事情，还有一事要与大家谈谈，正好当事人都在，我就做简单说明，想来大家昨天都看到了头条新闻，此事关乎三家企业，其中楠藤电竞昨日上市，本来此事与城里并无直接关系，但此事发生在陆城长考察调研此项目前夕是否有人故意而为，你们也很清楚，这是陆城长上任后的首次考察调研，紧要关头发生此事说出去影响不好，但好在一点，今早事情得到解决。” 林山南听完后立马起身鞠躬道歉，“此事确实是我们没监管到位，让有心人有机可乘，但还请城里领导相信，我们绝不对让此事影响项目进行。” 陈贤慧起身与他握手，“希望项目顺利进行。” 其他人见状全体起立鼓掌。 昨日事发，陈贤慧与李进生如热锅上蚂蚁坐立难安，好在爆料没爆出她与李斯楠的关系，不然舆论风向还不知往何处发酵。 事后两人在家中等着李斯楠回来，等待过程中，陈贤慧自责这些年对李斯楠关心过少，李进生依旧坚持自己的教育方式没错，两人发生口角争论，陈贤慧怪他看管太紧，他怪陈贤慧一心只忙工作，如今倒还指着他的不是。 活动结束李斯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进门见两人抱着手相互置气坐在沙发上，他只说：“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 谁知在他换鞋的空隙，李进生走过来扇了他一耳光，“你还知道回来。” “你疯了拿儿子出气。” “这照片这角度，除了他我实在想不通那个狗仔能如此顺利。” 陈贤慧默不作声，确实虽说这小区比不上半山小镇的安保，但也不是这般能让人随意进出。 李斯楠摸了摸脸，“爸、妈，太晚了，你们早些睡吧。” 李进生气急败坏，“你给我站住，既然你这么想搞电竞，你就从嘉禾辞职吧，我那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有明天从这个家彻底搬出去。” 陈贤慧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道：“你干嘛，你疯了。” 李斯楠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说话，陈贤慧走近他，“儿子，爸爸妈妈是很支持你去做事业，但有些事，你要与爸爸妈妈商量。” 说道商量，这一刻，李斯楠彻底爆发，他大吼道：“我不是没有与你们商量，我真的很爱电竞，我对建房子那破事儿一点不感兴趣，是你们，一直逼我，说什么电竞就是不务正业，高考你们让我改志愿，毕业后让我顺利成章进入嘉禾，爸你不是一直很自豪吗，把嘉禾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被收购融入山南建设，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要为我感到自豪，我凭一己之力将楠藤电竞做到上市。” “做到上市又如何，电竞行业能有什么发展，你就是不务正业，怎么，换个方式打游戏就不同了，还做什么开发游戏，你就是在误人子弟。” 陈贤慧从中调和，“老李，你少说两句成不成。” 李斯楠再无话可说，回了房间，将房门反锁，任由陈贤慧在外面拍打。 (2)楠藤电竞 李斯楠躺在床上，眼中带着泪光，却始终不让它落下。回想这十年与李进生的斗智斗勇，最终还是败给他的电竞梦。 从事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电竞，高中一次电竞游戏比赛，获得第一名，被城里选中作为种子选手培训，却在家长签字一栏迟迟未有名字，他深知，李进生不可能让他去，所以他背着李进生，偷偷拿给陈贤慧签。 陈贤慧忙于工作看都没看直接给他签了，第二天他高兴拿去报道，却在第三天，被李进生抓包。带回家后与陈贤慧吵了一架，至此陈贤慧再没有为他签过任何字。 他成绩也因此一落千丈，李进生怕他从此消沉下去，便于他说，只要他认真复习，高考结束后，让他安心去玩电竞。 他重燃斗志，为少年时的电竞梦，他日夜奋进，高考圆满结束后，他以为自己得到救赎，却每层想是噩梦的开始。 李进生不仅改了他的志愿，将家中电脑全部卖给收废铁，身边朋友告诉他等上了大学再讲志愿改回来，只是，这一切又如何容易。 他无力再与李进生争吵，如行尸走肉般，只想大学开学迅速逃离。他以为此生就此作罢，生命既是父母所给，那就为他们活一次，直到他遇见陆水北。 她冰冷的外表下带着一丝丝柔美，让人忍不住怜悯爱惜，所以他疯狂的接近，却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一次学校运动会上，他坐在观众席上，问她：“水北，你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他以为是运动场风太大陆水北听不清，于是靠近些再说了一遍。 陆水北双眼微微闭上，感受这夏天的风拂过脸颊，李斯楠看的痴迷，心想她怎么能生的如此好看。 陆水北睁开眼，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他，一时竟让他不知所措，她跳下台阶，心中已有答案，为什么选择工程管理专业，填高考志愿时她想了又想，因为这样才有再遇见他的可能啊。 运动会结束后，夜晚两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李斯楠问：“水北，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没有梦想。” “怎么可能？” “我就想过得安稳。” 他不知她过去经历，只知，在追寻梦想的年纪，她对生活平淡如水。 “那你说，人们为了梦想不惜头破血流，到最后也可能只是空梦一场，值得吗？” “值得吧，毕竟这短短一生若是连这点追求都舍弃了，又有什么意义。” “那你为什么还想过得安稳呢，不去追寻。” “因为我没有梦想呀，或许以后某一天有了，李斯楠同学，别空有一腔热血，不撞南墙，又怎么南墙撞不破呢，万一它质量不合格呢。” 李斯楠哈哈大笑，“就你歪理多。” “加油，李斯楠同学。” 至此，他再没有转专业的念头，在陆水北的鼓励下，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让李进生刮目相看。 秋来春去，他安心在学校学习，李进生一度以为他已放弃，却不知转眼毕业，他偷偷与朋友合伙开了家电竞公司，法人在朋友名下，楠藤电竞越做越好，他却越来越陷入矛盾。 关在房中一晚，他脑海里不是今日的成功喜悦，而是他知陆水北知道后却没有质问他，她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玄机，只是此刻他再也没有勇气，去乞求她原谅。 清晨陈贤慧敲他房门，“儿子，我做了早餐，一会儿你下来吃。” 他在房中应了一声。 随即，陈贤慧又说道：“昨晚我与你爸谈了很多，已思考这些年你追求的是什么，我知道，作为母亲我对你的关心实在太少，你也别怪你爸，换做那个家长能让自己孩子去玩电竞，你要知道我们这辈出来的人都是脚踏实地换来今天的事业，我，我不是说你不脚踏实地，如今时代不同，电竞又是潮流，会有很好的发展，我支持你。” 听完，他打开房门，见陈贤慧眼里含着泪花，双手紧握，围裙上还带着油渍，他安慰道：“知道了妈，你说这些我都懂，你早餐做了啥？好香啊。” 陈贤慧面露笑意，眼中泪花终于落下，他伸手为她擦拭，陈贤慧慌忙躲开，声音却有些哽咽，“你爱吃的煎饼果子，你爸一早起来弄面糊，你别和他较劲，他昨晚一晚没睡，翻来覆去，偷偷将被子拉来盖完头，拿手机搜索你开的那家公司，你爸这人就是这样。” 他不敢想象李进生躲在被子里去了解他职业的一幕，李进生何许人也，曾扬言若是他死性不改继续玩电竞就打断他的手，这辈子让他再无敲键盘的可能，如今这般，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知道了妈，您先下去，我洗漱完就来。” 陈贤慧下来后给李进生打了预防针，心中他俩父子性格真是一模一样，嘴上越得劲，心中越没底。 饭桌上，陈贤慧把牛奶给李斯楠倒上，李进生阴阳怪气来了一句：“没长手，还要你妈给你倒。” 陈贤慧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李斯楠紧握牛奶杯，沉思一会儿后喝掉，拿起个煎饼果子就要上楼，李进生见他起身，“你要去哪儿？吃没个吃相。” 他闻声不动，陈贤慧拽了拽他的手。 李进生继续说道：“吃完早餐跟我去集团，城长今天要来检查，你穿着上稍微正式点。” 他放下筷子，起身像李进生鞠了个躬，“爸，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但我决定辞去嘉禾造价总经理一职，全身心投入楠藤电竞。” 李进生气的将筷子一摔，重重落在碗上又弹起来，陈贤慧被他这一举动吓到，双手捂着心口，“你干什么老李。” “你抽什么疯，就算你要辞职，也要把今天给我干完！” 李斯楠不再与他争论，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正式向嘉禾辞去总经理一职，然李进生迟迟未批。 辗转看到今日热收狗仔的道歉，他内心的愧疚感才得到一丝消退，他暗下决心从今天开始，他要毫无顾忌进入楠藤，正式开始他的职业生涯。 (3)热收后遗症 丁建州待陈贤慧走后，在会议上提出开除陆水北的提议，几人在会议上争论的热火朝天，杜文然力说陆水北是这一舆论的受害者，丁建州却坚持自己的提议，舆论这种事情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徐永业在一旁静观林山南态度，他不会这么蠢只会抓着一件事不放，他最终的目的是掌握整个山南建设，如今这局势还没到让林山南退位。 丁建州放开嗓门大吼：“今天山南集团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这句话一出，在座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徐永业摇头，心里想，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竟只有这点格局，若是此刻再不阻止，只怕事态再发展下去会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这集团还得有他在，不然就过于安静，做起事来也容易引人注目。 徐永业拉住他，笑着与众人说：“昨晚丁董事为今天城长调研考察之事儿忧虑过多，没睡好，说话不免有些激进些，大家多体谅些。” 丁建州却还在不依不饶，“徐董事莫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李进生观察一番，才说：“各位董事，为陆水北这事儿我非常抱歉，其中还涉及到犬子，不过既然是误会一场，大家也不必为此过多争论，陆水北是我一手带过来的，她人品我知道，既不是丁董事口中的靠姿色上位，也不是众人口中的地下情人，犬子确实追她许久，这是年轻人的事儿，我不做过多参与，丁董事你也不必介怀，江山代有才人出，陆水北的能力确实大家有目共睹，其余我不必多说，董事长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看向林山南，林山南点头同意，他离开会议。 林山南开口：“既然丁董事觉得这集团有你没她，最近年关将至，丁董事您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不如您就在休息，等您心情愉悦了再来，您看如何？” 丁建州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林山南说：“姓林的，你别欺人太甚，这集团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你别以为老林把股份转让给你，你就能在这儿呼风唤雨，你确定要让她继续待在集团？” 林山南轻笑一声，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对，我就是要她继续待在集团，怎么了？还是说你想拿你手里那点股份跟我来个殊死一搏？丁董事你活这么些年，商业场上的游戏规则咋还不明白，弱肉强食，你懂不懂？还是说你与恒丰建设那点勾当以为真能瞒天过海，有句话要提醒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丁建州被他一语中的，心虚还想再狡辩些什么，“你，你别乱说，我与恒丰建设有什么勾当，说话要讲证据，诬陷我随时可以告你。” 只见林山南起身绕到他身后，双手乘在他椅子上，低头邪魅一笑，小声说道：“丁董事，有些证据拿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您，可要想好了，欢迎你随时告我诬陷。” 说完，林山南便离开，杜文然见状只说了句散会，与江任相视一眼后跟上。 其他董事议论纷纷，也没做过多逗留，待众人走后，何婧婧才与徐永业说：“徐董事，还劳烦您开解开解丁董事，此事不能硬来。”说完，便也离开。 丁建州显然是被林山南的话给吓住，久久还未回神，徐永业拍了拍他肩膀，“你说你怎么就死脑筋一个，你明知道那丫头是他的女儿，她既然不知过往，你又何必想方设法的让她走。” 丁建州双手捂着头，“你以为我没想过，只是那事儿如果东窗事发，你以为只会涉及我一个人，你当初不也参与了此事。” 徐永业走到会议室门口，望四下无人，把门关上，将监控的电拔掉，“那件事儿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五年前翻案都没能找到我两，如今你又担心些什么，你大可放心，当时我处理的很好，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就是时刻闭紧你这张嘴就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闭紧我这张嘴？徐永业，我今天倒是看清你真面目了，伪君子一个吧你。” “我伪君子，当年是你找到我要我做的，还有，如今林山南已经在查恒丰建设的事情，你那边就停手，别让他抓住把柄，不然我两都得完蛋。” “我找到你做？你都好意思开口，要不是你说那项目能投资，背后有人撑着，我会与你同流合污，如今你想抽身，我告诉你晚了，徐永业，我告诉你，我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徐永业见他来真的，心想这样子下去也不行，丁建州这人只能来软的，于是换了副脸嘴说：“是，我知道你什么性格，我俩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谁翻了还不得沉，别气了别气了，这样，那丫头的事情交给我。” “交给你？你刚不还说没必要嘛。” “哎呀，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何况，她离开，对我俩都好。” 徐永业心中已有办法，本想让那丫头多待几日，如今丁建州这架势怕是不成，若是不想办法让她离开，这老家伙还不知要闯下何等祸事。又想起何婧婧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这女人有点意思。 丁建州本不想在此事过于纠缠，只是那日陆水北在会议上所说的话竟有当年陆远的影子，当年那件事他虽然不是主谋，只是事关重大，更加担心陆水北来此是为了调查此事，他整日整夜睡不着，当年东窗事发，他在家胆战心惊了好久，本想着陆远被抓进去就可安然无恙，谁知五年后翻案，虽然未波及自身，但陆远都能翻案洗清冤屈，难免陆水北不会再查起那事，未免夜长梦多，只能想办法让她离开山南建设。 如今林山南竟查到恒丰建设，此事更加耽搁不得，若他日真东窗事发，这些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徐永业亦是想到此处，才改口想办法整走陆水北，而此时陆水北在办公室泰然自若，不知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4)陆美娟的教导 冯岩从部队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想着往外跑。来到车库，一手掀开防尘罩，拍了拍jeep牧马人的车身，灰尘在空中飞舞，他捂着口鼻，咳嗽两声。嘴上说：今天就开你去接水北吧。 车库一路出来，只见每家张灯结彩，是有要过年的味道，他想起小时候陆水北贴春联的样子，因为陆水北母亲走的早，所以陆远几乎每年都带着水北去冯岩家过年，记忆中，陆水北站在椅子上歪歪斜斜，他觉着好玩不停摇晃，结果害陆水北从椅子上摔下，撞在门槛上摔破了头，好大一条口子，那天他被冯泽海打了一顿，到现在，撩开陆水北的额头，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条疤痕。 从小他就爱欺负她，小时候极不情愿叫她姐姐，怪她就这么着急想做他姐姐，还没足月就出来，偏偏又是赶在他出生的三个小时之前，所以打小就爱捉弄她，比如装鬼吓她，买些模型的蛇鼠放在她床上，最初她被吓的哇哇大叫，久而久之她反**惯了，他觉着没趣，就作罢。 他在外面足足等了陆水北一个小时，期间游戏玩了两把，音乐不知换了几首，心不在焉，早知道就掐着时间点来。 他见有人从大门走出，先出来是一女子，身材高挑，美人胚子一个，距离稍有些远，他仔细观望后不是陆水北，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三名男子，其中一位他甚是眼熟，回想一番后，才想起他不就是陆水北的上司林山南嘛，上次在淮山还多亏了他。 他下车朝林山南走去，大手在空中肆意挥舞，“嘿，兄弟，又见面了。” 四人驻足，杜文然与江任一脸疑问，什么时候林山南还认识了这样一位朋友，身材高大魁梧，一头板寸，痞里痞气以至于后来知道他是少校军官时两人大跌眼镜，才知那句人不可貌相。 林山南面露笑意，“好久不见，我该称你冯少校？” “你就叫我冯岩就成，我家水北还没下班吗？” 林山南抬手看了眼表，“快了，还有十分钟，你要是觉得在外难等，不如进去。” “成，那就谢谢小林总了。” 他朝大门走去，江任一头雾水，问：“他刚刚是不是说我家水北？水北妹妹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护花使者？” “别瞎说，他是陆水北的表弟，姑姑家儿子。” 冯岩一进门就被张晓莉拦下，“请问你找谁？” “陆水北，她在吗？” “在，你找我们部长何事？快下班了，你要报审资料明天再来。” 冯岩嗤声一笑，“不不，你误会了，我来接她下班。” 张晓莉将信将疑带他过去，敲开陆水北房门，还未等她说完，冯岩似猴一般窜进去，“水北姐姐，我来了。” 陆水北见他心中大悦，冯岩埋怨已经在外等她一个小时，油都去了一格，她竟还没下班。 “我都给你说了我五点下班，谁让你这么早就来了，喝水吗？” 冯岩不管不顾拉着她下班，她却坚守最后两分钟，“你真是敬业爱岗，你走出去，不就刚好打卡下班。” 冯泽海在家准备一桌饭菜，陆美娟前脚刚进门，他俩后脚跟上，“今天你们倒是有默契，我饭菜刚刚好，你们就回来。” 吴妈为陆美娟拿来拖鞋换上，到陆水北时，她笑着说她自己来。 冯岩一进屋就直奔餐桌偷偷瞄了一眼陆美娟后，用手拿起一块肉迅速入口，还不忘给冯泽海点个赞。 陆水北在陆美娟身后唤道：“姑姑，姑父。” 冯泽海刚放好汤锅，手中的毛巾还有余热，笑意慈祥，“水北，快过来坐。” 三人坐下，冯泽海位于上席，陆美娟单独坐一方，冯岩挨着陆水北，吴妈拿来消毒毛巾给三人擦手。 陆美娟开口：“吴妈你也坐下吃，今天是家宴，不必拘束。” 冯泽海附和，“对对对，吴妈，你将厨房灯关掉，过来坐。来来来，开吃。” 陆水北拿着筷子咬了两下，望着眼前这美味佳肴，竟不知如何下手，陆美娟一筷子打在她手上：“没规矩，这么些年，还没将咬筷子这习惯改掉。” 她吃痛哼了两声，抬眼时眼中泪花打转，她可不敢让它落下，只得委屈忍受，“姑姑，我知道了。” 之后她守着眼前这碗菜，就没再动过其他，冯泽海发现后，拿碗盛了碗汤给她。她唯诺接过，说了声谢谢。 冯岩在她耳边低估，埋怨陆美娟的规矩比部队还多，她用手肘拐他，因为她感觉此刻陆美娟那双凌厉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果不其然，陆美娟清了清嗓子说：“食不言寝不语。” 冯岩学着她的样子重复了一遍，险些没把陆美娟惹火。 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吴妈在厨房收拾碗筷，陆美娟回房换了套衣服下来坐在陆水北对面。她浅喝了口茶，“水北，马上城考名单出来，你去报一个，就报a城，今年各专业岗位还不错。” 陆水北也不敢正眼瞧她，生怕自己还没开口，就没勇气说下去。 冯岩叹了口气，随手递给陆水北个橘子，“妈，你怎么又来了，每回见水北，你都说一次，你不嫌烦，我都听烦了。” 陆美娟一个眼神没差点杀死他，“你懂什么。水北，这次我可不能任由你胡来，你爸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 陆水北弱弱的说了一句：“姑姑，我对城考真的不感兴趣。” “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你好好准备就是了，报名时间出来我会提醒你。” “姑姑。我。” “什么都别说了，我就是心软让你这么些年自己在外面闯荡，如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被人跟踪进派出所，上微博头条当狐狸精。” 陆水北惊讶，看着冯岩，冯岩一个劲的摇头，“不是我说的，我发誓。” “就你那点事儿我还用的着别人说，以前也就罢了，如今扯上商业巨头上的新闻，这说出去还以为我陆家没人。” 冯泽海见她这架势，急忙说：“好了好了，说就说话，怎么还急上了呢。” “不是，我今天瞧见林山南那小子也就一般，怎就外界传言就如此天花乱坠，还有他身旁那女子，叫什么来着，看着我就来气，那样貌，差我家水北一大截，我要不是身份受限，我真想上去问个所以。” 见她双手叉腰，激动时还比划比划，跟平日里她那副严肃拘谨的模样形成对比，几人不禁笑出了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第十二章 新邻居(1) 听完陆美娟长达三小时的政治课，途中冯岩睡了两次，陆水北虽然听得认真，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最后，陆美娟说累了，被冯泽海拉着上去睡了。 陆水北摇醒冯岩，见他哈喇子流了一枕头，迅速嫌弃他坐开了些。 “我妈呢？” “刚上去。” “几点了？” “差十分钟十一点。” “我去，这么晚了，我真佩服我妈，更佩服你居然能安然坐着听完。” 她耸了耸肩，表示她很难不听完，不然大家将会看到一个暴走的陆女士。 冯岩感叹：“我妈也算是对你用心良苦了，体谅体谅，这么晚了，你就在这儿睡吧，我爸知道你要来特意收拾了间屋子出来。” “不了，我可不想明天再听一回政治课。” “那我送你，半山小镇这边不好打车。” “可别，正好我刚吃多了出去走走消食。” “那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从三十三号别墅出来，路过七号别墅时，陆水北停下，抬头望了眼大门，门前集满了银杏叶，在灯光下金灿灿一片，明明来的时候才瞧见零零星星几片，才几个小时，便铺满厚厚一层，这家女主人是有多爱银杏，才种了这么多，她随手捡起一片，记忆中陆远也爱极了这银杏叶，每年都会收集很多当做书签，或做成标本送给身边重要的人，陆美娟房中还存有些。 冯岩知道她心里所想，“是不是很好奇这家女主人。” “这你都能猜到。” “别想了，除了叫陈亚星之外，什么信息都查不到，据说定居国外了，要是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嗯，不过，姑姑是如何得知？” “她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城大小事物，她若是想知道，还能逃过她的法眼。” “你说的倒也是，还好已经抓到人了。”陆水北这才放下心来，也许那黑衣男子真是算准了此处安全，才冒险进来，如此想来，最危险的地方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呀，平时还是多注意些，毕竟一个女人，还有几分姿色。”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 “网上那些传闻有没有一些是真的？比如你和小林总？” “别瞎说。” “我可没有，那次回来我才想起小林总不就是你高中时候的小男朋友嘛，怎么水北，如今是要旧情复燃？” “我，我懒得和你说，走了。” 冯岩送她上车才走回去，她到小区时已经快十二点，从上次事发之后，小区保安对她印象深刻，所以刷脸时，旁边小哥哥还说了句陆小姐您回来了。 她在一楼等了几分钟，电梯迟迟不上了，她又摁了几下，这么晚了两部电梯竟还这么繁忙。 电梯开了，里面站着两人穿着印有熊猫家具字样的衣服，旁边是被白布封着的家具，她进去，见电梯刚好到自己那层，又好奇转过身看了眼两人。难道对面那间公寓有人住了？ 下电梯时她故意放慢脚步，身后两人抬着家具朝对面走去，开门的是位男子，年纪与她相仿，她时不时回头望去，谁知那男子竟朝自己走来。 男子走到时她刚好把门打开，那男子说：“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住户，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陆水北尴尬的点头，只觉眼前这男子有些面熟，是不是在那儿见过。谁知那男子又说了一句：“陆水北？” 她惊讶的抬头，男子确认的说道：“果然是你，你忘记了，你来我们集团对过结算。” 她还是觉得熟悉但实在想不起，“你好。你是？” “恒丰建设，严端亦。” 她才恍悟，严端亦，恒丰建设现任总裁，富豪单身榜上第二，袁嘉怡以前经常提起。 “严总，你好。” “叫我端亦好了，当年挖你来我们集团你可是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了。” “严总，你这是说那儿的话。”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照顾陆水北。” 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这家伙是主管了大别墅，如今来体验基层生活？ 回去后她一个劲的跟袁嘉怡吐槽，袁嘉怡得知后在那头尖叫，反反复复问她是不是真的，而她不耐烦的反反复复回来是。 “不过嘉怡，你说他家本来就是搞房地产的，名下这么多房，为何偏偏选山南建设的公寓。” “不知道，有钱人的心里哪能是我们这种穷人能理解的。不过水北，他在我们学校可是传奇人物。” 正当袁嘉怡要开始絮絮叨叨时，陆水北打断，“是，a城政法大学法学专业高材生，身高一米八，外表英俊，气质有加，是你心中的少女梦，这些陈词滥调我都快背熟了。” “错，水北，有一点你没说对，是我们整个大学女生的少女梦。” 她白了一眼，早前就听闻严端亦是个人才，如今不仅掌管恒丰建设，还身兼数职，不止是总裁，还是法务总监，所以袁嘉怡这些年才没打过恒丰建设法律顾问一职的注意，毕竟人家大神就摆在哪儿，谁敢轻易尝试？ “你最近又在忙些啥，不见你人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行年底案子多，最近还有还几个庭要去，不过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来见见你的新邻居。” “那我真是谢谢你。” “哈哈，不用谢。” 挂完电话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关于严端亦的信息，当年确实是与恒丰建设对接过，只是时隔多年，每天要对接的公司不止一个，早就忘记。随后她又在网上查了些关于他的资料，查询一番后，得出结论，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活在前十。 网上关于他与林山南谁更有实力占据单身富豪榜一的话题层出不穷，如今新晋楠藤电竞总裁李斯楠竟险些冲到第二，啧啧啧，果然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看到这儿，才想起好几天没有李斯楠的消息，今天特意在人群中找了找，也没见着踪影，按理说李进生不会放过这么重要的行程。 想是拉不下面子，不知如何面对，其实他要是一开始就说出此举目的，自己未必不会帮他，只是如今牵扯甚多，想要独善其身，怕是难。 新邻居(2) 陆水北怎么也发不动车，研究半小时后，最终无奈拨打了4s店的电话。 严端亦下停车场正好撞见她两手叉腰，观察发动机。“陆小姐，好巧。” 陆水北礼貌回了一句：好巧。心里却想能不巧吗，你就住我隔壁，就这么个固定停车位。 “陆小姐这车是？” “不知怎的，昨天还好好的，今早就发动不了了。” “我看看。” “不用了严总，我已经叫4s店过来了。” “那陆小姐今天如何去上班？” “只能打车了。” “不如我送你陆小姐，正好我要去那边办事，刚好路过。” “不麻烦您了，我这边还等着4s店的人过来。” “不麻烦陆小姐，你可以将车钥匙放在门卫哪儿，等4s店人过来直接开过去检查就可以了，再说这会真是高峰时候，打车也不好打。”说完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做出请的姿势。 陆水北犹豫几秒，看了眼时间，想着今天与人约好结算，无奈之下，上了严端亦的车。 他车上有种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这香味恰到好处，车内干净整洁，想起自己车里到处都是文件，她心中不免有些自愧，还好今天坐的不是她的车。 快到时，严端亦并没有在大厦门口停车，而是往前开了十几米，直接停在二号门，而此时林山南正站在窗边望着两人。 车停稳，他下车为陆水北开门，他这般绅士的举动倒把陆水北弄的不好意思，道谢后，陆水北忙跑去办公室，人脸打卡成功。 张晓莉不怀好意靠近她，“水北姐，刚刚送你来的那位美男子是谁？” 陆水北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速溶咖啡递给她，“帮我泡好我给你说。” 她所有不情愿，但也敢拒绝，毕竟她是上司。 “你不说，我也知道。” “哦？你见过。” “今天第一回见真人，恒丰建设总裁嘛，严端亦，水北姐，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们林总比他帅，我都去恒丰建设搬砖了。” “那我该夸你专情？” “哈哈哈，水北姐，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我邻居。” “你邻居？网上不是说他住淮扬一品嘛。” 陆水北怔了怔，淮扬一品，恒丰建设近年来最得意之作，是a城唯一能与半山小镇相提并论的小区。随后说道：“赶紧去联系吴总，问他年前还要不要钱，约好时间来结算还不过来，还有，一会儿把这份资料给林总送上去。” 张晓莉啊了一声，接着道：“我送？” “你不是一直很专情林总嘛，给你个机会，加油。” 随后张晓莉拿上资料，嘴噘的老高，明明就是这几天她与林总磁场不对，如今倒好拉我当挡箭牌。 电话联系好吴总后，她刷卡来到林山南办公室门口，心一直跳个不停，呼吸急促，张晓莉，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董事长，这，这是水北姐，不，陆部长让我拿给你的资料。” 林山南头也不抬，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放这儿吧。” 张晓莉蹑手蹑脚走过去放好，“那，董事长，没其他交代我出去了。” “嗯。” 还没等她走出房门，林山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跟陆水北多长时间了？” 啊了一声后，她转过身说：“快两年了，实习一年，毕业一年。” “嗯，出去吧。” 直到关好门，她的心才落下，这气场也太强大了吧，不过最近这气氛明显不对，自己还是小心些。 忙完一上午，陆水北觉着这双眼睛是要废了，想起以往与班主、施工方对量时，难免有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任劳任怨换来的这点钱，还不够老板酒桌上一顿饭钱。 中午与张晓莉到大厦食堂吃饭，她环顾四周，仍就没看到李斯楠的身影，换做往日，此时已经在她眼前蹦跶。 她做不到真跟李斯楠翻脸，这世上，兜兜转转间换来的几个好友，如今这样，她倒是不知该如何联系李斯楠了。 下午她借着给李进生送报表的机会，顺带问了几句。 李进生除了为那日的舆论略表歉意，关于李斯楠，他绝口不提。 4s店打来电话告知是与电瓶连接的那根线有松动的迹象，再加上车好久未保养，所以电瓶电不足。 她才想起，确实是很久没有保养了，从买车开始，往年4s店一到时间就打电话催她保养，她想着车也没去过远处，一次次打消这念头。女人置于车就像男人置于包吧，有就行，能用就行。 买车时还是李斯楠帮着选，她心仪一辆白色的mini，李斯楠却说车身太小塞不下他1.8几的大个，随后拉着她去隔壁，选了一辆当年流行的蓝色奔驰glc，陆水北一直觉得太贵，自己又刚拿驾照，车技实在不敢轻易尝试开这种车，李斯楠却不以为然，大手一挥解决了首付，事后陆水北工资除了付房贷，还他首付钱，虽然每次他都推脱不要，但她为了自己可怜的自尊，每次都是义正言辞，要么叫他把车开走，要么收下钱，而如今首付不知还完了没，车贷每个月还打三千五。 这些年这车跟着她也算是磕磕碰碰了，去过大大小小的工地，不管严寒暑热都陪着她在外漂泊。唉，想到这些，到觉得对不起小蓝，是该好好保养保养。 下班后，她站在门口拦车，一辆宾利停在她跟前，林山南摇下车窗，“早上送你的男人不来接你。” 她不搭话，往前走了两步，继续拦车。 他继续说：“上车我送你。” “不用。” “怎么，喜欢保时捷还是喜欢那男人，新欢不在几天这么快就有人了？” “你说话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吗？我与他不过才认识一天。” “认识一天就能开车送你上班，你手段果真了得，陆水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缺男人了。” “我难得与你说！” “不过你知道那男人什么身份吗，我奉劝你离那男人远一些，你最好听进去。” 说完，疾驰而去。 疾风刮过她的侧脸，随即打了个冷战，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新邻居(3) 楠藤电竞最近上新的游戏飞天魔女很火爆，洗漱完后她倚在床头，拿起手机下载了一个。 从回来一直等着袁嘉怡，这女人昨晚还信誓旦旦要过来见见她心目中的男神，今天就电话打不通，人间消失。 游戏操作还算顺利，毕竟陆水北从小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物。而这种难度一般，玩过几关，她便没了兴趣，所以小时候尝试过许多爱好兴趣，都因为没有挑战两三天就放弃，唯有跆拳道，在每次激烈的战斗中都能尝试到新鲜的感觉。 所以冯岩常说她这人容易喜新厌旧，她却不知，何为新，何算旧。 袁嘉怡进门那一刻才感觉到无比轻松，陆水北听到动静下床出来，见她斜挎着包，肩头与发梢还有几片残雪。 陆水北开了灯，见她歪歪斜斜扯着鞋带，一身酒气，“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这是喝了多少电话也不接。” 袁嘉怡苦笑两声，今日被甲方拉着喝了不少酒，为了下一季度的业绩也是拼了，虽然如今当了老板，可手底下这么多员工，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见她一直解不开鞋带，陆水北放下手中的手机，俯身为她解开，她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一头栽进沙发。 陆水北提着拖鞋，摇了摇头，“下次别喝这么多，还有啊，下次出门记得带充电宝。” 她起身走的摇摇晃晃，陆水北忙上前搀扶，她指着空气，眼见事物一分为二，“水，水北，赶紧把我男神叫过来，就，就跟他说，我，我来了。” “你男神估计都睡了。” “不管，必须叫醒他。” “好了，睡觉吧，乖。” 陆水北无奈，这女人若是真喝多还好，直接就睡了，就怕这种喝到七八分，留一丝清醒翻天覆地。 她咿咿呀呀疯狂摇摆，陆水北实在折腾不动两眼放空仍由她自由发挥，只求上下层邻居千万别来找麻烦。 她太了解袁嘉怡，若非她跳累跳不动，不然今晚又要欣赏她一夜的舞姿。 欣赏着袁嘉怡不算优美的舞姿，想起她再次见到自己时的表情，惊讶中带着些许疑问，可自己明明知道陆远事发时她如何在群中诋毁自己，但自己对她总是讨厌不起来，甚至想要从她哪儿了解，关于些林山南的消息。 所以任由她接近，任由她无时不刻炫耀自己如今混的多好，任由她证明自己多有能力，明明自己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若是往昔，她又何曾理会过，如今时过迁境，她竟觉得自己与她又有那不一样呢，别样痛苦。 当然有时也会听袁嘉怡偶尔提起林山南，试探性提起，见她面无表情又假意换个话题，她都记在心里，比如，林山南放弃保送a大的机会，以全省第一的成绩成功被c大录取。 c大的土木工程在国内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专业，只是a大在首都，虽然两个大学并肩，但男孩子选a大居多。 可命运就是是这般弄人，林山南留在c大土木工程，而她第二年考进a大工程管理。 终于，凌晨两点多，袁嘉怡体力耗尽，间间断断乱舞三个小时，她是真不觉的累，还是累到没有知觉。 摇摇欲坠间，陆水北一个跨步将她接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进卧室，打来水为她洗漱一番，这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知道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服，口中喊着，别动我。 安顿好袁嘉怡后，她找来发圈将头发扎好，开始善后。她记不得这是袁嘉怡第几次喝醉，从遇见她以来，很少在晚上见到完全清醒的袁嘉怡，偶尔只是小酌几杯，大多时候，喝的烂醉，她有时都怀疑袁嘉怡是不是有两个胃，一个专门拿来装酒。 她瞧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袁嘉怡也体验一回善后的工作。 她收拾好垃圾，开门放在楼梯间过道处，明天会有保洁阿姨来收。回来时经过电梯，刚好撞见出电梯的严端亦。 两人罩面同是诧异，严端亦先开口：“陆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开口一股酒味扑面而来，陆水北心想今晚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个个喝得醉醺醺，凌晨两点多还在外应酬，看来当总裁也不容易。 “马上睡了。” 严端亦脸上两团红晕，笑起来竟有些可爱，“陆小姐总是这么晚睡？” “严总总是这么晚回家？” “女孩子早睡对身体好。” 陆水北轻哼，这是什么谬论，男人在外可以通宵，女人在家就得早睡。“那严总还是早些睡吧，再不睡天都该亮了。”说完，走进屋里。 严端亦出了电梯一手撑在墙上，这女人一身黑色睡衣，说话时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明明自己说几句都是为她好，果然女人不能晚睡，好歹不知。 他摸索到门前，一连输了好几次密码，每次提醒错误，再这般输进去怕是进不了门。他又歪歪斜斜走到陆水北家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敲门。 陆水北刚关上灯准备休息，听到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嘴里骂了一句，愤愤不平过去开门。 门打开只见严端亦两手撑在门沿，头靠在一只手上，“陆小姐，能请你帮我开下门吗？我眼睛有些看不清了。” 她冷静的说：“密码。” “。” 陆水北又输了好几次，还是错误，语气有些不耐烦，“严重，你确定是。” “嗯，确定。” “那你直接打开锁电话吧，锁坏了。” 他不信又试了几次，陆水北无奈，看着眼前这人，到底是如何当上总裁，考上政法大学的。 最后，她将家里唯一的沙发留给了他，想起两人加上这次也不过见过三次，就把这男人带回家。 如今倒好，两个酒鬼不省人事，自己省吃俭用买的公寓如今却没有睡处，唉！看着眼前的袁嘉怡四仰八叉的模样，若是往日她真想把她摇醒，如今她心心念念的男神来了，她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办法只得在袁嘉怡身旁打了地铺，心中只希望屋外那人可千万别吐，不然她真的会暴走。 第十三章 年会(1) 睡下后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出林山南的脸，一次次，一幕幕，她最怕晚睡，晚睡时那些在白日里隐藏很好的情绪，在黑夜里，肆无忌惮释放出来。 想起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质问她如何做到辗转在不同男人之间，才认识一天的男人都能送她上班，此时，她不知如果林山南知道她还将认识一天的男人领进家里，又该如何羞辱自己。 又想起复读时因为陆远的原因，她没有了往昔的性格，整个人变得沉闷，成绩一直保持在中等水平，没有朋友，也不敢轻易尝试，一直到六月高考，她一举拿下a城理科状元，班主任才意外知道他们班还有陆水北这样一位大神。 那时她不过想试试，如果名声大噪，或许林山南会知道也不一定，只是谁又会关注其他城的高考状元。 越是想睡越是觉得胸闷烦躁，挣扎许久起身来到客厅，打开抽屉扣下颗药，吞了以后，这下总该睡了吧。 夜，终于安静下来。 她总觉得自己才刚睡下，入梦不久，梦中就如此吵闹，待她睁开眼睛，便听到袁嘉怡那女人的尖叫声。 严端亦双手捂着耳朵，同样震惊看着眼前的女人，昨晚年会确实是喝的多了些，自己如何到了这儿还一无所知。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袁嘉怡早就躲进房内，拉着她又惊又喜，“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翻了个白眼，要如何告诉她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也得有机会。” “水北、水北，你看看我这样子是不是很糟糕，要死，早知道昨晚酒少喝点。” 早知道，哪有这么多早知道。 陆水北打开门，严端亦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陆小姐，昨晚？” 她把昨晚场景描述了一遍，严端亦脑海中似有此事发生，才反应过来，昨晚他所输的密码是住淮扬一品时的，昨日搬过来新改了个。但为了掩饰自己将密码记错的事实，他将所有罪行怪给了安装所的师傅，安锁师傅何德何能大清早就背如此大的锅。 而就两人谈话间的这几分钟，袁嘉怡已经梳妆打扮好站在两人面前一脸娇羞望着严端亦。 陆水北惊叹这个女人果真是为爱疯狂，不过香奈儿的香水何时变得如此不值钱，她喷这么多，空气里弥漫着19号香水的花调香。 “严总要是睡醒的话抓紧叫人换锁吧。” “是，这就去。” 袁嘉怡努力眨眼让陆水北留下人，严端亦假意翻找手机中的通话记录，一边朝门走去。 陆水北并不想搭理袁嘉怡，她此刻只想养精蓄锐，下午六点还得去参加集团年会。 “严总，外面冷，开锁师傅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不如您在屋里坐会儿。” 陆水北还想开口说什么，袁嘉怡一个眼神杀过来，她只得将话又吞进肚里。 “还是不打扰了。” 袁嘉怡上前拉住陆水北衣角，陆水北虽然很想爆出口，但是屈于宁拆十座庙的精神，妥协说道：“不打扰，昨晚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严总你们坐，我再去睡一会儿。” 严端亦放开门把手，门铃就响起。 陆水北倒吸了一口气，这大早的又是谁，心中牢骚还没发完，严端亦将门打开，见江任笑意满满，身后是林山南与杜文然。 江任后退一步，将门牌又看了一遍，确认这是陆水北家后，“这是水北妹妹家吧，山南。” 林山南此刻心中万千兵马涌动，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她在屋里。” “严总，你怎么会在水北妹妹屋里。” 林山南走进屋内，见袁嘉怡与陆水北站在卧室门口。 袁嘉怡心想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团聚？“林总，你怎么来了？” 林山南凝视着陆水北，袁嘉怡只觉气愤不对，撒开陆水北的手想溜，陆水北死死将她拽住，昨晚自己才想要是他看到这一幕是何想法，今早就应验了。 袁嘉怡见林山南的眼神，分分钟要把陆水北给吃掉，于是艰难的开口，“那个你别误会，昨晚我一直都在，严总，他，他昨晚喝醉了，就没带钥匙，就.......” 没等她解释完，林山南头也不回的走掉，杜文然跟着，江任手里还提着早餐，在身后大喊：“这就走了，早餐还没吃呢。” 几人走后，严端亦尴尬站于房中，“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袁嘉怡同样尴尬笑道：“不好意思严总，让你见笑了。” 陆水北走进房里，关上门，倒在床上，这下子就算是真跳黄河也洗不清了，她胡乱抓了抓头发，刚才不敢与林山南对视，以前做错事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乖乖收敛认错，她本想解释，可又有什么可解释的，他心里早就认定她是如此，那便如此吧。 林山南气势汹汹进了车，杜文然点着火，江任气喘吁吁赶来，“这就走了？” “严端亦从家里搬出来了，目前就住水北对面。” 江任缓了缓，“水北妹妹还真是善良，什么虎豹豺狼都干往家里领。” 林山南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几人本来一早过来签个合同，江任想起山南公寓就在附近，说着就要来找陆水北吃个早餐，结果碰上这一幕，她这女人好似不长记性，明明前几天吃啊被人利用，舆论刚过，如今又将其他男人领进门，她究竟有没有将他昨天说的话听进去。 杜文然见他若有所思，又说：“她这人一向心软，没准严端亦住这里还真是巧合呢。” 心软？林山南脑海里浮现她与自己争执的画面，说起来是一套一套，更本不像心软的样子。 江任：“水北妹妹最近是不是犯桃花，唉，可惜了我的早餐。” 杜文然反应过来，“早餐呢？” “你俩走这么快，我当然是放在那儿了，不过，我觉着得提醒提醒水北妹妹，严端亦接近她肯定没有好事儿。” 林山南目视前方，那辆便是严端亦的车，“不必，她这么聪明，会不知其中深意。走吧，回52号别墅。” 江任有些琢磨不透，林山南这话意欲何为。 年会2 林山南至昨日见严端亦送陆水北上班后，心中一直觉得不安，这些年与严端亦在商业上有所接触，他的心机手段早有耳闻，所以昨日就安排人去调查一番。 外界都在传恒丰建设有意与景融投资集团联姻，景融近几年投资了好几个项目，各收益还不错，如今在投资方便也算是热门首选。小道消息称他不愿联姻，按理说如今恒丰建设大权在他手中，近两年恒丰建设的财务报表也没出现负债，联姻一事，不知真假，今日两家走的近倒是真的。 林山南思绪万千，之前她被跟踪一事就私下里去查了一番，明里暗里都有人故意掐断线索，不过倒也有些意外收获，她不知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如今的城长竟是她的姑姑，而她的姑父是如今总统身边的红人，这女人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关系，错综复杂。 舆论之事他知是出至何婧婧之手，本想看看她是否因为此事联系他，却没曾想，她连班都不来上，随意在钉钉上找了个理由请假，她这心态倒是可以，他倒想知道她对李斯楠的包容能到什么地步。 确实超乎他想象，那日李进生拿着李斯楠的辞职报告找到他，与他交谈一番后，他随意在上面签了字，何婧婧虽然构陷陆水北，但他还得谢谢她，没整走陆水北，倒是带走了李斯楠。 那日他与杜文然交代本是过了十二点就处理此事，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只是还未等他出手，有人就已经处理了此事。 事后杜文然提及会不会是李斯楠，他摇头，心中有了答案，除了陆美娟他想不出第二人。 果然第二日见到陆美娟本人，她有意无意会看向陆水北所在方向，他心中的猜想便得到验证。 陆美娟的处理恰到好处，不会牵扯几方，所有矛头全指向偷拍的记者，而在她的运作之下，媒体也不敢再大势宣传，这些，李斯楠又如何能做到，他本就参与进去，事后又怎能独善其身，而何婧婧给楠藤电竞的投资并不是一笔小数，权衡利弊，终究是陆水北从中为他人做了嫁衣。 林山南看一眼墙上的时间，四点，距离年会还有两个小时，往年年会后，他就与杜文然直接回c城，目前这形式，看来要多留几日a城。 袁嘉怡在五点时拽起陆水北，她真是佩服这女人，不吃不喝可以睡一天。 陆水北蜷缩在被子里，努力扯着被子想要留住最后的余温。 “起床了，还有一个小时要开始年会了。” 陆水北翻身，她对什么年会实在不感兴趣，该汇报的工作也早已汇报给杜文然。 袁嘉怡走向床的另一端，“群里说年会员工签到一人给两千。” 她顿时清醒，两千？只需要去现场签个到。 “你等我，我马上就好。” 两人习惯性来到车库，矗在哪儿，袁嘉怡双手叉腰质问：“你车呢？” “4s店。” “还没修好？” “不知道，没收到讯息，你车呢？” “我车，我啥车，我昨晚喝酒了我开车，大姐你睡懵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以为彼此的车在车库。两人又坐电梯返回到一楼，打车过去。 袁嘉怡没骗她，果真，山南建设在册员工签到领两千。她在心中默默数了数桌上的现金，好几十坨，好几万呢，桌角旁边还有几捆黑色的袋子，约莫也是现金，要是这些都是她的那该有多好。 两人跟着导航来到酒店，袁嘉怡在路上给她科普了南林酒店如何豪华，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记住了名字，南林，一听就知道是林山南家的产业。 南林酒店位置在十二街繁华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每年吸引无数国内外游客，当时拿地时大家都想着建商场，只有他，专注建立酒店，如今南林酒店在十二街一家独大，不得不说，林南山头脑好用。 她俩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与同桌的人点头微笑，台上主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包间，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尤其华丽漂亮。 包还没放好，就见集团前台女孩罗艺走过来，低头与她说：“陆部长，袁律师，你们的位置在那边。” 两人看向她指的位置，紧挨着林山南。 按理说袁嘉怡作为集团法律顾问是该和他们坐一起，但她这样的小角色没有必要，外联事宜一般是杜文然处理，看来将她安排与林山南一桌肯定是他的意思。 袁嘉怡在杜文然旁边坐下，陆水北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好巧不巧在林山南旁边，而另一侧是江任与何婧婧，江任见她过来笑道：“水北妹妹来了，赶紧坐下。” 听见这句，她倒不好再走过去，与杜文然交换位置。 她拉开椅子，坐下时瞧见林山南手机上正看着这一年度山南建设的财务年报表，衣角扫过他的手，手机从兜里滑落，他俩同时弯腰，她的手刚好触他的手，停顿两秒后迅速收回，他捡起放于桌上，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何婧婧探过头来，与她说：“好久不见，水北。” 陆水北微笑，水北？我们什么时候能如此亲切称呼彼此？ 丁建州咳嗽两声，说道：“既然已经六点，可以开始年会了。” 年会开始，她拿着手机与袁嘉怡发信息，嘱咐她今晚少喝点，她可不想再陪她跳一夜舞。 江任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她有片刻差点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个哑巴，所以现在有说不完的话。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回，期间望着手中的号码牌，听主持人宣布中奖人选。 “水北妹妹，严端亦这家伙心机深沉，你可别被外表蒙骗。” “啊，哦，我知道了。” 她心思显然没听进去，江任看着她认真听着将要开的三等奖，问：“你喜欢无人机？” 她点头又摇头，去年答应李斯楠，今年他生日送他个无人机，哪知道这玩意死贵死贵的，动不动就好几万，再好的也要好几十万，如今是还完车贷还房贷，这个月又多了笔车保养费，工资也就那点，本来指望年底拿年终奖，如今见林山南这架势，想必也不多。 年会3 整个年会陆水北都垂头丧气，一半是因为三等奖无人机与她无缘，还有一半是因为坐在林山南身边全程拘束，再加上江任的叨叨，她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何婧婧时不时往她这个方向看，当然是看林山南，她故意将背挺直，刚好能挡住何婧婧的视线。 又到一年一度敬酒缓解，林山南起身说了几句，无非就是感谢大家一年的辛苦之类，然后一饮而尽杯中酒。 丁建州与徐永业说了几句，便站起来，对陆水北说：“陆部长来集团也有些时日了，为集团也做了不少业绩，大家敬陆部长一杯。” 旁坐的成本部员工纷纷过来，要与她喝上一杯，她不傻，丁建州一句话让她进退两难，今天这酒不喝也得喝。 一轮下来，白酒以下肚大半瓶，林山南坐一旁观望，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丁建州不依不饶，隔空还要与她喝上几杯，她知他寓意何为，不就想将我灌醉嘛，既然如此，那就敞开了喝。 她起身脱去外套，酒精作用下，体内郁热加上屋内的暖气，使得她整个人活跃起来，“丁董事，这般喝多没劲换种方式，猜拳。” 说完她走到身后的服务桌上，拿了两个高脚杯，拿起桌上的茅台，倒了满满两大杯，江任与她说：“你喝醉了水北妹妹。” 她对江任抛了个眉眼，小瞧谁呢？ “来，丁董事，这种小酒杯喝着不带劲，今天我就陪丁董事喝高兴。” 杜文然看一眼林山南，一副看她表演表情，想要拦住，却被袁嘉怡拉住，“这点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丁建州见此心中咯噔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面子总的要，“陆部长果然是性情中人，你说怎么玩。” 她撸起袖子笑着说：“不不不，哪敢和丁董事玩，这样丁董事，这杯我敬您，为过去说过的话道歉，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喝下肚，在座的除了袁嘉怡与林山南都看傻眼了，李进生心中想这妮子以前跟我玩无间道，还以为她真喝不了，低估她酒量了。 丁建州见她一口喝完，心虚得不行，可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今天这杯酒不喝，以后在山南集团也无法立足。于是，“陆部长好酒量。” 端起痛苦的喝下半杯，余下实在难以吞咽，却还是坚持喝完。 喝完后陆水北接过杯子，又拿起酒想要倒上，这次丁建州慌忙阻止，“陆部长，一会儿还有活动，这酒就......” 她立即放好杯子，豪横说：“既然丁董事都开口，那听您的。” 丁建州尴尬笑了笑，身体不停晃动，朝厕所走去，徐永业唤来秘书跟着。 她也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酒意初上，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回到座位，如今陆水北又出了一次名。 “水北妹妹，你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她笑笑不语，江任一眼看穿，她喝酒时吞咽缓慢，酒顺着嘴角流出，她倒是不心疼，这几千一瓶的酒反正不要她花钱。 丁建州在卫生间吐的稀里哗啦，整个人瘫倒在地，嘴里嘀咕这还要再来一杯，仅存的一点理智荡然无存。 徐永业让秘书将他送回去，嫌弃道：“这些年光长年纪，脑子是越来越不行，你抓紧将他送回去，顺便买点解酒药”。 “是。” “之前小瞧了那小妮子，她这脑袋是要比他好用些。” “那我们之前的计划？” “照常就是了，再说有她在，我们也用不着直接出手。” 林山南叫来服务员，拿了瓶酸奶，要了一份清粥。 今晚来了不少合作商，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席间陆水北吃的少，现在喝了这么多酒，胃还能撑得住才怪。 后劲有些上头，她忽然很想睡，抬眼晃了一圈也没找到袁嘉怡，这女人早就穿梭在人群中，为下一年的业绩做准备，头重脚轻，她还想脱件衣服，林山南抓住她的手，递给她一杯温水。 年会将近尾声，林山南上台致词前交代杜文然把陆水北送到他车上，她知自己在撑下去酒劲完全上来不知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很识趣的跟着杜文然上了车，安顿好她后，杜文然又返回现场。 年会结束，何婧婧走到林山南身边挽起他的手，“走吧，山南。” 服务员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他放下何婧婧的手，“我喝多了，你们去吧。” “可，好吧。” 几人之前便约定好待年会结束后，一起去十二街街尾那家清吧，今晚是一位不算出名的民谣歌手驻唱，虽然人不红，但是他的民谣被很多明星翻唱过。 车内放着梅艳芳的“亲密爱人”，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窗外飘着雪，这大概是年前的最后一场雪了，天气预报说，这场雪过后天会放晴，大概可以过一个温暖的年。 陆水北此刻才觉着刚才的酒没有白喝，很久没有如现在这般难受，她连呼吸都是酒的味道，这些年偶尔在外喝一些，一杯下去就装醉，因为第一次喝白酒印象不是很好，虽然也是喝的茅台。 林山南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按着她太阳穴，她懒得睁眼，残存的一丝意识告知他这人就是林山南，她认得他车。 过去也不是没见过她喝酒，酒量确实惊人，高二暑假那年，仲夏夜，世界杯，各大夜市被球迷占据，陆水北也是因此才分清梅西踢球很厉害，打篮球的那位叫科比。 恰遇杜文然父母出差，三人偷了杜文然老爸珍藏许多年的茅台，杜文然与他喝的酩酊大醉，吐得到处都是，唯她一人独醒收拾残局，至此她对白酒没有多好印象，事后还嘲笑他俩小趴菜，连女生都喝不过，杜文然因为这事儿，被杜江教训了一顿，要知道，他们偷喝的是95年的茅台，放到至今虽不过几万价值，只是杜江素来爱酒，收藏多年舍不得喝，却没想到便宜了这一群未成年。 今天倒是摆了一道丁建州，其实他一直等着陆水北求助自己，奈何这志气，到最后也没给他机会。 第十四章 (1)陆入林口 林山南将陆水北带回52号别墅，本来打算将她送回去，但一想到严端亦就住对门，打消了这个念头。 路过三十三号别墅时，院内灯亮着，恰遇冯岩开门进去，他叫司机停下，待冯岩进去后才走。 他将陆水北抱起，突然的冷风，陆水北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上，而发上还留有柠檬的淡淡清香。 他将她轻轻放于床上，来之前叫陶姨新换了床单被罩，她紧紧扣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他难得温柔，“乖，我不走。” 她并没有撒手的意思，他伸手过去，关掉床头的台灯，附身挨着她，今晚她就随意涂了个口红，喝酒时被杯沿带走了些，星星点点残留些在唇上，不知为何，他觉得如此迷人。 风吹得窗帘在空中乱舞，他轻轻将她手拿下，起身去将窗户关上。 窗外那棵红豆杉积满了雪。明日，不知路边又要出现多少雪人。 别墅难得这般安静，他虽喜静，但架不住江任与杜文然玩电竞游戏拼个你死我活的声音。 他坐在床边，抚开她眉间的长发，以前她总觉得长发懒得搭理，所以只要一过肩就拿起剪刀无情剪掉，那时班里的女生多多少少刻意留一头长发，对于自己的一头长发大概也只有失恋时候剪掉作为忘记过去从新开始的象征，她总说为什么要赋予过去与未来如此多繁多的意义，头发而已，总要长长不是吗。 如今却一头长发，倒是多了几分温柔宁静。 陆水北感觉到他的气息，往他这边挪了挪，伸手环抱在他腰间，将头埋在他的腿上，奶声奶气的说：“山南，我好想你。” 他怔在原地，不敢动弹，脑海里反复确认，她说的是山南，我好想你。 许久，他才自顾自的回了一句：我也好想你。 这些年爱与思念，痛与恨，反复交织，造就了一场头也不回的梦，她只用两年，缺换了他一生。 他一遍一遍抚摸她的头发，至山南建设迁址到a城，他私下里调查她这十年过往，去了她的学校，走她走过的路，后悔自己应该早就猜到她在a城。 天知道他收到袁嘉怡讯息时有多高兴，他放下手中项目立马飞往a城，a城与c城相隔千里，c城暴雨飞机晚点，五年漫长的等待，如今知道她身在何处等上一秒都觉有万年之久。 清吧放着民谣，何婧婧要了一杯威士忌，江任觉得清吧无聊了些，不如酒吧那般热闹。 何婧婧一口喝下威士忌，江任瞧见她心情不佳，“婧婧，虽然这威士忌不如茅台那般烈，但你这一口下去一会可不好受。” 从林山南离开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就百八十度大转变，她知道陆水北就在他车里，可她没有办法阻止他回去。 杜文然走到清吧门口接到袁嘉怡，这女人今晚收获不错，虽然也不是每家都能成，但有山南建设的名头，那些老总也不会明面上拒绝。 “林总把水北带走了？” “嗯。” 袁嘉怡叹了口气，“他俩究竟还有什么矛盾没解决？赶紧在一起得了。” 杜文然笑笑，江任举手赞同。 何婧婧面露难色，既然决定消失为何不消失的彻底些，“这么多年了，人的记性哪有这么好，说不定早就忘了。” 杜文然淡然一笑，谁都可以忘，但林山南忘不了。 何婧婧继续说：“不然山南建设搬来a城快三年，不也没找过她嘛。” 袁嘉怡早就看出这个女人对林山南图谋不轨，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些，于是打抱不平的说：“你知道他没找过？” 陆水北毕业时，林山南创立的南北建设才起步阶段，前期借着林国伟的人脉关系，南北建设虽然才一年，但大大小小的工程资源却从没断过。 初期，林山南负责资源，杜文然负责外联与财务，江任负责技术，杜文然依旧记得那天，林山南冲进他办公室，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她出现了，她出现了。” 他明白口中的她是陆水北，大学这些年他以为林山南淡忘，不在沉溺于过去，原来他从未忘记，只是不再与人提及。 林山南第一时间要去a城，杜文然劝他天色已晚，如今知道陆水北在a城，多一日她也跑不了。 那晚暴雨，飞机晚点，他一刻也等不了，从机场回来后，肚子一人驾车十几个小时赶到a城，只为远远看她一眼。 “那他既然到哪儿了为何只是匆匆一眼？”何婧婧问。 “南北建设根本离不开他，他才离开一天，手机就要被打爆了。” 那次回来后，林山南便有了要将南北建设迁址到a城的想法，只是南北大部分工程都在c城，要去a城，要做多少准备。 袁嘉怡以为林山南没有反应，也以为时过境迁，他或许真的忘了陆水北，毕竟整整五年，人的大脑要留多少储存才能将一个人深深记住，“那，再后来呢？” “后来，山南建设出现经济危机，我们再三商量后，决定将南北合并到山南建设，种种事宜，都将他困在c城，但从那时，他仿佛重获新生，有干不完劲儿，他接手山南建设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花了十多个亿在a城买了块地，最终将山南建设彻底搬去a城。” 何婧婧又将一杯威士忌下肚，扔不相信，十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据我知山南建设来a城快三年，三年之久，为何山南不直接找她？” “你们只看到山南建设如今的成就，这也是我佩服山南的地方，南北合并到集团时，虽然解决了资金缺口，但集团内部实则早已溃不成军，林山南一步一步将集团带来a城，只用两年时间，占据a城乃至全国房地产榜首，要知道a城以前是恒丰建设的天下。” 这些年林山南的辛酸史，大概只有杜文然最清楚，他见过林山南彻夜陪酒陪到胃出血，见过他凌晨拖着疲惫的身躯还坚持在岗位，而这些都在他每次偷偷见过陆水北之后，烟消云散。 他知路遥，却依旧披星戴月，不顾一切，来到她身边。 (2)梦若烟雨，终会消散 清吧五点打烊，袁嘉怡半梦半醒，何婧婧喝多之后，摇摇晃晃跟着音乐晃动，轻轻哼唱，那是马頔民谣歌曲“南山南”，里面有一句这样的歌词：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一眼万年，大概就是如此吧。 杜文然没说，其实林山南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陆水北，还因为当时陆水北身边已经有了李斯楠。 何婧婧只觉得杜文然所说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看法罢了，心中仍不相信，这世上有一层不变的爱，就像她从小爱慕林山南，但并不妨碍她接受其他男孩子的示好。 又就如同，何松樘与她母亲山盟海誓，但没影响他与秘书生下何沁莱与她那两个双胞胎姐姐，所以她不信林山南十一年如一日的爱着一个人，更不信陆水北会面对与林山南一样优秀的男人时会不心动。 她只信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关系，只有永恒的利益关系，爱情才能走的长久。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想要站在人群最高处，所以何沁心她可以不争，但一定要超过何沁莱，这些年自己煞费苦心，为了让林山南看到自己优秀，靠近自己她做了多少努力。 她不信，这一切都是陆水北的错，林山南只是一时陷进去而已，没关系，自己可以慢慢来。 她这一系列疯狂的想法，在今夜被无限放大，她只信，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去争取。 袁嘉怡看着她轻蔑的笑，想起当初自己就是这般，明知是嫉妒，却怪命运，没给自己一个好的出生，所以听到校长在办公室说起陆远是陆水北父亲时，便在班群里故意引导对她无情的谩骂，直到看她默默退了群，心中那阵快感，恨意，嫉妒，得到满足。 再到她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自卑感才慢慢消散，世人皆平庸，为何上帝如此偏爱她，给她如此姣好的容貌，还给一颗机智的大脑。 她不满同样的年纪，陆水北什么都有，而像她这种出生，什么都要靠自己拼搏，更不满自己拼死想要得到的东西，陆水北轻易得到，而不珍惜。 如今何婧婧这般，与当初自己有何分别，时至今日，她纵然知道自己还爱着杜文然，但被爱是种奢求，只是谁没有青春年少，他日所犯下的错，总有一日以不同的方式还回来。 送走何婧婧与袁嘉怡后，杜文然提出出去走走，外面雪刚停，皑皑白雪印的这黑夜犹如天明。 江任递给杜文然一支烟，他犹豫一秒后接过，没有烟瘾，平时也不怎么抽。 两人走在雪中，这座城市还未苏醒，尽管天明时又将热闹繁华，而此刻少年旧梦恍如昨日，已随水月流逝。 江任吐出一缕烟圈，风一吹消散在空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你还喜欢水北妹妹。” 他错愕后又淡然，“不是喜欢，我一直以为那是喜欢，直到次我与她相谈之后，我才意识到，男女之情除了情情爱爱，其实也可以有别的感情，超过友情，生死看淡，哈哈，说了你也不会懂。” “那，袁小姐呢？她看你时总有种忧伤，以前你也是这般看水北妹妹。” 许久，他开口，“当你见过玫瑰，你就不会再去看蔷薇了，但其实她们各有各的美。” “听不懂你说啥，今晚去我那儿睡还是去你那儿，52号就别想去了。” “我家吧，我刚看了地图，比你家近。” 他叫了辆网约车，两人困得不行。 “没想到山南这小子，外表冷淡，确实情种一个。” 杜文然嘴角上扬，“是啊，若非我真实见过他为爱疯狂，别人说我也不信，你不知，水北才消失时，半个月时间，他瘦了十斤，整个人看起来颓废，黯淡无光，那时我才知，他爱的是如此深，如此沉，蠢顿如我，那时竟无知以为自己爱的一点不比他少，不知天高地厚警告他一定要对她好，如今想起来，只觉可笑。” “大学时我也觉得他这个人过分无情，有着同龄人不该有的冷静，所以，我很惊讶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如此牵动他心玄，怪不得南北创立时我经常不见他人影，原来去见佳人。” “哈哈，其实我很羡慕李斯楠。” “你羡慕那小子干嘛。” “能与她相伴十年，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 “额，话虽如此，但这次水北妹妹应该不会原谅他。” 他犹豫许久，又问江任要了根烟点上，“你太不了解她了，她不会在意这些名义上的东西，她虽不喜交朋友，但对每位都坦诚相待，她说过一生太过短暂，能有一两位挚友已是上帝眷顾，只管用心待之，其他随缘。” “不过最近倒没听见那家伙的消息。” “一家公司能做到上市那这么容易，李斯楠如今放下一切全心投入，要接手的东西实在太多，这点他与山南倒是很想。” “唉，我不懂玫瑰蔷薇，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山南那家伙更有心得，那片向日葵四季常开，我不懂明明爱一个人为了如此纠结，但我知道，人生短暂，及时行乐。” “你就吹牛吧，那你大学与学姐分手时，还哭的天昏地暗。” “我哪有，明明就是我甩了她。” “是吗，是谁要死不活，拉着我与山南非要喝的醉生梦死，慰藉你那死去的爱情。” “得得得，睡觉睡觉，不与你争论了。” 杜文然笑笑，抬头望着窗外天空，明明它才是给予光明的一方，如今却被大地反映光亮。 往日总想再见到陆水北，她该是如何看待自己，再见她时，在同学聚会上，她走出包间，站在酒店门口，拿出一根烟娴熟的点上。 还以为她心中难免还会介意，因为当年不是因为他，她与山南又或许是不一样的结局，却没曾想那日喝酒，她却说：“不必纠结与过去，许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分手也好，离开也罢，这么些年，或许有怀恨在心，或许有些许遗憾，不过，总要经历过才算成长，不是吗？” 他才知，这些年放不下的人一直是自己。 对啊，这世上痴男怨女比比皆是，自己又何必纠结与过去，而梦如烟雨，见了光，终会消散。 (3)靠近 半夜。林山南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吵醒，他走进陆水北的房间，蹲下，打开床灯，微弱的灯光下，他见她双手捂着心口，满脸泪痕。 这是第二次见她深睡时流泪，她又做了什么样的梦，才这般难过。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温柔的唤，“乖，我在。” 然后耐心的轻轻拍打后背哄睡，眼里写不尽温柔。 第二日陆水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慌忙起身，左顾右望，才发现床的另一端还躺着一位。 她爬过去，揭开被子，见林山南侧身睡在床沿，她双手托着腮，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这张脸在过去的十年里反反复复刻在了脑海里。 而昨晚又梦到与他分手的场面，梦到陆远被抓，梦到无数人谩骂她是吸血鬼。往事不堪回首，想起过去，心如刀绞。 她小心翼翼伸手触摸他挺拔的鼻梁，痴迷的看着他，这一刻只望时光停滞，留下片刻美好安宁。 天气预报果然没骗人，落地窗外天空出现红霞晕染了一旁的云，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过去一起看过多少日出日落，如今晨昏依旧，梦短情长。 忽然，他睁开眼，一双黑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懒洋洋的说：“看够了没。” 她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往后倒，他见势迅速起身将她接住，她迅速挺直腰板，“我，我昨晚喝多了。” 林山南起身走向落地窗，将窗帘完全拉开，阳光照射进来，她习惯性用手挡住，随后又放下，“昨晚，我们…..” 林山南光着脚走过来，关掉床头灯，“你放心，我对一滩泥不感兴趣。” 什么？一滩泥？她下意识看自己，一滩泥？怎么说姐姐也才二十七岁，风华正茂，校花级别，如今就成一滩泥了。 “我，这就回去。” “不着急。” “嘉怡呢？”这个女人，竟然放任自己不管，以后别想进我家门。 “回去了。” “哦，这里是？” “我家。” “我知道是你家，我说具体地址，我好叫车。” 林山南一把拿过手机，“你就这么感谢收留你的人？” 呵，好笑，还不是拜你所赐，不然我能坐你旁边，跟他一桌，况且喝酒的时候也没见你劝阻啊。她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说：“谢谢林总，再说了，我不也收留过你好几回嘛。”后面这半句说的极小声，说完还不忘偷瞄林山南一眼。 “走吧，粥还温着。” “我是不是应该洗漱洗漱，或者林总可以给我套换洗衣服吗，这口味，你知道的。”她尴尬的笑着。 “出门右手边第二间，自己去拿。” 她蹑手蹑脚的过去，林山南叫住她，“回来。” 她回头一脸为什么？ “鞋，穿上。” 她不明所以看他一眼，你不也没穿嘛。“哦。” 她打开房门，惊讶不已，黑白相间的柜子上放着各个大牌的女包，再往里，是满目琳琅的衣服，“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衣帽间都能有我公寓大了，这家伙是把国贸商城搬回家了吗？我去，全是新品。”她嘀咕着，拿起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休闲裤。 她洗完澡出来，见林山南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咖啡，“嗯，我洗好了。衣服刚好和身，回头我洗好了再给伯母送回来。” “伯母？” 她紧张道：“阿姨？” 他轻笑一声，“过来坐，先喝点粥，暖暖胃。” 她乖乖过来，脱下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粥，打量着整个屋子，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出去，能将整个半山小镇净收眼底，整个屋内的装饰低调奢华却不庸俗，雅致而不失高贵，她抬眼望向身后的落地窗，总觉得有淡淡的花香，可屋内并没有花，这时风起，窗帘随着风在空中舞动，她踮起脚尖，窗帘缝隙间看到一片花海。 不可思议，她放下汤勺小跑过去，眼前这一片向日葵花海，可这明明是冬天，过了花开的季节。透过窗户轻轻将手伸出去，“风是热的。” 林山南随手拿起地上的鞋走过去，蹲下，为她穿上，温柔道：“它们一年四季都盛开。” 她两眼放光，“山南，我能进去看看吗？” “嗯。” 林山南推开玻璃门，她站在门前，目睹整个盛夏光景，玻璃房内向日葵肆无忌惮的盛开，她抬头，阳光折射在玻璃顶上，如此耀眼，林山南按下一旁的按钮，玻璃顶向两端沿开。 她激动的说：“真的好美山南。” 52号别墅前景是一整座半山小镇，后景是一整片向日葵花海，一年前曾有人用无人机拍到过，照片一出时受到好多人的喜欢，演变出多少传说，陆水北有幸看到过原图，那张图的配语是：沉默的爱。 而后她在作者下面留言，追问地址，一直未有回应。 a城的气候向日葵只生长一季，所以这座城市很少有如此大片的向日葵花海。 林山南当初将整个后院拓宽改造，亲手种下这些向日葵，只因她曾说过：以后我们一定要买带院的房子，这样我就可以种很多很多向日葵。 为了让它们四季盛开，他叫人在四周修砌玻璃幕墙，将整个院子做成一个温室，好让花开四季。 “我可以进去走走吗？” “嗯。” 她边走边说：“当时我看图片时一直好奇在什么地方。” 她记得在海格公馆时，与陆远住的洋房前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陆远说：“这次你可以种满满一阳台向日葵。” 他与杜文然来家玩时，看着满满一阳台向日葵，还开玩笑，“水北，这样秋天你是不是可以收获一整袋葵花籽。” 这样说来她与陆远还算有相同的爱好，陆远爱银杏，而她深爱向日葵，只因小时候看过它的故事寓意。 她问：“你知道向日葵的故事寓意吗？” “太阳神？” “嗯，传说有一位女子爱上了太阳神，甘愿化为一株向日葵，每天观察着太阳的升降，始终注视着它，但是却没有将心中的爱诉诸于口，所以它的花语叫沉默的爱。但山南，你知道吗，我更爱它的忠诚，唯一，无时不刻注视着太阳，所以比起沉默，它更唯一不是吗，唯一的爱。” 从前她单纯的喜欢向日葵，遇见林山南后，她便觉得，这世上真有人像太阳一般耀眼，总让人想要追随。 第十五章 (1)唯一的爱 所以你唯一的爱是谁呢？ 这句话一直绕在陆水北心中，林山南出花海后问，所以你唯一的是谁呢？ 她这些年将心封尘，难道就是为了这句唯一的爱。 “我想我该回去了。” “晚饭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他避而不谈陆水北的问题。 纠结几秒后，“山南，我，西餐吧。” “嗯，好。” 陆水北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半山小镇，残阳席卷，映透半座城，屋外的雪化了，银杏叶片片坠落，路面湿漉漉的，偶有行人。 她打开手机，输入半山小镇52号别墅，网约车进不来，竟然要走五公里才能走到大门，果然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 看一眼时间，六点多，陆美娟应该到家了，想起陆美娟那日的教导，这些年自己的任性妄为还真让陆美娟操心不少，头条事件陆美娟虽然没仔细询问，但她知，第二天的道歉新闻都是出自陆美娟之手。 林山南从仓库里找来蜡烛，没记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江任买来不知要送往那个女人家里，今天算是派上用场。 夜色暗淡，月色清冷，灯火万家，又有多少人团聚别离，她坐在地板上，望着远处，心里想，这个点陆美娟应该下班回家了吧。 “在想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去，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俊俏的五官又增添几分清美。 “怎么不开灯？” 突然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回过神，平时一个人在公寓，也会忘记开灯，出神的望着窗外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忘记了。” “做了牛排，过来尝尝。” 他本想学着电影里来一桌烛光晚餐，可蜡烛受了潮，改日吧那就，日子还很长。 屋内放着艾德希兰的单曲perfect，上一次听还是李斯楠突然的表白，虽然带着预谋。 “味道怎么样。”他淡淡的问。 “嗯，比店里的好吃。” “你是说与何婧婧吃的那次？” “嗯。” “陆水北，你是故意的吗，就对我刻薄冷淡。” 她错愕，“我，哪有。” “约你吃饭你要与李斯楠约会，送你回家你拒绝却接受严端亦，而何婧婧你与她说过几次话？竟也能相约吃饭。”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介于昨晚她喝的太多，给她鲜榨一瓶橙汁。 “那次是李斯楠约在前，严端亦只是邻居，刚好我的车坏了，所以蹭了他的车，至于婧总，她是合作方，我驳她的邀请是不是不太好。”她直勾勾盯着林山南手中的红酒，这颜色多存正，肯定比李斯楠在超市用小票兑换的好喝。 “有何不好？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这些人情世故了。” “人食五谷杂粮，七情六欲人皆有之为何我就不能在乎人情事故。”说话间一直盯着林山南手中的酒。 “贫嘴这点倒是没变，怎么，一直盯着酒，还嫌昨晚喝的不够多？” “嗯，味道不一样，林总理解，我难得有机会喝这么贵的红酒。” 林山南失声笑出，“杯子拿过来。今年在哪儿过年？” “在家。” “那个家？” “南山公寓。”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嗯。” “那你今年陪我回去。” “去哪里？” “c城。就当你报答我昨晚对你的收留之恩。” 她本想直白的拒绝，但看向林山南时，他那凌厉的眼神，分明就是不许拒绝，不然我就将你吃掉。“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衣帽间里挑。” 嗯.....她心想，虽然很合身，但一直穿伯母的衣服也不好吧。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她慌乱道：“那我能拒绝吗？” “不能。” 果然，贵的酒就是要好喝些，她将剩下的半瓶喝个精光，今晚也不打算回去，林山南家的床比她公寓的好睡，昨晚自己竟然没醒来。但也许是因为喝了酒。 林山南洗完碗筷出来，见她在月光下偏偏起舞，世界这一刻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他与她，她的芭蕾跳的极好，这大概是除了跆拳道学的最久的兴趣班。 他看的入迷，一曲完毕，她停下，面朝他鞠躬敬礼。 然后笑着小跑过去，“雅尼的八月之末（the end of august）是我学芭蕾时听过最多的音乐，山南，你不知道吧，我还拿过奖呢。” “初一那年吗？”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的看着他。她不曾与谁提及过会跳芭蕾这件事。 “市级赛，你拿了第一，第二名在更衣室割腕自杀未遂，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跳过芭蕾。” “嗯，当时我觉得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青春期又不肯服输，所以私下里练了好久，但是比起我的投机取巧，第二名的那位女孩却是实实在在练了好多年。” 当年回来更衣室看着满地鲜血，腥味飘散在空中，她才知一个人的血液比书上所描述还要绯红，人们议论，父母一心盼望她一跳成名，女孩背负多少压力才完成那日的芭蕾，只是经此一事，她再也跳不了芭蕾。 “所以你就放弃，觉得自己这样做，品格高尚？就如同那天你问我知道你爸贪污受贿后会不会抛弃你，如同其他同学一样谩骂你？而我说分手刚好给你一个借口，这些年你才如此心安理得，从未想过找过我？” 她不知为何话风突然转变的如此激励，但林山南所说的她确实没有理由反驳，不论是芭蕾舞还是他们之间的情感，她曾在心里一万次庆幸他说了分手，若真等陆远事发，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陆远没翻案之前，她只知逃的越远越好，这样就没人再提及过去。 “为何你放弃的如此轻而易举，这些年我一直后悔当初不该提分手，起码你父亲出事我还能在你身边，可我连再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你真的好狠心。” 他话语间带着怒意，这十年来他为自己那日冲动说下分手受尽折磨，无时不刻后悔自己既然已选择包容，又何必再那日杜文然的言语刺激下逞一时口快，明明是自己先沦陷，沉溺执着于她的爱，明明是自己先爱上她，明明是自己一步一步让她靠近，明明是自己不舍，明明..... 岁月蹉跎，这世上要真有后悔药、忘情水多好。 (2)相爱 夜已沉默，世界归于平静。 陆水北记不得这是多少次他们见面以后的争论，每次无疾而终。 林山南拿着遥控不知换了多少台，心烦意乱。 她矗在原地，心中祈求要是谁现在给她一通电话就好了。哪怕是叫她临时回去加班，她都乐意之至。 再或者，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摔门而出，可身下的脚似有千斤重，让她在纠结与矛盾中动弹不得。 袁嘉怡这女人倒也放心她在外鬼混，昨晚到现在竟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上帝要是能听到她的心声就好了。 犹豫片刻，她走到林山南旁边的太妃椅坐下，“2018年，国贸广场上时代大屏幕打出的新春标语是：春满人间民安泰。2019年的是：龙萦华表冲霄汉，18年c城大雪，新闻播报上说是近十年最大的一次雪，我乘坐的飞机晚点，落地c城时，刚好看到那句新春标语，19年暖冬，艳阳高照，我从a城穿去的羽绒服下飞机后一直尘封在箱。20年，山南建设正式迁址a城，时代大屏的新春标语再也没换过。” 林山南震惊的望着她，因为她所说的每一句新春标语都是每年山南集团对全城人民的祝福，全都出自他手。 “你回去过？” “海格公馆一号岗亭的门卫还是以前那位，我和陆远住过的房子不知被法院拍给了谁，但阳台上的那几盆向日葵一如既往的开。那时我想那家一定有人和我一样热爱向日葵，我曾见远远见过那家女主人，在阳台浇花，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当年陆美娟带她离开，屋里所有东西都搬完了，唯独忘了那阳台上的向日葵，此后，无论再搬去何处，她再没种过向日葵。 向日葵不仅代表唯一、沉默的爱，更代表希望，她失去失望。 陆远去世后，她会预订每年腊月二十九的机票，飞往c城，大年三十除夕夜飞回来，独自在公寓守着凌晨辞旧迎新的钟声。 “2019年腊月二十九日，你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灰黑色西装套白色寸衫，从里到外都是切瑞蒂1881，你站在时代大屏下面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电话，一直到何婧婧从国贸出来，你们才离去，当时她满面春风笑意，挽着你的手，我以为，你有了女朋友。” 她随陆远去过很多城市，陆美娟以前说陆远是大有作为之人，必先苦其心志，所以陆远经常去不同的城市任职，陆远带她见过万千世界，她心里却只记挂c城。 山南建设旧址在国贸大厦旁，而后每年她都会来碰运气，在这是几万分之一的可能中，遇见林山南，腊月二十九，行人归心似箭，只有她不知心归何处。 “年少时我一直以为爱情不过是一时兴起，爱总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消散，却不知......” “却不知什么？” 却不知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没人知道她曾回过c城，这些年袁嘉怡一直在她身边，每逢除夕，袁嘉怡为了避免春运浪潮，总要提前几日回c城，走之前都会苦口婆心劝说她一同回去，她从未答应过，久而久之，袁嘉怡也懒得提起。 林山南静静听着，眼里有过诧异惊讶，都随着诉说归于平静。 从前她只以为，也许是因为陆远，她要回来，而陆远去世后的几年里，她才发现，c城除了陆远，大街小巷都是与林山南相处过的影子。 也许是命运弄人，原来那天他在国贸见到的那个身影真的是她。 那时林山南才接手山南建设，集团留下的问题让他分身乏术，何松樘得知山南建设资金危机后，特意从a城赶来拜访林国伟。 何婧婧来集团找他，觉得无聊便去一旁的国贸逛街，待他工作结束后两人在时代荧屏下汇合，就在要离开时，接到杜文然电话，南北建设的合并只解决了目前的资金缺口，年后的几个重大工程若还要推动，还需大量资金。 何松樘的到来解决了资金缺口，林山南与他签订一年时间连本带息还完，不然就得拿出山南建设百分之五的股份抵债。 而他与何婧婧离开时，在人来人往的群潮中见到跟她极为相似的背影，他本想上前追寻，却被一旁的何婧婧拉回现实，他在心里自嘲，她不是他，又怎会出现在c城。 “在a城遇到袁嘉怡，我才知道心中一直挂念有关于你的一切，哪怕是一点点关系，嘉怡会偶尔提及关于你，她说你放弃保送a大的资格，上了c大，她还说命运兜兜转转，水北你与他还会想见，我不明白所谓相见，直到你收购嘉禾，而我理所应当留在山南建设。我以为你收购嘉禾只是为利益，所以在淮山时与你争吵，对不起，山南。” 屋内静的可怕，她不敢与他相视，怕遇上他灼灼眼眸。 良久，她才道。 “所以山南，过去种种就让它成为过去，那怕爱已晚，情已迟，这次我都不想再有遗憾。” 说完，她走向林山南，俯下身去，眼泪划过脸颊落在他的手背，浅浅吻若淅淅沥沥的小雨坠在他的眉心。 林山南一把将她抱在腰间，侧身过去将她置于身下，黑眸里让人猜不出情绪，随即在她耳边轻轻哀求：“别走了，好不好。” 还没等她回应，林山南将她抱起，关掉电视朝卧室走去。 轻轻将她头放于枕上，附身轻轻吻去，星星点点落于她的眉间，她的双眸、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绵绵的唇上。 随后褪去她的上衣，从身后轻轻解开衣扣，付身在柔软之处。 星稀月明，经年累月，都是爱意。 悱恻缠绵，温柔的探索，结合在一起，起伏呢喃，灵魂如春水绽放，这一刻她终于真正属于他。 云朝暮雨，陆水北密汗淋漓，月色如水洒在她的肌肤上，让林山南着迷。 如此反反复复，今夜注定要醉生梦死，可林山南却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月已落下，繁星褪去，两人才沉沉睡去。 (3)相爱 日上三竿，陆水北被铃声吵醒，林山南将她拥入怀里，“宝贝，在睡一会儿。” 她翻身靠在他的胸前，想起昨晚的翻雨覆云，嘴角轻轻上扬。 铃声依旧，她无奈拿起手机，点开后，对面传来袁嘉怡的尖叫，“啊......陆水北，你为何没穿衣服。” 袁嘉怡在视频里见她香肩裸露，她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急忙将视频挂断，胡乱将衣服套上。 整理整理衣着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又接通袁嘉怡的视频。 “臭女人，说，你在哪儿？” 她心想还能在那儿，不是因为你没带我回去，我才羊入虎口。 支支吾吾道：“还，还能在哪儿，当然是我自己家。” 袁嘉怡一脸坏笑，“陆水北，你学会撒谎了，当初公寓装修时我全程监督，你家啥样我不清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在林山南哪儿？” 她迟疑，自己怎会找这种无聊的借口，这女人比自己更清楚家里的装饰，“嗯。” “啊......”尖叫声又传来，“你们俩，发生了什么，我去，陆水北，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回来掐死你。” “回来？你去了哪儿？” “还能哪儿，c城，回来过年，不对，你别转移话题，快点交代，你们都发生了什么。” 她迟钝道：“改发生的都发生了。” 接着又是一阵尖叫，陆水北将手机拿得老远，这女人，这分贝，不去学音乐都可惜了。 “陆水北，你这，你这进展速度也特快了吧。” 谁知这时林山南拿过手机，“快吗？十年才这点进度，正常速度我们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说完，他在陆水北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 视频中的袁嘉怡喊到：“喂，两位朋友，虽然我真人没在，但是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成吗？” 陆水北娇羞的低头，“你怎么起来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袁嘉怡受不了这俩人，明明昨天还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今天就恩爱有加，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林山南将手机还给她，朝卧室走去。 他要将昨晚的杰作拿去清洗，灰色的床单上沾染一滩红色的血迹，他心甚悦。 袁嘉怡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陆水北，我一直以为你禁欲系女神呢，快说说，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 “别跟我装傻，别跟我说你们只是躺在床上探讨人生。” 陆水北脑门上露出三根黑线，“袁嘉怡，你还有这癖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挂断视频后，她回屋，见林山南带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她从身后抱住林山南，夹着奶音，“做什么好吃的呀。” 林山南浅笑，回过身将她抱住，浅浅一吻后，“乖，快去洗漱，饭好了我叫你。” 陆水北来到浴室，浴缸里放好温水，点了香薰，一旁摆着玫瑰花瓣，将花瓣撒入，脱去衣服，将整个人泡在水里。 起床时感觉整个人都快废掉，腰酸背疼，比加班熬夜更加伤神，想起昨晚林山南一刻也不远将她松去，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满满的幸福感，这是这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林山南将饭菜端上桌后，来到浴室，伏在浴缸前，温柔的说：“宝贝，该吃饭了。” 便把浴缸中人儿抱起，身下人儿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陆水北娇羞低头，他忍不住附身吻去。 陆水北身心疲惫，想不通为何同样的年纪，仅此一夜，林山南却生龙活虎，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而她深感无力。 就在林山南欲想更进一步之时，她伏在他的心口处，缓缓道：“山南，我饿了。” 她这句话给人无限遐想，但林山南知，昨夜这般云雨，再不给她补给能量，只怕怀中人真要因为体力透支而晕过去。 林山南为她穿上衣服，吹干头发，将她抱出去，“山南，我自己能走。” “别动，乖。” 她不记得昨晚林山南究竟有过多少次，只知道眼前人到了到了chuang上，再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而她心间，他动作娴熟温柔，为她带来多少欢愉，却也疑问，他是否也曾如此对过其他女子。 饭间，她虽觉得饥肠辘辘，却食之无味。 “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 她慌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许，许是昨夜太累，没，没休息好。” 林山南邪魅一笑，“那今晚我稍加节制，让宝贝多睡一会儿。” 她脸刷一下就红了，女子的娇羞在这一刻暴露在林山南眼前，以前没觉着他这般没个正型儿，果然不能看一个男人的外表，外表文质彬彬，生人勿进，夜里如狼似虎，不过想想，自己当初不就是被他外表所迷惑嘛。 初见时他站在旗台上，她只一眼，觉得这是她活了十六年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长眉若柳，深邃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俊俏的脸庞带着几分冷清。陆远从他身边过时，她与他第一次对视，只是瞬间，却成定局。 后来在高一新生大会上，他站在台上致辞，晨光撒在他的身上，那一刻好似从光里踏云而来。 原来书中说一见钟情，多是见色起意，一点也没错，若不是见他长的好看，又怎会轻易让他接近自己，虽不懂爱情，但试问那个女孩能轻易拒绝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饭后林山南电话一直电话会议，年前还有些款得拨下去，本来美菱的招标要在年前完成，但时间紧迫，为大局考虑，延到年后。 陆水北穿上外套，轻声说：“山南，我想出去走走。” 林山南将手机静音，“等我开完会陪你一起去。” 她摇头，“不用，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林山南无奈点头，嘱咐她注意安全，多穿件衣服，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本着尊重冬天的态度，他又为她加了一件毛衣。 陆水北来到一楼，来这里两天也没下来看过，一楼竟然是一间偌大的家庭影院。心中有着事儿，也没过多逗留。 林山南站在二楼，一直注视着她出去。 (4)相爱 陆水北走出半山小镇，在街上随意找了家药店走进去，要了一盒毓婷。 站在便利店门口犹豫再三，最后进去拿了一瓶水，摁下一粒药吞下。欲将剩下几粒扔掉，片刻思考后揣入裤兜。 随后来到商场，年前总要再去一次陆美娟那里，冯岩的爷爷去世后，每年他们都要回淮山陪奶奶过年。 她挑了些东西，林山南还未给她打电话，这男人是真的忙，精力也真的充沛，那就自己给他报备好了。 她发去消息：“山南，我一会儿回去拿几件衣服，晚些过来。” “好，注意安全。” 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三十三号别墅，她摁下门铃，响几声后，门自动开起，冯岩迎面跑来，“水北，你怎么来了？” 她将手中东西全全交由冯岩，两只胳膊好似要断掉，半山小镇这地方穷人还真进不来，打车到门口，还得走上一截才到。 气喘吁吁道：“早知道你在家，我就叫你去接我了，累死。” “那你来之前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看你朋友圈不是在和战友聚会嘛，再说了，你回来能好好待在家？” “朋友圈？那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陆水北，你时间是不是错乱了。” 她不再说话，再说下去事情暴露，她能说她是因为忙着做事而忘记刷朋友圈？ 冯泽海听见外面动静，从卧室出来，见她到来，吩咐吴妈倒水。 “姑父好。” “水北坐。” 冯岩走到冰箱拿了些水果，扔给她。 “洗都没洗你就拿给你姐，吴妈，你拿去洗洗。” 吴妈将水果拿去厨房，冯岩撇声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了她才不是姐姐，就比我早几个小时，水北，你说你，还没足月，就想着出来，小时候经常生病，你看我这身躯，多魁梧。” 冯泽海呵止，“早一分钟也是你姐姐，我看你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水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放假了？” 她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星期三，平时都在工作，“嗯，放假了，姑姑还没回来吗？” “在路上了，你一会儿就在这儿吃饭，一会儿姑父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她笑回到：“好的，姑父。” 冯岩在那边翻着陆水北拿来的东西，有些人参冬虫夏草什么的，还有几件衣服、几双鞋，没啥新意，“水北，你偏心，奶奶，我爸我妈都有，为啥我就没有。” 冯泽海骂骂咧咧，“你有没有礼貌，人家拿来的东西，你就随意翻弄。”朝厨房走去。 冯岩一个跃身从陆水北身后翻过来坐在她身旁，“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买礼物？”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上面印着爱马仕的标志，冯岩一把夺过，迫不及待打开，这不就是他念叨好久的爱马仕h系手镯，他倒是欢天喜地，这可要她小小小半月的工资。 陆美娟不喜这些奢侈品，所以家里很少见到这些。 带上后，啧啧啧，水北果然深知他意。 “看来林山南这位老板不错，你今年竟然这么大手笔，介于你表现良好，今晚我就把我床让给你睡。” “谁要睡你床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你都放假了，回去干嘛，明天随我们回淮山。” “你们明天回去？” “对啊，我妈没告诉你。” “告诉我干嘛，我又不去。” “那你来干嘛，我以为是我妈叫你来和我们一起回去过年。” “我就不能来表表我的孝心？”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此时一阵寒风从身后袭来。 陆美娟问：“什么事儿你俩笑的这么开心。” 两人见到她顿时恢复平静，“姑姑。” 陆美娟提及要陆水北与他们一道回淮山过年，她一如既往推脱，只说节后再去拜访奶奶。 林山南打来几道电话催她赶紧回去，她坐立难安，若是再不回去，林山南极有可能开车去南山公寓找自己，吃过饭，胡乱找了些借口后，便要离去。 冯岩为表达感谢执意要开车送她回去，盛情难却，她无辜又坐上冯岩的吉普。 心中一万个拒绝，忐忑不安之时却又见林山南的车在正往地下车库开去，再看一眼手机，关机! 要死，出门的时候忘记充电，她赶忙叫冯岩停车，冯岩见她这架势还以为她归心似箭，陆美娟确实是可怕了点。 她没来得及说再见，关上门就往小区跑，一路火花带闪电，终于赶在林山南出现前到达公寓，努力调整呼吸，今天这运动量绝对达标。 事后她想，自己去见陆美娟又不是去偷情，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大方告诉他陆美娟就是我姑姑，对，a城城长。 林山南进门后只觉一阵寒意，“怎么没开暖气？” 她踹气着，支支吾吾，“我，我刚刚运动完。” “不是说很累今晚不想运动嘛。” 额，她说的此运动非彼运动。 “东西呢，收好了没？” “马上，马上。回来因为太累睡了一觉，你等我山南。” 林山南近身抚摸她额头，暧昧的说：“没事宝贝，以后习惯就好了。” 刷，她脸又红了，那刻怀疑林山南骨子里就是个色鬼，还是说这就是小说里常说的男人本色。 “我好了山南。” 两人出门时刚好遇到严端亦回来，三人相视，严端亦见两人牵着手，“网上传闻是真的？” 林山南冷冷道：“好久不见，严总。” “好久不见林总，林总还是这么喜欢大晚上带走女孩子，上次在淮扬一品，你也是这般拉着婧婧走出去。”随后又说，“陆小姐，改日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报答你那晚收留之恩。” 陆水北苦恼，最近为何这么多因为夜宿而生报答之事。 进电梯后，林山南将她怼在墙上，并警告：“不许与他吃饭。” 弱弱回：“好。” (5)相爱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都是有所企图的预谋。 一路上陆水北被林山南教训的哑口无言，她还试图反驳几句，不过林山南句句在理，她找不到任何借口辩驳。 林山南一个漂移，将车停在院子中央，“我想了想，年后你还是搬过来与我住，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那边。” 陆水北觉得他夸张了些，这十年来她都一个人住过来了，没发生任何事情，如今在他这儿倒是分分钟没有他在，她的处境都岌岌可危，再说，与他同住？这才那儿到那儿？虽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就同居，被陆美娟知道还不得灭了自己。 “还是算了吧，我不与他来往便是。” 林山南狠狠瞪了她一眼，命令口吻，“听话。” 这时江任从二楼的窗户伸个脑袋出来，对他俩挥手，“嘿，下面那对情侣，在那儿低估啥呢，上来说给大家一起听啊。” 陆水北疑惑的眼神看着林山南，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山南抬头，“你俩还在楼上干嘛，不走了？” “走啊，不然过来干嘛？” 江任与杜文然一人带了一箱行李，陆水北心中纳闷，她知道要去c城，但是江任不是a城本地人嘛，怎的也要去？ 江任好奇，这两天两夜这两人待在一起有没有发生什么，明眼人已看出林山南已经掌握主动权，这都带回家过年了，看来好事将近。 飞机上，陆水北因为晕机造成耳鸣身体不适，林山南握紧她的手，安抚道：“闭上眼，想些美好的事。” 也许是因为这几日的疲惫，她很快就沉睡去，待被林山南唤醒，飞机已在c城上空，广播响起，播报着飞机将要落地的时间与c城此时的天气。 陆水北望向窗外，灯火通明，明月高挂，繁星四起，而此时身边人，乃深爱之人，一切都刚刚好。 初来c城时也是这般之景，与陆远深夜到达，那时陆远说，没有一个城市像c城这般，一年四季，四季如春。 出机场后迎面而来是一阵温热的风，陆水北才后悔，为何自己下飞机时不脱去保暖内衣与今早林山南给自己套上的羊毛毛衣。 林山南自然牵起她的手，她满足的看了一眼后，十指相扣。江任拉着行李小跑到前，“说吧，林总，要怎么庆祝。” “庆祝什么？” “你少装蒜，这都牵上手了，怎么不想对水北妹妹负责，我和杜总可不允许。” 杜文然淡然一笑。 几人出了机场，便上了一辆商务车，行驶四十分钟后到达海格公馆，这熟悉的场景，亦如出来时。 路过洋房区时，江任指着阳台上的向日葵对陆水北说：“水北妹妹，你去52号别墅看到山南家后院那片向日葵没，那片向日葵的种子就是这阳台上的葵花籽。啧啧啧，我都佩服他，这毅力。” 陆水北刹时明白，她未带走的向日葵，一直是他养着。心中此时五味杂陈，可他明明不住这里，过往她明明看到屋内灯量着，还有人影。 车在十七栋停下，江任轻车熟路拿着行李往上走，因为在二楼，所以陆水北以前从未坐过电梯。 门开后，屋内陈设一如往昔，陆水北惊讶，当时屋内被陆美娟搬空，不曾留下什么，如今同样的沙发，同样的电视机，等等，屋内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她走向卧室，连床都一致。 这一刻她再忍不住心中悸动，将门轻轻关上，哭了出来，这里装满了她与陆远的回忆，装满了她与林山南的回忆，仿佛这一刻还是高三的盛夏，每个人都为高考忙碌。 江任见她这般，好奇道：“她这是怎么了？” 杜文然缓缓说：“她以前住这里。” 陆远出事后，法院依法将房子拍卖，林山南恳求林国伟无论如何要将这间房子留下，考高结束后，他顺理成章住进这里，将屋里陈设还原成陆水北离开时的模样，他知道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她还呼吸，就有再遇见的一天。 他将阳台的向日葵培育的极好，只是18年c城天气骤变，冻坏了不少，至那时起，他将阳台上加了窗。 后来离开c城，阳台上的向日葵就交给了王萍打理，她还纳闷，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了解，和他爸一般不爱这些花花草草，如今倒是养的一手好向日葵。 入住52号别墅时，他将收集的葵花籽种在后院，特意请了园林工照顾，这些向日葵就是他的希望，终有一天，太阳会再出现，而向日葵一直向着光。 去年有无人机误入后园，拍下向日葵花海，流传网络，杜文然曾问是否要作者删除图片，林山南想了想后算了，只是对作者唯一的要求是，将它的话语附上，沉默的爱。 他知道，她一定会看到这张照片，也算她看过这片花海，也算，实现当初带她看花海的承诺。 “那就是说阳台那片向日葵也是她种的咯。” “嗯。” 江任惊呼，“痴情，情痴，用来形容你，一点也不过分，怪不得我说次卧的床单被罩装饰都是小女生喜欢的样子，初来时，我还以为你有别样喜好。” 林山南轻轻敲开卧室门，见她蹲在地上双手捂面，安抚到，“水北，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陆水北紧紧将他抱住，“傻瓜。” 他调皮道，“走吧，出去吧，回家吃饭，我好饿。” 几人将行李放置好后，并未过多逗留，王萍听说儿子要回来，做了一桌子佳肴。 杜文然见时间已晚，还是打算吃了回去，毕竟他爸妈可不会做这样一桌等他。 王萍见到陆水北后很是诧异，第一句话是：“照片上的女孩。” 陆水北虽有疑惑，却还是礼貌回了一句，“阿姨好。” 江任在一旁掺和，“该改口了哈。” 王萍瞬间明白其中深意，忙招呼几人进屋。 林国伟放下手中的书，见到陆水北，眉眼间像极了了一位故人，心中瞬间明白，为何丁建州与徐永业一定要将她赶出山南建设。 第十六章 (1)回c城 江任至大学以来，每年都会跟着林山南回来过年，倒也不是因为无家可归，而是因为父母常年在米国经商，米国除了唐人街，圣诞节对于他们而言才是过年。 江任从小与爷爷奶奶长大，后来相继离世，国内就留他一人。 父母一年中只有六月才会回来，毕业后也曾被父母要求过去米国留学发展，但他毅然决然入了林山南的坑，拒绝了父母提议。 山南建设这几年绩效颇高，江任房倒是好几套，如今还差位暖被窝的人。 饭后杜文然回去，林山南本想将江任留在别墅，自己与陆水北回洋房，谁料王萍不许，儿子本就常年在外，如今回家也不肯在家睡一睡，以前回来整天就待在洋房，更是叫不回来，害的她与林国伟反而要去洋房将就他一起吃饭。 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过去，于是王萍从陆水北下手，拉着陆水北便要去林山南卧室瞧瞧。 林山南立马上前拦着两人，“妈，你这是干啥，人家第一次来，你这样做会吓着她。” 王萍满脸嫌弃，“谁说我是第一次见她，在你屋里我都见过好几回了。” 陆水北满脑子疑问，在他屋里见她好几回？难道52号别墅装了监控？那......不是吧。 王萍带着她上到二楼，左手第三间，林山南的卧室，王萍推开门，床头墙面满挂一张两人的合照，陆水北思绪回到高二那年，杜文然炫耀新买的相机，为两人拍的第一张合照，也是唯一一张。 猝不及防的表情，以及按下快门时，林山南突然的吻。青春何其短暂，这世上若得一人心，莫到白首，只是短暂拥有，便永不相忘。 陆水北与林山南相视一眼，温柔如水，这一刻，莫谈往昔，只愿今朝久久。 “虽然照片上的女孩子稍显稚嫩，但今天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阿姨见笑了。” “我就说他二十八岁了，还不谈恋爱，这一天都是在忙些啥，我每天都埋怨他爸，就是因为接手了山南建设，才没时间谈恋爱。” 陆水北只得尴尬笑笑。 王萍心中还有好多问题，迫不及待就想问个清楚，她二十八年纪时，林山南已经四岁了，他们这进度着实让人着急，自己不多张罗，只怕抱孙子还要等个几年。 于是，王萍说：“你今晚就与山南睡这间屋吧，这小子事先也没跟我说要带女朋友回来。” 女朋友？一起睡？这话吓得陆水北慌忙拒绝，虽然两人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这名目张胆睡一起恐怕不好，她眼神求助林山南救救自己，林山南心中也很是诧异，王萍平时贤惠得体，今晚这是唱的哪一出。 “妈，我一会儿还得跟江任处理些集团的事情，你就快睡吧，今天坐飞机水北也累了。” 王萍不甘心离去，也罢，来日方长。 江任在身后四处观望，怪不得林山南那小子从来没有带他来过卧室，一来就给仍在洋房，原来暗藏玄机，陆水北果真是美人坯子，放在古代，也是红颜祸水。 王萍离去后，留陆水北一人在屋内，她环顾四周，卧室的装扮跟他性格很搭，一点也不温馨。再看看墙上的照片，这家伙从那时就对自己难分难舍，竟然还提分手，害的她这些年梦魇不断。 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杜文然到家来到阳台抽了好几支烟，脑海中抹不去第一次见到陆水北时的惊艳之感。 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孩，他甚至后悔过，如果当初先表白的人是他，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那晚明知那点酒更本喝不醉人，自己却还是假借酒意表白，事后看着两人离去，袁嘉怡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直到真正喝醉。 离别晚会散后，他半醉半醒，袁嘉怡将他带回家中，他在酒意使然下，与袁嘉怡发生关系，事后他懊恼不已。 更觉得亵渎了对陆水北的这份喜欢，怀着对袁嘉怡的愧疚，他与袁嘉怡终在高考结束后做了地下情侣。 大学袁嘉怡去了a城政法大学，而他选着留在c城，与林山南同校，不同专业，林山南土木工程，他地质勘察方向。 袁嘉怡与他在一起时的那种卑微，他虽然事事顾及到袁嘉怡的情绪，所有节日，他的礼物都能准时达到，袁嘉怡生日，他从c城飞往a城为她庆祝，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他什么都能给她，除了心。 杜文然一直记着林山南说过的那句话，大三那年，江任与学姐分手，拉着他俩喝的天昏地暗，江任沉沉睡去，他才开口问林山南，为何不试着接受其他人，比如何婧婧。林山南笑的很轻，留下那句：“见过玫瑰，又怎会在意蔷薇。” 他与袁嘉怡的感情，一直坚持到大三寒假，袁嘉怡提出分手，她忍受不了他心里再装下其他人，更忍受不了他每每望向自己的眼神，除了对那晚的愧疚，再无其他。 可笑的是，除了那晚，他们在一起两年多，却再没有过肌肤之亲，袁嘉怡心里明白杜文然与她在一起，无非是想还清那晚的债。 袁嘉怡以为，分手后，自己与他便再无来往，直到遇见陆水北，她将消息告诉林山南，是因为她知道，林山南无论如何都会来找陆水北，这样，他应该就可以死心了吧，这种爱而不得的痛，他也应该感受。 可只有袁嘉怡自己知道，她只想通过这样，再见到杜文然。 果然，林山南费尽心思把事业做到a城，这本不足为奇，以前山南建设的项目主要是在c城，不过时代发展，那个集团会让自己的功绩只留在一个城市。 早前便有入驻a城的打算，没曾想林山南竟将总部牵来此处，这几年下来，连恒丰建设都被甩在后面。此前，a城许多小型公司还得靠恒丰建设吃饭，它前身本就是国有企业，后来私有化，但断了奶的孩子依旧是亲生孩子，a城重点项目都是给恒丰做，如今大不如前。林山南还是有些实力关系。 (2)美菱的百分之十 烟已燃尽，杜文然还想拿出一支，盒已空。 不远处，屋内灯还亮着，那身影还未离开电脑。 两年前袁嘉怡买了隔壁的二手别墅，卧室刚好与他一墙之隔，执着于此，心意已明，奈何所爱之人并不是爱自己之人，痴男怨女，重要有人单身。 林山南与杜文然提着酒出现在杜文然身后，“你俩怎么来了？” 林山南坐在阳台的太妃椅上，看着地上的烟头，“怎么还盯着袁嘉怡卧室不放，不如翻墙过去找她？” “没有，只是出来抽支烟。” 江任放下手中的酒与烧烤，“你这叫抽一支烟？北国的烟草就是有了你这种不要命的，生意才蒸蒸日上。” “你俩不在家陪水北，过来干嘛。” 江任急忙辩解，“你说错了，是他在家陪陆美人儿，我要是陪还不得这样。”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你都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伯母如此热情过，以前何婧婧来也没见她如此招待人家，人家婧婧可是拿了不少礼品，这次陆美人儿啥也没拿，这态度百八十大转弯。” 杜文然拉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婧总用意不纯，伯母从小看着她长大怎会不知她喜欢山南，再说知子莫若母，山南但凡对她有一点兴趣，也不至于到今天还没结婚。” 林山南望着眼前这两人，不屑道，“还好意思说我？如今你们两个还不是单着，连女朋友都没有还谈结婚，笑死人。”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林山南，这家伙千里追前女友当他两个不知，如今才好上几天，便嘚瑟，杀人诛心，“明天我就叫水北妹妹休了你，我给她介绍比你好一万倍的，气死你。” “哦？比我好一万倍？这世间难找。” 两人无语，这过分自信当真是让人想揍他一顿。 隔墙卧室的灯终于熄灭，杜文然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山南，伯母手中美菱的股份你打算如何？” 原来当年何松樘赠送不成，后来转变想法，私下里找了王萍，拿了一份资料让她签署，何松樘只说是还款证明合同，中英文两个版本，本着对何松樘的信任，加上他刚从林国伟房间出来，当时也没仔细看过。 想着林国伟是不是因为山南建设的身份在此，还款这种小事还是她来比较好，却不曾想那是美菱汽车的股权。 时候再找到何松樘，何松樘只说，若不收下，他这辈子都难以心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任疑惑，股份？什么股份？ “目前还没打算，之前本想将股份转到我名下，如今想想，还是留在我妈名下比较妥当。” “你们两个在说啥？什么股份？我怎么不知道？” 杜文然解释，“伯母名下有美菱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就是我们要投资美菱汽车的原因。” “百分之十？我去，那岂不是和何沁心两兄弟一样多，还有何婧婧。那按照这股份分配，伯母都能去西南，西北随便一个大区当总裁了。林山南，你才是名副其实富二代啊，看来跟你混准没错。” “这些年何沁莱两兄弟不知来过多少回，想要将伯母手里的股份买回去，所以，你知道伯母为何对何婧婧不温不火了吧，就一个态度，你来做客我欢迎，但是谈股份，对不起，面谈。” “我就说，为何每年何婧婧来都走的匆忙，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山南，这股份可动不得，按照美菱如今的趋势，这少说也是要值好几十？上百亿？何况新能源趋势如日中天，起码还要继续几年。话说他们出多少？” 林山南比了个五。 “五十亿？” “嗯，那还是两年前了。”林山南起身，双手撑在阳台上，望着这大好月色，“何松樘这人本就重情义，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美菱汽车如今会这般得势，我还记得他来我家借钱时的样子，那时房产不值几个钱，我爸将家中唯一的房子抵押出去，筹到钱给他，他与我爸都是吃了这几年北国的红利，我爸赶上房地产最辉煌的时代，而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啧啧啧，何沁莱这些年明里暗里与他大哥做过多少斗争，伯母这股份无论落在他们谁手里都是一场家族之战。没想到，伯母竟是金主一位。” 两人纷纷点头赞同林山南的说法，房地产行业现状大不如从前，从今年的财政收入看，还不如二手房，房地产大势已去，虽然不会即刻倒下，但是还是会饿死好多中小企业。 何婧婧年初找到林山南，想将手中新建美菱的项目拿给山南建设做，一方面整个a城能有这种实力山南建设当属第一，另一方面想和他拉近距离。 他起初没这打算，尽管美菱汽车新建工厂的面积还是要比国内一般企业要大的多，但是山南建设并不缺工程，做与不做，对山南建设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后来转念一想，要是作为投资者身份呢？后来何婧婧夜赴米国，回国后就传闻美菱汽车将与米国知名新能源合作。 新能源汽车这几年在市场上很是受大众喜欢，可技术方便，谁都不愿做第一批小白鼠。偶有几起新能源事故问题，但这次不同，何婧婧信心十足，林山南也赌上一把。 只做建设投资行业多没趣，若是真能在新能源上有一番发展，这才有意思。 而后何婧婧再找到他，他将整个投资方案给何婧婧看，他可以出所有的钱，甚至帮他们拿地，虽说拿地对于美菱汽车而言是迟早的事情，因为一个城要发展，税收这块占了很大比重，美菱若是将新工厂建立，a城一年要多出多少税收，又能解决多少人的就业问题。可是商业与政治之间，本就万缕千丝，迟与早，中间不知隔多长时间。以此，他唯一条件是要新工厂的股份。 何婧婧虽然掌管西南地区，但还是得请示何松樘，回家与何松樘商量后，最终敲定，新工厂，让他占股百分之五。 (3)惟愿岁月静好 一夜好梦，醒后陆水北望着天花板发呆，这种幸福来的太快，她需要反复确认，自己是否身在其中。 忽然想起袁嘉怡此时应该也在c城，如果告诉这女人自己也在，不知她作何感想。 从床头拿过手机，拨了袁嘉怡的电话，很久也没人接，她又打了一个。电话里传来一阵咆哮，“陆水北，你干嘛，大清早就给我打电话，我这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没等袁嘉怡抱怨完，“嘉怡，我在c城。” 袁嘉怡从床上蹦起，拉开窗帘，“什么，你来c城啦？你现在在那儿？” “山南家。” “好你个陆水北，我年年求你跟我回来，你都不带一点考虑就拒绝掉，重色亲友的女人。” 陆水北撒娇道：“嘉怡，我知道你最好了，所以为了弥补你，我请你吃早餐，可成？” “没良心，一顿早餐就想把我收买，不行，起码要十顿。” “成交，那你快收拾好，我一会儿过来找你。就在杜文然家旁边那栋哈？” “是是是。” 挂断电话，她胡乱将衣服套上，再看看身上这件卫衣，还是从52号别墅穿出来，一会儿无论如何都要去给阿姨道谢，没经过她允许，便穿了她的衣服。 王萍做了一桌子早餐，见她下楼忙招呼她过来。 “阿姨，山南他们还没起？” “别管他们，昨晚他回来又跟他爸不知谈了什么，谈了一宿，估计还补觉呢，快来快来，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看着满桌各色各样的早餐，如果不吃上几口，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但又很想吃学校门口那家小肠粉。 于是她拿了个鸡蛋，“阿姨，我要出去找朋友，一会儿就不回来吃饭了，还有阿姨，没经过你允许就穿了你的衣服，您放心，回去后我就送干洗店洗干净放回去。” “我的衣服？” “就是我穿的这件卫衣，还有这条裤子。” “哈哈，你误会了，你这衣服是从52号别墅穿出来的吧，这不是我的衣服，是你的，山南每年都会买很多放在衣帽间，起初我与他爸都不懂他这是何意，今天懂了。” 陆水北不知这话为何意？但自己穿上时确实很合身，回来见阿姨与自己身材差不多，便认定这就是阿姨的衣服。 现在倒是成了自己的，52号别墅的衣帽间堪称每个女人的梦，林山南又怎会知自己一定会出现在52号？ 她与袁嘉怡如愿吃到学校门口那家三姨妈小肠粉，快过年了，学校学生除了高三还在上课，高一高二早就放假回家。 袁嘉怡一口喝完汤，满足的拍拍肚子，“这是我这年来吃过最饱的一顿早餐。” 陆水北笑着看着眼前这女人，怎么也说算的上精英白领，如今因为一碗小肠粉面露喜色，这女人未免也太好满足。 “水北，一会儿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不去了，再说还有学生上课，别去打扰这些祖国的花朵。” “那一会儿去哪儿？” “到处走走，嘉怡，你见到杜文然了没？” 袁嘉怡眼神闪躲，“没有，再说我见他干嘛。” “那你将房子买在他家隔壁是为何，你真当我不知这些年你一直喜欢他。” 袁嘉怡有些伤感的说：“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呢？水北，这些年，你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这世上并没有规定喜欢谁就一定要在一起，丘比特之箭也会有射偏的时候。 昨晚她知道杜文然一直在阳台，但她没有勇气推开阳台的门与他见面。她一直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心里面全是杜文然的模样。一直到后来她听见林山南与江任来找他，才关上灯睡去。 想起那晚，自己以为真的能将他拥有，却看到他愧疚失落的神情后，于心不忍。 捆绑他那几年，自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想着若能有朝一日感动他就好。不曾想，他竟连这样的梦都不给自己。 c城的冬天暖洋洋的，学校门口路边的枫叶落了一地，好不烂漫。 袁嘉怡有些忧伤，这些年工作中也不是没遇到过比杜文然优秀的男人，有些谈了几天，自己就受不了玩失踪，分手。 她想起了什么，问，“水北，李斯楠有联系你吗？” “没有。” “看来他真能觉得自己做错了。” “春节后吧，我再约他谈谈。”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李斯楠在一起。没有林山南的话他肯定是最佳人选。” “嗯，但他是我最佳的朋友，这些年我一直很感谢他。” 十年，没有林山南的十年，李斯楠一直在她身边，想起昨日，恍如隔世，李斯楠，你可好？ 林山南三人找到她俩已经将近黄昏。 两人躺在沙滩上，海鸥飞过，斜阳将至。袁嘉怡闭着眼睛，讲述两人这些年竟能成为好朋友也是不可思议，在此之前她可是讨厌死陆水北。 陆水北宛然一笑，是呀，凡事都不必想的太多，许多事，充满可能。 江任蹲下仔细看着两人，袁嘉怡一睁眼吓了一跳，“任总，你这样是会吓死人的。” “袁小姐胆子如此小？你两让我们好找，水北妹妹，你这不接电话的坏习惯，必须得改过来。” 陆水北才慌乱拿出手机，全是林山南的未接，“不好意思，工作习惯静音了，山南，你们怎么来了。” 林山南坐在她身边，“与你一样，来看看这夕阳。” “阿姨说你睡的晚，所以，走的时候才没给你说，你与叔叔都聊了什么聊这么久。” “没什么，昨晚睡得可好。” “嗯，做了很多梦，但都是好梦。” 江任挤在她与袁嘉怡中间，杜文然在袁嘉怡身边坐下，他俩并未对望，只朝着大海望去。 杜文然轻声说：“好久不见。” 袁嘉怡心咯噔一下，好久不见，她在心里这样回应。 夕阳美好，沙滩上人越来越多，海浪来回拍打，小孩在其中嬉戏，陆水北靠在林山南肩头，海风吹起头发，这一刻，惟愿以后岁月，都如这般美好。 (4)除夕夜 大年三十，天还未明，灯火未灭，街上热闹非凡，陆水北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不到，自己这是糟了什么罪，被林山南拉起来买菜。 农贸市场人满为患，陆水北挤在大爷大妈中间，她从未想过林山南还有如此一面，此时正跟卖鱼的大姐砍价，非要一斤少收一块钱。 她搭棱个脑袋，果然越是有钱的人越节约，这一波操作下来能省多少？还不够一会儿的停车费。 两人出农贸市场已经快七点，买了许多菜，大大小小好几十个袋子，林山南可谓收获满满，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以后结婚了，你主外我主内可好。” 陆水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道不能既主内，又主外。再瞧瞧身上这身睡衣，和此时的场景格格不入，“山南，我好困啊，快回家睡觉吧。” 到家，林国伟两口子才起，江任还在酣睡，陆水北只想立马回到被窝。 林国伟准备好笔墨纸砚，是要大干一番，大笔一挥，写下几副春联。陆水北站在一旁赞不绝口，叔叔这书法，笔锋有力，行云流水，落笔成型。 林山南听着这般夸词，也想秀上一番，奈何还是稍有逊色。 王萍拉着水北看她做菜，盛情难却，林山南也救不了她。 陆水北帮忙摘菜，林山南秀了一把厨艺，别说，男人认真起来的模样，很是让人着迷。 终于，五点前，年夜饭准备好。 望着满桌佳肴，陆水北心悦不已，这么多年来这是最丰盛的一顿。 王萍的厨艺真的没得说，林山南也许是得母真传，所以才会如此有天赋。 几人举杯庆祝，江任大喊，“新年快乐！” 江任对菜肴赞不绝口，这就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坚持来林山南家过年的原因，“伯母，你的厨艺又精近了。” 王萍被他夸的笑不拢嘴，“这孩子就是嘴甜。” 饭后，王萍拿了好几个红包出来，林山南与江任一人一个，陆水北一人十个。一个一万，陆水北心想，这样自己是不是可以两个月不用工作。 “妈，你偏心。” “这是见面礼水北，事先也不知道你要来，所以什么都没准备，你要是喜欢什么尽管去买，欢迎你来我们家水北。” 一个一万，陆水北心想，这样自己是不是可以两个月不用工作，有钱人果真财大气粗，这种表达欢迎的方式她可太喜欢了。“谢谢阿姨。” “希望你下次来，就改口叫我，你懂得。嘻嘻。”王萍这把年纪还如此调皮，林国伟平日里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八点国贸广场有烟花秀，每年年夜饭后林山南都会陪着林国伟与王萍一同，今年他将重担交给江任，他要与陆水北过二人世界。 他带着陆水北去了洋房，一进屋陆水北便说：“谢谢你山南。” 林山南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特别的年。” 林山南伏在她的肩颈，撩开耳间的碎发，她道：“别闹山南。” “是你说要谢我的，不如今晚以身相许？” 林山南魅惑温柔的语气，引导她步步靠近。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水北，我爱你。” 然后温柔将她抱起走进卧室，窗外烟花四起，绚丽绽放。 林山南温柔拂去她肩上的秀发，星星点点的吻落在肩头，随着烟花，得到升华。 事后，她闭着眼睛慵懒的靠在林山南的胸前，幸福如此简单，相爱相守，一生不过如此。 林山南从枕头底下拿出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她感觉指间一阵冰凉，睁开眼睛，惊喜不已。 “嫁给我，水北。” 她激动的起身，将手举起对准窗外的明月，心中不胜欢喜，转身抱紧林山南，“我愿意嫁给你。” 这一切来的是如此快，幸福一时溢满心房，陆水北不知这样的感觉是真是假，她反复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眉，他的眼，这一切如此真实，她却心有余悸，生怕这幸福来的太快，自己没牢牢抓住，流失指间。 林山南打趣道：“傻瓜，我就这么好看吗？” “嗯，好看。” “哦？那你具体说说，怎么个好看发。” “嗯......浓眉大眼，樱桃小嘴？” “陆水北，有你这么形容人的嘛。” 林山南气的挠她痒痒，她边笑边滚，嘴里求饶，“我错了，山南。哈哈，错了，真的错了，山南，你，哈哈，别挠了。” 此时她手机响起，林山南一把拿过，“密码多少？” “你的生日。” 解开后，是李斯楠发的简讯：新年快乐，想你。 只见他脸色一沉，陆水北急忙靠近，瞄一眼，心想这回死定了，这家伙销声匿迹这么久，怎的发一条这样的短信，往年也不是这种话风。 她小心翼翼拿过手机，忐忑说道：“嘻嘻，这是新年祝福。” 谁知林山南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扣住她的手腕，生气的说：“除了我，其他男人不许说想你这类的话。特别是李斯楠这家伙，本就居心叵测。” 她哀求道：“山南，你弄疼我了。” “陆水北，你知不知道我多嫉妒他，这些年一直守在你身边。”他几近疯狂，李斯楠陪在她身边十年，明目张胆的说爱，外界都以为，她是他女朋友。 “山南，我跟他只是朋友。” “你当他是朋友，他却时刻刻惦记着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男女之间那有什么纯友谊。” 林山南缓缓放开她的手腕，这不知是多少次，在她面前没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爱使人乱志。 她温柔的安抚，“我只知这世上，唯有你，只能是你，才能让我如此着迷沉沦。” “傻瓜，你竟一点不介意他这般对你。” “就当是还他这十年的情。” “他的做法实在太蠢，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他告知你真相，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帮他，不是吗？” 也许吧，这世上哪有能讲通的道理，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但她深知，李斯楠是挚友，林山南是爱情，为何两者不可皆得？ (5)回程 时间转瞬即逝，陆水北与林山南每年窝在洋房，林山南放下手头的事情，投入身心将过往两人没看过的电影全部看上一遍，十多天的时间，两人看了上百部，江任只觉着这两人确实是无聊至极，却不知两人乐在其中。 期间何婧婧来过，陆水北一直呆在洋房，未与她罩面。这次她学聪明了，并未与王萍谈起股权的事情，只是代替家父家母过来探望二老。 林国伟与她交谈几句，林山南在一旁玩手机不搭话，她本想与林山南去海边走走，林山南以要去陪陆水北拒绝了。 她得知林山南竟带陆水北回来过年，气结于心，心中埋怨徐永业也是个不中用的老家伙，连一个陆水北都解决不了。 王萍没留她吃晚饭，借口要去乡下看望林山南爷爷，打发她回去，她不愿走，林山南也不挽留，自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匆匆回去，快要气到爆炸，又是陆水北，这女人一天阴魂不散，还来了c城，是她小看陆水北了。 事后陆水北还问林山南为何不将何婧婧留下吃饭，林山南明知她故意，不说破，反而问:“她应该还没走远，要不我打电话叫她回来？” 陆水北回瞪一眼，“你敢！” 过完元宵，三人准备回a城，袁嘉怡因为事务所事务繁忙，提前一周回去，让人意外的是，杜文然与她一起。 陆水北总感觉这两人之间不像旧友，更像失而复返的情侣关系，杜文然每每看袁嘉怡的眼神，不是当初那种纯粹，带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感，她想，若是两人真在一起了，也不枉袁嘉怡这些年的一往情深。 江任一遍收拾东西一遍哼哼唧唧，嘲讽林山南重色轻友，又带着些醋意说：“水北妹妹，你能不能叫山南也为我收拾收拾。” 陆水北笑而不语，夸林山南真是做的一手好家务，然后朝卫生间走去。 林山南鄙视道：“赶紧收拾，一会儿飞机误点，明天不能按时上班我扣你工资。”他将陆水北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松行李箱中，正要关箱时，见床尾还有见大衣外套，拿过时，内包里的东西滑落，他弯腰捡起，盯紧看了好几秒，又将它放入包内，随即将衣服放回原位，神情失落，看向卫生间方向，原来这些天每次完后她都偷偷吃药。 江任哭诉这世道薄情，大学时两人可是睡过一张床的伙伴，果真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回程途中，林山南沉默不语，看着陆水北的脸，心中反复想着她大衣内包里的药，她竟不想与他有孩子，还是说，她还不确定与他真的在一起，还没把真心交付。 心绪颇乱，下飞机陆水北试着提出自己想要回公寓的想法，林山南没有阻止，而是将她送回去。 江任奇怪，这两人的气氛突然就有了变化，站在中间还有些尴尬，故意拉了拉衣服，“这温差，还好我机智穿了外套。”。 陆水北也察觉到林山南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问：“山南，你怎么了？不太舒服？” “没，路途遥远，也许是坐飞机久了，有些困了。” “那一会儿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大半月时间，陆水北感叹自己终于回到自己的窝，趴在沙发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迅速褪去身上衣物，钻进卫生间，迅速洗个澡，滚回床上躺好。 心想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过去半月时间，每晚与林山南折腾到很晚，有时甚至凌晨才睡去，只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林山南榨干，这男人体力真的忒好了些，如虎似狼，饥渴难耐。 她甚至怀疑林山南是不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精力不断，势要将她臣服，好几次自己甚至哀求他放过自己，再这样下去，她害怕自己的英年早逝。 林山南魂不守舍，下车时连手机都没拿，江任在后面喊了几声也没回应。 进屋后，江任气喘吁吁，望着眼前丢魂的林山南，“诺，手机，我在你身后喊了你好几声，你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 “没听见。”他回答倒是利落干脆，拿过手机翻开消息还是陆水北发的晚安，犹豫再三后，问出一个时候觉得愚蠢的问题，“你说，一个女人如果不愿意与你生孩子，是不是不爱你？” 江任差点没被水噎死，震惊无比，“怎么，水北妹妹不愿与你生孩子？” “我又没说她。” “啧啧啧，你看你脸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回来我就发现你不对劲，还真有事儿，你说说，你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都说了不是我和水北。就是，就是我一朋友，他今天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也很懵逼。” 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那个朋友会问你这种问题，还真当我是傻子，但他也没拆穿林山南，只说：“是是是，那你跟你那位朋友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也许人家女孩子还不想早早要孩子，还想过二人世界呢，再说，生不生孩子女生的想法很重要好吗？别想这种愚蠢的问题，尊重女性。” “谁，谁不尊重女性，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肯定不会明白这种感受，当我没问。” 江任耸了耸肩，表示无语，这种问题上下五千年都存在，跟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你告诉你朋友，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水到渠成，自己瞎想有什么意思，情到深处，必有果。” 林山南辗转难眠，脑海里都是这个问题，或许真像江任所说，她只是还想与他过二人世界。 次日，他盯着一对熊猫眼，把江任吓了一跳，“大哥，你这是一夜没睡？” “睡了，但是好像没怎么睡着。” 江任没忍住哈哈大笑，这家伙竟然失眠了，还说不是因为水北妹妹。 “一会儿还有大会，你确定你这个样子能开？” “把你的墨镜借给带带？” “五百一次。” “你信不信我把你调去现场。” “信，行李箱里，你自己去拿。” 第十七章 (1)树欲静，风不止 复工复产的第一场会议，众人见林山南带个墨镜很是好奇，张晓莉与陆水北开玩笑，难道林总趁着春节割了双眼皮？ 陆水北笑不活了，林山南自以为傲的盛世美颜，恐怕还轮不到医美。 开年后一切回归如常，美菱汽车的招投标工作落在陆水北头上，在招标前，还得做好前期对项目的实地调研。 招标函一经发出，截止目前已经有上百家公司领取资料。陆水北有条不紊不得做着前期工作，最后定好拦标价格，后续工作交给招投标中心。 美菱汽车新工厂一标段工作又分成三期，三期招投标同时进行，招标文件中并没有明确指出一家公司只能投标一期，本次施工山南集团不再参与，只已甲方身份出席。 陆水北将最终拦标价格送到杜文然手中，杜文然与林山南、江任商讨后，确定好，此事除了他们四个，再无人知晓。 恒丰建设大厦三十二层办公室里，严端亦认真看着招标文件，一旁杨秘书问道：“总裁，我们这次要参与投标吗？今天招投标部门过来问过。” “嗯。告诉招投标部门，三期都得拿下，对了，你帮我约一下山南建设董事长林山南。” “好的。总裁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 “出去吧。” 严端亦走到窗前，了望远方，想起些什么，拿起手机叫秘书订了捧玫瑰送到美菱。 不一会儿，杨桐进来，“总裁，山南建设那边说今晚没空，你看......” 严端亦挥手作罢，杨桐刚要回去，他立马叫住，“刚才订的玫瑰到没？” “已经下单了，我看看，这会儿正在送的路上。”杨桐看了眼手机。 “再订一束，加急送过来。” “送到那儿？” “我这儿。” “好的总裁。” 严端亦心想，既然你不肯见我，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已经立过春，但a城的寒意还并未全部散去，四点五十分，严端亦看着他的法拉利出现在山南建设大厦门口。 一身黑色西装手捧红玫瑰，靠在车前，成为一道亮丽风景。山南建设员工纷纷透过窗投来目光，纷纷讨论，恒丰大少爷为何出现在此？ 五点整，员工纷纷走出山南建设大厦，他一直盯着门口却未见到那女人的身影，眼前人越来越少，他倒是急了，于是找了个员工问：“您好，我想问问，陆水北今天没来上班吗？” “陆部长？她的办公室没在这边，诺在那头。” 他才想起，上次送她来上班不就是那个位置嘛，当时还以为她走错地方了。 他抱着玫瑰又朝那边走去，又觉自己造型不够完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抓了抓头发。 江任站在二楼，见他抱玫瑰走来，“诶，诶，那个，你两快看，那不是恒丰大少爷严端亦嘛。” 杜文然望了一眼，果真是那家伙。随即林山南瞄了一眼，又想到了些什么，立马开门出去。 江任二人在屋内茫然，发生了什么。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只见严端亦将玫瑰递给陆水北，并约她吃饭。林山南一把夺过玫瑰，“严总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严端亦轻笑几声，“林总实务繁忙，怎么？林总也喜欢红玫瑰。” 陆水北云里雾里，站在外侧的张晓莉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举着包，指了指外面，再摇了摇手腕，示意已经五点多，她该下班了。 陆水北只能由得她去，此刻这架势，只能自求多福。 “严总这话说的，我替我未婚妻收玫瑰应该没什么不妥。” 赶来的江任与杜文然两脸震惊，异口同声说道：“什么，未婚妻！” “怎么？她是我未婚妻，你两有意见？还是说严总您有意见？” 江任与杜文然又异口同声答道：“没有。” 陆水北不知所以，确实是，那晚好像是发生过求婚这件事，但，这和电视上的剧情也太不一样了吧，这就求婚了？一点惊喜也没有。 严端亦不急不慢，饶有兴致的说：“我们国家好像没有规定过别人的未婚妻不能追吧，林总，您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啊，我就单纯邀请陆小姐吃顿饭，对那晚之事表示感谢。” 江任与杜文然好像听见了什么虎狼之词，那晚之事？这别人不知道的还不得想入非非。 江任见他如此无奈，便说：“我们国家法律虽然没有规定，但是道德上说不过去，严总这夺人所爱的理由未免有些牵强。再说，我们当事人也未必愿意与你吃饭。” 几人齐刷刷望向陆水北，这......不拒绝的话会被林山南当场撕碎吧。便说：“感谢严总抬爱，那晚收留你之事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严总记得密码，没记错的话，您家那锁还可以指纹。” 陆水北事后才想起，严端亦不可能回不去，密码不行还能用指纹，而他输错密码导致锁从里面自动报警反锁，不知是故意，还是喝多了真忘记。 话到如此，严端亦也不好再强求，只道：“行，陆小姐，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报答你。” “嗯，严重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好遗憾，不能与你餐，那林总，江总、杜总改日再会。” “文然，你送送严总，随便告诉后勤部门加强门禁管理，别什么人都往这边送。” “好，严总您这边请。” “杜总止步，再会。” 严端亦潇洒转身，门口那辆黄色法拉利确实很拉风，杜文然不理解，严端亦并不是那种张扬的人，不知今日此举为何。 江任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事，果真，严端亦前脚刚出门，他立马就沸腾起来，“水北妹妹，你这要不得，有了我们山南这种多金，又帅，又痴情的男人，你竟然还不满足，啧啧啧，严端亦那斯的心机不是你能比拟，我劝你离他远些。” 这话，听着果真耳熟，林山南也是这般告诫她，离严端亦远些。可明明她没有招惹谁，严端亦更是无端出现，自己从未做过什么，他今天这种举动更是她从未想过，怎的大家都把矛头指向自己。 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2)小吵，为何不同居? 徐永业得知严端亦来过集团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这女人确实有些手段，能将恒丰建设拉扯进来，这游戏可越来越精彩了。 那句话说的很对，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何婧婧春节前来拜访过，不得不说，女人还是女人，容易被儿女情长左右，这点她还是不如何沁莱。 他透过窗见严端亦开着法拉利离开，本想今晚带丁建州与何婧婧见上一面，但想起丁建州的所作所为，还是作罢。 李斯楠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水北，今天打算约她见一面，可除夕那天发的简讯显示已读，但是没回，还是亲自找她好些。不论她是否在意，自己重要与她解释。 想到这儿放下手中工作他立马过来，心中想着一会儿见到水北该如何打招呼，来了之后见严端亦手捧玫瑰还觉得稀奇，后见他朝陆水北办公室走去，才知他与自己见的竟是同一人。 可思来想去，严端亦怎么会和陆水北认识，以前从未听陆水北提过。 他在陆水北家门口等了好久，没把陆水北等到，却等到了严端亦，两人用相同的眼神看向对方，惊讶彼此为何出现在此处。 李斯楠听李进生提起过严端亦，当初被山南建设收购之前，严端亦曾私下里找过李进生，具体说些什么他记不清了，李进生回来只说恒丰建设希望他考虑山南建设的收购条件，然后与恒丰建设达成长期合作。 严端亦见他坐在地上，本想置之不理，转头却说：“小李总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我屋里等陆小姐。” “谢谢，我在这儿等她就行。” “进来吧，外面冷，陆小姐估计还得一会儿，她这会儿应该在与林总吃饭，你还没吃吧，不嫌弃的话，进来吃点。” 片刻犹豫后，还是进了门，“你，认识我？” 严端亦放下手中的东西，倒了杯温水给他，“算不上认识，但和你父亲打过交道，以前嘉禾还没搬来山南建设大厦的时候，见过你几次，再加上前不久网络热收，能认出你不难。而且a城的商业圈就这么大，总能从别人口中听点啥，你说呢？” “嗯，严总说的有道理。” “哈哈，你不也知道我叫严端亦嘛。” “想不知道严总很难，我以前也是干这行的，严总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恒丰大公子，久仰大名。” “小林总，不，现在应该称李总了，哪里的话，楠藤最近上市的新手游很是新潮，我看数据一直排列第一，居高不下，圈子里私底下都在讨论，若是你早些接受嘉禾，山南建设的收购可能还得推迟几年。” “不不不，严总那里的话，我本身对工程就兴趣一般，我爸做事比我严谨，嘉禾能有今天，也算是他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第一次见面就相聊甚欢，严端亦开了四瓶红酒全部喝完，相见恨晚的感觉涌上心头，李斯楠朝着严端亦诉说这十年来对陆水北的喜欢，得不到的痛苦。 严端亦拎起酒瓶自嘲道：“这世间情爱断肠，谁年少时还没个喜欢的女孩子。不过，李总这是把我家红酒当啤酒喝啊，这酒可贵了，不行，下次得去你家喝回来。” 说完，他听见外面动静，应是陆水北回来了，李斯楠四仰八叉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他可不想照顾李斯楠，何不成人之美，给李斯楠寻个机会，最主要是，能给林山南心里添堵，想想真不错。 于是他开门，叫住刚要关门的陆水北，“陆小姐，你，你的朋友，在我这儿。” 他招手让陆水北过来，陆水北一肚子气，更本不想搭理他，见她不理，又说：“李总，李斯楠，不，不信，你过来看。” 他扶着门把手摇摇坠坠，陆水北生怕他下一秒就仰回去摔倒，听见李斯楠的名字，她顿了两秒，穿着拖鞋走过去，果真是李斯楠，最最呼呼，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比划些啥。 她长叹口气，扭头看着严端亦，“你不是一直想报答我那晚收留你吗？机会来了，你今晚收留他吧。” 严端亦立马拒绝，“不不不，我这儿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我取向正确，换种方式报答你如何，这个我真接受不了。” 陆水北心里想骂死他，“我那边也是，算了，那你能帮我一把吗？把他弄过去。” “这个可以。” “谢谢。” 她简直觉得自己这里就是醉酒流浪汉收容所，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一见面就这副模样，还不如不见。 她赶紧打开暖气，还好当初买沙发的时候选了一副大的，不得不说，李斯楠还是有先见之名，这沙发，还是他当时挑的，如今也数他睡得次数最多。 洗漱完之后，她躺在床上，想起刚刚与林山南吵了一架，不，准确的说是她单方面被林山南说教，但她又不是小猫小狗，哪能乖乖听话，难免争吵几句。 林山南坚持让她搬过去，她坚持不搬，江任与杜文然很是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两口子吵架拌嘴，他俩在一旁倒是显得多余。 她固执不肯坐林山南的车回来，自己叫了个车，负气离开。 她走后，江任劝林山南莫要动气，过早同居是情侣关系中的大忌，林山南白了他一眼，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如今前有李斯楠，后有严端亦，前者还好，深情不可负，也不会对陆水北做点啥，后者居心叵测，今天刚拒绝与他见面就来集团骚扰陆水北，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啥事儿。 林山南想了想，“文然，你帮我查查严端亦是买下了那间公寓还是租，若是买了就想办法买回来，若是租，你懂得。” 杜文然点头。 江任摇头，“这还不简单，既然水北妹妹不愿搬过来，你搬过去就是。何必大费周折，难不成水北妹妹还能不让你进门？那你就太low了，整个小区都是你家的，你还害怕进不了门？” 想想江任的话也对，既然如此，只能这样了。 (3)林山南负气离开 陆水北刚进入梦乡，就听得门响，她将被子拉上遮住耳朵，敲门声越来越响，她烦躁的起身，这一刻，门外之人最好是有要紧事，不然她真会杀了此人。 门打开，她震惊，只见眼前人拎着个行李箱，“山南，你怎么来了？” “你不愿意去，只能我搬过来了。” “搬过来？什么意思？” “你怎么换了密码。” 她心想，是个人都知道她家门的密码，不改？她又不是傻子。她好像忘了什么，靠！李斯楠还在沙发上。 想起时为时已晚，林山南站在沙发前，怒吼，“陆水北！” 她急忙过去，解释道：“我回来，他，他就在严总家喝多了，然后我就.......” “你就什么！是个男人你就往家里带，你咋不去开个旅店，酒店啥的。” “我，为什么每次你都能刚好撞上。”她小声嘀咕，难道这就是墨菲定律？每次这种情况都能让他撞见，运气好？ “你这种女人就是不长记性，上次才被狗仔拍到，这次你就重蹈覆辙？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过？” “我有。” “你有什么你有，这种情况你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要你开金口求人就这么难？你明明知道，你坦诚告知我绝不会拒绝，为何你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还是说，你喜欢被人利用，我从中掺和倒显得我多管闲事？” 林山南怒气不知向谁发，李斯楠睡得正香，他真想将他拉起来揍一顿。 陆水北性子倔强，听着他的抱怨，心里本就因为之前的吵架不舒服，如今他倒还吼上了，“我怎么喜欢被人利用了？你就只会让我远离他与严端亦，你呢？与何婧婧每天见面，你对她没有恻隐之心，怎就敢保证她对你没有？我都没要求过你远离何婧婧，你凭什么要求我，我27岁又不是7岁，我自己知道该如何处理我身边的人际关系，至于林总，还是管好自己吧。” 林山南瞳孔放大，眼前这女人不可理喻，明明是她带男人回来，她还有理了，脑海里浮现那一幕，“所以，你与我在一起一直吃着避孕药，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有孩子？” “你怎么知道？” 林山南诧异，她竟一句解释也没有，而是反问他如何知道，难道一直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他冷冷道：“那你大可不必如此作践自己，委身于我。” “对，我就是作践自己，不想有孩子，你满意了吧。” “陆水北！”他分贝提高，“不可理喻！” 说完便拎着行李箱离开。 陆水北顿在原地，李斯楠依旧睡的很好，她一度想要拥有李斯楠般的睡眠，这样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纠结与忧虑。 杜文然与江任见他提着行李箱出去，这会儿又提着回来，这是提着行李箱出去逛了一圈？ “怎么，水北妹妹没让你进门，不是吧，还真被我说中了？” 杜文然瞧他失落的模样，拉住江任示意他别说了，结果自己来了一句：“你们又吵架了？” 林山南点头又摇头，看着行李箱，过去踢了一脚，“我就说这个行李箱不行，你们还不信。” 两人一脸懵逼，难道陆水北还能因为行李箱丑不让他进门？ 江任，“额，难不成水北妹妹家里藏了其他男人？开玩笑，她身边左右就那几个男的，李斯楠还是严端亦，瞧你这副表情，多半是李斯楠。” 江任还真是料事如神，不去搞个阴阳卦摆摊都浪费他的才华。见林山南沉默，江任继续道：“不是吧，就这么巧？每次去都能遇见她屋里有其他男人。” 杜文然端来两杯水，一杯递给林山南，一杯递给江任，“你少说两句不行，山南还没说什么，你自己都给说完了。” 林山南敲打着手中的水杯，陆水北的话一遍一遍回荡在脑海里，他并不是强求她生孩子，而是她若不喜欢孩子，他可以做措施，何必吃药伤害自己的身体，难道如今这种关系，两人之间还需如此遮遮掩掩，只要她愿意，他立马就能将她娶回家，可她不愿，他能有什么办法。 “明天帮我约严端亦，我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任不解，“这跟严端亦有什么关系？” 杜文然说：“他处心积虑接近水北怕是目的在于美菱这个项目，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投标的话没几家公司能比的过恒丰建设，他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 林山南头疼，陆水北身后那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爆炸，若是严端亦也知晓此事，那么这场权利游戏可能就有点大了，事态就超出他可控范围。 他揉着眉心，“当年陆远案贪污受贿的金额曾被报道出来有十亿之多，而在陆远家中与银行账户只查出五百多万，剩下的钱不翼而飞。后来陆远的案子被平反，那五百万出自当时c城城长秘书杨益之手，此前c城遇到百年一遇的凝冻，民间筹集了不少物质与救济款，物质已到，救济款却迟迟未见，那时陆远正查这个案子，动了别人的蛋糕，被诬陷贪污。” 两人不可思议，杜文然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消失的那个星期是去查了这个案子？” “嗯，更让人意外的是，丁建州与徐永业也参与了此事，只不过不是主谋，当年翻案也为了洗刷冤屈，杨益最终担下罪责，执行枪毙。” “你是说丁建州与徐永业也参与了这件事，那水北在集团岂不是岌岌可危。” “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为何将公司融入山南建设。” “你当时只说资金短缺，难道与他二人有关。” “嗯，那笔不翼而飞的钱一半最后都投入到当年c城即将开发的楼盘，丽水铭城，当年是恒丰建设主导开发，山南建设作为施工方进入，可幕后主导不仅有他二人，还有当时的城长杨益，恒丰建设总裁严丙书，就是严端亦他爹。” 两人恍然大悟，“所以你让水北妹妹离严端亦远一点是怕与此事有关？” “前段时间她被人跟踪，动她之人如今身在牢狱，精神不振，一个八尺男儿能说不振就不振，这件事的背后还不知要牵扯多少人，她身在其中，却不知，我很担心。” (4)林山南曾查陆远案 陆远到死才知自己这辈子做了别人的嫁衣，杨益最后被枪决，他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还去看过，杨益只说对不起他，便离去。 当年民间筹资二十亿之多，第一批物质发放时就拿去十亿，剩下十亿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陆远发现钱迟迟不到百姓手里时起了疑心，私下查了许多，却不曾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别人尽收眼底，以至于后来被冤入狱。 陆远临终前曾一再嘱托陆水北，别踏入官场，别再纠结过去，别再回c城，忘却过往种种，开始新的生活。 林山南查此案时，林泉生劝他莫要查下去，事情如果重见天日，真相大白，他要守护的人更加会受到伤害，越是接近真相守护之人越是危险。 杜文然问：“那你为何不与水北说清楚，你们今晚吵架又是为何？” 林山南若有所思，她这么聪明又怎会没有嗅出一二，“也许是为了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吧，此事深究下去，不知道还要牵扯出多少人，如今a城城长陆美娟是她姑姑，如果此事重见天日，她姑姑必定会牵扯进来。” 江任下巴都快惊掉，“你是说现任城长，陆美娟是她姑姑。”同样震惊的还有杜文然，陆水北身后到底还有怎样的背景。 “嗯，陆美娟的老公冯泽海是如今总统的亲身秘书，前些年也是竞选理事长的候选人，北国的机制大概你们都了解，理事长很可能就是下一任总统人选。” “我去，还真是小看了水北妹妹，她身后这几棵大树，够她靠一辈子了，我平时应该没有得罪她的地方，还好还好。” 杜文然笑道：“就你还没得罪她的地方，你说话轻浮，谁知人家有没有记心里。不过，山南，既然你都能查到这些，想必丁建州与徐永业也能查到，那他们不应该如此肆无忌惮针对水北才是，为何？” “他们要是能查到就好了，陆美娟一出生就抱出去养，或许是对父母的不满，大了也很少回来，以前陆美娟不姓陆，跟着小叔的媳妇姓罗，叫罗美娟，后来才改姓陆，所以一般人想要查到关联很难，再加上陆美娟与陆水北见面次数少，又很隐蔽，多数在自己家里，那两人能将她门关联起来很难。” 江任疑问，“既然你都说一般人查不到，你又是如何做到？” “我自有我的方法。” 杜文然，“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丁建州与徐永业一心想将她赶出山南建设。” “知道这些事情后，我曾后悔将她又卷入风波，一门心思只想将她留在我身边，却不想如今局势让她身陷囹圄，若是他二人只想赶走她还好，我只怕，背后还有更大阴谋。当年杨益投资才五亿，还有五亿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嗯，当年杨益上任后将五亿投入丽水铭城，而后又追加三个多亿，前五个亿不是走他名下，是一家叫盛北建筑公司，法人是杨益的小姨子，皮包公司一家，不过就为了周转资金罢了，后三个多亿则是杨益上任c城城长后以城里开发重点项目投入，恒丰建设投入十亿，而丁建州与徐永业投上全部家当，又将山南建设参与其中，后来杨益下马，丽水铭城成为烂尾楼至今，山南建设垫出去的工程款迟迟未收回，才会引起内部资金周转不开，后来的事情，你们都了解了。” 江任冒昧的问了一句：“那你爸，当时知情不？” “这个问题我曾想过，我爸那时在a城谈项目迟迟没回去，此前他一再阻止他二人将山南建设卷入其中，但他人回来时已经于事无补。” 杜文然，“你有没有想过将这些告知水北？” “没有，我调查此事时一直有人阻挡，若是告知她，她更加会身处危险。而且，当时调查此事时不止我一个，冯泽海也在调查，而那黑衣男子，就是他交给警局的，但我不知为何他会让那人精神萎靡，还是说他害怕黑衣男子知道些什么。” 江任只觉得故事情节太过复杂，陆水北果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那水北妹妹如今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只希望事态的发展不是我想象中那样，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保护好她。” 杜文然安慰道：“也许是你多想，严端亦又怎会知他爸爸当初做过什么，他接近水北也许真的是偶然呢？” “但愿如此吧。” “哎呀，你放心好了，这十年你没找到水北妹妹之前她不也安全生活了？她这么聪明，又怎么会轻易陷入别人的圈套，再说了，丁建州那老家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至于徐永业嘛，空有智谋，实际行动起来瞻前顾后，都不足为俱，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在为她出谋划策，提前预知风险，她不会有什么事啦，安心啦。” “山南，我觉得江任说的有道理，你别过分忧虑，水北的聪明才智在你我之上，也许她对这件事一直知晓也说不一定。” 他停顿几秒，是呀，也许她也深知这一切原委呢？ 但愿如今严端亦接近她只是偶然，恒丰建设当年虽说投入十亿，但当时作为国企，一切都又北国财政买单，严丙书从那时起渐渐退居二线，后来恒丰建设又国企转为私企，严丙书才正式成为总裁。 他总觉得陆水北知道些什么，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起陆美娟是她姑姑，目的就是为了想让陆美娟置身事外，而陆美娟这些年有意无意、明里暗里都在查当年陆远的事，每每有头绪便中断，不知是何人所谓。 他最初的目的是想要陆水北一步一步走近他，如今事态发展超过了他的可控范围，他只能将她放在自己一眼便能看见的地方，生怕有人将她掠了去。 想到这些，他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严端亦的手段心机比起严丙书过之而无不及，陆水北虽然聪明，但却不轻易对人有防备之心，不然也不会让袁嘉怡轻易接近她了。 (5)李斯楠解开心结 李斯楠一睁眼就瞧见熟悉的天花板吊灯，慌忙起身险些没把自己送走，头晕目眩又躺了回去，反应过来这是陆水北家里，又缓缓起身。 环顾四周，静悄悄的，陆水北应该是还没起，他想偷偷溜走，刚拿起衣服，便被身后人叫住。 “怎么，醒了就想溜之大吉？”陆水北双手插兜，因为他喝的烂醉如泥，自己不得已将他带回来，林山南才会生自己的气，如今他醒了还想相安无事，想的美，自己非得好好说教说教他。 李斯楠心虚的站在原地，不敢回头看她，更不敢吭声。 “一个月不见你话都不会说了？” 他支棱个脑袋，实在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她，吱吱语语说：“我，昨晚好像喝多了。” 陆水北走到他跟前，盛气凌人，“你确定是好像？李斯楠，要不是顾及十年的情义，我真想把你丢大街上！” 他嬉皮笑脸道：“好久不见水北，我好想你啊！”说完就朝陆水走去，势要给她一个拥抱。 她呵止一声，“停！” 他顿在原地。 “坐下，交代清楚为什么利用我？利用完之后还不了了之，李斯楠，你有没有当我是朋友。”她语气激励再到委婉，这十年来若不是他一直在，自己又何其孤独。 “水北，我，对不起，楠藤确实需要上市，新研发的手游也需要大笔资金，我太想证明自己，急于求成，所以，才伤害了你，事后我一直很后悔，对不起啊水北，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昨晚本想......” “本想什么，李斯楠，你胆子越来越肥了，还有，你明知道就算你真确告诉我你要以此换的流量，帮助楠藤，我未必不会助你，但你联合何婧婧，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你宁愿相信她也不与我商量我是否愿意。” 她从不计较李斯楠利用她的得到什么，自己又失去什么，她在乎的是朋友应坦诚相待，事出时她就知何婧婧必定参与其中，只是她想不通此法虽然能一举两得，但美菱与山南建设本就有合作，既如此将山南建设拖下水对美菱没什么好处。 事后，她再三思虑，何婧婧如此做法，不过是想如果山南建设受此影响，必定会有求与她，不过事态发展不如她意，尽管如此，美菱依旧是最大的收益方。 李斯楠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她句句属实，而此事确实是他做错了，他与何婧婧联手除了为楠藤电竞，更有意借此打压林山南，却没曾想最受伤害的是陆水北。 陆水北打开抽屉，拿出布洛芬吃了一粒，“算了，都过去了，再纠结也于事无补，还好楠藤电竞如今发展趋势大好，新款手游魔女也受到大众追捧，你的心血没白费，这也算是好的结局了。” 她这番话让李斯楠陷入沉思，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一门心思想要求得原谅，于她而言不过是只要他好也算没有白被利用。做了这些混蛋事情，事后不敢面对，格局被陆水北碾压。 “我昨晚来的时候想好，大不了被你揍一顿，扇上几耳光，你打也好，骂也罢，我都悉听尊便。” “那我是不是亏了，应该先给你几脚，再给你几拳才说刚才那些话。” 李斯楠深情的望着她，心里想如果是这样他或许会好受些，这样只会越来越愧疚，越来越离不开她，越来越想守护。 随即，他换回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行，哈哈，陆水北你已经错失机会了，早知道你就这样原谅我，我早就来找你了，害我纠结这么久，不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点亏，你就说怎么补偿我。” 陆水北差点没被他的话噎死，转身拿了个枕头就朝他扔去，“闭嘴吧你，小心我真给你一顿胖揍，我可是练过的，别惹我。” 李斯楠笑嘻嘻，心情大好，只差高歌一曲抒发心中此时的愉快，转念又想到什么，“水北，你还没去过楠藤电竞吧，走我带你去看看。”说完，就拉着陆水北往外走。 陆水北无奈笑了两声，“大哥，这会儿几点了，我今天还得上班，再说了网上那些关于楠藤电竞的图片到处都是，我用的着去跑一趟。” 李斯楠这才意识到什么，“哦，我忘了，你还得去上班。” “你当然忘了，你现在是大老板，又不用朝九晚五。”她拐进卫生间，抓了抓头发，对着镜中的自己发着牢骚，真是烦，他昨晚走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挽留？ 心中正想着事儿，突然，李斯楠从身后蹦出，吓她一跳，口中含着牙膏沫，“你干嘛，吓死我了。” 谁知他一本正经的说：“水北，不如，以后我养你吧。”说这话时他眼里有光，满眼的期待，若是她答应，他一定将这辈子所有能挣的钱通通给她。 陆水北吐掉口中泡沫，喝了几口水，“我谢谢你养我，不过我上班快迟到了，不如你把你车借我开，然后你帮我去4s店取一下车。” 李斯楠乖乖从兜里掏出钥匙给她，她接过后，又说：“还有啊，一直没告诉你，我与山南又和好了，诺，这是他给我的求婚戒指，我答应了。” 李斯楠眼里的光逐渐淡去，心头的失落感将整个心房填满，草！外面明明阳光明媚，自己心头却在下雨，既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太他吗没出息了。 陆水北见他沉默不语，继而说道：“对不起啊。” 他两手一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喜欢谁那是你的权利。不过他林山南若是敢欺负你，我必不会让他好过。” “是是是，你尽管放宽心，他不敢欺负我，毕竟我练过。”话间她比划几个动作，李斯楠被她这一举动逗笑，两人的笑声响彻屋内。 李斯楠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这一个月的阴霾总算散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竭尽全力对她好。 即使她现在可能不再需要，但爱一个人又怎会轻易说忘就忘。 第十八章 (1)误会 美菱汽车新工厂项目的招标事宜就在明日，陆水北忙的不可开交，再三确认好各项事宜后，终于安心下班。 她不急着回去，故意在办公室多待了会儿，想等着林山南下来，与他解释那晚之事。 谁知等来的不止他们三人，还有春风满面的何婧婧，精致的妆容配上干练的西装，一出场既是女主角的既视感。 江任见她办公室还亮着，过来打探道：“水北妹妹还不下班？” 她假装自己很忙，却在电脑上乱点一通，眼神不自觉飘向林山南，他竟让何婧婧挽着他的手，心中大骂一遍后，脸上却带着笑容回道：“快了，确认好明日招标事宜后便回去。” “水北妹妹要不要同我们去湖语半岛餐厅吃饭，山南家的牛排，别有一番风味。” 陆水北见林山南并未看自己，全程与何婧婧有说有笑，心里不是滋味，正牌女友在这儿呢，他竟与其他女人有说有笑，冷静道：“不去，去吃过，难吃的要死。” 哇哦，江任觉得这绝对是场好戏，竟然有人说湖语半岛的牛排难吃，一旁的杜文然耸耸肩，表示无奈。 林山南却冷冷说：“走了江任，陆部长怕是吃不惯湖语半岛的东西，还是好好加班吧。” 江任坏笑道：“这就来，再见水北妹妹。” 几人走后陆水北生气的将手中的鼠标拿起，随后又放下，随即爬在电脑桌上跺脚，“啊~~~烦死了，烦死了。” 关好门出来，在门口遇见了严端亦，严端亦今天换了个发型，还是手捧玫瑰，见她立马将玫瑰奉上，“陆小姐，好久不见。” 她满脑子疑问，“你怎么在这儿？” “来还留宿债，请陆小姐吃饭，不知陆小姐是否赏脸。” 陆水北懒得搭理他，他赶忙上前，“陆小姐，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如此对我，难道就因为林山南那几句话？圈内人都知道他俩是天造地设一对，再说上次事情不过是个误会。” 陆水北听得云里雾里，狗屁圈内人，他俩为啥就是天造地设一对了。扭头对他说：“那日你说他大晚上带走女孩是什么意思？” 严端亦知道机会来了，“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我请你吃饭，你挑个地儿。” 她犹豫不绝，好奇害死猫，最后还是答应严端亦的请求。“去哪儿吃？” “湖语半岛可行？林总家的牛排一绝。” 湖语半岛？又是湖语半岛！“走！” “好嘞，陆小姐请。” “我有车，你先走。” “这.....行吧，陆小姐该不会放我鸽子吧？” 陆水北瞪了他一眼。 两人到湖语半岛时音乐喷泉刚好升起，上次与何婧婧在此吃饭不欢而散，牛排虽然好吃，心情却不佳。 严端亦要了个靠窗的位置，音乐喷泉安静时，湖中央偶尔还能看见几只白鹭。 湖的对面是半岛公园，沿湖一旁的草地上，偶有情侣或是小孩在喂食鸽子，风筝在空中随风高挂，湖四周的灯光温暖湖中的水。 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严端亦放下菜单后趣味道：“陆小姐如此雅兴，喜欢拍照？” “窗外景象美好，美好的事物往往勾人心向不是吗？” 严端亦笑容意味深长，“若不是陆小姐心有所属，我真的会追你。” “哦？严总追女孩如此随意？”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这个年纪能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多，陆小姐各方便都很优秀。” “谢谢严总夸奖。所以，严总那日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哈哈，陆小姐不提醒，我差点忘了，陆小姐不知道何婧婧是我初念女友？” 这消息着实有点震惊，何婧婧是他初念？ 服务员上来牛排，还有醒好的红酒，严端亦为她倒上一杯，“陆小姐不必惊讶，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从高一就开始追她，高二时当着全校向她表白，她可能鉴于我勇气可嘉，答应了我。直到她去c城上大学，与我分手，哈哈，我沉沦了好长时间。” 陆水北感叹看不出他竟还是痴情男一枚，不过照他所说大学分手，那她应该是遇见了林山南。 “去年我生日，邀请婧婧来我家，也许是余情未了，加上喝了几杯酒，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强行吻了婧婧，她慌乱中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山南，这举动刺激了我，更加没有理性，拉扯间扯坏了她的衣服，她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内。林山南从半山小镇赶到淮扬一品只用了十五分钟时间，准确的说是是十五分三十九秒，带了两名保安，踹开我家门，带走婧婧。” “你生日是几月？” “十月。这个有什么关系？难道陆小姐今年要与我过不成。” “何婧婧也住淮扬一品？”她从严端亦眼中已经知道答案。 从半山小镇到淮扬一品地图时间为三十分钟四十五秒，不得不说林山南是救人心切了，十五分钟赶到，车还不得开废！ 去年十月，头条新闻曾报道过山南建设总经理林山南夜访淮扬一品，随后与美菱千金一同出来，其中女方衣衫不整，外披山南建设总经理阿玛尼西装外套。 如今想来，确有此事，外界新闻虽然不可全信，但是捕风捉影，风是事实，十月嘉禾刚被收购，继而嘉禾搬来山南建设大厦，何婧婧对他之事一切有迹可循，唯独他从未向自己提及过。 “陆小姐，我有一事不解，你与林山南又是什么关系？” 她呆呆望着窗外，那篇报道后续是何婧婧到了半山小镇一夜未出，两人愉快渡过一个周末，何婧婧再度现身时，身上衣物已不是那日所穿，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何婧婧与自己身形相似，又或者52号别墅衣帽间的女装是为她准备。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反胃，急忙朝卫生间跑去。 严端亦跟随其后，在卫生见门外遇到了江任。江任很是不解他为何在此处，“严总也来吃吃饭？” “嗯，与陆小姐一起。” “陆小姐？水北？” “嗯。” (2)陆水北与严端亦摊牌 江任推开包间的门，“你们猜，我在楼下遇见谁？” 林山南显然不感兴趣，何婧婧放下手中刀叉，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嘴，只有杜文然让他别卖关子。 他故意走到林山南身后，感叹：“窗外风景真好啊，如此良辰美景，严大公子应该与水北妹妹吃好了吧，水北妹妹还真是口是心非，刚才还说谁家牛排难吃来着？” 林山南立马站起来，眉间带着怨气，“你说她和谁？”拉开餐椅朝外走去，任凭何婧婧在身后呼喊。 他匆匆过去，严端亦还在卫生间外站着，“林总，我们又见面了。” “每次与严总见面都让人出乎意料。” 林山南语气冷淡，陆水北刚出卫生间就撞见他二人火药味十足，陆水北假装没看见他，叫上严端亦便要离开。 他在身后叫住陆水北，陆水北并未停下，随即上前扣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陆水北挣脱他的手，一旁的严端亦立马出声阻止，“林总，这怕不合适吧，今天陆小姐是我邀请过来吃饭，你这样做我很为难。” “跟我回去。” 陆水北不管不顾，执意要走，他站在原地，一手叉腰，一手揉着眉心，踢掉一旁的花盆，“草！” 何婧婧三人站在包间外，不敢啃声。 严端亦瞧着陆水北脸色煞白，焦急问道：“陆小姐，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胃里翻江倒海，吐完后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烧灼感让她此刻只想回到公寓躺下。 “不好意思，严总，今天到此结束吧，我该回去了。” “陆小姐，我送你。” “不用了。” 严端亦不依不饶，上前将她拦住，“陆小姐，还是我送你吧，你这个样子我也不太放心。” 陆水北本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此刻的胃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严端亦也实在烦人，她拿出手机，找到刚才的照片，举起放在严端亦眼前，“严大公子，戏再做，就有些过了。” 严端亦眼里闪过诧异，无辜道：“陆小姐，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严大公子应该很清楚照片中的人是谁才对，你们这种手法对我用一次就罢了，一次又一次我就搞不懂了，当我是傻子？上次偷拍我的人就是他吧，严大公子拿我气林山南，如今又让人拍下我两吃饭的近照，意欲何为？还用我说明？” 严端亦面无表情，故作轻松笑了几声，鼓掌，“陆小姐果然思维敏捷，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山南一直让我提防你，我开始还很纳闷，不过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美菱项目毕竟是块肥肉，严大公子想掺和进来没关系，只是干嘛拉我这种小喽啰下马，我要是没猜错，徐董事也在这附近吧，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他会对标底如此感兴趣，如今倒是明白，这不过是你们做的一个局而已，目的就是想明天的投标会有一家公司投标价格与拦标价格一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恒丰建设吧，恰好我这一阵子又与你走的很近，不，应该说被迫与你同框过几次，责任推给我应该不会有人不信。而山南建设集团更会因为此次失误重新招投标，弄不好的话还会被建设厅怪罪。只是恒丰建设怎么说也是你自己的心血，还是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严端亦继续鼓掌，没想到眼前这女人果然聪明，既然能将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托盘而出十之八九。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无奈摊手，“陆小姐，现在距离投标时间不足24小时，你就算知道计划，也于事无补。” “可你想过没有，这样恒丰建设便会落得个串标行为，根据招投标法51、52条，恒丰的行为也会定为串标，废标对你有什么好处？恒丰建设十多年的美名就毁在你手里。” 严端亦长笑几声，“陆小姐，我怎会让恒丰建设冒险，标底流出又不止我一家公司知道，这样说来，恒丰建设的胜算会不会更大。哈哈。更何况，陆小姐，我们还真不知道你们拦标价是多少。” 此刻她方恍然大悟，严端亦接近她不过是为了炒作，真正有拦标价的公司绝不是恒丰，恒丰不会以身犯险，但无论那家标底出来，此事只有杜文然与林山南知，徐永业虽然过问，但无实际数据值。 徐永业这样做反而误导了她，让她以为严端亦接近她无非就是想让拦标价流出降责于她，其实，真正目的是让其他公司出拦标价废标，最终花落恒丰，而她作为此次主导负责人员，不仅仅被问责，滚出山南集团，更严重会触及法律。 只是一点，她不懂，其他公司又是如何得知拦标价究竟是多少。 “你们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我离开山南建设，何婧婧也参与其中了？” “这事儿我也很纳闷，陆小姐究竟是做了什么惹了那些人，非要你离开山南建设，婧婧我能理解，她无非想你离开林山南，徐董事我就不太理解了，要不陆小姐你告知我？” 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地下车库，陆水北觉得这笑声刺耳，看着眼前这人更加反胃，不知袁嘉怡是如何看上这种空有皮囊之人。 “既如此，严大公子还是要谨慎考虑是否让我上明日头条，不如我们赌一赌，看看你们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严端亦觉得有趣，这女人明明手中已没有筹码，虽然能把计划猜出个八九，如今也只是徒劳，“哈哈，陆小姐，不用等明日，我只需一通电话，今晚便是我两佳人成对，我很想知道陆小姐再次登陆头条会是什么表情，网友又会如何评价你，移情别恋？” 陆水北强忍着疼痛，“严大公子不妨试试？不如我们拭目以待。” 她拉开车门，点火，一脚油门开到严端亦面前，严端亦面带笑容纹丝不动，这女人果真有趣，也难怪林山南与李斯楠都对她俯首称臣，他嘲道：“陆小姐莫非想以杀人灭口的方式解决问题？” “严大公子，明天见。” (3)陆水北再登热收 待陆水北驾车离去，严端亦才走向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中人见他走来，示意司机开门。 四下无人，他钻进车里，中间茶几上还有未下完的棋局，屋内人见他坐下，问：“严大公子是要喝茶还是咖啡？” 严端亦点了支烟，缓缓道：“徐伯伯不必客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爸答应，现在事情已完成，还请您答应的事情说到做到。” “当然，回去告诉你爸，谢谢他的帮忙，老朋友多年未见，改日我请他喝茶。” “徐伯伯还是解决好自己手上的事情，那女人可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 “哈哈，谢谢侄子提醒。” “徐伯伯与我爸究竟有什么秘密，能否告诉侄子？” “你还是回去问你爸比较好。” 严端亦不再多言，严丙书那晚与他说只要他接近陆水北，完成此事后，恒丰建设的实权全全交给他。 圈内叫他严大公子不是没有由来，严丙书还有一个私生子，前些年严端亦母亲去世，严丙书将小三扶正，严端恒正式加入恒丰建设，虽大权掌控在严端亦手中，但都说豪门无亲情，严丙书不松口，集团的老员工还是听命于他。 所以外界才传要联姻之事，他以此搬来南山公寓，假装与陆水北偶遇。 他自己也有私心，今日与陆水北所说之事却是属实，为了弥补过错，何婧婧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更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林山南如此雷厉风行，冷酷无情之人竟然是痴情种，更有李斯楠十年如一日的守候，他倒是想见识见识众人口中的狐狸精是不是真会摄人魂魄。 他将车开回淮扬一品，别墅中，严丙书正练着书法，“回来了。” “是父亲。” 严丙书放下笔杵着拐杖到沙发坐下，“桌上的股权转让书，剩余的10%股份全部给你，今后你就是恒丰建设真正意义上的总裁，我老了，是时候该退休了。” 严端亦收下，鞠躬道谢，心中之谜未解，矗立在原地不动。 严丙书拿了根雪茄，一旁的黑衣男子拿出火机为他点燃，火星随着他的吸入越燃越烈，烟味飘散在空中，“还有事？” “嗯......父亲与徐伯伯为何针对一个女子，据我所知她双亲皆逝，无亲无故，嘉禾也是去年才被山南建设收购，按目前形式来看，她对山南建设不是威胁。” 严丙书触灭雪茄，凌厉的眼神看着他，“不该问的别问，只管做好分内之事，此事一了你就搬回来吧，不必与那女子过多纠缠，至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吧。”说完，一旁的黑衣男子便扶着他回了卧室。 严端亦在身后弯腰回道：“是，父亲。” 他不知此时陆水北是否已回倒南山公寓，她驾车离去时脸色极差，心中还是有些忧虑，于是拿着股权转让合同，打算回南山公寓。 卧室里，黑衣男子道：“董事长，大公子已经离开。” 书桌上摆着几份陈年旧报，徐永业那晚拿着这些报纸找到他时，他就知事情没这么简单，当年听了杨益与徐永业二人的糖衣炮弹，决定建设丽水铭城，没曾想没多久杨益下马，丽水铭城成为c城第一彻查项目，随后坚持不到两年，资金链彻底断掉，丽水铭城烂尾，不得已才返回a城。 明面上恒丰建设从国企转型，实际城政府也不得不丢弃这枚棋子，虽然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恒丰建设在a城依旧是数一数二的房开建设企业。 他从徐永业口中得知陆水北是陆远的女儿，徐永业怕她待在山南建设不是想工作，而是想查清当年除了杨益，还有哪些人参与了那件事，自己当时也是利欲熏心，但陆远案他确实没有参与，后期被杨益拉下水，还损失了一条腿。现在想起来也是得不偿失。 严端亦站在陆水北门口犹豫再三，手机响起只好放弃回到屋内，电话那头只说谢谢他帮忙，从此两人互不相欠。 电话挂断，他打开微博，果然，关于他与陆水北的消息又登上头条，与上次不同的是，竟有人扒出她便是当年陆远贪污案的女儿。 他一条一条看着消息，评论风向都倾向于有其父必有其女，网友恶语相向，有人评论当年陆远案已经翻案，但网友风向并不温柔，其中一条高赞评论：谁知当年平反翻案是不是拿着贪污来的钱去贿赂保释，这女人就是吸血鬼，吃人血馒头，居然还能进山南建设这种大企业。 小区外挤满了记者，严端亦看完舆论，才知，自己深陷计划，却不知计划中还有这一步。 徐永业想以此让陆水北滚出山南建设，不惜手段将当年陆远之事翻出，可谓用心叵测。 他忙给徐永业打去电话，对方一直在通话中，转念一想，何婧婧也许从一开始便知徐永业的全部计划。 于是打给何婧婧，何婧婧知道他用意何为，“严叔叔比我更清楚此事，你为何不问他？”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徐永业不是简单的想利用我与陆水北炒作，目的是用陆远案逼陆水北从山南建设辞职？” “是，我一开始就知道。” “你知道他即使能让我爸同意，我也不会答应，所以你才会私下里找我求我帮忙，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是，我太了解你，严叔叔就算是拿恒丰建设的股份作为条件，你的性格未必会答应。” “何婧婧，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就是为了林山南？他到底那里值得你爱？徐永业知道就算我与陆水北炒作顶多掀起几层浪花，淹不死陆水北，毕竟这种手段你对她早就用过，所以能勾起大众的反感与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更大的料，我不懂，陆远案已经翻案，杨益才是贪污正主，大众一查便知，你这样做有何意义？” 何婧婧不再与他争论，挂断电话后，看着电脑上的图片，陆水北这女人还真是360无死角，就这般抓拍都能很好看。严端亦只说中了一半，先入为主的意思很重要，当年陆远案无论在那个城市影响都很大，翻案时大众已经不再关注此案。 陆水北先有之前的狐狸精舆论，如今再放出她与严端亦的照片，再加上陆远案，明日还有惊喜，当舆论与政业混为一谈时，无论那一方，都留不下她。 (4)陆美娟震怒 陆水北站在三十三号别墅门口，迟迟不敢进去，叹了几口气，想必陆美娟已经看到网上的舆论头条，进去还不得批斗死。 门口那块青石板，还好坚硬，不然早就被她给踹烂，不过照她这样踹下去，缺角是迟早的事儿。 陆美娟的电话又来了，她已经在这儿踹了半小时，车还没开到南山公寓就接到陆美娟电话，命令她赶紧来三十三号别墅。 此刻她在想，要是冯岩在家就好了，火力还有人分担，自己也不会被批的很惨。 “姑姑。” “怎么，你要将门口那块青石板踹烂才肯进来，我和你姑父看你半小时了。” 她抬头才反应过来，这里有个摄像头，这下丢人都丢到家了，立马说：“我马上进来。” 吴妈为她开门，进门后陆美娟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过来，她内心一万个拒绝，目光投向姑父，希望他救救自己。 “姑父，姑姑。” 冯泽海说：“你的脸色不好，是还没吃饭吗？” “吃过了。”一上车，她就吃了两粒止痛药，这次胃痛与往日不同，是对食物的抗拒，造成胃酸反噬。 陆美娟打开电视，找到娱乐频道，屏幕上女子播报道：“恒丰建设总裁严端亦与神秘女子共餐，据消息报道，两人去年就已同居，网友还扒出吃女子便是曾插足山南建设董事长与美菱汽车西南区域总裁何婧婧感情之人，后与楠藤电竞总裁李斯楠在一起，此女子还有一身份便是c城2013年贪污案陆远之女。视频中可以看到她曾与恒丰建设总裁一同驾车去往山南建设集团，也有人曾拍到两人共处一室。网友喊话恒丰建设总裁严端亦，莫要被狐狸精所骗，目前当事人并未做任何回应。现在看下一条新闻.........” 陆美娟随即又换了个台，依旧是她与严端亦两人的照片，连陆远当年被法院带走的报纸也重见天日，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陆美娟关掉电视，一副等她说点什么的模样，她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这让陆美娟瞬间火大，“我就说让你参加城考，你非得留在山南建设，如今风波刚平，又来一波，你是想气死你姑姑是不是！” 陆水北急忙摇头，日月可鉴，她可不敢，“姑姑，我知道错了。” 冯泽海在一旁圆场，“这也不怪水北，这件事确实做的有些过了。” 陆美娟更加气愤，陆远去世这么些年，从未有人以此作为舆论，且不谈陆远已经翻案，这些人颠倒黑白，当真可恶。 “把你的那位好徒弟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干啥吃的，当真是做不好就赶紧换人。” 冯泽海双手置于她肩上，“消气消气，这件事网警确实监管不力，但根源问题解决不了，悠悠众口，你难道还能一人一人去堵上。” “照你这般，任由事态发展不成？” “放心，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在国台官网上发出声明，远哥翻案潦草，当初，除了刊登官报，网上声明也无几人知晓，如今发声，也是上面的意思，贪官污吏绝不放过，清廉正直也绝不让其心寒。” 陆水北在一侧默默举起手，不知自己能不能发言，冯泽海瞧见，让她说。 “姑姑，姑父，我爸生前是否与山南建设有关系？” “何出此言？” “自我进山南建设以来，先是丁建州，再是徐永业，最初丁建州针对我，我只当是因为我空降山南建设成了成本部主管，原本这位置另有人选，而今徐永业牵扯出我爸之事，我就有所怀疑，可当年翻案罪魁祸首已经枪决，事情也算平息，他这么做意欲何为？山南建设以前主导c城房地产，近几年才到a城，所以我猜想他俩是否与我爸相识，更直白的说，有什么过节？” 陆美娟想了想，“从未听你爸说过，你爸从上任c城城长后，我们就很少联系，当初我极力反对他去c城那地方上任，c城鱼龙混杂，北国主打黑恶势力，贪污受贿，c城乃第一，你爸又是较真的性格，不知多少人盯着他。” 冯泽海，“话可不能这么说，远哥上任c城还是解决不少问题，小人当道，敌暗我明，远哥实属不易。” 陆水北心中觉得徐永业与丁建州一定与陆远有关系，或许，林国伟也知晓一二。 陆美娟不想她插手此事，陆远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出事，自己百年后，又有何面去见陆远。 “水北，你那份工作不做也罢，姑姑，姑父又不是养不起你，再不济，冯岩那点薪水也够你吃喝。” 陆水北撒娇道：“知道啦姑姑。” 陆美娟抚摸着她的头，陆远出事后她便一夜长大，以前天真烂漫，如今沉默寡言。“老冯，一会儿叫王勇过来一趟。” “这会儿在路上了。” 王勇坐在车里不停的打着喷嚏，新闻一出他就知道又要出事儿了，果真想法一出便接到师傅的简讯，让他迅速到三十三号别墅。 一路上他忐忑不安，此事事关陆水北，这女人也是奇怪，才吃过一亏，完全不长记性。 来时他让刘静通知网警监管，对不当评论发言进行处理。上次抓的那男子至今还在监狱里关着，隔几日便有医生送药进去，这人倒也自觉，清醒时一言不发，吃完药只管埋头睡觉。 车到半山小镇大门外便进不去，他命人在此处等候，想了想不妥，便让那人先行离开。 徒步半小时才到，当初他费尽心思想买这里，只是号还没到他这块，就已经私人预订完，他这等身份都还排在后面，也无需再做过多事宜，皆是徒劳。最后只得要了一套洋房，可洋房与别墅，隔着一条护城河，犹如相隔千里。 路过七号别墅时，他见屋内灯亮着，想起那黑衣男子就是在此消失，警察的直觉不免让他多看两眼，他回头再看向门岗，半山小镇别墅区一进来就是一号别墅，以此后推，七号别墅离大门也不算远，可若是真想找藏身之处，相较于一号别墅，为何舍近求远？ 第十九章 (1)陆美娟知晓陆水北与林山南恋爱 王勇路过中庭花园时，见陆水北正打着电话，心中疑虑这女人为何在此。 屋内陆美娟与冯泽海并排坐着，他在门外又望了眼陆水北后，登阶而入。 “师傅，师母。”他神情略显紧张，只敢站在门口处。 “过来这边坐。” 吴妈端上刚沏好的茶，他忙起身向吴妈道谢。 冯泽海开门见山，直入问题，将书桌上文件袋递过去，“查查这几人是否与十年前c城陆远案有关。” 他并未打开，这是规矩，无论文件袋中装有何物，“是，师傅。” “上次让你关押的那男子如今精神状态如何？” “回师傅，一天中大概有两个小时是清醒的，但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话。” “药可还吃着？” “吃着。” 陆美娟听得云里雾里，冯泽海解释道：“上次跟踪水北那男的，我手底下人找到他时，他精神状态一直不好，送去血检，吃了大量的违禁药品，导致精神失常，如今一直服着药，待精神再好些，我让王勇再提审。” 陆水北进来刚好听见，虽然知道陆美娟一定插手了此事，不然警局的人为何会突然如此上心，只是没想到，冯泽海竟然也参与进来。 她试探性开口，“姑姑，太晚了，我想......” 她这一声姑姑，总算解开了王勇困在心头的疑虑，只是，陆美娟户口上明明写着独生女，这又是为何？ 陆美娟让她过来，“这是a城警察总局王勇，你们想必也见过面，我就不介绍了。” 她微微弯腰，“上次的事情，在此谢过王局。” 王勇立马站起来，“陆小姐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这次之事确实是我们监管不利，陆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处理。” 陆水北觉得他过分客气，同样客气道：“感谢王局。” 兜里手机一直震动，陆美娟皱眉看着她，“为何不接？” 她尴尬笑着，“都是些骚扰电话。” 王勇用余光打量着她，上次匆匆一面，如今仔细看来眼前这女人眉宇间倒是与陆美娟有几分相似，这样说来，陆美娟与陆远是两兄妹，自己让刘静私下里查过，并未查出什么，如此，便是冯泽海封锁其中消息了。 王勇随着冯泽海去了二楼，冯泽海有些话单独与他说。 陆美娟瞧她脸色越来越差，“水北，你有没有那儿不舒服？” “没有，姑姑，也许是中午吃多了，闹肚子，刚来的时候已经吃过药了。” 接下来陆美娟的话，让她大惊失色。 “听说你最近与山南建设董事长走的很近？” 她双眼睁的如铜铃般，听说一词用的过分恰当，能问出如此，私下里肯定调查过了，她不敢反驳。 陆美娟让吴妈为她准备一碗银耳羹，天色太晚，再进主食，对胃不好，“你不必惊讶，姑姑不会阻止你与谁在一起，再说你也该谈恋爱了，只是一点，你了解他吗？” 再了解不过吧，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自己对他恋恋不舍，才犹豫至今。“嗯，了解。” “你见过他家里人了？” “嗯。” “既如此，改日你带他来见见我。” 她不敢拒绝，“只是姑姑，最近集团有点忙，他可能没有时间。” 陆美娟轻哼一声，“怎么，还能忙过一城之长？” 这，这话说的也是，她怎会找这样的借口，拿他与城长想比，当然是城长比较忙了。 “那我回去与他说。” “你那点心思，我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你姑姑又不吃人。” “不是的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你们吵架了。” 陆美娟还真是，怎么说呢，料事如神。看她这副表情，陆美娟就知道自己所言不假，焦急道：“你与他才好几天就吵架了，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姑姑从新给你物色一个，以你这智商把他留在身边也很难，能在商场上博得一席之地还屹立不倒，他只是有自己的心机手段，听冯岩说，你身边还有一位与你走的近的男人，叫李斯什么来着？” “李斯楠。” “对，就是他，建设厅厅长陈贤慧的儿子，这孩子可以，一表人才，跟他母亲很像，自己还搞了个电竞公司，不错不错，也算是事业有成。” 陆水北从前以为陆美娟对她事情知晓甚少，如今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她心倍感欣慰，只是，这乱点鸳鸯谱怕是有点过了。 “姑姑，我与李斯楠是大学同学，如今挚友十年，太过了解，成不了。” “这么说你一心就扑在林山南那小子身上？” 她弱弱回道：“嗯。” 陆美娟嗤之以鼻，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算了，若是那小子对你不好，你只管与我说，你姑父虽与他爷爷有交情，这关我何事，我一定收拾他。” 姑父与他爷爷有交情？她从未听说过。 她刚想问清楚，王勇便于冯泽海从楼上下来，只好作罢。 王勇神情凝重，不知冯泽海与他说了些什么，下来后看陆水北的眼神变了，陆水北觉得奇怪，陆美娟也察觉到不对劲。 陆水北欲跟王勇离开，但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在王勇说完不必送之后，她找准时机开口，“姑姑，我也该回去了。” 陆美娟知留不住她，“去吧，回去时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信息。” “好的姑姑，您与姑父早点休息。” 二人一前一后离去，陆美娟松了口气，“这孩子，早年过分让人省心，如今也是不过问永远不会讲。你刚刚与王勇说了什么，他那副表情？” “陈亚星回来了。” “谁？”陆美娟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亚星。” 陆美娟双目失神，这女人消失了十年，如今回来做什么，“所以，你刚刚是与王勇说这件事？” “嗯。” “他可信？” “可信，如今局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上次水北被人跟踪，多半是出自她手。” “她究竟要做什么，既然选择出国就不要再回来了，她还嫌害哥哥不够惨？”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陆远又怎会落的这般下场。 (2)重归于好 王勇先行离去，陆水北为了不与他一起，出门后假装打电话，等他走远后，才松了口气。 没走多远，迎面而来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开了远光灯，强光之下让她睁不开眼，她用手遮住眼睛，站在路边，侧身让车过去。 车中的人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靠在窗沿上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约莫半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将手机拿出，再输入关键字已经收不到任何关于她与严端亦吃饭的消息，而关于陆远案的及时澄清，官方给了最权威的说法。 这时车中人打开车门，站在她的面前，她低着头，看到一双黑色皮鞋，抬头，林山南一脸疲倦的望着她，他如此憔悴，“山南，你怎么......” 还未说完，林山南拉起她的手，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随后来到52号别墅。 到家后，林山南站在落地窗前，指着半山腰那栋别墅，说：“那晚何婧婧从淮扬一品出来后，虽然进了半山小镇，但是没来过52号别墅，她一直住那儿，51号，那是我母亲的房子，私人会所，偶尔有重要招待会在那边举行。” 说完随即带她来到衣帽间，推开房门，“这里面衣服都是我买的，按照你的尺寸，你的风格，每年当季新款。” 陆水北瞧着旁边的卫衣，我的尺寸？我哪能穿的下这么大一件。 林山南随着她的眼神，倒吸了口气，“古驰当季新款。”言外之意是，你要是问我为何它这么大，我也解释不了。 她弱弱问了一句：“为何今天会与何婧婧吃饭？” “因为明天招标之事。” “那为何你下来明知道我是在等你，你还说那样的话。” 林山南最后的傲娇，“你自己说的牛排难吃，严端亦说你吃吐了，真的假的？” “嗯。” 他气急败坏道：“为何？” 她无辜摇头，并不是牛排难吃，而是那时心里一想到这满屋子的衣服是何婧婧的自己就反胃。 “你怎么知道我在半山小镇？”她问。 “热收的事儿是你姑姑解决的吧，还没等我出手干涉，他们的办事效率确实快，开车进小区时，我还看到了总局局长，心中的石头才得以落地。”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陆美娟是我姑姑？” “从你被人跟踪那次。” 林山南私下里调查，总有人先他一步，甚至有意切断线索，让他停止调查，他无奈才去找了林泉生，那个血缘关系上的爷爷。 “所以你去南山公寓找不到我，就来了这边？” “嗯，这次事牵你父亲，我知道你姑姑不会袖手旁观，在南山公寓我遇见了李斯楠和严端亦，可笑的是，李斯楠给你打电话你立马接了，我打你一直挂断。你说，我该不该与你置气？” 她对林山南的问题避而不答，未接电话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他生气与否她不想知道，但自己心有气节倒是事实。 “你这么聪明，事事算尽，那你为何不算算该置气的是我还是你？一开始你提醒我别与严端亦走的太近，其实你心中已经知晓严端亦接近我目的何为，今日何婧婧来找你，你的答案明了于心，你为何不告知我，还是说想看我栽跟头向你求救？” 林山南来回走动，扶着额头，眼前这女人为何如此倔强，“对，何婧婧今日找我确实是为了让我将美菱项目给恒丰建设，我想到了何婧婧要故技重施，这次不惜拉上严端亦，但他俩造不成什么威胁，身后还有人操控局势。” “你是说丁建州？” “你如何知道？” 她轻笑一声，“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他，他不过是枪口而已，徐永业才是真正想赶我走的人，但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空降山南建设接手成本部，看似利益丰厚，实则大全掌握在杜文然手中，不，确切的说，在你手里，徐永业这么聪明，又怎会想不到这些，可惜的是丁建州培养温晨，不仅没上位成功，早就投靠徐永业。” 林山南震惊于她将事态看的一清二楚，表面却人畜无害，看似漠不关心，实则全局掌控。 她继续道：“那你呢？我都能想到这些，你恐怕早就看透，不过想来也是，这都怪我，你早就提醒过我远离严端亦，是我自己作。你身后不止林国伟这么简单吧，我与陆美娟的关系一直隐藏的很好，多少人私下里查过，最后无疾而终，山南，我们两都从未对对方坦诚过不是吗？” “其实不是碍于冯岩的身份特殊，想要调查清楚并不难。冯岩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这点你两姐弟很像，所以调查的人不是被抓，就是被问话。说起坦诚，你陆水北想要了解的，你问，我必答，十年前如此，如今亦是。”他喝了口水，“我并不想看你栽跟头跟我求救，也从未如此想过，但这事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我做好万全之策，应付得了，却没想想过，他们将你父亲的事拔出来，对不起水北。” 这句对不起，让她不想再问下去，她不过想要得到他在乎，自己与严端亦出去，还去了湖语半岛餐厅不就是为了与他相遇气他，自己明知那是圈套，还要往里钻，更甚将陆远牵扯其中，死去也不得安宁。 她只觉今日好累，同样疲惫的还有眼前之人，出门前喝了吴妈煮的银耳汤，脸色才稍加好看。 不知不觉，泪湿了眼眶，又想起些什么，“姑姑说，想见你。” 他虽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又见她双眸温着泪，将她拥入怀中，这些天与她置气，自己早就记争吵最初的目的，只是由着气继续，想要她求和。故意避而不见，就怕自己先忍不住，今天见到李斯楠，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蠢。 他语气温和，“什么时候去见姑姑呀。” “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哪敢挑时间，姑姑她老人家这么忙，我还能忙过一城之长，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她咧嘴笑，陆美娟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就等招标完后吧。” (3)林山南对外官宣陆水北 招标事宜进行的很顺利，各期拦标价也未流出，陆水北知道这是林山南私下解决，他其实早就知道徐永业的计划，只是一直憋着不出手，就想看看徐永业还能玩处什么花样。 三期工程，除了二期，一三期都被恒丰建设中标，严端亦综合考虑，若是三期都在恒丰建设名下，垫资不说，也容易树大招风。 招标事宜也算结束，为庆祝圆满，集团决定今天提前下班，去酒店庆祝。 陆水北心事沉沉，按道理来说，这种场合徐永业不该缺席才是，今日却只见丁建州，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 张晓莉一路上不知在说些啥，陆水北终于体验了一把陆美娟的痛苦，冯岩也是如此叽叽喳喳，真让人头疼。 到酒店后，庆祝仪式还未正式开始，何婧婧见林山南立马迎上去，在她身旁的还有严端亦与另外一家中标公司负责人，中年男子，站在何婧婧与严端亦身旁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张晓莉看着桌上的自助，两眼放光，得到陆水北的首肯后，立马冲向甜点区，陆水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张晓莉拿起一块蛋糕得意朝她炫耀，她无奈摇摇头，这姑娘难道不知道今晚有大餐。 没多久，袁嘉怡朝她走来，用手肘拐她，“嘿，在想什么呢？” “嘉怡，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招标结束后不是要签合同嘛，这能少的了我，你在想什么呢，我来了你都没发现。” “没有，听杜文然说你回了a城后就去了米国进修，你说都是自己开公司的人了，还去进修。” “就是因为自己开公司，所以才要去进修，你还说我，我一下飞机就听说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傻，第一次就算了，还能来第二次，我一看严端亦就不是什么好人，果然被我猜中了。” 陆水北见她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回想起她一脸花痴看严端亦的模样，果真是善变的女人。 “也不知是谁馋人家的美色。” 袁嘉怡马上翻脸解释道：“我以前那是对他有同校的情谊，谁知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我的真爱未有水北你一人，谁欺负你，我弄死他。” 严端亦此时端着一杯红酒走来，瞧着她激动的模样，“袁小姐这是要弄死谁？”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袁嘉怡倒吸一口气，拉了拉陆水北的衣角让她救命，陆水北用眼神告诉她，你不是要弄死他嘛，人就在你眼前了。 严端亦看着她俩眉来眼去，甚是有趣，“陆小姐，我想与你聊聊。” 袁嘉怡抢先说：“你与她有啥好聊的，严总还请你自重。” 严端亦瞬间莫名其妙了，自己做了啥就自重，莫名其妙的是，眼前这女人上一次还一口一个师哥，现在直呼严总。 “陆小姐，我为昨天的事情感到抱歉，希望你给我个机会道歉。” 陆水北冷漠道：“严总大可不必，我与严总本就不是一路人，最后恭喜严总顺利拿下美菱工厂项目。” “陆小姐不必拿话内涵我，我知道我的做法上不得台面，我真心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引来无数人观望，这下让陆水北骑虎难下，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林山南走来，“严总不必朝我女朋友行如此大礼，此次与恒丰建设合作也是山南建设之幸，严总，合作愉快。” 林山南伸出右手，严端亦，“合作愉快，林总。” 大家投来好奇的目光，因为刚刚林山南的那句话里，挑明了陆水北是他女朋友，只有何婧婧面露难色，双手握紧拳头，记者瞬间朝她与林山南处涌去，记者询问，“何小姐，外界一直传你与林总才是天造地设一对，如今林总公开女朋友你是何心情？” “何小姐，网传陆水北小姐插足你与林山南的感情此事是真是假？” “何小姐，林总刚才所说是真是假？” 面对诸多问题，她被记者逼在墙角，林山南这边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将陆水北护在身后，对记者说道：“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欢迎你们来此参加美菱项目招投标圆满结束宴会，今日与项目无关之事恕不回答。” 杜文然与江任带来保安，将记者拦截在外，何婧婧松了口气，走到阳台，整理衣物，严端亦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我以为何大小姐不会有畏惧之事，今天也算是让我长了见识。” 她收起刚才在记者面前的无辜模样，嘲讽道：“严大公子刚才演的一出好戏。” “我想婧婧你误会了，我诚心向陆小姐道歉，并非虚情假意。” 何婧婧不屑笑了几声，“严大公子什么时候学会怜香惜玉了？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严端亦自嘲，笑道：“我在婧总眼里应该是什么做事风格？我倒想问问婧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本事是谁教你的？何松樘？还是何沁文，又或者是何沁莱？” 何婧婧双眉紧锁，显是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谁知这男人竟说到自己父亲头上，实在不可忍受，“你大可嘲笑我，自古成王败寇，输了便是输了，不过这与我父亲和两位哥哥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因为你父亲所以你不敢相信这世上有真挚的爱？你觉得人与人之间只有共建利益关系才会走的长远，爱情更是如此。” 何婧婧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怎样看待感情之事乃我自由，与你何干，你不必在此做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既如此，我想问问严大公子，你是否真对陆水北动了情？” “你其实并不讨厌何沁莱，只是身上背负你母亲的怨气，心若是平和待之变会遭到谴责，再加上这几年何沁莱接手美菱之事，你越发觉得对不起你母亲，凭什么你母亲与父亲同甘共苦得来的成果，要被别人分了去，所以你更想证明自己处处比何沁莱厉害，以此让你父亲把重心放在你与何沁文身上，对吧。” 何婧婧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竟被眼前之人看的通透，也许是心事被拆穿，慌忙找了个借口便离去。 第二十章 (1)待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夜风拂面，严端亦独自在阳台上，回想起那晚之事。他虽然喝的有些多，但也不是第一回自己这般醉在她眼前，可那晚身体不受控制，狂热不止，总想与她一起。 后来被泼了一盆冷水，才有些清醒，心中愧对于她，所以任由林山南带走她。 昨晚在南山公寓与李斯楠相遇，说起那晚，李斯楠一语点醒，才觉是有蹊跷，今晚本想问个清楚，可自己面对她时，那些话竟说不出口，不愿亵渎她在自己心中美好的形象。 李斯楠摇晃着酒杯走到他身旁，“怎么，看你惆怅的样子，问不出口？” “你怎么会来？” “严大公子莫不是忘了，嘉禾造价好歹也是山南建设的一部分。” “切，你不是辞职了？” “我就不能替我爸来？” “倒也是。” 昨晚李斯楠见新闻后，一刻不停赶往南山公寓，期间一直打陆水北电话无人接听，他想不到陆水北还能去何处，转念想可能去了袁嘉怡处，袁嘉怡电话一直处于忙线中，就这样他开车去了袁嘉怡家，好巧不巧，这两人都不在。 他只能折返回去，刚出电梯就遇到了严端亦，随后二话不说便给了严端亦一拳，严端亦显然是被打蒙了，爬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仰头笑道：“你跟林山南果然有默契。” 李斯楠见了他左脸上的伤，再看向拐角处，林山南，杜文然与江任三人站在那里。 林山南活动活动手腕，冷笑着说：“你若是再把你那歪心思动在陆水北身上，我不会介意将恒丰建设踩在脚下，别试探我的底线，你我还是应付的来。” 说完走向李斯楠，“你去过袁嘉怡家了？” 李斯楠纳闷，“你怎么知道？” “能打通她电话吗？” 他摇头，随后拿起手机，“我再试试。” 十多秒后，终于有人接起，他慌忙询问陆水北此刻是否还好，只听见电话那头应声说还好，没什么事儿。 林山南站在一旁，心中似有万千蚂蚁啃噬，心痛不已。待李斯楠挂断电话后，他叫上杜文然二人便离去，进电梯后，拿起手机一直拨打陆水北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杜文然与江任二人站在他身后，替陆水北捏了把汗，这女人果然很有气性，这才不过一分钟，就不接电话了，除非故意，不然很难解释她为啥不接林山南电话。 林山南双眉紧皱，死死盯着手机，待提示语音结束后，“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杜文然与江任相视一眼，随即说：“明白，注意安全，切莫大气伤身。” 电梯间内，严端亦起身，开门瞬间回头对李斯楠说：“要不要进来等？” 这缘分说来也是妙不可言，两次都是因为等陆水北，他才去了严端亦家。 严端亦走到冰箱拿出冰块处理脸部淤青浮肿，李斯楠坐立难安稍显尴尬。 “喝什么？” “水就可以。” 严端亦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林山南揍我我能接受，刚才我回念想，你凭什么，你不也这样操作过。” 李斯楠听完这话瞬间觉得手里的水不好喝了，石化在原地，尴尬的说：“这，出电梯后也没多想，见你第一样就觉得要做点什么。” “所以你就给我一拳？” “嘻嘻，刚才也没多想。” “醉了。我真是不明不白挨了你一拳。” “你这样做是因为何婧婧？” 严端亦停顿两秒，对着镜子惋惜，这张帅气的脸差点没被这两人毁了，仔细端详一番后才回道：“你不是明知故问嘛，怎么允许你有白玫瑰，就不能允许我有？” 李斯楠嘴里的水没差点喷出去，“什么，何婧婧，白玫瑰？” 严端亦坐下，打开电视，刚才的新闻已经被封，手机上也查不到任何有关陆远的消息，他心中暗想，林山南竟有这般权利，以前果然是小瞧了他。 “你难道觉得陆水北心思单纯？我告诉你，我第一次见这么聪明冷静的女孩，出湖语半岛餐厅后她冷静与我对质，竟将我们的计划全盘拖出，说完后还给我说走着瞧。话说回来，我不得不佩服林山南，这新闻才出就封锁了，他背后究竟还有谁当靠山。” 李斯楠却说：“应该不是林山南，若是他出手，消息封锁的不会这么快，这手法更像.....”他立马顿悟，这套操作更想李慧贤常处理类似事情的手法，官场里常这般，今晚连官方都出来解释，陆水北究竟有什么秘密。 严端亦追问：“更像什么？” “没什么，我不明白你怎就这么喜欢何婧婧，这个女人心机深沉，何沁莱都不是她对手。” “此话怎讲？” “我去，严大公子不是跟我在这儿演的吧，你跟她关系这么好，你不知道？” “西南地区总裁最初定的是何沁莱，后来因为何沁莱那些绯闻，何松樘让他去了西北。” “这事儿我知道，不过这跟婧婧有什么关系。”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我在这儿装傻呢，圈内都知道这是何婧婧背后搞得鬼，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严端亦陷入沉思，仍不相信这是何婧婧所谓。 李斯楠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得拍了下手，“林山南去你家带走何婧婧那回，圈内人都说你那天那模样像是被人下了药，面红耳赤，毫无理智可言。” 这一言忽然让严端亦想起那晚的情景，自己虽然喝的有些多，但醉不至此，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被李斯楠看在眼里，他为掩饰心虚，“那晚确实是我喝多了，这不关婧婧的事儿。” “我刚才没说跟何婧婧有关。” 严端亦才知他刚才的话其实是给自己下了个圈套，等自己钻。 李斯楠又说：“关于你跟何婧婧，我道听途说了些，但我也算见识过她的手段，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打蛇总能打七寸。其实你也不必纠结，若是真想证实心中想法，何不当面问个清楚，也好让自己死心。” “那你呢？”严端亦反问。 “我？哈哈，只待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严端亦无语，跟谁在这儿比文学功底呢。 第二十章 (2)严端亦点醒何婧婧 庆功宴上何婧婧心不在焉，对于刚才严端亦说的话她无力反驳，这些年何松樘对自己母亲忽冷忽热，大多时候都是在何沁莱母亲那边。 这些年母亲身体每况愈下，何沁心因为工作事情更是走不开，母亲身边就只有她一人照顾，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何沁莱享受着从她这边剥夺去的爱，想到这些她不免拽紧拳头。 台上林山南对今日的招投标事宜做着总结，主持人对着话筒说：“下面有请美菱汽车西南地区总裁何婧婧，恒丰建设总裁严端亦，嘉城建设总经理王雷上台发言。” 灯光汇聚，何婧婧才从回忆中如梦初醒，她整理情绪，换上微笑面对镜头走上舞台中央。严端亦与王雷紧随其后。 她今晚穿了一身粉色的抹胸晚礼裙，白皙的皮肤在晚礼服与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润，亦如出生婴儿般，让人看了怜惜。 台下依旧有记者不忘刚才的问题，不知好歹又提出来。 这次林山南无动于衷，何婧婧知道，若是再利用小时候他对自己的怜悯反而适得其反，于是便回答记者：“我与山南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但不是大家口中的那种关系，我们一直互帮互助，相互扶持，我将他看做哥哥一般，心里对他是敬意。对于昨晚与上次热收之事我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辟谣，山南哥哥的确很喜欢陆小姐，我也很看好他们，希望山南哥哥早日将陆小姐娶回家给我当嫂嫂，谢谢大家。” 她眼里的泪水在说这话时晃动，台下提问记者拍手叫好，其他记者一脸茫然却不好追问下去。 何婧婧真诚的看着林山南，林山南接过话筒的瞬间被严端亦抢了去，台下一片哗然，严端亦却上前一步，拉起何婧婧的手说：“还请各位记者不要误会，何婧婧与我才是天造地设一对，我俩情投意合，昨晚的报道也是不实，我与陆小姐见面不过是因为我家婧婧刚好在湖语半岛餐厅吃饭而已，你说呢宝贝。” 何婧婧越是想要挣脱严端亦的手，严端亦越是拉的越紧，记者的问题又层出不穷，何婧婧没办法在记者的追问下，索性承认，“对，严总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情侣关系，以后还请大家多关注美菱的汽车，谢谢。” 说完便拉着严端亦离去，严端亦皮笑肉不笑，待到后台，何婧婧怒气冲冲吼道：“你是疯了吗。” 严端亦反问，“我疯了？你找记者也找个脸生的来做戏，怎么刚才那些话你还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是你与台下记者故意为之，我这是在救你懂不懂，林山南已经放弃你了，你还看不出，在这儿自我感动给谁看！” 何婧婧气急败坏，“我自我感动也好，林山南不管我也罢，这都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呵，我跟你，情侣关系，严端亦，你别做梦了。” “那我真的谢谢你，何婧婧，这算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好自为之，别轻易动陆水北，到最后受伤的人是你。” “笑死人了，我还轮的到你来教我做事。” “不是我想教你，你一门心思想整走她，做出这么多事儿，你看有伤她分毫，她身后的人不是你我能开罪得起，你这么聪明难道会想不到陆水北每次都能孑然一身，今天徐永业为何不出现你不想想，别一门心思就在此处，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何婧婧去了哪儿，把心思花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值得吗？” 严端亦的话并无道理，看着严端亦离去的背影，她陷入沉思。 袁嘉怡看着台上这一幕幕，这那是商业新闻，明明是娱乐新闻，内心不知不觉升起一股嫉妒之火，望了眼身旁之人，感叹道：“你看人家婧总穿这么漂亮，与林山南站在一起就是俊男美女，我要不是早认识你，我都去磕这一对了。” 陆水北不以为意，这女人明明是赤裸裸的嫉妒，还非要带上自己，“老实交代吧，你与文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都知道你去国外出差我还被蒙在鼓里。” 袁嘉怡明显心虚，想利用台上的声音掩饰自己没听见，于是便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模样，故意问道：“你刚才说啥？” 陆水北深知她的心思，于是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递在她眼前，她看过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在陆水北耳边说：“我们在一起了。” 陆水北先是震惊，随即平和，在c城时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但自己沉浸在林山南的温柔乡里，全顾着男欢女爱那点事，没细究下去，昨晚林山南顺嘴提了一句杜文然说她去了国外进修，自己才回想起往昔这两人在一起时的眉目传情。 “今晚去我那儿睡，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你休想好过。” 袁嘉怡刚点头答应，杜文然江任与李斯楠便走过来，陆水北见到李斯楠很是诧异，再放眼望去今晚并未见到李进生，那他出现在此处就能解释了。 杜文然走到袁嘉怡身边便坐下，江任看着这两人，坏笑道：“你俩有问题。” 李斯楠则在陆水北身旁坐下，陆水北心中虽然知道他为何在此，不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爸昨晚与老朋友多喝了几杯，回来时吹了冷风，受凉了，所以让我替他来。” 江任插一嘴，“李总，我想问问，魔女游戏的这款限定皮肤要如何得啊，我都冲成88vip了，还没抽到。” “额，要不我送你。” 江任兴奋的说：“那感情好啊。” 陆水北在一旁偷笑，林山南走下台，来到她身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任立马拉着他说，“李总送皮肤，你要不要。” “李总这么好心？” “看在水北的面上，我爱屋及乌，不介意送你一套。” “那看来我还得感谢水北了。” 陆水北听着这味儿不对，“你俩这话里有话啊，可别把我带进去，我这明显躺枪嘛。” 话说完，其他人便笑了。 (3)袁嘉怡与杜文然领证 宴会结束，宾客陆续散去，陆水北深感疲惫，不知最近怎么总是很容易犯困。 屋内只剩下他们几人，欲要离去时，杜文然突然拉起袁嘉怡的手说：“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有事宣布。” 只见袁嘉怡娇羞的低头，随即杜文然看着她深情的说：“我和嘉怡已经领证了，婚期在即，到时候请大家来喝杯薄酒。”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全部惊在原地，陆水北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述心中喜悦，袁嘉怡这些年对杜文然的爱意她一直看在眼里，只是这两人，这速度，还没公开谈恋爱便已经走到领证结婚那一步。 江任与林山南冲过去一人给杜文然一拳，江任带着哭腔，“我去，如今只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两什么时候在一起了，过年在c城时我就觉得你们俩有问题，只是你们这，这也太快了吧。” 杜文然边躲边笑，“谁给你说我与嘉怡才在一起。我们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三年，如今非要给个说法那就是旧情复燃，再说了，山南水北不也一样嘛。” 林山南过去就是一脚，杜文然哈哈大笑，江任看着袁嘉怡，对她说：“你能看上他。” 袁嘉怡识趣的点头，拉着陆水北，在她耳边说：“一会儿回去给你解释。” 陆水北这才放过她，不然这双能杀人的眼睛，分分钟投在她身上。 江任拽着杜文然走到袁嘉怡面前，“嘉怡，我必须告他一状，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你再考虑要不要与他结婚，唉，算了，你们证都扯了，那就过不过吧，他前不久才说，见过玫瑰的人眼里怎么还会留的其他，这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杜文然马上解释道：“嘉怡，你别听他乱说，这句话出自山南之口，不信你问他。” 林山南表示同意。 江任尬在中间，“我不管，你们如今都有了，就我一个单身狗，嘉怡，水北妹妹，你们必须把你们身边的单身女性介绍给我，不然我就天天缠着他俩。” 这事李斯楠过来，对他说：“江总，我也是单身狗，我比你还惨，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找了个这种货色。” 他俩逗的大家大笑不止，林山南不满道：“李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这种货色，放眼望去，先下a城已经没有比我优秀的男性了，我帅气多金，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对水北深情似海，情有独钟，唯爱她一人，对不对宝贝。” 陆水北内心极度抗拒，这家伙太自恋了吧，却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对，你最情深。” 林山南一把拦过她的腰身，暧昧道：“走吧，宝贝，我们回家。” 袁嘉怡将陆水北拉回来，“林总怕是要独守空房一晚，今晚将水北借我如何？” 林山南一副不愿的样子，询问：“为何借你？” 陆水北挽起袁嘉怡的手，对他说：“闺蜜房事，你就不必知道了，今晚你就将就与杜总、江总、李总屈就吧，我们要回去啦。” 李斯楠嫌弃道：“谁要与他一起，我回家了，再见大家，水北再见，照顾好自己身体，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林山南挡在陆水北前面，“小李总放心，她有事也应该找我才是，你且安心回家。” 陆水北在心底默默骂了几句，幼稚鬼！ 杜文然拉着袁嘉怡的手依依不舍，陆水北才发现他俩的无名指上早就已经戴了情侣戒指，看着袁嘉怡幸福的表情，才忽然发现，眼前这女人爱杜文然爱了好多年。 回到南山公寓，袁嘉怡丢掉包包抱住陆水北，激动的说：“水北，我们今天领证了，真的结婚了，你快掐掐我，这是不是真的。” 陆水北被她晃的头都晕了，大喊一声：“袁嘉怡，镇定！” 袁嘉怡立在原地，陆水北举起她右手，“你无名指上这颗大钻戒得有一克拉啦吧，我今天还以为是你买的装饰品，你才回来就，哪有时间跟杜文然领证！还不老实交代！” 袁嘉怡才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两人春节其实就好上了，杜文然过完年那晚去找她，两人喝了许多便又在一起，重复那年的故事，事后杜文然才面对自己真心，与她告白。 “不对，袁嘉怡，刚刚杜文然说你们不过旧情复燃是什么意思？” “你与林山南分手那晚，他喝多了，我们发生了关系，在一起三年，后来我觉着自己没必要再利用他的愧疚把他捆在自己身边，于是就提了分手。直到你出现，我联系林山南。对不起水北，这件事上我利用了你。” 陆水北毫不在意，她在意的点是：“你们居然在一起过，杜文然那木头家伙，我就说每次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原来如此。” “你不在意我欺骗你，利用你。” “你这算什么，我不也利用你得到山南的消息。” “其实，我早与林山南有联系，无论是同学聚会还是后来嘉禾被收购，其实我都参与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如此淡定与我相处。” “不然呢，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若是因此你得到你想要的，这有什么关系，嘉怡，你自信一点，我有很多不如你的地方，你很优秀，别总纠结活在过去。” “水北，我......” “好啦，说说你和文然的剧情，其他我不感兴趣。” “好吧，我今天其实六点多就下飞机了，昨晚李斯楠一直打我电话无人接听，那会儿我在飞机上，一下飞机是他来接的我，我两说好，这次回来就去领证，所以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九点，人家上班，就......” “结婚证，拿来我看看。” 袁嘉怡从包里拿出结婚证，陆水北看着两人幸福的笑，心中多年对袁嘉怡的羁绊才算落地。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袁嘉怡一直活在她的影子下，更明白她接近自己是为何，这些年相处下来，已将交心，过去种种，皆是过眼云烟，此刻她真心在心中祝福眼前这女人幸福。 (4)徐永业丁建州被绑架 静默的夜，窗外路灯下树影随风舞动，7号别墅二楼的灯亮着，屋内女人一身利落的绿色西装出神的望着院内的银杏。 身后的两名男子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黑色西装，低着头不敢说话。 女人脑海里浮现过往一些碎片，回身拿起挂在墙上的银杏叶标本，落款处是潦草的签名，吧嗒，一滴泪落在玻璃框上。 左边男人将头微微抬起，女人一耳光扇去，大声呵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两名男人将腰弯的更低，其中右边男人胆怯道：“抱歉陈总，这一年来她的账户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并未有大额支出。” 女人在房里来回走动，这些年她一直派人暗地里盯着陆水北，自己身在海外，每次回来只能待上几天。 “那人怎么样了？” “在地下商，这会儿应该快醒了。” “把他带上来。” “是。” 地下室徐永业昏睡，双眼蒙着黑布，手脚被麻绳捆着，口中塞着白条。刚才被打的那名男子活动活动手腕，随即一耳光扇区，这才扇醒徐永业。 徐永业恐慌的扯着嗓子，无论怎么喊也只能发出嘶嘶声响，他双手双脚用力撕扯，男人劝他安静些，这样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带到房间后，女人伸手扯去他鼻梁上的黑布，突然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睁眼后看到眼前的女人，向后退了几步，吃惊道：“是你？” 女人先是扬天笑了几声，随后鼓掌说：“没想到徐总还记得我。” “怎么，海外的生活过腻了，想回国消散几天？” “徐总这是那里的话，a城好歹是我故乡，再说了，还有你们几位老朋友，我怎能不回来看看。” “你到底想干嘛，陈小姐怕是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国内绑架是要吃牢饭的。” 女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徐总不必害怕，你的好朋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我们三个就能团聚多好，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们俩，不然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说完眼神示意两人为徐永业松绑，徐永业故作镇定，内心还是有些许恐惧。 “你有话直说，不必在此拐弯抹角。” “想必徐总也饿了吧，楼下饭菜刚好，正好老朋友也来了，再怎么也得喝两杯叙旧。” 徐永业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前这形势他也只能乖乖听话。刚到楼下，他就见到丁建州同样被蒙着眼坐在餐桌旁，女人焦急道：“唉，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给丁总松绑。” 丁建州瞧见她的反应如同徐永业刚才那般，不过他这脾气，那能容忍让人绑来。 他气冲冲走到女人跟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一旁的几名黑衣男人立马冲上前来，刚才屋内的两名男人甚至还掏出了枪。 女人吼道：“小灿、阳阳都把枪放下。”随后换了一副嘴脸，笑道：“丁总这是干嘛，送我的见面礼？” 丁建州刚才的底气已经消退，此刻他整个人在发抖，女人轻轻拿下他的手臂，揉了揉喉咙，咳嗽几声。 徐永业见势不对，刚从房里出来一米一个保镖，没曾想竟还有枪支，这女人这几年确实过的不简单，他忙拉住丁建州，笑着说：“大家好久不见了，何必一来就搞这一出，来来来，吃饭吃饭。” 丁建州脸色煞白，刚才被人拿枪指着头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他心里纳闷为何徐永业也在此处，落座后，血色才慢慢上回。 女人坐在上席，开门见山的问：“今天请两位来朋友来就是想问问关于已故之人之事，你们不必紧张，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这句我可不想闹出人命让丁建州与徐永业不敢做声，扣扳机的声音还回响在两人的耳边，丁建州面无表情说：“你问？” “当年陆远案你俩都知道，不过今天我不是来跟你们追究责任，那是警察的事，我只想知道，剩下的钱你俩知不知道去向。”提起陆远这个名字时，她眼里的光有些暗淡，故人已逝，当年之情，尤在心底。 两人相视一眼，不可思议的异口同声道：“不是你拿了？” 女人靠在椅子上，冷冷一笑，拿起筷子扔出去，“你俩在这儿给我唱双簧呢！” 徐永业深呼吸，当年杨益告诉他与丁建州这笔钱被陆远拿给这女人去了国外，杨益当时还嘲笑不过风尘女子而已，陆远竟会真的动心。 丁建州忙说：“当年杨益确实是告诉我们陆远拿了这笔钱给你，让你去国外。” “他真是这么告诉你们的？” 两人肯定回答：是！ 局势的发展又陷入僵局，当年她出国时距离陆远被抓只差几天时间，杨益利用她接近陆远，她没得选择。 如今这笔钱既不在陆水北那里这两人也不知去向，难道真被杨益私吞？ 徐永业，“你回来是为此事？” “我公司最近资金有些问题，陆远女儿那里我已经派人查过，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你知道陆远的女儿？你见过她了？” “那到没有，上次回来派人去请她，那小妮子身手不错，还打伤了我的手下，至今还被关着。听说徐总与丁总在找她麻烦？” 徐永业不怀好意道：“我与建州不过是怕她来山南集团是为了查当年陆远之事，所以就侧面警告而已。” “侧面警告？哈哈哈，没想到徐总丁总也有害怕的时候，放心，杨益当年不是一人承担全部责任嘛，再说了案已经结了，杨益也死了五年，如今黑已成白，你俩还是安心过好晚年，至于陆水北，你们若是再警告，我怕我手下的人枪会走火。” 丁建州还想争论什么，被徐永业一把拉住，这女人就是疯子，自己能对陆水北动手，但是其他人不能。 两人这顿饭可谓是吃的心惊胆战，但好在那女人也没为难他俩，今时不同往日，这女人不过是杨益在风月场所找的舞女，如今翻身成了商业女强人，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5)请君入瓮 屋外风起，银杏叶落了一地，枝头已长出新芽，女人伸手接了一张，拿在鼻尖处闻了闻，“阳阳，把这些落叶处理干净。” “是。” 女人回到屋内，桌上摆满了陆水北的照片，她随手拿起一张，嘴角不自觉向上仰，这丫头，眉眼间跟陆远有九分相似。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藏在衣柜里的暗门，拿出一本相册，轻轻抚摸，相片上是她与陆远的合照，陆远一脸严肃，她微微颔首，深情款款望着陆远，这是两人唯一一张合照，落款处写着两人的名字：陆远，陈亚星。 她回想起从前，第一次见陆远时的场景，虽然知道自己这种身份不该动情，但还是沦陷在陆远的温柔里。 丁建州与徐永业才刚出小区，黑色商务车内就下来几名男子将他二人带走。 两人坐在车内，丁建州大声吼道：“陈亚星你他么玩这种把戏一次不够还来两次，老子搞死你！” 副驾驶之人才缓缓转过头去，“丁董事徐董事晚上好。” 丁建州见是杜文然，附身过去指着他的头说：“杜总这是唱的那出，不想在山南建设干了？” 杜文然笑道：“两位董事不必担心，林董不过想请两位去51号楼别墅坐坐。” 徐永业倒是闲的住，丁建州这辈子就输在万事沉不住气，“不知杜总可否告知山南侄儿找我俩有何事？” “徐董事，这我还真是不知。” 徐永业知趣不再追问，丁建州在车内骂骂咧咧。 江任玩着桌上的笔，林山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徐永业没去参加晚宴他就觉得事有蹊跷，他叫人盯着丁建州，没曾想这家伙竟被人带来了半山小镇7号别墅。 杜文然推开门，“山南，人带过来了。” 林山南睁开眼，“走。” 徐永业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虽然小区是山南建设所建，但是谁人不知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当年他与丁建州费尽心思想搞一套也没机会。 林山南见到他俩后换上另一副嘴脸，笑脸相迎愧疚道：“抱歉丁伯父、徐伯父，这么晚还把你们请来，小侄备了些好茶，以表歉意。” 丁建州极其不耐烦，杜文然端来茶水被他一手打翻，“林山南，你不要以为你爸把位置让给你，你就能为所欲为，随意绑架，你信不信我送你去吃几年牢饭。” 徐永业随即安抚他的情绪，用余光看一眼林山南，这小子若无其事喝着茶，脸上的笑容却渗人的很，“山南侄儿，这么晚了，是有什么大事要与我们商量，你也知道我与你丁伯父年纪大了，一熬夜就头疼。” 林山南走到窗前，叹了口气，“唉，是侄儿考虑不周，徐伯父你看，半山小镇的风景如何。” “那当然是极好的，还是侄儿有眼光，当年那么董事反对你在a城发展项目，你毅然决然，要不说你眼光独到呢，如今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也算是为山南建设打下坚实的基础啊。” “徐伯父这是那儿的话，我有如今的成就也都是仰仗您与丁伯父。” 丁建州看着他俩，他可没有这般好心情陪他们在这儿欣赏风景，“不如你俩在这边欣赏风景，我就先回去了。” 林山南笑着走过来，拉着丁建州的手拍了拍，“丁伯父不必这般焦急，文然，东西呢，你是不是忘了拿给两位伯父。” 杜文然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丁建州。 “这是什么？” “伯父您看了不就知道了。” 江任坐在一旁闲来无事剪着指甲，他二人看着资料，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空气突然安静，只剩下江任剪指甲的声音。 两人一页一页，看的仔仔细细明明白白，看到最后，丁建州手抖着放下手中资料，这次他的语气温和，“山南侄儿，这，这些资料，你是从何而来。” 林山南语气却凌厉起来，“以前你们动的那些心思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以前与陆远有什么恩怨我不关心，但你们的手实在伸的太长，陆水北有什么错，你们要这般处处针对！” 丁建州被他的气势吓住，资料里详细记着他俩当年如何促成陆远案发生，如何将那笔钱洗白，这些年集团的财政一直上不去，也是他俩从中搞鬼，这些资料一旦被警方拿去，他与徐永业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牢中度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下时局，只能向林山南低头，徐永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山南侄儿，你这又是何必，难道你父亲没告诉你，当年他也参与了此事。” 丁建州不可思议的看着徐永业，当年他俩确实想将林国伟拉进来，奈何他倔强如牛，任凭两人说干了嘴也无动于衷。 徐永业本想以此牵绊住林山南，谁知林山南大发雷霆，“徐伯父还真是死到临头了还想拉个垫背的，若不是我爸早把你俩的丑事告知我，我可能真会相信。”随后他拿出一枚黑色优盘，那是春节回c城那晚，林国伟第一眼见到陆水北后交与他，并说明当年无意间捡到优盘，拿回来后看完上面内容心有余悸，后来放在集团保险柜一直未拿出，直到他让位于林山南。 两人看到这优盘瞬间泄气坐在地上，那优盘本是徐永业当时为留后手偷偷拍下与杨益计划陷害陆远之事，后来优盘不知落在何处，他找了许久，直到杨益被判处死刑他才放下心来。 “当年陆远被抓你二人不久就想跳出山南建设自己投资，却苦恼于山南建设在当时也算数一数二的地产行业，万一真投资失败你们还能有去处，所以翡翠湾项目至今烂尾，我爸对你们也算仁至义尽，就算你们把山南建设搭进去也从未想过放弃你两，不惜把我创立的公司也拉进来为你们买单，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做了这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却还想拉个人垫背。” 林国伟那晚第一眼见到陆水北，就知有这一天，所以那晚将优盘交与林山南，他终于能安心。 第二十一章 (1)陆远案真相 江任仔细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指甲确实剪得不错，果然林山南用的指甲刀就是不一样。 丁建州与徐永业不知林山南会如何处置这些资料，徐永业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心中困惑，“优盘你是从那得来。” 林山南快失去耐心，他只想知道7号别墅究竟住着怎样的大佛，连他也查不到。 徐永业接着说：“这样你告诉我优盘你是从何而来，我便把我知道关于7号别墅的事情全部告知你。” “我爸，他给我的。” 徐永业方恍然大悟，陆远翻案之前，他曾拿着优盘找过杨益，从那时起优盘就不翼而飞，自己苦苦寻求许久，却忘记那次与杨益吃饭就是在湖语半岛餐厅，那时林山南还未接手，这样也能解释为何优盘会在林国伟手里。 徐永业长笑几声，一旁的丁建州想着他是不是疯了，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你爸确实是一位好朋友，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下孽，如今再狡辩什么都于事无补，当年除了杨益、我与你丁伯父以外，还有一个女人，想来你已经查出名字，毕竟7号别墅怎样都是你家产业，陈亚星，当年杨益按照陆远的喜好培养出来的歌女，说难听一点就是转给达官贵人当情妇，谁知那女人竟然对陆远动了真情，不然也不会有翻案这一说。” 回忆起当年之事，太过久远，陈亚星捂着照片抹泪，陆远是她人生中的一道光。 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再加上自己是长女，本就不受待见，小小年纪就被父母卖给邻村比她大几轮的男人当媳妇，后来因为受不了毒打，趁着那家人熟睡后偷跑出来。 逃出来后日子也没想象中好过，万千世界，没有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后来被人带进风月，成为那里的头牌公主。 杨益第一次见她便盯着她看了好久，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真爱，却没想卷入另一场阴谋。 杨益将她带出风月，将她培养成成熟知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将她带入各种场合，一次在杨益的安排下遇见陆远，杨益便让她跟着陆远。 经过杨益的培养，她熟知陆远的各种喜好，陆远第一次见她时眼里的震惊虽然很快消失，但还是被她捕捉到，那时她便知，杨益的目的达成。 林山南不解，陆远在当时的位置，想要什么样姿色的女人没有，陈亚星虽然姿色不错，但绝对不是上等品，陆远这把年纪，又岂会轮入到温柔乡里。 徐永业看了眼林山南，“你没见过陆水北的母亲吧，那女人跟她母亲长的极为相似，特别是左眼角下那颗泪痣，如果说陈亚星有五分相似，但加上那颗泪痣大概也有个七八分，万丽玲与陆远的缘分就是起源与那颗泪痣，杨益追随陆远，从a城到c城早就是心腹级别的人，又怎会不知。” 陈亚星看着眼角的泪痣，想起陆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的泪痣好特别。” 她错愕不惊，后来才知世界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与王丽玲长的相似不知是她的福还是她的祸。 陆远对她很好，每每看她的时候眼中都带着怜悯，给她安排住所，却从未碰过她，她几番尝试，最终放弃，陆远的绅士与温柔，彻底让她沦陷。 阳益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微妙，他知这女人一定是动了情，近半年来没有任何关于陆远有用的消息，所以杨益提前实施计划，让陈亚星措手不及。 江任好奇问：“按你说这计划杨益从跟随陆远到a城就开始计划，但杨益怎会知上一年一定会有凝冻，又如何知一定会筹到这二十多亿？” 徐永业，“也就是这二十多亿才让杨益提前实施计划，北国当年靠民间筹资能筹到二十多亿，从中不难看出陆远这人的能力，其实从第一批物资发放陆远就起了疑心，杨益对外说是第一批花了十个亿，物资却迟迟没落实，当年陆远调往c城本就是历练，最后都要进入国选，参加理事长竞选，再退一万步，最少都是能当a城城长之人。” “所以，当年那二十多个亿其实都被杨益拿了去？” “这我不知。” “你为何不知。” “这些钱最后是如何被洗干净，而国会那边为何在后来报道中只说陆远贪污受贿一个多亿，这些我们均不得而知，但陆远家里那几百万现金，确实是我与建州私底下安排。” 杜文然，“我不明白，杨益为何有如此大的权利，能设计陷害陆远，如果真是他全手操持，为何当年被抓的人是他。” “当年陆远被调往c城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丽水铭城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是国会提出的重点项目，值多少钱就不用我说了吧，又岂止是这十多二十亿这么简单。” “丽水铭城？就是c城出名烂尾至今的房开项目？”杜文然望向林山南，这个项目当年不知席卷多少家庭，最终随着杨益的下台，成为烂尾。 “杨益下台不过是上头的决定罢了，丽水铭城项目当年第一轮融资就是上百亿，恒丰投进来十亿，杨益动用自己私人关系也投了些钱进去，再加上些营销手段，那批韭菜确实收割的厉害，我与建州，差点连身家都搭进去。” 林山南，“当年你与丁伯父一人分了多少？” 徐永业回想起当时看到满屋子现金时的心情仍有波动，一个亿啊，他与丁建州一人分了一个亿，这是杨益事先说好，他俩只需将现金放入陆远家里即可，海格公馆乃山南建设房产，林国伟对此无动于衷，杨益才辗转找到徐永业，徐永业不想一人下水，多次侧面问过林国伟之后，最终放弃想法，拉上丁建州。 杨益给的好处不止于此，更答应他二人，事成之后，将丽水铭城项目拿出一部分给他二人做。 利益满足，怎有不动心，而徐永业更是明白，杨益背后，事关权利，又怎会是表面如此简单。 (2)袁嘉怡坦白 屋内很安静，陈亚星透过灯光看着照片上陆水北的笑，心中百转千回，是时候要会会幕后主谋了。 林山南双手紧握，想起林泉生那日劝他别再查下去，陆远案背后牵扯之事，又怎会如表面这般简单。 徐永业自知后半生多是在狱中渡过，事已至此，自己当年的猜想，也已证一二。 “杨益与我们不过都是做了别人的棋子而已。” 林山南以为他还知道些什么，便问：“棋子？” “哈哈哈，你既然如此想知道，何不去问问你的女朋友，陆水北。” 几人纳闷，林山南更是不知他这话为何意，水北又怎知这一切。 “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永业起身伸了个懒腰，“太晚了，我与你丁伯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既然你已掌握的资料，我与你丁伯父往后的日子你说了算。” 丁建州不明所以，这老家伙刚刚明明是一副求生的模样，这会儿倒是话中透着破罐破摔之意。 这下轮到丁建州说好话，“山南小侄，确实，天色已晚，再不回家中人也会着急，这样，你随叫随到，我们二十四小时待机。” 林山南想知道的已经全然了解，留着这二人确实不能当场让他二人伏法。随即他将资料拿给杜文然，与此同时，他心中更想第一时间见到陆水北，不知为何，从刚才徐永业提起水北时，心中就一直担忧，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 他二人离去，杜文然询问接下来该如何。 江任却一副不打紧模样，今晚这指甲修的甚是欣慰。他从桌上跳下，拍了拍手，打了个哈欠，“总算可以去睡觉了。” 杜文然瞧着他这副模样不解，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想着睡，江任回了他一句：“一开始山南就调查错了方向，我觉得徐永业那老家伙说的话值得推敲，何不直接去问水北妹妹，还是说，你们觉得水北妹妹小白兔一只，这些事情，她会一点不知？” 林山南幡然醒悟，一直以来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就算他们确定关系，他也从未想过要从她哪儿知道关于陆远的事情，更不知陆美娟是她姑姑，冯泽海是她姑父，好似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想将她带进自己为她建的安全城池，从没问过她是否愿意进来。 想来自己与她从未敞开心扉谈及过往未来，而听到她提及说姑姑想见他的时候自己内心的兴奋。 那日自己强行带她回去见父母，本就把一颗心都交与她，只怕她说剖开心来他也是愿意，此刻自己做的一切，是为了揭开真想还是只单纯为了当年她不辞而别的遗憾。 “太晚了，去睡吧。”说完他朝二楼走去，留下江任与杜文然面面相觑。 他其实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她问个清楚，又怕从她开口坦白一切后，自己无力承担事实，她是否一切都知，却不曾告知自己一二。 陆水北许是感知到他在这头的情绪，梦中又是毕业聚会那日分手的情景，惊醒后久久不能入睡。 转过身是袁嘉怡熟睡的脸，她默默起身，拿起桌上的烟朝阳台走去。 虽然已经如春，夜里起风时还是觉得有些冷，她将烟掐灭，走到客厅，坐在地毯上。 拿出手机，夜已过半，在有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她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想起林山南离去时脸上的异样，她总觉得，林山南有事情瞒着她。 她盯着与林山南的对话栏，犹豫要不要拨通他的语音，想想又放下。过些时日，清明将至，又是到了该去给陆远扫墓的日子。 此时袁嘉怡拿着外套走来，给她披上，她回过头去，“你怎么醒了？” 袁嘉怡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这些年晚上习惯喝点酒再入睡，可是不管如何凌晨这个点就会醒来，水北，你说我这是不是病？” “你能有什么病，我看你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把自己神经绷得太紧导致。” “那你呢？” “我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我一直以为你当年走的很潇洒，你这种家境，即使破产，你生活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电视机下面那柜子里确实有些麦普替林，还有些过期的安眠药，自己也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只是这不算什么大事，何必牵扯旁人。 袁嘉怡继续道：“当年文然在毕业聚会上给你表白也是我在背后教唆，前一天我找到他，让他无论如何告知心意，他虽坚决不肯，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把那些话说出口，当年我真嫉妒你到了发狂的地步，你一出现随便一学就占据第一，心情不好时就让林山南当第一，我学到深夜，凌晨天不见亮就起来被英语，你知道吗水北，我甚至讨厌你为何会出现，在此之前，文然的眼里即使没有光，我也能占据一二。” 袁嘉怡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只点上，陆水北平静看着她，果不其然，第一次尝试抽烟的人都是这般模样。 “水北，我从未想过与你做朋友，你爸出事后我在班群里造谣，逼你退出班群，仿佛你从没来过，毕业聚会那晚，文然喝的烂醉，我把他带回我家，那是我的初吻，我的初夜，可是水北，我真好开心，往后日子，我们地下情两年多，两年多来我无时不刻担心他说分手，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患得患失，自己决定放过他。可是，为何你又再出现，燃气我的胜负欲，我故意放出你的消息，这样杜文然也会知晓。” 袁嘉怡崩溃大哭，烟灰落在地毯上，她递去几张纸，心中想，原来，爱可以如此卑微。 “对不起啊水北，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忘不了他，忘不了。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她紧紧抱住袁嘉怡，轻轻拍打她的背，反复说着：“没关系嘉怡，谢谢你呀，来到我身边，我才能重新遇见山南。” 她不敢想，袁嘉怡真是爱惨了杜文然，而窗外无尽的夜，什么时候才会黎明。 (3)林山南知陆水北病情 月色褪去，袁嘉怡一番衷肠最终还是哭累了，爬在她的腿上沉沉睡去，她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抚摸着袁嘉怡的额间的头发。 她拿了个抱枕，缓缓将袁嘉怡放下，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心想当时李斯楠强烈要求装地暖时她内心是拒绝的，她觉着空调够用，谁天天没事儿在地上坐着，结果不知是地暖起了作用还是本就如此，大多时候都是坐在地板上。 袁嘉怡睡的正好，她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以前她不太了解袁嘉怡的过去，那次回c城，听杜文然偶然提到过。 父亲是个赌鬼，家徒四壁依旧挡不住想赌的心，母亲一人挣钱养活全家，终于在袁嘉怡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打的第一个官司便是自己父母的，公堂对簿，亲手拆散父母的婚姻。 所以，袁嘉怡才急着想成功吧，将母亲脱离苦海，更想证明自己不是父亲口中所说的废物。 天快亮了，她走进厨房熬了些粥，做了些小菜，美菱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自己也终于可以安心休息几天。 粥刚熬好，袁嘉怡不知是不是闻见香味，醒来后站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脑袋靠在门沿上，“水北，我饿了。” 她放下手中的锅铲，擦了擦手，“早餐马上就好了，你赶紧去洗漱。” 袁嘉怡点点头，低着脑袋钻进浴室。 待袁嘉怡出来，桌上已经摆好早餐，她见状立马拍手，夸道：“啧啧啧，水北，你这手艺，不错不错，不枉我这些年煞费苦心的教导。” 陆水北催促，“袁总，袁大老板，你要是再不坐下，我可收碗了。” 袁嘉怡赶忙坐下，饭间，她若有所思，时不时用余光瞟向陆水北，陆水北放下碗筷，换了个方向，看着她。 “干嘛！” “你说干嘛，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直接问，别用余光一直盯着我，看的我难受。” 袁嘉怡狡辩，“我，我哪有，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拜托，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袁嘉怡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那，那我问了？” “问！” “水北，你是不是因为在吃药，所以不想跟林山南有宝宝。” 陆水北心里虽然震惊，面色却不改，好似早知她要如此问，淡淡回道：“嗯。” 袁嘉怡被她平静的回答给弄的无所适从，本来昨晚就想聊及此事，谁知自己回忆过去陷入太深，哭累了睡着。 “我不是故意偷窥你的隐私，我只是偶然一次看到你半夜起来吃药，自己偷偷记下药名回去查了查，水北，你，我，其实，你可以告诉林山南，你们不必为此事争吵，伤及感情。” “嗯，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罢了。” 袁嘉怡心疼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快吃吧，一会儿冷了。” 袁嘉怡也不好再过问，她本就是这样的人，若是不想说，谁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进餐十分安静，直到林山南一行人到来，袁嘉怡心中默念终于得救了。 江任大大小小又提了好几种早餐，进门后看着桌上还未吃完粥，着急道：“水北妹妹你别吃了，赶紧赶紧，尝尝我特意给你带的肉夹馍、酱香饼、煎饼果子、还有刘大姨家牛肉粉，真的这个特别经典，特别好吃，是不是山南。” 林山南坐下，拿起陆水北的空碗给自己盛了些粥，“钱都是我给的，你这么激动干嘛。” 袁嘉怡对杜文然使眼神，拉他走进厨房，“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告诉你我们正在吃早餐嘛。” 杜文然笑着说：“我说了，他说水北也应该换点不同口味。” “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那小子的性格你也不是不清楚。” “啧啧啧，这两人真是绝配，我后来发给你的信息你告诉他没有？” “没有。” “为何？” “我两发消息时他就在一旁，所以用不着我告诉他。” “你还学会卖关子了，不对，那平常我给你发的那些，那些信息他也看到了？” “哈哈哈。”杜文然见她着急的模样只觉好笑，这女人不会傻到以为自己没有分寸，但自己还是想逗逗她，“你说呢。” “什么叫我说呢，杜文然，你敢给他看你就死定了！” “好啦好啦，我又不傻，怎么会范这种低级错误。” “谁知道你傻不傻。” “那我这会儿可得好好去跟他分享分享了。”说完他玩味十足拿出手机，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要去林山南分享。 袁嘉怡赶忙制止，一把夺过手机，删除两人的聊天记录，警告道：“若是他俩当中有一人知道，我就杀了你。” “那你岂不是要当寡妇了。” “杜文然！” “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水北怎么说。” “我只是跟她确定了确实是在吃抗抑郁的药，其他什么都不说，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对她做的那些事，再次遇见她时，我并未觉得她有任何变化，也许她这些年所经历的比我们所要了解的更加难过。” 杜文然拦过她的肩，安慰道：“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任站在门外，客厅那两位只顾吃自己的早餐，气氛到达冰点，厨房这两位如胶似漆，感情这房子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不明白自己为何放着大好的周末不过，偏偏要来受这种罪。 饭桌上林山南不知如何开口问起，陆水北知刚才袁嘉怡不过是跟自己确认，眼前的他也已经了解自己有病。 陆水北开口：“山南，晚上你有什么安排没？” “没有。” “我想带你去见见姑姑。” “好啊，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嗯，好。” 江任听着两人的对话都觉着冷，这两人一人有一百个心思，都不愿与对方交流，都以为是对对方好，一看就没什么恋爱经验。 “水北妹妹，这牛肉粉如何？” “嗯，还行。” “山南，我记着今日没啥行程，你为何晚上来接水北妹妹，不如现在直接去52号别墅，晚上再去她姑姑家这样岂不方便？” 林山南瞄了他一眼，“你忘记今日要去看个新项目。” 江任脑海里搜索许久，才醒悟点头。 (4)林山南去见李斯楠 从南山公寓出来后，江任问出心中疑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为何不直接将水北妹妹带过去，这弯弯绕绕，自己心里明明有一万个问题想要问，明面上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我看着都累。” 杜文然让他少说几句，林山南却一直拿着手机等消息。 从知道陆水北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后，他内心就没平静过，连着播了好几通电话，叫手下人查关于陆水北的就诊资料。 江任又开口道：“我不明白，刚刚你直接问陆水北就行了，她或许一直等你开口问呢？你倒好，自己折腾来折腾去。” 杜文然将他的话结果来，“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知如何开口，以前的水北是如何阳光开朗，谁会联想到这些年她一直被病痛折磨。”随后，他又想起些什么，转身对林山南说：“或许，你可以问问小李总。” 只见林山南拿起手机，拨通李斯楠的电话后，便让江任掉头，直接去找李斯楠。 李斯楠一副懒散模样，瞧见他们三人打了个冷战，“快点进来把门关上。” 林山南环顾四周，室内的装修风格与陆水北的公寓如出一辙，李斯楠窝在沙发，随手指了指茶吧，“要喝咖啡还是水，那儿都有，麻烦三位自己倒。” 看了眼时间，九点不到，这三位是如何做到在周末不睡懒觉，穿戴整齐的出现在他面前。 江任开玩笑的说：“哟，小李总这装修风格看着甚是眼熟。” 李斯楠叹了口气，“你不就想说和水北家一样嘛，有什么稀奇的，当时她买那公寓的时候都是我在张罗，装修全是我一人在管，所以一样也不奇怪，你说是吧林董事？” 林山南心中五味杂陈，杜文然将泡好的咖啡给他，他轻轻抿了一口，“装修风格一致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我的就行。” 李斯楠倒头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来所谓何事？难道你突然想通了，觉得你和水北不合适，特意来嘱托我对她好些？” 林山南站起来，走到电视一旁的柜子前面，上面摆满了陆水北的照片，他拿起一张，照片中陆水北迎着阳光，肆无忌惮的笑，随后说：“现在已经九点了，果然适合做白日梦。” 江任拿起相框，感叹陆水北还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怎么可以一直这么好看。 杜文然安静的坐在一旁，盯着手机。 李斯楠歪着脑袋，“我房间里还有成千上百张她的照片，那张你要是喜欢，送你好了。”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她有抑郁症？” 李斯楠猛地看向他，知道这件事有一天他终会知晓，关于陆水北的这点隐私秘密。 “你为何不去直接问她？” 江任看着这两人也跟谈恋爱似的在这儿打太极，不耐烦的说：“他要是能去问陆水北还能来你家？” 李斯楠犹豫片刻后，起身走向卧室，拉开抽屉，拿出相机，出来后打开电视，将相机连在电视上投屏，之后弹出一条视频，视频中陆水北长发及腰，白皙的脸蛋上透着两朵红晕，男子举着相机问她：“陆水北，你喜不喜欢李斯楠。” 陆水北浅浅的笑，伸手挡在镜头前，周遭的人激烈的讨论着毕业的话题，桌上的白酒已过半，她喝醉了。 她低着头呢喃，眼中的泪似珍珠般滴滴掉落，男子蹲下将镜头对准她，只听见后面的发音是楠。 李斯楠按下了暂停键，将遥控器扔在一旁，又回到沙发上窝好，“大学四年，我一直喜欢她，毕业典礼那天，她拿完毕业证与学士学位证后就打算回去，我变着法儿的连哄带骗骗她去毕业聚会上，四年来，她除了与我走的还算近以外，班里的许多人，她甚至喊不上名字。” “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何关系？” 李斯楠不慢不紧的说：“那天我本想跟她告白，结束四年的单恋，谁知聚会上她喝了许多，这事就不了了之，我第一次见她喝醉，她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室友一直怂恿我问她喜不喜欢我，我以为这是她的回答，一直到去年你出现我才知，她口中的南是林山南，那天我回来反反复复听了上百遍，她哭泣为你，口中的人是你。她不愿参加毕业聚会，是因为高中毕业那次，你与她说了分手，我不知，却傻傻带她来重温旧日。” 当日，陆水北不愿看李斯楠失望的模样，最后答应他来参加毕业聚会。 他苦笑道：“我们没参加之后的节目，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虽然我知道她在校外租的有房子，但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本想将她带回我家，后来上车时，她却突然来了一句，我只能将她送回来。第一去她住的地方，房子两室一厅，客厅放着一个男人的照片，是陆远，房间很宅，却很干净，放下她后，我在桌上看到很多药盒，上面写着帕罗西汀，抗抑郁类药物，还有些帮助安眠的药物，我才知道，眼前这女人，整整四年，我以为我比任何人了解她，但事实，只是我以为而已。” 林山南心绞痛，这一年多来，他也从未发现她有任何异常。 李斯楠将相机收好，继续说：“我发现时她已经吃了快五年，这样算下来，刚好是从c城毕业开始。之后我找医生了解关于抑郁症的相关症状，病情该如何康复，深度去了解后，才知道她那些年内心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一直活在过去走不出来，医生说，她这个病就是在内耗自己，甚至会不知不觉在梦中死去，所以，那天后，每天早上我定时给她打电话，怕她没醒来。你们现在看到的麦普替林这个已经是换的第三种药了，所以，林山南，我有时庆幸你出现了，她才愿意放过自己，走出来。” 林山南低着头，双手撑着脑袋，他没想过，自己那日被情绪冲昏头脑所说的分手，会一直在她心中沉沦下去。 (5)家宴 李斯楠将这些年与陆水北相识相伴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林山南心中惭愧，过去两年多的纠缠，年少时许下的承诺，经不起岁月的推敲。 忽然李斯楠怒吼道：“当年你既然选着放弃，为何还要出现在这里，你为何要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她而去，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她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说完，李斯楠推搡林山南一把，林山南几个踉跄倒在沙发上，杜文然上前阻止，被江任拦住，“别去。” 李斯楠的拳头落在林山南的脸上，回忆里都是这些年陪着陆水北去做治疗的画面，她总不肯说，原来，林山南才是他的心结。 “算了，她心系你，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李斯楠起身坐下，揉揉手腕，回头看向林山南。 江任问道：“这些年水北妹妹的病情就没些许好转？” “有啊，一次是她爸出狱，一次是他回来。” 陆远对于陆水北而言是依靠，而林山南对于陆水北而言是寄托，一夜间，最亲近最爱之人相继离她而去，这对她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天色已晚，林山南久久不语，杜文然想起今晚要与陆水北姑姑吃饭一事，刚想提醒，李斯楠却说：“各位，故事也讲完了，我就不留晚饭了，今日心情欠佳，改日再宴请各位。” 华灯初上，林山南像是丢了魂一样，江任将车钥匙给他，“你去接水北妹妹吧，家宴我俩就不去了。” 杜文然还想说些什么，被江任制止。 待林山南开车走后，杜文然才开口：“他不在状态，让他开车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江任潇洒走在前面，挥手说：“放心吧，几十年老司机了。” 陆水北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西装，显得成熟稳重，刚上车，林山南便给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道：“以后我都在，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她欣慰的笑，“好。” 她心里知他已了解她过去十年处境，但还是想与他说：“山南，我并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只是因为以前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医生曾说，怀孕会导致激素上升，加重病情。” 她用的是曾今，以前李斯楠常与她去心理咨询，所以医生偶然提过几句。 “嗯，我知道。” “不过，从你再次出现后，我慢慢发现，我不吃药也能睡的很好。” “水北，对不起。” 她笑着说：“没关系，你又没错，是我心理不够强大。对了，姑姑说今晚家宴吃涮羊肉，你这待遇还是不错。” “哈哈哈，正好，我喜欢。” 林山南没将话题再继续下去，那些年终究已逝，不可挽回。 到达三十三号别墅，来开门的人竟然是冯岩，陆水北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问号，冯岩弹了一下她脑门，“怎么，我就不能来给你开门？” “你没回去？” “我妈说你今天带男朋友回家，我可不能错过这种好机会，你说是吧，姐夫？” 陆水北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下，疼的他哇哇叫，嘴里不停念叨着，最毒妇人心，姐夫你以后可得小心，陆水北可不是什么善茬。 林山南皮笑肉不笑，手心处捏出了汗，他心里头有些许紧张，这可是见家长啊。 吴妈站在门口迎接，结果林山南手里的东西，陆美娟正看着法治频道，冯泽海则在一旁练字，宣白的草纸上写着：天作之合。 林山南自我介绍完，冯泽海让他坐下，不必拘谨，陆美娟一改往日的严肃，今日居然穿了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许多。 陆水北朝冯岩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缓和气愤，他倒是听话，将大家围在一起，“那个，南哥你随便坐，饭马上就好。” 林山南微笑着点头，冯泽海取下眼镜，坐在他对面，陆美娟看了冯泽海一眼，冯泽海便说：“听水北说，你与她是高中同学？” 陆水北心中纳闷，这些她可从未说过。 林山南深情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嗯，说起来我们认识已经有十余载，叔叔，阿姨，我很爱水北，所以请你们答应让她嫁给我。” 话题的变动超出陆水北的预期，林山南开门见山的说辞却让冯泽海与陆美娟措手不及，两人今日在家中早早商量好对称，怎么也得让眼前这男子吃点苦头，如今这话，他二人倒是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冯岩邪魅的眼神，不怀好意的笑，心中却想：这姐夫我喜欢，性格干脆，是个好苗子。 陆美娟喝了口茶，淡定的说：“我们一直很尊重水北的想法，她认可的人，我们也很信任，可你们虽然认识有十年，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空缺的那几年，你又了解她多少。” 陆美娟看似平静，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质问林山南，你自诩情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到她的身边。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林山南千言万语此刻碍于身份，只能卡在喉咙里，冯岩见气氛不对，立马说：“哎呀，爸妈，水北他们肯定饿了，吴妈的菜也做好了，吃饭吧吃饭吧。” 陆水北上前挽着陆美娟的手腕，“姑姑，我饿了。” 冯岩拖着小碎步，缓缓走近林山南，小声嘀咕道：“看见桌上那两箱酒了没，都是为你准备的，一会儿喝完你就拉着我爸妈聊，听我的准没错。” 林山南低着头嘴角上扬，来之前自己心里也模拟过好多遍，只是此刻身临其境，自己到底还是碍于对方是长辈，有些话不能说。 饭桌上冯泽海让冯岩给林山南倒酒，林山南很识趣的起身为他倒上，他今晚可是带着陆美娟的使命，这酒可不是这么好喝。 冯泽海已多年未饮酒，酒量却不减当年，冯岩更是继承了他的酒量，陆水北眼见一箱红酒已尽，林山南脸上泛起红晕，“姑姑，，” 她刚开口陆美娟就拦下，“放心他是这家未来的女婿，我不会把他怎样。你也陪姑姑喝两杯，今晚开心。” 听完这话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拿起杯子与陆美娟碰杯。 第二十二章 (1)林山南见家长 林山南今晚酒量开挂，冯岩陪着他俩战到最后，陆水北因为昨晚没睡好，几杯下肚后困意十足。 陆美娟催促她赶紧去洗洗睡，她担心的看了看林山南，林山南比了个ok手势，脸上全是酒意，仰头温柔的笑，嘴上说着：“快去睡吧。” 吴妈早已将她的房间收拾出来，这些年她虽然很少在这边睡，但有个房间永远都为她留着。 她洗漱后一头栽进被子里，柔软的床垫瞬间让她睁不开眼，她翻身回头盯着天花上的吊灯，眼皮好似在打架，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进小区时看到七号别墅的灯亮着，上次问过杜文然后她心中的疑虑虽有消退，但第六感又觉得还有些事情，一定有关。 她自言自语道：算了，不想了。然后沉沉睡去。 楼下林山南微红着脸，低着头，不知在笑些什么，脸上难掩高兴。 终于轮到正式谈话，碍于陆水北在场，刚才有些话不好问出口，陆美娟生活中很少喝酒，也许是年轻时职场上喝的太多，今晚却为陆水北开了例。 林山南先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心中有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一定如实认真回答。” 陆美娟转头告诉吴妈：“吴妈，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这些一会儿老冯收拾。” 吴妈点头，随后走向厨房脱下围裙，“我先去睡了夫人。” 陆美娟拉开椅子，坐在林山南的对面，“水北能将你带回来，想必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你也知晓了，我就问你，十年前，你是不是就跟她在一起过。” “嗯，她父亲出事时，我才跟她说完分手。”说这些时他不敢看向陆美娟，不是害怕，而是愧疚。 “我接到她的时候她跟个泪人一样，她从小对感情慢热，但认定一个人之后就很难再改变心意，她父亲出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而我忙于为她父亲的事情奔波，没过多注意她的情绪，才使她换上抑郁症，医生说她若不愿走出梦境，便会在梦中死去，她睡着时一直流泪，嘴里不停喊爸爸，也会喊山南。我向法院申请陆远出来看她，一遍一遍才将她从梦中唤醒。后来我找人去调查她在c城时的情况，才知，她竟还谈过恋爱，这点让我意想不到。” “当时分手是我说的气话，我没想到一语成谶，更不知当时的城长竟是她父亲........” “如今再说这些也是无用，之所以想见你，不仅是看看你能否给水北安定的幸福，还想问问你关于陆远的事情。” 此时冯泽海说：“手底下的人给我说有人再查当年陆远的案子，这件事情不是电视播报的那么简单，所以，别查了。” 聊到这里，林山南突然醒悟，“上次查时应该是叔叔阻止调查的吧，有些线索，查着查着就断掉。” 冯泽海涮了块羊肉，旁边的冯岩已分不清南北东西，“今天这羊肉很不错，一早叫人从c城带回来，说起羊肉，不得不说你母亲的手艺，确实很好。年轻时在c城吃过几回，你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 他眼里闪过光，眼前的冯泽海淡定自若，察觉到他的目光，冯泽海起身，从书架中拿出一本相册，“你不必惊讶，说起来，他还是我师父，我能进入国会也是他一手带出。” 他想起林泉生曾嘱咐过他，不要太过深入调查陆远的案子，可如果背后是冯泽海，为何不让自己查下去。 随后，他接过相册，第一张便是冯泽海与林泉生的合影，“因为父亲的事情，我很少与他接触，上次事出有因。” “他在位期间确实做了不少贡献，他对你的嘱咐希望你记在心里，不要过多牵扯进水北父亲的案子，陆远生前也不远别人继续跟查这个案子，背后水太深，总有失足者。” 他不明白，明明快接近真相，为何大家都在阻止真相浮出水面，“不查下去，又怎能还陆叔叔一个清白。” 冯泽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知当年我为何退居二线，放弃理事长之位？” 林山南明白理事长之位的含义，当年林泉生便是从理事长之位走到总统，于北国而言，理事长便是二把手，下一届总统。 陆美娟开口：“当年他放弃选举理事长之事，我们还冷战了好久，他也一直不愿告诉我原由，直到我确定参选a城城长，他知满不住，才与我坦白。” 冯泽海，“我这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我还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查。话说回来，小林你可知你爷爷的得意门生除了我，还有一位？” 林山南试探性回答：“梁毅？” “对，现如今理事长梁毅。” “与他何关？” “这就是你爷爷阻止你继续调查下去的原因。” 林山南大为震惊，因为他印象中的梁毅为人谦和，小时候与他见过几面，“他与陆远案有关？” “好好与水北过日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叔叔，阿姨，关于这些事水北知道多少？” 冯泽海与陆美娟相视一眼，陆美娟说：“我不知她具体知道多少，不过这件事牵扯陆远她怎么会坐以待毙，只是我与你陆叔叔明面上也不允许她查，私底下也阻止过。” “我总感觉，她知道的不比我们少，有件事我得与叔叔阿姨说一下，前几日我从七号别墅拦截丁建州与徐永业，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个女人，陈亚星。” “你见过她了？”陆美娟问。 林山南摇头，“还没。” “别让水北知道这女人的存在，你还记得上次她被袭击之事，便是出自这女人之手。” “可，从丁建州与徐永业口中得知，陈亚星是在保护水北。” “这件事你别管了，那女人回来的目的也绝不会是保护水北，此事牵扯太多，就算真相大白，也许也奈何不了那人。” 林山南若有所思，“好的，陆阿姨。” 屋外难得月牙高挂，a城的夜也越来越美，陆水北沉在梦里，久久不愿醒来。 (2)陆水北谈及陆远 第二日，陆水北睡到自然醒，醒来时见林山南蹲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她，她揉揉林山南的脸，带着些许奶音：“怎么在我床边守着呀。” 林山南靠近她的额头轻轻落了个吻，“九点了小懒猪，全家都在等你吃早餐。” 她忙拿出手机一看，果然九点多了，慌忙起床，嘴上还念叨着：完了完了，一会儿要被姑姑骂死。 林山南跟在她身后无奈的笑，“鞋穿翻了，傻瓜。”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姑姑说让你多睡会儿，我也不忍心，你最近脸色憔悴。”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安排这么多项目。” “是是是，女友大人，我错了。” “你们昨晚喝到几点？” “你睡没多大会儿我们就散场了。” 收拾好下楼，陆美娟正看着今日早报，新闻频道播报的是昨晚的新闻，冯岩手撑着脑袋，见到她第一眼，便着急道：“我的大小姐，你终于起了，赶紧的吧，全家都在等你吃早餐。” 她战战兢兢的过去，偷偷瞄了一眼陆美娟，生怕下一秒被吼，冯泽海这时喊：“吴妈，粥可以端上来了。” 吴妈撸起袖子，关好火，“好嘞。” 她坐下发现冯岩这黑眼圈不得了，笑着看了眼林山南，随后问：“冯岩，你昨晚没睡？” 冯岩嗤鼻，瞪了她一眼，埋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我今早醒来就在沙发上，睡得我腰酸背痛，也没人给我搭个毛毯盖盖，一大早就给我冷醒。”此时吴妈端着粥过来，他伸开双手，“还是吴妈好，还知道给我开暖气。” 陆美娟拿开报纸，“自己喝完自己就去房间睡，多大的人了，还等着我和你爸伺候你，现在喝点酒还学会耍酒疯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冯岩低着头，小声嘀咕，“跟谁学，还不是遗传了你跟我爸。” 陆美娟皱眉，“你搁哪儿低估啥呢？” 冯岩立马变乖，朝着吴妈喊：“吴妈你熬的这粥真好喝。” 陆水北低着头，感谢冯岩吸引活力，她从未在陆美娟家里睡到超过七点，以前六点半就得起来跑步，有氧运动完后是看书，再者才是吃早餐，今天也算破天荒，睡到九点。 饭后，陆水北并未过多逗留，林山南送她回南山公寓，途中陆水北见他心事重重，不忍问：“昨晚你都和姑姑姑父聊了些什么。” 他伸出手示意她过来些，她身体稍微倾斜，认真听他说，他来了句：“他们同意你嫁给我。” 她知道这是玩笑话，“所以你昨晚几点睡？” “干嘛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是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水北，关于你父亲，其实......” 她深吸口气，终于他还是开口，“公寓里还有些上次酿的葡萄酒，你有没有兴趣喝些。” 林山南面带笑意，“好啊，你跟谁学的手艺。” “有次去看心理医生的途中，车坏了，等拖车的时间闻到一股酒香，那种很浓郁的香味，后来我找到那家酿酒坊，藏在巷子里，回来后我就自己尝试，专注酿酒的时候会忘记很多烦恼，焦虑，整个人放松下来。我酿了很多，家里装不下的时候我就会送给嘉怡，斯楠，他俩见证了我酿酒的手艺，嘉怡还开玩笑说，以后不搬砖了就去开家小店，生意应该会很好。” “下次酿的时候叫上我。” “好啊，那你得先学会选葡萄。” “哈哈哈，这也有讲究。” 到南山公寓后，两人窝在沙发，陆水北靠在林山南的肩上，杯中的葡萄酒微甜，再过些日子酒香会更加浓烈。 “水北。” “嗯？” “那时候你一定难过极了。” “过去了，不过现在想起，也会心有余悸，何况这世界本就没有公平。” “所以......” “姑姑姑父肯定跟你说了关于父亲的案子，你肯定也私底下也调查过，陆远那时一直劝诫我不要踏入官道，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大志已去，看透一切，所以不希望我步入后尘，直到去世时，他告诉我真相，我才知，世道公平于普通人而言多是谎言罢了。” “水北，你信我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知道丁董事与徐董事参与此事时我很惊讶，才明白我动了谁的蛋糕，如今那人位高权重，陆远对我的劝诫不过是为我安全考虑。” “所以叔叔一开始就知道梁毅是幕后操控者？” “嗯，他去世时告诉我不必为他的案子劳心，当时我想着杨益已归案判刑，他为何会再告诫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杨益不过是枪子，可笑的是，那人竟在陆远出狱后还来探望，不止一次，更是在陆远病发住院时为他守夜，我也一直亲切的称他为梁叔叔，这些年我看他一步步高升，却没有办法，甚至还连累了姑父。” 林山南听着她的诉说尤为心痛，她心里什么都藏着，一个人承担何种痛苦，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别怕，现在有我。” “姑父不说，因此跟姑姑吵了一架，我看着却无能为力，我知道都是为我好，山南，我有时被这世俗折磨的喘不过气，明明知道其中黑暗，却只能身受其中看着，改变不了什么。” “世俗虽如此，但人定胜天，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但愿如此吧。” “丁建州与徐永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只是这场阴谋的小鱼小虾，背后一层层递进，操控者永远安稳。我一直在想上次我被跟踪是不是跟他俩有关，但许多逻辑却联系不上。” “此事还真与他俩无关，派人跟踪你的人叫陈亚星。” “陈亚星？住七号别墅？” “嗯。” 林山南将从丁建州与徐永业那里得知的事情全部复述了一遍，陆水北听着不可思议，她从未听陆远提及过陈亚星这位女子，陆远怎会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真相究竟是什么，也许，她真的要见见这位黑衣男子口中的老板，才能了解更多关于陆远的案子。 (3)梁毅出现 阳台的玫瑰开的正好，那是搬新家时，李斯楠送的搬家礼物，当时袁嘉怡还与他争论，他买的不是玫瑰，而是月季。 屋内灯光黑暗，两人从回来一直说着过去，关于陆远，关于彼此。陆远的事情好像层层浮出水面，又好似大雾未散，而阳光迟迟不到。 七号别墅灯火通明，门口停了辆迈巴赫，后面还停了辆保姆车，车内男人抽着雪茄，车外站了四个黑衣保镖。 陈亚星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穿着，白色的紧身礼服配了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缓缓走下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别墅，出门后黑衣保镖拦下她身后的灿灿阳阳，她回身过去：“小灿，阳阳不必跟着我了，我去去就回。” 他二人听得命令立即收回放在腰间的手，附身弯腰目送陈亚星离开。 车内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她没有拒绝，男人拿下墨镜，“怎么回来也不告知我一声，我派人去接你。” 眼前的男人看似温和平静，可陈亚星心里还是畏惧他，当年杨益带她见到男人第一次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并不简单，算上这次，是第二次见面，被电视和网络洗脑，她差点忘记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凶狠恶毒。 陈亚星声音颤颤巍巍，“美国的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不得已才回来。” 男人望着对面车窗里的陈亚星，“你好像很怕我，第一次是这样，这次也是。” 陈亚星的身材很好，凹凸有致，即使是上了年纪，常年砸钱保养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小几岁，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胸前，那条项链是第一次见面时送给她的见面礼。 迈巴赫开到阳光大酒店，男人带上墨镜随即下车朝电梯走去，她跟在身后，身上多了件西装外套，右手捂着胸口，电梯直接上到七楼，一进房间，男人便坐在沙发上。 她褪去西装，柳腰美背，礼服拉链早已开到半腰间，男人示意她坐过来，她俯身趴在男人的腿上，这场景是那样熟悉。 男人挑弄这她的头发，一脸享受。 傍晚时分，男人靠在床头，拿出一支雪茄，陈亚星起身走进浴室，男人开口：“西装口袋里有张银行卡，钱足够解决公司资金问题。” 她拿起西装，口袋里面除了银行卡，还有张飞机票，她苦笑着说：“这种漂泊他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男人面无表情，“下半年就是新一任总统选举，结束后吧。” “剩下的，其实都到了你兜里吧，这些年你过的风声水起，可去看过你的老朋友？” 男人默不作声。 她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过了，但还是忍不住说：“外人都知我是杨益一手培养出来，甚至对他一见钟情，谁又能想到，杨益找到我之前，你早就是我常客，说起来，我们不过都是为你做嫁衣罢了。” 男人下床，掐灭雪茄，站在她面前伸手扯下浴巾，掐着脖子将她死死摁在墙上，“女人，别越矩。” 她拍打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她彻底惹怒了男人，心慈手软，他如何会。 男人放手后她瘫在地上，努力呼吸，眼角挂着泪，拳头死死握住，环顾四周，想起杨益带着她见他的第一面阳光大酒店702。 男人揉了揉手腕，呵斥道：“你以为你在美国就能与此事无关了，你手下那些蠢货，一打就招，你是觉得你有几个脑袋，能挨多少枪子儿？” 她回过神，“我派去跟踪陆远女儿的人是你抓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最好安份些，回米国好好待着，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陆远，你对他这样情深，我也算做了件好事，对吧？” 她一直很纳闷跟踪陆水北的人为何突然失踪，被找到时又出现在监狱里面，打听过后如今正在解毒，她早该想到这手段还能有谁。 男人眼神冷漠，昏暗的灯光下，不知是不是在嘲笑她的愚蠢，“放心，戒毒那能这么容易，听说你最近还见过那两个老家伙？” “那个？” “你说呢？” 她小心翼翼说：“我只简单问了那笔钱，关于你我一句未提。” “我知道，不然今天你怎么会好好站在这儿。” 她眼神飘渺，“你当如何处置他俩。” “这就不劳你费心，你今天的打扮我很喜欢，下次回来，继续。”男人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鼻息在她颈间环绕。 她今天特意穿的跟第一次杨益带她来时一样，她知道此时男人位高权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自己也难逃责任。 男人临走时，说了一句：“早点回去。” 男人走后，她坐在阳台上，拿起男人未抽完的雪茄点上猛吸几口，风吹过，烟圈散在空中，此时她手微微颤抖，随即埋头痛哭。 小灿与阳阳到时，她才平复心情拿出银行卡交给小灿，并说：“你与阳阳拿着钱先回去，我处理好这边事情后便回来。” “是。” “留把枪给我。” 阳阳刚要从腰间拿出，小灿阻止道:“夫人，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与阳阳，您莫要粘了不干净的东西才是。” 她表情严肃，小灿与阳阳低着头，“我自有安排。” “是！” 她套上西装，从兜里将机票拿出放在桌上，还有那根未抽完的雪茄一并放在一起。 她神情轻松，等电梯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嘴角上扬。 前台见她下来，立马小跑过来，递上一份文件，礼貌的说：“女士，这是刚刚那位男士留给你的。” 她接过，随机跟灿灿阳阳上了车，“回7号别墅。” 车子启动，后视镜中阳光大酒店几个大字在黑夜中尤其明亮，她觉得很讽刺，阳光？她这辈子做的事情就不能放在阳光下。 阳阳看着她心事沉沉，便问：“夫人，这文件袋里装的是？” “那女孩怎么样？” “回到南山公寓后就没再出门，不过你走后不久就来了位女人，只叫我们告诉你，她叫陆美娟，我回去查了查，是a城城长。” “好，我知道了。” (4)林山南投资美菱真正原因 晚间新闻播报着美菱新一季度的销量，全球销量第一，新闻上何心文与何婧婧面对镜头笑面如花，据说在下个季度会对美菱做一个专访。 陆水北懒洋洋的看着新闻，林山南在厨房做着菜，她好奇的走进去，像个猫一样试探着伸出脑袋：“山南，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何要投这么多钱去美菱，不过刚刚我好想有了新的见解。” 林山南关掉抽油烟机，拿出手套，端着汤走出来，“哦？说来听听？” “如果我的见解对了，今晚你洗碗。” 林山南来了兴致，盛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成交。” “美菱如今的续航纯电在五百到六百之间，相比以前三百左右算是有很大的突破了，但对于家用和商用人们还是有待选着，比如，出趟远门一千多公里，中间途中要充一次点，少说也得几个小时，这就是为什么美菱汽车一直在中下人群徘徊。” 林山南认真听她说，但心里已经清楚，今晚自己不仅得做饭，还得刷碗。 陆水北继续道：“我想，你之所以投资是因为你看到续航前景，也许将来，不不不，不用将来，几年后，续航将达到一千及以上，充电能达到那句广告词，充电五分钟，续航两小时。” 林山南一言不语看着她，面带微笑，陆水北赶紧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的对不对。” “水北，我一直觉得你做预算行业屈才了。” 陆水北拍手欢呼，“那你今晚刷碗？” 林山南一脸宠溺，“好，不过，有一点，你没考虑到。” “那点？” “你还记得过年何婧婧来过我家，在此之前，每年无论是她还是她哥哥，都是我家中常来之客。” “婧总来我能理解，她喜欢你嘛，她哥哥经常来就有点不理解了，难道她哥哥也喜欢你？” “哈哈，你对何婧婧这么有兴趣，难道你没调查过美菱的持股？” “倒是在网上查过，没啥问题。” “你不好奇为何持股人多数信何，其中一位姓王。” 陆水北若有所思，突然睁大眼睛看着林山南，“你别告诉我，王萍是你母亲那个王萍。” 林山南笑笑，“所以，我投资美菱还有个原因，我母亲持股10%。” 陆水北实属不相信，原来资本与资本才是环环相扣，她在心底算了算，按照美菱如今的股价，10%，不敢想象，林山南一家才是商圈大佬。 除了晚间新闻的播报，各电视台对美菱都做了不同的采访。林山南明白，房地产时代终要过去，自己未雨绸缪不过是顺应时代发展。林国伟当年不过是享受了房地产的红利，如今夕阳西下，潮起潮落，何松樘恐怕也没想过，自己能带动北国新一篇经济。 林山南在洗碗，陆水北在他身边晃晃悠悠，林山南无奈问：“我的大小姐，我绝对及我保证，一定刷干净。” 陆水北想想，还是问出口：“何婧婧这么优秀，你从未对她动心过。” 林山南知道她说起美菱时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心里明明在意他与何婧婧的关心，还要假装自己无所谓，也真是难为他了。 “怎么说呢，如果没有遇见过你，也许有天我会因为商业需要与她联姻，让外界有故事可说，但那些都不是爱情，水北，我很清楚我真的很爱你，放任你在外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很痛苦，直到我做好一切，让你重回怀中，这个问题我以前也很想问你，李斯楠在你身边痴守着你，为何你无动于衷，可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情，跟着心走就是了。” 陆水北不知他会这般清楚的分析利弊，他说的也许没错，如果没有遇见彼此，人生终是不同，“山南，我知道了。” 林山南意识到自己的认真严肃吓到了她，“何婧婧也不是表面上看去这么简单，她统管西南片区，手底下的人都很怕她。” “为什么？” “之前报道的员工怀孕问题，其实是真的，不过在钱的驱使下，媒体风向转变，外界只说视频是剪辑而成，在此之前，这种事情，发生在她手底下也不是一次两次。网上对她的黑料，三分之二，都是事实。这些事情何松樘也知晓，不过介于西南地区销量，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种下因，重要收货果。” “她是很多女人新时代女性标杆，好吧，看来事情不能看表面。” “傻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婧婧前些年一直想把手伸到房地产行业来，只是我没给她机会，所以她才找上严端亦。” “严端亦？” “严端亦对她是真深情，你呀，我一直劝你远离这些人，你还顶嘴，下次不听话，我直接把你打包回家。” “嘻嘻，知道啦。” 陆水北悄悄拿着手机搜索关于何婧婧的黑料，发给袁嘉怡，袁嘉怡回了个：这算不算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陆水北这边跟袁嘉怡聊得开心，林山南时不时投来不理解的目光，看她笑的没心没肺直摇头。 网上关于何婧婧的黑料还挺多，大多都是匿名罢了，其中一条写着：第一年来西南地区报道（以前在别的地区），因为需要赶个程序，年前还在加班，没想到这女人突然来公司叫我给她打印文件，偌大办公室只有我和她二人，随后她看到开了两台空调，嘴上说一个人开两台空调是不是很浪费电，随后将两台空调关掉，我震惊！a城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她居然不是慰问我加班辛苦，而是怕我加班浪费电，逐，待她走后，关上电脑，买了机票随即飞回家，后来一直问我要程序，不好意思，没空调，加不了。 陆水北很好奇这些究竟是真是假，空调吹一天也用不了几度电，再者说，a城的冬天没有暖气，要怎么过。 袁嘉怡告诉她，西南地区的律师是严端亦的朋友，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深得何婧婧青睐，上次员工怀孕事件，圈里都知道，是这位朋友亲手处理。 (5)何松樘劝诫何婧婧 “啪~~”，随着耳光落下，何婧婧起身朝门外跑去，屋内何松樘捂着心口，吼道：“你若是再一意孤行，西南地区你就别管了！” 何沁文一把拉住何婧婧，呵斥道：“回来，听爸说完。” 她哀怨的眼神看着何沁文，内心极度崩溃，“爸不理解我就算了，你也要这样吗？” “我怎样？眼看你一步步踏入深渊？”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弃林山南，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项目我不会放弃，联姻？还不如让我去死。” 何松樘拿拐杖指着她，“你要如何喜欢林山南那小子我不反对，但是你怎能私下动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背后是谁！” 她很不理解父亲为何这样，陆水北身后还能有谁，除了那个因为贪污入狱而亡的爹，与她相比首富之女，年轻有为，难道自己还不配与陆水北争上一争。 “爸，我不懂为何要让我放弃，山南不是大家共同承认的优秀吗，这么些年你和哥哥不也一直撮合我两，如今我和他之间出现第三者，我还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反击？” 何松樘被她这一席话给震惊到，气不打一处，激动的说着：“你只知道她父亲是陆远，那你可想过如今a城是谁当家，难道你没想过为何每次遇到危险她都能独善其身？” 她一脸不可置疑，如今a城城长陆美娟，怎会与陆水北扯上关系，不过回头想想，自己的方式若是没有人干涉，陆水北必定在a城身败名裂，难道真如父亲所说，“那为何城长不将她带在自己身边，据我所知她来a城后一直一个人生活。” 何松樘，“陆美娟何许人也，你竟然连这些都没调查清楚就敢随意动手，你知不知道陆美娟一句话，你这个西南片区的总裁也别想当了！” 何婧婧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爸，山南可知道城长与陆水北的关系？” “你说呢？” 你说呢？她早该想到山南怎会不知陆水北背后的关系，一直以来像看小丑一般，她心一阵绞痛，瘫坐在地上，何沁文看着她，知道她对林山南情深义重，安慰道：“婧婧，林山南固然优秀，但世上优秀的男人也不止他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抬头望着眼前父亲与哥哥，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一心想要得到林山南，那是因为自己爱他啊，难道自己要像父亲那般，有了母亲还不够，与其他女人夜夜笙歌，还给她生下一位哥哥，两位姐姐，真可笑。 何松樘蹲下身，耐心说道：“婧婧，我的乖女儿，听爸爸话，我一直听说恒丰大公子青睐你许久，若是你不愿意与你张伯伯儿子，严端亦也不是不可。” “爸？我与严端亦是朋友。” “爸爸这是为你好。” “你究竟是为我好，还是要我像两位姐姐一样，接受你的安排，不然滚出何家，对了，我是不是还要滚出美菱？” “不可理喻！何婧婧！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我能给你也能拿回来，我是为你幸福考虑，陆水北那女人你惹不起，至于林山南，以后做朋友就行。” 她无奈的摇头，这一切已经与她幻想的以后背道而驰，而亲手撕碎她梦想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亲。 过去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何沁莱差，听从何松樘安排，远赴国外留学，若是自己一直留在林山南身边，如今就不会有陆水北的事情。 何松樘说完那些话便离去，何沁文一直守着她，作为长子，他被赋予太多东西，寄托着母亲的希望。 他心疼的看着何婧婧，两人今天接受完采访本来要回去陪母亲，却被何松樘一通电话叫回来，何松樘在何婧婧的公寓坐了两个小时，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还以为父亲是因为采访的事情庆祝，却不想一进门，父亲表情严肃，叫她别再插手美菱与山南建设的合作，以后由何沁文接手，婚姻大事也为她选了当地有名的富豪，她还是要走上哥哥的路，连自己的幸福也不能做主。 她不懂自己一手做起来的项目，虽然是交给哥哥，可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情绪。更何况自己的幸福，她绝不会让自己随意联姻，成为父亲的棋子。 两人越说越烈，何松樘失手给她一耳光，将她带回现实世界。 她问：“哥，你说父亲爱过母亲吗。” 何沁文思考片刻，“爱过吧。” “那为何还会爱上其他女人，母亲为了留住他又生下我，我不明白，为何还要生我来这世上受罪。” 何沁文安慰道：“婧婧啊，我很感激母亲生下你，一直以来让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人战斗，父亲对何沁莱的偏爱，还有两个妹妹，虽然早早嫁人，但这些年陪着我的一直只有你。” “哥，你现在不孤单，也不是一人在战斗，你还有嫂子，还有两个孩子。” 何沁文笑笑，谁能懂这笑容里面装了多少无奈，“我与你嫂子不过是商业联姻，谁能爱谁多一分呢，不过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不能分开罢了。” “哥......” “我知道，所以一直希望你追寻自己的幸福，沁莱一直想让父亲提他到一把手，这个位置父亲能留给我，不过是我对他言听计从，还因为自己是原配所生，这些年母亲为此也隐忍许多，沁莱母亲明里暗里拉拢多少人心，你我都看在眼里，我虽然不苟同父亲的想法，但若林山南不爱你，婧婧，你又何苦一心扑在他身上。” “哥，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你还记得母亲当年因为父亲之事精神出现问题，我一直活得很累、很压抑，是山南一直陪在我身边，陪我渡过那段昏暗的日子，我能感受到他心里有我，真的哥哥。” 何沁文摇头，“婧婧，爱一个人是奋不顾身，山南对你不过是对妹妹的关心，无关爱情啊。” 无关爱情啊，这几个字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不，她心里还在极力否认，怎会无关爱情呢？ 第二十三章 (1)51号别墅聚会 为了庆祝杜文然与袁嘉怡领证，江任提议聚餐，强烈要求林山南与杜文然给他介绍女朋友，总不能让他一人单着。 湖语半岛餐厅周围开满了桃花，今日周六，生意火爆，几人站在餐厅外齐刷刷看着林山南，江任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自己家的餐厅自己还没有使用权？” 林山南没想到当初自己定下的规矩如今好巧不巧难倒自己，“不如我们换家吃。” 江任不肯作罢，还抱着一丝希望，“规矩是人定的，就不能通情达理。” 餐厅经理也很无奈，按理说林山南是老板，自己总的安排个位置，可今日老板并未提前预订。 杜文然，“不如去附近从新找家。” 林山南拿出手机，一通电话后便说：“去51号别墅。” 听到51号别墅江任来劲儿了，“51号别墅，真的？” “今晚我掌厨。” 终于，经理心里松了口气。 上车后陆水北好奇，江任也不是没去过51号别墅的人，为何刚才听到51号别墅时情绪如此波动。 没想到这时杜文然开口，“51号别墅有个规定，招待都是些有身份的人，虽说是私人厨房在伯母名下，但山南很少在哪里请客吃饭，水北你还没去过吧。” 陆水北摇头，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向林山南。 车开进小区，路过七号别墅时，陆水北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一带而过，她回头再望去，女人已经近了屋。 林山南，“她便是陈亚星。” “我好像见过她，印象不太深，还是在c城的时候。” “没关系，以后也许还会见面。” “嗯。” 袁嘉怡此时问，“你们是说刚刚站在7号别墅门口的那个女人？” 陆水北点头。 袁嘉怡却认真道：“我见过她诶，在海格公馆，水北家以前住的楼下，好几次我都撞见她看着水北以前住的地方发呆。”见几人抱着怀疑的态度看着自己，她更加肯定的说：“我发誓，我对她真的印象深刻，她每次都是站在同一位置，只是与今日打扮不同，以往都是淡妆，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能看出是个美女，而且你们没觉得她有些与水北长得像嘛，我那时还以为是水北的那个亲戚什么的。” 袁嘉怡这话好似让陆水北想起些什么，记忆中那些不重要的事情，还是说这个女人真的与陆远有些关系。 因为母亲走的早，所以对母亲的印象并不深刻，她问林山南，“山南，很像吗？” “嗯，不过更像你母亲。” 听到这句话，陆水北更好奇了，林山南赶紧解释道：“姑姑那晚给我看你爸妈的结婚照，还有些他们过去的老照片。特别是眼角那颗泪痣，位置都与你母亲的一样。” 陆水北这才放心，姑姑很少在她面前提及母亲，家里关于母亲的照片一直被陆远收藏，妈妈这个词实在是太遥远。 虽然路过很多次51号别墅，但进来确实第一次，别墅的装修风格挺别致，比较偏中式，厨房刀具摆放整齐，来开窗帘竟然还能看到向日葵花海。 平日里不做招待时有人每日打扫，刚刚林山南那通电话便是让人买些食材。 林山南打开音乐，随即问：“水北，你今晚想吃什么。” 袁嘉怡报不平，“嘿！嘿！嘿！林总，今晚不是庆祝我与文然领证嘛，你不该问我想吃什么？” 江任也插一句：“诶，诶，我是单身，好歹照顾下我的情绪，今晚吃牛排吧，水北托你的福，这家伙已经很久不做饭了。” 陆水北，“哈哈，那一会任总你的多吃点，嘉怡，你想吃什么？” 袁嘉怡抱住陆水北的腰，“还是我家水北对我好，林总，那就麻烦你了，我要五分熟。” 陆水北面带笑意，拿出手机打开给林山南看，“山南，要多做一份，斯楠说他要过来。” 江任不满，“那家伙过来干嘛。” 陆水北低声道：“以前周六周日他都会去公寓陪我，当然，还有嘉怡。”她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只听见林山南来了一句：“好。”便走进厨房。 她见状忙小跑过去帮忙，时不时眼神飘向林山南，心里犯难，他不会生气了吧。 傍晚时分，窗外飘了些小雨，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早上出门时艳阳高照她以为不会下雨，原来这天气就像心情，时好时坏。 李斯楠姗姗来迟，为表达歉意，他带了几瓶红酒，江任这才勉强原谅他，可他一进门，江任就拉着他说游戏，究竟要怎样才能升级。 这番操作弄的他哭笑不得，还好陆水北拉他脱离苦海。 难得有这样机会，几人终于聚在一起，李斯楠眼神全程跟着陆水北，林山南借着敬酒的机会，走到他身旁，小声提醒：“小李总的眼神若是在这样跟着我女朋友，下次牛排可能要请小李总吃全熟。” “没关系，我喜欢全熟。” 林山南拍拍他的肩，“你身边这么多美女，就没一个入不了你眼，别一天就盯着她。” 他与林山南碰杯，“林总竟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你这是在给我机会。” “小李总说笑了，这不是在给你机会，是怕你的情深义重给她带来负担，对了，下次想吃牛排直接发消息给我。” 两人火药味十足，李斯楠哪能让林山南占上风，“对不起啊林总，这些年习惯每个周六与她呆在一起了，忘了现在还有你了。” “没关系，谢谢你替我这些年陪她，以后周六小李总恐怖只能跟游戏了。” “不用想，乐意之至。” 杜文然瞧着这两人气氛不对，赶忙起身打圆场，“感谢李总今日能来祝福我与嘉怡，日后李总公司若是需要解决法律上的问题可以找嘉怡。” 李斯楠回道：“杜总不必客气，嘉怡的能力在哪儿，我公司法律顾问哪能少了她。” 众人笑着祝福袁嘉怡与杜文然，举杯庆祝他二人终于修成正果。 眼前这一幕岁月静好，多年后在几人记忆中留下深刻。 (2)陆美娟与陈亚星见面 陈亚星回首过去这一生仿佛如电影一般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苦难的日子里陆远的出现于她生命而言就像一场救赎。 此刻她站在三十三号别墅前，迟疑许久，摁下门铃。 对于她的到来，陆美娟即没表现惊讶也没欢迎。 吴妈泡完茶后识趣的离开，冯泽海从楼上下来，道一句：“好久不见。” 回忆来袭，她忘不了陆美娟第一次见她时眼中的不可思议，也是那时她才知自己不过是这场游戏的替代品而已。 她面带微笑回应：“好久不见。没想到当年你竟也为他做了嫁衣。”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美娟，陆美娟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她见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陆美娟问道：“什么东西？” 陈亚星想了想：“希望有天你们能用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陆远的事情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说完只听见回荡在客厅里一记声响，陆美娟尽管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听到眼前这个女人提及陆远时还是忍不住内心深处累积已久的怨恨。 陆美娟嘶吼道：“你也配提我哥，当初若不是你，他怎会落的如此下场。” 冯泽海双手紧紧握住陆美娟的肩，低声安慰：“过去了，过去了。” 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口腔，陈亚星轻轻擦拭嘴角的血，再次低头道歉：“对不起。” 陆美娟收起心中的怨恨，上前一把掐住陈亚星的喉咙，轻蔑道：“当年你也体会过我的手段，在米国呆的好好的干嘛要回来，回来也罢你竟敢胆大到动陆水北。” 说罢陆美娟的手腕不断使劲，陈亚星不停拍打，脸色红的发紫，眼神却死死盯着陆美娟。 冯泽海上前虽有无奈但还是制止住陆美娟还想使劲的手。 放手后陈亚星大口大口喘气，又一次接近死神，这样的事早就习以为常。 陆美娟开口警告：“你若是再敢靠近陆水北一步，我就让你在米国也呆不下去，还是说你觉得梁毅会保你，呵呵。一句对不起就想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孽，那你来错地方了，你该去求的上帝原谅，以免死后下地狱。” 陆远出事的那一个月里，她无时不刻都在找眼前这位女人，当知道她早已拿钱远走高飞，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陈亚星瞥一眼桌上的文件，自己如今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让陆美娟羞辱？还是想装一次深情？比起这些，她知道十年前若是再来一次，陆远与钱，她还是会选择后者。 她缓缓起身，换了副表情，开口说道：“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不过，陆美娟，当年你既掐不死我，今天亦是如此，我无心伤害陆远的女儿，我只是找她确定些事情而已，只是我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你脾气竟一点没变，你放心，做完我自己的事情我马上就回米国，你就当我死了，至于你哥，就当我赎过醉了。” 说完，她潇洒走出客厅，陆美娟站在原地轻蔑一笑：“你当a城什么地方。” 陈亚星没回头只是停住脚步，“陆美娟，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高估自己。” “哦？” “当初若不是因为陆远，我未必会正眼瞧你。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不过就是城长而已，怎么还想限制我自由。” 陆美娟轻哼一声，“对付你，还用不到我小小城长而已！” 陈亚星刚踏出门便收到限制出境的消息，她回头看一眼陆美娟，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陆美娟与冯泽海盯着桌上文件袋，陆美娟不知陈亚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竟然亲自上门，冯泽海打开文件袋，表情越来越严肃。 文件袋里除了张光碟还有些合同及报表，冯泽海开口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在梁毅的眼皮底下还能保存这些证据。” “什么证据？我看看。” 报表上的大致内容是关于当年c城丽水名城一些财务数据，当年苦苦寻找的东西如今却得来全不费工夫，陆远那几年的牢到底是白做了。 陆美娟，“有个问题我想不通，当年她既然选择对陆远弃之不理为何如今甘愿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冯泽海犹豫再三，“这些证据目前还不知真假，这些合同及报表应该都是她偷偷复印，年限久了有些字迹模糊，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去落实真假。” 冯泽海将光盘放上，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陈亚星这女人真狠，不惜搭上自己也要让梁毅下马。 陆美娟关掉碟机，“海哥，这事暂时不要告诉水北，目前先处理好小虾，至于大鱼，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他逃脱。” “其实水北这孩子私底下也查到不少事情，你呀一直想保护她，没问过她到底需不需要，毕竟陆远是她父亲啊，她如何能做到两耳不闻。” 接着他叹了口气，陆美娟想了想：“还是算了，待事情真相大白，我自会告诉她。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陈亚星这女人为何会主动把这些证据送来，她与梁毅究竟是谁在做局？” “不论谁在做局，这次一定要赢。” 冯泽海坚定的目光落在陆美娟处，关于这场仗不止是要她胜利，他也等候多时。 陆美娟，“那年我怪你为何不去争上一争，毕竟那是唯一可以洗脱陆远冤屈的唯一途径，后来杨益下马，我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梁毅才是最后的赢家，梁毅当时一定很得意，他自认为赢了陆远赢了你。现在我终于明白，陆远为何不让水北走这条路了。” 冯泽海安慰道：“水北这孩子心思绝不是我俩能随意猜测，如今她身边有了林山南，你我也可放宽心些。” 这些年梁毅一路高升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那晚的二选一，不是他懦弱，当时的情形他不得不退一步。 梁毅用陆美娟及冯岩的前途威胁，用陆水北生命安全打赌，若他执意要与梁毅竞选，只怕祸及家人。 陆远聪明一世，却轻易入了梁毅的圈套，皆是因为心中有挂。 梁毅，来日方长啊。 (3)暗流涌动1 袁嘉怡忙着准备与杜文然的婚礼，她真恨不得马上就自己嫁出去，堂堂正正当杜文然的妻子。 这场暗恋终于有了结果，一切事情都好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陆水北此时躺在诺大的沙发上想，若是人生止步于此，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此刻，她真的拥有些什么。 林山南穿了件白色休闲短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恰好此时夕阳穿透云层散落在他身上，犹如从光里走出一般，他竟还是少年的模样。 陆水北看着有些发呆，距离那晚宴会结束，整整两天了，她与林山南一直腻在一起，林山南作为老板特批了几天假，不是，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她朝阳台走去，轻声询问道：“山南，我们晚饭吃什么？” 林山南捂着手机，回道：“你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她思索一会儿，在他耳边说：“我想吃牛排。” 林山南做了个ok手势，她带着笑意回到屋里，林山南跟在身后用耳朵夹住手机，温柔的抱起她并说了句：“不可以光着脚走水北。” 电话那头突然问道：“林总，您说什么，您再说一遍。” 林山南轻轻将她放在美人榻上，对这电话那头继续说：“没事，你继续说。”接着朝房间走去。 看着忙碌的林山南，她心中暗暗吸了口气，想起李斯楠曾问她有什么梦想，现在想来，自己不过就想安定安稳罢了。 年少时随父亲东奔西跑，看似简单实则却得不到的东西不过是安稳，若是还有些私心，那就是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林山南终于忙完，两天没去集团这事情就堆成山了，他走出房间在水北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集团那边我来处理，这些天你多休息。” 她靠在他的腰间，埋声说：“这两天我已经休息的很好了，集团虽然离了我也一样转，但我毕竟拿着公司，得做事呀，老板。” 他被她这番话给逗笑，原本自己想劝她多休息几天，这倒好，还费力不讨好了。“那你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应声道：“好～～” “那你等我，我马上去做牛排。” “快去吧，我都饿了，你知不知你现在很能叨叨，比陆美娟管的还多。” “这就嫌弃上了，我要告诉你姑姑，你嫌弃她唠叨。” “别别别，去吧去吧，不吃饱，我哪有力气让你折腾。” 林山南突然坏笑起来，“那你一会儿可得多吃些，宝贝，我最爱你一丝不挂的模样。” 陆水北刹时脸红，这男人开起车来如此肆无忌惮。她半推着他进了厨房，嘱咐道：“做不好就别出来！” 林山南一本正经回答：“收到，宝贝大人！” 凉凉月色，爱人就在身旁，这大概是最幸福的时刻。 饭后他们相依偎在阳台的沙发上，陆水北问：“那片花海，你花了多少心思？” 林山南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尖，“我曾今以为相爱不过是缘分，却没想到能拥有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那时我期盼你有一天站在这片花海前我向你倾诉的模样，水北，你知道吗，我一直相信你一定会出现，一定会来。” 她浅浅的微笑，仿佛时光在过去的时间里不过是抚平爱人的忧伤，幸好！都还在！ “山南，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看极光吧。” 林山南点头，“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知姑姑会怎样处理这件事。”她突然叹口气说道。 林山南抚摸她的头安慰道：“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他们之间有那么一刻，没有秘密，彼此把心摊在心口处，任由对方凝视。 陆水北一直担心，陆美娟会因为陆远的事情而受牵连，如今事情越来越有眉目，敌人就在眼前，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若是按照陆远的交代，她与姑姑本不该再继续追查下去，可事情就想一颗刺深入皮肤，与血肉融合在一起，不拔则也，一拔必须连根拔起。 林山南心中早有打算，他不可能留着徐永业与丁建州，这不仅仅是对水北一个交代，更是铲除异己的机会。 他想起父亲虽有经商头脑，却心有仁慈，一直记念着过往交情，才造成如今局势。 林山南试探的说：“水北，若是我父亲当年参与这件事，你会不会……..” 还未等他说完，她便说：“其实牵扯到徐永业与丁建州时我怀疑过林叔叔是否也参与其中，不过还好山南，林叔叔只是不知者罢了，他没有理由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若是这般说起来，林叔叔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林山南紧紧握住她的手，“水北，真相越来越近，我们一定会还陆叔叔一个清白。” 她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山南，你爷爷当年是否也是因为此事才宣布退任。” “你知道陆叔叔与梁毅都是我爷爷的得意门生吧，就连姑父也曾听过他的讲座。只是，当时爷爷曾告诫过我不要在查下去，现在我终于想通了，梁毅作为下一任总统候选人，所牵扯的人际关系又岂是我们能想象。” “你爷爷说的很对，山南，我不想你牵扯其中，这件事已经有很多人受到伤害，我不愿你受伤。” 林山南欣慰的看着她，眼里是不尽的温柔，“水北，相信我，一定会守护好你。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也许我们应该见见那个女人。” “谁？陈亚星吗？” “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再清楚不过，丁建州与徐永业不过是后期没办法才拉进去的棋子，但陈亚星不同，她在这件事情中是起到关键作用。” 林山南句句说到点上，而这也是陆水北这些天所想，她更想当面看一眼那与母亲极其相似的女人，更想当面问问她关于陆远与她。 “你有办法约到她吗？” 林山南思考良久，开口：“交给我，水北。” 此刻，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与陈亚星见面，见见陆远也会为之动容的女人。 (4)暗流涌动(2) 陈亚星刚到家就被一把枪指着头，男人声音浑厚，只告诫她一句：“别动，一直往前走。” 院里安静的可怕，她心里知灿灿阳阳可能凶多吉少。 进到屋内，男人收起枪来，她抬眼间余光闪过四周，灿灿阳阳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此时梁毅开口：“没想到你对陆远还真是一往情深啊，那我是不是要趁人之美，送你去与他相见。”说完他狠狠掐住陈亚星的脖子，陈亚星不反抗，死死盯着他，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随后他放开手，继续道：“你为何去见陆美娟？没记错话，当年你俩完全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你不会告诉我，你只是去叙叙旧吧。” 陈亚星心如死灰，面无表情的说：“你既然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为何要把他身边的人都逼上绝路？” “哈哈哈…..”梁毅大笑，声音刺耳，“你莫不是忘了当年是你亲手把陆远送进去，害他得癌症的是你。” 此时陈亚星崩溃大吼：“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圈套？你踏入那包间的时候心里就该清楚，啧啧啧，陈亚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你看你这张脸，和她竟不差几分。你呀，还得感谢你长了这张脸。”他右手捏住陈亚星的下巴，脑海里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过替身而已，梁毅，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去见陆美娟吗，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休想！” 见她态度坚决，梁毅换了个方式：“我知道你在米国的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这张卡里有十个亿，和当年买你出国一样，陈亚星，你别逼我真的动你，你与徐永业和丁建州那两个老家伙不一样，拿着这张卡回米国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陈亚星却觉得可笑，“当年那项目究竟值多少，你拿了多少回扣，十亿？梁理事长的名字说出去恐怕也不只值这点钱。说起那两老家伙，你觉得他们还能在外面蹦哒几天？” 面对这只叛逆的猫，梁毅的耐心一步步消散，下个月即将选举总统，他作为理事长是第一候选人，若是在此时阴沟里翻船，他这辈子为自己筹谋划策算是白做了。 想到这些，他有些懊恼，陈亚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他靠近陈亚星，右手食指勾住她颈间的项链，说：“我劝你从哪来回哪去，若你一心想跟我对着干，我不建议去米国接你儿子。” 听见儿子两个字，陈亚星如野兽般嘶吼：“梁毅，你敢！” 梁毅随手扔下几张照片，面色晦暗道：“没想到当年你竟怀了陆远的种，他究竟哪里好，你竟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陈亚星忽然哈哈哈大笑，笑声穿透耳膜，梁毅看了眼她，心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许久，陈亚星终于安静下来，她恶狠狠的盯着梁毅：“你竟然连自家的儿子也认不出来，哈哈哈。” 听完这些话，梁毅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是谁的儿子？” 陈亚星睁开眼，缓缓道：“你以为陆远跟你一样？他对我一直都是礼仪相待，私底下说起话来小心翼翼，我终于等到今天，你看你不可思议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梁毅此刻觉得她的笑声十分刺耳，他喝止道：“我给你次机会，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我就让他两命丧于此。” 说完，他狠狠踩在灿灿的伤口上，灿灿吃痛却不吭声，陈亚星深呼吸，那段回忆，在脑海里摸之不去。 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她才不得不着急去米国。此前她已经为梁毅流掉两个孩子，她知道，她的身份梁毅怎么可能让她生下来，即使梁毅想要儿子想到发疯。 从第一次满怀希望，就算是梁毅安排在陆远身边的棋子，她也心甘情愿，可当她用期待的眼光看向梁毅时，她就知道，她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第二次轻车熟路，直到第三次，医生告诉她，若是不打算留，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生孩子。 所以她焦急的想要出国，离开梁毅。 到米国后，她生下孩子，知道自己生的是儿子时，她绝望的笑了，她偷偷将孩子送去了福利院，至今，那孩子以为她只是位好心阿姨。她每月固定送去物资，好几次破坏了别的家庭领养，她不会让梁毅知道他的存在，这辈子就让他这般过活。 梁毅双眉紧锁，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够狠心。他低头对身边人说些什么，那人便离去。 陈亚星心里已经有些不安，她深知按照梁毅的个性，又怎会相信她的只言片语。 梁毅示意身边人放开她，他面无表情的说：“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要不了多久，女人，别让我知道你是在撒谎，不然，他是谁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陈亚星倒吸口气，“选举在下个月吧，你说，要是世人知道他们心中这般完美的理事长居然还有私生子，是何表情，我真的很想知道。” 梁毅换的一脸温柔，体贴的抚摸着她的额头：“这就是我当初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的原因，聪明的女人就是这般有魅力，你即知道我选举，你就不该回来，陈亚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当初把你送给陆远我这内心不知纠结了好久。没想到陆远那家伙如此绅士。” 陈亚星只觉得他说的话恶心，讽刺。 梁毅继续说：“我在城南有套别墅，你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去别墅呆着，等你儿子来，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哈哈哈哈哈哈。” 他学着陈亚星的笑，他这辈子不可能让任何人牵着鼻子走，既然陆美娟还想和他玩，那他就陪她玩到底，陆远都不是他对手，何况区区一个城长，还有她那没出息的丈夫。 他点上一根雪茄，嘴角似有似无的笑，他望向窗外，这天下，自己筹谋已久的总统之位，谁敢拦我，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5)暗流涌动 52号别墅内，大家正商讨着袁嘉怡与杜文然的婚礼在那里办，袁嘉怡喜欢草地梦幻般的婚礼，杜文然什么都依着她，别墅内充满欢声笑语。 陆水北走到阳台，望向远处，本想见陈亚星一面，如今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山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双手抚着她的肩，开口道：“我已派人去查，水北，有些事急不得。” 她点头，“见完姑姑后她便失踪了，不知她与姑姑说些什么，我很想问姑姑，但你知道，姑姑不想我参与陆远的案子。” 林山南安慰道：“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你呀，最近是不是操心过多，脸色看起也不好，晚饭我看你也没吃多少，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陆水北摇头，“我没事。” 陆水北最近憔悴了许多，也许是为陆远之事，加上一个月后便是下一任总统选举，若不赶在选举之前，再想查清陆远案便难于登天。 同样焦急的还有陆美娟，陈亚星给的资料目前还不知真假，她毕竟是梁毅的人，真假掺半，这步棋若是走不好，不仅会前功尽弃，再无翻身之日，还会连累冯泽海，冯岩，水北。 冯泽海看出她的顾虑，“美娟，我们回一趟c城吧。” 陆美娟疑惑，“回去做什么？” 冯泽海说：“好久没见师父了，有些问题，师父也许知道。” 陆美娟立马点头，安排好手中事务后，立马启程赶往c城。 刚进门，陆美娟便见到陆水北与林山南，四人面面相觑。陆水北心虚一笑：“姑姑？” 林泉生见此情形心中已对他们的来意略知一二。 陆美娟问：“水北？你为何在此。” 陆水北支支吾吾回答，“山南说想来看看爷爷。” 陆美娟知她来此何意，心中不免有些恼怒，这事情本就不该她参与进来，便说：“水北你出来一下。” 陆水北低着头：“姑姑，我知道你不愿我调查陆远的案子，但他是我父亲，我怎么能….” 话还为说完，陆美娟便打断：“水北，姑姑走的这条路艰难曲折，我不想你牵扯进来。” 陆水北倔强的说：“姑姑，我知道，但是姑姑，我不怕，因为我有你，还有姑父，冯岩。” 陆美娟不再与她争辩，或许林山南说的对，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水北，却不问她是否愿意。 陆美娟叹气：“算了，进去吧。” 陆水北心底有些高兴，挽起陆美娟的手，“谢谢你，姑姑。” 屋内三人正喝着茶，林泉生翻看着冯泽海拿给他的资料，林山南同样看的认真。 良久，林泉生取下眼镜，缓缓走进书房，从柜子顶上拿下一个u盘，递给林山南，“山南，拿去给你叔叔吧。” 林泉生走出书房，回忆当年之事，陆远案发生后三个月，他本该再连任一届总统，却在临近选举时期宣布卸任。 陆远案牵扯太深，如今林山南涉足其中，他若是继续苟且，才是害了山南。 林泉生喝了口茶，对陆水北说：“第一次见你，我还以为万丽玲回来了，你长的真的很像你母亲。说起这些，你父母还是我牵的姻缘。” 陆远，冯泽海，梁毅，三人都是林泉生的得意门生，喜欢万丽玲的不止陆远，梁毅更在陆远之前便喜欢了万丽玲。 回忆当时，梁毅用山南集团威胁林泉生要么在陆远案上签字，要么退位，他自知欠林国伟太多，陆远案牵扯甚多，当时山南建设才刚看到起色…..其中太多无奈。 陆远案最终敲定是在林泉生退位以后，陆水北不解：“梁毅为何要这么做？” 林泉生叹道：“丽水名城项目本身就是一场阴谋，他怪你父亲抢走你母亲，再加上理事长一职位，他对你父亲必定恨之入骨。” “那您为何会选择退位？” 林泉生思绪如流水，“我前山南父亲的。当年我为了大好前程，撇下山南母亲，取了a城成长女儿，所以…..这是我欠他的，梁毅故意将徐永业与丁建州拉进场为的就是将山南建设卷入其中。如今的总统不过是一具傀儡，权力都在梁毅手中。” “梁毅为何当初不直接上任总统？而是如此兜兜转转？” 冯泽海此时开口：“为了避嫌，再者理事长一职统管国内外大小事务，这个职位他更好建立自己的政权。如今时机成熟，里里外外都是他培养的人，总统之位于他而言不过是迟早的事。” 林泉生点头：“u盘里是当年关于丽水名城的一些账目，还有梁毅官场上的一些往来。泽海拿来的资料我也看过了，你们大可放心去做。” 这些年来林泉生一直暗中收集证据，只是当年匆匆卸任，许多重要资料也没能及时带走，查这些资料费了不少劲儿，若今冯泽海一行人没来，他也会在梁毅选举之前公之于众。 陆美娟与冯泽海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陈亚星会如此好心将梁毅的犯罪资料拿出。 林泉生良思些许，“梁毅有一子，一直养在国外，上个月我派人将他接了回来。” 几人大为震惊，从未听说过此事。陆美娟问：“师父是如何得知？” 林泉生从书夹子里拿出一张相片，“我原以为那女子怀的是陆远的孩子，所以从她出国后我一直有所关注，后来才知这孩子是梁毅的。” 听到陆远时陆水北心中咯噔一下，私生子？ 林泉生继续说道：“梁毅如今派人找这孩子，你们手中证据足够扳倒梁毅，不到必要时希望你们用不到这孩子。” 随后，林泉生把林山南单独叫到书房，交代道：“这世界太小，竟然你遇到陆远的女儿，我对你爸有愧，所以他不见我，我不敢有半分怨言。山南，好好对那姑娘。” 林泉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抛下林国伟母子，林国伟对他应是有恨，不然林山南也不会成年后才知道林泉生才是自己亲爷爷。 第二十四章 入题(1) 徐永业与丁建州本被警察抓走时正忙着转移财产，此刻两人正坐在局子里交代这些年贪污及贿赂金额。 他二人也算恶有恶报，一步踏错便无可回头。 时间过去半个月，仍然没有陈亚星的消息，打开手机，全是关于即将选举总统的消息，其中梁毅票数遥遥领先其他两位。 陆水北愁眉不展，气色不佳。 这时李斯楠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他特意拖人从乡下买回来的，可得给陆水北好好补补。 李斯楠将股份转让书拿给陆水北，陆水北一脸茫然，“这是？” 只见李斯楠豪哼一句：“送你的！” 陆水北见了内容惊道：“你疯了吧李斯楠，楠藤电竞股份你说送就送，这可不是儿戏。” 李斯楠刚要辩白，门却推开，林山南，杜文然、江任三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李斯楠开口：“哟，林总你们这是闻到了香味？我可没准备你三人的份儿。” 江任饶有兴趣走近陆水北，“水北妹妹你手里这是？” 陆水北赶紧放在身后，“没什么。” 李斯楠说：“水北，你不要有压力，这本就是你该得的，没有你，也不会有楠藤电竞。” 他三人算是听了个半明白，林山南走到陆水北身旁，“怎么了？” 陆水北叹了口气，说：“斯楠要把楠藤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我，不是李斯楠，你是不是傻，我什么都没做，楠藤包含你多少心血，你说送就送，拿回去，你的好意我心内领了。” 李斯楠脸色有些黯然，江任倒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哀怨道：“哎呀，怎么没人送我啊，李总，要不，我带水北妹妹收下。” 陆水北一个杀人眼神飞向江任，示意他闭嘴，“斯楠…..” 还未说完，林山南便打断道：“李总，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尽余生去对水北好。” 李斯楠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嗐，水北，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他本想将股份给陆水北，以后万一林山南变卦，凭着这些股份她也不至于委屈求全。 陆水北上前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并在他耳边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林山南憋着一股怨气，这女人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就在这儿她都敢随便给男人拥抱。 林山南一把将两人分开，李斯楠坏笑着说：“林总，这般小家子气。” 林山南没搭理他，转过身去，轻轻撩起陆水北耳间的碎发，“我看你这些日子脸色都不太好，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江任与杜文然无奈摇摇头，这小子，有仇当场就报。 厨房的鸡汤翻腾滚滚，李斯楠盛出一碗，“水北，来，这可是十年老母鸡，快尝尝。” 陆水北喝了几口，李斯楠一直在旁边提醒她小心烫，陆水北才想起这几人来是为何，“山南，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杜文然刚要开口，看了眼李斯楠，林山南开口：“他知道没关系。” 杜文然才继续说：“我们的人查到陈亚星最后见的人是梁毅。所以很有可能是梁毅软禁了她，梁毅的人最近去过米国，我们准备下周一开始发布消息。” 陆水北放下汤勺，两天前陆美娟将揭发检举梁毅的资料整理好，再三思考下，她准备利用网络直播的形式结束这一场长达十年的路。 陆水北不愿陆美娟赌上自己的官途，何况事关陆远，该做这件事的人更应该是她。 林山南让她别担心，一切交给他去做，下周一，陆远，你一定会看到的吧。 “山南，你们打算如何做？”陆水北眼里不知悲喜，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林山南抚摸她的额头，“下周一是梁毅选举总巡查民意最后一站，最后一站将在a城钻石广场举行，我们将借着巡查时间将消息散布出去。” 李斯楠不解道：“巡查时且不说明面上的安保，隐蔽的射击手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何况是活生生的几个人。” 杜文然，“你考虑的这些问题山南早就考虑到，水北，你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等东风。” 晚些时候，林山南本要送陆水北去医院，却临时被林国伟叫回去。 陆水北为了让他放心去，便说让李斯楠陪自己去，李斯楠乐意之至，林山南却还是不放心。 陆水北让他快些回去，回c城一趟也需要还几个小时，再晚些怕是错过最后一班飞机。 李斯楠一路上都在叨叨，“我最近瞅着你精神头不好，你呀，别光顾着工作和你父亲的事情，自己也要休息好，你自己看看你这脸色，多憔悴。” 她疲惫一笑，本想打发走林山南，自己再打发走他，然后好好睡一觉，最近确实没睡好，瞌睡也比往日多上许多，却没想到，李斯楠拼命也要带她上医院。 李斯楠看着她微微闭着的眼睛，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他还想问个清楚，支支吾吾道：“水北，你为何不愿要楠藤股份？” 她睁开眼，坚定的望着他：“斯楠，你不必心存芥蒂。” 随后她回过头，看着窗外，淡淡的说：“我知道，你一直对利用我上热搜的事情心里愧疚，只是斯楠啊，那件事我唯一生气的点是你没事先跟我说，你知道的，你开口，我一定会去做，若是我上一次热搜能给楠藤带来好处，何乐而不为呢，我如此渺小，世人嘲笑，我不介意。” 李斯楠沉默不语。 她又闭上上眼，说：“斯楠，这十年还好有你。谢谢你。” 李斯楠早已湿润眼眶，后悔吗，后悔吧，无数夜里自己都再想，若是没答应何婧婧，若是…..也许，算了吧，也没有也许了。 他笑着说：“别煽情啊，你不要股份是你的损失，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留着。万一那天你改变主意呢。” 她嘴角微微上扬，“好，那你可得帮我收好了，万一那天我真想要了，回来找你。斯楠，我好困啊，先睡会儿啊，到了叫我。” “好。” 后面那句，他没说出口，一言为定。 入题(2) 继徐永业与丁建州被抓后，恒丰建设也受到影响，再见到严端亦时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严端亦对陆水北表达歉意，对于他父亲以前的做法，他无力改变，对于之前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他唯有以后努力弥补。 林山南对于他的到来很不屑，但现在并不是与他纠结对错的时候。 大选在即，林山南做了两手准备，关于梁毅的罪证由陆美娟与冯泽海交给监察院，林山南则是在大选当天，当众直播他的罪行。 陆美娟的证据递交被梁毅的人拦截下来，殊不知这样的证据早就备份几千家万份，总有一份会送到最高鉴手里！ 大选当日，各大媒体新闻，网络平台纷纷直播报道总统选举，仪式现场如火如荼，正当要宣布梁毅当选时，突然涌进大批检方，各大网络也被强制停用，军网上，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口罩的男子正一一列举梁毅罪行。 而民众手机不断接收短信，全是梁毅犯罪证据。 此时梁毅如用热锅上的蚂蚁。 保镖护送他离开，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他大怒：“还不快中断直播！” 黑衣男子焦急回答道：“明明我已经派人监视好各个端口，按理说他们直播放不出来才是，可是…..” 梁毅大吼道：“可是什么！” “他们用的是军事内网，不在，不在我们权限范围内。”黑衣男子颤颤兢兢。 梁毅千算万算，错漏掉这一步。“事态发展如何？” “只怕，只怕……” 梁毅懊恼，冲进卧室，掐住陈亚星的脖子：“说，是不是你，贱人，当初若不是我，你也配有现在，你既然如此不知恩图报，留你有何用！” 说完，他从保镖手里拿过枪，对准陈亚星的头，“你如此想见他，我便送你去见好了。” 陈亚星微闭着眼，嘴角一丝笑意，“我早知有今天，梁毅，欠你的我早就还清。要杀便杀！” 屋内只听得一声枪响。 梁毅问道：“还有多久到？” 黑衣男子回道：“私人飞机是不能飞了，如今只能偷渡出境，您放心，那边早就安排妥当。” 梁毅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屋内的东西处理好。” “是。” 梁毅出门便小跑上车，车上几名男子对他恭敬有礼，开车的男人正准备关掉车里的新闻，却被他制止。他听着反复重复的罪证之词，发出声声尖笑。拳头收紧，“陆美娟，就凭你，也想跟我斗。陆远的女儿如今在何处？” 只听见一男子回道：“前些天去过医院后就一直在52号别墅。不过那里一直有保安守着，我们的人很难进去。” 梁毅反手就给男子一耳光，“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从包里拿出一部老旧手机，道：“想办法把它送到她手里。” “是。” 窗外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几声轰鸣后便大雨倾盆。 全城沸腾，抓捕梁毅的行动随之而来。而梁毅却在几小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山南倚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李斯楠陪着陆水北去过医院后一直奈着不走，每天围着陆水北，连喝水也要管。 林山南实在看不下去，“小李总，你究竟唱的那出。” 江任与杜文然也符合着，他俩也着实看不懂李斯楠这番操作，江任仍下手机，跃过沙发，坐到陆水北身旁，“水北妹妹，莫不是李斯楠这小子要重新追你。” 陆水北瞅了一眼李斯楠，他正端着碗鸡汤巴巴的看着自己，“斯楠，你，你大可不必如此。” 李斯楠假装气愤道：“陆水北，你忘了医生咋给你说的。” 陆水北立马闭嘴。 林山南三人很是纳闷，医生到底说了什么。这两人回来后便神秘兮兮，陆水北也出奇的听李斯楠的话。任凭几人追根究底，李斯楠未开口半分。 陆水北只说没事，只是胃有些不舒服，医生叫多调理。 然后便是李斯楠变着花样的熬汤。熬汤。 本以为梁毅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再带着陆水北去医院好好检查，现下，警方全城通缉全找不到人。 江任本想喝一口鸡汤，却被李斯楠的犀利的眼神劝退，他不满的说：“水北妹妹那能喝的下这么多，小李总，我愣是没看出来，你竟还有这把手艺。” 只见陆水北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喜欢，全喝光也没问题。” 江任，“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斯楠没个好脸色，“陆水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这话一出，江任默默放下碗，林山南更坐不住了，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水北，陆水北无处可躲，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山南，我跟他约定好好调理身体，就这么简单，你说是不是，李斯楠。” 李斯楠才不管林山南如何，他只在乎陆水北，可想起与她的约定，却不甘心的说：“是～～”余音拉的老长，陆水北乖乖喝掉鸡汤。尴尬的笑了笑。 林山南醋意十足，“看来半山小镇的风水养人，小李总是不是忘了自己家在何处？” 李斯楠放下碗，语气不好道：“若不是水北不愿与我回去，谁稀罕呆你这儿。” 说完，他欲给水北擦嘴，被林山南阻止，“这等小事，还不劳你费心。” 江任与杜文然看戏，杜文然问：“水北，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陆水北摇摇头，“不要紧。” 江任打开电视，“看来山南的计划还不错，不过水北，这你还得好好谢谢你的弟弟，若不是他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陆水北看了眼手机，冯岩发了好多消息。“只是现在连警方都找不到梁毅，北国如此之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说到这里，李斯楠突然冒出一句：“或许他此时不在北国也未可知。” 江任与杜文然异口同声道：“出境！” 许久，林山南才开口：“警方应该已经限制他出境了，如今只剩一条路可以走。” 杜文然，“偷渡。” 说到这里，林山南突然明白什么，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结束 陆水北站在梁毅面前，如果这算久别重逢的话，陆远，我来见了你的好友。 她想起小时候，梁毅每次来家里总是买很多五颜六色的糖，陆远总怕她长蛀牙，所以不让吃。她记忆里，梁毅一直是个很绅士很温柔的叔叔。 陆远曾说，梁毅是他的挚友，也曾说，水北，别走官途。 梁毅见到她并不意外，“好久不见，水北。” 她此刻血液沸腾，却强装淡定。 梁毅继续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水北，这一切都是你爸的错，我早就给他说过，别去c城，别去c城，他就是不听，一意孤行，我真的是万不得已…..” 她打断梁毅，神情淡漠，平静道：“为了理事长的位置，你不惜设计陷害好友，可笑是陆远到死也在维护你。” 梁毅不为所动，当初陆远执意要背道而行，注定两人就不会同路。 她继续道：“你设计让我来到此处是为何。如今全城都在搜捕你，梁毅，你逃不掉了。” 梁毅笑笑，“你跟陆远一样愚蠢。这会儿警察估计已经发现陈亚星的遗体了，她仗着有几分像你母亲为所欲为，如今这局面到也是她最好的归宿。” 陆水北往后退了几步，梁毅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她收到一份快递之后便匆匆出门，随后便被带到此处。她知道这是梁毅做的局，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梁毅示意她坐下，她只得乖乖坐下，“你究竟想干什么！” 梁毅拿过黑衣男子手中的枪，上了膛，对准她的脑袋，“水北，我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一身跆拳道有些还是叔叔教的，我真的不忍心看你死，但你究竟为何要追着过去的事情不放。还有你那该死的姑姑，我就不该一时心软让她当上城长。” 陆水北心里害怕极了，她不知道林山南是否会出现，她强装淡定，抬眼藐视着梁毅：“你视人命如草芥，你可知陈亚星她是你儿子的母亲。” 梁毅顿了顿，收起手中的枪，扔给黑衣男子，询问道：“船几点到？” 黑衣男子：“那边来消息还有十分钟。” 陆水北听着两人的对话，知道时间不多了，林山南不知读懂自己给的信息没有。 心里正想着，却听见撞门声，“警察别动！” 梁毅没有一丝惊慌，疯狂的笑，下一秒扣响扳机，陆水北闭上眼，听得一声响，她缓缓睁开眼睛，梁毅倒下！ 林山南疯狂奔向她，将她拥入怀里。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肚子，几天前，医生才告诉她，她肚子里面有了一个宝宝。 林山南紧紧抱住她，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一切又像是起点，仿佛那个夏天的夜晚，他们紧紧贴在墙间，彼此感受自己的呼吸，青春如此躁动。 警察将他们带到警局做了详细的笔录，梁毅只是被麻醉过去，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牢狱生活。 各大媒体报道梁毅绳之于法的消息，陆水北强撑着跌跌撞撞的走出警局，她想起曾经这般站在相似的地方，看着陆远在人潮拥挤中远去，她想起那句话，正义也许会迟，但会到。 林山南安置好后，第一时间叫了家庭医生。 她心虚不敢与林山南对视，此前她一直要求李斯楠为她保密。 李斯楠知道她怀孕的那一刻激动的高举双手无处安放。为她开心也为她担忧。她看上去如此憔悴，为陆远的事儿，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许久，她开口：“山南，我，好吧，你要当爸爸了。” 林山南更多是无奈，他能如何，从李斯楠口中听说她怀孕时，自己在脑海里过了好多遍，他以为她不想跟她有孩子，他以为她的心还没完全回来。 后来发现她不见，掉入梁毅手里的时候，自己发疯似的寻找，还好，还好她没事儿。 林山南趴在她的小肚子上，喃喃道：“欢迎你的到来。” 她松了口气，手抚摸着林山南的头，“山南，没有下次了。” 她在道歉，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更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与他分享宝宝的到来。她只是想，晚些也没关系，毕竟她也还没做好准备。 林山南并没有回应，陆美娟与冯岩此时推开门，见她安然无恙，心中的石头才落下。 冯岩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也难得温柔：“听说你要给我生个小侄子了。” 她吃惊，却又平复下来：“你怎么肯定是小侄子？” 陆美娟坐下，严肃的说：“你不要命还要连带着他吗？这点你倒是跟你爸很像！但陆远好歹把你托付给我，陆水北，你怎么敢……” 语气逐渐温和，冯岩第一次让陆美娟少说两句。 林山南此时蹦出一句：“我要与水北结婚。” 几人立在原地……同样的还有刚推门而入李斯楠几人。 五月～ 花开的正好，林山南与陆水北在c城举行了婚礼。 婚礼前，李斯楠还在为最后的一丝希望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反复问陆水北要不要逃婚，他愿意成为孩子的爸爸，林山南再三强调，他如果再这样，不介意在自己的婚礼上揍他一顿。 陆水北摇摇头，幼稚！ 傍晚黄昏时分，金色的晚霞散落在草地上，陆水北穿着婚纱，陆美娟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林山南，谁又知道，全场哭的最凶的人是冯岩。 林山南接过她的手，音乐响起，他们相拥着亲吻，爱开始的地方，就要让它一直延续下去。 他们在神的誓约下结合，冠上彼此之姓，场下一片掌声。 陆美娟问冯岩：“为什么哭？” 冯岩想起小时候欺负她的样子，他一直这么欺负她，不曾想真有一天，她成为别人的家人。 他在心底想，如果知道她迟早要嫁出去，就应该从小时候就对她好。 李斯楠抢到了手捧花，江任愤愤不平，他可还指望脱单呢。 袁嘉怡是她唯一的伴娘，嘉怡很想不明白，明明是要她来当自己的伴娘，杜文然全程都在陪酒，他越来越有当老板的风范，林山南在想，要不然自己退居二线，跟水北过几天逍遥自在的生活。 杜文然让他想都别想。 年底，他们迎来了一枚男宝宝，果然，冯岩的直觉是对的。 李斯楠与杜文然江任二人争着抢着要当他的干爹，冯岩乐哉，他与这小子可有血缘关系。 嘉怡也一直计划着婚礼，就是一直没时间举行，因为忙。 林山南因为孩子的名字发愁，因为他一直以为是个女儿，婴儿用品也全是女孩子用的。 陆水北望着眼前这一幕，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