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你不可之玉璃殇》 第1章 心之所向 淡月新凉。 茜纱窗下,杨妃榻上一袭月白色海棠春睡图案绣罗襦裙的女子正在低头看书,如水的清澈月光映上她倾国倾城的容颜,鎏金蟠花烛台上的红烛照射得她的肌肤似羊脂玉晶莹剔透。 饱满的双颊上画着蔷薇色胭脂,双眸熠熠生辉像夜空繁星点点,波光潋滟,仰月唇上面也涂着口脂,像玫瑰花瓣一样娇艳欲滴。 乌黑如泉的青丝一络络盘成发髻,上面插着点翠玛瑙珠钗和紫晶流苏步摇,线条优美的脖子因为低头划出好看的弧度,上面的赤金盘螭项圈灼灼闪光。合上书,女子双目透出淡淡的疲惫,莲步轻移,脚上是珍珠软缎绣鞋。 “楚言哥哥,你在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女子轻笑,清甜软糯的声音响起,“兰儿,进来吧。” 守在外头的丫环兰儿走了进来,笑吟吟道,“小姐,明天就是皇后娘娘宫中大宴,所有名门闺秀和官家少爷都会来的,这样,就可以见到楚言少爷了。” “是呢。”刚刚那位名唤蔡玉璃的女子点头轻笑不语。许久不见楚言哥哥,他可还好?日思夜想不能见面,终于可以在宴会上见到了。 回想起与他初见的情景。那是一天晴丝袅袅日光洒下淡淡金粉的日子,天天蓝澄澄如一汪碧玉,玉璃随家母到京中寺庙进香,正好遇见楚家少爷和他父亲与住持请平安签,她进到寺庙后的樱花园,樱花开得如轻绡软绢,头上的洒金红宝石珠花就掉了,然后身后一个清越温柔的声音响起,“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回头,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手中正拿着她的珠花,他的眉眼如清风明月,芝兰玉树,眼睛水汪汪的透着无辜而迷人的光芒,嘴唇就像树上的淡粉色樱花瓣。身着湖蓝色海水纹锦袍,潇洒如天上仙。 这样一个翩翩如九天谪仙的男子,蔡玉璃心里不禁存了爱慕之心,于是双颊泛起玫瑰红,“多谢公子。”然后伸出皓腕接过他手中的簪子。 男子嘴里噙着浅浅的笑,“不知姑娘芳名,在下楚言,是工部尚书左丞之子。” 蔡玉璃心一动,只是依依道:“蔡玉璃,济州都督之女。” 男子的笑如温润美玉,“以后望有缘能相见。” 蔡玉璃也回之一礼。 之后便是相思无期的日子。 过了几个月是皇后的生辰,所有王室公卿的子女都将参加宴会,玉璃心下暗喜,这可是见楚言的好机会啊。 蔡玉璃对着铜错银菱花镜,细细装点,耳上戴上一枚翠玉环,桃花色绣彩蝶穿花罗襦裙,脸上淡扫蛾眉,妆色艳丽,头上戴了一朵新摘的芙蓉花和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子,华丽雍容,然后随着家父都督赴宴。 宴席上人声鼎沸,杯觥交错,珍馐百味陈列在大紫檀雕花案桌上,宫中人来人往,环佩叮当,兰麝喷香。蔡玉璃星眸顾盼流连,就是找不到她的心上人楚言,正在焦急间,一个十分清冷好听的男声响起,“姑娘如此美貌动人,实在令人惊艳。”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颀长挺拔清瘦的英俊男子,身上穿着华丽的深黑色密织金线团蝠纹锦袍,系着蟒玉腰带,头上戴着紫金明珠冠冕,双眸如鹰般精光四射,她只得淡淡福了一福,“不知是哪家公子?” 男子淡淡一笑,嘴唇扬起优美的弧度,“在下秦步霖,是当朝皇帝之弟,霖王爷。姑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说要优雅转身离去,留下蔡玉璃淡淡怔忡。 他是谁啊?霖王爷?是那个位高权重的霖王爷? 第2章 惊变 “玉璃妹妹。” 一个熟悉的轻柔舒缓的声音响起,玉璃惊喜抬头,果然是楚言哥哥,不禁会心一笑,“你来了。” 楚言坏坏地笑道:“可是专门等本公子的?” 玉璃害羞一笑,不语。 “玉璃妹妹可曾有婚配?” 他忽然正色道,认真的眼睛如星辰大海,闪动着粼粼波光。 玉璃一惊,仿佛心事被看穿了一样,半晌只是脸红得像虾子一样,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呢。” 楚言只是温柔道:“改日,一定让家父到令堂家提亲。” 玉璃只是感到心中仿佛天花乱坠的喜悦:“真的吗?” 楚言轻轻一笑,郑重道,“你是我的情之所钟,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发誓,你一定是我唯一的妻子。” 蔡玉璃点点头,心中欣喜若狂,自己钟爱的男子属意于自己,自然是无限喜悦的。 回到宅里三天后,蔡玉璃急急忙忙奔赴母亲房间准备告诉她这件喜事,却听到房间里传出母亲的声音:“今天霖王爷府上的人来我们这里提亲,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东西还真不少呢,我都收下了……” 仿佛晴天霹雳,蔡玉璃一把推开雕花门,急急道:“母亲,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非他不嫁!” 蔡母十分气愤,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胆子真不小,都有男女私情了?亲事只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蔡玉璃啼哭不止,只得去求父亲,父亲坐在紫檀雕漆大椅上,声音苍老中透着威严:“儿女私情得断,霖王爷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家中富贵逼人,位高权重,他不知道是多少待字闺中的女子眼中的梦寐以求,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可别不惜福!” “可是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蔡玉璃知道强势的父母已经让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颗颗掉个不停。 大婚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蔡玉璃等到了楚言的提亲,可是却遭到了蔡母的拒绝,原因是因为楚言只是朝廷中的官员,并非皇上跟前的红人,其实,工部尚书左丞也算很高的官职了,玉璃想,大概是霖王爷真的英俊无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若非自己所愿,再优秀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奈喘口气,蔡玉璃脱下衣服,准备沐浴。 兰儿叹了口气,往大黄杨木桶中加入红参水和玫瑰花瓣。“看来,小姐还是不能如愿嫁给楚言少爷。” 蔡玉璃将整个人浸泡入水中,低低叹着气,看来这次和楚言哥哥是真的无缘了。痛苦让她分不清眼前的雾气是热水的,还是眼睛里的泪水。 迎亲的日子不久就到了,大婚当日,霖王爷派来迎亲的队伍人群密密匝匝,摩肩接踵。 闺房中的蔡玉璃一身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 她的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玺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她痛苦地望着铜花菱镜中绝美的人,泪水再次溢满双眼。几位宫装婢女在一旁等候,喜娘笑吟吟地说道:“恭喜王妃,王妃大喜。” 蔡玉璃无奈,勉强含笑违心道,“多谢。”霖王爷是皇上身边的重人,皇亲贵族,自己若在大婚当夜垂头丧气让别人传到王爷口中,那可是要遭受灭门之灾的。 蔡玉璃站起来,裙摆上的米珠随着她的走动簌簌作响,她盖上龙凤呈祥盖头,有种面对大战的凝重。在众人围绕之下,由一身朱红喜衣的兰儿扶上花轿。 第3章 他的索要 进入霖王府的喜房后,她坐在描金宽榻上,底下是杏子红苏织龙追凤逐金锦被,光彩夺目晃得她几乎迷了眼睛,随即填金朱漆雕花门被打开,霖王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然后用喜秤揭开她的红绸盖头,一张绝美的芙蓉秀脸便呈现在眼前,嘴角不禁含了温柔笑意,“玉璃?可还记得我们的一面之缘?” 自然是记得的,玉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松快:“记得的。”随后两人喝了交杯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玉璃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只能随他到茜红连珠丝帐坐下。 霖王爷的凤眼如水中星子熠熠闪光,“那你可知道,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对你过目不忘?”说完,一双健美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她肩膀上。 蔡玉璃有些害怕,但又不敢拂去他的手,他眼底燃烧的热情让她觉得如步薄冰,只得低低诺诺道,“是。” “如果你的美貌和你的人品能相提并论,你会是我独宠的幸福女人。” 蔡玉璃静静望着他,害怕让她不言不语。而霖王爷看着她如空谷幽兰的眸子,娇嫩如婴儿一样的肌肤,浑身透着的醉人体香,难以自持地将她压在身下,亲吻上她的细长优美脖子,大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部,蔡玉璃吓得瑟瑟发抖,口中低低一声,“不,不要……” 她的反抗在他眼里是羞涩的欲拒还迎,他加重手中的力道揉住她的腰,优美的唇狠狠吻向她的唇瓣,她却害怕到不行,可也知道逃不过这一次,半晌眼泪一滴滴流了下来,砸在冰凉的玉脸上,就在步霖松开她的唇正欲更进一步,她的啜泣被他听到了。 “怎么了?哭了?本王可不委屈人。”放开她,替她正好腰封下系的一条百子百福留仙裙,然后苦笑,“同床共枕吧,我不碰你就是了。”蔡玉璃心存感激地望着她,会心一笑,“谢谢你。” 这粲然一笑让霖王爷心动不已,好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纯粹的美丽笑容了,淡笑不语,心里想的,是有一天他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女人。 于是她到净室换上红绸寝衣,霖王爷和她一同躺下,她睁眼就对上他灼热的关切目光,这让她有点不习惯,闭上眼睛,久久才入睡。霖王爷见到她睡熟了,方才抚摸着她如黑绸一样乌碧亮泽的秀发,指尖流连不已,双眸热情缱绻,视线痴缠着她雪莲花一样冰清玉洁的脸,星眸紧闭,娇俏的鼻子,动人如花瓣一样的嘴唇…… 翌日,玉璃起身时杏子红锦被已经凉透,王爷的随身婢女秋玲站在一旁笑道:“夫人好睡,王爷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了,让奴婢伺候你匀面挽髻吧。” 于是玉璃坐在雕漆小几上由婢女秋玲对着泥金的并蒂莲花连理镜开始梳妆打扮。 婢女手巧灵活地给她一点一点地篦头发,挽了垂云髻,在发髻上饰以紫鸢花合欢圆珰,又插了一只明金镶玉步摇,又给她化了紫茉莉胭脂和珍珠粉,涂了洛神花口脂,伺候她换了一身绯红绣杏林春燕锦衣,双足是胭脂红苏织缎鞋,华贵无匹。 “这些都是王爷为你准备的,比夫人的嫁妆还丰厚呢,王爷真是会疼人,知道夫人要嫁过来,首饰绫罗着意添了许多,都是最华贵的宫用制品。”秋玲羡慕地说道。 第4章 叫他夫君 蔡玉璃抿唇微笑道:“是。你家王爷有心了。”心里却低低叹息,如果不是楚言哥哥送的,再华丽也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无奈问道:“你们家王爷身份高贵,名门闺秀都是趋之若鹜,为何要选我一人呢?” 俏丽的婢女秋玲吃吃笑起来:“皇后娘娘宫中家宴,玉夫人一人如遗世独立,美貌动人,在脂粉钗环中生生脱颖而出,王爷回府后就派人打听夫人的消息,问清夫人的家世背景,随即派人来提亲。” 蔡玉璃一听心中便生出淡淡的恨意,如果不是他对自己一见钟情,自己又怎么会嫁入这个自己根本没有动情的一番天地?禁锢了自由,怕是以后都没机会再见到楚言哥哥了,何况是嫁给他呢?自己一想便又凄凉起来。半晌只得无奈道:“你家王爷可真是费力了。” 秋玲一听更加打开了话匣子:“王爷小时候就才貌过人,武功读书具佳,只可惜年幼丧母,性情变得比较高冷不爱笑,沉默寡言。” 沉默寡言?可是他对她一点都不冷淡,相反还十分热情。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梳妆完毕,蔡玉璃向后花园走去。 只见流杯亭外一弯绿柳似拖烟,赏月台前,数簇乔松如泼靛。园中朱栏宝槛,曲砌峰山。奇花与丽日争妍,翠竹共青天斗碧。丹桂映金井梧桐,锦槐旁朱栏玉砌。园门口上面有着撒金海蓝底的匾额,上面写着“淇澳园”,园内种满了玉兰素馨茉莉花和杏树桃树海棠树。 可惜没有樱花树。她低低一叹,捉住随风而落的几瓣桃花,为什么就不能是樱花呢?楚言,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桃花风雅,夫人可是喜爱桃花?” 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他回来了。 只见他穿着灰绿色缂金丝玉带锦袍,双眸光彩动人,只是紧紧盯着她。 她少不得回答:“这里的桃花,很美。” 其实她并不喜欢桃花。 “你若喜欢,我便让丫环天天摘了给你插瓶。让你天天能看到桃花,心情愉悦。夫人,随我用晚膳吧。” 于是两人便回到府内,大紫檀雕花桌上,兰儿将奴仆呈上来的红木食盒一一打开,有冷拌鲍鱼,福建肉松,清炖云腿,荷花蒸鸭脯,糖醋鳜鱼,鹌子水晶脍……一大堆美味佳肴,可是蔡玉璃心中并不愉快,没什么胃口。 眼前却落下一道鸡丁,只见霖王爷笑着说:“夫人尝尝这道菜吧,味道不错。” 蔡玉璃只得温顺地把菜吞下,却见他双目炯炯有神,紧紧盯着她。为了缓解尴尬,只得说:“好香。不知道是什么菜?” 一旁布菜的婢女上秋玲兴冲冲地说,“这道菜叫茄鲞,是用十只鸡和茄子做成的。” “这么名贵的菜。”玉璃拿起绢子擦了擦嘴。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而我最爱吃这道菜,就想让你尝尝。”霖王爷说,然后大掌就覆盖在她手上。 温热的感觉随之蔓延到玉璃的整个心脏,想起他的一番好意,她也不便拒绝,只得点头轻笑,示意兰儿将冷拌鲍鱼递上来。然后剔掉鲍鱼壳,送到他碗中,“王爷尝尝鲍鱼吧。” “不用叫王爷,要叫夫君。”他并不吃了那鲍鱼,意思是在等她叫吗?气恼在心中蔓延,面上却淡淡笑道:“夫君。” 第5章 被偷看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到晚上了,回到房间,就见到花梨木案几上冰纹瓶上供着一把鲜艳夺目的桃花,开得肆意全盛,娇嫩灼灼其华。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的喜好,他都要这么努力记着,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可是此良人非彼良人,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正想着,兰儿走了进来,“小姐,要沐浴更衣了。” “好。”玉璃答道。随即又是秋玲进来伺候,“奴婢引王妃到泉露池吧。” 玉璃随着秋玲来到泉露池,脱下衣服,雪白的双足一步一步走下池水,池水温软滑腻,玉璃就像一块无暇美玉,缓缓浸入珠汤,她看着池底雕琢的无穷无尽的海棠连枝图案,缓缓闭上了眼睛。 秋玲看到王爷来在池边的大理石插屏后,正要行礼,却看到他淡淡挥了挥手,只得告退,正听见屏风后兰儿和玉璃在说话。 “兰儿,帮我拿一个桂花胰子。” “小姐,奴婢顺便帮你洒些玫瑰花瓣吧。” 霖王爷顺势走入屏风里面,“夫人可是在沐浴?” 明知故问,玉璃羞得满脸通红,霖王爷也看到了她乍然泄漏的春光,那一身白玉一般的胴体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让人心醉神摇,火热的视线一直蔓延在她的身体上直欲燃烧起来,玉璃花容失色,斜眼看一眼兰儿,兰儿赶紧拿出身侧的一块素罗布遮住她的身体,玉璃这才说道:“是,妾身沐浴着,王爷这也要看?” 霖王爷慵懒一笑:“并没有,只是和夫人打招呼罢了。”说完便匆匆走开了。玉璃叹了口气,披上外袍又回到房里。 莲步姗姗走到房中,却看到步霖正在花梨木大几上写字。见到她来,笑道:“夫人沐浴好了?” 此话带着调笑的意味,玉璃果然红了脸,半晌结结巴巴地说,“是。” 步霖走过来,大手将她拦腰抱起,“安寝吧。” 一路走着,玉璃少不得抱住他的脖子,他闻着她身上浓郁的兰花香,不自觉身子火热起来。她可真是一剂媚药。 于是将她放到床上,手松开时有些恋恋不舍,“睡。” 她懒懒道:“还没换上寝衣呢。”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语气也带着困意,但是在他听来,这就是一句赤裸裸的诱惑,让他以为她在挑逗他。他轻咳一声,满眼笑意,“我帮你换?” 她摇了摇头,“容妾身更衣。” 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叫他满含笑意,直接揽住她将她推在床上,声音魅惑:“让我抱着睡吧。”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大眼对着桃花眼。眼看着他越抱越紧,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只是不停地摩挲着她腰,她有着不自在,清泠泠的声音响起,“抱着你睡?” 他却停止了乱来的手,“夫人,为夫很累。”头直接靠在她胸口上,“睡吧。” 一夜无语。 翌日,她醒来王爷已经去上朝了,反正他没有碰她,这就是好事,偶尔抱他睡觉,就当是做善事了。她心情愉悦地起身,将自己打扮一新,一身浅红色暗花流彩织锦裙,便欣欣然往后花园走去。 “可惜,没有樱花。”可是却看见了一树桃花,“兰儿,去取我的萧来。” 兰儿很快把蓝玉萧送来了,于是玉璃开始吹箫。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山之高,月初小,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第6章 照顾他 萧吹完后已经是正午,到了午膳时间,来到饭桌前坐下,却没看到步霖,于是有些奇怪地问,“秋玲,王爷还没回来吗?” 秋玲无奈地说道:“王爷已经回来了,只是身子不舒服,发了点热,在床上睡着呢。” “我去看看。”蔡玉璃放下乌木镶金筷子,快步走进房里,果不其然,看到步霖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脸色通红。 “王爷可是身子不爽?” 他没有答话,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仿佛睡梦中也不大安稳。 她伸出手在他额上一搭,“好烫!” 刚要缩回来,手就被他握住,“夫人,为夫不舒服,需要你,别走。” “好,我不走,我去给你熬粥,午膳你还没吃呢。” 他这才松开手,又陷入昏睡当中。 玉璃来到小厨房,叮嘱秋玲道:“去准备冰水,浸了手帕给我。” 然后自己便开始熬粥,等到粥熬好了,盛起一碗极其粘稠的碧畦金稻粳米粥,又想起步霖说过自己爱吃茄鲞,便向厨娘请教了方法,自己将才下来的茄子把皮签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丁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用炒的鸡爪一拌,总算是完成了。然后将茄鲞和装着粥的斗彩莲花瓷碗放进乌漆五福奉寿纹托盘中,端了进去。 他依旧闭着眼睛。 “王爷。”她轻轻地唤他,又摇了摇他,他这才费力地睁开眼:“好冷。” 她朝他莞尔一笑:“发热谁不冷呢?来,起床吃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茄鲞,我来喂你。” 听到她要喂他,他的脸红了红,低低道:“好。”心中却是喜乐交加,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的身子,今天却有了,还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心尖人,于是故意装出难受的样子,“我起不来。” “我扶着你吧。”玉璃一心希望他喝粥,于是藕臂托着他,他于是半靠在她肩膀,又是那阵浓郁的体香,甜美甘馥如樽樽清泉美酒,中人欲醉。此刻虽然发热,他真的很想直接要了她。 她一口一口地吹着粥,又用象牙筷子一块块夹着茄肉和鸡丁,他也一口一口极其配合地吃下去,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王爷安心睡吧。”蔡玉璃轻柔地说,毕竟他是病人,照顾他是应该的。“记得冰毛巾一直敷着。” “夫人,你对我真好。”他动容地说。 “嗯,你要乖乖的。”她说完轻轻用春葱一样的食指点了点他的头,他立刻微笑起来,“我的病一定会因为你好起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头,“那妾身告退。”他手中拿着她刚刚拿过的小银勺子,久久凝视着,嘴上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笑。“玉璃,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到了夜晚,玉璃又熬了一些川贝雪梨汤,端进房里,只见王爷神采奕奕地拿着紫毫玉管笔正在写字。 “烧退了?” “多亏夫人悉心照顾,已经大好了。”王爷低低地笑起来,走进她身侧:“没有夫人这个贤内助,明天还不知道怎么上朝呢。” “是。”玉璃低低道,“给你带了川贝雪梨汤和两罐蜜炼枇杷露,王爷要吃哦。” 步霖吃地一笑,慵懒的语调响起,“你喂我。” 第7章 失了清白 她无奈地看着他,却也松快地答应了,却看见他笑意促狭地说:“用嘴。” 她苦笑道:“王爷在病中还这样孩子气吗?” 于是他这才乖乖喝了蜜露和梨汤。 第二天醒来时是在他怀里。 她羞涩地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夫人,醒了?” “嗯对,你先放开。” “好。”他这才撒开手,“夫人睡着的样子极美,尤其是脸蛋,让人爱不释手。” 空气中顿时流淌着淡淡的暧昧。 他这个意思不就是趁她睡着一直摸她的脸吗?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说:“夫君,该起床了。”他懒懒地说:“好,夫人为我梳头吧。” 于是她又用加了天麻,侧柏叶,乌精的苞花水为他篦头,低低笑道:“这水加了栀子花和茉莉,香得紧,王爷会喜欢的。” 步霖勾唇:“哪有你香?” “王爷别打趣妾身。”玉璃蹙了娥眉,慢慢地将紫金冠戴在他头上,插入宝相花顶碧玉簪。 “什么时候我才能碰你呢?” “如果我们两心相悦,我就跟你在一起,在这之前,我希望王爷把我当朋友来对待吧。”玉璃淡淡笑道。至于什么时候对他动心,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好。”他眼中闪过流星一样欣喜的光芒,深情凝视她。这让她有点尴尬,只得说:“王爷,妾身先告退了。” “你要去哪?” “去后花园走走。” “我陪你吧。” “好。”玉璃心中顿时气恼起来,本来是为了避开他才去后花园的,这下只得应了。 两人肩并肩走到淇澳园,时值春日,大捧大捧的桃花开得欲仙欲死,像一簇簇粉红流霞。玉璃不觉道:“桃花虽美,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樱花。” “你若喜欢,我叫奴仆引回来种。” “谢谢你。”这次是真心的微笑,她感激地望着她。 他看着她迷人的笑容,大掌抚上她的脸:“你笑起来真美。” 她又羞又气,表面少不得微笑应了。 桃花纷落,风中二人胜似神仙侠侣。只可惜,玉璃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奴仆开始引进樱花,不久,就可以看到樱花了吧。 回到府上,玉璃心情苦闷,想到楚言,她又开始痛苦不堪。看到桌上和阗白玉茶盏里樱红色的葡萄琼浆。 她轻吁了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激荡如潮的心情。她擎起酒杯,默默地斟了一盏,仰头喝下。酒液虽有辛辣的甜蜜,入口的一瞬却是清凉。她又斟一盏看着白玉酒盏玲珑如冰,剔透如雪。她一杯一杯地喝着,杏眼迷蒙。 恍惚中,楚言来了。他的眉眼依旧,体态还和记忆中一样,清瘦儒雅。 “阿言哥哥,我好想你。”玉璃扑进他怀里。 楚言问道:“为什么想我?” “楚言哥哥,你忘了吗?那天我们在樱花树下相遇,我的珠花掉了是你捡回来的,从此我每天都在想樱花只期盼和你见面,可是后来我怎么就嫁给别人了呢?为什么我母亲要这样对我……”玉璃抱着他大哭起来。可是,楚言为什么要抱她到床上呢?后来的事情,玉璃只觉得一片混沌。 第二天醒来所面对的,绝对是玉璃难以承受的。身边还躺着王爷,还有绫罗绸床单上的落红……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泪水立刻模糊了双眼,她被他强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见到了楚言,原来只是把王爷当成了楚言!可是,王爷为什么要夺走她的清白呢! 第8章 他要纳妾 她慌慌张张地穿上衣裳径直向外跑去,接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爷了。 霖王爷睁开紧闭的双眼,昨天一刚进门就看见喝得醉醺醺的玉璃,抱着他喊别人的名字,真的快把他气疯了,将她抱到床上直接占有了她,原来她早有意中人,喜欢樱花,只是因为别的男人!嫉妒和怒火难消让他要了她好久,不过这也不是全部原因,她的滋味真的迷人得紧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在当晚和她缠,绵了好久。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她醒来还哭了,想来也是不情愿的,自己是不是犯下错了?他心里烦躁,“来人,把新种进来的樱花全部砍去!” 玉璃奔赴到后花园,她以为他答应了她不会碰她一切就安全了,为什么自己那么容易醉,自己已经失去贞洁了,再也回不到楚言的身边了,她配不上他。一想到这,眼泪又一颗颗掉下来……樱花一朵朵飘落仿佛断肠的梦,梦醒了,一切都没了…… 这时,来了几个粗壮的园丁:“夫人请让开,这里的樱花要悉数砍去。” “这里的樱花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砍?” “夫人有所不知,是王爷吩咐的。” 霖王爷?又是他!这个夺走她清白又砍掉她樱花树的人,心里对他充满憎恶,她只得将发怒而颤抖的指尖藏进宽大的绣花袖口里,表面不动声色道,“那就听王爷的吩咐。” “夫人在这,叫奴婢好找,”回过头去,却是秋玲,手中端着一碗白玉盏,里面是乌沉沉的药汁,“王爷命我给您送来一碗安神止痛的药。” 她接过药汁,一口一口喝下去,药汁的苦算得了什么,心中的苦才让人无处躲藏…… 晚膳。 秋玲眼尖看到王爷绷着脸不高兴,一句话都不敢说,兰儿却来禀报:“夫人身子不适,请王爷独自用膳,不必等候。” “我去看她。” 王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闺房,却看见她不在,“她去哪了?” “夫人正在沐浴。” “不是身子不适?我看她好得很。”说完王爷气愤地走到池边。 玉璃看到他来了,也没心情洗澡了,对王爷行了行礼,“王爷安好。” “你不吃饭,在这里做什么?” “妾身身子不适,想来沐浴。” “好吧。”他迟疑了一下,“昨晚的事……” 她鼻尖一酸,表情黯然。 “对不起,玉璃,只是你实在不该爱上别的男子。” “既然王爷也知道我不爱王爷,王爷何苦不休了我,为何要夺去妾身的贞洁!”玉璃第一次发火。 “不可能,你失去冷静了,好好思过。”王爷冷冷地望着她,“本王也并非非你不可,我要纳妾。” “随便。”玉璃也冷冷地笑了。 他再无言语,拂袖扬长而去。 沐浴完后,她到房中,却没看见他的身影,兰儿忧心忡忡地回来了:“王爷今晚娶了一个小妾,歇在她那里了。小姐,你是不是哪里惹王爷不高兴……” “他要纳妾是好事,正好可以休了我。”玉璃苦笑,“这个妻子,我本来就不想当。” 第9章 宫廷内宴 第二天,她便见到了步霖纳的小妾谢紫瑜,一张巧夺天工的鹅蛋脸,双眸如水晶葡萄,鼻腻鹅脂,嘴唇鲜美如新摘的樱桃,满头青丝像瀑布一般挽成迎春髻,上面戴着累丝珠凤钗,两耳的明月珰闪闪发光,一身浅绿色银纹绣玉簪花锦裙,容貌不在玉璃之下,果然王爷的眼光是极好的,秋玲暗暗地想。 “杏儿,帮我把妆匣里的珠翠软银手镯拿来,那是王爷新赏的,我要戴上。”谢紫瑜不无得意地说。而她并没有向玉璃行礼,只是坐着说:“夫人安好啊。” “妹妹好。”玉璃保持着得体的笑,心里没有一丝怒火。正王妃之位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步霖也来了,他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正大步而来,他笑容满面坐在紫瑜身边,双手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爱妾昨晚劳累,今日可好些了?” 谢紫瑜含羞地望着他,“王爷,妾身累坏了。”说完娇羞地捶了他一下。 开始布菜,王爷夹了一块瑶柱虾脍放到紫瑜碗中,“多吃点。” 紫瑜欣喜地看着他,眼波妖娆。半晌指着一碗芙蓉炸肚说:“人家想吃那个。” 步霖连忙夹给她。两个人你来我往,根本忽略了一旁站着的玉璃。兰儿赶紧扶她坐下。玉璃只是淡淡笑道:“兰儿,我想吃烤鹿脯。” 一顿饭就这样用完了,蔡玉璃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口渴,于是叫兰儿取了些百香果汁喝,兰儿说:“谢侍妾似乎对小姐不敬呢。” “我根本不在乎王爷的恩宠,紫瑜要怎么对我,随她便。”玉璃轻笑着说。“不在意的东西,还需要去抢吗?” “可是小姐终究是正妃……” “她若喜欢,我连正妃的位置都送给她。我早晚要离开这里。”蔡玉璃眼神坚定地说。 连着两三日都没见到霖王爷,玉璃乐得悠闲自在,天天到桃花树下吹箫,回到府里,却看见王爷坐在那里。原来是皇上开宫廷内宴,要带家眷。“你好好打扮一下,准备出发。” 玉璃懒懒地走进房中,什么宫廷内宴,她也懒得打扮得多精致,随便穿一袭天水碧挑丝双窠云雁宫装,耳上戴了素净的白玉耳坠,头上几星璎珞,再看看谢紫瑜,戴着景泰蓝红珊瑚耳环,一袭华贵的缕金紫霞翠纹裙,把她正王妃都给比下去了。不过步霖看到玉璃还是眼前一亮,她素净得就像一抹刚出峦的青云,他的女人,穿什么都好看。 云意殿里,一群人执掌销金凤首提炉,翟扇,曲柄九色五凤伞。皇后头戴翟凤冠,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亲切地拉着玉璃,“这不是新娶的王妃嘛,果不其然样子容貌甚好,举止也高雅大方。” 玉璃只得依言行礼,皇后瞥了瞥身旁正在和霖王爷热烈交谈的谢紫瑜,只见王爷也径直走来,“皇嫂和爱妻交谈什么?” 皇后笑着说,“这济州都督之女十分合我心意,来人,赏一柄紫玉如意给她。” “玉璃谢皇后娘娘厚爱。”玉璃浅笑嫣然。这一笑直笑到步霖心里去,真的太美了,虽然紫瑜笑起来也美,可他就是没感觉。 “要是什么时候添个子嗣就好了。”皇后依旧慈蔼地说。 霖王爷拉住她的手,仿佛两人没有过龃龉一般,“好。”玉璃也只得跟着一起笑。 第10章 陪他用膳 玉璃心事重重地坐在绛紫涂金粉大帐车上,而步霖就坐在她身旁。而谢紫瑜坐在了另一个马车里。 “这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脸色也不好。”步霖蹙眉不悦道。 一个夺走自己贞洁的小人,对自己有什么好关心的?玉璃冷冷沉着脸,不说话。 “怎么,还在生气?” 玉璃还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这个王府是我的,嫁到我这来,就是我的人。你连我的问答都可以视而不见?嗯?” “我跟你无话可说。”玉璃星眸一闭,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步霖伸出手抬起她的脸,“你……”玉璃不得不对上他含怒的眼睛。 “说话?” “是。身子不大好,怎么了?”玉璃气愤地望着他。 “身子不好,是用心太过,王府不曾委屈了你,不必庸人自扰。” “我……”玉璃气咻咻地望着他,却发现他说得对。 “等会我让传到府中的王太医给你把平安脉。” 这是在关心自己?玉璃本来要说谢谢,可是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就气不打一出来,于是只淡淡道:“是。” 王太医诊完脉后问道:“王妃可是最近心神不宁,失眠多梦?” 这倒是被看出来了,贞洁都没了,何来安心睡眠之乐? 王太医给她开了一剂药,里面有党参,黄芪,白术,获神,炒枣仁,远志,当归等药,“本方补益心脾,养血安神,水煎服,一日一剂即可。”王太医嘱咐道。 “是,”秋玲福了一福,忙接过药方。 第二天,秋玲就拿起一把西瓜形的易州产的紫砂药罐开始煎药,她吩咐奴仆看药,便去服侍玉璃。 玉璃也纳闷得紧,昨儿睡觉并没看见王爷,怎么今天醒来他却在自己房里。 “醒了?” “对。” “跟我一起用早膳吧。” “我不饿。”玉璃闭上眼睛。 “你得吃饭,过去是我不好,可是作为夫君,占有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他直视她,希望能说服她。 “可是你答应过我,在我没爱上你之前并不碰我!” “那你呢?你嫁给我还惦念着别的男人!?” “我嫁给你,并非心甘情愿,为什么嫁,还不都是王爷自作主张!” “先去吃饭。”他沉了脸,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她没敢挣开,他可是王爷。她再恨他,也不能连累自己的家人。 “王爷让妾身好找。”紫瑜见到步霖直接扑到他怀里,步霖有些尴尬,半晌温柔道:“你王妃身子不舒服,所以来迟。”说完握住她的手。 谢紫瑜笑吟吟说:“用膳吧。”说完让杏儿呈上食盒。杏儿会意,驯服地拿出一道道菜:“里面碧糯佳藕,酸甜可口,紫云参鸭丁汤给王爷补一补,还有口蘑炖鸡,鸳鸯炸肚,牛奶燕窝羹,熘鸡脯,里面还有紫瑜主儿做的蜜饯海棠果子请王爷慢用。” “爱妾有心了。”步霖坐下,想和她装出恩爱的样子,可是不知怎的就是吃不下,尤其特别想念玉璃亲手做的茄鲞。 一顿饭就这么不愉快地吃完了。 第11章 妒意 一个月后。 玉璃接过兰儿递来的一碗药吞了下去,只是觉得头昏。“小姐,紫瑜来了。” 玉璃少不得站起身来,“妹妹好。” 紫瑜冷冷一笑:“若不是少爷叫我将东西拿来赏赐给你,我还真懒得来见你,真是搞不懂你有什么好,让王爷如此挂心。” 玉璃随着她视线一眼扫去,金海棠花福寿大圆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物件,金灿灿地眩了眼眸。料子有上用金寿字缎二匹,江南的绿地五色锦八匹,轻容方孔纱八匹,各色彩绣的云锦蜀缎共十八匹。另有金镶珊瑚项圈一对,金松灵祝寿簪一对,榴开百子镶嵌珠石翠花六对,赤金点翠镶嵌抱头莲四对,一匣子白净浑圆的南珠,半尺高的紫檀座羊脂白玉观音并一对以玛瑙、珊瑚、玉石和金银打造的和合二仙盆景,模样活泼,几可乱真……心中的触动还是有的,王爷竟然对她如此之好。 “姐姐既然已经看到了,那紫瑜就告退了。”说完也不行礼,直接走掉了。 玉璃只是感叹,他对她这又是何苦,这样的心思还不如用在紫瑜身上,因为她看得出来,紫瑜很在乎他。 “喜欢吗?玉璃。”步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身月色底海水蓝宝团纹蛟龙出海袍,腰际束绛色白玉鱼龙长青带,他说,“我的女人,就值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只要我给得起,我都给你。” “谢王爷。”玉璃只得感念道。“玉璃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倒是王爷可曾记得紫瑜为王爷布菜时的那份用心,其实紫瑜的爱慕王爷不是不知道,何不抽出时间多陪陪她。”其实玉璃还是不希望见到他的,毕竟让自己丢了清白。所以她赶紧把他往外推。 “我知道紫瑜对我很好,可是你明明知道的,我需要的是你。” “玉璃蒲柳之质,不值得王爷厚爱。” “又是为了他,楚言?” “是。”话音刚落,她就被他压在身下,“给我闭嘴!” “王爷,我无心于你,强扭的瓜不甜,何苦不成全我也成全自己,王爷,你放了我吧。”玉璃直视着他,情真意切地说。 “刺啦——”衣服破碎的声音响起,玉璃试图推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手。 “别让我恨你。” “无所谓,与其让你离开,我宁愿让你恨我。” “滚开!”玉璃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一切,感到十分愤怒,大声地吼道,同时拔下头上的金簪向他划去。 他吃痛地看着她,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打了一个趔趄,倒在床上,随即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她眼中有泪喷涌而出,嘴角的血花飞溅。 他忘了自己是有武功的,可是他的愤怒还没消退。 他紧紧抱住她,狂热的吻扑面而来,她拼命挣扎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暴风雨过后,步霖看着泪流满面的玉璃心中一阵钝痛,语气也变得软弱起来,“玉璃,不要哭,好吗,我……” “你去死!”这是玉璃第一次骂他,他立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他感受着他的柔软感到无比熨帖,“乖啦,别再生气了。”说完温柔地夹了夹她可爱的鼻子。 “我给你上药,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发起脾气就把你打成这样。”说完从带锁的黄梨木抽屉里拿出一个粉瓷圆钵,用手点了点里面的淡绿色半透明膏体,然后一下一下地涂在她脸上,隐约可以闻到药膏里丹七、蜂蜜的清凉气息,她撅着嘴,一脸的厌恶和不高兴。 第12章 再见楚言 她生气道:“王爷请自重!” “我是你的夫君,碰你天经地义。”步霖再次不容置疑地说道,说完又亲昵地说,“夫妇之间难免有欢爱之事,你又何苦如此抗拒,嗯?我的玉璃。” “不。”玉璃固执地说。 “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听到她拒绝他的好意,他顿时冷下脸走了出去。 玉璃躺在硬木雕花大床上,失声痛哭。 “小姐,大夫人来了。”兰儿欣喜若狂地说,“小姐,是大夫人呢。” 玉璃冷冷一笑,她的母亲来了又有何用,当初把她推进火坑里的不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么?罢了,到底是一家人:“快请进来。” 兰儿不无唏嘘地说:“这次见面是王爷安排的,为的是能让小姐放宽心境。唉,小姐,王爷对你也是一片苦心……” “他若真的爱我,就不会强行玷污我。”玉璃依旧冷淡地说。 大夫人作为命妇前来探亲,穿的自然是华贵的,石青缎大袖常服,绣着金丝柳叶湖蓝紫葳大团花,颜色沉稳淡雅,天水碧云缎长裙无声委曳于地,压裙的两带碧玺锦心流苏下垂的线条平缓而笔直,走进王府迎面飞檐梁枋皆饰以金琢墨苏画,沥粉贴金,感叹道:“女儿啊,你真是嫁对人了。别怪娘狠心,娘也是为了你为了整个家的锦绣前程。” “可王爷并非女儿心中所想之人。” “可王爷是你的男人,你作为正王妃,将来还得为他繁衍子嗣,开枝散叶。到时候,富贵无匹,王府唯你独尊。” “我不想为王爷生儿育女。如果可以,我希望王爷立刻休了我!” “可是闹矛盾了,怎么说出这样没管教的话?你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说这种话也不怕皇上知道了掉脑袋?” 玉璃沉吟半晌,“女儿明白。” “好了,王爷怕你待在府中烦闷,特地允许我带你出街添置衣衫首饰。” “真的吗?太好了,这个王府确实太闷了。” 于是两人便坐到马车上出了王府,在奴仆的搀扶下老夫人先下了马车,玉璃随后,忽然兰儿神色紧张地递给她一张香草信笺,清浅的蓝色花纹,依稀可以闻到香草的甘甜气味。打开一看,里面用簪花小楷写着: 玉璃妹妹,我是楚言,我在天人一客栈等你。 玉璃心中一凛,忙对老夫人说:“娘,你先帮我挑衣裳,女儿有些累,想回客栈休息。”说完连忙叮嘱家丁车夫:“我要到天人一。” 天人一客栈很快到了,玉璃对着店小二问道:“可有一位姓楚的客官?” 店小二连忙说道:“你是谁?” “本人蔡玉璃。” “姑娘里面请,楚客官恭候多时。” 一进了门,两人相对无言。 玉璃欲语泪先流,“楚言哥哥,是我,你可还好?” “玉璃妹妹……如今,你已经嫁人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家母逼迫不得不从。”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属不属于我,都行。” “然而我不幸福,若是楚言哥哥愿意带我走,我立刻就走,离开王府这个是非之地。” 第13章 杀机初现 “玉璃妹妹,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你的行踪吗?其实我只是我爹的养子,我真正的身份,是隔壁南煜国的太子。我留在东浚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刺探情报和学习异国的长处治理经验。” “南煜国的太子?”玉璃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 “所以,你若要跟我走,我立刻就带你去南煜。” “可是王爷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玉璃说道,“给我点时间,我会……”说完一头向前栽去。 “玉璃,你怎么了?”精通医术的楚言立刻给她把脉,然而大惊,她已经有身孕两个多月了! 躺在床上的玉璃虚弱地醒来:“我怎么了?” “你怀孕了,而且还中了毒。” “怀孕?!你是说,我有孩子了?”玉璃一惊,那么孩子就是王爷的了!“楚言哥哥,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如果我脏了,你还愿意娶我吗?” “会。我不在意,你也是迫不得已。孩子,我会视如己出。” “谢谢。”玉璃欣慰地说,看来,腹中的宝宝虽然不是楚言的,但是他一定会对他好的。“楚言哥哥,你说,我中了毒?” “对。你中的毒可以让你心智受损,我现在给你配制一些解药缓解,你吃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有人在我喝的安神药里面做了手脚,我会注意的。楚言哥哥,你给我点时间,我处理好家里的事,一定来找你。” “好。此地不宜久留。你赶紧走,回头再联系。” 于是玉璃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客栈。 “娘,这么多珍宝,我实在用不完。” “你已为人妇,女为悦己者容,要多打扮打扮才会引起王爷的注意。”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说。 玉璃只得应了。 她有孕这件事,王爷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不希望孩子成为自己的羁绊,能带孩子走就好。王爷若是知道了,孩子他一定不让走的,罢了,走一步算一步了。 下了马车,她就被拥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玉璃,你回来了。”霖王爷深情地说。 玉璃对他的碰触只是感到厌恶,推开他的手往前走去。可还没走两步,她就晕了过去。 醒来茜红绡绣花软帐格外刺眼,周围乌鸦鸦跪了一地的人,依旧是王太医,步霖欣喜地说道:“玉璃,你怀孕了。” 还是被他发现了。玉璃佯装出一副喜悦的表情:“真是太好了。” 王太医皱着眉头说道:“夫人有中毒之相。” “谁干的?秋玲,王妃的药一直都是你在打点。”王爷发怒道。 秋玲早已哭着跪下去,“奴婢不知,药一直都是由奴仆看管的,奴婢只负责抓药。” 奴仆被召唤进来答道:“煎药的时候一直是紫瑜的杏儿姑娘过来照看的。” “杏儿,你怎么能给王妃下毒呢?”紫瑜气愤地说。 “主儿,奴婢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如果王妃一日不除,主儿永远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放肆!”紫瑜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刮子。 第14章 有孕 “紫瑜,你随我来一下。至于杏儿,把她赶出王府吧。” 杏儿哭着被拖出去。 “紫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你竟然敢给玉璃下毒?你可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分量?” “那王爷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吗?我在王爷眼里,就真的比不上那个爱上别人的贱人吗?”紫瑜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地问,这在男人眼里,是无法招架的。可是话音刚落,她漂亮的鹅蛋脸就生生挨了一掌,“住口!下次再这样叫她,我就把你赶出王府!” “奴婢知错了,王爷千万不要赶我出去啊,我的心在王爷这里,王爷走了,我的心也就没了。”紫瑜梨花带雨,苦苦哀求道。 “哼!”霖王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这次看在你服侍我忠心耿耿一直没有纰漏的份上,我不会赶你走。但是只要有下次你再伤害到玉璃,我会立刻要你的命。”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温柔起来柔情万丈让人心驰神往,可是狠下心来,也如同修罗一样无情让人不敢放肆。紫瑜颤抖着说:“一切都听王爷的安排,紫瑜的命都是王爷的。” 步霖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紫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对于王爷,看来还是得敬重多于爱重的啊……她那么迷恋他,所以懂得他的脾性,一定是说到做到的果毅类型,绝不拖泥带水。所以爱慕他的同时,也很畏惧他。蔡玉璃……谢紫瑜杏眼含怒,银牙紧咬,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总有一天要她好看。至于杏儿,真是痛失一个左膀右臂。 “玉璃。”刚刚一副嗜血无情的修罗模样的步霖,此时脸上满是温暖的笑容,“躺着,不用行礼。” 玉璃睁着眼睛,身边服侍的秋玲端了一个垫着大红彩绢的银盘,上面安放着一支赤金和合如意簪,通体纹饰为荷花,双喜字,蝙蝠,簪首上为和合二仙,“你看,你要为人母了,这是送给你的贺礼,喜欢吗?”旁边有许多金玉绫罗各色玩器。 玉璃望着头顶的纱帐不知何时也换成了海棠红和合童子牡丹长春的图案。那样喜庆的红色,绣着金银丝穿嫩黄蜜蜡珠子的图案,牡丹是金边锦红的,长春花也是热热闹闹簇拥着的淡粉色,密密得让她生厌。“多谢王爷。” “你好生休息,我有空再带你去各处游玩。” 第二天,玉璃斜坐在榻上,绣着一件婴儿穿的肚兜,赤石榴红线杏子黄的底色,绣出百福百子的花样,绣了几针,又想起楚言和他说的话。这些日子,她思虑良久依旧毫无头绪,忽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谢紫瑜。 据说这个谢紫瑜是从小就侍奉步霖的婢女,武功过人,才智也出众。若有她帮忙只怕事倍功半。罢了,她可是王爷的人。这种事,还是问问楚言比较好。“兰儿,把我的信纸交给信鸽。” 兰儿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姐,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了。” “留下你照料我父母,多亏你了,王爷只能带我一个人走,若多了你,必定多了累赘。兰儿,到时候保重了。” “那王爷怎么办?” “王爷?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我该担心的事,他天家富贵,失去我他根本没有失去什么。” “可奴婢觉得王爷对你是真心的……” “够了!他的真心,我承受不起,也不需要!” 第15章 僵局 “那小姐打算如何离开?” “这个,还得看楚言如何回应我了。” 玉璃懒懒地走到后花园,皱着眉头看着那飘落的桃花,有些不舒服地反胃。 “夫人在这里可是想念桃花了?”一个醇厚的声音传入耳际。他来了。 不是想看桃花,是为了躲开你。 玉璃侧头道:“天热,王爷怎么不在房中消暑。” “我来陪你。”王爷的眼中闪烁着深情的光芒,可是玉璃并没有半分沦陷,她只是觉得王爷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偶尔也关心关心他罢了。 一想到他曾经两次玷污了自己,玉璃心中又开始一层厌恶,“王爷,妾身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我不会吵到你的。”王爷固执地说,忽然他伸出大手将她揽进怀里,发自真心地说:“宝贝,谢谢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孩子,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也是你赐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他,让他和你都称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需要。真是自作多情。玉璃心中冷冷一嗤,表面不动声色地说道:“多谢王爷。” “那你的心,可会因为有了孩子,改收在我身上?” 不可能。“对。王爷是妾身一辈子的指望。”玉璃违心地说。 “我绝不负你。”王爷将她搂得更紧,再舍不得松开。“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让紫瑜离开。” “紫瑜伺候王爷很是尽心,就让她留下来吧,这也是她的愿望。”善良的玉璃说道,下毒的事情她不想计较,为了爱谁都有可能做错事。 “都依你。”王爷笑着说。 第二天。 “小姐,楚言的信来了。” 玉璃打开一看: 今日未时,天人一客栈相见。即刻与我离开东浚。 玉璃急匆匆地跑到步霖面前:“夫君,上次挑的衣衫样子很好,符合妾身的审美,想再去挑一挑同样的样式。” “去吧,我都给你买。”步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早去早回。” “多谢王爷。”玉璃福了福,心中大喜,总算可以和楚言哥哥相守了!至于王爷,就当是曾被鬼咬了一口吧!而孩子,楚言也不会嫌弃他的,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玉璃激动地下了马车,直奔天人一。 “楚客官呢?”玉璃从绣籽盘花锦囊中掏出一把金锞子递给店小二。 “姑娘随我进去,楚客官还没到。您先行等候。” 玉璃有些疑惑,入了客房,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其间,她叫了一碗湘莲燕窝雪梨爽喝了起来。 “吱呀”一声,镂空雕花门开了,玉璃欣喜地迎上去,却没想到是步霖,“夫人一个人在此寂寞,为夫怎么忍得?所以过来陪爱妻。” 玉璃几乎快死昏厥过去,“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就在这里陪你。” “好。”玉璃按下心里的焦急佯装温顺道。看来,计划得改变了。 其实步霖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从她私会楚言那天就知道了她的行踪,现在,步霖正准备以静制动,不变应万变。 随后步霖便在客栈住下,楚言始终没有靠近的机会,其实也不是不能用抢,只是玉璃还在他手上,怕玉璃被他伤到,所以一直不敢动手。 第16章 他的情深 三个月后,玉璃的肚子已经显怀,她扶着笨重的腰部焦虑地看着窗外,楚言哥哥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信鸽都没带来他的消息。 “小姐,该喝安胎药了。”兰儿端了一个黑漆海棠式托盘,缠枝莲青花碗里是一碗药。 “唉,我心绪不宁,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玉璃皱了描摹精致的眉眼。 “这是王爷特意叫作坊给你新制作的胭脂水粉,叫媚花奴,用磨夷花和茉莉花粉调的,清香扑鼻,又不伤及胎儿。”兰儿认真地看着她,“依奴婢看来,王爷对小姐的真爱不比楚言少爷的少,十分用心,小姐既然已经嫁给他,何苦不断了前尘往事,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不重新开始,而是从新开始。” “我不需要王爷的收买人心和爱慕之意,他对我做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玉璃冷冷地说:“我今儿有些乏了,想睡一觉。” 说完走到绣花床帐边,兰儿羡慕地说:“因为小姐怀孕,王爷就命令把之前的缕金线弹花枕换成了粟玉芯苏绣软枕,为的是让小姐触觉更柔软,更容易入睡,”说完在床帐垂下的镂金香球悬中加入安息香,“王爷对小姐的深情,奴婢瞧得真真的。” “够了!”一个卑鄙小人,夺走了自己的贞洁还害自己怀了孕,做这些虚的文章有何用?他爱自己,自己就得要不能有其他反驳之意接受他的好么?当真以为自己的爱有多稀罕吗?玉璃直接打断兰儿的话,“做错的事就是错了,再怎么弥补也无济于事。” 兰儿叹了口气,又悄悄退出去了。 “玉璃!”王爷走到她面前。玉璃有些疲累,少不得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了,“不用,你别动,小心你的肚子。”步霖说完微微一笑, “玉璃,你怀着孩子怪辛苦,老是吐,我就让厨娘给你做了碗蜂蜜柠檬,还有一碗安胎定神的桑寄生杜仲贝母汤,你要先喝哪个?” 玉璃侧头一想,“都行吧。” 两人到了饭桌前坐下,玉璃看着团花纹锦桌布,默默地不说话,不一会秋玲和兰儿一起布菜,王爷舀了一碗桑寄生杜仲贝母汤给她,温柔地说:“多喝点。” 玉璃刚要接过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王爷帮她顺了顺背,说:“先喝酸的止呕吧,来人,把蜂蜜柠檬拿上来。”说完用如意银勺盛了一口柠檬汁送到玉璃嘴边,“我来喂你。” 玉璃只得顺服地把柠檬汁吞下。 晶莹的柠檬汁沾到她的嘴角,将她的嘴唇晕润得如同粉嫩的玫瑰花瓣,让人忍不住想低头亲吻她,“王爷为何如此看着我?” “没什么。”步霖满眼笑意,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 饭桌旁边还有一道火腿笋片汤,雪白的笋片鲜红的火腿,汤汁金灿,“这道火腿鲜笋汤味道不错,你多吃。” 玉璃无奈地说:“好。” “玉璃?” “嗯?” “我爱你。” “……”玉璃静静望着他,少不得点点头。 第17章 画舫游行 画舫轻荡玉桥横卧,碧波万顷,十里风荷正举,莲叶田田,在玉璃怀孕的第五月,王爷带她下河游览岸边如画风景。大批禁卫军也跟着坐船游荡。 “小姐,小姐……”兰儿着急地摇醒正在沉睡中的玉璃,“楚言少爷来信,说今天就是一个最佳逃走时机。还请小姐找个借口远离王爷,到船尾接应。” “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玉璃心中跌宕起伏,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回到船内,彩绣遮幕,茵褥铺地,室内设一单一个樱桃木雕花围炕,铺着一色青金镶边桃红闪缎坐褥,炕中设一张白檀木刻金丝云腿细牙桌,上头放了些茶点,步霖正用青瓷琢莲花凤首酒壶饮酒,看到她来了,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过来。” 玉璃慢慢走过去,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转过身往身侧的青铜鼎炉加了一匙凝露香,“王爷安好。” 王爷拉过她的柔荑,亲昵地啄了啄她的嘴唇,“可还会恶心?” “劳王爷挂心,并不会。” “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客气。” 王爷在小几上拈了一颗青梅沾了玫瑰浆,递到她饱满的唇前,她只得含了,“怪酸甜的。” “我们的日子不也甜甜的?”他满眼笑意,“有你和孩子在,心里总是很踏实的,不会不安。” “是。”玉璃心极不耐烦,直欲走开,“夫人这是要去哪?” 走到船室外,河流泛起柔美的波彀,王爷摘下旁边盆栽的一朵芍药簪到她发髻上:“花艳人亦艳。卿卿美貌世无其二。” 玉璃笑道:“若论美貌,紫瑜妹妹不是更胜一筹吗?” “不及你万分之一。”王爷温柔款款地说,“咱们面前,不许提外人。” 这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紫瑜的脸也是十分娇媚动人的,偏偏玉璃对他的话并不放心上。 “夫君。”玉璃佯装抱住他的腰,顺手解下他腰部的羊脂玉佩放进自己的衣衫袖子里。这枚羊脂玉佩上面镂刻着他的名字,霖。相当于他的信物,可以让霖王府的禁卫军做任何事。玉璃趁他转身,赶紧将玉佩放进自己的扣合如意堆绣荷包里。 “夫君,我敬你。”玉璃拿起青铜樽罍,里面盛满了晶莹的葡萄琼浆,她假装情切切道。 “你有身孕不宜饮酒,我来喝,你喝旋复花汤吧。” 就这样,他一杯一杯被她灌醉。她扶了他到紫绡帷帐躺下,看他深眠昏睡。 深夜。玉璃辗转反侧,翻开披在自己身上的云丝被,穿上绣花鞋,摸索出藏在菀花苏软枕底下的玉佩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刚走到外面,“玉夫人这是要去哪?”一名禁卫军问道。 “我要去船边走走。”玉璃有些紧张,极力镇定道。 “可有王爷的手令?” “没有手令,但是有王爷的玉佩。”玉璃说完举着手里的玉佩。 “立刻放行。”禁卫军恭敬地说。 玉璃紧张地走到船尾,果然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言!” 楚言温润一笑:“玉璃妹妹,我来了。” 第18章 随他而去 楚言一身水蓝缎服,头发一半挽成发髻用明金明珠冠扣合,一半散落似流水瀑布,脚踏金靴,整个人飘逸如仙,向她伸出大手,一脸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璃儿,跟我走吧。” 玉璃一脸欣喜若狂的笑容:“阿言哥哥,我们走吧!去南煜,我们成亲去!” 于是两人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小艇,由湖心向湖岸划去。 第二天,步霖从睡梦中醒来,“玉璃,你在哪儿?” 秋玲一脸疑惑,“夫人不是在房中睡着,也没出来啊。” 步霖气急败坏,周围锦被早已凉透,“夫人没出去过?” “没有啊。”秋玲依旧一脸迷茫。 “下去吧。”步霖不耐烦地说。突然他在丝缎的菀花软枕看到一张销金的绵白信纸,上面写了几个字,步霖心知不好,连忙往下看,只见上面写着:后会无期,请勿挂念,愿君安好,两不相见。 步霖一怔,几乎是整个人愣在那里了,再仔细想想,她昨天一个劲地劝自己喝酒,原来就是为了逃走!逃到哪去?还能到哪去,自然是楚言那边了。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步霖最忠实的禁卫军将领问道。 “别声张,一切保持常态,不许有任何变化。”步霖压下心中的惊痛,平稳地吩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我要入宫觐见皇上。马上准备。” 玉璃跟着楚言一路行来,御湖景色极好,水气氤氲,潺潺源源,几只鹭鸶在菖蒲青苇间嬉戏打闹,玉璃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船快靠岸了。 “阿言哥哥。”玉璃深情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楚言转过身来,满目都是温润的笑意:“璃儿。” “阿言哥哥,这是不是在做梦。”玉璃伸手触摸他的俊颜,痴痴呢喃道。“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不只是现在,还有以后。”楚言微笑着说,“还有你肚子里的,我们的孩子。” 玉璃抚摸着肚子,温柔地说,“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我必定如你所愿。” 船靠岸了。楚言扶着玉璃下了船,向客栈走去,开了间房,玉璃只是望着桌上的青花缠枝美人觚出神。插在上面的玉蝶梅花吐露芬芳,虽不是冬天,却也开得极好。 “吃碗馄饨吧,等会会有马车前来接应,我们立刻就可以去南煜了。” 玉璃笑嘻嘻地拿起如意头银勺,“我最爱吃馄饨了,尤其是这种扁食。” “这是这家客栈的招牌菜,你爱吃多少就吃吧。”楚言望着她,低低笑道,“别撑着了。” 玉璃娇嗔道,“怎么会撑。” “璃儿这是跟我私奔了?嗯?” “是。那你会对我好吗?” “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楚言宠溺地说。 玉璃一怔,这样的表情好熟悉,步霖对她也曾有过,罢了,都过去了,他不会来纠缠的。想到这里才松了口气。只是,步霖的眼神,却总是时时浮现在她眼前。 她心烦地放下筷子,“阿言哥哥,你不饿吗?” “来时就已经吃过了,不饿。怎么不多吃点?” “饱了饱了。”她不想提步霖扫兴。 第19章 到达南煜 一辆朱漆销金马车很快就来了,为首的正是南煜太子心腹魏忠祥,楚言微微一笑,转身将身后的玉璃拦腰抱起,“马车高,别磕着碰着了。” 玉璃感受着他的疼爱,幸福地闭上眼睛。 随后两人并肩坐在马车里。 “阿言哥哥,南煜美吗?” “很美,比东浚,”楚言温柔地说,“更美,更具水烟氤氲之气息。” “我最喜欢柔蓝烟绿的江南景色了。”玉璃开心地说,然后将头靠在他肩膀。 “乖,马上就到了。”到了驿站。 守门人问道,“什么人?” 玉璃心中一紧,只见楚言沉稳答道,“从东浚到南煜做生意的商人。” “货物何在?” “马车拉的就是。” 魏忠祥赶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银珠宝。 “车内什么人?” “贱内和我。” “打开看看。”说完魏忠祥翻起车帷帘,守门人一看,呼吸顿时一凛,车中这二人都衣饰华贵……女的美貌如天仙,男的也如谪仙下凡。想来应该是有权有势的官家弟子。半晌故作镇静道:“放行!” “傻瓜,还愣着干嘛?到南煜了。”楚言暖声道。 玉璃也跟着笑起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不过我刚回国,应该去拜见父母。” “你是说当今的皇上?” “对。” “我有点怕,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父母很尊重我的选择的。”楚言温柔地说,将她揽住,二人一同往阁楼走去。 “夫人,爷,等会皇宫的人会来接见。” “你先下去吧。”楚言说道。 很快二人便进了宫,玉璃看着服侍的宫人送来的御用宫装,“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你现在必须以太子妃的身份入宫,穿得体面华贵些才好让父皇和母后喜欢你。” 玉璃乖乖地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于是开始沐浴,片刻宫女给她匀了珍珠杏花粉,又化了一层淡淡荔红的胭脂,然后便伺候她换上了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和金黄色曳地望仙裙,手挽烟萝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头发梳参鸾髻,发髻后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发簪,发髻左右各是一支碧玉菱花双合长簪,发髻正中插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赤金步摇。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其实她刚来南煜的时候也是特别华贵动人的,只是南煜和东浚的服饰风格不同罢了。 妆成,楚言从大水晶花盘中挑了一朵开得全盛的胭脂醉玫瑰簪在她发髻上,衬得她乌黑的发丝快要溢出水来。 “阿言哥哥,我好看吗?” “好看,极美。” “真的吗?”女为悦己容,她听他这样说,心里十分高兴。 “真,我们去拜见父皇他们吧。”楚言拉起她的手,走进皇宫。 皇宫富丽堂皇,极其奢侈华丽。走上汉白玉台阶,踩着赤锦荔枝红地毯,两人下跪。只看见三尺来远的地方,赤金九龙金宝璀璨的宝座上一位戴着赤金冠冕的人,垂下的白玉珠十二旒遮住了他的龙颜,皇后珠冠凤裳,四十来许,保养得十分得宜。 第20章 言的宠爱 “平身。”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给太子和太子妃赐座。”身边立刻就有小太监给他们端上八宝紫霓墩。 皇后亲和地说:“太子妃端赖柔嘉,仪昭淑慎,本宫很是满意,只是这腹中胎儿……” 楚言脸一红,“是儿臣着急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孩子是他的。 玉璃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一张秀脸涨得粉彤彤的。 “无妨,本宫会命人好生照料太子妃的龙胎,这是本宫的皇孙!” “太子妃和太子也是时候该举行婚礼了,朕会命人选个黄道吉日安排嫁娶之事,不知太子妃母家在何处,姓甚名谁?” “回皇上,这……”玉璃略一踌躇,忙望向楚言,她实在不愿牵扯她的母族进来,在东浚她还是皇钦的王妃呢! “太子妃自幼父母双亡,还请父皇和母后安排一个贵族世家作为太子妃的母族。” “这个就交给本宫吧,一切都没问题。你们两厢情愿就特别好,本宫还盼着你肚子那一位,想着抱孙子呢。” “谢皇后娘娘。”二人就此拜过并告退。 “阿言哥哥,我住哪儿呢?” “由于我们未婚,还是不能住在一起,这样会让你名声不好,所以我决定让你住在我早就修葺好的,樱云裁月馆里。” “樱云裁月馆?” “是,地如其名,遍地种植樱花,有湖临近月色,到了晚上,极美。这是我在认识你的时候就命人修建的,今天总算发挥出它的作用了。” “阿言哥哥。”玉璃拉住他的手。 “两厢厮守,绝不厌弃,此情以日月为鉴,至死不渝。” 玉璃点了点头。 这时,宫女问道:“姑娘,您带来的一枚玉佩如何安置?” “玉佩?”楚言问道。 “没什么,把它藏在匣子里面吧。”步霖的东西,她既不想要,也不敢乱扔。 “璃儿,他对你好吗?” “说好也是好,不好也是不好,一言难尽。怎么了?” “就怕你的心被他抢走。”楚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玉璃莞尔一笑:“怎会?我的心,一直在阿言哥哥这里。” “那就好。”楚言欣慰地说。 “你看。” 只见宫女拿着一盒盒东西,说:“里面有金屑组文茵一铺,沈水香莲心碗一面,五色同心大结一盘,鸳央万金锦一匹,琉璃屏风一张,枕前不夜珠一枚,含香绿毛狸藉一铺,通香虎皮檀象一座,龙香握鱼二首,独摇宝莲一铺,七出菱花镜一签,精金扣环四指,若亡绛绡单衣一袭,香文罗手藉三幅,七回光雄肪发泽一盎,紫金被褥香炉一枚,文犀辟毒箸一双,碧玉膏签一合。都是太子给太子妃的赏赐,还请太子妃笑纳。” 玉璃微微一笑,望着楚言,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到了正午,二人一起走向樱云裁月馆,日色璀璨,馆内三间殿宇,楼阁数间,环绕成众星拱月状。宫女引二进入正殿,殿中刻画雕彩,居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纨丽。隐约闻得香气细细,正是熟悉的樱花香气。香意似细雨洒落,四处晕开,无所不及,兜头兜脑的袭来让人几欲迷醉。楚言轻声叹道:“昔日与你相遇,樱花树下,你就像一个下凡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十分动人心魄。” 第21章 不肯让步 玉璃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感谢老天让我们相遇。” 二人又走到后花园中,只见一棵棵樱花树,树树芳菲,花瓣如雨零零飘落,有的如娇羞少女含苞待放,有的开得全盛,每棵树都密密匝匝开满了花,挤挤挨挨得半天粉色,就像浮云绸绢,十分可爱。 “我们去寝殿看看吧。”楚言温柔体贴地说。 二人转过通天落地的云母神仙折花插屏,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 玉璃嗔道,“看什么寝殿啊,只是床啊被子的,都想睡觉了。” 楚言宠溺一笑,就听玉璃“哎哟”一声。 “怎么了,璃儿?” “他踢我肚子了。”玉璃摸了摸鼓起的肚皮,“这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他一出生,我就给他所有荣耀和所需的生活条件。” “那,孩子要取什么名字呢?” 楚言苦笑道:“等他出生再说吧。现在为之过早。” 玉璃嘻嘻一笑:“真好。孩子的父亲和孩子都在。我们所欠的,就是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了。” “是啊。”楚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美满的,神仙眷侣。” “好的。”玉璃笑吟吟地说。 “皇兄,臣弟拜见皇兄。”步霖一个人走进皇宫里,去见他的亲哥哥也就是东浚的君主,秦步楠。 “你有什么事吗?特地来皇宫找我。”秦步楠眯了眯狭长的眼睛。 “皇兄,臣弟想请皇兄查明,楚言的家世。” “哪个楚言?” “官家子弟有没有叫楚言的,如果有,就帮我查。” “臣弟放心,朕立刻着人办事。” 没过半天,便有下人前来禀报,“回皇上,楚言是工部尚书左丞之子。” “哦?臣弟有何高见?为何要查他?”秦步楠问道。 “因为,”步霖深邃的眼眸多了一份苦恼之色,“他事关我的妻子。请皇兄立马宣左丞进殿。” “老臣参见皇上、王爷。”一个年过半百的大臣紫绶金章,跪在殿外。 “宣。”秦步楠说道。 “你的儿子楚言现在人在何处?” “回皇上,老臣之子十几天之前去到外地旅游,至今未归。” 秦步霖眼中杀机毕现,只按捺不动。 “这楚言,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回皇上,千真万确。” “皇兄。”步霖无奈地说,“用刑吧。” 因为这几天步霖奔走调查,驿站的守门人告诉他有一对夫妇,其中一个还怀了孩子,他就觉得可疑,玉璃和他为何要去南煜,若只是因为为了远走他乡,楚言又怎么不拖家带口地过去。 第22章 霖的想法 玉璃温顺地跟着楚言用早膳。二人只是在一起吃,周围别无他人。 有宫女提着红木祥云花纹食盒,一一打开,里面有牛柳炒白蘑,奶白枣宝,奶房玉蕊羹,荔枝白腰子,蜜饯苹果,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凤尾鱼翅等等。 玉璃好奇地说:“这么多吃得完吗?阿言哥哥。” 楚言笑着说:“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多吃点无妨。” 玉璃也笑了:“我可不要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把自己最爱的女人养得肚子圆滚滚的,为夫心里高兴。” 玉璃一怔,为夫?为夫…… 步霖俊美的容颜立刻浮现在眼前,他也曾经那么叫她。 “阿言哥哥,我心里难受,你说,我是不是对不起步霖?” “也不算。他禁锢了你的自由。” “嗯。”玉璃把头埋进楚言的怀里,竭力忘记步霖的模样。 她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要绑着自己不放的,是他的错。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时紫藤间白花锦帘一闪,一个福字粉缎的宫女走进来,“太子妃,有你的急信。” 玉璃一怔,“谁?” 宫女答道:“是一名叫兰儿的人寄过来的。” 玉璃深吸一口气,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不然兰儿不会打草惊蛇千里迢迢从东浚寄信过来。 玉璃打开信笺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小姐不好了,老夫人病危,希望再见你一面。” 玉璃一惊,信纸掉在地上,“娘怎么了?”但上面,清清楚楚是兰儿的笔迹。 “玉璃,你打算怎么做?”楚言有些担心地问。 “我得偷偷回去一趟,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这也许是步霖的阴谋,万一是他挟持兰儿呢?” “所以你一定要派人暗中保护我,东浚不宜久留,我一定快去快回。” “好,若你执意要去,我便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嗯,阿言哥哥。” 次日,玉璃一身东浚服装,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她不敢穿得太华贵,只是装作普通的少妇进城,好在玉璃的家在济州不在京城,所以倒也不算冒险。 而周围人看到她下了马车,也都没有特别在在意的样子,看来步霖并没有通知官府寻找她。 而暗中保护她的人就是车夫魏忠祥,他武功过人,心细如发。 玉璃下了马车,急急往府上赶去。府中家丁认得她人,立刻放她进去。 玉璃一路行来毫无阻拦,她心里总有奇怪的感觉。进了家里的大厅,里面空无一人,青铜鼎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玉璃刚嗅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醒来依旧是熟悉的王府。周围布置一切如旧,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床帐上依旧是瓜瓞绵绵的百子百福图案,玉璃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兰儿走上前来服侍,一脸愧疚。 “兰儿,你……”玉璃望着她,叹了口气。 兰儿换了景泰蓝大瓮里供着的冰,抽泣道,“小姐,委屈你了。” 玉璃苦笑道,“王爷是如何得知我在南煜的?” 第23章 被他软禁 “王爷恨不得将工部左丞撕成肉块,对他下了重刑,左丞熬不过刑罚,全都招供,再加之南煜最近宣布太子将迎娶太子妃。王爷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立刻召奴婢骗回小姐。” 玉璃一怔,只是落下泪来。阿言哥哥啊阿言哥哥,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现在还要为那个人流眼泪,死不悔改?” “王爷……”兰儿惊呼道。 “你先出去。”步霖烦躁地说。 “霖王爷……”玉璃只是迷茫地念着他的名字。许久未见,他风采依旧,耸壑轩昂,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 “孩子都快降生了,还要到处跑?” 玉璃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气,憋了许久终于爆发出来,“玉璃不知做了什么招惹王爷的事,被王爷娶到府中,还至于有了孩子,我已经原谅王爷了,为何王爷还要苦苦相逼不肯放过?” “你竟然把我娶你的这件事看成是我对你的处罚?”步霖睁大了凤眼,眼中的怒气更盛,“你别不知好歹!” 玉璃知道此事已无回转之可能,半晌眼泪静静流下来,“王爷要玉璃如何,王爷说吧,只是工部尚书年纪已大,切莫为难于他。他是无辜的。” “如果你好好呆在王府哪儿也别去,一切从轻论处,否则,格杀勿论。你的家人,也全都不得安宁。” “你真卑鄙。” “彼此彼此。” “好,那我留下来。魏忠祥,立刻放他回去。” “已经军法处置!” “你真悲哀,就只会戳人痛处获得快感。” “一开始是没意思,后来,就会特别有意思。”步霖冷冷笑道。“是我对你太好,太疏于防范,才叫得今日你和奸夫私奔,坏了王府的规矩和名声。” “既然我坏了王府的名声已经是荡妇一个,何苦不休了我?” “啪”的一声,玉璃脸上立刻高高肿起,“再胡言乱语,我立刻杀了你。” “那你杀啊!跟你一起生活,还不如去死!” “疯女人!”步霖气愤的望着她,用手紧紧捏住她的下颚,“跟我在一起,真让你这么痛苦?”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里面隐隐有雾气弥漫。 玉璃冷笑一声,“在我眼里,你永远比不上阿言哥哥。” “在你眼里比不上比得上,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能占有你,我管你的心在何处?”步霖的笑容带着冰冷,没有丝毫温暖之意。 “那你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在于折磨你,能折磨你,我高兴。”步霖狠狠地望着她。 玉璃摇了摇头,无声落下眼泪。 步霖的心疼了,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个不受驯的女人,不硬碰硬是奈何不了她的心意的,只有强势,才能得到她的心。 眼睛一闭,“来人,封锁王妃的房间,每天只送饭菜,不许她出入王府。” 玉璃突然冷笑一声,“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要不要由不得你!”步霖说完,取出脚链和手链。 “呵呵。混蛋。”玉璃绝望地说。 第24章 紫瑜有孕 三天后,玉璃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玉璃受伤地看着自己的床帐,突然兰儿走了进来,“这是王爷让我交给你的。” 玉璃一怔,低头一看,不就是上次自己绣的那个肚兜吗?他是什么意思…… “王爷说,让小姐接着绣。” 玉璃崩溃地低头捂住自己满眼都是泪水的脸,阿言哥哥,我该怎么办呢? 突然听见兰儿说,“小姐,王爷进来了。” 玉璃惊恐地退后,浑身瑟瑟发抖。 步霖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柔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玉璃。” 玉璃惊恐地说,“走!快滚开!” 王爷叹了口气,伸手解开她的镣铐。 玉璃还是没有动弹。 步霖一脸疲惫地望着她,泪水溢出双眸。 “对不起,玉璃我也不想这样……” 玉璃冷冷一笑,不然怎么样? “玉璃,你别用这种充满怨恨和戒备的眼神看着我,我这里,疼。”说完抓起玉璃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玉璃摇了摇头,“对不起……” 步霖哭的更凶了,“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你不要走。” 玉璃无奈地说:“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啊。” 步霖悲痛欲绝地说:“求求你,别走别离开我……”看着他苦苦的哀求,玉璃于心不忍,只是沉默。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玉璃心中的触动不是没有的,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竟也肯低声下气地求人,他真的…… 可是自己又不喜欢他…… 一片混乱。 善良的玉璃最后还是说,“好吧,我不走了。” 他不安地问道,“你会骗我吗?” 玉璃无奈地说:“我想走你也不会同意,何苦又来问我?” “你倒是很聪明。”步霖阴冷地说。那个无情的修罗又回来了。 “吃饭!”步霖抓起她的手一路走到饭厅。 玉璃又看到了紫瑜,她身穿一袭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哎哟,这不是夫人嘛,几日不见,这是去哪了呢?” “多嘴。”步霖冷冷地说。 “王爷。”紫瑜酥媚的声音响起,“妾身,有喜了。” 步霖冷冷地说,“好好安胎。” 紫瑜轻笑,故意回头看玉璃的神色。 玉璃低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步霖心中一阵钝痛,她连一点醋意和在乎都没有。 玉璃只是无聊地用小银勺子搅着鱼酱肉羹汤,一点胃口都没有。 “玉璃,你吃点这个。”步霖给她夹了一道玉兔白菜,“吃看看。”眼里又充满温柔笑意。 “我不想吃。” 紫瑜娇媚一笑,压了压鬓边的鎏金蝉压发,“也许姐姐爱吃如意糕呢?”说完把装着如意糕的斗彩瓷盘往她身边推了推。 玉璃并不想吃,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拂了她的面子,只得吃了一块。 步霖笑着说:“吃得下就好。” 玉璃保持沉默。 第25章 流产 次日,浴后,玉璃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芙蓉紫轻绡。有孕的身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她低着头走进寝室,却发现步霖也在她房里。 她惊恐地后退一步。 “别怕,过来,让我看看你。”步霖淡淡地说。 玉璃战战兢兢地在他身边坐下。 步霖揽着她的肩轻轻地说:“阿璃,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怎么叫都随你。”玉璃皱着眉头,嫌恶地说。 “阿璃,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梦见你回来了。” “这并不关我事。”玉璃冷哼一声。 “我爱你。”步霖低低笑起来:“我一定要等到你。” “那你等吧。”玉璃站起来。 “我不会束缚你的自由的,你可以到处走走,只是后面必须有两个侍女跟着。” 玉璃烦躁地走到后花园,看到紫瑜也在。 紫瑜穿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身量纤纤,此时尚未看出她的身孕。 玉璃轻声说:“妹妹也在这里?” 紫瑜心里轻轻一哂,表面却无比亲热地说:“哎呀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呐。”说完妩媚的双眸轻轻一挑,风情万种。 玉璃叹了口气,“心情不好,开后花园散散步。” “可是王府的吃食不合妹妹胃口?姐姐不如尝一尝妹妹亲手做的藕粉桂糖糕。”说完她身边的侍女递上一个纸包。 紫瑜涂着丹蔻的水葱手指将它打开,一股糕点的清新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姐姐,我看你上次吃了如意糕,特地新做的甜食,让你开开胃。” 玉璃一怔,想不到紫瑜倒是个善良好相与的,只见那藕粉桂糖糕做的十分精巧别致,上面撒了许多亮晶晶的糖霜,让人食指大动。 紫瑜低低一笑,拿起其中一块吃了起来:“真的不错呢。” 玉璃没什么胃口,却不想辜负了她一番好意,只得拿了一块放到嘴里。 “为了妹妹的心意,还请姐姐全都拿回去吃吧。” “好。”玉璃微笑着说,“不知有毒无毒?” “无毒,只是会让你落胎。”紫瑜一怔,说道,“对不起,我是为了他。” 玉璃轻轻一笑:“如你所愿。” 玉璃吃完糕点立马就开始腹痛了,等太医来了力挽狂澜,还是没能保住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步霖火冒三丈地问。 “玉夫人吃的糕点中含有大量夹竹桃花粉,和最近所喝的桂枝汤形成打胎强效,这……”太医诚惶诚恐地说。 “那这夹竹桃花粉哪来的?” “是我自己在后花园找的。”躺在卷绡薄金帐里的虚弱的玉璃说。 “阿璃!为什么?”步霖满眼是泪,“为什么?”他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吼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26章 玉璃流下泪来,“孩子没了,我也伤心,可是我真的不想生下和你的孩子。” 步霖一怔,“没关系,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玉璃惊恐地望着他:“不!” 两个月后,通过步霖请太医的汤药努力,玉璃流产的身体已经痊愈,步霖来到房中,看着玉璃站在那里,一脸了无生气的样子,心中怜爱之意顿生。 他走上前,孩子没了,他难过了一个月,后来想想他们来日方长,痛也渐渐消失了。步霖此刻的嘴角微微扬起,两个月,她的身子也好了,他疯狂地想念她在床上的美好,此刻,再也无需忍了。 “你……”玉璃话还没说完,他便走上前,轻轻点了她的穴让她不得动弹,把她抱到床上,只见她一头乌黑的如云秀发高高挽起,秀丽的螓首下露出一段粉嫩修长的玉颈。 步霖看着她修长的粉颈,紧束的纤腰,白里透红的冰肌玉肤,因为呼吸而阵阵娇颤,随手拔去玉璃发髻中的飞凤玉钗,扔在一边,任由她的如云秀发瀑布般披散下来。 步霖一口吻向玉璃那红嫩鲜艳的樱唇,又就势吻在优美白嫩的细滑玉,颈上。 步霖沉醉地闻着她美丽清纯的那独有的幽雅体香,看着她艳丽脱俗的面容,姿色绝美、体态婀娜、苗条匀称的身体玲珑浮凸,白皙温润的肌肤,纤长柔美的手指,以及被抽去玉钗后散落下来的如云如瀑的秀发。 步霖睃视着她娇柔的玉体: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身后,苗条修长的身段鲜嫩而柔软,冰清玉洁的肌肤温润光滑莹泽。只见玉璃倾国倾城的绝丽容颜含羞带怕,犹如带露桃花、愈发娇艳,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蝶。 一声轻响,花扣脱开,“嘶嘶”两声,步霖三下五除二扒去她的亵裤,玉璃身上最后一丝遮蔽终于也被除了下来,只见一具粉雕玉琢、晶莹玉润的身体彻底呈现在眼前。如同汉白玉雕成的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昏暗的光线下映射下着朦胧的玉色光泽。 盈盈仅堪一握、纤滑娇软的如织细腰,平滑雪白的柔美小腹,优美修长的雪滑玉腿,真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诱人。 步霖伸出两手攥住玉璃的两只细嫩的皓腕高举到头顶,低头风光绮丽。 步霖微微喘息。 “不要……”玉璃颤抖着樱唇屈辱地乞求着,绝望中更显楚楚动人。步霖看着玉璃一双杏目里闪烁的泪光,眼神里满是哀求。 步霖摇了摇头,“我不会伤害你的。” 玉璃眼中落下晶莹绝望的泪:“不,不要……” 步霖大掌放在她的俏脸上,“乖,别怕。”说完又吻了吻她柔软的唇。 玉璃哭得更凶了,“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就开心了?” “能得到你,为什么不开心?” 说完,步霖开始风一样毫不留情的掠夺。 事后的玉璃一言不发,步霖心满意足地将她打横抱起,二人一起到泉露池沐浴,等沐浴好后,又为她穿好衣物,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肤若凝脂,气若幽兰,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步霖抓住她的一缕发丝低低呢喃:“没人比你的味道更令人沉醉。” 玉璃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若知道一个人的爱,你就懂得占有是多么快乐。” 玉璃无声落下泪来。 “阿璃,我真的爱你,是真心的。我真的希望你快快乐乐地跟我一起生活在王府。” 玉璃哭着说:“好。” 第27章 突发事件 “姐姐。”紫瑜一身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姐姐让妹妹好找。” “我在这。”玉璃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妹妹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 “不会。”紫瑜淡然一笑,“我只是想问姐姐流产后可还好?” “当然。有霖王爷的精心照料,想来不打紧。”玉璃用闪色销金绢子捂了捂嘴。 “姐姐还是不肯叫他夫君么?”紫瑜好奇地问道。 “他不是我夫君。”玉璃一听到他的名字,口气立刻生硬起来。见紫瑜一脸惊愕,玉璃无奈地笑了笑,“你还好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太医说,是个男胎。”紫瑜娇羞地说。 “头三个月最要紧,我也希望你能早日诞下麟儿,王爷会更喜欢你的。” 紫瑜高傲一笑,“这个自然。” “王爷会放我走吗?”玉璃迷茫地问。 “王爷不会放你走的。”紫瑜似是感叹,“为何我苦苦奢求不到的东西,却是别人避之不及的灾祸?”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罢了。”玉璃叹了口气,“姐姐要回去休息了。” “姐姐,妹妹听说王爷最近新赐给姐姐很多盒嫩吴香胭脂,希望妹妹也能分到一点来用,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你若喜欢,我送你便是。来我房中拿吧。” 于是玉璃将胭脂给了紫瑜,紫瑜又同她要了好些磨夷花胭脂和珍珠粉。 又到了用膳的时候了。 秋玲小心翼翼地布菜,兰儿在一旁舀汤和添饭。 “吃完饭请王爷喝一杯妾身准备的齐云瓜片,这是最好的六安茶,最能消垢腻,去积滞。”紫瑜娇滴滴地说。 步霖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瘦削的身体健美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他没有说话,而是将期待的目光望向玉璃。 玉璃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王爷是真心爱她的,不忍伤他的心,“呃,我做了一些小甜食,如果王爷想要可以来尝尝。” “什么甜食?”步霖饶有兴致地问道。 “糖蒸酥酪和羊脂菠萝冻。” “我都爱吃。”步霖欣喜地说。 “那王爷不吃六安茶吗?” “不用。”步霖淡淡地说,“你有孕早些回去休息。” “可是紫瑜需要王爷的陪伴。”紫瑜眼中已有泪光,委屈巴巴地看着步霖。 步霖不为之所动。 “王爷,你应该多陪陪紫瑜,她……”玉璃的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紫瑜整个人倒在地上,一边大呼:“肚子,我的肚子……痛!” “来人,快去宫里请太医来给紫瑜看身子!”步霖急忙抱起紫瑜往偏殿走去。 玉璃一怔,也跟着赶了过去。 第28章 被人陷害 太医来了之后立刻给紫瑜把脉,又查看了她最近的吃食和所用物品。 “回王爷,紫瑜夫人经汤药调理,腹中胎儿已无大碍,只是她所用的珍珠粉里面被人加了草乌,草乌味苦辛,大热,有大毒,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将胎死腹中。” “为什么?”秋香色流云百福帐帘里,紫瑜泪眼汪汪地叫,“王妃姐姐为何要害我的孩子!” “我……”玉璃心知不好,却百口莫辩。 她给紫瑜的珍珠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罢了,我相信阿璃。”步霖挥了挥手,紫瑜的技俩他心知肚明。 紫瑜看到他无动于衷,只得忍着气不说话了。 “阿璃,我们走吧。” “去哪?” “你房里。” “这……”玉璃听他说得暧昧,有些害怕,“还是不要了吧。” “一定要。”步霖走向她将她打横抱起,这个姿势玉璃再熟悉不过,她浑身都在发抖,可是她拒绝不了,因为王爷是不会放过她的! 步霖带她走进房中,宽阔的榻,三尺之外的紫铜鎏金大鼎兽口中散出的淡薄的轻烟徐徐。榻前一双鹤顶双花蟠枝烛台,小儿臂粗的红烛皆是新燃上的,加以冰绡刺绣五蝠图案的大灯罩。硬木雕花床罩雕刻着象征子孙昌盛的子孙万代葫芦图案。 玉璃害怕地退后了几步。 步霖走近她,将她抱在怀里。 玉璃满脸是泪地看着他,眼中溢满绝望的神色。 步霖解开了她的衣服,扶着她的腰,低头吻上她。 玉璃只觉得又惊又怕。苦苦挣扎着,双手再次被步霖抓住,死死地禁锢住。 “你这么侮辱我,你不是人!” “不是侮辱,”步霖柔声道,“是爱意。” “放开我!”玉璃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步霖用他的吻忽略了她的怒气,他脱下自己的明蓝色提方格纹茧绸长衫,健美瘦削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 玉璃又羞又气,惊恐地望着他,拼命挣扎,“不,不要!” “乖,我们要一直都这样。”步霖痴迷地说。“你不要挣扎,我不会对你动粗的。” “滚开!”玉璃哭得花容失色。 步霖沉醉地看着她犹如娇嫩欲滴的粉红色花瓣,那么漂亮,那么迷人。 玉璃被他抱着温热的身体,心如刀割。她望着床帐上涂金镂银的雕花熏球,眼神放空。那若有若无的素馨花香气带着茉莉的味道让她既清醒,又绝望。 第29章 对峙 “啊!”玉璃吓得尖叫连连。 “怎么?”步霖不肯缩回手,只是不经心地问道,眸子中透着浓烈的未舒展的色彩。 玉璃苦苦哀求,“我答应你留在王府,你不要碰我,好吗?” “不行,就怪你太美丽让人情不自禁,玉璃,我真的忍不住。你不要为难我,你的存在,对我就是一种无法拒绝的诱惑。”步霖声音低沉地说。 “玉璃,我爱你……”他的声音如同魔鬼一般在她耳际蔓延…… 玉璃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只是一场梦吧,只是一场梦…… 玉璃的眼泪一直止不住,哪怕在梦里,她也不停地哭,她一直不肯醒来。 她一次次地被他这样强行侮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阿言哥哥……”玉璃抽泣着,站起来。 自己的手上,不知不觉多了一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大概是步霖给她戴上的。她伸出双手,镯子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纹一纹莹白的光痕,翡翠珠颗颗一般大小,通体翠绿,均匀得没有半点杂色。 可在她眼里,就像是一条有毒的绿蛇缠在她手腕上。 她失落地让秋玲给她穿好衣裳,头发挽了飞天髻,戴了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和云脚珍珠卷须簪,她穿了一件极美的外裳,长长拖曳至地,蕊红色联珠对孔雀纹锦,密密以金线穿珍珠绣出碧霞云纹西番莲和青碧翟凤。霞帔用捻银丝线作云水潇湘图,点以水钻,华丽中更见清雅。 然而和华丽的衣衫形成对比的,是她晦暗的心情。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去。 “小姐,请服下王爷要你按时喝的坐胎药。”兰儿端了碗药汁过来。 玉璃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王爷知道后会不高兴的。”兰儿担忧地说。 “我不会喝的。”玉璃坚定地说。 阿言哥哥…… 玉璃望向天空,此时已是深秋,天色像一匹摊开的上好锦绣绸缎,多彩的朝阳洒向大地,在玉璃看来十分刺眼。 秋玲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新进的菊花。” 新进的菊花有两种,一种叫紫霞杯,一种叫黄鹤翎,十分鲜艳夺目。 玉璃无心欣赏,只是向前走去。 秋玲疑惑地问,“玉夫人这是怎么了,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 “思念家人了。”兰儿连忙解释道。 秋玲小心翼翼地说:“王爷要夫人一起用膳……” “我会去的,你先下去吧。”玉璃说道。 秋玲连忙退下。 “小姐,昨天王爷是不是对你动粗了……”兰儿心疼地看着她。 “没有。”玉璃忍不住哭腔,“他只是,侮辱了我……” “侮辱了你?”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你是我的妻子,和我在一起叫做侮辱吗?”王爷生硬地说,“再胡说,我真的生气了。” “可是玉璃不想做你的妻子。”玉璃啜泣,呜咽着说。 “不想做,也得做。”王爷冷冷说道。“坐胎药可以不喝,过来吃饭。” “如果王爷再次侮辱我,玉璃只有一死。”玉璃坚定地说。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步霖冷笑道。 “玉璃自知福薄,无法侍奉王爷,玉璃已经心有所属,还请王爷放过玉璃,给玉璃一条生路!” “是吗?”步霖英俊的脸庞没有半点恼色。“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30章 同床共枕 用完了晚膳已是深夜,步霖嘴角微微扬起完美的弧度,双眸熠熠生辉,沐浴完,他一身填金刺绣薄罗长袍,欣欣然朝玉璃房中走去。 玉璃房里点着安神香,东板墙上疏疏朗朗地挂着十几只壁瓶,有高士,八仙,折枝花果,芦雁,松竹梅等图案,多选用温润淡雅的豆青色,清爽宜人。 玉璃一身水玉色的萱草纹寝衣,正躺在床上。她清澈秀美的眼中似有愁态,满脸疲倦之色。 “怎么不用热水兑了拧的玫瑰花汁字浸手?”步霖没话找话。 玉璃不肯回答他。 “阿璃,我知道你心里别扭。”步霖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坐下。“今晚你陪我,我不碰你。” 玉璃冷冷道:“无所谓。” “那最好不过了。”步霖差强人意地说。 玉璃冷冰冰地说,“玉璃要休息了。” “嗯。”步霖抓住她的手,将她揽在怀里。“我们抱着睡,做一对交颈鸳鸯。” “呵呵,恶心到家了,谁和你是恩爱夫妻?” “自然是你了。嗯?”步霖收敛了笑容,神色开始冷淡起来。 “我……”玉璃还欲再说,却被步霖打断,“那我们安寝吧。”说完就将她推到在床帐里,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 玉璃讨厌这样的亲密,她无奈地挣扎了几下,可是自己的力量犹如蚍蜉撼树,根本逃不开步霖的拥抱。 步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倚在她怀里,那股熟悉的馥郁体香让他一阵心驰神往。 他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耳垂。 玉璃厌恶地看着他。 “只是亲亲你而已。”步霖毫不在意地说。 “无耻。” “非礼自己的妻子不是耍流氓,而是正常的行为。” 玉璃懒得再说,直接闭上眼睛,步霖看着她紧皱着眉头不由得伸手抚平她秀丽的眉心。 “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玉璃不耐烦地说。 “别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心疼。”步霖受伤地说。 “我高不高兴一点都不重要,对王爷来说,只要有身体的欢愉就够了不是吗?”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太爱你了,才会……”步霖着急地解释道。 “你的爱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睡觉!”步霖懊恼地说。 第二天。 步霖没有去上朝,只想在家陪陪玉璃跟她培养培养感情。 玉璃打扮得并不华丽夺目,一身月白青葱色的云天水漾留仙裙,用细碎的米珠织成朵朵曼妙水仙,在日光下莹透的软罗绡纱一丝一丝折出冰晶般的光色,愈发楚楚可怜。头发挽惊鸿归云髻,上面插了通水玉凤钗、烧蓝镶金花钿,耳垂上戴着红翡翠滴珠耳环,纤纤玉指上套着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 步霖柔情地说:“这衣服怎么不穿华丽些?” 玉璃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姐姐。”只见紫瑜走了过来,她面白如玉,黛青画眉,鬓黑光净,愈衬孕中光华满身,尚未走近,玉璃已闻得紫瑜满身芳香郁渥,脂粉香泽深透肌理,她穿着一身玫瑰红串珠银团绣球夏衣,袖口和领口处打着密密的银线珠络,衣上满满地绣着青莲紫镶银边的玉兰花,碧海蓝镶银线花叶的大朵绣球,配着她头上闪耀烁目的缠丝点翠金饰并一对红翡滴珠凤头钗,整个人金宝锦绣,迷离而惊艳。“姐姐,妹妹特来请罪。” 第31章 再次碰她 玉璃无奈地看着紫瑜,这个做作的女人又要搞什么名堂?她不愿与她再说,只是表面风平浪静道:“无妨,那天的事也不没怪你,也有可能是别的丫鬟不小心。” 步霖听着玉璃善良的谅解,对她心中好感倍增。 紫瑜还欲再说,步霖却挥了挥手,“你有身孕不宜久站,快回去歇息吧。” 紫瑜不依不饶地说,“妾身喜欢跟王爷在一起。” 玉璃懒得听他们说话,“那玉璃告退。” 步霖无奈地望着紫瑜,可惜一个跟玉璃单独相处的机会没了。 “你不必这样担忧地望着我,只要你不伤害玉璃,你和你的孩子,我都会终生照顾。”步霖居高临下地看着紫瑜说。 紫瑜愉悦一笑,“多谢王爷。”可是她还是不走。 步霖挑了挑眉。 “那王爷今晚要去哪里歇着呢?是姐姐那里,还是紫瑜这里?紫瑜好久都没有王爷陪伴了,要是之前玉姐姐不在时还好些,现在真是半点恩宠也无了,紫瑜很委屈。”紫瑜魅惑地说道。 步霖淡淡地说,“凭你也是我的一个侍妾,在王府中谁敢对你不敬?罢了,我今晚宿在阿璃那里,改日再去看你。” 紫瑜娇媚一笑,应允了。 到了傍晚,步霖急匆匆地往玉璃房中走去。才几天没碰她,就想的难受。 步霖刚进来时,兰儿正给玉璃身上扑着香粉,玉璃一看到他,脸臊得通红,连忙扯过杏子红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 步霖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连衣服都不用他去脱了。 “你先退下。”步霖对兰儿命令道。 兰儿一怔,随即知道了他的意思,红了脸退了出去。 玉璃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单薄的身子,后退了几步,颤声问道,“王爷要留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步霖看着她没遮好的肩,眸子变得幽暗,声音低沉地说。 “那,那王爷能否先出去让玉璃整理一下仪容,此时玉璃不宜见王爷……”玉璃磕磕巴巴地说道。 步霖不再言语,直接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抓起她的手。 玉璃瑟瑟发抖,“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步霖说道,“你都看到我脱衣服了还问?” 玉璃哀求道,“求求你,我今晚不想……” “不行。”步霖早就习惯了忽略她的想法自己行动。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他给了她一个亢长缠,绵的吻。见到她吓得一动不动的样子,越发想要拥有她。 他一手粗鲁地揭开她的锦被,她的力气如此之小哪里抢得过他。 于是,那春,光便全被步霖看了去。 “你如果不动我就轻点,否则如果弄痛了你,我也没办法。”步霖强势地说。 玉璃无可奈何,眼泪流了下来。 步霖吻去她的泪,“别怕,要学会习惯。” 她闭上眼睛,却听见他说道,“睁开。” 她不听,至少这是她唯一可以反抗的方法。 步霖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第32章 疲惫之心 步霖伸手擦去她晶莹的泪,步霖并没有从她身上起来的打算。 玉璃只得害羞地说,“王爷,我想沐浴。” “快睡吧。”步霖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健美的ti,魄抵在她背后。 玉璃强忍着悲痛,“可是……” “那我带你去。”步霖光着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又是泉露池。 晶莹剔透的池水映照着白森森的月光,池岸点了支支河阳花烛,火焰明亮,香气清郁。烛光灿烂将玉璃的身体照得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步霖的眼神贪婪地逡巡在她身上,随即抱着她步步进入池水。 温软的池水给两人都带来熨帖的感受,“洗干净了?”步霖嘴角微笑,“还是我帮你吧。” “不,不要……”玉璃吓得连连后退,可是她是不会游泳的,只得被步霖揽住了腰。 “害羞什么,都看过了不是吗?”步霖不动声色地说,随即大手在她肩膀上摩擦起来……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泪水却再也忍不住。 “哭也没用,嫁给了我想要逃,门都没有。”步霖冷哼一声。 “王爷若是欲求不满,可以去找一大堆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何苦一定要是玉璃?”玉璃激愤地哽咽道。 “就一定得是你。” 令玉璃难堪的澡足足洗了一刻钟,步霖这才将罗布裹在她身上,抱着她上了岸。 步霖低低笑道:“你就委屈上了?嗯?” 玉璃只觉得羞愤,一言不发。 “将来等你受得住了,万死不辞。”步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拨,弄着她说着浑话,毫不脸红。 然而只有玉璃知道,他说的不是浑,话,而是真的有那么一天。 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疲惫,晕了过去。 步霖淡淡勾起唇,将她抱在怀里,回了房。 兰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姐的自尊全都没了,也不知道她是否遭受得起这一关啊…… 第33章 和平共处 次日。王府外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玉璃坐在妆台前,准备梳妆。青铜镜中的绝美人儿,一头青丝几欲委地。 吱呀一声,朱漆雕花门开了。是步霖进来了。“夫人。” 玉璃眨了眨眼,一句话都不肯说,昨天的事她还记恨在心。 “夫人,我来为你梳头吧。” “别碰我。”玉璃一脸抗拒。 “也对,我梳的头发确实不怎么好看。”步霖尴尬地赔笑道。 玉璃冷着脸,拿着犀角碧玉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头。 步霖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内疚涌上心头。昨天他强人所难,今天还真不好意思和她说话。 可是过了一秒钟,步霖的脸又恢复了冷酷。 他走上前,抢过她手中的梳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玉璃冰冷着脸,“干嘛?” “你头发的苞花水味道极好。”步霖冰冷地说。 “没错。”玉璃眼睛没有一丝起伏。 “阿璃,心里难受为何不敢显露?你这样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看了心疼。”步霖的眼光似乎可以看透她。 “我不在仇人面前落泪。”玉璃冷哼一声。 “仇人?哈哈。”步霖摇了摇头,“其实,你于我来说,倒也是知音了。” “知音?”玉璃哂笑出来,“如果与你成为知音我宁愿一头碰死。” “呵,你和我的身体那么契合,不是知音是什么?”步霖故意刺中她内心最深处的痛楚。 玉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生生憋了回去,镇定自若地说,“兰儿,进来服侍!” 兰儿捧着金盆和香巾走了进来,“小姐。” 步霖饶有兴味地说,“你出去,我来侍奉她。” 玉璃臭着脸,“王爷真是多管闲事。” 步霖若无其事道:“我喜欢。” 他拿起牙刷蘸了青盐,又端起青瓷杯,“来,漱口。” 玉璃一动不动。 “嗯?”步霖挑眉。 他伸手抓起她的下颚:“耳朵不好听不到吧?没关系,我帮你。”说完手一用力,玉璃痛得不得不张开嘴。 三下五除二刷完她的牙齿,轻轻一叹,她的牙齿是极美的,用细糯贝齿,榴齿含香这些词来形容最好不过了,可惜,这么美的牙齿长在了这么倔的丫头身上。 “以后碰不碰你,看我的心情,兴许你对我好些,我就不会动你了。” “真的吗?”玉璃喜形于色。 “对。”步霖点了点头,“夫人,你知道吗?你曾经对我那么好在我生病的时候煮粥给我吃,我也不希望对你对我这么好的人恩将仇报,所以,我希望你开心。” “哎哟。”玉璃吃吃地笑了起来,“这才是男儿本色嘛,做人理应如此。”玉璃一顿,“其实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和阿言哥哥在一起。你懂吗?” “可是那样你开心了,我不开心。”步霖邪恶地说。“必须在你我开心的前提下,才能答应你。” 玉璃叹了口气,看来,这王府是出不去了!但是不一会儿她又喜笑颜开:“说好了不碰我哦!” 她笑起来的样子是极美的,步霖微微晃了神,点了点头。 第34章 筹码 玉璃懒懒地望着他,不能见阿言哥哥,开心是不行了,她想了想,懒懒地说,“喂,不是要服侍我吗,你梳头。” 步霖慵懒地望着她,走上前,把她的头发拿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发变成了灵蛇髻。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梳头。玉璃鄙夷地想。 步霖拿起妆台的镶暗红玛瑙平花银钗插在她发髻上,又点了几朵金雀儿祖母绿珠花。 “好漂亮!”玉璃欣喜地说,虽然女为悦己者容……但是能漂亮谁不高兴嘛。 步霖微微一笑,又给她戴上了一对碎玉金耳环。看来她这是会笑了,能与她缓和关系,步霖感到极为高兴。“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还不赖。”玉璃说。 步霖趁机说,“以后都让我来给你梳头吧,我会梳的发髻可多了。” “好吧。”玉璃说道。 螺钿铜镜上浮镂着色色人物花鸟的图案,是交颈双宿的夜莺儿,并蒂莲花的错金图样,漫漫的精工人物,是西厢的莺莺张生、举案齐眉的孟光梁鸿,泥金飞画也掩不住的情思邈邈。只是镜中两人是否含情相对,相看无厌呢? 步霖给她敷了一层玉女桃花粉,玉璃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加白嫩透亮。步霖又用水化开手上的玫瑰胭脂轻轻拍在她脸上,只见她的脸鲜艳异常,甜香满颊。 步霖拿起一管螺子黛,“这可是波斯进贡的上好眉粉了,我给你画眉吧。”说完给她画了柳叶眉。 “你倒是挺厉害的嘛。”玉璃不无感慨地说。 步霖在她的眉心给她贴上精致非常的镶金花钿,又给她涂了梨花口脂。 只见玉璃的脸似桃花带露,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真美!”步霖感叹道。 “嗯吧。”玉璃满意地对着铜花镜,忽而郑重其事地说,“这样也不可能让我爱上你。” “只要你在我身边即可,不需要你爱我。我只需要你的陪伴。”步霖满意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玉璃高兴地说。他不碰自己了! “岳母等会会来看你,你家出了点事。”步霖懒懒地说。 “娘?”玉璃一怔。 老夫人走进大厅,貌似菊花霜里色的脸上犹有泪痕。 “娘?”玉璃担忧地问。 “这次你父亲为官不正,收受别人财物贿赂,被皇上拿下,关在监狱里。” “娘!”玉璃大惊。 “唯有你,去求王爷放过你爹!”老夫人嗷嗷哭着说,“你父亲年迈身子不太好,关在牢笼里,生死未卜……” “我……可是这……”玉璃犹豫了。求他?这不是将自己送上门吗? “玉璃,你如果不听我的话,那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老夫人看出了她的犹豫,怒气冲冲地说。 “娘,爹收了贿赂就得动用银钱关系,我会想办法的。”玉璃无奈地说。 “好,我们家这个担子就放在你身上了!”老夫人威严地说。 “王爷……”送走老夫人后,玉璃走进房里,拉住他的袖子。 步霖勾起唇,“嗯?” “家父命危唯有王爷能救我父亲了……” 步霖眼角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丝银光。 “我可以帮你,但其中这银钱关系,至起码三万雪花银。”步霖说道。 “三万雪花银……”玉璃大惊,好多的一笔钱,“可是你天家富贵,这一定算不了什么……” “确实算不了什么,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爱我啊。”玉璃一怔,傻傻地说。 “可是救了你父亲我没有半点好处,我不高兴。” 玉璃颤声问:“你要什么好处?” “过来。”步霖勾起唇,这就是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第35章 玉蕊檀心梅 步霖将她揽在怀里,“你说,我什么时候最开心?” 玉璃苦着脸,瞪他。 步霖低头吻上她口中甜美的芬芳,本来想逗她的,可是看她一脸抗拒的样子,松开了手,“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步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紫金冠,“我刚才开玩笑的。这个吻,就当作你的报答了。我和皇兄感情特别好,他会放过你父亲的。” “王爷!”玉璃的眼中泛起泪光。 看来是感动了,老狐狸步霖扬起唇,难得遇上美味的猎物就没必要急着吃。 “走吧,一起用膳。” 时值寒冬,紫瑜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上面围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她的身孕已有九个月,小腹隆起。玉璃望着她身怀六甲的样子,想着自己曾经有过的孩子,当初也这样在她肚子里呢。 压下心里的酸涩,玉璃轻轻坐下。 今晚的菜有江瑶、青虾、辣羹、燕鱼干、炒沙鱼衬汤、鹅肫掌汤齑、螃蟹酿枨、龙凤呈祥、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红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年字口蘑发菜……摆满了描妆彩的金桌,金桌上面铺着万寿如意纹桌锦。菜刚上还冒着热气。兰儿给各个桌位都添上乌木镶金筷子和白玉阗汤盏以及如意头银勺。 步霖夹起一只螃蟹,放到玉璃面前,“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夫人尝尝螃蟹吧,很是美味。”说完又觉得冷落了紫瑜,“你也吃吃这鱼虾贝类和这金丝燕窝。” 紫瑜娇笑,“我更喜欢烤野鸡。” 玉璃也笑,“喜欢就多吃吧。” 步霖很是欣喜,亲自盛了一碗蜜露樱桃,抬手正了正玉璃头上的攒珠绢花,“来,夫人,喝口蜜露。” 紫瑜淡笑,轻轻啜了口梨花白的香醪佳酿。 玉璃吃着吃着,只觉得这么美味的菜要是阿言哥哥也和她一起吃,不知道有多开心? 一时间只是静静喝着蜜露,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步霖看出了她的黯然,却不点破。 他暗自咬牙,必须让她习惯到忘记楚言。用完膳,二人一起步入淇澳园,玉璃微微怔忡,樱花树啊樱花树,可惜看不见你。 步霖盯着她,“时值隆冬,这里种的玉蕊檀心梅开了,你看。” 玉璃摇了摇头,“不了,我没兴趣看。” 步霖沉下脸,“看一看。” 玉璃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清冷的月光下梅花如同胭脂一样开得鲜嫩娇艳,冷香扑鼻,清芬馥郁。 步霖脸上满是笑意,“阿璃,这梅花是为了你种的。你好歹说一句好看,行吗?” 玉璃也惊呆了,这梅花开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浪漫动人呢!可是这种梅花的人……玉璃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梅花,好看。” “阿璃,我爱你。”步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玉璃想挣扎出来,步霖就松开了手。 玉璃看着他受伤的表情,心里一阵涟漪,他在难过吗? “以后冬天,我们都来这里看梅花。” 玉璃无奈地说,“好。” 步霖开心地笑了,此刻的他修罗气质尽敛,整个人如同天神一样阳光俊朗。 第36章 和他相处 玉璃就这样静静望着他,看着他英挺的鼻子,蔷薇花一样的嘴唇,深邃如寒潭的凛冽双眸此刻充满着温暖的光芒,里面是欣喜的神色。 玉璃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阿言哥哥,再怎么好看,也无法令她心动。 步霖温柔地说,“怕你肚子饿,我带了一盒子翠玉豆糕,你尝尝。” 玉璃拗不过他,只得吃了一口,想不到翠玉豆糕甜津津的,吃上去特别香甜。步霖看她吃得惊艳,知道是她觉得好吃,也喜上眉梢,“阿璃,看我。” 玉璃疑惑地抬起头来,只感觉一股温热突破自己的味蕾,对方的俊颜在自己眼中放大,“唔……” 被强吻了呢。 对方的脸在一瞬间又离开了,玉璃羞红了脸,“王爷?” “好甜。”步霖酷酷地说。 玉璃低下头,又羞又气,“说好的不碰我?” “我只是答应你不碰你的身体。”步霖对她眨了眨眼。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别啊,我们一起走。”步霖说。 玉璃无奈,只得被他跟着。 床帐换了簇新的水墨青花帏帐,玉璃懒懒地坐了下去,又起来换了一身蔷薇粉银线浣纱寝衣。 步霖笑吟吟地走进来,当她面更衣。 玉璃羞得满脸通红,这王爷怎么那么坏呢!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步霖冷冷地说,“还不抬头么?” 玉璃气呼呼地抬起头,哼了一声。 步霖觉得她像猫咪一样可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料这一摸,这披散的满头青丝的触感,竟如同丝绸一般,光滑令人爱不释手。 她的其他地方,也蛮令人爱不释手的…… 步霖红了脸,自己在想什么呢。半晌轻咳一声,爬上床去。 玉璃一惊,这家伙不会又要干嘛吧。 步霖笑吟吟地说,“怎么,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玉璃懒懒地说,“得了吧,才不稀罕。” 步霖的脸一下子靠近她,“如果我偏要呢?” “诶?”想起他们曾做过的事情,玉璃一下子飞红了脸。 步霖抓住她的肩,重重对她嘴唇一吻,“本来不想要的,可是被你诱惑了。” 玉璃无奈地望着他,她什么时候诱惑他了? “不可理喻。”玉璃气愤地说:“我要睡了,别吵我。” “放心,不吵。”步霖的笑容一下子邪魅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这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你身上好香啊。”步霖放肆地说,声线低沉充满魅惑。 楚言那小子带阿璃走的时候她还怀着孩子,想来应该是没碰过她的,那么,唯一碰过她的,只有他本人了,而此刻,她正在自己怀里呢! 这个认知让步霖忍不住满意地眯起眼睛,怀里这个女人,那么完美迷人,这样的玉女,最是让人有想要亵渎的冲动,想起之前和她在床上的旖旎光景,步霖的身子忍不住热起来。 暂时还不想吓到她,步霖只是轻轻地扶着她的腰,低低呢喃道,“阿璃……” 第37章 逗她 他的双手慢悠悠地在她身上轻轻抚摸着,激起她一阵su麻的栗粒,玉璃只觉得全身热乎乎的,一股原始的ke望从小腹蔓延开来,蔓延到全身各处。 步霖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肌肤是如此美,像是新剥的荔枝肉一样白而晶莹剔透,又幽幽地生着香。 最美不过她那张脸了,双眸犹如两潭古老的幽泉,生着氤氲的水汽,双睫如同两把刷子一样轻轻挥动着,仿佛两只翩跹起舞的蝴蝶! 多么媚人的脸!往下是她的唇,优美又饱满,虽然没有涂口脂,依旧鲜嫩水亮,嫣红艳丽。 再往下就是她那峰峦起伏的身材了,她那么瘦,不盈一握,但该大的地方一点都不小,嫣紫牡丹花纹丝绸领子露出胸口深不可测的山沟,诱人采撷…… 被这样放肆地看着,玉璃又被他这样摸着。 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腰棉如纸,身体不得不诚实地作出反应,可是这和她根本不想要的心情岂不是矛盾至极。 步霖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低沉而好听充满磁性:“阿璃……你觉得舒服么?” 玉璃气愤地说,“不觉得!我要睡了!” “好好好。”步霖不再摸她,却搂紧了她,“为夫冷,你也冷,咱们抱一起睡吧,暖和。” “我不。”玉璃使劲地挣扎。 “不行。”步霖搂紧着她的腰依旧不松手。 讨厌的家伙。玉璃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这样才乖嘛。”步霖满意地说。 窗外星光明灿,如同房中相拥的二人,静谧的空气……可惜玉璃根本不爱他。 次日。步霖懒洋洋地俯视玉璃熟睡的容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过几日,就得带玉璃进宫了,和南煜国的皇帝一见。 可不要出什么纰漏才好,就算楚言在,也是时候让阿璃死心了。 玉璃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她长长的头发有一些伸到衣领里面去了,步霖眸光一暗,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衣领拿出来。可是双手却不听使唤地滑进她衣领。 瞬间,手上传来的触感,如此美好温热…… “喂!”玉璃拍掉他的手,气愤地望着她。 步霖收回手,懒懒一笑,“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哼!”玉璃不说话了。 “不过,你还真诱惑人,长得那么美,身材也还那么妖娆……”松开了她步霖还有些念念不舍地说。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白了他一眼。 步霖贪婪地望着她,里面的狼欲不加掩饰。 玉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深怕把他的念想激发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可是很清楚的! “不行,忍不住了!”步霖一下子将她压在身下,火热的吻印满了她优美白皙的颈项。 最后,步霖狠狠地咬了她一口,放开了她。 “讨厌!”玉璃被他这样做,气得脸都红了。步霖见她双靥绯红,眸漾秋水,气促而急,洁白的贝齿咬着红唇,越发映得那花瓣似的唇仿佛要滴蜜一般,只是那眼睛着实让人好笑,又羞又恼地看着他,仿佛在咒骂他,可偏偏她自己却一副任人采撷的妩媚诱人样儿。 “今天就这样放过你吧!”步霖悠游自在地说,“以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玉璃是真的生气了。 步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嗯?”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父亲还想不想救了?” “我……”玉璃语塞,半晌气得发怔。 第38章 东浚宴会 玉璃瞪着一双澄澈明亮的大眼,一脸委屈。半晌头一歪嘴一撇,哭了起来。 “好好好,你父亲我一定救,别哭别哭。”步霖手忙脚乱地将她抱在怀里,“别哭啊,别哭。” 玉璃看着他好笑的样子,又吃地一声笑出来。 “笑了就好。”步霖嘴角弯起新月形的弧度。 “哼。”玉璃气呼呼地嘟起嘴,“饿了。” “走,用膳。”步霖举止优雅地牵起她的手,“阿璃,明天我们要进宫。” 次日。 玉璃一身水红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的缎裳,外头披着软毛织锦披风,耳上戴着粉絮幻幽穆耳坠,颈项上戴着白青玉钻石项链,手上是尊银希水晶玉镯。朝云近香髻上插着水晶蓝晶御凤钗,十分华贵夺目。 步霖一身月华色淡淡青衣,袖口是极素净的暗色唐棣之华的图纹,面如冠玉。他看着妩媚动人的玉璃,满意地扬起嘴角。 宴会进行得十分热闹欢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秦步楠高坐于赤金九龙璀璨宝座上,南煜国的皇帝坐于西边的宴席楠木座椅上,桌上摆满了百味八珍,佳肴异果。 玉璃装作不经意地喝着虾丸鸡皮汤,眼睛不断看着南煜国的座位。 “皇上,南煜国太子来了。”一位史臣说道。 只见楚言一身绛红色底色的金丝镶边长袍,双眸如落星光,秀挺的鼻梁下,唇如樱花水光闪烁,发若黑瀑垂落腰间。 今天,是南煜国和东浚交好的日子。 “浚皇好。”楚言淡漠地说,眼神瞥向前方的玉璃,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玉璃怔怔地看着他,几月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不少。 “起。”秦步楠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邪肆无情的眼中透出深不可测的寒光。 玉璃的眼泪,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啜泣,面对浚皇疑惑的眼神,步霖微微一笑,“爱妻自小有见风流泪的故疾。” 秦步楠也报之以笑,算是应允。 楚言言语似是挑衅,“素闻东浚国霖王妃美貌,今日一见,真是惊艳。” 步霖微微一笑,“爱妻乃是内眷,见过言太子吧。” 玉璃抿起唇,对着楚言行了一礼。 秦步楠看着二人的互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听闻南煜舞风柔和飘逸,今日就让舍妹给言太子看看东浚的舞蹈吧。” 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案前前来诸位舞姬毛女,她们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百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 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缃裙少女,如香水百合般出现,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第39章 玥菲郡主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少女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百名美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少女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舍妹此舞名曰鲛人出海,不知言太子有何高见?”秦步楠颇有兴味地说。 “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轻移莲步,汉宫飞燕风流。一舞倾城,本王十分惊艳。”楚言淡淡说道,语气中礼貌不乏疏离。 此时湘裙女子盈盈而上,“拜见言太子。”说完跪倒在地,伏下艳丽螓首。 “舍妹,自我介绍吧。”秦步楠道。 “是。”缃裙女子如霜的缃色衣袍,宽广的长袖口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毫无瑕疵的脸庞娇媚绝伦,一双深色的黑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含情脉脉,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象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微笑。“言太子,我是当今东浚皇秦步楠之妹,封号苏玥菲郡主,闺名秦婉泠。” “玥菲郡主请起。”楚言报之一笑,走上前将她扶起。 “言太子可以唤小女婉泠。”婉泠一脸娇羞,轻启檀口说道。 “婉泠。”楚言亦淡淡笑道。 “唤闺名乃夫家大礼,朕有意将菲玥郡主许配给言太子,不知煜皇意下如何?”秦步楠扬起俊美的唇,志在必得地说。 南煜皇满意地扬起嘴角,“正合我意,菲玥郡主如此倾国倾城,得之即幸,只是犬子不日将迎娶太子妃,这……” “无妨,只需做太子的侍妾或侧妃即可。”秦步楠依旧无所谓地笑笑。侍妾只是说说而已,堂堂大浚郡主,当然是要做侧妃了!这次和亲关系两国交好,楚言不敢不接! 众人眼光都看向楚言,只见楚言微微一笑:“自然是当侧妃了,本王笑纳,谢浚皇美意。” 玉璃一怔,内心深处的伤口滴出血来,痛到不能呼吸。她不得不痛苦地捂住胸口。 “怎么了?”步霖心知,故意问道。 “是啊,苏玥菲郡主倾国倾城,二人很是相配。”玉璃淡淡笑道。 步霖一阵欣喜,不再言语,这出好戏,正是他一个人策划的,将自己的妹妹嫁给楚言,也不算亏了妹妹,楚言一表人材,又是南煜国的储君,权衡利弊,也不算辱没了郡主的身份,二人门当户对,而且,将来有何需要,还可以让自己的妹妹为东浚进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可以让玉璃死心。 步霖看着手中杯盏中椰夜萄浆泛起的涟漪,停止了深思,自己的妹妹婉泠,好像很中意楚言呢。 真是便宜了楚言那小子。 不屑地喝着酒,步霖拥紧怀中的玉璃。无声宣告,她是我的! 第40章 争吵 宴会结束,玉璃扶着额头艰难地踏出宫殿。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步霖关切地问。 “嗯对,是有一点……”玉璃说。 其实,是心痛…… 另一边,洋红缎彩锦轿上,玥菲娇羞地看着楚言,娇怯怯唤道,“言太子……” “嗯,婉泠,我在。”楚言微微一笑,这是邻国和亲的公主,可不能得罪了东浚,只有他心里知道,他到底爱的是谁! 看到玉璃落泪的那一刻,楚言有种想把她抢回来的冲动,四个月,玉璃离开了四个月,这四个月他是怎样朝思暮想茶饭不思,魏忠祥被步霖斩杀,玉璃一直没有消息,他恨不得即刻赶回东浚,可是左丞之子身份已经暴露,回东浚只会惹人怀疑,也会拖累玉璃,这四个月他一直在想对策,如今见到玉璃,心痛的滋味只能自己承受! “婉泠,随我回南煜,可会水土不服?” “这不是到南煜了嘛,根本没什么。”玥菲郡主笑着说。 “那就好。”楚言说。 玉璃一步一步踏进王府,坐在床帐边娇喘微微,楚言要成亲了!可是新娘,却不是自己! 恼怒地想着这场该死的宴会,玉璃无可奈何地拿起一杯菊花蜜冻,咕噜噜地喝下去。 “阿璃,你还好吧。”步霖不无讽刺地说。 “好与不好,都无所谓。”玉璃站起来,“你先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偏要在这里。”步霖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不哭,对你哭有何用?”玉璃冷笑道。 “阿璃,不要对我剑拔弩张,我知道你难过,但是还是得面对,不是吗?” “呵呵。”玉璃语出惊人,“你真的为我好,就放我回南煜当太子妃啊!” “不可能。”步霖生气了。 “你看,多虚伪,说是为我好,还不是假惺惺。”玉璃扯落头上的水晶发钗,青丝扑地一下披散开来。 “蔡玉璃!”步霖走上前,“不只你一人有火气!”他狠狠抓住她的下颚,“你在宴会上落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 “有火气,有火气尽管来啊,你休了我,各分东西,各自愉快啊!”玉璃怒气冲冲地嘶吼道。 “想得美!作为我的妻子还跑去和别的男人私会,你这个贱人!”步霖冷笑,“做南煜太子妃?你休想!”步霖走上前,满眼都是嫉妒,“你看看我,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我!” 玉璃望着他,眸中透出噬骨的恨意。 步霖也不想让她不痛快,笑着说,“做你的王妃吧!在你心里我比不比得上楚言,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女人怎么看我不重要,她在我身边就好!” “滚!秦步霖你休想,你休想我是你的女人!”玉璃满眼泪水,她知道自己输了。 “是不是我的女人,你自己不清楚?我们做过多少回了?”步霖得意地说,“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到死都是。” 他拿出丝帕擦去她的眼泪,“别哭了,丑死了。” 玉璃不服,气恼地咬着嘴唇。 第41章 沐浴 玉璃气愤地拿起虎皮松松塔和几根柏枝放进燃着红箩炭的镂空梅花火盆里,不一会儿火盆便溢出松柏清气来。 “冷吗?屋里已经暖了地龙了。”步霖关切地说。 “不用你管。”玉璃瞪着大眼,气呼呼地说。 “楚言娶亲就那么伤心?”步霖问。 “废话!”玉璃不耐烦地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步霖火了。 “少来烦我!”玉璃彻底跟他撕破脸。 “你真的要这样惹我生气?嗯?”步霖眼中一凛,闪过危险的光。 “对啊,怎么?你这个小人。”玉璃冷冷地说,“你走吧,我看着碍眼。” “如果我说不呢?”步霖冷笑。 “真是讨人厌。”玉璃走进净室内,换了一身寝衣出来。 “累了吗?”步霖不无关心地说。 “跟你无关。”玉璃答道。 “阿璃,你今天不对哦,我们上次关系明明缓和了。”步霖说,“别这样啦。” “哼。”玉璃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发出一个鼻音,懒得理他。 步霖拉住她的手,亲了一口。 “干嘛?”玉璃睁开眼,气愤地说。 “我是你夫君,亲你有什么不对?”步霖微笑道,“现在时间这么多,我们还可以做做有意思的事。”说完爬上她的床。 “滚吧,谁要和你做事。”玉璃一脸厌恶说。 “我说了算。你今天做错了事,我要惩罚你。”步霖眨眨眼,一脸严肃。 “哟。”玉璃懒懒地看着他,“我管你,别来烦我!” “呵。”步霖自嘲地笑笑,却抱紧了她。 “烦你?碰你怎么样?” “滚!”玉璃真的生气了,狠狠伸出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是你自己找的,别怪我。”步霖警告道,“再打,我就要了你。” 玉璃冷哼一声,“那你放开我。” “不。”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步霖懒懒地说,“你看,都把我打疼了。”说完,拿她的手朝自己的脸摸去,“多俊的一张脸啊,被你打坏了怎么办?” “那并不关我事。”玉璃冷哼一声,“是你来招惹我。” “嘻嘻。”步霖笑了,“夫人,你真香。”说完将她搂得更紧。 “。。”玉璃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这么香呢……”步霖的唇缓缓呼出气,轻轻吻着她白嫩的脖子,玉璃无奈,她已经习惯他的小动作了。 步霖见她没拒绝,直接更深地吻上去。 玉璃只觉得一个温热的软软的东西正印在她脖子上,“别闹了,我要睡。” 看似娇嗔,其实是拒绝。 步霖悻悻地缩回嘴。 玉璃再也挡不住身体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夫人,到泉露池洗澡吧。”步霖摇了摇玉璃的肩膀。 玉璃疲惫地睁开眼睛,“哦。” “看你这么累,我抱你过去吧。”步霖说完将她拦腰抱起。 又是这个姿势!玉璃此刻也懒得说话。 叮咚叮咚,泉露池发出潺潺湲湲的声音,玉璃懒懒地说,“你走吧,我要脱衣服了。” “嗯?”步霖发出笑声,“我帮你脱嘛。” “不行!”玉璃凶巴巴地说。 “就要。”步霖眨了眨眼。伸手解开她的蓝田暖玉腰带。 “啊!可恶。”玉璃拍开他的手,“走开啊!” “不行。”步霖直接快速脱下她的衣服,月白肚兜,薄罗及臀的丝绸罩衣,撒脚亵裤,推她下水。 “啊!”玉璃猝不及防地叫起来。 “放心,水温正好。” 步霖说完也脱下衣服跳进水里,将快要溺死的玉璃捞起来。 步霖哪里忍得住,狠狠地吻住她的樱唇,双手也不规矩地伸向她…… 第42章 迎娶婉泠 玉璃气愤地说,“你要干嘛?!” 步霖松开她的嘴,叹道,“好甜……” 玉璃白了他一眼。 步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此刻二人都没穿衣裳,玉璃臊了,“放开我啊!” “你不会游泳,我这是为你好啊,哈哈哈。”步霖狡猾地说。 她的身子触感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步霖感叹着,好想和她燕好。 过了一刻,步霖伸出手将她抱起来,裹住素罗布擦了擦身子,穿了单薄的衣服,步霖就急急忙忙将她抱回屋里。 “你要做什么?”玉璃害怕地问。 “吃你啊。”步霖露出灿烂的笑容。 “走开!”玉璃打了寒颤,说。 他们穿的衣裳是极单薄的,步霖轻松地撕开了她的衣裳。 “啊!”玉璃气愤地想拿起桌上的金剪子,“别过来!” “夫人,你是我的!”步霖扯开自己的衣结,迫不及待地扑到她身上。 好想她的味道! 玉璃拼命地挣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你说过的不碰我?” “对不住了夫人,我实在忍不住!”步霖倒是有理有据。 玉璃闭上眼睛,绝望地承受他的热情。 玉璃不说话,闭着眼。 “嗯?”步霖摩挲着她的肌肤,亲昵地吻着她的唇,留恋不已。 玉璃大哭起来,“要死了,要死了!”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滚吧!”玉璃气愤地推开他,穿上衣服走了出去,骂骂咧咧地说,“谁和你生孩子!” 步霖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扬起得逞的微笑。 今天是楚言和玥菲郡主大婚的日子,以后她就是楚言的侧妃了。东宫布置得焕然一新。 敬完酒,富丽堂皇的喜房内,婉泠一身品红嫁衣,等待自己的夫君到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喝了少许酒的楚言翩翩进入。 他拿起镶金紫玉如意,掀开了婉泠的大红喜帕。 只见玥菲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双唇像玫瑰花瓣般鲜嫩欲滴,长长的头发盘起,戴着焕彩凤冠,两侧腾起的凤凰,翡翠雕琢的羽状叶片,翼下缀满细长的水灿滢钻金流苏,凤冠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血髓宝钻。霞帔展翅欲飞,片片薄金,轻若鸿羽。 火红的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血蚕丝制成,世间独一无二。金线编织出的凤凰图案,耀目生辉,宛如旭日的万丈光华。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大片连绵的莲花纹路,点缀着柔软飘逸的雪羽晶丝。 这身嫁衣是东浚特制的,不啻万金的华丽,无非就是提醒楚言婉泠郡主虽为侧妃也要看在东浚的份上不能让她低人一等。 要善待她。煜皇也是这么说的。 第43章 阿璃,我爱你! 婉泠睁着一双温柔如小鹿一样的大眼,双颊飞红,二人喝了交杯酒,到床帐坐下。 “太子……”婉泠娇羞地唤道,乍然一看,她和玉璃十分相像。 “来,叫我阿言哥哥。”仿佛看到了玉璃,楚言有些迷醉地说。 “阿言哥哥?”婉泠吃吃地笑起来,“好啊!” 阿言哥哥……阿言哥哥…… 玉璃的身影立刻在眼前放大,楚言的心又痛起来。 忍住眼角即将掉落的眼泪,楚言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我……一无所有,只有你了……” “阿言哥哥怎么会一无所有呢?”婉泠笑容明艳。 “嗯。”楚言站起来,看着窗上六合春同在的朱红细密格子上面的描金合欢图案是如此喜庆,可是他的心情,却那么痛苦,那么晦暗…… 婉泠温柔地说,“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耶。” 楚言看着她,把她当作玉璃,狠狠地吻下去…… 秋玲捧着金盆巾栉站在一旁,玉璃默默地漱口,“避孕汤药呢?” 兰儿捧着一个斗彩瓷碗,“小姐喝下吧。” 玉璃接过碗,咕噜噜地喝下去。 一大早,玉璃疲惫地站在淇奥园里,这园中有个杜若牵引的秋千,玉璃就坐在上面晃来晃去。 “我来给你推吧。”身后响起一道醇厚的男声。 他来了。 玉璃不满,“你离我远点,你这个讨厌的人,对我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还有脸站在这里?要侮辱我,你也已经达到目的了,那就滚吧。” “本王不过是一亲香泽罢了。”想起他们做过的事,步霖愉悦地扬起唇,“别生气嘛。阿璃,你多笑笑,看你这么难受,我心疼。” “知道你碰我会难受,你干嘛还碰?脑子有问题。” 步霖笑吟吟地说,“是我的不是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夫君这一回吧。对了阿璃,你好久都没叫过我夫君了,你能不能……” “你死了心吧,要我叫夫君,做梦!”玉璃冷哼一声打断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阿璃,别离开我!”步霖紧紧抱住她。 又来了,又来了,他的碰触,哪怕只是一个拥抱,都让她无比抵触和厌恶。 “放手!”玉璃双眸透出即将崩溃爆发的光。 步霖搂住她的腰,玉璃的身体被对方刻意抬高...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在玉璃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 湿热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接下来就是自己的唇被一股柔软所覆盖住了.....思考在这一秒停止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欺负..玉璃挣扎着身体想摆开对方的钳制..但无奈力气相差太多...反而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这样的感觉真是快让人窒息了....玉璃到后来竟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终于...步霖松开了手....玉璃找到这个机会转身就想跑...但对方快一步擒住了她!“阿璃,我爱你!” 第44章 烽烟 “你服用避孕汤药,是什么时候的事?难怪你会一直怀不上孩子!”步霖听了秋玲的禀报,火冒三丈地说,“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喝坐胎药!” “我不!”玉璃凄美地笑,“为何要我怀你的孩子?我明明不爱你!” “我爱你就行了。”步霖冷冷地说。 玉璃不再言语,走到淇奥园中。 步霖跟在她身后。 青缎镶喜鹊登梅的珍珠绣鞋伫立不动,玉璃疾步来到翻月湖前。 “阿璃,你这是要做什么!”步霖着急地说。 “一死了之。”玉璃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这辈子从未遭受如此奇耻大辱,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翻月湖深不见底,你跳下去必死无疑,如果你那么想死违逆我的心意,那么你命如草芥的家人,我绝对也让他们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步霖心慌,连忙威胁道。 “我自己都顾不上了,顾我家人做什么?嗯?”玉璃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阿璃!”步霖连忙跟着跳进湖里,好不容易将她拉扯上来。 “阿璃……” 深紫色联珠鲛绡帐里,玉璃披散着头发,疲惫地躺在那里,“你这疯女人……”步霖无奈地说。 “只要能让我死的机会,我绝对会做!你最好盯紧我,不然我就送你一具尸体!”玉璃无力地嘶吼道,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秦步霖,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你去死……” 步霖心里泛起一阵疼痛的涟漪,“阿璃,你乖,这次我不会再用铁链了,只是孩子,依旧要生……” “孽种!”玉璃气急败坏地说。 “不是孽种,而是我们爱的结晶。”步霖温柔地说。 “得了吧,还爱的结晶,我和你,哪里有爱了?”玉璃流下眼泪,伤心欲绝地说,“阿言哥哥成亲了,我们再也无法在一起了,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娶我,我怎么会做不成南煜的太子妃!” “东浚不会比南煜不富足,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他不是为你建造了樱云裁月馆吗?我也可以,我今后也为你建造一座宫殿,你做太子妃待遇优渥,你能穿的华丽衣裳和头饰,我也给得起!阿璃,求你,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不可能!阿言哥哥能给的我的感觉,你给不起!我不爱你!不爱!” “不爱我可以等,我等得起!阿璃!”步霖固执己见地说,“我一定要等,我不会输,也不能输,阿璃,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步霖说。 “天下佳丽千千万,每个都可以对王爷百依百顺,俯首帖耳,为何要是我,一个不受驯的人!” “你不一样,我也没办法,你给我的感觉,别人给不了!我爱你,自然只要你!” “那我爱阿言哥哥,也只能要他!” “你忘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所以我要的必须得到,你要的,只能渐渐忘却!”步霖刺中她的痛处,“一个小小济州都督之女,和我皇天贵胄如何相提并论!”步霖的话逐渐恶毒起来,“你只能好好供我玩弄,直到我厌弃你,你就可以爬到楚言的床上了!” 玉璃的话更加恶毒,“我恨不得现在就爬上他的床!” 第45章 她想吃馄饨 “没事,此刻他和婉泠正忙得不亦乐乎呢!!”步霖冷笑道,此刻他的心里只想。 说完,爬上她的床,狠狠吻住她的樱唇,“阿璃,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你唯一的男人!” 玉璃不再言语,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步霖心里低低叹息,她为什么总是喜欢激怒他说出伤人的话呢?看到她流泪,其实他比谁都心疼。 眼下他只有一个计划,那就和她有个孩子,这样就能拴住她的心了,没有哪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生孩子……步霖心中的火苗立刻燃起。解开了她的束腰、衣襟,让她半个雪白的肩膀都露在了外面。那肩膀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晶莹、耀眼,手指划上去,仿佛摸在酥,酪上一般,光滑细腻,她的肌肤如此美。 多么嫩的触感! 可是玉璃却没什么反应,屈辱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别哭了。”步霖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我们生个孩子,好好生活,忘了楚言,忘了过去……好吗……” 窝在青金色福字软枕里,一动不动。她已经绝望了。 “乖,喝坐胎药了。”步霖温柔地扶起她,把汤药送到她面前,“如果不喝,那我们你喝为止。如果喝了,今天我就不再碰你。” 玉璃星眼微睁,只得接过去喝了。 “衣裳我给你穿好了,带你去沐浴。” 中午,玉璃无精打采地和步霖坐在楠木桌子前用菜。 秋玲温婉可人地舀了一碗粥,“这是御田新进的碧畦金稻粳米粥,晶莹剔透粒粒饱满有嚼劲,粥熬得又香又粘稠,极其适合入口。” 兰儿知道玉璃心情不好,不敢说别的,递上西洋布手巾,“小姐,喝一碗粥吧。” 玉璃看着窗上糊着流云百福的一匹银红蝉翼纱,拿起乌木三镶银筷子夹起宫保野兔吃了一口,步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道八宝野鸭和金丝酥雀,“吃吧。” 玉璃一看是他夹的,心里就来气,“不用你假惺惺。” “好好吃饭,才能怀上孩子。”步霖一丝不苟地说。 秋玲站在一旁红了脸。 玉璃懒懒地说,“我想吃馄饨。” 兰儿跟着笑起来,“小姐最爱吃馄饨了。” 步霖欣喜地说,“不早说?” 秋玲笑着说,“这就安排小厨房去做。” 玉璃开心地笑了,“好,我也想跟厨娘学做馄饨。”这一笑,只笑得步霖心花怒放。 小厨房里,厨娘开始做小馄饨。 小馄饨,做起来很不容易。要擀差不多五个小时的面,才会擀出这薄如蝉翼的皮。里面的陷也很讲究,必须选上好的猪腿肉,剁细了,拌以碎生姜、蒜蓉及蟹油等佐料搅匀。包的时候,用拇指和其他四指夹住皮,在右下角放一点肉馅,然后五指并拢,将剩下的两个角重叠捏紧,一个馄饨就包好了。 煮馄饨时,先用开水将白胡椒粉、葱和预先熬好的猪油冲开做成汤,再将包好的馄饨丢到锅里一烫,就可以捞出放入已经做好汤的碗里,一碗香气扑鼻的小馄饨就做成了。 第46章 玉璃之心 随即两碗香喷喷的小馄饨端上桌,只只馄饨像一条条小船,在水面上很悠闲地漂着,热呼呼的汤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和碧绿的葱花,煞是好看。 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那香味是浓烈的、细腻的,使人食欲大增,满口生津。用小汤匙轻轻地搅一搅,碗里的馄饨立马活跃起来,一只只打着旋儿,在碗里转圈,互相碰撞,像一只只戏水的小鸭子,十分可爱。 步霖舀起一只来仔细端详,重叠在一起的皮尔呈透半明状,薄薄的,软软的,好像薄纱一般,依稀可见那嫩红嫩红的肉馅。 玉璃吸一口小馄饨中饱满的汤汁,含在嘴里,细细品味。汤汁在舌头上来回滚动着,微辣的汤汁刺激着味蕾,使得舌头有点麻麻的,但那弥漫了整个嘴巴的香味,又促使她忍不住再吸一口。 步霖跟着她同时咬开滑滑的馄饨皮,里面的一小团肉馅是粉红色的,很嫩,在勺子上微微晃动着。咀嚼着肉馅的时候,唇齿间充溢着肉的香味,那感觉是很微妙的,让人陶醉其中。 当一整碗小馄饨吃完后,回味着刚才的那份美味,心里总会充盈着满足感。 “果然好吃,农家气息扑面而来,阿璃,真的太好吃了。”步霖啧啧称赞。 满足了食欲的玉璃这才露出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吧?山珍海味还不如农家小菜,清新爽口,美味又营养。”话中不乏得意。 “那你以后都做给我吃,好不好?”步霖的语气透着丝丝柔情。 “呃。”玉璃不快地住了嘴,不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可以。” 兰儿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生怕她惹怒了王爷,听见她答腔,这才松了口气。 步霖温柔地说,“阿璃,我们以后就这样和睦相处,好吗?” 玉璃冷着脸,不说话。 “生了孩子,你就懂了。”步霖依旧温柔地说。 玉璃懒懒地说,“紫瑜有孕,你该去多看看。” 步霖笑容依旧柔顺,“我不会亏待她的,每天的安胎药都有喝,食补也不落下。不久小王爷就可以诞生了。” “光是食补喝药还不够,你得去看她啊!”玉璃无奈地说,“她那么可怜,怀孕五个月了,你这个做丈夫的都不去看望她,你应该多陪陪她。”这句话,确实是出于对紫瑜的同情。 “好好好,我会去看她的。”步霖笑嘻嘻地说。 “我想去走走,你别跟着。”玉璃语气依旧没有笑容。 “没事,我跟你去吧,你前天还跳了翻月湖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步霖说道。 “那么就随你吧。”玉璃不愿与他多说,站了起来。 兰儿自取了一件蜜合色风毛斗篷与玉璃披上,又把一个小小的平金手炉放于她怀中,“小姐慢走。” 玉璃一个人走进淇澳园中。风把鬓角的散碎发丝吹到玉璃脸上,一阵一阵的痒。 步霖携了玉璃的手默默往前走,浅草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嗦嗦声音,和着衣声悉碎。他的手有一点点暖,可以感觉得到掌心凛冽的纹路。玉璃不敢缩手,脸气愤地烧起来。 低头看见脚下一双软缎绣花鞋,闲时绣得的爱物。极浅的烟霞色夹金丝线,鞋尖,上绣的蝴蝶,蝶翅上缀有细小的银珠,款步行来微有玲玲声,步步生莲。走到近旁不远的寄澜亭,不过是几十步路,竟像是走了极远的羊肠山路,双腿隐隐的酸软不堪。 第47章 心疼 冬天,日光的味道亦是恬静不争的。婉泠含了一缕浅淡的笑影,在楚言饮用的茶水中注入调味滋润的蜂蜜,用银匙轻轻搅动。 她远远坐在北窗下,低头绣着一个团锦香囊,偶尔有絮絮着和楚言说几句话。暖阁中静静的,隐约听见和楚言的手翻动书页的脆薄声响。 婉泠微俯的侧影很美,修长的颈有弓一样柔美的弧度,映着窗下蓬勃盛放如红云的梅花略略显得有些单薄,可是这单薄很衬她柔弱而低婉的声音,清动如春水,连身上湖蓝色的八答晕春锦长衣也别有一番妩媚而含蓄的韵致。 楚言低低一叹,若此刻和他脉脉含情地说话的人是玉璃该有多好,婉泠人虽好,可是,他不爱啊! 玉璃疲惫地望着淇澳园里的梅花,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阿璃,你怎么了?”步霖急匆匆地赶来,慌乱地问。 “你这个混蛋,囚禁了我的自由,我要去见楚言,你放开我啊!”玉璃哭得满眼是泪。 步霖放下拉着她的手,“不可能的事情,还需要问吗?” 玉璃冷哼一声,“那我诅咒你一世孤独终老,死无葬身之地!” 步霖亦是冷笑,“有你陪伴,我怎么会孤独呢?我若死无葬身之地,你还得守寡呢!” “我宁愿守寡!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悲哀。”玉璃一脸憔悴。 “乖,我们还要生孩子呢,你这样大吼大叫不肯保养,怎么坐胎?”步霖将她搂进怀里,“别哭了,和我在一起,楚言能给的,我都给你,好吗?” “滚!”玉璃狠狠推开他,想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口子却被步霖拉住了手,“玉璃,不要这样歇斯底里,很伤身子的。” 玉璃放弃挣扎,不再言语,“我会死给你看的。”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知道吗?”步霖哀求道。 玉璃一怔,“活见鬼!” “不许说这种话。”步霖无奈地说。“今天晚上我们还要燕好,你冷静些。” “去死吧!”玉璃正想破口大骂,却被步霖吻住了唇,玉璃哪里肯依,狠狠地咬了下去,步霖的嘴立刻流出血来。 步霖火了,“阿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心爱你,待你,你不但不感动……” “闭上你的臭嘴吧,无耻之徒。”玉璃带着复仇快感得意地说。 “今晚,我会让你特别痛快!”步霖恶狠狠地警告道。 一想到那种事,玉璃吓得一阵哆嗦,不,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 “别怕。”步霖紧紧搂住她,“我们只是为了生个孩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看到玉璃这个样子,他的心也疼啊!可是若是不和她生孩子,她早晚有一天会以任何方式离开他的! 玉璃不再言语,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她昏了过去。 步霖抱着昏过去的玉璃,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他真的会逼死她的,步霖也急,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住她的心! 第48章 铃兰储月阁 转眼已到了春节。 这天家宴,桌上摆有金瓯永固的酒杯,觫盏里面盛着屠苏酒,大宴桌上的菜点由外到里分成八路,有各式荤素甜咸点心,有冷膳,有热膳,共六十三品,还有两副雕漆果盒,四座苏糕、鲍螺等果品、面食,还有松花江进贡来的银鱼、鲟鳇鱼。大菜之外有果钟八品,及小点心、炉食、油炸面食、鸭子馅包子、米面点心等小吃分东西排列,四品南北小菜,由于兰儿的介绍,这次菜品多了一道煎饺,是白萝卜香菇猪肉馅煎饺。那是玉璃最爱吃的。 步霖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一身冰蓝的上好丝绸袍子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阿璃,你来了。” 玉璃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莲步姗姗而来,犹如仙女下凡。步霖的眼睛划过一丝惊艳温暖的光芒。“阿璃,你真美。” 玉璃沉默。 “阿璃,随我去看看新修建的铃兰储月阁。” 玉璃被他拉着手,一路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然后就是一座殿宇,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只看见殿宇四周镂饰着铃兰花纹,花朵洁白,冰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素色,似染似天成。云白光洁的殿宇挂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 抛光研磨的冰玉瓷,夜明珠朗朗地高悬在头顶,银色的光华照亮了大片的空间。在如水般泻下的日色中,楼宇轮廓清晰,树影婆娑。一部分银色瓷光星星点点,在如水的素色中发出璀璨的光芒。 步霖换上禁卫军的装束,头戴缀有银色璎珞白流苏的头盔。腰佩长剑,那剑鞘以银蓝色为主,上面泛着银白如玉的光芒,光芒熠熠,肩罩玉色绣龙披风,用金丝线绣着的青龙眸光闪烁,逼真至极。睫毛长而微卷,嘴唇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单膝下跪,“阿璃,我是你的禁卫军,让我守护你,好吗?” 玉璃一怔,“我……” “好的,你答应了,我给你一个新的戒指。”说完,给她戴上一个白青玉钻石戒指。 戒指闪闪发光,清雅又不失高贵发出淡淡的光,有着像是通了灵般的仙气。 步霖看着她温柔地笑着,捧起她的脸高傲一吻,“你蔡玉璃的心,我要定了!” 接着小厮们就在院内安下屏架,将烟火设吊齐备.这烟火皆系各处进贡之物,虽不甚大,却极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夹着各色花炮,于是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有许多的满天星,九龙入云,一声雷,飞天十响之类的零碎小爆竹。 第49章 上元节 一转眼上元节到了。王府张灯结彩,金丝楠木匾额都挂着红绸,门外都挂着大红灯笼,新雪如散花碎粉一般扑簌地下着,格棱格棱打着窗。 屋内火盆里燃着上等的银屑炭,暖洋如春。玉璃盖着鸭绒被睡得正熟。 步霖坐在一旁静静端详着她的如花容颜,令人惊艳的美貌让他挪不开眼。 看着看着,步霖体下一阵躁动。 深吸一口气,步霖暗自压下心里的情欲,他知道玉璃已经对他很厌恶了,不能再造次。但他还是忍不住俯下身,在玉璃额头轻轻一吻。 玉璃睡得很沉,双眸紧紧闭着,秀丽的眼帘如同两片淡粉色的桃花瓣。浓密双睫长如刷子,微微上翘,像寒鸦的双翅盖在眼睑处,让人特别心动。嘴唇红润饱满,步霖都忍不住想去亲一亲。 元宵已经准备好了,元宵做工细巧,掺了玫瑰花瓣的蜜糖芝麻馅,水磨粉皮,汤中点了金黄的桂花蕊。兰儿说玉璃爱吃这种馅料的元宵,步霖温柔地说,“阿璃,该起床了。” 玉璃懒懒睁开眼,“知道了。” 梳妆完毕,步霖笑着说,“今天在你房里用膳。” 一时小厨房送了细米白粥来,共八样小菜,素什锦、卤鸡脯、糟鹌鹑、脆腌黄瓜、胭脂鹅肝、炸春卷、香熏萝卜、风腌果子狸、梅花豆腐、油盐炒枸杞芽儿,还有一小碗元宵。 “阿璃,来,吃元宵。”步霖举起翡翠勺子,把元宵递到她面前。 “我自己吃就行了。”玉璃不咸不淡地说。 “这是你爱吃的馅料。”步霖有些尴尬地放下勺子,然后又微笑着说,“好好吃,我也爱吃。只要是你爱吃的,我都爱吃。” “哦。”玉璃并不感动。 “阿璃,今天晚上我们去翻月湖放莲花灯祈福吧。” “啊?”玉璃苦恼地说,“你自己去啦。” “哪有夫君放莲花灯没夫人陪的,我会让王府的人笑话的。”步霖哀求道。 “这并不关我事。”玉璃冷冷地说。 “不行,你一定得去。”步霖看她态度这般,直接命令。 “哦。”玉璃面无笑色地说。 夜晚的湖是静的,月亮和繁星静静地被一针一针的缝在湖面上。湖面荡起粼粼波光,月光照在波纹细碎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锻。 玉璃静静地站在那里,微风徐徐,湖水满盈盈的,浪涛像顽皮的小孩子似的跳跃不定。夜晚的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点点的星光在湖面上铺下一束束深一道浅一道的光辉。 “阿璃。”步霖轻轻呼唤道,仿佛一不小心,她就碎了。 玉璃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步霖掩藏好自己的脆弱,拉住她的手,“来,放莲花灯了。” 玉璃睁大眼睛,只见兰儿拿出一盏点燃的莲花灯,娇盈盈的,花芯燃烧着,十分小巧可爱。 玉璃接了过来,轻轻放到湖水中。 步霖温柔地说,“怎么能让你被风吹走了呢?”说完将她揽入怀里。 第50章 紫瑜产子 玉璃房里,三重亭珐琅彩熏炉里燃着甜橙香。步霖将玉璃逼近墙角,玉璃拼命挣扎。 “这吊人胃口一次、两次倒还有趣,可要是多了,就难免让人心烦了,你说是不是,阿璃?“步霖的声音在玉璃的耳垂下响起,虽然两人的动作实在亲密,彼此紧贴得连一丝逢也没有,但那话却冷得吓人,玉璃哪里敢争辩。 “你跑不了了。”步霖咬了咬玉璃的耳朵,含在口里,再不肯松。 “王爷,我……”玉璃当真是欲哭无泪了,她可真没有吊人胃口的算计。 步霖哪里管她,也不知他按动了什么,那紫檀镂空宝相花衣架上垂下两个精致的手环来。步霖将玉璃的双手分开送进那手环,戴在她手上,鎏金缠枝蔷薇手环给她雪白如藕的手凭添了几丝媚色。 这下可好,双手都动弹不得了。 “记住,叫我步霖,而不是王爷。” 玉璃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鹿眼,哪里肯叫。 步霖手指顺着她晶莹滑腻白皙的肌肤往下摸去,周围空气安静中透着一丝暧昧,只有褪下衣物的窸窣声。 步霖不断地吻着她,两人像老房子着火一样热吻着,虽然玉璃是被迫的。 过了三天,王府传来好消息,紫瑜平安产下王爷之子。 “阿璃,你看紫瑜的孩子,这么可爱。”说完步霖伸手接过乳娘手中的一团撒金软红小锦被,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婴孩皮肤细腻柔滑,长相秀丽,脖子挂着一串赤金长命锁。 只见那乳娘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地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绿地酱色团花褙子,酱色宽祢马面裙,“世子十分乖巧,也很可爱。” “是挺可爱。”玉璃伸手接过孩子,怜爱地把他抱在怀里。 婴孩似乎也跟玉璃很投缘,嘻嘻笑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 “要叫什么名字呢?”玉璃兴致盎然地问道。 “紫瑜说,就叫秦泽坤。” “秦泽坤?好名字啊。”玉璃温柔地摇着手中的孩子,笑着说,“泽坤,要叫我母妃哦。” 泽坤像向日葵一样笑着,笑得玉璃心里暖洋洋的。 “给王妃姐姐,王爷请安。”紫瑜一身水粉色厚缎绣兰桂齐芳绵锦袍,下着桃红绣折枝花绫裙,外头搭着深一色的桃红撒花银鼠窄裉袄,领子和袖口都镶饰着青白貂皮边,那风毛出得细细的,绒绒吹拂在她脸上,映着漆黑发髻上一支双翅平展镏金凤簪垂下的紫晶流苏,越发显得她的娇媚。 “快起来吧。”玉璃温柔地说。“待会叫小厨房去做一些鱼茸荷花糕来,那是浆细的荷花糕点兑着磨细的鲶鱼脊肉做成的,专供给婴儿的吃食。” “阿璃,难为你费心了。”步霖欣慰地说。 玉璃有些内疚道,“我没能保住我和王爷的孩子,这个孩子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是王爷的骨肉。” “过去不开心的事不必再提,你只要好生保养,再为我生一个孩子即可。”步霖伸手将玉璃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粉嫩的唇。 第51章 梅花酿 玉璃一身洋红羽缎白狐腋毛出风大氅,露出里面的水红白狐腋毛出风短袄和月白地印花轻烟罗层叠曳地裙,金红丝绦系着压裙环,俏生生如茉莉出香。 兜好风毛和暖炉后她疾步来到淇澳园。园中的腊梅开得如火如荼,如胭脂一样艳光四射。玉璃会心一笑,开始摘取梅花花瓣。 这时一阵靴子响,玉璃低头只看见两只宝蓝芝草纹靴子,抬头,步霖的俊眼充满疑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做梅花酿啊。”玉璃玉指拂去花瓣上白色的新雪,一瓣瓣把它们分开来,再放入自己的锦囊里。 “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何苦你亲自动手。”步霖皱了皱眉。 “没事,我乐意之至。”玉璃采好花瓣后等它们阴干,加入白酒和糖块,把它们封在瓮子里。 日子又这样过了半个月。 玉璃开心地打开瓮子,酒香扑鼻而来。她拿出酒盏,迫不及待地啜饮了一口,“果然好酒!” 玉璃就这样一杯一杯地喝着,不一会儿便醉了。她醉醺醺地走着路,步伐有些颠三倒四的。 步霖看到她这样子,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看来,小白兔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他走上前搂住玉璃,明知故问道,“阿璃,你怎么了?” 玉璃星眼惺忪,双颊酡红,浑若无骨,腰肢柔软如风摆杨柳,嘟囔着,“你……是谁啊。怎么了?” “我是你最爱的相公,步霖啊。”步霖搂紧了她,她的醉态让他大为倾倒。 玉璃被他抱紧,在他怀里喘着气。“步霖,你放开我。” 步霖邪魅一笑,“我好心扶你,你怎么不领情呢?”说完将她打横抱起。 玉璃心知不好,可是无力挣扎。到了富丽堂皇的房里,满屋金光晃花了她的眼睛。“王爷,你放开我,求你了……” 步霖双眸灼灼发亮,不安分的思想占据了他的大脑。“来,阿璃,你不舒服,我把你从美人榻抱到床上。” 才刚放到床上,步霖就眼含笑意,伸手慢慢一颗颗解开她衣襟的扣子,他绚烂地笑着,在她脖子边轻轻地说,“阿璃,我会好好待你的……” 玉璃惊惧地说,“别啊。” 步霖温柔地吻着她的脖子,呼吸着她的幽幽体香,那吻再也忍不住沉重起来,一路向下。 玉璃的衣衫一件件滑落到地上,房间空气周围响起暧昧的亲吻声…… 第二天,玉璃看着光溜溜的自己和步霖躺在杏子红苏织锦被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只是喝了酒,却不知道还要付出代价。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都历历在目,秦步霖那个禽兽是怎么糟蹋她的,她也清清楚楚! “阿璃,你醒了?”步霖满意地看着她惊痛的表情,故作不知,“昨晚你喝了酒可来劲了,折腾得我大半夜才睡着。”步霖的眼神逐渐邪魅起来,“不过你的个中滋味,还真是让为夫醉生梦死。嗯?”说完尾音微微上挑,暧昧至极。 玉璃不再言语,眼泪一颗颗砸了下来。 “怎么,你是不情愿跟我在一起?”步霖脸色变了变,阴沉了下来。 “何苦总是欺负人家?”玉璃带着哭腔,呜咽着说。 “为了怀上孩子啊。”步霖眨了下眼,故作天真地说。 “泽坤已经诞生,不差我这个吧。” “阿璃,你在吃醋?”步霖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玉璃冷冷笑道,“别自作多情了。” “好,那我告诉你。因为泽坤再好,也不是你我的孩子,我只要你和我的亲生骨肉。”步霖温情款款地说,“阿璃,我爱你。” 第52章 再次有喜 又到了夏季。兰儿拿着一套绿地白海棠团花盖盅一色瓷碗,里面盛着绿豆汤。这时,步霖走到她面前。 “姑爷……”兰儿行了行礼。“姑爷有何吩咐?” 步霖微微一笑,“可是要给少夫人的?” “是。”兰儿说。 “给我吧。”步霖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说道。 紫檀镂空葡萄纹座西洋镜前,玉璃正在穿衣裳。一身紫地粉梅锈领叠纱长裙,三掌宽的束腰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如同美人觚的细颈,由于衣裳的裁剪十分合度,她的一举一动妩媚情态都纤毫毕露。 秋玲看了脸红心跳,一句话不敢说。步霖走入房内,玉璃那孤芳自赏的神态让他十分着迷。“阿璃,你穿什么都那么好看。”步霖一副欣赏沉迷的样子,玉璃那莹润如脂的酥白肌肤充满了水分,吹弹可破十分晶莹剔透,极其养眼。 步霖偷偷呼了口气,下身紧,绷起来。他伸出手搂住她,触碰她那露在袖子外面欺霜赛雪的一截藕臂,温热又细嫩,此刻他真的好想…… “王爷,我要出去了。”玉璃推了推他,无奈地说。 “诶,你等等。”步霖一脸魅惑的笑容,“我是给你送绿豆汤的。” 一旁的兰儿神助攻道,“这绿豆汤熬了三个时辰,用细纱布过滤了六次,吃起来香甜又不沙嘴,清热解暑,真的很不错呢!” 步霖笑吟吟地看着玉璃。“兰儿,你和秋玲退下吧。” 玉璃无奈地说,“我不渴,谢王爷。” “嗯?不渴?”步霖搂住她耳鬓厮磨起来,“乖嘛,叫我步霖……” 玉璃气愤地看着他,挣扎了一下,可是无果。步霖拿起银勺子舀了一口汤水,送入玉璃嘴里。玉璃被迫喝了两口。 步霖凑过去,在她唇上慢悠悠地舔着剩下的甜味。 这样亲密暧昧的姿势并没有让玉璃心动,她懒懒地看着他,“你够了没有?” “不够,怎么都还不够。”步霖倒是振振有词。 玉璃白了他一眼,“别对我动手动脚。”说完,竟止不住干呕起来。 步霖心中一喜,“阿璃,你是不是有了?” 传了太医一诊脉,果然是有喜了,秋玲捧着步霖挑的贺礼,一对嵌红宝石的金绞丝镯子,一个八宝璎珞坠海棠富贵锁的金项圈,并一支单鸾垂珍珠流苏的步摇,礼物十分贵重。步霖欣喜若狂地说,“阿璃,这次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玉璃星眸含泪,呜咽起来。 步霖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阿璃,我宝贝的阿璃,”他的脸上挂着绚烂无比的笑容,“你总算又有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玉璃一怔,开心,他为什么开心?难道真的是如他所说,他真的爱她? 来不及多想,只听见一阵清甜酥媚的声音,“给王爷王妃姐姐请安。” 紫瑜一身粉地银丝绣梅裙,翩然而至。 玉璃忙推开搂着她的步霖,步霖说道,“你有什么事?” 紫瑜嫉恨的眼光掠过玉璃,稍纵即逝。“特地给王爷冲了皇上御赐的好茶,祁萝针。”紫瑜说完拿出一套天青色汝窑茶具,往里面泡茶。那碧绿的茶汤像一块上好的翡翠,晶莹透亮,只闻着茶香袅袅,特别舒心。 祺萝针是祺萝山上独有的一种茶,长在九茶峰上天生只有五株,暗合了九五至尊之意,自然成了贡品,每年所得也不过一、二斤,其珍贵便可想而知。 步霖拿起青花斗彩海水云龙纹茶盅抿了一口,看着玉璃那捧着汝窑天青色茶盅的纤细手指,迎着光看去,那手指居然比薄如纸的汝窑佳器更显得剔透,修长如葱管,白嫩细腻。 第53章 品茶 玉璃房内的高几上面摆着蛋青绿的天球瓶,瓶里插着时鲜花卉。两角摆着两尊兽鼎香炉,里面并未熏香,水缸大小的粉彩瓷缸里摆满了果子,飘着怡人的果香。 玉璃看着秋玲从红萝食盒里拿出细瓷碟,里面装了四样点心,有梨肉好郎君,藤萝饼,蜜饯樱桃,百合酥。 “不知怎的,我只想吃玫瑰八宝卷酥。”玉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喜欢就做给你吃,有了身子,就多吃。”步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碧玉冠束发,着了件白底织金竹叶纹长袍,戴着绿色闪光缎绣竹叶的荷包,十分清贵。 兰儿取了风干的桂花细细撒入金线青莲茶盏里,便是一杯沁人心脾的花茶。 玉璃啜饮了一口,没有言语。 “夫人,想吃什么就去告诉小厨房,我让他们马上做。”步霖酷酷地说。 “嗯。”玉璃轻轻答道。 步霖微微一笑,“到了夏季了,给你送个扇子。”说完从秋玲手中拿出一柄象牙丝编的菱花团扇,做工精良,图案简洁大方。 “谢王爷。”玉璃起身,刚要行礼,被步霖一把扶住,笑吟吟说,“小心你的身孕。” 步霖又吩咐秋玲把供着一株新鲜荷花的斗彩卷枝纹瓶搬到玉璃房里的桌角。“荷花清雅,想必你会喜欢。” “屋里的花已经很多了,谢王爷费心。”玉璃依依道。 步霖望着她,眼睛炯炯有神。“能为夫人做事何尝不是一件美差。” 步霖拿出一片海棠叶子香印将它点燃,屋里青烟袅袅如柳絮飘飞,香气兜头兜脑地袭人。“偶尔熏香,能让感官愉悦。” “是。”玉璃说。 “阿璃,一直未告诉你,你手上那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子是我娘的传家宝,是她嫁给我爹时我祖母给她的,你一定要好好珍藏,你是我的媳妇,王府的正房,永远都是。”步霖深情地说。 “我一直戴着。”玉璃心里不悦,却也不能拒绝。 步霖伏在她膝上,头贴近她的肚子,流露出认真聆听的神情。 “孩子还小,听不出什么的。”玉璃失笑,说道。 “阿璃,你怀了我们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步霖激动地说。 “好,我知道了。”玉璃无奈地说。 兰儿看到玉璃裙下的如意佩垂的流苏被风吹乱了,俯身帮她整理,“等小姐生下姑爷的孩子,王府可不就热闹了。” 步霖很是中听,满意地扬起嘴角,随手拿起旁边细白如玉的茶盏喝了一口,道,“好香的茶,”再一看,那茶烟霞袅袅,盈盈生翠,“这茶格外清冽,茶叶是越州寒茶,可是似有别的味道。” “这茶加了松针,梅花和竹叶。又用夏季荷叶上的露珠用水烹了,叫岁寒三友。”玉璃说道。 “这可是小姐未出阁时做的,一共收了两瓮,王爷倒是有幸喝到了。”兰儿笑着说。 玉璃无奈地望着兰儿,她什么时候变成王爷那一边的了? “闺阁趣事,你家小姐倒是心灵手巧。”步霖扬起唇,看来他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第54章 绿梅粉 转眼之间夜已深,玉璃在铃兰储月阁歇下,秋玲却告知她步霖要见她。 玉璃复又起身,匆匆梳洗了一番,挽了个桃心髻,让兰儿给她斜簪了三支杏花闹春的玉簪子,又插了一枚玉地牡丹吐艳花钿,嘴唇涂了桃花膏子,脸上敷染胭脂似晓霞散开。又换了一身碧绿白牡丹隐纹叠纱长裙。 步霖一身簇新竹叶绿绣芸草纹便袍,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看着玉璃那双眸如赤水河的酒水一样醉人,“今晚我陪你安寝。” 步霖的手无意识地敲在紫檀嵌螺钿弯腿小几上,一下下的,好看的嘴角带着赏心悦目的笑容。“阿璃,还不睡?” 镏金鹤擎博山炉吐着芬芳的青烟自盖上的镂孔中溢出,让人心醉沉迷。房中甚是敞亮,蒙着雨过天青色蝉翼纱,微微透出窗外的朦胧月色。 步霖微微一笑,“怀了孩子还是得化妆才明艳动人,卿卿虽然却嫌脂粉污颜色,但是薄施粉黛也容光焕发。秋玲。” 秋玲献上一个胭脂盒,打开一股极浓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是天宫巧的气味,“这种胭脂以玫瑰苏木、蚌粉、壳麝及益母草等材料调和而成,敷在颊上面色润泽若桃花,甜香满颊,且制作不易,少夫人就拿去用吧,这是王爷特地挑选的宫用制品。” “好。”玉璃接过胭脂盒,不得不体念步霖的用心。 “跟我到淇澳园的翻月湖泛舟吧。”步霖扬唇一笑,俊美无双。 翻月湖。 步霖徐徐划动船桨,颀长身影映在湖水中粼粼而动潇洒如风下松。湖光潋滟,玉璃四处轻漾起华美软缓的波谷,如同坐于满船星辉中徜徉,恍然间如幻海浮嵯,不由陶醉其间。 玉璃懒懒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步霖也是干脆一笑,“跟你制造一些培养感情的时机。”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枚珠翠领针别在她领口上,那是银器雕琢的藤萝长春图样,繁密的银绞丝穿着紫色宝石勾勒出精细的春叶紫藤脉络,上头碎碎的珠玉射出一芒一芒细碎如针的炫光。“阿璃,你的生辰过几天就到了。我打算为你庆祝。” “你怎么知道的?”玉璃疑惑地问。 “兰儿说的。”步霖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她现在都听我的话。” 玉璃沉默。 回到王府。 “生辰那天记得开心点。”步霖轻描淡写地说。 “是。”玉璃轻轻答道。 “紫瑜制脂粉最厉害,我让她给你做了一个绿梅粉。”步霖微笑着说,边说边从紫瑜手里拿过一个玛瑙巧雕梅枝双鹊捧珠镶盒交到她手中。 那镶盒以大块深红与雪白的双色玛瑙挖成,白玛瑙为底,质地细腻,中间夹杂白色或透明纹路,留出鲜艳的俏色深红玛瑙雕出梅枝,枝干虬曲,花朵盛放,面上嵌青金、珊瑚、绿松、碧玺和水晶,点缀出碧叶红梅雪光明耀之样,两侧以珍珠浮雕衔环铺首,中间一颗拇指大的贝珠包金为纽,一看便知是连城之物。 第55章 日常 紫瑜微笑道:“先用密陀僧、白檀、蛤粉、冰片各一钱,又以当季开得最盛的白芷、白芨、白莲蕊、白丁香、白茯苓、白蜀葵花、山柰、甘松、鹿角胶、青木香、笃耨香研至绝细,和以珍珠末、蛋清为粉。然后寻最巧手的侍女折来新鲜饱满的绿梅花苞,把这粉小心灌进花苞里,用线扎其花尖,将粉密封于花房之内蒸熟,再藏于玛瑙盒内静置足月。如此花香沁粉,更能令面容莹似白梅凝雪,乃汉宫第一方。” 玉璃一怔,所用制香粉之法,传自明熹宗懿安皇后张氏的玉簪花粉法,只是玉簪花能存香粉,绿梅花苞却难,且用料更为奢华珍异。那笃耨香出真腊国,乃树之脂也。其色白而透明者名白笃耨,盛夏不融,香气清远,实在万金难得。用来做敷面香粉,也是一番美意了。 步霖,为何总是要感动我的心? 玉璃有些犹豫,轻声道,“谢谢你,王爷。” 步霖笑容绚烂,“夫妻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紫瑜的手戴着宝石嵌金的戒指,佩着华丽而尖细的珐琅点翠蓝晶护甲,纤手摇曳的瞬间,那些名贵的珠宝映出彩虹般的华泽,曳翠销金,教人目眩神迷。 玉璃在心里轻轻地说,紫瑜,帮我照顾好王爷吧,你是真心爱他的。 婉泠虚弱地靠在宝石绿榴花喜鹊纹迎枕上,红红翠翠的底子锦华光灿,愈显得她的脸苍白如纸。 精通医术的楚言伸手扣上她的脉,一诊,她怀孕了,楚言深吸一口气,“婉泠,恭喜你,要做娘了。” 婉泠开心地笑了,“也恭喜你,要做爹了。” 楚言凝重地皱眉,有了孩子,玉璃会不会恨他? 回到房里,玉璃正见几个婢女送了安息香并新做的被枕来,玉璃伸出涂了水红蔻丹的手随手翻了翻道:“是什么?” 为首一个婢女堆着讨好的笑容,谄媚道:“夏季已到。王爷嘱咐要换上新鲜颜色的被褥枕帐,所以特挑了一批最好的来给少夫人。“ 玉璃见锦被和软枕都绣着她最喜欢的石榴、莲花、竹笙、葫芦、藤蔓、麒麟的图案,不觉露了几分笑容:“这花样倒是极好的!“ 那婢女赔笑道:“这锦被上的图纹是由葫芦和藤蔓构成吉祥图案,葫芦多籽,借喻为子孙繁衍;''蔓''与''万''谐音万代久长。这个帐子满绣石榴和瓜果,多子多福,瓜瓞绵绵。最要紧的就是这个软枕了,是骑着麒麟的童子戴冠着袍,手持莲花和竹笙,寓意为''连生'',又有麒麟送子的意思。“那婢女神神秘秘道,“这里头填的全是晒干了的萱草,是''宜男萱寿''的意思,气味清香不说,且和紫瑜侧妃怀世子时的软枕是一模一样的。瑜妃就是枕着这个才有福气生下男婴呢。” 玉璃爱不释手,抚着软枕上栩栩如生的童子图样:“不错,不错。”她将软枕交到兰儿手中,“即刻就去换上这对枕头,仔细着点摆放。那灰鼠皮子的枕头帐子也旧了,也把新的换上,讨个好彩头。” “这安息香是调香师傅新配的,新加了一味紫苏,有益脾、宣肺、利气之效,于玉夫人凤体最为相宜。还请夫人笑纳。“说着婢女们便也告退了。 玉璃便让兰儿带着小丫头收拾了被铺床帐,又试着点上了新送来的安息香,果然又甜又润。闻着格外宁神静气。 第56章 南煜东宫 由于太医诊出玉璃怀的是个女胎,玉璃开始做孩子的衣裳样子。 玉璃笑着对兰儿说,“衣衫裤袜我都得认真做。” 兰儿也跟着笑起来,“小姐打算怎么做呢?” 玉璃笑道,“水红纹锦制成两件肚兜,分别绣蝶戏牡丹和穿花龙凤的五彩丝图案;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做了身小小的裙褂;鸟衔瑞花锦做了冬天的锦袄锦裤;宝照大花锦做了套春秋衣裤;方格朵花蜀锦做了件孩子生辰时穿的衣裳,玫瑰紫的缎子则分别做了袜子和围脖。” 如此左端详右端详,察看针脚是否做的足够细密,只怕一个疏忽线头会伤了孩子娇嫩的肌肤。 兰儿在帷帘处疏疏朗朗悬了三五枚镏金镂空铜香球,将安息香添了进去,丝丝缕缕缠绕的香气错落有致,又均匀恬淡,幽然隐没于画梁之上。“小姐可是心里已经接受姑爷了?” 玉璃蹙了眉头,“孩子是孩子,王爷是王爷。” 兰儿无奈一笑。 玉璃莞尔,“这样宁神静气的香,配着那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也倒相宜。” “王爷上次还赏了一个远山水墨素纱屏风呢。”兰儿说。 “兰儿,早上还没吃吧?来人,去准备一桌子可口小菜和白粥来。” 玉璃指着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一碟子云州酱菜和一碟子玫瑰腐乳,“这菜清爽落胃,是赏给你们这些下人吃的,把它吃了吧。” 兰儿眼里有晶莹闪动,“小姐总是待奴婢这样好。” 玉璃温婉一笑。“若秋玲也在,叫她一起过来吃。” 南煜太子东宫里小小巧巧一座独立的院落里,很是清幽敞丽。厅上随便陈设着几样古玩,皆是精巧简洁的,并不过分华丽考究。壁间挂着一幅唐代周防的《簪花仕女图》。行笔轻细柔媚,匀力平和,气韵十分古雅。地下是一色的黄花梨透雕云纹玫瑰桌子和椅子。左边耳室里,一排书架上皆是装订的齐整考究的古籍,有淡淡墨香盈溢。 婉泠柔美地笑着,“不知夫君用膳了没有?” 楚言温润一笑,“娘子放心。我都用过了。” 婉泠扶着四个月大的肚子,“孩子可还健康?” 楚言笑容依旧和煦,“健康。” 婉泠眼神闪过一丝爱慕,“若能生下夫君的孩子再与夫君白头偕老,此生无憾了。” 楚言温柔地说:“这是当然的。”心里却更难受,玉璃妹妹她怎么样了?好久都没看见她了。 内室有一合博古橱,里面是三五盒好印章或是鸡血石,或是青田石,一溜整齐放着。架子上还搁着。窗前横着一张书案,澄心堂纸随意铺散着,只等着人去落笔,另有紫檀商丝嵌玉八方笔筒、一套的青玉葵花洗、青玉笔山、青玉墨床,皆是古雅精致的玩意儿,雅致宜人。 朝南长窗下放着一张紫绒绣垫杨妃榻,边角用墨绿乌银的绒面封成。榻边案几上放着两盆水仙,吐蕊幽香。窗上一色的雨过天青色的蝉翼纱帐,窗下悬着一盆吊兰,虽在冬日里,也长得葳蕤曼妙,枝叶青葱。当地一张紫檀木的雕花桌子,上面排一个青瓷美人觚,里头插着几枝欺香吐艳的红花。另一副绿地粉彩开光菊石茶具。桌子旁边搁着一副绣架,千百种颜色的丝线都是配齐了的,只挽作一团放在丝线架子上。 绕过一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后,再往里头便是一张睡床,秋水色熟罗帐子顺服垂下,隐隐约约地透出一团一团极浅的海棠春睡的花纹。杏子红金心闪缎的锦衾,底下是银鼠皮的褥子铺成,十分绵软暖和。西番莲花打底的青石板面上建起溜光雪白的粉墙,墙上再无字画,只是悬着两幅苏州精工刺绣,一幅是青绿如意牡丹,一幅是凤栖梧桐,各自张于床头。 楚言闭目轻嗅,闻得甜香细细,沁入肺腑,却见床帐的帐钩上各挂着一个涂金缕花银薰球,香气便是从此传出,正是婉泠一向喜爱的百和香。 第57章 京都偶遇 入秋。 步霖决定和玉璃携手游历京都,为了不引起人注意,打扮一如一对民间夫妇。玉璃着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衣,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的芍药纹锦长裙,步霖笑道,“好喜气的颜色。” 到底是秋凉天气,早晨起来禁不得寒,步霖随手为玉璃搭上一件银丝边掐花对襟外裳。“小心别冷着了。” 步霖换上一身雪白丝绸松竹纹缎袍,细密的紫色花纹显得雍容华贵。 玉璃只拉了兰儿的手问道:“许久不作这样的打扮,我竟浑忘了,民间女子是梳什么发髻的。“ 兰儿微微一笑,道:“不难的。”她一边说,一边手势娴熟地把她的头发梳成一个寻常的芭蕉髻,挑选一枝赤金榴钗插上。那钗也不过是赤金的质地,只是上头一双明珠拇指一般大,洁白浑圆,熠熠生辉,越发同映得人容颜出彩,亦如明珠生辉一般。 兰儿左右端详片刻,又去挑选珠花。 此时窗下一盆秋海棠开得正娇艳。花瓣是斑驳纷杂的粉红,零碎重叠,十分娇艳动人。步霖折下插在玉璃鬓边,只凝神微笑看着她,目光眷眷不已。 兰儿只挑了几枚点蓝点翠的梅花钿儿埋在玉璃发丝间,如隐约其间的一点春心闪烁。 玉璃对镜自照,粉红的颜色团团明艳,照得人的容色亦如春晓映霞,仿佛有无限明媚与欢悦从肌肤里满溢出来,掩饰不住那世俗安乐里的花好月圆、人世完满。 其实,粉色这样烂漫的颜色和她的心如死灰并不相配。 兰儿对她黯然的神色恍若未闻,又择了一条绯红绣并蒂海棠的手绢别在玉璃衣裳的排扣上。 长街依旧繁华,纸迷金醉,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央,两边的屋宇星罗棋布,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市列珠玑,户盈罗琦。 玉璃无意中看到一双鞋,菜玉做鞋底,内衬香料,鞋尖上闪耀着令人灿烂目眩的合浦明珠。精绣鸳鸯荷花的金错绣绉蜀锦鞋面,蜀锦向来被赞誉“贝锦斐成,濯色江波”,更何况是金错绣绉的蜀锦,蜀中女子百人绣三年方得一匹。一寸之价不啻一斗金之下,更不用说用来做鞋那样奢侈。 “夫人可是看中了那双鞋?”步霖笑着说。 玉璃还未说话,店中一位女人就说了:“真的很抱歉,这双鞋子已经被人预定了。” 那女人一身酱红色滚六色指宽彩绒边得万福裳,深青色缠枝菊花马面裙,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为启笑先闻。一看就是店家的老板娘。 “老板娘。不知我和爱妻预定的蜀锦鞋做得怎么样了。”楚言一身淡青色银线团福如意锦缎长袍,愈加显得身量颀长,神清气爽,濯濯如春月照柳。 玉璃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楚言身边还站了一位身着浅紫色的绣花罗襦的女子,那裙上绣着浅鹅黄色的繁花茂叶,枝叶葳蕤,细致缠绵。挽一件绣桃叶的玉色轻烟纱半袖,月白色的软缎百褶罗裙,在风中轻盈地回旋。大腹便便,显然已经身怀六甲。 “阿言哥哥,这鞋子我看到了,真好看。”婉泠轻裁漫拢的云鬓下,珊瑚色的红晕染上如玉双颊似晓霞初凝,涵烟眉带着远山藏黛的色泽,明亮如星的双眸,眉眼盈盈,刹那流转出无限情意婉转。 第58章 蜀锦玉鞋 阿言哥哥……阿言哥哥……婉泠的呼唤回旋在玉璃耳边。 他还是那么忘不了自己么?所以才会让婉泠唤自己“阿言哥哥”…… 玉璃心中痛得说不出话来。 楚言这小子怎么在这里?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步霖搂紧了玉璃,“阿璃,这双鞋……” “我不要了,步霖,我们走吧。”玉璃强忍着哽咽,抬头一看,楚言也望了过来,他的眼中顿时被思念和悲痛溢满,稍纵即逝。已是和缓清浅的笑意。 楚言望着玉璃,心中也是疼痛万分,这次他来京都,不就是为了能遇到她吗! “哥哥!”婉泠看到了步霖,高兴地喊了出来。 步霖高傲一笑,“妹妹。妹夫。” 楚言走上去,行了个平礼,“霖王爷。玉王妃。” 玉璃强忍着泪水,“婉泠妹妹好。太子爷好。” 楚言无奈地笑笑,“玉夫人这是陪霖王爷出游?怀着孩子,注意好身体。”心中醋海翻腾,自己心爱的女人,竟怀上别人的孩子!第二次了! 玉璃轻轻笑道,“多谢太子爷关心……” “这双蜀锦玉鞋,就送给玉夫人安胎吧。”楚言温柔地说。 婉泠见状也跟着说,“这鞋子送给玉姐姐了,也是夫君的一篇心意。” “谢谢,谢谢……”玉璃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步霖有些不悦,表面依然是高贵的笑容,“那就多谢妹夫美意了。”特意咬紧了,“妹夫”二字。 玉璃听到妹夫两字猛地回过神来,是啊,他已经有婉泠了…… 而婉泠是无辜的。 心中再疼,玉璃还是强撑起笑脸,“多谢太子爷。今日我有些劳累,步霖,我们先回去吧。婉泠妹妹,太子爷,再会。” 步霖心里这才高兴起来,带着玉璃回去。玉璃坐在马车里,看着楚言扶着婉泠上了旁边正停驻着的一辆朱红色油壁车,悬挂着与红正对的浓青色绣折枝花堆花帘子,帘子的料子是零霓缎的料子,沾雨不湿,更妙在阳光底下,这零霓缎自然而生光泽,仿若霓虹。 楚言和婉泠很幸福吧,都有孩子了…… 回到王府,玉璃无奈地躺在床上。 “小姐可要吃荣福记的桂花松子糖?”兰儿迎上来。 玉璃没有答话。 “这凤仙花是花房培育出来的新种叫''醉胭脂’,染了指甲可好看了。难得他们育出凤仙花来,小姐用着果然好看。”兰儿说完,小心留意她的神色。 玉璃无奈地说,“我饿了。” “姑爷知道你饿了,早备下饭菜了。”说完指着桌上的四色小菜。 玉璃起身一看,是莼菜羹、龙须菜、鸡髓笋和云片火腿。 “小姐吃完还可以吃柚子,甘甜凉润,又清热去燥火。” 玉璃疑惑地问,“王爷不回来吃?” “姑爷出去了,等会才回来。” 玉璃吩咐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兰儿出去后,玉璃呆呆地望着那玉鞋,做成鞋底的菜玉属蓝田玉的名种,翠色莹莹,触手温润细密,内衬各种名贵香料,鞋尖上缀着一颗拇指大的合浦明珠,圆润硕大令人灿烂目眩,旁边又夹杂丝线串连各色宝石与米珠精绣成鸳鸯荷花的图案。蜀锦做成的鞋面更是珍贵。 “阿言哥哥真是有心了。”玉璃轻轻笑起来。这双鞋子她要永远珍藏。 “怎么的这双鞋子你看到了很高兴?”步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第59章 生辰 “没有。”玉璃连忙掩饰住自己内心急痛和甜蜜交错的神色,平淡如水地说。 “今天是你的生辰。”步霖说,“我叫秋玲给你好好打扮。” 秋玲很快来了,给她打扮完毕。步霖走上去,仔细端详玉璃。 玉璃静静伫立在步霖面前,身后是疏朗微蓝的天空色。她满头青丝梳得如黑亮油油的乌云,两鬓长发微垂轻轻如柳枝,随风轻动,云髻堆耸,犹若山岚密雾都用飞金巧贴带着翠梅花钿儿,周围金累丝簪,自发髻后整齐插入,珠钗上晶莹流苏半堕,微微摇晃。耳边带着紫瑛石坠子,颈上佩了一条亮晶晶的珠链,珠链细细的,在阳光下宝光闪烁如水波叠映。 “衣裳准备好了。”兰儿说,于是玉璃又到净室换了衣裳。 月白绣粉红月季的短腰绣罗襦,纱绿遍地洒金裙,脚下露一双红鸳鹦哥嘴的绣花鞋。这样明媚俏丽的颜色,式样却保守,只隐隐约约见香肩之上,有一条极艳丽的鲜红肚兜丝带,那样艳红一条细线蜿蜒其上,愈发显得露出的一小块皮肤异常白嫩,让人几欲伸手去抚上一抚。而那丝带随着锁骨懒懒蔓延下去,让人不禁遐想,接下去会是何等风光。 她的容颜精心描画过,长眉入鬓,媚眼如丝,光线的反射下,可以看见她脸颊上细密如五月最新鲜的水蜜桃般的细细绒毛,使她带了一点点动如脱兔的野性,饱满欲滴的唇形益发显得她的妆容精致而艳丽。只是她神情清冷与天色相仿,与她艳丽的装束对比成一种难言的殊色。 “好。”步霖得意地翘起嘴角。“今晚将大宴宾客,庆祝你的生辰。” 玉璃从珐琅彩婴双戏连瓶中折了一枝紫菊簪在鬓边,“但凭王爷做主。” 宴席在云辉斋备下。案上名酒热炙,辣味野珍,箜篌悠悠,微风拂过粉珍珠帘子,令人心旷神怡。 玉璃轻轻啜饮一口梨花白,酒味甘醇清甜。 半晌只见乳娘抱了泽坤出来。那泽坤粉装玉琢越发如粉团一般,双眼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 玉璃十分喜爱这个孩子,“兰儿,把我的项圈呈上来吧。” 兰儿拿出一个金项圈来,那个项圈正中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翡翠,水汪汪的翠绿欲滴,产自渥南国的老坑细糯飘翠,是玉璃的陪嫁。 “这礼物太贵重了。”紫瑜一身傣锦洋莲紫的裙褂,满头珠翠明铛,也是华丽夺目。她不料玉璃出手如此大方,惊喜地说。 “泽坤已经满月,这个就送给他当贺礼吧。”玉璃怜爱地望着泽坤,说。 “多谢王妃厚爱。”紫瑜欣喜地说。 “我也有些醉意了,叫人上些瓜果解酒吧。”步霖一身泼墨流水云纹白色绉纱袍,说道。 玉璃坐在他身侧,闻得他身上有醺然冷幽的酒香扑鼻而来,甜香阵阵,是西越进贡的上好的“玫瑰醉”的气味。 秋玲早捧上井水里新湃的各色鲜果,澄澈如冰的水晶攒心大盘里盛着香瓜玉白,西瓜鲜红,莲蓬盈翠,葡萄凝紫。 第60章 珊瑚手串 玉璃正拨弄着手上的一套海水玉护甲,忽听见人来报,“天人一客栈的楚言夫妇送来了玉王妃的生辰礼物。” 兰儿半蹲着为玉璃佩上腰带上的香囊,有些担忧地看着玉璃。 玉璃瞧那礼物精致得不得了,是一个攒金丝海兽葡萄纹的缎盒。 伸手打开盒子,只见洁白的雪绢上静静一串殷红如血的珊瑚手钏,粒粒浑圆饱满,做九连玲珑状,宝光灼灼似要灼烧人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是流丽的红光游转。 玉璃刚一触目,心中一阵绞痛,将手串拾在手中细细把玩。 楚言,楚言,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我怎会不懂得?怎能不懂得?玉璃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刚要把它套在腕上,却被手上的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难住了。 那镯子绿汪汪地闪着光,虽然名贵,此刻也成了拖累了。 “珊瑚手串下次再戴,先收着吧。”步霖把她流露出怜爱的痴情尽收眼底,“你已经有翡翠串了。对吧?”步霖笑着说,故意说道,“翡翠串要好好戴着,一辈子也不许摘下来哦,知道吗?” 玉璃强忍着泪水,“是。” “夫人尝尝这燕窝。”步霖从五角红纹食盒里拿出一盏冬瓜燕窝,笑着说。 “姑爷可知这燕窝的讲究?”兰儿好奇地问。 步霖嘴里衔着一丝笑意,“燕窝贵物,原本不许轻用,如必定要用,先得用天泉滚水泡足,须巧手妇人在光下用银针挑去黑丝和细毛,一丝一缕都不得残余,以免损了滋味。若用嫩鸡、新摘菌子并上好火方三样汤滚之,火方则以金华产最佳,细细煨透后除去杂物,撇去油脂,只余清汤慢炖才是最佳。其次以蘑菇丝、笋尖丝、鲫鱼肚、野鸡嫩片炖汤与燕窝同煮亦可。民间常用肉丝、鸡丝夹杂其中,这是吃鸡丝、肉丝,口味浑杂,并非只吃燕窝之妙。” 秋玲在一旁凑趣道,“这道冬瓜燕窝滋味甚佳。以去皮冬瓜之柔配燕窝之柔,以燕窝色泽之清入冬瓜之清重用鸡汁、菌子汁熬足,入口清醇,一试难忘。” 玉璃少不得喝了几口,味道果真不错。 “如今你有了身孕,身子要多补补。”步霖不容置疑地说。 “是。”玉璃轻轻地说。 用完膳玉璃走在庭院中,缓步拾上台阶,阳光透过落尽了翠叶的光洁树枝斑驳地筛了满地。那样清冷的日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抬头望时,能看到重重琉璃碧瓦在日色下闪耀起冰雪洁白一样的光芒。 那样的光芒,离她真是遥远。她的阿言哥哥,很快就要做父亲了。 心中黯然不止,悲哀无处不在洒得心里遍地都是。眼里含了稀薄的泪花,玉璃轻轻抽泣。 打发时间的,不过是让兰儿和秋玲把库房里的各色丝线都选出来一一整理。然后做做针线女红。 这是十分费工夫的一件事,每种丝线分门别类,浸在拧了各色鲜花汁子的滚水里煮过。玫瑰汁子配玫瑰红,杜鹃花汁配杜鹃红,芙蓉花汁配芙蓉粉,飞燕花汁煮久了是淡淡的明蓝,栀子花汁配了淡淡杏黄的白色,香蜂花兑了薄荷配蓝紫色,都是费尽了心思的。连黄色的要绣作花蕊的丝线,也一一用柠草汁子和番红花汁一起煮过,带了清新之气。而绿色呢,更是麻烦,配着藿香、杜衡、薜荔、菌桂、迷迭香、百里香、山桃草等香草,煮成芬芳的稂翠明艳。 秋玲笑吟吟递了一把松石绿的丝线给她:“少夫人你细闻闻这个,我放了芳芷、木根、兰蔗这三种香草,是不是别有一种草木清香,好像春天已经来了?” 第61章 女红 玉璃淡淡一笑,手中千丝万缕穿梭不断,说道:“这些丝线都是煮过了染上了香气的,你明儿拿到太阳底下去晒过,务必要翻晒多次,等太阳落山后再拿进来煮,得煮好多次,我才能绣出带着香气的《百花春意图》呢。” 玉璃慢慢挑拣着丝线比对着颜色,笑道:“秋玲,你看这一把丝线,光一个红色便有数十上百种色调,若一把抓起来,哪里分得清哪个是胭脂红哪个是珊瑚红。非得放在了雪白的生绢上,才能一目了然。” 秋玲微笑:“是。少夫人真是心灵手巧,聪明机变。” 玉璃微微一笑,描得细细的黛眉飞扬如舒展的翅。任缤纷多彩的丝线自指尖如流水蜿蜒滑过,轻巧地挽成一把,悬在紫檀架子上,任它如细泉潺潺垂落。 秋玲走上前,替玉璃捧过一把绿色的丝线慢慢拣选。 半晌见一个婢女端着一个垫着大红绣绒的红木漆盘来,上面安放着一枚麒麟送子金锁,捧到玉璃身前道:“皇后说,《诗经》有云:麟之趾,振振公子。就送一枚麒麟金锁给小姐,希望小姐早日为王爷诞下男婴。” 玉璃抿唇,“皇后有心了。” 步霖一身赤褐色织锦袍,慢慢走来:“麒麟,含信怀义,步中规矩,彬彬然动则有容仪,更是送子的神兽。皇嫂的礼物,实在是心意独到,她真的很喜欢你呢。” 玉璃不作声,只是理着手中的丝线。 “我只盼望你给我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步霖看一眼兰儿,兰儿会意,端着一碗汤药,“小姐,安胎药熬好了。”又取过几样酸甜蜜饯放在玉璃手边,好声好气道:“奴婢连雕花金橘和糖渍乳梨都预备下了,小姐赶紧喝了吧。” 玉璃端过碗仰脸喝下,又用清水漱了口,连忙取过蜜饯含在嘴里缓了一阵。 步霖将手放在玉璃肩上,“肚子都五个月了,可会不舒服?” 你不在这儿便舒服。玉璃心想。“还好。” 又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步霖亲自捧了一碗配了紫姜的清粥过来,又奉上鲜奶茶和麻酱烧饼,配了几样清爽酱菜,道:“夫人似乎昨夜没睡好,还是吃得清淡提神些才好。” 玉璃慢慢夹了一筷子蜜丝山药吃了,那山药酥滑软糯,入口即化,又兼浇了蜜丝,格外清甜润舌,可是此刻吃在口中,却只觉得苦。 心情不好,吃什么甜的都像苦的。 步霖看着玉璃心不在焉愁眉不展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阿璃,听说你最近在理丝线做女红,给我绣个香囊可好?” “是。”玉璃说道。 “太好了。”步霖说。阿璃虽然不开心,但他也不点破。只要他们表面上举案齐眉,那在步霖心中也就说得过去了。 “我想吃马奶糕。”玉璃冷不防地说。 “这是内蒙的制品,过几天给你带来。”步霖说。 步霖要她做一个香囊,玉璃不敢不做,她先准备了一些香料,有薄荷、藿香、竹叶、合欢花、白芷、苍术、丁香花。把它们放在日下阴干。 第62章 霖的照顾 玉璃手中飞针走线,将做好的金累丝绣碧桃喜鹊香囊呈给步霖,步霖满眼欣喜的神色,径自摘了玉璃簪上的明珠收入香囊中,甜滋滋道:“这明珠是你日日戴在鬓边的,往后我便把这香囊日日带在身上,片刻也不离,好不好?” 玉璃无奈地说:“随便你吧。” 夜晚,玉璃和步霖窝在紫绡罗帏里,步霖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好香。好像是你身上,好像又是帐帷间,到底是什么香气?” 玉璃按了按步霖颈下的软枕道:“是春天刚过的时候收集的荼靡,和菖蒲叶子放在一起搓碎了滚在丝绵里头,这种花枕香气虽淡却悠远留长,让被衾乃至床帐内都弥漫着荼靡的余芬,人在睡梦中都会被花气浸染,以至让人在梦中都梦见自己化身成了翩跹花丛中的蝴蝶。” 步霖在她鼻上一刮,道:“枕里芳蕤薰绣被,今宵帏枕十分香。你一个女儿家的心思这样灵巧细腻。” 步霖和她紧紧靠在一起,黑洞洞的被窝里,她感觉得到步霖年轻的身体就在她身侧,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衣,散发着热烈的气息。望着紫色的帐楣,密密的祥云绣花,账外的烛火照在上头混淆着帐上所绘碧金纹饰,华彩如七宝琉璃,璀璨夺目。 盖着暗紫织花云锦被,合上眼,玉璃的心是复杂的。 第二天,玉璃赤脚靸了粉缎镶珠拖鞋,踩在那金砖墁地,那地砖油润如玉,光亮似镜,质地密实,脆若金石,虽然上头铺了厚厚一层织锦毯子,隔着拖鞋,仍是禁不住那寒意和坚硬。 梳洗完毕,玉璃端坐在铜镜前,挑了一支翡翠簪子插上,又抓了一把钉螺银插针疏疏在髻,上插成半月形状。又举手拿了一对点珠耳环戴上。一身粉珊瑚和紫晶石的鲜艳装扮,容色娇美如丁香凝露。 步霖笑着说:“你要的马奶糕来了。” 玉璃看着那白花花的方块,十分诱人。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奶味浓郁,香醇可口。玉璃声如莺啭,“谢谢,我感觉很好。” 那声音绵糯糯带着糖丝,无心透露出幽美动听。步霖心中一动,他的猎物,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因着玉璃有孕,所有的菜品都是膳房小厮送了新鲜食料来,然后在小厨房由厨娘烹制,不可谓不小心。这一日送来的午膳有瓜烧里脊、琵琶大虾、绣球干贝、炒珍珠鸭、桂花鱼条、八宝鸡丁、香油膳糊、红烧鱼骨、玉笋蕨菜、砂锅煨鹿筋、罗汉酿虾丁、金腿烧鱼圆山鸡汤。 玉璃看着琳琅满目一桌菜色,不觉笑道:“为了安胎也是费心了。” “小姐多吃些鱼虾贝类,对腹中胎儿大有裨益。”兰儿说,“王爷可重视这胎了。” 玉璃吃完饭有些眩晕,坐了一会儿。步霖亲自拿了一个暗花纹美人像小瓷钵,打开用手点了点,将里面如湃入霜雪的清凉薄荷油在她太阳穴揉了揉。 第63章 渔家傲 云辉斋的栋梁和柱子皆饰着云彩花纹,斑斓绚丽。 玉璃只穿着家常的乳白撒桃花纹红琵琶襟上杉,金丝串珠滚边,下面是绛紫细裥褶子海棠缠枝软纱长裙,杨柳色的绵长丝绦飘飘袅袅,缀了鸳鸯双喜玉佩的合欢刺绣香包。 步霖走进来,仔细端详着她。 她绾着蓬松的云髻,插玉梳,簪银缀珠的蝶恋花步摇,眉心有珍珠珊瑚翠钿,眉眼轻垂,肤白胜雪。眉眼点了桃花妆,像是粉色的桃花飞斜。 “你打扮得极美。”步霖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却十分惊艳,他夫人的美貌果然是格外出挑的。 “谢王爷夸赞。”玉璃轻声说。 “不用叫王爷,叫夫君。”步霖微微一笑,“罢了,我也习惯你叫我王爷了。” “是。”玉璃答道。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眼前尽是流金般的烛光隐隐摇曳,香气陶陶然,绵绵不绝地在鼻尖荡漾。 傍晚,门外齐齐两排河阳花烛,洋洋洒洒数百支,支支如手臂粗,烛中灌有沉香屑,火焰明亮,香气清郁。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半弯月亮挂在柳树梢头,透着霞影窗纱映照殿内,朦朦胧胧,仿佛笼了一层乳白色的薄雾。寝殿的窗下搁着数盆宝珠山茶,碗口大的花朵吐露芬芳,其中一株千叶大红的尤其艳丽,映着红烛成双,有一股甜醉的芳香。 花梨木五福捧寿桌上搁着几样精致小菜,酒残犹有余香在。 用完膳,夜色如轻纱扬起,四散弥漫。倏尔有凉风吹过,不经意扑灭了几盏摇曳的灯火。兰儿侧身逐一点亮几盏掐丝珐琅桌灯,动作轻悄无声。偶尔有烛火照亮玉璃鬓间的烧蓝点珠绢花,幽蓝如星芒的暗光一闪,仿佛落蕊芳郁,沉静熠熠。 玉璃坐在青玉案,拿拨子挑抹一尾凤梧琴弦,反反复复弹着一曲辛弃疾的《鹧鸪天·代人赋》。宋词原本最合红妆浅唱,是最该十六七岁女郎执红牙板在雨夜轻吟低叹的。玉璃一向不擅歌艺,只是爱极了宋词的清婉秀致,口角吟香,便取了七弦琴细细拨弄,反复吟诵。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玉璃心痛至极。洒金红宝石珠花的初遇,蜀锦玉鞋,珊瑚手串的赠礼……何尝让自己不是肝肠寸断,爱而不得忘而不舍这个中滋味,就像是蚕丝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心脏。 “怎么还弹起琴来了?”步霖走了进来,饶有兴味地说。“阿璃,弹首曲子来听听。” 为求自保,玉璃弹了违心的欧阳修《渔家傲》。 近日门前溪水涨,郎船几度偷相访。船小难开红斗帐。无计向,合欢影里空惆怅。 愿妾身为红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重愿郎为花底浪,无隔障,随风逐雨长来往。 “好!好个红菡萏和花底浪!我们必定长相厮守。”步霖心情愉悦,走上前将玉璃揽入怀中。 第64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两年后。 玉璃着了一袭浅粉衣裙,袖口绣着精致的千叶桃花,秀发用碧玉扁方绾起,横簪一枝简净的流珠双股簪。背影染上了金粉霞光的颜色,微红而温煦。 “姐姐。”只听见一阵娇呼,玉璃回头。 只见紫瑜一色明绿地织金纱翔凤氅衣,挽着雪白绸地彩绣花鸟纹领子垂下蓝紫二色水晶璎珞,裙上更是遍刺金枝纹样,行动间华彩流波。“王妃姐姐。” 紫瑜侧首,发髻间密密点缀的红晶珠花簪和并蒂绢花曳翠摇金,熠熠生辉。 玉璃见一树杏花如粉色雪花堆拥,又似大片被艳阳照过的云锦,芳菲千繁,似轻绡舒卷。枝丫其间若金粉般的日光灿灿洒落,漫天飞舞着轻盈洁白的柳絮,像是被风吹开的雪朵,随风翩翩轻弋,摇曳暗香清溢。 紫瑜嘴角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王爷之妹已平安产下一个男婴,二人夫妻恩爱,成了南煜的美谈。” 玉璃抱着手中已经两岁的孩儿,舒婧。她揪了两个圆圆的双鬏,鬏上各饰了两颗明珠,一身粉红色的水锦弹花袄,细白甜美的瓜子小脸上乌溜溜一双大眼睛,黑亮如两丸黑水银球儿。 玉璃淡然一笑,阿言哥哥,祝你幸福…… 回到房里,玉璃拿了一张雪浪笺,提笔写道: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刚写完,玉璃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步霖悄悄走进来,瞥见她的字迹,一脸怒气:“好个离骚!又是为了楚言那小子是吧?” 玉璃淡然一笑,“是。” “你不配做我的王妃,你滚吧,从今天起,你住柴房。”步霖冷硬地说。 其实这是他的策略,只不过是用生活的苦难来逼迫阿璃回头,并非存心折磨她。 于是玉璃和兰儿被迫被赶到柴房居住。 三个月后,玉璃在翻月湖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很久没有注视自己,没想到瘦成这样,仿佛一朵秋风里在枝头寒颤的花,形销骨立,憔悴不堪。皮肤显得隐隐青玉色,半透明的轻青的玉,只是没有了玉的润洁光泽,下颌越发的尖了,一双过往娇滴滴神采妩然的清水眼似燃尽了火的余灰失了灵动之气。 步霖走到她面前,“阿璃,可想通了?” 玉璃这几月饭也没好好吃,她还没说话,就晕了过去。 步霖吓坏了,赶紧将她抱起,带到府中。 郎中过来把了脉,“玉夫人这是伤心过度,加之饮食过于清淡,没有营养,造成了暂时的昏迷。” 步霖十分着急,派人炖了一碗赤枣乌鸡汤来,奈何玉璃昏迷着,她的嘴张不开。 步霖喝了一口汤,用嘴渡给玉璃,一口一口地喂下。 “阿璃,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挽回我们的感情……”步霖喃喃地说。 步霖看她那苍白黯然的肤色,急得把郎中开的美容方子都用上了。去药铺择选出端午时节折下的健壮、旺盛的全棵益母草,须得干净草上不能有尘土的,经过曝晒之后,步霖亲自动手研成细末过筛,加入适量的水和面粉,调和成团晒干,选用一个密封好的三层样式的黄泥炉子,最底下的一层铺炭,中间的一层放晒干的药丸,上面的一层再盖一层炭,点上火,旺火煅烧。大火煅烧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改用文火慢慢煨制,大约一日一夜之后,取出药丸待完全凉透,而只有药丸颜色洁白细腻的才是上佳之作。再以玉锤在瓷钵将药丸研成细末,过筛之后,再研再筛,越细越好,最后用上好的瓷瓶装好备用。 第65章 浚皇指令 煅制药丸的过程十分复杂,略有差池药就会失去效力。这种药性优良的益母草,一定要在端午节收采,一定要全株的益母草,不能一点稍带泥土,否则就完全无效;煅烧的时候,切忌火力过猛,若是过猛药丸就会变黑变黄,几乎无效;研锤也很讲究,以玉锤最佳,鹿角锤次之一一玉、鹿角都有滋润皮肤、祛馊除瘢之功效,研磨时自然入药,正好起辅助作用。而这种药丸磨成的细粉,每六十钱加入滑石六钱、胭脂六钱后调匀,每天早晚适量擦洗脸面和双手可治旰黯退皴皱,令人皮肤光泽如玉。谓之“神仙玉女粉”。步霖就给玉璃用上了。 好在事后,玉璃果然容光焕发。 这天,玉璃新制的衣裳是天水碧的云雁细棉,极清冷的浅绿色,似露水染就。刻意选这样的颜色,最简单的款式,只是做得合身,略显身量纤瘦。绣黄蕊白花的梅花和水仙,和真花一般大小颜色,这衣服步霖刻意再拿真花蒸了暖气熏了一夜,披在身上,花香侵骨。步霖想玉璃爱花,应该会喜欢。 玉璃画的是他所中意的远上黛,先薄施胭脂,再抹一层雪白英粉修面,作“飞霞妆”,淡淡姿容,惹人爱怜,恰到好处的点缀她的轻愁,宜喜宜嗔。 “阿璃,你还好吗?”步霖轻轻问道。 “不是说我不配做你的王妃,这会子也应该休了我吧。”才刚见面,玉璃就机锋不掩地说。 “你想多了。我,不打算休妻了。”步霖支支吾吾地说。 玉璃无奈地拿起杏露莲子羹喝了一口,不再言语。 “换了正装吧,等会陪我赴宫宴。” 南煜。 黄昏已至,几重纵深的宫苑被明明灭灭的绢红宫灯渐次点亮在灯火里,烛火摇曳,几树艳色的茶花被光线化成一片涟漪嫣然的艳湖。 婉泠鬓发以柔粉丝带束起,簪一只小小的纯银蝴蝶压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穿着素净的洁白上襦,只在衣襟一侧斜绘一枝浅粉玉兰,长长伸至肩头,浅浅鹅黄罗裙上以朦朦的翠绿渲染裙摆,再以工笔绘满粉白折枝玉兰。她指着桌上一盏汤羹,“今晚做了蟹黄羹,螃蟹性凉,妾身已经拿菊花瓣煨了黄酒,等下正好喝了暖胃。” 楚言一袭蓝狐滚边墨色裘袍华色出众,道:“爱妻有心了。” 婉泠走上前,伏在他膝上。“妾身自然爱重夫君。只是听闻夫君还有一个太子妃,为何迟迟不见?” “她……她死了。”楚言眉头一皱,轻轻地说。 “那妾身愿代替太子妃好好服侍夫君,可好?” “好。”楚言淡然一笑。 东浚。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皇宫里显得神秘而安静。那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也十分华贵。 秦步楠一身黄缂丝面儿白狐青白朝袍,神色优雅而不失冷峻,“贤弟,你是东浚的镇国将军,这次和南煜的友好会见使臣非你不可了,何况谈判你也很有魄力和见识,就麻烦你和夫人奔走一趟了。” 第66章 又见楚言 南煜。 穿过重重赤红宫墙,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景春殿”。 由于步霖授意,玉璃在衣饰上更着意于华贵庄重,以免让人觉得东浚小家子气。她一袭朱紫色贡缎外裳,绣宫妆样式千叶攒金芙蓉,花蕊上皆缀了莹亮水晶珠子,颈间一抹叠翠繁花丝锦中衫,映着头上一色赤金嵌朱红玛瑙的十二支景福长绵簪,行动间但闻环佩玲珑之声,整个人便似被笼在那一团金色的光晕中,叫人不敢逼视。 楚言一身银灰色刺绣薄罗长袍,他一怔,看着明艳动人、光彩照人的玉璃,心中爱慕之意不减当年。 婉泠一袭暗朱色金罗蹙鸾华服,看着楚言盯着玉璃发呆,灵动的眼眸一转,笑着打趣道,“可是嫂子打扮得太出挑了,让夫君这样看得出神。” 楚言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步霖说:“祝南煜皇帝万福永寿,福履绥之,寿考绵鸿。这次携爱妻拜访南煜,旨在与南煜交好,商贸互通有无。” 煜皇大喜,忙道:“能互相促进国家经济发展,求之不得。” 步霖笑道:“特带东浚宝物献与煜皇,望煜皇安好。”说完手一挥,使者一一介绍道: “一套十二把的泥金真丝绡麋竹扇。” 婉泠笑道,“二哥的礼物奇在那竹骨触手生凉,跟玉似的。” “一套孔雀绿翡翠珠链。” 众人看去,只见颗颗翡翠珠浑圆通透,十分均匀,雕做孔雀的翡翠色泽。又绿又润,做工和成色都是上上品。 “一套文犀辟毒箸。” 玉璃轻轻福了一福,道,“虽说银箸也能测毒,却远不及这个稀罕了。这是东浚皇宫御用的宝贝,也做了一套给南煜皇帝。” 楚言微微一笑,叫身边的人也呈上一串金丝香木嵌蝉玉数珠:“这串数珠送给贵国的太后,听闻贵国太后诚信礼佛,这也算是心意了。” 步霖也随之一笑:“妹夫客气。” 玉璃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楚言。 两年未见,楚言出落得越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身材颀长,肤光胜雪,一双眼睛犹如容纳了星辰大海,风尘落拓。 只是他,瘦了…… 这一看不要紧,玉璃差点又流出眼泪。当初在南煜拜见阿言哥哥的父母,说好了要当南煜太子妃的,两年已过,物是人非,各自成了他人配偶,成了父母。 玉璃轻轻呼着气,平缓自己的情绪,心中酸涩不已。 步霖眸光一凛,他当然知道玉璃在想什么,心中暗自懊悔,这次不该让玉璃和楚言相见,内眷应该带紫瑜才对啊。 婉泠走到玉璃身边,“玉姐姐是怎么保养的,皮肤好得如同脂酥膏酪。” 玉璃粲然一笑,“不过是蒲柳之姿,如何比得婉泠妹妹花容月貌呢?” 这粲然一笑,立刻引得言霖二人目光一亮。 婉泠笑着说,“玉姐姐,这紫参乳鸽汤不错,喜欢的话可以多吃。” 玉璃依言喝了一口:“果然不错,十分醇厚香浓。” 婉泠莞尔一笑,回到楚言身边。 第67章 冬日 回到东浚,料峭冬寒尚未褪去,铃兰储月阁窗下一溜儿摆着数十盆水仙那是最名贵的“洛水湘妃”,选取漳州名种,由花房精心培植而出,姿态尤为细窈,蕊心艳黄欲滴,色白净欲透,颜如明玉,冰肌朵朵娇小,如捧玉一梭自青瑶碧叶中亭亭净出。此刻那水仙被殿中红箩暖气一蒸,浓香如酒,盈满一室。 烟罗纱窗滤来翡翠般的明净日光,西番莲花模样的鎏金熏笼内徐徐飘出几缕乳色清烟。檐下的冰柱被暖阳晒得有些融化,泠泠滴落水珠晨风吹动檐头铁马在风雨中“叮叮”作响,那深一声浅一声忽缓忽急地交错,仿佛风铃一般悦耳动听。 玉璃靠着填满了兰草蕙萝的沙金宝蓝起绒蒲桃锦靠枕,细白青瓷的汤盏在修长的指尖徐徐转动,那淡青色的细藤花纹似蔓延出数不清的枝叶伸展。 阳光很好,照着积雪折起晶莹剔透的光芒。日光和在雪光互相照映,反在明纸窗上映得轩内越发透亮。 玉璃身上穿一身浅紫色连珠弹花暗纹的棉服,因是暗纹,远看只如浅紫一色。配以月白底色绣星星点点鹅黄迎春小花朵的百折长裙。又搭了一条玫瑰紫妆缎狐肷子大氅在肩上做陪衬,淡淡施了胭脂,头上只插一支紫玉镶明珠的流苏簪子,家常的随意打扮,温润不见锋芒。 玉璃绣着百花山水图,将多色丝线化成紧绷绣架上玲珑的山水花蝶。 步霖在一旁偷偷看着她,神色平静而安逸。 用完膳食已是夜阑人静。 寝室里的红罗斗帐、绡金卷羽一如从前般华贵艳丽,濯然生辉。西窗下依旧一对红烛高烧,灿如星火。用的是特制紫铜雕青鸾翔飞云的烛台,烛火点的久了,那冰冷的铜器,上积满了珊瑚垂泪的烛泪,红得触目。天地的静默间,唯听见有雪化时漱漱滴落的声音,轻而生脆。 步霖抱着玉璃,香梦沉酣。这么久以来,他还是习惯抱着她才能入睡。 玉璃睁开眼,眼前的樱桃色绸罗帐幔安静垂下如巨大的翼,屋内暖洋如春,外头风脉脉,雪簌簌,天罗地网,一切尽在笼罩漫天冰雪之中。 第二天,玉璃携着兰儿的手从淇澳园中回来,冬日冰雪琉璃世界的淇澳园并不荒芜凋谢,除了树树红梅、腊梅、白梅点缀其间,手巧的小厮们用鲜艳的绸娟制作成花朵树叶的样子,粘在干枯的枝干上,一如春色未曾离开。不知不觉,玉璃也喜欢上梅花了。 进入云辉斋,兰儿拿了鹅羽软垫请玉璃坐下,玉璃低头用长长的护甲盖拨着画珐琅开光花鸟手炉的小盖子,手炉里焚了一块松果,窄小的空间里,便有了清逸的香。 “兰儿,我给泽坤做的马蹄羹给紫瑜送给去没有?”玉璃把脚搁在错金暖笼上渥着取暖,斜倚着软垫,说道。 “已经送去了。”兰儿吃吃一笑,“小姐很喜欢泽坤世子呢,马蹄羹做完也不给舒婧吃,巴巴送给泽坤。” “那可没有,我也疼爱舒婧那孩子,只不过那泽坤怪可爱的,心里总是无比亲和。”玉璃笑着说。 “紫瑜听了很高兴,回送了一碗豌豆黄给舒婧呢。” “替我谢过她了。” 第68章 泽坤中毒 玉璃拿了本书静静地看,却听见秋玲来报,“不好了,小少爷吐奶了,此刻正哇哇大哭呢。” 玉璃一怔,连忙赶到紫瑜住的饮绿轩。 紫瑜抱着啼哭不止的泽坤,忙得焦头烂额,看到玉璃,媚眼如丝一挑,一脸厌恶地说:“但愿你送的马蹄羹没有问题。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玉璃无奈地说:“我害泽坤,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我那么喜欢他……” 紫瑜冷笑打断她的话道:“欲壑难填,贪心不足,你怕泽坤分了王爷的恩宠也说不定。” 玉璃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她不再分辩。 步霖急匆匆地赶来,问了郎中:“什么情况?泽坤有事吗?” 郎中说道,“还请让我检查一下世子的吃食。” 过了片刻,郎中又说:“这马蹄羹被人掺了木薯粉,看不出来,只是气味有所不同。木薯粉无毒,只是婴儿肠胃娇嫩,吃下去肯定吐奶,如果吃太多,就会有生命危险。” 紫瑜呜咽起来,“王爷你看,王妃姐姐好歹毒,居然处心积虑想除掉我的宝贝泽坤。” 玉璃说:“泽坤那么可爱,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 步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狠狠扇了紫瑜一个耳光:“毒妇!为了争宠,自己的儿子也敢害!” 这一巴掌打得紫瑜晕头转向,面子扫光,她痛哭起来:“王爷,妾身不敢啊!” 玉璃看到事情到这个地步,也只得跪下,“紫瑜不是有心的,她可能是一时糊涂……” “阿璃如此善良,怎么可能会谋害我的儿子?一定是你蓄意陷害!”步霖越说越气,“跟你说过不要耍花样欺骗我,你还是不听,第一害了我的儿子,第二污蔑我最心爱的女人,你该当何罪!” 紫瑜号啕大哭,脂粉被眼泪冲刷后一张脸如同艳鬼,“王爷,我认罪,妾身是一时糊涂,嫉妒王爷对王妃的宠爱,求王爷不要赶妾身走,妾身无处可去啊!”紫瑜说完抱住玉璃的大腿,揪着她的裙角哭喊道,“王妃姐姐饶命,王爷会杀了我的!”她说完用手拔下自己头上的钗环,“妾身愿脱簪戴罪,求王妃姐姐宽恕!” 玉璃怜悯地望着她,心里泛起一丝丝同情,他对王爷的爱如同自己对楚言一样深,自己作为过来人,何尝不懂?于是她再次跪下,“求王爷念在紫瑜是泽坤的母亲,她有诞育子嗣的功劳,何况子少不可无母,求王爷饶过她这一遭吧。” 步霖眼中的暴戾被温柔和疼惜取代,“好。” 玉璃扶起紫瑜:“一家人应当和睦相处,从今以后,你我要好好服侍王爷。” 步霖怜惜地看着她,“你总这样善良。” 玉璃无奈一笑,“善良是本性,有时也不是聪明的表现。” 步霖含笑看她,“虽然善良也会误事,可是我就喜欢你这一份善良。” 玉璃点头,二人会心一笑。 不知怎么的,步霖如此信任她,让她心中升起一丝丝快乐的感觉。 第69章 她想走 转眼已入春。 玉璃一身茜红色绡绣海棠春睡的轻罗纱衣,缠枝花罗的质地,玲珑浮凸的浅淡金银色泽,整个人似笼在艳丽浮云中华贵无比。 她端起桌旁放着的定窑五彩茶盅,用盖碗撇去茶叶沫子,啜了口茶,是上好的茶叶“雪顶含翠”,“兰儿,去把我的蜜饯拿来。” 兰儿拿出一个提梁鹦鹉纹银罐,玉璃拿出里面的蜜饯吃了一口,“好极了。” 步霖走近,“给我一颗可好?” 玉璃点了点头,兰儿把蜜饯拿给王爷。 步霖吃了一颗,“酸甜可口,怎么做的?” 玉璃说,“拿海棠秋日结的果子放在蜜糖里腌渍就成了。”顿了顿,又说,“只是这蜜糖麻烦些,拿每年三月三的蜜蜂采的梨花蜜兑着冬天梅花上的雪水化开,那蜜要滚进当年金银花的花蕊,为的是清火。” “你继续说。”步霖微微一笑,说道。 “用小火煮到蜜糖的蕊儿不见了,再放进垫了玫瑰花瓣和松针的小瓮里封起来就成了。”玉璃眸含秋水,絮絮说道。 “女儿家的心思真是灵巧。”步霖赞道。 “你等会还要上朝,妾身叫人炖了一锅紫参野鸡,现在怕是快好了,你拿去喝吧。”玉璃淡淡地说。 事到如今,她也认了自己的命。楚言已经生子,她若不从了步霖,又能怎么样呢? 步霖低低笑着:“好呢。” 玉璃眼中闪过一丝凄凉,低头看自己小手指上三寸来长的金壳镶珐琅护甲,“嗯。” 房中散发着椒和泥的气味,取芬芳多子的好意头,意喻“椒聊之实,繁衍盈生”。玉璃叹了口气,走进寝室,却看见步霖站在那里。 “阿璃,”步霖说,“我看你愁眉不展,今天我就不去上朝了,我陪你吧。”说完上前搂住她。 “不用……”玉璃微微一挣扎,头上的蓝宝石蜻蜓头花掉了下来。步霖低头,就看见她眼中盈盈泪光。 “心情不好么?”步霖抬手拂过她的脸颊,这样的玉璃让他很是心疼,“阿璃,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玉璃摇了摇头,眼泪却流了下来,说是放下了阿言哥哥,可是她又如何放得下? “步霖,我求求你,放了我吧,这些年,孩子也生了,我的身体你也得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玉璃哭道,“我累了,你放了我吧……” “阿璃,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未接纳过我,可是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没你不能活。”步霖一字一句地说。 “我答应你,我不和楚言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接受你,我只想,孑然一身,避世而居。”玉璃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阿璃,对不起,我办不到。”步霖望着她,眸中有一丝冷凝寒光。 “可是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累了,真的……”玉璃看着他,“你走吧。” 步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阿璃,我爱你。” 玉璃倚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70章 松风亭 束缚她的脚步……仿佛是确定了什么,步霖将玉璃拦腰抱起,朝寝室走去。 玉璃心如死灰,她已然知道等待她的即将是什么。 彩绣樱桃果子的茜红连珠缣丝帐子,金线鸳鸯的被面,迎面而来的是步霖灼热的气息。玉璃逃无可逃。“步霖,你真是不可理喻。” “只要能绑住你,我觉得挺好的。” “你这样子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无所谓。”步霖说。玉璃胸口的衣裳已经被解开了半边,步霖的嘴唇贴上去泛起阵阵粟粒。玉璃手上拢着的金镶玉臂环愈发显得肌肤腻白似玉。 “你不是人?” “对。”步霖吻住她粉嫩的唇不再让她言语,手指也跟着抚弄起她的身体。 红罗绣帐里春意深深…… 不知过了多久,玉璃窝在花瓣枕头里,疲惫不堪。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是这样我行我素,丝毫不顾虑别人的感受,自己的屈辱,到底要忍到何时!哽咽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会放我走吗?” 步霖温柔地看着她:“不会。” 然后,捧着洗漱衣具的兰儿走了进来,“小姐……” 屈辱感涌上心头,玉璃气愤地说:“秦步霖,你给我滚。” 步霖冷冷看着她:“去洗漱下换好衣服,等会到松风亭赏花。” 玉璃不再言语,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步霖心疼地搂紧了玉璃,“阿璃,别哭。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这样做,我心里难受。” “滚吧,不想看到你的脸。”玉璃吼道。 “是谁和紫瑜说要好好伺候我的,你就是这个态度,嗯?”步霖板下脸,眸子如同千年寒冰。“不要让我不爽。” “我……”玉璃语塞,轻轻地说,“对不起。” “知道错就好,给你看个东西。”步霖扬起唇,说道。 只见秋玲端着一个大红锦缎盖着的托盘,掀开一看,是一双胭脂红缎绣竹蝶纹鞋。 胭脂红的底子上,钉缀着玉石做的万字不到头图案,并着蝙蝠和彩带等纹样,谐寓“万代福寿”;鞋帮上绣制纷繁细巧的竹蝶纹,镶以金线盘成的曲水纹绦边,精巧无比。 “这是?”玉璃问道。 “送给你的新鞋子,这本是我皇兄要赐予他爱妃的,我看着精致得不得了,就和他要了送给你了。”步霖轻轻说道,偷偷去看她的眼色。 玉璃脸色变得红润:“王爷。” 步霖小心翼翼地说:“嗯?” “谢谢你。”玉璃婉声依依道,“我不该对你那么暴躁。” 步霖大喜过望,“真的吗?” “假的。”玉璃懒懒地说。 步霖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嗯。”拉起她的手,“走吧。” 二人一起到松风亭坐下。 松风亭旁的园子种植了玉兰,海棠,牡丹,桂花,芭蕉,梅花,竹子八品,谐音为玉堂富贵,竹报平安。 第71章 和睦相处 步霖那起粉彩瓷盘子里面的一块白玉霜方糕,“阿璃,你……”刚要说“你吃”,就被玉璃狠狠地用手拍掉了。 步霖无奈的看着她,温柔的眼眸里溢满深刻的痛楚,“阿璃……” 玉璃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外在的表情,心里的想法,全是疏离和防备。 步霖有些受伤,落寞地那起那方糕,放进嘴里。他爱她。对她,他也是毫无防备的,而她那么深的厌恶,真的伤到他的真心了。 紫瑜一身玫瑰紫绣花襦裙,三寸金莲缓缓移动走上前来:“王妃,王爷。”声音一如既往的酥媚。 “什么事。”步霖可不是对所有人都温柔贴心的,他冷冷说道,“没事就下去,待会再见你。” “紫瑜只是想让王妃姐姐赐教一下女红,毕竟王妃姐姐的针线活极好,妾身也想学绣花样子。”紫瑜一脸诚恳地说。 “可以啊,我教你吧。”玉璃轻巧地说。 “多谢姐姐。”紫瑜一脸天真绚烂的笑容。 步霖狐疑地看了看紫瑜,“那阿璃你好好教习,辛苦你了。” 玉璃点点头,不愿再看他。 步霖无奈地离开了。 “姐姐。”紫瑜微笑着放下手中的锦缎,绣的是吉庆有余的图样,她眼波诡谲,笑容妖娆,“姐姐可想知道,令尊为官贪赃枉法,已经被皇上关进大牢,受了刑罚,罪名全都招了,皇上说,十天后,斩立决。” 玉璃一怔,“爹爹要被处死?” “所以啊,王爷对你好,都是骗你的。”紫瑜低低地笑,“一切都是你的命,你没了母家的支撑,王爷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夜晚,玉璃坐卧不安,看到步霖进来后,她有些凝重地说,“王爷。” 步霖一愣,急忙笑道,“夫人可是叫我?” 玉璃深吸一口气,“我父亲贪赃枉法也许是冤情,能否请夫君再求皇上审一审?” 步霖无奈地说,“此事我也想帮你,只是铁证如山,我也无能为力。” “我。无法面对……”玉璃满眼泪光,“妾身的父亲无法安度晚年,面临血光之灾,无法承欢膝下,我……” “无妨,我会求皇兄只将你父亲的官职废去,你父母改名换姓,在京城安置一座宅子给岳父岳母安度晚年。” “如此恩德,玉璃没齿难忘。”玉璃郑重地说。 “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怪生分的。”步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阿璃,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好吧……”玉璃说,“以后就不恨你了,”玉璃红了红脸,“只是玉璃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步霖浅浅地笑。 “能否请王爷不碰我?”玉璃有些难堪地说,“我对男女亲密,实在……” “看心情。”步霖酷酷地说。 “我……”玉璃还想再说,却被步霖打断:“好了,我可是很想念夫人的手艺,明天再给我露一手吧。” “诺。”玉璃福了一福,“妾身告退。” 步霖低低一笑,将她搂在怀里,“我和你一同去。” “去哪?”玉璃傻傻地问。 “都行。”步霖将她拦腰抱起,“我抱你去……” 第72章 冷香丸 玉璃无奈,被步霖抱紧了,只见錾铜钩子上挂着大红撒花软帘,进入房中,把玉璃放进联珠帐子,只闻得甜香细细,只叫人眼迷骨软。“好香。”玉璃说道。 “是鹅梨帐中香。”步霖低低笑道。 玉璃也觉得今天累了,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醒来时步霖只坐在帐子在身边看着她。 “我头有些痛。”玉璃扶着脑袋轻轻地说。 “你父亲有跟我说过,你小时候有头疼的毛病,一直都是吃九花玉露丸。” “是。” “可是我找太医问了一下,吃冷香丸也是可以的。”步霖头戴束发累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腰系着五色蝴蝶鸾绦,转盼多情,言语常笑。 “冷香丸?”玉璃疑惑地问。 “拿春白牡丹花蕊,夏白荷花蕊,秋白芙蓉花蕊,冬白梅花蕊各十二两,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起研磨好,雨水,白露,霜,雪各十二钱调匀和了药加白糖蜂蜜十二钱和成丸子就是了。”步霖看着她,平缓地说。 “夫人,王爷。这磁坛是刚从花根底下挖出来的。”秋玲手里拿着一个磁坛,又有一个婢女端着一个填漆盘,盘中是一个小盖钟,“少夫人,这是刚煎好的黄柏汤。” 步霖打开磁坛,“这是太医给的,你快吃下去吧。”说完递给她一颗幽香逼人的丸子。 玉璃和着汤服下,一刻钟后果然觉得好多了。 “谢谢你,王爷。”玉璃柔声道。 步霖伸出手,手中一颗大如雀卵的宝玉,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这是?”玉璃疑惑地问。 “以后这东西就放在你荷包里,给你添加祥运。” “好。”玉璃又叫兰儿进来,“给王爷倒上滚滚的茶。” 步霖轻轻一哂,“不用,照顾好自己即可。”说要霸气离开。 玉璃一怔,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轻轻一笑。 玉璃起身,开始换衣,兰儿在一旁伺候。镜中人粉光脂艳,头上戴着秋板貂鼠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穿着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绉银鼠皮裙,衣裳样子已经周全。 玉璃掀开红?软帘,走进大厅,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红毡条,板壁上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和引枕,铺着金心绿闪缎大坐褥,步霖正坐在那里。 秋玲在一旁端着一个琥珀杯,步霖正在喝酒,玉璃刚刚走进就闻得酒香凛冽。 玉璃看着房中的瑶琴宝鼎和古画名诗,静默无言。 步霖拿起玛瑙盘上的一个松禳鹅油卷酥,看着娇花软玉般的玉璃,“坐吧。” “王爷看上去心情很好。” “美人在怀,金樽在手,人生得意之事尽在囊中,如何不乐?”步霖说。 “哦哦。”美人在怀?他是说自己是美人吗?玉璃只觉得心里一甜,偷偷地扬起嘴角。 “今日喝了几碗酸笋鸡皮汤,味道甚好,你等会也去尝尝。”步霖命令道。 “知道啦。”玉璃脸上泛起珊瑚色的红晕,略带娇羞地说。 步霖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是继续喝着酒。 第73章 她的选择 玉璃站在淇澳园中看着翻月湖心的绿头鸭和彩鸳鸯浴水玩乐,羽毛丰艳,文彩炫耀,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也不是很痛苦。 步霖看着远处的玉璃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他也跟着发起呆来。 走着走着,只见玉璃“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原来是绊到了脚摔在了地上,玉璃趴着,只觉得动弹不得。 步霖赶紧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没事吧。” 玉璃脸一红,刚要说话,步霖就说道,“秋玲,马上去烫黄酒,准备山羊血黎洞丸来!” 步霖盯着玉璃,“下次小心。” 玉璃被他搂在怀里,看着他劲瘦的腰部,虽然瘦,可是,床上的饕餮劲儿却…… 玉璃红了脸,“啊,没事的。” 步霖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脸红了?” 玉璃懒懒地说,“哪有啊。”说完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鼻子英挺,目光犀利。一张脸英气逼人,容光焕发。 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伙蛮好看的……怎么他之前对自己这样好,自己都视而不见? 玉璃低低一叹,“把我抱回去吧。” “好嘞。”步霖满意一笑,刚刚她看自己看呆了的表情,他还是很清楚的! 到了屋里,步霖接过秋玲手中小茶盘里的一碗建莲红枣汤,“喝了它。” 又是命令的口吻,看得出,步霖心情不好。 玉璃小心翼翼地喝光了。 步霖皱了皱眉,突然抓住玉璃的腰,重重一吻,“你是我的,心里不准有别人!” 玉璃一怔,他怎么了? 步霖的眼光那么冷,是真的不高兴。虽然生气,但是整个人还是英俊无比,更加凛冽,锋芒毕露。他的眼神很让人害怕。 玉璃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怎么了? “步霖,我想出去走走。”玉璃动了动脚,吃了丸子和黄酒,她的脚虽然没那么快好,但是起码还可以走路。 “去吧。”步霖冷冷地说。 玉璃想赶紧逃离这种压迫感,疾步离开了。 走出垂花门,玉璃看着繁华的街市,人烟鼎盛,不住感叹,这里真的很好! 正想着,“玉璃妹妹!”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突然想起,玉璃大吃一惊,回头一看,不是楚言又是谁! “阿言……”玉璃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俊朗如初。“玉璃……”他哽咽道。 玉璃悲伤地看着他,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 “玉璃,我好想你……”楚言痛苦地看着她,眼中溢满绝望。 玉璃走上前,将他抱住,“阿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楚言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说这个。听我说,现在有机会,跟我走吧。” “我……”玉璃笑着说,极其天真柔顺的样子,“我愿意。” “你们在干什么呢?”步霖的声音从玉璃身后传来。 玉璃平静地回头看他。 步霖和楚言两个人各自站在一边,玉璃毫不犹豫地走向楚言,握住他的手。“阿言,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步霖不置可否地笑着看她,“怎么?” 第74章 跟他道歉 “我,要跟他走。”玉璃凄美一笑,“放过我吧,步霖。” 步霖冷冷地说,“只要你跟他走,我立刻动手,这里都是我的人,将他碎尸万段也在所不惜。” “玉璃,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带你走。”楚言说道,眼中露出坚毅光芒。 “你别忘了,你还有舒婧这个孩子。”步霖微微一笑。 “不管了,我不管了,今天,我一定要和阿言走。”玉璃眼中露出同样坚定的光芒。 步霖心里只觉得醋海翻腾,他觉得他败给了她和楚言的默契。 “玉璃!”步霖突然狠狠一拽,玉璃顿时落入他怀中。 “秦步霖,你放手!”玉璃面容顿时失去血色,“你要干嘛?” “楚言,我知道你身手不凡,跟你打我未必会赢,但是,玉璃在我手里,一切就不一样了。”步霖冷冷地说,“其实动手对你也没有好处,南煜太子强抢东浚王妃,这不利于两国关系。” “我……”楚言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玉璃……” 玉璃放弃了挣扎,静默无言。 步霖微微一笑,“请记得,先来后到哟。” “玉璃,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楚言内疚地说。 “阿言,我知道,你走吧,我心里,一点都不会怪你。”玉璃微微一笑。 看到这种生死诀别的场景,步霖心里已经是怒气冲天,表面依旧笑着说,“妹夫,请吧。” 楚言深深看了玉璃一眼,残忍离开。 玉璃皱着眉头,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 “人都走了,还看?”步霖气愤地说。 “秦步霖,我恨你。”玉璃冷冷地说。 “走!”步霖将她抱住,走进王府房中的床榻。 玉璃心里恨骂不绝,“你要做什么!” “好好思过!”步霖怒气冲天地说,“如果你再有什么举动,我立刻要了你。” “小人!”玉璃想起二人亲密的场景,心中对他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蔡玉璃,你别逼我,总有一天,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步霖眸光有泪闪现,径直离开。 他哭了! 玉璃一怔,为什么他哭了,自己心里那样难受呢? 我错了吗? 我做错了吗? 玉璃烦躁地把头埋进苏织锦被里,直欲睡去。 睡吧,睡了就好了,就能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了! 中午。 玉璃家常的一窝丝攒边随意簪了几朵茉莉花,凌乱半缀着几个翠水梅花钿儿,身上只穿着一件撒花烟罗衫,下着曲绿绣蟹爪菊薄纱裤,隐隐现出白皙肌肤,俏丽动人。 步霖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吃过了?” “嗯。”玉璃轻轻地说。 步霖瞥了她一眼,不语。 “那个……”玉璃轻声道,“对不起。” “哦?对不起什么?”步霖心中一喜,表面故意臭着脸。 “孩子她爹,我……我……我不该说要和楚言走,从今以后,我好好和你在一起。”玉璃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真的吗?”步霖欣喜地说,走上去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嗯。”玉璃心如死灰,口是心非地说,这样,他就能放过阿言哥哥吧。 第75章 “我……”玉璃还欲再说,却被步霖堵住了嘴唇。他将她打横抱起,朝他们的寝室走去。 将她放到床上,她臂间腰上华美的轻纱徐徐铺展开去,裙裾如榴花迸放吐灿,步霖急不可耐地去解她的衣裳。 他用力的吻就陆陆续续地落下来,落在她的樱唇,玉颈,锁骨,急速向下…… 步霖将她搂进怀里,蹭着她的娇躯,“一会儿一起洗个澡。嗯?”声音还带着嘶哑。 “……好。”玉璃轻声说,“我有点累。” “累就在为夫怀里睡会?”步霖的声调微微上挑,怎么看都带着调戏的味道。 玉璃脸一红,“我把衣服穿上。” “不用。”步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娇躯,“穿了衣服不是更累?”步霖笑起来极其好看,像阳光一样暖洋洋的,光芒四射,绚烂无比。 玉璃被他亲昵的视线看得极其不好意思,一时间静默,步霖的手搭上她的腰肢,重重地揉了一下,在她耳际轻轻吹着气, 步霖顺手端起床侧春藤案几上放着的一个浇了蜂蜜的蜜瓜冰碗,用银匙轻轻一搅,碗中碎冰叮然有声,清凉甜香四溢。步霖拣了一块放到玉璃唇边。 玉璃启唇含了,口中甜润生津。 新浴过后,玉璃只用一只钗子松松挽了头发,发上犹自沥沥滴着水珠,益发衬得她的肌肤娇嫩细腻,容色胜雪,一张脸如荷花一样娇小,一袭淡绿素罗裙,鹅黄丝带束腰,清水出芙蓉一般秀丽迷人。 玉璃将前鬓秀发中分,再用白玉梳子随意挽于脑后,插上两支碎珠发簪,清新淡雅。 二人顺着游廊一路行去,凉爽的风轻轻吹来,带着荷叶芦荻荻清香。 四面俱是游廊曲桥,绘有描金五彩图案,四面雕镂隔子浮着碧纱。 散步回来,步霖和玉璃一直走到房中,步霖看着玉璃放在春藤小萝中的一堆绣件。 “都是我无聊时绣的。”玉璃不好意思地说。 “颜色鲜艳,花样精巧。”步霖看了看,不外是传花龙凤,瑞鹊衔花,鸳鸯莲鹭,蝶蜂争春之类的吉祥图案。 “我有几匹素锦,给你绣花吧。”步霖说道。 “素锦如此名贵,用来绣花岂不是暴殄天物。” “我的锦缎用不完,白放着才是暴殄天物,若能配上夫人精妙的女红才不算辜负。”步霖温柔地笑。 玉璃看着秋玲递过来的素锦,光滑如婴儿肌肤,触手柔如轻羽。 随即二人准备用膳。 “给我唱首歌吧。”步霖看着紫瑜说道。 “翩若惊鸿,婉如游龙……”紫瑜唱起歌来黄莺般娇艳,如昆山玉碎,香兰泣露,叫人销魂蚀骨。 第76章 被猫抓伤 玉璃静静地听着紫瑜的歌声,只觉得声音销魂蚀骨,有敲晶破玉之美,十分动人心魄。 紫瑜一身荔枝红的蝶练纱襦裙,头上戴着一支精致非常的金昆点珠桃花簪,垂下细细一缕翡翠流苏,歌声明媚动人。曲毕,紫瑜行了礼,到步霖旁边坐下。 “姐姐可是使用了妹妹的绿梅粉,看上去容色格外娇艳。”紫瑜轻笑道。 玉璃微微一笑:“是啊,绿梅粉乃汉宫第一方,又有妹妹那么珍贵的心意,自然是要用一用的。” 紫瑜也跟着妩媚一笑,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白猫,“今天天气真好。”白猫咪一叫,幽媚绵长的声音犹如紫瑜一样格外神秘醉人。 “真可爱的猫。”玉璃感叹道。“能否让我抱一抱?” 紫瑜噗嗤一笑,“可以,只是若伤了人,可不许赖紫瑜哦。” 玉璃接过手中的猫,把它抱住。只见那猫尖声嘶叫起来,面目狰狞狠狠向玉璃抓去。 玉璃猝不及防,猫那尖锐的爪子狠狠刮了她的下巴,火辣辣地疼,玉璃几乎落下泪来,松开手,那猫着地跑得远远的。 步霖早已大惊失色,“阿璃!” 玉璃伸手一摸下巴的痛处,有一缕猩红血丝,步霖向来珍视玉璃的容颜,如今受损虽不严重,心中已经是焦痛万分。“阿璃,你没事吧!” 怎么好?玉璃捂着脸微微苦笑,“我没事。” 步霖急了,立刻就派人去找郎中。 紫瑜吓得花枝乱颤,“王爷,这可不关我的事,是王妃自己造次……” 玉璃温柔一笑:“没事,我不怪你。”心里却有些疑惑,这猫好好的,怎么会抓人呢? 步霖心里很复杂,只是挥一挥手,“你先退下!”他知道紫瑜没安好心,只是她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情分不浅,她又是泽坤的生母,他不想计较太多。 郎中来了,给玉璃开了药方。 玉璃看到梳妆台上多了许多瓶瓶罐罐,一个绿地粉彩开光菊石的青玉小盒子光彩夺目,玉璃走上去打开一看,是一盒子清凉芬芳的透明药膏。 秋玲连忙说:“祛疤的是玉露琼脂膏,凝结血痕的是复颜如玉霜,都是王爷为夫人搜罗来的。” 这时步霖走了进来,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珐琅描花圆钵:“还是用舒痕胶吧。因为这些御用的药未必符合夫人的体质。” 玉璃一怔,看着画工精美的钵帽绘制的四季花开的勾金图案,“当年吴主孙和的爱妃邓夫人被玉如意伤了脸……” 步霖说道,“没错,就是用这个复原的。”说完打开圆钵,钵中盛的是乳白色半透明膏体,花草清香扑鼻,步霖拿起一些点在玉璃的伤口上,玉璃只觉得有些疼痛,又沁凉入肤。 步霖心疼地看着她,“笨蛋,猫不会抱就不要抱,伤成这样可怎么好呢?” 郎中说道,“这舒痕胶是按照古方以鱼骨胶,琥珀,珍珠粉白獭髓,玉屑和蜂蜜兑淘澄净的桃花汁子做成的。” “有什么功用?”步霖着急地问。 “桃花和珍珠粉悦泽人面,令人好颜色;鱼骨胶蜂蜜使肌肤光滑;玉屑和琥珀都能愈合伤口,平复疤痕,尤其白獭髓最为珍贵,使疤痕褪色,光复如新。”郎中说道,“也就王爷富贵才用得起,平常百姓家是舍不得用的。” 第77章 始作俑者 “为何舒痕胶如何珍贵?”玉璃好奇地问。 “其他的也就罢了,白獭髓是极其难得的,只怕宫里也难得。白獭只在富春江生产,生性胆小,见有人捉它就逃入水底石穴中,极难捕捉。只有每年獭祭鱼的时候,白獭为争夺配偶时常发生厮杀格斗,有的白獭会在格斗中死去,或有碎骨藏于石穴之中,才取出一点点骨髓。”郎中说道。 “而且,还得是趁新鲜的时候,要不然只剩下骨粉了,虽然也有用,效力却远不及骨髓了。” 玉璃和步霖听得津津有味。 “阿璃,下次一定要小心,不可以再干出鲁莽的事。”步霖严肃地说。 玉璃点了点头,“好。” 玉璃回到房里,听得兰儿来禀报,“小姐,不出你所料,这个绿梅粉被加了一些让动物毛躁的成分,扑在身上,也难怪猫儿会抓你了。” 玉璃无奈,“把它丢掉吧。这件事,不要告诉王爷。” “小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兰儿警惕地说,“这个紫瑜侍妾……” “我会找她谈谈的。”玉璃冷冷地说。 锦罗帘帐中熏了淡淡的百和香,烟雾在镏金博山炉花枝交缠的空隙中袅袅升起,玉璃的脸色阴晴不定。 步霖看着玉璃落在饭桌的锦帕,绣的是疏疏的一树桃花,浅淡的粉色落花,四周是浅金的四合如意云纹缀边,针脚细密轻巧。 步霖触动心中温柔情肠,把锦帕收在自己怀里。 玉璃穿了大红羽纱白狐狸毛里的鹤氅,用鹤羽捻线织成的广袖宽身外衣,颜色纯白,柔软飘逸。她来到紫瑜的房中。 内室很是阴翳凉爽,层层叠叠的薄纱帷幕无声垂地。床榻上放着玫瑰紫织锦薄被,榻前案几上耸肩粉彩花瓶里疏疏插着时新花卉。 紫瑜从食盒中取出用细瓷碟装的四种点心,百合酥,藤萝饼,蜜饯樱桃,梨肉好郎君,又在玉璃面前放一盅白玉蹄花,“这是用猪蹄制的,用嫩豆腐和乳,汁相佐,很是鲜美。” 玉璃看那汤味浓稠,色如白玉,并不肯动嘴。发上别着一支金镶玉蝶翅步摇震颤不已,冰凉的须翅和圆润珠络轻碰额角,颊上浮起疏离的微笑,“妹妹有心了。” 紫瑜有些尴尬:“姐姐不吃?” 玉璃从袖子里摸出小小一只珐琅镶金匣子,“这蜜合香是南召的贡品,是王爷给我的,如今送给你。” 紫瑜喜形于色,“这么贵重姐姐还肯送我?” “我只是来告诉你,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今后你若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对你怎样,如果你再敢有下一步动作,我绝对让你无家可归。”玉璃冷冷说道。 紫瑜轻狂一笑:“就凭你?” “不是我,是王爷容不下你。”玉璃微笑着说。 “求求姐姐!”紫瑜哭着跪下来,“都怪妹妹糊涂油蒙了心,我只是想,王爷爱惜你,是否是因为你的容貌才出此下策,紫瑜再也不敢了!” 玉璃无奈地看着她:“这个正房的位置我不想要的,如果可以,将来一定是你的。” 紫瑜哭着说:“求王妃姐姐饶恕我!” 玉璃平淡如水地说:“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第78章 加封亲王 步霖走进玉璃房中,拿出一对夜明珠耳珰:“送给你,安慰你容颜受损之惊。” 玉璃点头轻笑,耳垂上的玉石翡翠坠子如水珠滴答地晃:“我没事。” 步霖一身家常孔雀蓝平金缎团龙的衣裳,他看着玉璃穿着珍珠粉的素绒绣花小袄,松松地梳一个摇摇欲坠的堕马髻,斜挽一支赤金扁钗,清丽动人,只是下巴的伤痕有点嫣红。 步霖伸手给她披上大红织锦镶毛斗篷,“天冷,外面下着雪,别着凉了。你的伤痕舒痕胶可以治好的,只是你的脸,不得沾了空气灰尘,否则不利于伤口凝结,舒痕胶抹了忌吹风,你就蒙上面纱吧。” “好。”玉璃说。 “枸杞子,薏苡仁山药健脾益气,玫瑰花蕾熬了粳米粥可缓解肝气郁结,我命人煮好了,记得吃。”步霖柔情似水地说,“阿璃,你的身体一定不许出任何问题。” “是。谢王爷。”玉璃心中感动,柔声说。 次日,玉璃新洗了头发未干,随意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只用一对寸许长的紫水晶新月发钗,用舒痕胶轻拭伤痕,用鲛绡轻纱覆面。 兰儿笑道,“这鲛绡轻密软实,可挡风尘,又不妨碍视物清晰,用作面纱再适合不过。” 玉璃应道,“是呢。去取我的桂花酒来。” 兰儿依言在白璧无瑕的玉石杯倒上清冽金黄的汁水。 秋玲奇道:“这桂花酒怎么做的?” “取江米做酒,酒成取初开的桂花蕊,沥干露水浸酒,加少许蜜糖,入口绵甜,味甘而不醉人。”玉璃说道,“制法简单,可自行酿制,且此酒不会伤身。” “夫人真是心灵手巧。”秋玲不得不感叹道。 窗外大雪绵绵,如飞絮鹅毛一般。地下的赤金镂花大鼎里焚着百和香,炭盆里上好的红罗炭偶然毕剥一声轻响,汩汩冒出热气。 步霖走进来闻到香气,如置身花海一般,问过玉璃方知是百和香,问道:“百和香的制法已经失传,宫中也不多见,你是怎么知道呢?” 玉璃说道,“妾身的母亲是做香料生意的,得了许多炮制熏香的秘方。” 步霖说道,“能当你的母亲,自然是聪明多学的。” 玉璃脸一红,“王爷谬赞。”半晌又道,“王爷,妾身有些困,想去午睡了。玉璃告退。” 玉璃躺到榻上,身上盖着一袭湖绿色华丝葛薄被,身下卧着寸许厚的虎斑软毯洋洋生暖。 湖水色秋罗销金帐子被银钩勾起,榻上堆了三四个月白缎子绣合欢花的鹅绒枕头也绵软舒服。 窗户半掩半开,风吹得帐子隐隐波动如水面波澜,销金花纹绵联如闪烁的日光。 玉璃闭上眼睛,泪水汩汩而出。 阿言,我好想你。 何时才能相见,是在梦里吗? 玉璃忍不住哽咽着,为什么步霖要这么坏,不让自己和阿言团聚,虽然舒婧已经降生,可是她依旧对他没有半分的眷恋和感情。 强取豪夺呵。 不一会儿兰儿高兴地走了进来:“王爷被浚皇从郡王加封为亲王了!” 玉璃一怔,“这倒是喜事。” 第79章 少卿之女 玉璃走出房中,只见园内各处香烟缭绕,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说不尽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又闻得隐隐细乐,只听见秋玲来报:“今日庆贺加封亲王之喜,还请王妃按品服大妆。” 玉璃被嬷嬷梳了参鸾髻,戴了六树簪钗,分别是錾金红珊瑚福字钗一对,天保磬宜簪一对,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步摇一对等等,满头珠翠。 玉璃换上礼服,真红绣缂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拖摆至地,织金刺绣妆花的霞帔上垂下流苏,又在臂间缠上镜花绫披帛。整个人锦绣璀璨,华美非常。 步霖很快就到了,他身上穿着荔枝色多罗呢的箭袖,大红猩猩毡盘彩金绣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阿璃,今日要好好庆祝。” 周围来了不少朝中重臣,大家都赞叹道,“王爷和王妃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王爷。”只见大理寺少卿张凯走上前,送上一盘镏金托盘盛着的金璜和玉玦,珠穿宝嵌,玉琢金镂。“恭喜王爷加封之喜。” 步霖得意一笑,赐了他沉香拐杖一根,富贵长春宫缎四匹,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 只见张凯后面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一身玉色烟罗的轻纱半袖,系一条盈盈袅娜的浅桃红罗裙,面容秀美,妆容淡雅,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小女张蓉,来,快拜见王爷。”张凯拉过女儿的手,一脸谄媚。 步霖何等聪明人物,怎不知张凯这只老狐狸打什么算盘,联姻?一个紫瑜就够让他头疼了,也怕玉璃吃味,所以他点头示意,便走上前抱住玉璃,“宴会人多,夫人敬酒可会疲惫?” 玉璃一怔:“还好。” 张凯心里一急,连忙说,“王爷,上次浚皇交给我的工程指令老臣有些迷惑之处,还希望王爷有空前来拜访老臣府上,多加指教。” 步霖一怔,只得说,“好。” 玉璃心下复杂,她如何不知张凯在想什么,那公侯小姐看着也算貌美如花,于是勉强微笑道,“夫君以为张蓉容貌如何?” 步霖心里只觉得好笑,说道,“真是貌美如花,让为夫恋恋不舍。” 玉璃吃的一声笑出来,“貌美如花,你怎么不和她多说几句?” “怕你吃味啊。”步霖笑容邪魅。 玉璃轻轻一哂,不愿说话。其实,步霖喜不喜欢张蓉,她都无所谓。 步霖有些受伤,她都不多问,看来是真的不在意。他正色说道,“其实,都是俗物。有你在身边,其他人都是陪衬。” 玉璃轻轻地看他,他的神色那么认真,脸一红,他这是情之所钟么?“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步霖笑着看她,“你这么美,为夫实在是爱不释手。” “……”玉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爱不释手……这句话怎么说都是调戏啊。 步霖看着玉璃一言不发,有些生气,“喂?” 玉璃无奈地说,“能不能好好说话。” 步霖嘻嘻一笑,“不能。” 第80章 不为所动 次日。张凯在少卿府上举办了一次宴会,步霖只身骑着雕鞍彩辔的白马前来赴宴。 刚下马,张凯就满脸堆笑地迎接上来,看那马鬃发油亮,身形高大,马色如霜纨一般,“王爷这匹马可是大宛宝马?膘肥体壮健步如飞。” 步霖高贵一笑,“少卿好眼力。” 二人一同进入府中,室内雕梁画栋,珠帘绣幕,火树银花,显然经过精心布置。 张凯在前厅正中设了坐席,锦绣铺地,内外各设帷幔。 张凯特意穿着朝服没有换,他在琥珀杯里用乌银洋錾自斟壶斟上葡萄美酒,笑道:“此酒产自惠泉,味道醇厚浓郁,饱满低沉,王爷喝一杯吧。” 步霖目光精锐,勾起英俊唇角,一饮而尽。十二扇镂雕古檀黑木卷草缠枝屏风后面,张蓉看着他俊美绝伦的脸庞,心里不自觉地爱慕不已。 用过琼酥金脍,张凯击一击掌,婢女放下帘栊,笙簧缭绕,簇捧张蓉于帘栊外,荷袂翩跹,羽衣飘舞。 舞毕,张蓉执檀板轻轻敲打,舞姬款按银筝,唱起了歌:“好花风鸟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态。甚好。”出于客套,步霖表面饶有兴味,实则例行公事地说。 “老夫有一件传家宝翡翠西瓜,想让王爷一同品评,不知王爷是否愿意前往?” 步霖心里有些不耐烦,嘴上却说:“乐意之至。” 内室只点了几盏烛火,又笼着莹白的缕纱灯罩,那灯火也是朦朦胧胧、暧昧昏黄的。 步霖已经走到最末梢的暖阁,里面重重绡纱帷坠,穿过一扇桃形新漆圆门,数层薄罗纱帐被帐钩挽于两侧,中间垂着淡紫水晶珠帘,微微折射出迷离朦胧的光晕。 熏炉内若有若无的香味清幽无比,他虽然闻惯了各种香料,但也说不出那是什么香气,只觉得柔媚入骨,中人欲醉。 回头张凯也不见了踪影。步霖觉得不对,正要转身离开,只觉得肩上微微一重,似有翩翩的蝶停驻在了肩头。 他侧过脸,只见绡纱之后伸出一只皓白的柔荑来,虽然上方掩盖着明紫绡纱方绢,亦可看清那柔软无骨宛若削葱的纤细手指。 “你来了。”一声娇呼,仿佛沾了水晶的清透。女子笑声轻柔得如攀上枝头的紫藤软蔓:“步霖哥哥。”她的手指微微一动,像水蛇般绕上他裸露在外的脖子。 步霖回头一看,不是张蓉又是谁?冷冷道,“是你。有何要事?” “小女子孑然一身没有依靠,王爷难道舍得让奴家枝头空寂寞?”张蓉暧昧地说道。 步霖低低一笑:“再敢胡乱说话,你父亲的官职不保,好自为之。”说完拿开她缠在他脖子上的手。 毫无疑问,张蓉是美的,但她那种美,还是比不过玉璃那种惊世骇俗诡魅如狐狸一样的面孔。见过玉璃的美,张蓉连提鞋都不配。 如果玉璃诱惑步霖,那他一定上钩,而张蓉……步霖轻蔑地扬起嘴角。那老家伙也太小看他的定力了。 如今趋炎附势,为了靠他爬上来的女人比比皆是。 步霖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改日会请皇兄给你安排一桩婚事。张姑娘,告辞了。” 第81章 她不关心 步霖走开,留下面色惨白、一脸羞愤的张蓉。 回到府中,步霖懒懒地问秋玲:“少夫人呢?” “回少爷,少夫人在泉露池沐浴。” 步霖走进泉露池,隔着屏风的缝隙,他偷偷地看着玉璃。 玉璃此时已经沐浴完毕,她身上裹着一块细纱。他的目光在一瞬间看到了玉璃洁白而裸露的肩头和手臂,像是新剥出的荔枝肉,微微透明,白而冻,却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她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被一块薄得近乎透明的红绡紧紧围住,勾勒出美好而诱人的曲线。星眸微漾,红唇丰润。 步霖只觉得呼吸热了起来。疾步走到她面前。 玉璃温柔一笑,心里已经知道他的动情。手已经抚摸到了他的嘴唇,温柔地逡巡着。 “你这个妖精……”步霖笑了起来。 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透着薄薄的衣衫,那种酥痒是会蔓延的。她的指尖柔软如绵,所经之处,便似点燃了小小的火苗,一点一点舔着他的皮肤,让他无端地生出一种原始的渴望来。 玉璃梨花淡妆,兰麝逸香,浑身都散发着新浴后温热的气息,在这清凉的小世界里格外酥软而蓬勃。 玉璃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身体,哪怕隔着衣衫,他也能感受到那玲珑有致的身段,是如何成了一团野火,让他无法克制从喉间漫逸而出一缕近乎热切的呻吟。 步霖立刻动手将她搂进怀里,他发誓要把她毫无保留地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嗯?”睁开眼睛,步霖有些疑惑,自己做梦了?步霖有些鄙薄地皱眉,昨天闻的那个迷香太该死了。 “来人,叫玉夫人过来。”步霖吩咐道。 玉璃不一会儿就来了,她一身银紫色凤尾图案的轻绡单衣,一尾一尾的翎毛幽幽闪着孔雀蓝的光泽。面容姣好,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步霖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玉璃疑惑地问。 “没什么,梦见我征战沙场。”梦见被她诱惑了,酷酷的步霖可说不出来。 玉璃说道:“王爷英勇过人,自然心系朝廷。” “这份英勇,你可喜欢?”步霖笑着说。 “还好吧。”玉璃无奈地说。 偏偏步霖揪着她不放,将她搂进怀里,满眼笑意,“喜不喜欢?嗯?” “好吧,喜欢。”玉璃哭丧着脸,她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 步霖这才放开她,拽拽地说:“喜欢就好。”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明明是他自己逼她说喜欢的。 “王爷好睡,都中午了。”玉璃轻轻提醒道。 “无妨,昨天喝了点酒。”步霖又抓住她,热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不问我去哪里?” “这是王爷的事,妾身无权过问。”玉璃规规矩矩地说。可是怎么看,都带着漠不关心的感觉。 步霖有些委屈,“喂,做妻子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相公。” 玉璃白了他一眼,“去哪?” 步霖邪魅一笑:“张蓉小姐的闺房。” “嗯,玩得开心。”玉璃随便说道。 步霖受伤地说:“你夫君差点被人吃了,你还这样不在乎?” 玉璃无奈地说,“在乎什么啊?我们本来就是契约婚约,我不做对不住你的事就够了。” 步霖气愤地看着他,“在乎我,有这么难?” 第82章 电光火石 “那好吧,昨天你留宿在我房里,却临幸了前来探望的紫瑜,我吃醋了。”玉璃粲然一笑。 “好吧,我开玩笑的。”而后玉璃又说,“满意了?” 步霖一怔,紫瑜?原来昨天,他把紫瑜当成了玉璃!步霖结结巴巴地说,“阿璃,我……” “不用解释啦。”玉璃无奈地说,“我不会怪你的。” “真的?”听她说不会怪他,步霖没由来地失望。 玉璃懒懒地说:“你要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无关。” “你这个可恶的小东西!”步霖一听气得七窍生烟,玉璃无所谓的样子也很美,鸦翅一样纤长的睫毛挥动着,露出她硕大又晶莹剔透的迷人眼睛。可惜的是,里面没有感情。 “也是。你怎么可能,对我有那样的笑容。”步霖自嘲地说,昨天他看到的幻影玉璃,可是对他笑容如同凤凰花一样灿烂。 “你在说什么啊。”不明就里的玉璃说道。 “我累了,我想睡会……”步霖掩饰着自己的哽咽,他真的被她那句无所谓给伤到了。 “那你睡吧。”玉璃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回来,随即步霖的气息狠狠从嘴巴涌进来,她又被他强吻了! 快放开啊!玉璃想到他这样接下来会做什么,不由得瑟瑟发抖,这个男人疯了! 步霖看到她如此害怕的样子,怒火更盛,松开她,“怎么,做老婆的还不能服侍一下自己的夫君?!” “滚吧你!”玉璃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你这个蠢女人!” “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叫我过来,我也过来了,我又没做错什么!”玉璃激愤地说。 “没做错?你没做错?你把我伤得透透的了!”步霖火冒三丈地说。 玉璃哭了起来,“我怎么做错了?” “你……”步霖本来还想继续发火,看到她哭了,手忙脚乱地搂住她,语气柔和下来,“你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夫君去哪了你怎么也不问?还说你不管我的事?嗯?” “不然我要怎么说?”玉璃满脸泪水,“管你,你就会听吗?我哪敢啊。” 步霖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必须管呢……” “我不!”玉璃气鼓鼓地推开他,可是他看到她反抗,力道也大了起来,狠狠地禁锢住她,玉璃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根本掰不开他的手指头。 步霖俊眉一挑,本来还打算她好好说话就放开她的,这下子,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 步霖狠狠地抓住她反抗的手,热吻气势汹汹地朝她袭来。她咬他的嘴唇,他就松开,可是却一点都不让步地吻她的颈项。玉璃激烈地颤抖着,“秦步霖,你疯了,你快放开我啊!” 她吓得脸色苍白得失去了血色,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密,可是每次她都有一种被他侵犯的感觉。“你放手,你疯了!放手啊!” 步霖哪里肯听,大手朝着她的曲线游走起来,狠狠地撕开她的衣服。并朝她裸露的地方吻去。 第83章 心碎 步霖看着身下的玉璃,手指温柔地在她身上逡巡着:“宝贝……” 玉璃只觉得恶心,眸中透出雪亮的恨意。 步霖无视掉她的表情,嘴巴凑上来吻住她的唇,恋恋不舍。 玉璃心中酸涩,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你再也不会见到我。”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步霖嘴角扬起笃定的笑容。 “会不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心?”步霖冷冷一笑,“我得到你的心干嘛?”他的语气逐渐恶毒起来,“身体是我的就够了,你这么魅惑人心,能跟你在一起睡,真是痛快。”其实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只是被玉璃激怒了。 “像你这种不懂爱的人,我何必对牛谈琴告诉你什么是心?” “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心!”步霖被她刺痛,恶狠狠地扑倒她。 又是新一轮交战的开始! 玉璃吓得花容失色,“不用了,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 步霖看到她这个样子,也知道她受不了太多惊吓,冷哼一声,放开了她。 玉璃皱着眉,起身把衣服穿上。眼前的樱桃红罗帐安静垂下如巨大的翼,如天罗地网罩住她单薄的身子。 “你……”步霖张了张嘴,想关心她,可是碍于面子,还是说不出来。 玉璃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到了下午,玉璃换了一身缎白的吹絮纶平衣,只挽一个扁平简单的圆翻髻,横贯一支镶珠银簪,怎么看都带着凄苦的味道。 步霖的心微微抽痛,走上去将她搂进怀里,“我虽然强迫你,可也没有伤害你。你何苦……” “对,你没伤害我,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玉璃疲惫地推开他,“妾身告退。” 步霖再一次搂住她,伸手提起她的下颌迫视她。 玉璃抿着唇,尽量不要露出厌恶的表情得罪他。 步霖说:“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只是努力争取,如果让你不开心了,我道歉。” “呵,道歉?那你下次还会这样做吗?”玉璃平静地说。 “会。”步霖认真地说,“这就是我交流感情的方式。” “我不喜欢。”玉璃斩钉截铁地说。 “我……”步霖语塞,却不肯放开她。 “放开我。”玉璃推了推他,“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放开。” 步霖眼角涌出泪水,“当真这么讨厌我?” 玉璃看着他伤心欲绝的表情,扬起嘴角,“对。”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你种梅花,为你建楼阁,为你搜罗宝物,为你……”步霖痛苦地说。 “没人要求你这么做。”玉璃无奈一笑,“别自作多情了。” “我就自作多情。”步霖冷冷地说,“反正你不回头,我不会死心的。怎么样,夫人?”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你真是让人讨厌。” “对。我就是这么让人讨厌。”步霖自嘲一笑,“有时候我也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你。” 第84章 让步 次日,玉璃着一身蜜合色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长衣,下面是银白闪珠的缎裙,头上挽一支长长的坠珠流苏金簪,手臂上的镶碎祖母绿银钏几乎套进手肘,最近自己又瘦了呵。 换好衣服,玉璃开始梳妆。取了香粉,胭脂和螺子黛细细描摹,浓妆艳抹。 拢起头发,只挽一个简单的堕马髻,择了一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笔寿字别在髻上,腻白无瑕。再于髻后挽上一把镏金嵌南珠梳子,又折了一支晶莹红润的并蒂海棠别在髻边。 执了妆台上的眉笔,化了远山黛。 玉璃对着镜中人惨淡一笑,起身。 她偷偷拿起一个从柜子中拿出描金红木箱子,又取出一条鹅黄绫汗巾,用汗巾须上的钥匙打开箱子,又打开里面的象牙镂花匣,只见一个光亮烁烁的洒金红宝石珠花。 玉璃微微心安,把珠花放进去,把箱子放回原处。 玉璃上街买了包剧毒的砒霜,以备不时之需。 她发誓,只要步霖再碰她一次,她就自尽。 玉璃自己都不知道,她走起路来的样子极美。香袖飘摇拢玉笋,绣裙微露曳金莲。 走进饭厅,秋玲笑着迎上来,“夫人你醒了。快吃饭吧。” 步霖坐在那里盯着她,饭桌上是一盘清炒芦蒿,一盘咸肉汁浸过的嫩笋,一盘马兰头豆腐丁拌香油和一碗虾仁馄饨,外加一碗玉田香米粥,正是给玉璃备下的。 “阿璃,这些菜清淡,快坐下来吃吧。” 玉璃冷冷一笑,这个人真是有病,昨天和自己吵得天翻地覆的,今天又来和自己搭话。于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也不坐下吃饭。 步霖心中苦涩难咽,像是吞了黄连一般。“阿璃?”说完神色变得冰冷,“给我坐下。” “我不吃,怎么样?”玉璃冷笑一声,湖绿绉纱软帘一动,她走了出去。 “阿璃!”步霖撕心裂肺地喊道,也跟着追了出去。 步霖走上前紧紧抱住玉璃,突然跪下,“阿璃,我求你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岳母的面子上,你吃一点吧,你身子会垮掉的,阿璃,我求你了……”说完紧紧抱住玉璃的腿,痛哭流涕。 玉璃讥讽一笑,“我如果不呢,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步霖痛苦地说:“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吃,我就答应你,让你搬出去,离开我。” “真的吗?”玉璃又惊又喜,“你可别骗我,最好别。” 步霖放开她,伤心地哭着。 玉璃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秦步霖,这个她最恨的人,他伤心了,和他有关系吗? 于是回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步霖走到她面前,“我只是答应让你离开我,并没有答应休了你,离开我之后,你住在我名下的宅子,懂吗?” 玉璃冷笑道,“秦步霖,你别那么卑鄙。我离开你要去哪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要我……” “就凭我是王爷,你是我的内人!蔡玉璃,让你搬出去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别逼我!”步霖死死地忍住自己的眼泪,但还是让玉璃看到了。 他为什么要哭呢? 第85章 安之若素 玉璃披了件深紫的平纹外裳,用翠玉簪子和金栉挽起头发,匆匆走出王府,只见王府外停着一辆马车。 步霖一身品蓝色遍底滚白风毛直身锦袍,站在那里,眼中透着恋恋不舍,“阿璃,其实你不必离开,在我王府的偏房住下即可,我们分房睡,何必一定要……” “多谢王爷关心,然而,玉璃离心已定。”玉璃淡淡福了一福。 步霖皱着眉头,伤心欲绝,可是表情却不想透出半分,“给我听好了,在那里不得轻贱了自己,听到没有?” “玉璃明白。”玉璃刚要转身,便被他拉入怀里:“阿璃,我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否则,我唯你家人是问。” 就这么害怕自己去自杀吗?玉璃无奈地说,“知道了。” 行了半日,玉璃下了马车,眼看着金乌坠地,彩霞满天,远见一簇松阴,内有几间房舍,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玉照堂”匾额。 玉璃看那门楼垂莲象鼻,画栋雕梁。开了门里面有三间向南的大厅,帘栊高控,屏门上挂着一轴寿山福海的横批画,两边金漆柱上贴着春联。虽不比王府富贵,却也轩昂壮丽。 正中间设一张退光黑漆的香几,几上放一个古铜兽瓶,上有六张交椅,两山头挂着四季吊屏。玉璃在那交椅上坐下了。 却是兰儿上来服侍,“小姐,小厨房已经下好鱼面了。奔波了一天,小姐快吃吧。” 玉璃微微一笑,正要接过,就听兰儿说,“鱼面要取云梦泽的青鱼烫熟,剔骨去皮留肉斩如泥,和在面粉里揉透了,切成面条煮熟,再浇上清鸡汤,是极其费事的一道菜。是王爷吩咐做好了,备下的。” “是吗?”玉璃有些动容,离开了,也要这样事事上心吗?“王爷呢?” “他不敢来,还在王府里呢。”兰儿难过地说。 玉璃皱起眉头,蔡玉璃啊蔡玉璃,你真的很过分。 玉璃拿起一张鹅黄笺表,说,“写完寄给王爷。” 饱蘸墨汁,笔触柔媚逶迤。 愿君安好,玉璃。 希望他不要太难过了,善良的玉璃这样想,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希望王爷过得好,里面也有她的感情。 玉璃又拿起一张澄心堂的白宣纸,轻轻写道,“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阿言,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玉璃写完便懒懒的,愀然不乐。 兰儿叹道,“小姐真是伤心人了。” 玉璃的泪水轻轻掉下来,“反正阿言不会属于我的。” 兰儿说道,“也许言太子知道小姐你搬出来了呢?” 玉璃无奈地说,“傻瓜,这里的禁卫军繁多,都是王爷派来驻守咱们的。” “呵,驻守,应该说是监视。”玉璃自嘲一笑,“有时候我真想随阿言一走了之,只是我现在已经是他的王妃了,只要是,我就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小姐,你终于肯留下来了!”兰儿激动地说。 第86章 心意相通 玉璃看着手上的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想起他丰神俊朗地站在她面前:“阿璃,这串手镯,是我娘传给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正房,永远。”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甜甜的。 玉璃看着兰儿害羞一笑,“没准,我还挺喜欢王爷的。只是他追得太紧,被他吓到了。” 兰儿看着她,欣喜地说,“那你们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不是很幸福吗?” 玉璃白了她一眼,“我是开玩笑的,谁喜欢王爷呢。” 玉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玉璃啊玉璃,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步霖了?不然他看到自己离开那伤心的眼神,怎么会一直牵动她的心呢? 莞尔一笑。 新婚之夜,他对她说,“那你可知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对你念念不忘?” 大婚之后,他为她搜罗宝物,“我的女人,就应该得到这一切,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 为她种梅花,他说,“阿璃,每年我们都到这里看梅花,好吗?” 好吗? 好吗…… 玉璃眼里泛起水光。 面对他的好,她不是不知道,阿言呢已经为人父亲了,此情可待成追忆,自己还要执迷不悟吗? 玉璃,步霖是个良人,你不能辜负他。 玉璃看着手上的翡翠钏,嘿,那个白青玉戒指已经被她换成了绛纹石戒指,现在不知道放哪去了,可是翡翠钏还在。 一切,都还来得及。 玉璃,你要怎么做呢? 玉璃只觉得无奈,手下的琴弦被她铃铃拨起,曲意婉转。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玉璃抿一口旁边的牛骨髓茶汤,心中翻滚着蜜糖的甜。随手翻开书,却是《绸缪》: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字一句,句句说在心坎上。 于是提笔写下:“我愿与你双宿双飞,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玉璃有些害羞地对兰儿说,“把它寄给王爷吧。” 次日,步霖梳洗完毕,刚穿上朝服就疲惫地叹了口气,自从玉璃走后他就寝食难安,时刻不停地想着她,睡里梦里都牵挂着。 “少爷,少夫人的信。”秋玲急匆匆地呈上一个信封,上面缠着银色丝绦的同心结。结子纹路盘曲回旋。 步霖一怔,这玉璃对自己从来不管不问,竟然会给自己寄信,还带了同心结? 步霖心中大喜,打开信封,看了上面的字,“太好了!” 步霖急急走进马厩,骑上自己的大宛宝马,飞速赶往玉照堂。 不过半日,步霖就已到了玉照堂。 步霖激动地踏进大厅,就看见玉璃在那里喝“童子送春”茶。 “步霖……”玉璃害羞地看他一眼,“你来了。” 步霖激动地走上去,将她搂进怀里,“阿璃,是我。” 玉璃一怔,随即伸手回抱住他。“霖……” 第87章 两情相悦 步霖佯装生气道:“干嘛?还记得找我?” 玉璃捋着衣襟上繁复的绣花,无奈地说,“你不回来,都寂寞死了。” 步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 玉璃脸一红,“不许笑啦!” 步霖将她搂进怀里,“想我了?” 玉璃静静地看着他,“嗯。” “宝贝。”步霖的吻落了下来。 “诶?”玉璃羞红了脸,“别这样,屋里还有人呢。” “亲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对?”步霖俊眉一挑,“谁敢看我?” 宅中的婢女个个低了头。 兰儿端了一碗樱桃凝露蜜来:“姑爷,这是小姐为你准备的。” 步霖微微扬起嘴角,“是吗?”于是接过来端在手中,“可是你家小姐亲手做的?” 玉璃莞尔一笑,“嗯。” 堂外碧树几星花蕾红艳,似点点胭脂初染,望之绰约如处子。尚未开花,却幽香扑鼻。玉璃依偎在步霖怀里汲取他好闻的气息。笑道,“可是西府海棠?” 步霖一怔,“对。《群芳谱》记载:海棠有四品,有西府海棠,垂丝海棠,木瓜海棠和贴梗海棠。只有这西府海棠既香且艳,就故意种植了。” “难为你费心了。”玉璃轻轻地说。 “没事。”步霖吻了吻她的耳垂。 二人一起走进院落,只见树木葱茏,山花似锦,其间几座小巧玲珑的亭台楼阁,红墙黄瓦,在万绿丛中时隐时现。 忽窄忽宽的池水回环,两岸浓荫迎地,古书上绕满野花藤萝。两边的石座路灯的烛火明明地亮。 玉璃从背后抱住步霖,“不要离开我。” 步霖笑了:“当然。” 玉璃抬头,头上曳翠鸣珠的玉搔头和黄金璎珞在乌黑云髻间划出朝露晨光。 步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笨蛋,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回到房中,二人开始用膳。 吃完饭后,两人掀开玉色冰纹帘子,进了房,玉璃卸了妆,换了一身铁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的柔纱寝衣。 月光透过雕刻镂花的朱漆绮窗,丝竹声穿过厚重的墙悠扬飞舞。 茜红的流苏绡丝床帐前,玉璃踮起脚尖吻住步霖的唇,双手攀住他的脖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步霖只觉得热血沸腾,再难克制地加深了这个吻。玉璃看着他灿若星辰的俊眼,合上了双眸…… 衣衫尽褪,她莹白的肌肤流泻在他的指间之下。 他亲了一会儿,搂住她的腰,缠缠绵绵地吻着她的身体传递着温暖,大手不断地抚摸她。 玉璃承受着他的热情,忽然觉得,欢好是多么让人刺激,原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嘴里不住为他的探索发出羞涩的呻吟…… 步霖看着她动情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咬了咬她柔软的唇。 玉璃拿了一个用各色玫瑰芍药花瓣装的新荷色夹纱弹花枕头垫在步霖颈下,“夫君,睡吧。” “好。”步霖搂住她,把头靠在她怀里,这才睡安稳了。 玉璃低下头,水红滑丝锦被上绣着青红捻金银丝灿烂的凤栖梧桐的图样。凤栖梧桐,是夫妻同心相依的图样。 玉璃安心睡去。 第88章 楚言的思虑 次日,步霖在玉璃的怀中醒来,步霖只见玉璃一双碧清妙目如小鹿般温柔,带着温和的笑意。 步霖一怔,“昨天让我餍足,今天又来招我?” 玉璃脸一红,“什么啊。” 步霖凑过去重重咬上她的唇,咬牙切齿地说,“为夫体力很好!” 玉璃羞红了脸。 “嗯,你推我做什么?”吻着玉璃的步霖散漫含糊地说。 “你要干嘛?”玉璃害羞地说。 “当然是弄你。”步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玉璃哪里肯,又推了推步霖,可是却被步霖一个用力压在了身下。她的推拒越发撩拨了他。 “妖精……”步霖狠狠地吻住她,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却又在嘴边给她渡着气,另一边大手直接解开玉璃的衣裳。 玉璃白天哪里肯做这种荒唐的事,被堵的嘴呜呜地叫了起来。 步霖松开她,略略喘息:“这里都没有人,你怕什么?” 玉璃害羞地说:“昨天不是刚给你。” “昨天给了。那今天呢?”说完,步霖咬上玉璃幽香的玉颈。 玉璃紧张地闭上眼睛,默默地承受这一切,脸烫得像煮熟的鸡蛋,是啊,老婆是该满足老公的,她不能拒绝啊…… 只感觉到步霖的大手不规矩地在自己身上乱摸,玉璃不时地发出悸动的呻吟。 步霖不自觉地想笑,这个傻丫头,明明不想,却还要配合自己。 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欢好如水从二人身上过去,玉璃穿好衣服,开始梳妆。她指着眉心的一点花钿说,嫣然一笑,“步霖,你帮我看看,花钿是要用金箔的,还是鱼腮骨的?” 步霖饶有兴味,“鱼腮骨色如白玉,金箔你又经常用,不如给我看看你用黑玉或者珊瑚的样子。” 玉璃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只见她贴了珊瑚的花钿,姿容胜雪,眉心葳蕤一点红,俏皮可爱。“好看吗?” 步霖走上去啄了啄她的唇,扬起嘴角俊朗一笑,“甚好。” 因为等会二人就要一起出席浚皇帝姬满周岁的生辰贺宴,玉璃精心梳理了一个雅致的游仙髻。 玉璃穿一身镶红蓝绿宝石的攒珠四蝶步摇灼烁生辉,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白蝶飞花的锦衣,水钻青丝滚边,苡平金针法织进翠绿的孔雀羽线。 步霖酷酷地说,“好看。” 客栈里。 楚言一个人喝着闷酒,玉璃和步霖怎么样了?为什么最近玉璃都没有和他联系,自己的信兰儿也不收,真真要把他急死了。 可是眼线告诉自己,二人亲密和好地在宴席上,楚言感到愤怒,亲密和好?二人不是水火不容么? 难道,玉璃妹妹变心了? 楚言的心痛苦不堪,玉璃啊玉璃,不管你的心怎么样,我的心还是和原来一样,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对,你一定是被步霖胁迫的,一定是…… 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恐惧,楚言披衣起身,他必须,再去一趟东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见到玉璃说她不爱他了,他绝不死心! 罢了,就是玉璃说不爱他又如何,自己又怎么会死心,玉璃,你可还记得我说过,此情至死不渝的啊! 第89章 远走高飞 玉璃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持。原因是步霖还要留在浚皇那边协助处理政事,就派人送她回王府。可是马车走着走着,就不动了,玉璃掀开车帘一看,所有人都被迷倒了,眼前站着一脸失望、伤心的楚言。 “阿言!”玉璃走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 说好了不爱的,可是真的见面了,玉璃那份尘封了的心,又开始复活了。 一时间,玉璃确定了,她不爱步霖,她爱的,依旧是楚言! “玉璃,不管你是不是被秦步霖给诱惑了,我命令你,马上回到我身边。”楚言望着她,眼中透出淡淡的忧伤。 玉璃凄美一笑,“傻瓜。我是被步霖逼的,我不爱他,一点都不。” 楚言动容,“玉璃,今天跟我走吧,什么家族荣耀,天下兴亡,我都不想管,你跟我走,我们隐姓埋名,做一对夫妻肺片。”嘴里噙着玩笑。 “夫妻肺片?”玉璃把肚子都笑痛了。“你是想说神仙眷侣吧?好!我们走吧!” “开玩笑的。事不宜迟,你马上跟我回南煜,我封你为太子妃。东浚要跟我们打,我也不怕。” “那婉泠怎么办?”玉璃气鼓鼓地说。 “婉泠?”楚言无奈一笑,“你当她是一个摆设吧,她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好!我们走吧!”玉璃开心地笑着。 原来,跟步霖在一起,她竟然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步霖得知玉璃不见了之后,气得一个青釉色茶杯在手中捏碎,翠色茶叶和绿润茶水泼洒出来,冒着氤氲热气流下宜人茶香。他狠狠扇了部下一个耳光,“废物,连王妃都看不好!” 玉璃和楚言回到了南煜,玉璃笑着说,“阿言,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成亲啦!” 楚言宠溺一笑:“玉璃,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玉璃看着他眸子中竟有泪光。 玉璃内疚一笑,“阿言,对不起,我差点以为我爱上步霖了。” “那你爱谁?”楚言有些生气。 “自然是你。”玉璃踮起脚尖,吻了吻楚言的唇。 楚言平和微笑,“这还差不多。” 二人一起进了宫,南煜皇帝有些诧异,“这不是东浚的王妃吗……” “回陛下,我是东浚的王妃没错,但是我不想做王妃,我只想做太子妃,好好服侍言太子!”玉璃斩钉截铁地说。 “好!既然你有如此的决心,就择个黄道吉日册封你为太子妃!”煜皇宽和一笑。 玉璃一怔,他们父子还真像。 “玉璃,还傻站着干嘛?快谢恩啊。”楚言大喜过望,对玉璃说道。 玉璃轻笑,跪拜如仪:“谢父皇。” 册封那天,玉璃被宫娥在发髻簪上十六树簪钗所成的赤金坠玉十六翅宝冠,以双凤步摇为首,紫晶六鸾为翅翠羽八翟为尾,赤金镂空金花银叶为座嵌各色玉石,散落无限晶致华耀,珠辉明光。 穿上蹙金丝重绣九翟海棠祥云锦海吉服,遍绣金云鸾纹小轮花,金章紫绶。腰系玉革带,青绮鞓,佩山玄玉和水苍玉,绕小绶五彩,皆用密绣海棠含蕊图案,缀满雪色小珠。 楚言华袍上的一缕一缕翩翩绚烂的白金色蜿蜒着流动着幻美如月的图腾,他笑着看她:“玉璃,你这样真美。” 第90章 言璃合心 楚言正躺在东宫交芦馆的榻上,盖着云丝被,翠织金绣的团花帷幕反射着沉甸甸的暗光。 忽然一阵香风细细,环佩叮当,原来是玉璃来了。 “怎的来这样早?天才刚亮。”楚言嘴里噙着温柔的笑意。 玉璃捻着手串上的祖母绿圆珠,笑道,“阿言,我来看你了。” 步霖拉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手指上的琉璃薄玉护甲,“这个护甲喜欢吗?” 玉璃笑了:“喜欢,只要是阿言哥哥给的,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楚言温柔一笑,目光眷眷不舍。 “小厨房做了什锦蜜糖,很是清甜入味,阿言可要尝尝?”玉璃笑嘻嘻地说。 “正好渴了,你倒想着。”楚言温润如玉的眸子透着温暖如水波的光芒,“用的汤水点心,肯定是你做的最好。” “这汤里有菊花,清热去火再好不过。”玉璃调皮一笑,螓首微扬,鬓边簪着的一只硕大的白玉薄翅蝴蝶细细的触角相碰发出铃铃响动,活泼可爱的样子。 楚言轻笑:“早起可会头疼?” 玉璃吐了吐舌头,“还真有点。” 只听得楚言轻轻的笑声,只见他拿出一个错金小盒子,点了一些清凉的薄荷油涂在玉璃的太阳穴,玉璃不一会儿就觉得好多了。 重重的鲛绡帷帐轻薄无比,风像只无形的大手,楚言看着她的笑颜如晓天明霞,心中流淌着甜蜜的爱河。 玉璃笑着对一旁的婢女说:“去折些新鲜荷叶来熬汤要紧。”说完看着银红软纱窗上流云百福的花样,“阿言,我爱你。” 楚言脸一红,“傻瓜,我何尝不是。”说完走上前,轻轻搂住她纤细楚楚的腰肢,“我永远不离开你。” 玉璃舀了一匙白檀放进博山炉,炉内的芬芳青烟自盖上的镂孔中溢出,袅袅升起,清新醉人。 这时,奶娘抱了楚言的女儿来,只见他的女儿长得玉雪可爱。 “叫什么名字?”玉璃柔声道。 “楚莹。”楚言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好名字。”玉璃笑意盈盈地说,“我给她送了一点东西。翠玉如意能使她事事如意,金锞荷包可使她福寿绵长,金锁片则是祝她长命百岁。” 楚言握紧她的手:“难为你费心。” 楚言吩咐下人传点心进来,不一会儿桌上便摆了几道菜式,灵芝山鸡煲,珍珠桂圆炖官燕,百合片炖豆腐,酒酿清蒸鸭子,龙井炒虾仁等等。 楚言夹了一道菜放进玉璃碗里,笑着说,“玉璃,这是金秋新进的鲈鱼,此时吃最肥美不过,用新鲜菊花烹了清炖,口味十分清爽,快尝尝吧。” 玉璃咬着筷子笑起来,“你也吃呀。” 楚言笑了,目光中粼波闪闪,“好的呢。” 步霖用着膳,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泪水潸潸。“阿璃,你好狠。” 紫瑜从缠丝白玛瑙碟子里抓了一把新鲜菊花瓣在茶盅里,洒上冰糖碎,用煮开的沸水浇了上去,“王爷,菊花茶请用。” 步霖看着她,“你下去吧。” 第91章 相伴 玉璃新浴完毕,穿了一件包金盘鸳鸯戏水的茜香罗肚兜,上面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红莲绿叶,五色鸳鸯,四周滚连续暗金色并蒂玫瑰花边纹,周匝压青丝绣金珠边儿,一痕雪脯,十分香艳,下面穿着同色亵裤。 玉璃走向楚言,她面颊猩红,仿若夜下大蓬绽放的蔷薇,呼吸间有浓烈的酒香:“阿言。” 楚言一怔,“玉璃,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玉璃看着他,娇媚一笑:“不嘛,要抱。” 楚言温柔一笑,将她拦腰抱起,玉璃紧紧地靠在他怀里,甜美地轻笑,“阿言。” 楚言脸红了红,“玉璃,你把衣服穿一穿我再抱……” 玉璃魅惑一笑:“不要。”嘴唇靠近他,几欲吻上:“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嗯?” 楚言静默地看着她,眸色温暖:“喜欢啊。玉璃妹妹这是要把自己送给我?” “阿言,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东宫和你住在一起?”玉璃伤心地问。 “就是今天啊。”楚言笑着说。 “那便好。你抱我过去吧。”玉璃靠在他怀里,柔声道。 楚言呼吸一凛,给她披上一件大氅,抱着她进了东宫的海棠绡金帐。 玉璃轻笑,从鹤氅里钻出来,眼睛流淌着慧黠的光芒,“阿言?” 楚言走上前,吻了吻她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傻瓜,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做?”嘴角的笑容逐渐大了起来。 玉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是吗?” “我怕你不肯……”楚言的手搭着她肚兜的丝带,把它解了下来。玉璃的春光就这样大白于他的手指之下。 玉璃淡笑不语,有些羞涩,“我怎么会不肯呢?” 楚言看着她,眼光深情款款,将她抱在怀里,“玉璃。” 玉璃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吃吃地笑,“傻瓜言。” 楚言的笑容依旧温润如玉,手指抚摸上玉璃的娇躯,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了上去。 秦步霖气愤地坐在孤单的座位,他真的快气疯了。蔡玉璃!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步霖伤心地看着池水里扑腾的鱼儿,泪水一颗颗砸了下来。 东浚王妃才刚消失,南煜太子马上纳了太子妃,看来,此时只能求皇兄了! 次日,玉璃端上熬了大半夜的白果松子粥,楚言接了过来,吃了几口。 那白果松子粥气味清甘,入口微甜,用小银吊子绵绵煮上一翁,连放多少糖玉璃也仔细斟酌过,有清甜气而不生腻。 楚言笑着说,“玉璃甚是用心,谢谢你。” 玉璃开心地笑着,“我还做了一些糕点。”说完从细白青瓷芙蓉碟取了一块什锦柳絮香糕,那碧绿莹莹的糕点上粘着细碎的白屑,如柳絮一般,雪白可爱。她把糕点放到楚言嘴边。 “阿言,我想去内侍省挑一挑新贡的缎子,你陪我去,好不好?” 楚言温柔地看着她,“好。” 玉璃身上穿着一件石榴籽红的锦袍,上头漫漫绣着菘蓝绿的叶和樱草黄的花,每一叶与瓣都染上饱满欲滴的彩色,每一瓣都是欲说还休的情意。 第92章 迷失幻境 玉璃和楚言一起走到内侍省,里面的内监殷勤地一匹匹指着江宁织造的名贵锦缎道:“这是鸾章锦,纹如鸾翔;这是云昆锦,纹似云从山岳中出;这是列明锦,纹似罗列灯烛;这是蒲桃锦,纹似蒲桃花,富贵吉祥;这是散花绫,纹皆花朵,朵朵不同。” 玉璃咧嘴一笑:“不错嘛。” 那内监更加笑脸谄媚:“这最名贵的是这杂珠锦,纹以贯珠佩,须得用最好的织娘用最细最亮的米珠按着纹路纹,又华贵,上身又轻盈,最适合太子妃了。” 楚言扬起秀气的唇角,“便要这杂珠锦。” 玉璃心里一甜,“阿言。” 楚言笑容温润纯良,“你喜欢就好。” 玉璃微微一笑,伸出皓腕拉住楚言的手。 楚言看着她空空的手腕,上面并没有佩戴首饰,那个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子已经被她摘了下来,而珊瑚手钏,被她放在东浚,不过也没必要戴了,人已经在身边,不用再却教移作上阳花了。 楚言拣了一个九连赤金龙须镯套在她手腕上,“先戴这个镯子,以后再挑好的给你润色妆奁。” 玉璃拧着手里的桃花色双莺结儿绢子,甜滋滋地说,“你对我真好。” 楚言看着她,笑着刮了刮她精巧的鼻子,“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 玉璃抚摸着自己葱管似的指甲,“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 “嗯。”玉璃淡淡一笑。 楚言看着她,她那艳丽的脸庞带一份淡淡的忧郁,楚楚动人。“怎么了,不高兴吗?” “不知道兰儿和我爹娘怎么样了,有点想家。”玉璃不好意思地说。 “玉璃,对不起,”楚言把她抱在怀里,“我能让你日子优渥,却没办法带你回去看看。” 玉璃眼角沁出泪意,“傻瓜,我一点都不怪你。” 楚言吻了吻她的额头。“玉璃,我爱你。只有你开心,我才会开心。” “和你在一起,我开心呀。”玉璃又恢复了活泼可爱的样子,笑靥如花清灵,鬓边一串赤金红缨宝石珠沙沙作响。 “太子,煜皇急召你进宫,说是东浚王爷前来拜访,要求见一见舍妹,最好太子妃也一同前往叙旧。” 楚言面露为难之色,“玉璃,你要一起去吗?” “我……我不想去。”玉璃皱了皱描摹得精致含翠的远山黛眉。 “好,你在东宫等我。”楚言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楚言叫上婉泠,此时婉泠并不知道太子妃是玉璃,只知道楚言纳了太子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步霖微微一笑,“妹夫?” 楚言镇定一笑,“霖王爷。” “你最近新纳的太子妃怎么不在?” “她身体不适,在宫中休息。”楚言眸子温润如玉。 “妹妹,可是如此?”步霖心中气愤,不动声色地说。 “对。”婉泠理了理胸前的白玉鸣蝉上垂下的桃粉色流苏,有些犹豫地答道。 婉泠在心里轻轻地说,对不起,哥哥。 步霖有些无奈,“妹夫,你可要好好对我妹妹啊。” 楚言抿嘴一笑,眼眸波光粼粼,“这个自然。” 第93章 步霖离开 步霖看着楚言,锋芒一转,“妹夫,带了我的妻子逃走还纳她为太子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什么?”婉泠惊讶地说,她只知道那天楚言迎娶了太子妃,她心里不舒服就没去参加婚宴,可是,这太子妃竟然是玉璃! “婉泠,你先下去。”楚言镇定自若地吩咐道。 婉泠听话地下去了。 二人看着对方,皆是沉默。 楚言先开口,“玉璃本就是我的,是你先去提亲,毁了我们的姻缘,我将她带回来,也是情理之中。婉泠是你自己把她送给我,你明知道的,她跟着我不会幸福。如果你不乐意,可以将她带回去。如果你们东浚为了一个女子要和南煜大动干戈,我也随时奉陪。” 步霖气结,“你,很好!” 楚言锋芒毕露,“彼此彼此。” 秦步霖冷冷地迫视他:“我不会让出阿璃的。” “我也不会。不过如果你想死心,我倒是可以让你们二人见一见。”楚言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容。 “好!我要看阿璃的选择。”步霖压抑着内心的痛楚,斩钉截铁地说。 玉璃很快就出现在步霖面前,二人相见,都很尴尬。 “蔡玉璃?”步霖看着她,心中醋海翻腾,表面气定神闲地说,“同心结我还在。什么意思?” 玉璃面露愧疚,“对不起。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吧。” “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让楚言带你走?”步霖平静地微笑,心中的伤感如同九天玄冰漫天泼下。 “是。”玉璃平淡如水地说。 步霖冷冷地看着她,“你再说一次。” “对。”玉璃逼视他,那双眼睛就像养在清水寒冰中的黑鹅卵石,看着清透乌黑,却有让人浑身一凛的彻骨寒意,她一字一句地说,“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君千金意,惭无倾城色。” 步霖望着她,“在我眼里,你便是倾城色。” “步霖,够了,我们,早该结束了。替我照顾好舒婧。所有的错误,从我这里落幕。”玉璃深吸了一口气,“舒婧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既然来了,就好好照顾她。如果不肯,送来给我照顾。” “不用。”步霖死死忍住即将掉落的眼泪,“我答应你。”步霖扬了扬身上的铁锈红绣团蝠纱袍,“蔡玉璃,我不会放过你的。告辞!” 玉璃轻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楚言搂住她单薄的肩膀,“可会舍不得?” “不会。只是可怜了舒婧那孩子。”玉璃轻轻摇头。 “如果她愿意来,我一定视她如子。”楚言拍拍她的背。“别难过了,玉璃,有得必有失,世事无法桩桩完满。” “那我还真后悔和你在一起,害我付出了这么多代价,骨肉分离。”玉璃佯装伤感地说。 楚言轻怜蜜爱地吻了吻她的唇,“委屈你了。” 玉璃吃吃笑了起来,“傻瓜!我开玩笑的。” 楚言托起她的下颌,手指上戴着的金掐玉丹珠戒指硕大明耀,“小家伙调皮了。” 玉璃嘻嘻一笑,搂住长身玉立的他。“我们要永结为好。” 楚言低头,一脸宠溺,“一言为定。” 第94章 形势所迫 一个月后,东浚铁蹄兵临城下。南煜本是一个富饶的国家,擅于文学,可是武力不佳,不擅长打仗,眼看着丢了两座城池。东浚传来一句话,只要把王妃归还,可以还了南煜两座城池,如若不然,灭了南煜。 “言儿啊。”煜皇无奈地说,“你可知道南煜有一个倾国祸水之说?” 楚言当然明白,“父皇,我们不一定打不过东浚,儿臣愿亲自领兵与那东浚王爷来个对峙一战。” “凡事以和为贵。”煜皇无奈地说,“我们的国土比东浚小了很多,人口也是如此,我们向来都是依附东浚,不能让太子妃成了东浚霸占我们国家的师出有名啊。” “儿臣明白。”楚言心痛难当。 当日,楚言来到玉璃面前,含泪跟她说了:“我负了你。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玉璃紧紧搂住楚言,“说什么呢,我知道的,你有难处。” “玉璃,再做一次藕粉桂糖糕给我吃,我怕以后吃不到了。”楚言言语深情中透着忧伤。 “我早知道二人不能相守,只是拼尽一身休,尽君一时欢。”玉璃苦涩一笑,“为了南煜的百姓,我愿意成为筹码,答应我,不许意气用事,不许和东浚硬碰硬。我回去后,若想我,就看看我写的字。”玉璃用玳瑁紫毫笔蘸了蘸水,提笔写道: 愿我为星君为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楚言看着她,不禁哽咽,“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回来。” “好。”玉璃吻了吻他,把他抱在怀里。 楚言拿出一把焦尾圆月刀,“这是我南煜的镇国之宝,今天送给我心爱的女子防身。” 楚言将弯刀拔出刀鞘,那青银的光泽恍若一轮明月映上玉璃的眼角。那弯刀刀柄以黑麟玉铸成,通体乌黑发沉,刀刃薄如蝉翼,一看便是吹发可断的名器。 “傻瓜。”玉璃淡淡叹了口气,“秦步霖若是看到这把刀,可能会不高兴,还是不要了。” 楚言只好收起刀,“玉璃,我好恨我自己。” 玉璃看着青玉案几上的一盏桂花酿,把它端过来一饮而尽,“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那酒并不烈,入口只觉得甘甜绵长。 楚言眼含泪光:“我只要这辈子,生生世世。” “嗯,生生世世。”玉璃朝他粲然一笑,悄悄隐去眼角的泪光。 “玉璃,此生可会后悔遇见我?”楚言问道。 “不会,一点都不会。”玉璃捻着衣襟上一块茄形粉碧玺坠脚,“可是天不遂人愿。” “玉璃,你看今天花好月圆,再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 玉璃惨然一笑,左手托着二十五弦黑漆涂镂金花箜篌,手指轻拢慢捻,舒广袖,低眉擘弦,音符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次日,玉璃换过一色云霞衫子翠罗缀银叶子挽纱长裙,纤腰束起,鬓发长垂。 玉璃坐上东浚使者的翠幄金铃马车,开始启程。转过目光,天空有雁群飞过,哀鸣一声,扑棱着翅膀往层云浮白间飞去。 天空依旧湛蓝如水晶般宁和。 第95章 再也没有 回到王府后,步霖一身蓝狐滚边墨色裘袍,沉默地站在玉璃面前,面色阴沉。良久,他伸出手,声音哽咽:“阿璃……” “你要我的命,拿去便是。要我的心?你想都不要想。”玉璃望着步霖,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别做梦了,我那天拿同心结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很好,你连我秦步霖都敢骗。”步霖咬牙切齿,半晌千头万绪凝成面上波澜不惊的微笑: “从今以后,王府之外的地方,你不能踏进半步,我会牢牢锁住你,我倒要看看他楚言有多大的神通能将你带走。”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千丝万缕雨线织成密集的天罗地网,紧紧困住玉璃的心。 玉璃静静地望着他,心中的绝望迎面扑来。 “他碰你了对吧。没关系,我碰回来就是了。我不嫌脏,因为我要把你弄得更脏。”秦步霖嘴上带着噬人心骨的可怕笑容,“蔡玉璃,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伸手将玉璃破布一样托起,可怜了玉璃一朵娇花柔嫩,马上就要受到风雨暴烈的摧残了。 “求王爷放过姐姐!”紫瑜满脸是泪,扑通一声跪倒在步霖面前,“王爷,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何必这样苦苦相逼,王爷,你就放了姐姐吧!” “让开!否则我杀了你。”秦步霖的脸色此时十分可怕,“谁为王妃求情,我就让他不得好死!” 紫瑜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离开在步霖面前。 秦步霖面色可怕得骇人,他举起玉璃,把她狠狠地丢进锦绣辉煌的鲛绡帷账里。 玉璃哈哈大笑起来,“秦步霖,你这样强人所难,逆天而行,我诅咒你,公道自在人心,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公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公道是在你所谓的报应里,还是在我秦步霖手里。” 说完步霖脱下自己的衣服,上了床帐。 玉璃冷冷地逼视他,眼中竟无半分惧意。 步霖撕开她的衣服,大手开始抚摸上她的身体。 玉璃死死忍住自己的眼泪,星眼圆睁,银牙紧咬。 步霖眼中透过一丝不忍,“阿璃,只要你答应我只爱我一个人,我今天就放过你,好不好。你别哭了?” 玉璃讥讽一笑,“不可能,你滚吧,你就算得到我的身体了,我的心也不可能属于你。你这种小人,我看不起你。” 秦步霖优雅一笑,“好。这是你逼我的。” 狠狠扑到她身上,疯狂地吻住她的樱唇,玉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如果一定要让他吻,也不能吻唇,她不能被玷污了。 “怎么,还要替楚言那个臭小子守贞?”步霖心中一堆气,“蔡玉璃,你……” 原来她的低眉顺眼都是为了逃走,原来她爱的人一直都是楚言,原来,她根本不爱自己! 步霖心中抽痛,眼中逐渐被残暴替代。 可出人意料的是,玉璃并没有挣扎。 她已经习惯了遭受,对于她来说,不再挣扎,是因为已经心灰意冷了。 步霖吻住她,暴风雨开始了。她面无表情地承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步霖放开了她。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推开他,穿好衣服。 第96章 和好 次日,玉璃一身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软绸长衣,通身不加珠饰,靸着双石青黄缎鞋,面色淡然一如她的服装。 她静静地在淇澳园走着,微风吹来,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再也不会笑了。 阿言,你给我的镯子,当真是不好。为什么偏偏是珊瑚呢?这样不吉利的东西,果然成真了。以后如果要送我,就送个吉利的。 她无奈地想着。 还有以后吗?真是讽刺。秦步霖这个家伙,摆明了不让自己好过。他如果要跟自己作对,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别的也就罢了,她都能忍,可是,碰她,她还是受不了。 胡乱地想着。玉璃心烦气躁地叹了口气,口渴了。 她回到王府,走进小厨房,拿起里面的一盏茶,喝了几口,眼泪一颗颗狠狠地砸了下来。 现在自己的生活,到底像什么呢。 抹去屈辱的泪水,玉璃咬了咬牙,罢了,命不好而已。 玉璃又走进淇澳园,好在这里是看不见他的地方,对玉璃来说,只要能躲着他,便是好的。 玉璃走进松风亭里,慢慢地坐下。 现在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可奇怪的是,松风亭竟然有备下酒菜。 玉璃疑惑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有人在松风亭? 刚刚想着,眼中就出现了步霖的身影。他一袭绛纱平蛟单袍,白玉鱼龙扣带围,面如冠玉,头发用赤金冠簪挽起,风流倜傥。 玉璃厌恶地蹙了娥眉。 怎么是他? 站起来,直接走开,却肩膀一重,一只大手放在她身上,“阿璃!” “做什么?”玉璃怨恨地说。 “你为什么总喜欢在淇澳园走动?来,吃些好吃的。”步霖温柔一笑,昨天他碰了她,所以心情不错。 玉璃嘲讽一笑。没有看他。 步霖将她搂在怀里,“好了,昨天我是气糊涂了才会说那样的混账话。别生气啦。我的宝贝玉璃,你别多想,我就是希望你陪陪我。” 玉璃不置可否,直接拂开他的手,“谢王爷。” 步霖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厌恶他的碰触。 心一痛,他再次搂住她,“陪我走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玉璃冷冷地看他,没有笑容。“不用了。” 步霖哪里肯依,抓着她的手开心地说着朝中发生了什么趣事,就是不提楚言。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面前这个人,她说不上讨厌,毕竟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可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了,他偏偏跑来抢位置。 玉璃抿了抿唇,索然无味地听着他逗自己开心。 “够了。”玉璃站起来,“你别说了。” 步霖微笑,“傻瓜。我不是怕你闷坏了吗。” “我不闷,我就是有点。” 玉璃本来想说,有点烦你,可是又觉得伤人,“我就是口渴了。” 步霖俊朗一笑,“渴了?我带你喝果汁吧。”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两个人穿花拂柳,走回王府。 婢女走上前,敬上一杯柳橙汁。 玉璃慢慢地喝完了。 玉璃这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实在厌恶不起来,步霖越看越爱,只希望自己不要吓跑了她。 玉璃可不这么想,她可以和他相处,却无法接受他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第97章 羊羹 步霖微微一笑:“吃些羊羹吧。”说完端起羊羹,用小银勺子舀起一口吹了吹,送到玉璃面前。 玉璃无奈,她确实想吃什么羊羹,因为肚子饿了,可是不需要他喂她啊! 良久,她看着他俊美的笑颜,张嘴喝了一口。 那羊羹鲜美无膻味,十分细腻,羊肉也很肥美,酱用清汤色煮红,可以闻出当归的气味。 “本来想吩咐小厨房做一些羊肉饺子,又怕你不爱吃。”步霖温柔地说道,“怎么样,阿璃,吃得惯吗?” 玉璃说,“还行吧。” “以后不许躲着我,没事不要到淇澳园,在我们的房子里待着就好。” “嗯。”玉璃敷衍地说。 “冬天到了,吃了羊羹就不怕冷了。”步霖说道,“羊羹营养,可以补充阳气,你身子虚弱,多吃些无妨……” 玉璃听着他侃侃而谈,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步霖说了好一会儿,又问她吃什么药,荷包里的钱够不够,衣裳厚不厚,睡得好不好。玉璃一一回了。 玉璃看着花梨木雕缠枝牡丹繁复华丽的花瓣枝叶纹样,此刻的她弱质纤纤,身姿楚楚,皮肤白如脂玉,轻柔目光从密密的眼睫毛后探出来,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怦然心动的怜惜。 步霖走上前搂住她,“阿璃,我们用膳吧。” 膳食除了羊羹,还有玉带虾仁、油发豆莛、红扒鱼翅、白扒通天翅、孔府一品锅、花揽桂鱼、纸包鸡、焖大虾、锅烧鸡、山东菜丸,很是美味。 “这是鲁菜,很好吃的。”步霖开心地笑着。“阿璃啊,你太虚弱了,真的还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玉璃微微一笑,“知道了。” 这时候,舒婧前来请安了,她一身胭脂红的樱花薄绸衣衫,身上黄金明珠,璎珞灿烂,打扮得十分精神可爱。 她轻轻跪下,“给娘亲和爹爹请安。” 步霖最喜欢这个孩子长得和玉璃一般无二,微微笑着:“你起来吧。” 舒婧稚嫩的声音响起,“给娘亲带来了一些小厨房的枣泥山药糕。”说完把山药糕从雕漆食盒里拿了出来。 那山药糕晶莹剔透,玉璃拿一个吃了一口,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玉璃螓首微扬,耳上的芙蓉晶耳环闪出粉紫辉样的星芒,“乖孩子,谢谢你了。” 舒婧这才告退。 步霖沉醉地说道:“你的香料极好,也不知道是什么,闻着十分纯正清甜。” 玉璃拨着香炉中半透明的晶莹香料,“这鹅梨帐中香十分难得,配方是我娘从一本古方记载的文献看到的,须得沉香一两,檀香末一钱细锉,鹅梨十枚刻去囊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以梨顶签盖。蒸三溜,去梨皮,研和令匀,梨汁干,才得香味纯郁。” 步霖笑嘻嘻地说,“高,真的高。” 玉璃心里得意,“我娘可是制香高手。只可惜……” “可惜什么?”步霖问到。 可惜,不疼女儿。玉璃摇了摇头,“没什么。” 步霖温柔款款地说,“叫太医给你配了珍珠养容丸和白术增颜膏,你的如花容颜,得好好保养。” 第98章 吹箫 用完膳食后,玉璃独自一人走到泉露池,疲惫地脱下衣服,走进池中。 她看着池底熟悉的硕大花纹,炽热的水温软滑腻,半身青玉鸾鸟口中喷吐泻玉,潺潺湲湲。 她疲惫地闭着眼睛。整个人除了头部全都没入池中。 “阿璃,你在洗澡?”睁眼一看,步霖已经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了。 步霖在旁边的博山炉里加入大把宁神的香料,焚了起来。 又解开衣裳,走到玉璃身边,大手放在她的娇躯上。 玉璃懒得跟他废话,依旧闭着眼睛。 步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揉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要是其他女子肯定还会发脾气,可是玉璃是个沉闷乖巧的性子,她倒也不说话。 不知何时,她连反抗都没有力气了。 步霖看着这样安静的玉璃,长长的睫毛紧闭着盖住粲然若星的眼眸,玉体晶莹剔透,皓白如雪,真的十分养眼。 步霖难以自持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亲吻她的耳垂。 玉璃娥眉一蹙,睁开了眼睛,对方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步霖眼里全是向往的神色,仿佛怦然心动。 玉璃无奈地看着他。 步霖嘴角勾着笑,“阿璃,你真美。” 玉璃不肯微笑,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是。” 步霖看着她温顺的样子,大手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优美颈项,仿佛上面幽幽地生着香。 步霖低头吻住她的唇,大手在她身上流连不已。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步霖抱起玉璃,用素罗布把她身上擦洗干净,拿了一件洁净上襦就要给她穿上。 “步霖,我可以自己来。” 步霖吃地一声笑,“我来帮你吧。” 玉璃心中恼怒,“不用。” 步霖也不想惹火了她,就让她一个人穿好了。 步霖也穿好衣服,拉住玉璃的手,两个人一直走到淇澳园。 玉璃看着那个被杜若和紫藤牵引的小秋千,沉默不语。 “不上去坐坐?”步霖热情地说。 “不用了。”玉璃平淡如水地说。 “你坐嘛,我给你推。”步霖哀求道。 玉璃无奈,只得坐了上去。 步霖接过一旁的婢女手中的一把蓝田玉箫,递给玉璃,“吹吧。” 玉璃看一眼那把玉箫,上面尾缀着一个深红缠金丝如意结,通体洁白,依稀可见上面丝丝浅紫色暗纹。 “我不会吹箫。”玉璃说道。 “少骗人了,我上次明明听兰儿说你在淇澳园吹箫。”步霖有些受伤地说。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俊颜带着委屈。 玉璃无奈,只得接过玉箫吹了起来,吹的是杏花天影。 金陵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你的箫声极好,只是吹到‘满汀芳草不成归’的时候箫声稍有凝滞,带有呜咽之感。”步霖亲昵地搂住她,“想家了吗?宝贝。” 玉璃一怔,自己的心事算是被他道破了。 “有空带你回济州看看。”步霖温柔地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玉璃有些鄙夷地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步霖对她地冷淡只做不见,“你看这天色这么好。” 玉璃看着天,半是幻紫流金的天空,流霞如同铺了一条长长的七彩织锦,确实是极美的。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玉璃感叹道。 她的意思是说,良辰美景虽在,却没有心情欣赏。 可偏偏步霖却眼睛发亮,“你是要说,则为我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吗?” 玉璃无奈,这句话的下一句,确实是这句。 第99章 南煜被灭 一天,玉璃在淇澳园里散步。 珍珠绣鞋踏在花香浓郁的小甬道上。 “你听说了吗,那个南煜太子虽然一表人才,但是皇上还是下令杀了他。” “对啊对啊,尸首都已经扔到乱葬岗了。” “可不是,连全尸都没留,千刀万剐呢。” 玉璃大惊,看过去,原来是两个穿着桃红间银白的吴棉衣裙的婢女,头上一色茜色绢花并一对细巧的银梅花簪子在那里窃窃私语。 玉璃强作镇定地笑着说:“你们在说什么呀,说给我听听吧。” 那两个婢女吓得面如土色,“王妃,没什么,没什么的。” 玉璃心中大恸,明明自己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东浚还要攻打南煜,对楚言痛下杀手!外面,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事! 玉璃急匆匆地走进王府房中,看着步霖正在悠闲地喝酒。 “步霖,你们把南煜怎么了?”玉璃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故作镇定地说。 “谁告诉你的?”步霖收去脸上的笑容,一脸阴沉地问。 “你告诉我吧,我都听到了。”玉璃微微一笑。 “哦,你说南煜啊。”步霖得意地说,“不用我这个征西大将军出马,一个普通的将士带着十万大军就把南煜灭了,楚言么,已经死了。” “你说谎!”玉璃的面色变得惨白,尖声地说,“楚言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别做梦了!”步霖无奈地说,“他屡屡挑战我的底线,勾搭我的妻子,灭了南煜以后,我就让皇兄把他杀了。” 玉璃的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你会遭天谴的。”说完,她狠狠砸碎了桌上的茶盏,“秦步霖,你去死吧!” 滚沸的茶汤一下子溅到步霖的脸上,步霖走上前,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疯女人!醒醒吧,你的楚言不会回来了,你还是乖乖做我老婆吧!” 玉璃冷冷一笑,“凭什么!”说完对着步霖撕打起来。 步霖拽住她的手:“你冷静。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可以哭,但是不准打我。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天,服从,是你的职责!” 玉璃笑了起来,“好,我服从,你最好别让我活着的,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步霖冷冷地看着她,“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玉璃凄美一笑,“秦步霖,为什么我要认识你?” 步霖心疼地搂进了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可以给你优渥的生活和一颗真心。楚言,你就忘了他吧!” 玉璃道,“不可能。” 步霖深情地看着她:“我可以等。” 玉璃莞尔一笑,“你等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步霖知道她心里难受,“阿璃,你这个傻瓜,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都看不出来。” 玉璃眼泪汪汪:“呵,你不过是被我的容色吸引,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 “始于容色,陷于深情。”步霖说道,“你只要服从我,我答应你一切要求。” “我什么都不要,舒婧你要照顾好她。”玉璃平静地说。“听好了,舒婧一定要照顾好她。” “你的意思是你要走?”步霖英俊的面容闪过一丝恼色。 第100章 楚言没死 一整天,玉璃都在伤心哭泣,面对步霖关切的眼神,她都置之不理,索性消失在步霖眼前。 步霖心中不安,派了两个婢女跟在她身后,又命人熬了一些安神的汤药给玉璃送去。 玉璃在泉露池沐浴,她一个滑沉到底,整个人都淹没在水池当中,呼吸越来越微弱之时,一个手臂将她拽出了水面:“你在干嘛?” 玉璃疲惫地望着他,不肯说话。 “阿璃,你已经洗了很久了,随我上岸。”步霖不容分说地把她拦腰抱起,给她穿上衣服。玉色绣折枝堆花的襦裙,浅浅的湖绿色窄袖重莲紧衣,臂间缠绕的披帛是薄薄一缕轻绡,透着淡淡一抹织金广玉兰。 玉璃微微侧头,泉露阁西侧满是浓绿阔叶的芭蕉,芭蕉底下有一两只小丹顶鹤,羽毛洁白,在芭蕉叶下乘凉。 步霖微微一笑,“你的长发几欲委地,回房中打扮打扮。” 玉璃一怔,面无表情地应了。 步霖带她回了房,将她浓密的发丝以十二支纯银发针牢牢束起,针尾皆埋在发间,发髻上戴了一只通体晶莹的碧玉凤钗,步霖看着她清丽动人的样子,“阿璃,这样打扮甚美。” 玉璃不回答他。 “阿璃,其实楚言没有死,之所以说他被千刀万剐了,是因为婢女没有听清消息。明天我们就会晓喻天下,优待南煜皇亲贵族,让他们继续治理南煜,一来是因为他们励精图治,南煜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二来,我们也可以服众。” 玉璃大喜:“那你为什么骗我?” “试探你的反应,二来……”步霖蹙了英挺轩昂的眉毛,“你听说楚言没死,不会偷偷跑去见他?我只好说他死了。谁知道,你一天都不理我。” “那,你们会将南煜夷为平地吗?”玉璃担心地问。 “本来是。”步霖说道,“可是,我告诉皇兄,这样会引起南煜民众的激愤,堵不了天下悠悠之口。不如善待他们的首领,这样占领了南煜罪名就没那么大。当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南煜虽然还是楚言统治,谁是它真正的主人,大家自然心中有数。” 玉璃耳垂上两片翠玉柳叶坠子轻轻拍着脸,仿佛她静静欢喜的神情,她轻轻地说:“王爷。对不起,我下午还这样对你。” 步霖无奈地说,“可是,楚言的父亲,他……在征战中不幸去世了。” 玉璃无奈,“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您们东浚也确实太残忍了些。” “把南煜纳入东浚的版图是我皇兄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也劝说不了他,不过还好,我保住了楚言的性命。”步霖认真地看着她,神情凄苦,“因为我知道,没有他你不能活,你不活,我也不能活。” 仿佛是黑夜中一道闪亮的闪电,玉璃吃惊地看着他。 步霖脸红红的,“干嘛?我还不能说点情话啦。” 玉璃吃吃地笑起来,娇憨可爱的样子,“你这样蛮可爱的。” 步霖无奈地说:“哪里可爱了。”嘴角却藏不住一丝笑意。 玉璃一脸喜色,“步霖,谢谢你。” 步霖将她拥入怀中,“阿璃,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等你。” 玉璃苦着脸,“哦。” 步霖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低低笑起来。 第101章 风筝 玉璃见他笑了,红晕如流霞涌上面颊,无奈地说,“就知道欺负人。” 步霖亲昵地看着她,扶正她头上的通水玉凤钗,笑盈盈的口吻:“你好可爱。” 二人站起来走向饭厅,兰儿拿出小厨房里的红木祥云雕漆食盒:“姑爷小姐请用膳。” 秋玲在一旁跟着帮忙拿出一盘五香酱鸡盐水里脊、红油鸭子、麻辣口条、桂花酱鸡、蕃茄马蹄、油焖草菇和椒油银耳。还有缠梨肉,荔枝好郎君,珑缠桃条,豆沙卷等点心。 玉璃嘻嘻一笑,“这些菜倒精致,看着很有胃口。” “有胃口就多吃。”步霖见她难得展露笑颜,心花怒放,嘴唇带着热情的微笑。 玉璃试探性地问:“楚言现在怎么样了?” “成了南煜的执政官。”步霖无奈地看着她,“他很好,不会有事的。” “能让我见他一面吗?我保证,不和他走。”玉璃可怜巴巴地说道。 “当然可以,夫人提的要求不过分。”步霖心中不爽,表面却松快地答应了。“不过,得再过两个月楚言才会回东浚述职。” “所以还要等两个月?”玉璃无奈,但是心中却安定。步霖那么爱她,他不会骗她的。 “以前总觉得你坏,想不到你挺善良的。”玉璃莞尔一笑。 “还好啦,哈哈哈。”步霖有些苦涩,“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可怜?”玉璃疑惑地问。 “可怜你爱他那么深,却不能相守。”步霖恳切地说,“所以让你们见面。”步霖一顿,“什么都可以,只是不准做对不起我的事。” 玉璃满意一笑:“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是你的媳妇一天,我就不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么好的吗?”步霖有些感动,把她搂在怀里,“那我们……” “只是不做对不起你的事,又不是爱你。”玉璃鄙夷地说。 步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说完放开了她。 玉璃轻轻地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不会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些沉醉。自己是怎么了? 步霖笑嘻嘻地拿起一个珑缠桃条,“这点心甚好,甜滋滋的,你吃一个试试。” 玉璃看着他,吃了一口,味道果然甜津津的,十分爽口。 不知不觉,两人的相处方式倒是十分开心,玉璃意识到,她已经可以和他平淡相处了,只要他不碰她,她也不会有多讨厌他。 “阿璃,我们去放风筝吧。”步霖亲昵地搂住她的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去的是熟悉的淇澳园。树木很茂盛,放养其间的鸟儿声音滴沥婉转,十分悦耳。 忽然天空多了千百只风筝,福字,寿字,鹞鹰,蝴蝶,蜻蜓,蜈蚣,大雁,燕子,灯笼绢制的,纸质的,金箔银箔的,单只的,连串的,联并的,发声的,闪光的,漫天飞舞,琳琅满目。 步霖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只极大的色彩斑斓的翟凤风筝,递给玉璃,玉璃看着那天空飞翔的风筝,色彩辉煌,锦绣耀目。 “亏你想得出来,”玉璃无奈地看着他,“我没兴趣。” 步霖失望地看着她,“好歹叫人准备了一天。” 第102章 母女相见 玉璃往周围瞥了瞥,绿草茵茵之畔有简单的泉眼山石,周遭一个小小院落,院落旁是小株的梧桐密密栽成,十分清幽。 玉璃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呼吸着凉凉的清新空气。 步霖看着玉璃,此时她的面容十分婉约,像写得最有情致的一阙宋词,容颜宛如皓月当空洒落无数清辉,更如冬日灰颓天空绽放的第一朵新雪,洁白晶莹,风骨清新。 “阿璃,你累了吗?”步霖轻声问道。 玉璃睁开小鹿一样的大眼,“有一点。” “我们回去吧。”步霖拉起她的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笑颜俊朗,“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下。” 玉璃无奈地说,“我自己会走。”说完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步霖攥得紧紧的,玉璃挣扎了一下,无果。 玉璃气恼地瞪着他低低的笑声。 “别急呀。”步霖笑容邪魅,“你知道吗?等会你可以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阿言回来了?”玉璃心中欢欣鼓舞。 “笨蛋,是你的父母。”步霖亲昵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你想见到的人,就是楚言那小子?” “是又如何。”玉璃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臭丫头,现在先不跟你计较。赶快的,一起去看岳母。”步霖抿了抿唇。 “看就看。”玉璃白了他一眼。 步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像是心情不好。 “好啦,对不起嘛。”玉璃有些内疚地说。 “哼。”步霖冷哼一声,“看来你还是忘不了他。不过也是我的错,刚才没清楚的告诉你是见谁,你不必道歉。” “哦。”玉璃无所谓地说道,“快点带我去吧,说实话,我也好久没见到娘了。” 一起走到大厅,只见地上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蔡母坐在那里,一脸精神,银底缎绣白色竹叶的素服,袖口落着精致绵密的玄色并深青二色丝线捻银线错丝绣的缠枝佛手花,散缀于发髻上的玉钿色泽光华,青丝里的白色如蓬草,妆容脂光水腻,整个人精致华贵。 玉璃一怔,这母亲虽然被抄家了,但是这日子倒是过得十分清净惬意啊? 这蔡母也看向玉璃,她穿着橙桔色交领宫裙,雪白镶暗菊纹边的中衣,腰上是橙红金菊纹宽束腰,系了鹅黄宫绦,垂着压裙玉环。脖子上更是别出心裁地带了一串由六、七根儿长短不一的镂空金珠子串起的复杂项链,金珠子间隔之前嵌着莹亮的红宝石。那红宝石质地极为纯净,红得又正又亮,是难得的佳品,更何况这么一大串子。额间的红宝石将她的肌肤和眼睛都点得极亮。 蔡夫人得意地扬起嘴角,自己的女儿确实生得国色天香,加上这个美艳的打扮,真的是瑶池不二紫府无双。 “女儿啊,最近和姑爷相处得怎么样啊?”蔡夫人有些局促。 “娘,我……”玉璃无奈地看了步霖一眼,他没将自己和楚言的事告诉娘吗? 心中涌起感激,“很好。” “是吗?”蔡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103章 针锋相对 玉璃有些心虚,低头看桌上的茶水,茶水是杭白菊泡的,微黄的花朵一朵朵在滚水里绽放开来,明媚鲜活,展出原本洁白的色泽来,茶水却是青青的。 玉璃拿茶水抿了一口,“真的啦,娘。” 步霖优雅一笑,“岳母有什么体己话就和阿璃好好说吧,小婿告退。” 蔡夫人看着屋内角落一盆盈盈生翠的文竹,“好,姑爷有礼。” 玉璃撇撇嘴,这个家伙对自己母亲倒是挺有礼貌的嘛。 老夫人说道,“这京城锦绣繁华,纸迷金醉,只是不知在你心里,是否肯当家呢?” “娘啊,我说真的,我真把这里当家了,我和王爷磨合得很好,两情相悦,孩子也生了,我还能怎么样呢?” 蔡夫人这才笑了,“玉璃,你记住,你的荣耀是姑爷的,命也是他的,没有他,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玉璃心中不耐烦,表面只得依依道,“是,娘说得对。” “快让我见见我的乖孙女吧。”蔡夫人尖酸刻薄的脸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玉璃在心里腹诽,不就是因为和步霖生的吗,连孙女都这么巴结,看来步霖在娘心中位置很重。 玉璃无奈,只得对秋玲说道,“把舒婧带过来吧。” 老夫人倚靠在紫檀木折枝梅花贵妃榻上,面容不怒自威。 玉璃看着她静默无言,她从小就怕母亲,她不但凶悍,而且格外精明,就怕她爱楚言这件事瞒不下去。好在步霖也没有告诉她,不然玉璃怕腿都被娘打断了。 蔡夫人看着她满意地笑着,理一理衣襟上的攒珠流苏,“你看看,嫁给步霖多好,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贵重的。” 玉璃递给她一个塞满菊叶和粟米的蚕丝靠枕,拣了玛瑙盘中剥好的石榴子吃了几个,“好是好,可我一点都不开心。”说完想起和楚言的种种过往,几欲落下泪来。 “那你就是自讨苦吃,没事找事。女儿啊,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心里还有那个当初的少年郎?” “什么少年郎啊。”玉璃有些害怕地说,“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蔡夫人目光锐利,“你可知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们要真的在一起了,日子不一定过得美满幸福。” 玉璃定定地看着她,心中激愤,突然一亮,母亲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啊。 玉璃沉默地看着纱幔轻拂,不再接话。呵呵,真的在一起不会幸福?我看,你是步霖派过来给我洗脑的吧?心中不免又增加了对步霖的怨恨。 “你看看你看看,这一副沉默寡言的孤拐性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怪人,面容姣好有什么用,冷冰冰的跟块石头似的,对你好有什么用,让你嫁给步霖,白眼狼不懂得感恩戴德,反而还一堆怨言。”蔡夫人埋怨道。 玉璃强忍着泪水,“是女儿不孝。”其实她很想和蔡夫人摊牌,可是她怕连累到楚言,她什么都没说。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步霖对你好还不知足么?心里还揣着一个人,不累?” 玉璃终于忍不住了,“我要怎么过那是我的事,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报答了,我嫁给了我不爱的人,不然你还要怎么做?要不要我一头碰死在这儿?” “啪”,玉璃脸上浮了五个指甲印,“你能有今天,别忘了是我给你的!”蔡夫人尖酸地说,“山鸡变凤凰了就翅膀硬了,你的出身谁给你的自己要明白!” 玉璃忍着气,只觉得一阵头昏。 第104章 玉璃爆发 玉璃抚摸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罢了,她连步霖都不怕,何必再忍气吞声。如果害死了楚言,她也不独活。“对,我的出身是给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给的。你对,就你对。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你厉害,你行,可以了?” 蔡夫人讥讽一笑,“有这样的气性,却没有这样的心胸。愚不可及,我一世英明,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执念太深,不利于你自己今后的日子。好孩子,娘对不住你,不该打你的。等会怎么去见姑爷呢?” “姑爷姑爷,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白痴姑爷,你跟他过去好了,干嘛把我扯进来?我爱的人是楚言,一辈子都是,想让我和秦步霖好好过日子,你休想,要不是怕楚言被步霖谋杀,我才不会对你们卑躬屈膝,一群魔鬼,有钱有权就好,人情冷暖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刚刚赶来的舒婧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我的乖宝贝,外婆疼,外婆疼啊。”蔡夫人一脸憋屈,“你先别发火,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别把孩子吓到了。” 玉璃冷冷一笑,不再说话,可是也没上前安慰舒婧。 舒婧一张脸吓得通红,“母妃怎么了,母妃好凶,呜……” 玉璃冷冷地看着她,“就只知道哭,和你外婆一个死样子,就只知道哭来逼迫人!” “我们逼迫你什么了!”蔡夫人觉得受到奇耻大辱,她当初看上步霖这个女婿,就是为了权势,如今这样势力的丑陋嘴脸被玉璃血淋淋地揭开了,她十分难堪。 “母妃……”舒婧可怜巴巴地走上去,拽住她的袍角,嘤嘤哭泣着。 玉璃看着她,这个和自己最厌恶的人生下的孩子,心中更是烦躁无比。以往步霖对她的好让她冲淡了厌恶,可如今想想,要不是秦步霖,舒婧又是从何而来。 “别哭了!”玉璃狠狠一推,舒婧摔倒在地。 “你干什么!”步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他俊美的容颜紧绷,眼角透着危险的光。 “没干什么,你那个宝贝女儿正在无理取闹。”玉璃冷冷地说。 “你别忘了,她也是你的女儿!”步霖狠狠掐住她的玉颈,玉璃不能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姑爷,姑爷,玉璃也是一时糊涂,姑爷!”蔡夫人急了,连忙央求道,“快放了我女儿吧!” 玉璃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砸在步霖的手背上。 步霖心中抽痛,他这是在要心爱的女人的命啊。 深吸一口气,步霖放开了玉璃。 玉璃哂然一笑,“可悲,我堂堂蔡玉璃,竟然要栽在你的手里。” 步霖心疼地说,“我从未想要过你的命。” “你已经要了我的命了。”玉璃绝望凄美地看着他,“要怎么样,你说。你今天就和我妈杀了我吧。” “傻瓜,我杀你干嘛?”步霖也气愤起来,“我是白痴?刚才你和岳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你就是白痴,我恨你们。”玉璃满眼是泪。“如果你不放了我,那就让我死吧。不然我活着,我嫌累。” 第105章 受伤的心 步霖沉默,然后手中的金线莲茶盏咔嚓一声,成了碎片,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留下来。 玉璃一怔,她突然觉得今天自己有点过了,就算他和母亲再怎么不好,他也是舒婧的父亲,何况他对自己也不算薄待。蔡玉璃啊蔡玉璃,你在干什么呢。 恶魔化的玉璃冷静下来,朝舒婧走去,扶起她的身体,又从金线绣芙蓉荷包里掏了一个状元及第的金锞子,递给舒婧,柔声道,“孩子乖啊,别哭了,母妃错了,母妃是你娘亲,是母妃的不是,母妃今天心情不好冲撞了,婧儿就原谅母妃这一遭吧。” 舒婧怯生生地接过金锞子,小脸涨得和番茄一样,一双眼睛如两丸黑水银球儿似的,滴溜溜地转,“好吧,我原谅母妃了,那母妃也要跟父王道个歉以示诚意。” 玉璃心中刚刚柔软下来的地方立刻又冰冷坚硬起来,秦步霖? 呵呵。 玉璃沉默着,只见步霖和蔡夫人说了什么,蔡夫人就告辞了。 步霖走到玉璃面前,突然泪流满面。 玉璃心中抽痛,想起了一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一个男人长大了还哭,那他一定是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被伤害了。 玉璃的怒气就被步霖的眼泪流消退了,半晌她内疚地歉然一笑。“对不起步霖,今天我发疯了。” 步霖看着她,伤心地摇了摇头,“原来你这么讨厌我。” 玉璃无奈地说,“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步霖悲恸地叹了口气:“如果不讨厌,为什么每次碰你你都那么抗拒,如果不讨厌,又怎么会骂我是白痴。阿璃……” 玉璃无奈地说,“那是被我母亲气急了,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好。”步霖温柔地说,声音还带着哽咽,眼角泪光晶莹。 “阿璃,我不求你能多爱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步霖恳切地说。 玉璃白了他一眼,他这么央求自己,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玉璃走出大厅,翻月湖岸边的玉兰树开满了花朵,那莹白厚密的花朵似一只只洁白的冰雪盏,挨挨拶拶十分热闹地绽放。步霖走上前给她披上银丝素披风,“起风了,小心凉。” 玉璃沉默,低头看自己修长光润的指甲。 步霖微微一笑,掐了几朵新鲜的黄月季,插入她轻薄如翼的鬓边,“宝贝,你今天发的火真的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玉璃懒懒地说道,“哦。” “我们去喝酒吧。”步霖不由分说地拉起玉璃的手走进房中。 玉璃无奈,可是她一向都不善于拒绝的。 步霖笑着说:“这是我珍藏多年的水仙陈。”说完往琥珀杯里倒入颜色清澈珠光凛冽的酒水,气味清甜如盛开的水仙,入口绵甜。“虽然好喝,后劲却大,你喝一点就好了。” 玉璃接过琥珀杯,一饮而尽。 步霖亲昵地搂住她的腰,“你今天没戴甲套?” 玉璃看着自己凤仙花染过的鲜粉色指甲,“嗯。” “送你一套通水玉护甲吧,来,我给你戴上。步霖深情款款地说。 第106章 他在撒娇 玉璃一根根被他戴上了护甲,沉默不语。 步霖拿起一把小铜锤子敲开了一枚胡桃的坚硬外壳,发出“咯”的一声硬壳裂开的声音,飘出坚果青涩又夹着甘甜的柔软香味,“玉璃,你这样会吓到舒婧的,你再恨我,我无所谓,可是也不能伤害到舒婧,否则我会和你计较的。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 玉璃有些疲惫,“对不起。” “嗯。”步霖把胡桃肉送到玉璃嘴边,“脸被岳母打肿了吧,我等下叫人拿鸡蛋来,到时再给你揉揉。岳母再不好,也是你的亲娘,你要尊重她,知道吗?” 玉璃无奈,“好。” “等下你给舒婧送去衣裳,表示歉意。”步霖不容置疑地说道。 玉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到底是你的眼力好,这夏衣是江宁进贡的软绸,最贴身吸汗,夏日里头穿又透气又凉快,冬衣则是蜀中的明光锦。” 步霖亲昵地说,“舒婧是你给我的宝贝啊,不给她最好的,这怎么行呢?” 玉璃脸上飘起红云,“谢谢你。” 步霖看着她,俊朗的眸光温暖炽热。“嗯。”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仿佛有无数乌鸦的翅膀密密遮蔽了天空,一重叠一重地黑了下来。 玉璃坐在桃花芯木的椅子上,银凤步摇凉凉地垂落,猩红的玛瑙珠子沙沙打在鬓边,步霖微微一笑,“把桐木鞋穿上吧。” 玉璃穿上了桐木鞋,感觉异常坚实。步霖扶着她站了起来,“你是否觉得舒婧过于孤单?” 玉璃看着他,疑惑地问,“你想说什么?” “能否再给我生一个孩子。”步霖和颜悦色地说。 “想得美。”玉璃白了他一眼,“我可不要再生你的孩子了,你知道的,我本不爱你。你若觉得舒婧孤单,常常叫泽坤陪她即可。” “说的也是。”步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还是不愿意啊。 玉璃拨着手上的一串玛瑙赤金九环镯,“你可以叫紫瑜帮你生啊,你是王爷,富贵逼人,确实应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如果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呢?”步霖看着她,眸光阴暗想来已经是心情不好。 玉璃偏偏就是不合他的意,“我不能办到,对不起。”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步霖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 玉璃沉默片刻,“你想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霖追上去,从后面环住玉璃的腰,“玉璃,不要离开我。” 玉璃的语气客气而疏离,“王爷,我并没有。” 步霖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一向爱吃青菜蘑菇馅的豆腐皮包子,你今天却拿金针木耳馅的应付我。” 玉璃哭笑不得,“我做的不是最好吃的,你叫厨娘给你做。” 步霖拿出袖子里藏的一朵紫云绢蝴蝶的绢花给她戴上,“不嘛,就要你做的。” 玉璃蹙起精心描摹的春柳眉,“好好好,等会给你做。” 步霖笑嘻嘻地看着她,“这才乖嘛。” 玉璃臭着一张脸,“是。” 第107章 拒绝他 第二天,玉璃梳了一个如意高鬟髻,簪一支小巧的三翅莺羽珠钗押发,穿一件七成新的云雁纹锦滚宽戴青领口对襟长衣。她伸手把金镶玉束带束在步霖腰间。 步霖墨黑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样打扮是否太过素净?” 玉璃抿着樱唇,沉默地给他穿上朝靴。 “阿璃,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要不理我,我是你的夫君,起码你要和我说话。”步霖诚恳地哀求道。 “说什么?我打扮素净原也没什么忌讳。”玉璃一板一眼地说。 “女为悦己者容。我难道不是你的悦己者吗?”步霖亲昵地笑道。 “你是悦己者没错,但是你又不是心上人。”玉璃臭着一张脸。 步霖有些尴尬,“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玉璃僵硬地点了点头,却被步霖抬起了下颌,玉璃不得不螓首微扬看着他。 步霖柔情地笑着,“妆容还算精致。” 玉璃不肯笑,柔荑想要扳开他的手指,可是无果。步霖突然伸手搂住她的杨柳腰。 玉璃深感冒犯,“你干什么?” 步霖有些气愤,“你是我夫人,抱你一下的不行?” 玉璃不耐烦地说:“废话,我怎么变成你夫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步霖冷冷地说:“孩子都生了,该看过的也看过了,装什么冰清玉洁?” 玉璃的恨意凝成一个甜美的微笑,“每一次被看,都不是我心甘情愿。” 步霖的怒气一下上来了,“很好。” 玉璃心中有些害怕,却依旧不肯让步,“强取豪夺,不就是你的英雄本色?别说我了,就是兰儿都看腻了,你知不知道,那样的你特别让我恶心。” 步霖不以为杵,强硬地将她搂进怀里,笑容暧昧,大手在她身上抚摸起来,“如果我要你伺候我给我床笫之欢呢?嗯?” 玉璃和步霖已经十几天都没在一起了,玉璃恨得几乎呕出血来,“如果你硬要,我又有什么办法。” 步霖笑容逐渐放大,低头想吻住玉璃,却被扇了一个耳光。 “这就是你伺候我的态度?”步霖心中抽痛,强作镇定地说。 玉璃讥讽一笑,“舒服吗?” 步霖眼中有泪,“你别害怕,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玉璃冷冷地说,“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愿意。” “好。”步霖蹙起轩朗的眉毛,拂袖而去。 玉璃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怔怔掉下泪来。还以为会被他强行侮辱,好在他还算有点人性。 玉璃疲惫地叹了口气,却听见秋玲叫她去用早膳。 桌上放着两碗松花蛋肉粥,步霖坐在对面沉默地用着膳食。 玉璃冷冷地坐下,拿起如意头银勺子舀了一口粥,放到嘴里。肉粥的清香在五脏六腑蔓延开来。 “好吃就多吃点。”步霖轻轻地说。 玉璃有些局促,今天早上拒绝了他,难得他还会关心自己,“哦,好。” 然后再无言语。 玉璃沉默地喝完了粥,站了起来。 步霖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去哪?” “走走。”玉璃视线游离,想着要去哪。唉,也就只有淇澳园了。 第108章 冲突 玉璃看着淇澳园飘零的桃花花瓣,相似的粉色,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樱花。 阿言的笑容就这样映入她的脑海。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在南煜说过的那句话。 阿言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玉璃狠狠闭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母妃,你怎么了?”玉璃抬头一看,只见舒婧站在一旁一脸疑惑。 玉璃冷冷地说:“你怎么在这?” 舒婧有些胆怯地说,“我看这的花好看,就来了。” 玉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去别处,我在这里静静。” “母妃可是为了别的男人流泪?父王说过,这样不值得。”舒婧涨红了脸,硬着头皮说道。 呵呵,站在秦步霖身边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玉璃疲惫地闭上眼睛,连舒婧都知道楚言的事了。半晌毫无感情地说,“知道了。” “我这就去叫父王过来陪母妃。”舒婧一溜烟似的跑了。 “你……”玉璃无奈地想,都说女儿是母亲的棉袄,她怎么就感受不到一点点温暖呢?这个女儿一心想着她的父亲。 步霖笑嘻嘻地来了。玉璃臭着脸,站在一旁,看着舒婧得意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玉璃闭上眼睛,“来这儿干嘛?” “乖。”步霖走近她,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玉璃心中气愤,在孩子面试又不好发作,只得用眼神示意步霖放开她。 步霖哪里肯依,低头就吻住她的唇。 舒婧害羞地红了脸,自己的父王还真是热情。 玉璃推开他,“孩子才多大就让她看见这个,你真是没羞没臊。” 步霖亲昵地搂着她,“有什么不可以?”眼中带着笑意,“你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玉璃冰冷地说,“那你放开我吧。” 步霖拗不过她,只得放开了手。 玉璃转身就走。 “别走。”步霖从背后又重新搂住了她。 “嗯?”玉璃冷漠无比地问。 “孩子知道爹爹离不开娘亲也没什么。”步霖痛苦地说,“阿璃,不要走,每次你走,我就觉得你不会回来了。” 玉璃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娶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婆,痛苦是必然的。” “好,好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舒婧,你看,你娘亲反了。”步霖的怒气已经腾腾欲杀了。 舒婧被吓到了,跪下来呜呜地哀求道:“母妃……求你……” 玉璃气愤地说道:“你该求的是你父王,动不动就发火,然后殃及无辜的人。” “你无辜?水性杨花,这是无辜?”步霖冷毒地讥讽道。 他本不想伤害她,可每次她都能够让他失去理智。其实只是因为太在乎而已。 玉璃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步霖心中一疼,将她搂住,“阿璃,听我说,别哭,你还有我。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玉璃冷酷地说,一边推拒起来。 很久都没有强行逼她了,但是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是躁动。沉默了一会儿,步霖将她打横抱起。 第109章 惹怒了他 舒婧在一旁吓得不敢言语。 玉璃被他抱着走到了房里,冰冷的的眸子没有抗拒。她望向他,目光嘲讽,嘲笑他的失控。 步霖痛苦地看着她。半晌,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裳。 玉璃摇了摇头,“你真恶心。” 步霖气恼地说,“我只是希望通过这样,你会爱上我。哪怕只是一天,我也满足。你的心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就是捂不热?”步霖说完,开始拉扯她的衣裳,然后吻住她。 玉璃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起伏,樱唇躲避着他炙热的吻,玉璃皱起了娥眉。 “不肯让我吻唇,我偏要。”步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唇再度覆盖上她,疯狂地索要。 玉璃推开他,“你真是一个疯子,你没救了。” “对,我就是疯子,为什么那么多好的女人不娶,娶你这个木头!”步霖闭上眼睛,喃喃说道。 玉璃笑了起来:“现在还来得及呀!你休了我,要娶谁就娶谁去,我绝不阻拦!” 步霖也笑了,“我偏偏不如你所愿,你的幸福就是自由,那我就毁了你的自由。” “滚!卑鄙无耻。”玉璃狠狠地对着他撕打起来。 步霖本来想推开她,又怕她受伤,于是拽住她的手,“你除了打我就没有别的办法?” 玉璃语塞,停止了动作,心中恨骂不绝。 步霖突然把她抱住,再度吻住她的唇,缠绵悱恻地吻着。 玉璃被他强大的欲望威慑住,瑟瑟发抖,“你,你别胡来!” 步霖哪里肯听,“你我是夫妻,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说完把头靠近她的颈窝,细细亲吻起来。 玉璃又羞又气,“真是下流贱格!” 步霖不理会她,她已经被他脱得只剩一条亵裤了。 玉璃伸手遮住她的胸部,羞辱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步霖怜爱地看着她,“别哭。”说完继续亲吻她的身体。 一室迷乱。 床笫之欢过后,玉璃一脸泪水狼狈地绞在脸上,她哭丧着脸,胡乱地穿着自己的衣裳。 步霖心中抽痛,这样的玉璃是让他很心疼的,“阿璃,你别这样,对不起,我只是为了气你才这么做的,你别吃心……” 玉璃抬头迫视他,“如今气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可以滚了吧?” 步霖笑嘻嘻地搂住她,“别这样。” 玉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凶狠,“滚。” 步霖收敛了笑容,“做妻子的服侍一下自己的丈夫,这是本分,不要引以为耻。” 玉璃被他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敬,沉默地穿着自己的绣花鞋。 步霖突然伸手接过她的鞋子,蹲下去,给她穿上。“别怄气了。” 玉璃咬着牙,忍着泪水,“妾身告退。” 步霖看着她,应允了。 玉璃心中迷茫,她狼狈地走来走去,天大地大,她又能去哪儿呢? 如果阿言在就好了,可是,阿言在步霖手下,她一定得沉住气,今天惹怒了步霖只是失身,来日惹毛了他,阿言就九死一生了。 玉璃疲惫地坐在淇澳园,拿起亭子里的一个酒杯,自斟自饮。 第110章 离开人世 翌日,玉璃换上一身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素色软烟罗,纤姿楚楚,耳上带着白晶晶的明月珰,手上的白玉镯纯白无瑕。 空灵的眼睛寂静如斯,清冷的轮廓透出的一股出尘。她看着手中的薛涛笺,嘴角含笑。 微仰的脸精美剔透,平静温和的黑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然,却如深海般难测。倒映着堪比冰山之巅的寒气,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气质高雅出尘,似九天宫阙之上的谪仙。 笺上一字一句写着: 玉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既然在一起过,就自然没理由再分开。我给你一包曼陀罗花粉制作成的假死药,你服下以后,脉息全无如同死亡,我再进王府,把你带走,七日后你便会苏醒。 玉璃走到火苗旺盛的紫铜火盆前,把薛涛笺丢了进去。它瞬间被橙红的火舌吞没,发出烈烈的燃烧声。 玉璃看着手中的曼陀罗花粉,心一横,放入杯盏的银耳蜜汤中,然后咕噜咕噜地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玉璃就不省人事了。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秋玲。她拿着一柄如意笑着走进来,“夫人,这是王爷赐给你的如意,你看一看,可漂亮了。” 走进房里,如意“哐啷”一声碎在地上,秋玲吓得放开了手中的如意摔碎了。 只见玉璃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流着血。 “不好啦不好啦,夫人不好啦!”秋玲呜呜地哭了起来,听到声音的婢女和侍卫冲了进来,面面相觑。这玉夫人是想不开自尽了? 听到消息赶来的步霖又惊又气,他暴跳如雷地说:“是谁害死了我的王妃,自己出来认罪,紫瑜,是不是你?!” 紫瑜吓得跪在地上,“没有啦王爷,自从上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敢了。” 步霖找了宫里的王太医进来,“你给夫人看看她这是怎么个情况?” “王太医经验老到,一定没问题的。”紫瑜安慰道。 王太医上前给玉璃把了把脉,“这……”面露难色。 步霖着急地问,“怎么?可是食物中毒?” 王太医无奈地说,“请王爷节哀,玉夫人已经仙逝了。” 步霖大吃一惊,“可是她是怎么死的?” “还有待查证。”王太医看着玉璃流血的嘴角,斟酌不已。 “好。所有人都退下吧。”步霖痛苦地说。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步霖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阿璃,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恨?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做我的妻子服侍我?玉璃?玉璃……”他喃喃道,泪流满面。 “来人,本王要出宫。” 步霖来到店里,挑选好的棺材木,几副杉木板皆不中用。老板娘微微一笑:“这位爷可是要挑选好的棺材木板?” 随后上了二楼,老板娘谄媚地介绍:“这副板是樯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做了棺材,万年不坏,封在店里,由于价格高,没人敢买。” 步霖命人抬来,只见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如檀麝,以手扣之,叮当如金玉,“好,即刻买下,解锯糊漆!” 老板娘恭顺地说:“本来是要一千两银子,不过由于我老公跟你有交情,这就当免费献给你了,我是张蓉的小妈,在京城做生意。什么价不价,赏我们几两工钱就是了。” “多谢了,是张姑娘啊。”步霖恍然大悟。 葬礼开始举行,哀乐细细。玉璃躺在步霖准备的樯木棺材里面,仿佛睡着一般。步霖含泪看着她,依依不舍。也奇道,这玉璃怎么尸身不发臭也不腐坏呢? 第111章 她走后 步霖痛苦不堪,遂叫人合上棺材板,站了起来。 这时候堂内涌进很多人,有很多公侯带着家里的小姐前来拜祭,名为拜祭,实际心中窃喜,想为自家女儿博个前程。 张凯也来了,只见灵前供用执事等物都恣意奢华,灵牌上写着“东浚王爷秦步霖爱妻蔡玉璃”,园子临街大门大开,在两边起了鼓乐厅,两班青衣按时奏乐,一对对执事摆得刀斩斧齐,两面朱红销金大字牌竖在门外,屋内一片白霜霜的哀色。 张凯蹙起了眉,看来这济州都督之女很是得步霖的心,不过还好,蔡玉璃是公侯小姐,张蓉又何尝不是? 张蓉一身雪白孝服,罩着浅银色弹丝绣暗青往生莲花比甲,头戴白色绢花和珍珠压鬓,娇怯怯地朝步霖行了礼。步霖也回之一礼:“张姑娘别来无恙。” 张蓉自然一副害羞的模样,还带了戚哀之色:“令夫人早逝,真是可怜。还望王爷节哀。” 这句话自然是受用的,步霖也微微一笑,“好的,必不会叫张姑娘担心。” 张蓉脸色一红,娇羞万分。 步霖觉得不妥,也不耐烦再和她说下去,“屋内做了各样细粥和精致小菜会客,去吃两口奶糖粳米粥也是极好的。” 张蓉依依谢过,带着父亲朝饭厅去了。 步霖看着棺材,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心里念道,阿璃,我在你手上戴了那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圣上驾到。” 步霖一怔,哥哥也来了? 秦步楠穿着百蟒箭袖,勒着双龙出海抹额,头戴束发金冠,“你可还好?没想到你最心爱的女人,竟然死了。” 步霖闻言,心中悲恸,“我也不知道她竟会离去,始料未及,不知所措。” 秦步楠皱了英挺的眉,“既然忘不了,就找人代替她的位置,这样才不会痛苦。” 说完手一挥,侍卫呈上一串鹡鸰香念珠。“这个赐给你,希望你能放下。” 步霖微微一笑,“我不会折磨自己的,皇兄放心。” 秦步楠看到他神志清醒,谈吐有致,又叮嘱了几句,然后离开。 步霖忍着悲痛,这才坐下,吃起了茶果点心。 找人代替……呵,天下女子多的是,可是哪个是蔡玉璃?蔡玉璃,明明只有一个,丢了就没了。 步霖心中烦躁,又听执事太监来报:“吾皇万岁,特赐妆缎蟒缎十二匹,各色宁绸十二匹,各色绸绫十二匹,聊表朕心。” 步霖心中温暖,跪下接旨:“谢主隆恩。” 回头一看,却是紫瑜,她穿着弹墨绫薄锦袄,外穿青缎掐牙背心,拿着一个盘子,盘中是一个盖碗。“王爷,喝点燕窝粥吧。” 步霖点了点头,接过来喝了几口。 “这是玉姐姐编的篮子。”紫瑜心疼地看着他,拿出一个玲珑过梁的篮子,“你留着当纪念吧。玉姐姐待我极好,当时我的脸犯了杏斑癣,还是她给我蔷薇硝的呢。” 说完紫瑜又拿出一个四面和合如意堆绣荷包,“夫君,斯人已逝,就别再戴着她的东西了。”说完就要解下步霖腰间玉璃给绣的香包。 第112章 玉魂 步霖皱起眉头,大手撇开紫瑜的碰触。“别,这是阿璃留给我的最后一丝念想了。” 紫瑜摇了摇头:“人去始知情深,哀哉哀哉!” 步霖伤心地说:“早知道就不要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我真的错了……” 紫瑜看着他悲伤不已的表情,流下泪跪了下来:“王爷,紫瑜这条命是你给的,紫瑜这个人也是你的,王爷这样形销骨立,紫瑜真是心痛!” 步霖痛苦地说:“她根本就不明白我对她的心,她只知道她的楚言。她哪里知道她把我伤得多深多痛?!原是我自作多情不肯罢休罢了!兰儿,你给我过来!” 兰儿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姑爷。” 步霖瞠目欲裂,揪起兰儿的衣领:“阿璃一定没有死对不对,一定是你们主仆串通起来捣鬼,说!阿璃在哪?” 兰儿伤心地流下泪水:“小姐走了,我也万分难过。只是自从上次小姐给言太子寄信的事被奴婢知道后告诉王爷,小姐就对奴婢有了戒备之心,就连小姐出事了,奴婢还是现在知道的消息,姑爷不相信奴婢吗,奴婢是站在王爷这边的,小姐太过幼稚才会做出这种傻事,人死不能复生,王爷,节哀吧……” 步霖松开手,表情歉然:“兰儿,是我糊涂了,你别介意,我也是被阿璃的事给气急了。你对我忠心耿耿,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兰儿无奈地说:“是小姐不配,她不配拥有你的好。”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爱慕:“奴婢愿意永生服侍姑爷。” 步霖原本和颜悦色地表情起了变化,心中有一层滑腻腻的厌恶,他皱起眉:“你下去吧。” 步霖来到玉璃灵前,悲痛欲绝地说:“阿璃,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离去,过去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回来吧!”说完嚎啕大哭。 这时步霖的侍卫来报:“楚言正快马加鞭地赶来京城。” 步霖冷冷地说:“他无非是回京述职,哪里是为了阿璃。” “皇上有命,蔡玉璃乃是自杀而死,尸体不准火化以及入土为安,将尸体放入冰室里保存。” 步霖心中一愣:“皇兄也和我想得一样,觉得是阿璃和楚言在捣鬼?” “皇上有令,虽无确凿证据,不过不得不防。” 步霖也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诈,但是没准我的眼泪是白流呢。” 说完步霖来到樯木棺材前,用钥匙打开了所在上面的大锁。玉璃美艳绝伦的容颜立刻浮现。 步霖心中大喜,她的嘴唇是那么红润,步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了吻她,可是嘴唇与嘴唇接触的瞬间,步霖的味蕾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幽香。 她的嘴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步霖用手轻轻掰开她的樱唇,只见她嘴里含着一颗晶莹剔透大如雀卵的珠子,温润闪光。 步霖大吃一惊,这不是防止尸身腐坏的南煜镇国之宝,玉魂吗! 难道他最宝贝的阿璃真的为了离开他,已经提前告知楚言索要宝贝防止尸体腐臭,那楚言来这儿,也只是吊唁她罢了! 楚言你这个混蛋,宁可看阿璃去死也不愿让她留在我身边!步霖气得咬牙切齿。 第113章 张蓉之心 步霖坐在桃花芯木的椅子上,沉吟不已。 皇后抛开玉色冰纹帘子,一身家常的湖水蓝绣莲紫纹暗银线的绡缎宫装,头上的宝华髻上缀了几点暗纹珠花:“皇弟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就让玉璃妹妹入土为安吧。” 步霖无奈地说,“皇兄圣意不可违抗。”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锦心绣口,提着灯笼都找不到,她去了,谁能来代替她的位置呢?”皇后拿着绢子拭去泪滴。 步霖平静地说:“逝者已矣,皇嫂不要难过。” 皇后感念着步霖的慰藉,缓了一口气,看着窗上裱着的六幅窗花,“花好月圆人却无法长久。不过此事古难全,本宫特意带了一盒百年雪参给王爷养身体。” 步霖镇定自若地将盒子接了过去,“多谢皇嫂。” 皇后走后,步霖说道:“来人,本王要亲自守灵。” 遣开所有人,步霖才流下泪来,他轻轻抚摸着玉璃的脸,丝毫不介意她是尸体。 花纹繁复华丽的棺材中,玉璃的脸色越发雪白,蝉翼似的鬓角,双眼紧闭,嘴唇却更加鲜艳红嫩,步霖暗暗纳罕,她这是成仙去了吗? 可是看上去就像起死回生了。 步霖抚摸着她鬓边的一朵赤金莲花,“阿璃,这里冷,我天天来陪你。” 步霖走出冰室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招展,仿佛一匹上好的流霞锦自天际伏曳而下,虾红宝蓝云青米黄,倾倒了一天一地,格外灿烂。 步霖走进房子里,玉璃的箱子他都没打开过,于是,步霖撬开了锁。 果然,一枚洒金红宝石珠花映入眼帘。 “阿璃,你很想他,是不是?”步霖闭上眼睛,轻轻地说道。 再翻下去,就是那双蜀锦玉鞋,还有红珊瑚手钏。 全都是楚言的东西。 步霖不屑地撇了俊美的唇,本来他是想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扔掉的,可是他突然觉得这些很对不起玉璃,叹了口气,又将那些东西归于原位。 真是爱而不得,弃而不舍。 自嘲地笑了笑,蔡玉璃,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死胡同。 紫瑜端详着镜中的金凤斜簪,云鬟半偏,翠钿疏散,拿过一把透雕双凤纹玉梳斜插在脑后青丝上,“听说张蓉那贱人在勾引王爷?” 婢女顺服地说:“没有勾引,是来探视王爷,但是王爷没有反应。” 紫瑜冷冷一笑:“那个张蓉有什么好,长得还不如我的一半呢。如今蔡玉璃死了,我也就没什么可害怕了,这王妃之位,早晚都是我的。” 婢女为她戴上一对翠绿水滴耳环:“主子说得极是。” 谢紫瑜看着镜中姣好的容颜,得意地笑了。 另一边,张蓉紧张地试着裙子,又由着身边的丫鬟蘸了桂花水,一点一点篦着头发,“这件好看吗?” 一连试了好几件,终于满意,今天是重阳节,她准备了花糕和菊花酒,以及一个塞着茱萸的香袋,以红丝带束了,加上桑叶和榆叶覆盖,做成三色礼品,准备亲自送到王府,名为送礼,实则接近步霖。 第114章 重阳佳节 张蓉阔大镶浅淡丝线的碎花衣袖因风而起,发髻上的累累珠玉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庭院里放置满了晚香玉和素馨花,芬芳馥郁。她艳羡地看着淇澳园,却被告知要去会客厅等候。 “张蓉那贱人来拜访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以防她勾引王爷。”紫瑜特地隆重打扮了一番,雪白滑腻的脸颊涂了厚厚的脂粉。 张蓉坐在楠木交椅上,第一次看到了紫瑜,蔡玉璃?这应该是步霖的小妾吧,玉夫人已经死了,不过,仅仅是一个小妾,怎得生得如此国色天香,艳冠群芳! 紫瑜优雅地看着张蓉,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颈挂朝珠三盘,梳垂云髻,饰以玉环同心七宝钗,眉心是镶金花钿,真红色金华紫罗面织锦长袍,领口别着一枚赤金凤流苏佩,衣襟和袖口都密密绣着细密米珠的金玉满堂纹花边。“张妹妹好啊。” 仅仅一个侍妾,就如此明艳不可方物,那蔡玉璃,又是何等风光?张蓉有些狼狈自卑地喝了一口手中荷叶盏的牛乳,“小女张蓉拜见瑜姐姐……”说完仓促行了一礼。她本以为自己的容颜已经是天姿国色,谁知给紫瑜提鞋都不配。 紫瑜笑着说:“来王府有何事呢?” 张蓉不甘心地抿了抿红唇,“妹妹想找王爷……” “你也知道,玉姐姐新丧,王爷这会子谁都不见的。”紫瑜客气的语气中透着疏离。 张蓉心中叹了口气,“我带了糙花糕。”说完拿出了盒子,只见那糙花糕的皮上粘了一层香菜叶,中间夹上青果,山楂,小枣,核桃仁之类的糙干果,精致非常。 紫瑜优雅地笑着,“今天是重阳节,喝些菊花黄吧。”说完又不好意思地说:“真抱歉,我家王爷都是爱吃细花糕的。”说完递给张蓉一个细花糕。 张蓉吃了一口,只见那细花糕层数颇多,每层中间夹着较细的蜜饯干果,诸如苹果脯,桃脯,杏脯,乌枣之类,都做成金钱大小,自然比自己的糙花糕更上得了台面。 只得暗中懊恼,“你不去通报,怎么知道王爷不见我呢?” 紫瑜嘻嘻一笑,“就凭我是他的侍妾,而你,什么也不是。” 张蓉冷笑道,“我父亲可是朝中重官,你不让他见我,对你家王爷不利。” 紫瑜抚摸着鬓边的祖母绿赤金凤缕珠步摇,“好,我就让你见,不然你是不会死心的。” 步霖不耐烦地说,“这张蓉来干嘛?” “谢侍妾说她纠缠不休,一定要见到王爷。”仆人说。 步霖只得从冰室出来。 张蓉看到了步霖,眼中闪过一丝爱慕,柔情似水地唤道:“步霖哥哥。” 紫瑜微微笑着,这故意套近乎,最让步霖反感。 步霖风度翩翩地笑着,“怎么了,张姑娘。” 张蓉一时间怔在哪里,对啊,她是来干嘛的?半晌结结巴巴地说,“不知道王爷是否喜欢糙花糕?” 步霖客气地笑着,“喜欢啊。” 紫瑜笑着,心想这张蓉也真够白痴的,因为她送了步霖一个棺材,步霖才对她如此客气。 “步霖哥哥,我能否让我爹求取皇上圣意,让我嫁与哥哥?” 步霖勾起唇:“妹妹一番美意,我却不能笑纳,我夫人刚过世,我实在没心情……” 张蓉红了脸,“对不起,那我就告辞了……” 第115章 苏醒 “可恶!”回到家后,张蓉火大地将手中的糙花糕扔到地上,“什么劳什子!坏了本姑娘的好事!” “我的女儿。”张凯走到她面前,“你要冷静。”张凯得意地说,“黄河水患,秦步楠将抗洪的任务交给了我,还拨给我十万两银子,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张蓉气愤地说道:“你去抗洪,和我得到秦步霖有什么关系?” “女儿啊,你真是蠢。”张凯笑着说,“这次我防洪抗灾有功,秦步楠一定会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到时我再让秦步楠告诉王爷,让他娶了我这个老臣的女儿,秦步霖看到自己哥哥的亲自命令,他不敢不给他面子。” “王爷是皇亲贵族,是主子,可是我们是奴才……”张蓉疑惑地说,“真的可以吗?” “你别忘了,奴才得势,可以凌驾于主子之上。” ““好,好!”张蓉欢欣雀跃地说:“我终于可以嫁给梦寐以求的男人啦!” 果然,张凯一句话,步霖不得不低了头。步霖无奈地看着笑容满面的张蓉,这个女子,到底图自己什么?心中厌恶无比,从小到大,他最讨厌让别人指手画脚了。 “王爷,楚言说想带走王妃的尸体。” “叫他想都不要想,阿璃的尸体,绝对由我保存。” 新婚之夜。 一身大红喜服的张蓉等着和步霖喝交杯酒。步霖走到冰室里面,什么大婚之夜,他才懒得理张蓉,他坐到棺材旁边,轻轻抚摸着玉璃的脸,“阿璃……” 玉璃眉心一动,醒了过来。 步霖大吃一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玉璃惊恐地说道,“怎么是你?” 步霖冷笑,“难道,你希望是谁?” 玉璃心中感到害怕,不再言语。 “阿璃,你居然假死?!你把我当什么了!”步霖歇斯底里地吼道。 玉璃绝望,哈哈大笑起来,“可怜啊!我半生算计,就是跳不出你这个牢笼!真是悲哀!” 步霖冷冷地看着她,亏他还摆了这么多盆剪霞绡、一团雪、玉玲珑这么多颜色的菊花给她作伴!怕她在九泉之下寂寞,罢了,罢了! “蔡玉璃,从今以后,你只能待在王府的一个小屋子里,没有我命令准许,谁也不能来看你!” 让人把玉璃带走后,步霖仰天大笑,这些深情都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步霖急躁地走进王府,看见一脸娇羞的张蓉,“王爷,喝交杯酒吧!” 步霖冷冷一笑,“给我滚。否则,你会受到皮肉之苦。” 张蓉吓得急忙告退。 步霖气势汹汹地走到紫瑜房中,将她推倒在床上,他需要发泄。 关心,还是忍不住的。玉璃不在的这几天,步霖一次又一次地忍住不要去找她,但是思念让他身不由己。 终于,他来到小黑屋面前,打开了房门。 玉璃兀自昏睡着,步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却发现手湿乎乎的,玉璃,她在哭吗……步霖的心痛起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阿璃……” 玉璃被他这么一摇就醒了,她一脸厌恶地说,“怎么又是你?!” 第116章 遭他调戏 步霖看着她,笑意温润地说:“就是我。” “你不觉得你很烦吗,走开。”玉璃白了他一眼。 “你生气起来的样子也蛮可爱的嘛。”步霖邪肆地说,用手挑起玉璃的下巴,“你听好,再敢把我惹生气了,我让你没有好果子吃。”说完冷哼一声,“你跟我出来吧。” 玉璃心中一喜,总算可以出这个破屋子了。于是跟着步霖一步一步走回大厅。 依旧是富丽堂皇的大厅,玉璃突然一怔,这不是张蓉吗? 张蓉看着玉璃,这姑娘容貌惊为天人,可是身上的衣服却很普通,于是疑惑地问,“这位是……” 步霖心中有气,“王妃。” “王妃?王妃不是死了吗?”张蓉吃惊地说。 玉璃揶揄一笑:“那你又是谁呢?” 张蓉一怔,“我?我是……”她有些慌乱,“我是……” “他是我新纳的侧妃。”步霖冷冷地说。 “恭喜。”玉璃毫无感情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紫瑜也十分惊讶。 “我以为王妃死了,没想到她只是中了毒昏迷了,好在现在醒来了。”步霖说道。 玉璃一怔,他竟然没把自己吃假死药的事说出来。 “那真是可喜可贺。”紫瑜心中气恼,表面不动声色地说。 张蓉看了看玉璃冷冰冰的眼神,“王妃醒来是好,怎么对我家王爷这个态度?怕是在冰室里待久了,失了规矩了吧!”张蓉一副入主王府居高临下的态度,大有承袭王妃之位的意思。 “啪”的一声,张蓉面上挨了一掌,不是玉璃,却是紫瑜。“尊卑有别,你一个侧妃敢无理顶撞正王妃,才是失礼!” 打得好。 步霖在心里肯定了紫瑜的作用。 “王爷,你看一个侍妾都敢爬到我头上!”张蓉气绿了脸。 “自己以下犯上,瑜儿打得对。”步霖推了推张蓉,“再这样无礼,我休了你。” 玉璃冷眼旁观,她根本没兴趣参加这次混战,“妾身告退。” 步霖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先把衣服换好,等下我要找你。” 玉璃只当没听见,兀自走开了。 “王爷你看看,这王妃什么态度啊!这也太跋扈了吧!”张蓉不满地抱怨道。 “王妃也是你可以议论的?”步霖挑了挑眉。 紫瑜心中暗喜,这个侧妃真是没头脑,没准还可以利用她借刀杀人呢。 张蓉不敢再说,委屈巴巴地问道:“那晚上王爷来我这吗?” “你失德又失仪,本王不想看到你这张脸。”步霖说,既然嫁进王府,他有的是机会折磨她。 “那王爷今晚……”紫瑜试探性地问道。 “王妃甫醒,我去看看她。”步霖不容置疑地说。 紫瑜无奈,“是。” 玉璃走到熟悉的泉露池,刚要换衣服就听见低低的笑声,“虽然见了无数次,但是肌肤这么美的本王还是很喜欢。” 还能是谁。玉璃烦闷地说:“你给我出去。” 步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容邪魅。“刚醒身子无力,就让本王替你解衣,如何?” 第117章 他的生辰 玉璃冷冷地说:“不用,你马上走。” 步霖笑意依旧温润,“好。” 玉璃洗了个澡。然后听见兰儿说:“小姐,姑爷差我来给你送衣服。” 玉璃一怔,他这么好心?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玉璃穿戴好,又化了个妆,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张蓉一脸惊艳地看着玉璃,这不是公侯小姐,这是仙女下凡吧,难怪步霖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她自己澹色薄罗短衫,衣襟两侧有束带松松地在胸前打了个结,余下双带随意垂下,迎风而舞。发线则挽成三转小盘鬓,微向右倾,上面插着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钗,鬓下饰两多蔷薇,鬓边两缕散发似不经意垂下,薄如蝉翼。打扮虽然用心,可是容貌却逊色了。 “今天是我的生辰。”步霖满意地点点头,“阿璃,这样打扮很美。” 玉璃不置可否,行了个礼就坐下不再说话。 张蓉傻乎乎地问:“王爷生辰可有什么赏赐啊?” 紫瑜无奈:“这是王爷的事,你一个侧妃插什么嘴。”她肤白如新剥鲜菱,双眉修长,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裙幅华丽修长地散开。她盈盈含笑,“王爷生辰快乐。” 步霖看着张蓉:“有赏赐的。” “王妃一串碎花金湘镯,一串涵毓玲珑镯,一挂黛熏钰彤链子。” 玉璃起身,淡淡谢恩。 “谢侍妾一对紫怜惜雨耳环,一把惜泠韵尘古筝。” 紫瑜心里喜悦,起身谢恩。 “蓉侧妃一把梦语蝶溪扇,一架纶玥染颜琵琶。” 张蓉诚惶诚恐地说:“多谢王爷。” 步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用多礼。” 于是开始入座用膳。 先上来的是巨胜奴,婆罗门轻高面,贵妃红,汉宫棋,长生粥,甜雪,单笼金乳酥,曼陀样夹饼等饭食点心。 然后就是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白龙曜,羊皮花丝,雪婴儿,仙人脔,小天酥,箸头春,过门香等菜肴羹汤。 紫瑜掩袖笑道:“这仙人脔就是奶汁炖鸡,这蓉妹妹脸色不好,多吃着补一补。” 张蓉不屑地说:“我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凭它什么奶汁炖鸡的,我没吃过?” 步霖声线清冷:“你是觉得王府饭菜不合你口味?” “不不不,绝无此意。”张蓉连忙解释道。 “这小天酥鹿鸡同炒,十分美味。”步霖说完给玉璃夹了菜,“你太瘦了,多吃点吧。” 玉璃只得依言吃了一口。 吃完饭,紫瑜在玉璃耳边神秘兮兮地笑道:“张蓉这女人还是完璧之身呐。” 玉璃无奈地说:“王爷没碰她?” 紫瑜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王爷新婚之夜那天在冰室里面的。” 玉璃眨了眨眼睛,“好吧。” 第118章 休了张蓉 玉璃无聊地走在淇澳园里面,看着花花草草。 张蓉一张丰满如满月的脸庞遽然蹦出寒光似的冷笑,满头珊瑚玛瑙珠饰叮当作响,“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妃是什么货色。”说完更了上去。 “王妃,赏花呢?”张蓉看着身量纤纤的玉璃,她也太嫩弱了吧。 玉璃不卑不亢:“是。” “王妃,你看那姚黄魏紫开得多好,还有那芍药。” 玉璃心里烦,不愿与她多说,“嗯。” 玉璃走到翻月湖旁边,张蓉也紧追不舍。 张蓉笑了笑:“王妃,你手上的海水玉戒指真好看,王爷上回还赏了我一个绛纹石戒指,我都舍不得戴。”说完就上前抓起玉璃的手。 “你干什么?”玉璃深感冒犯。 “王妃姐姐,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张蓉笑了笑,双手狠狠地掐着玉璃嫩藕般的玉手,指甲深深嵌入玉璃,玉璃痛呼出声,张蓉恨意满满的脸变得十分狰狞,“就凭你也想得到王爷的宠爱?” “哎呀,王妃,你推我做什么?”张蓉让自己直接掉入湖中。 “大家快去救她!”玉璃疲惫不堪地说。 张蓉被救了上来,有骇人的目光几欲夺眶而出,“王妃要杀我,救命啊!” 步霖微微冷笑,这个伎俩,紫瑜也用过。 “你凭什么说是王妃推你入水的。有什么证据?”步霖森冷的声音带着怒意。 玉璃辩白都懒得,“不过是嫉妒罢了。” “我想也是。”步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张蓉的抽泣声渐次低下去,“那也没有证据说我是故意推自己下水的吧?妾身不服!” 步霖正色道,“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阿璃的品性本王再清楚不过,倒是你!” “我……”张蓉吓得瑟瑟发抖,“王爷!” “你这么不甘寂寞,使出手段来害玉璃,那就送你一个恩典,至于是什么,让玉璃说了算。” 玉璃水波般柔和的双眸里隐藏着冰凉的光泽,好似冬日素雪般清冷,紫瑜害她,她还得顾及她和王爷的情分,可是这个人,她和步霖是没有感情的,“休了她,归还本家吧。” 步霖微微一笑,没想到玉璃这家伙也是果毅。“那就按你说的做。张蓉,你我本无缘,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张蓉哪里想得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当即嚎啕大哭起来。她望向秦步霖,“好你个东浚王爷,我也是名门闺秀,你就这样对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随便你怎么说,滚吧。”步霖凉薄地吐出最后通牒:“来人,收拾她的东西让她马上走。” 紫瑜抱着“梅鹿含芝”水红缎被中睡着的泽坤,心中畅爽,这个张蓉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自己早就想修理她了,没想到玉璃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玉璃垂首,描成鸦青的睫毛微微颤动,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恳切道:“谢谢你相信我。” 步霖温柔地看着她,目光眷恋,“没什么,我也是早就看她不爽了,今天正好有个理由让她滚出王府。” 第119章 合婚庚帖 玉璃随意挽了堕马髻,换上一袭樱桃红锦衣,上面缀满大团怒放的暗色芍药花纹,步霖笑了笑,“阿璃,淇澳园新栽了一品绿菊名曰暖玉生烟,花朵硕大,远望如绿雾弥漫,甚是好看,你跟我一起去赏花吧。” 另一边张蓉哭哭啼啼地上了轿子,被抬回张府。 玉璃懒懒地看着步霖的俊脸,心想他怎么有那么多话,晚膳的菜色皆以狍鹿兽肉等野味为主,素菜也多蕨菜菌菇,颇有野趣。 玉璃胃口不好,吃了几口便要告退,步霖关切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胃口不好,不行吗。”玉璃冷冷地说。 步霖亲昵地揽过她,丝毫不介意紫瑜在侧,“别这样,为夫是关心你。” 玉璃推开他的碰触:“妾身告退。” 紫瑜笑着看向步霖:“有时还真的挺羡慕玉姐姐的,有王爷的一片痴心。” 步霖自嘲一笑:“她可是厌倦不已,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蔡玉璃,只有她深得我意,也只有她最不识抬举。” “那王爷何苦对她情之所钟?”紫瑜试探性地问。“其实,我这儿,也有一颗真心,只等着王爷发现。” 步霖有些冷漠,“心这种东西,原不是可以由自己的。我的心,在你玉姐姐那里,收不回来了。” 紫瑜笑了笑,泪水掉进装了清可鉴人的清水的白玉钵中,泛起涟漪。 秦步霖啊秦步霖,你可知道,我对你的心不在乎你是否喜欢我,只在于我永远对你情有独钟。 紫瑜看了看一旁用膳的泽坤,“坤儿,你懂娘对你父王的心思吗?” “娘亲之心,天地可鉴。父王总有一天会发现的。”泽坤一脸阳光的笑容。 玉璃看着指甲上新染的蔻丹似一朵朵蔷薇怒放在指间,她拿起大红绢子拭了拭泪。 不知道楚言现在怎么样了。 她懒懒地斟了一盏梨花白,清冽的酒香倾落于玛瑙雕觥,喝了下去。暗红雕花窗下伏着雪白的荼蘼花,如堆雪一般,香气淡远如轻雾。 听到吱呀一声,却是一身蟠龙赭色常服的步霖,他笑了笑,“阿璃,你在这儿啊。” 玉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语。 房中金做笼,玉为梁,夜明珠的光辉连上弦月都黯然失色。金柚木家什也散发出崭新的光芒。步霖的笑容格外灿烂:“给你一个好东西。” 是一张泥金薄镂鸳鸯的合婚庚帖,周边是首尾相连的凤凰图案,并蒂莲暗纹的底子,花团锦簇。“这是我最真切的心意。” 玉璃被步霖抓住了手,一笔一画在红笺上写了“蔡玉璃”三个字。 玉璃无可奈何,为了阿言,她也只好忍了。 步霖又执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我要睡了。”玉璃换了一身寝衣,躺到床上,低头看锦被上连绵不断的事事如意图纹,方胜和如意团纹千回百转,连绵无尽,织银的花纹在亮紫色的绣被上有格外清冷和高贵的光泽。 “明明睡不着,为何要睡?不过就是为了躲开我。”步霖生气地说。 “对,就是为了躲开你,我看到你就烦。”玉璃白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次,我就对你不客气。”步霖的语气也生硬起来。 “我就说了,怎么样,你杀了我啊!”玉璃恶狠狠地说。 第120章 颓丧 步霖一怔,看着她。 这个臭丫头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一时间又心疼又怜爱。 她悲痛欲绝地闭上眼睛,泪水汩汩而出,她难受,她心痛,她的阿言被人灭了国,杀了爹,而她对他的诺言,一生一世长厢厮守也没做到。玉璃冷冷地看着步霖,走开了。 却被步霖拉住了手,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坚硬强悍的怀抱。为什么说强悍,因为她根本挣脱不了。 玉璃忍着哽咽,“你放开我!” 步霖摇了摇头,心疼地说:“你怎么又哭了呢?” “跟你没关系。哦也对,确实跟你有关系,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玉璃还想继续说,可是她气急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 步霖揽住她的肩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心,否则,我也不会好过。每天看你这样难受,我就想,还是放你走吧,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玉璃讨厌他的碰触,“放开。我再说一次,放开。” 步霖心疼地看着玉璃,一身浅紫白双绣雪莲花轻罗长裙,长发光亮可鉴,只以浅一色的紫羽并雪色珍珠点缀,眉目淡淡透着伤感,显出惊世之美。他搂紧了她,“玉璃,我爱你。” 玉璃摇摇头,“你爱我有什么用,我不在乎。” “有一天你会在乎的。”步霖固执己见地说。 玉璃心如死水地看着他,“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这样自私地囚禁着别人的自由,毁了别人的幸福,这样对吗?” 步霖冷冷一笑:“对。我就是自私,哪怕我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玉璃一阵恶心,恨得几乎呕出血来,“随你吧,我倒要看看你这样,会不会幸福。” 步霖强势地搂住她,玉璃被迫摩挲着他袍子柔软的绣纹,泪流成河。 步霖看到她没在挣扎,这才放松了力道。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柔声道,“别哭了。” 玉璃自嘲一笑,不再说话。 步霖也怕这样继续搂着她会崩溃,于是又放开了她。 玉璃一脸颓废,径直走开。 玉璃拨弄着指间初开的迎春花,那星星点点的鹅黄,柔嫩动人,如此生机勃勃的春光丽色,本来是格外振奋人的精神的,可是,她还是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和生气。 阿言,对不起,我还是离开了你。 眼泪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身后奉命跟着她的两个侍女面面相觑。 玉璃呜呜地哭了起来,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王妃!”侍女急匆匆叫人抬起她,就这样玉璃又回到房里。 容颜,自然是憔悴的,玉璃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脸色萎黄,她没力气了。于是她对侍女说,“我想用膳,你们把吃食带进来。” 侍女大喜过望:“王妃,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 “别……”玉璃刚要阻止,婢女就一溜烟不见人影了,玉璃叹了口气,她是不想见他的。 浑身疲软,玉璃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睛也很疼,最近经常哭泣眼睛都哭坏了。 第121章 报复 步霖面带喜色地走进房中,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雪肤花貌的玉璃,“阿璃,你想吃东西?快说吧,要吃什么我赶紧让小厨房做。” 玉璃冷冷地说:“馄饨吧。” 步霖微微一笑,“好的呢。”说完亲热地坐在她旁边开始问长问短。 玉璃疲惫地闭着眼睛,偶尔应他一两句,然后就不说话了。 步霖温柔地说:“给你一样东西。”说完侍女便拿出一个赤金嵌珐琅锦盒。 玉璃打开一看,是一枚双鹊戏红莲金梳背,上头满满填着玫瑰金宝粟,红莲以红玛瑙雕琢成,缀以绿松为田田莲叶,青金宝石为波纹,镂金丝双鹊交颈仰首,十分名贵。 玉璃恹恹地问,“这是什么?” 步霖柔情款款地说,“看你箱子里的洒金红宝石珠花半旧不新,就扔了,做了个新头饰。” 玉璃心中绝望,“好。但是,扔了就扔了,这个,我不要。” 步霖眼中透过一丝寒光,“嗯?” 玉璃心如死灰,侧过身不再看他。洒金红宝石珠花,那是阿言和她的定情之物呵。 蹙起娥眉,玉璃咳嗽了一声。 “阿璃?”步霖着急地问,“是不是感冒了?” 玉璃气愤地说:“用不着你假惺惺,你走吧。”说完,大手一挥,梳背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静默片刻,背对步霖的玉璃听到了步霖的哭声。 玉璃很是心烦:“哭哭哭,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步霖伤心地说:“这是我托工匠给你做的!你知道我准备这个,准备了多久!” 玉璃狰狞一笑,“是吗,那还真是活该!”说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步霖两个耳光:“你去死吧,想收买我,你做梦。” 步霖的伤痛立刻化成了恨意:“蔡玉璃,你给我记着。” 玉璃不再看他,直接背对他躺在一旁。 步霖气愤地抓起她,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玉璃怒极反笑,“打得好!来啊,你杀了我啊!” “如你所愿!”步霖施展自己的武功,三拳两脚,将玉璃打得飞了出去。 玉璃抹了抹嘴角的血痕,呵呵地冷笑着。今天,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好啊,好啊,虽然有点舍不得离开阿言,但是这样的气,她也受够了。 步霖抱起她,“走我带你疗伤。” 玉璃嘻嘻哈哈地冷笑:“怎么?要折磨我?” “住嘴,刚刚是我错了,妻子犯错我怎么能和她一样胡闹,还打伤了她。玉璃,对不起。”步霖叹了口气,“可惜那个梳背了。” 玉璃照着他狠狠撕打起来:“你这个疯子,我恨你!” 步霖任由她打着,吃痛地抱着她,好在她的力气也不是很大,他搂住她,“够了没有?” 她不说话了。 步霖慌了,“阿璃,你怎么了?” 玉璃气若游丝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模糊,鲜血从她体内喷出檀口。 步霖惊慌失措,他是打她了,可是不至于啊,他没有下重手啊! 第122章 还魂丹 玉璃疲惫地躺在床上,她呵呵地笑着,嘴角涌出的血花让她说话断断续续:“秦步霖,我终于要死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杀不得你。” 步霖伤心欲绝地喊道:“阿璃!”然后泪水潸潸。如果他的玉璃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他没有下重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把了脉后摇了摇头,“玉夫人过去一直郁郁寡欢,落下心气孱弱的病症,今日王爷动粗,将她的症状牵引出来,情况怕是不好。” 步霖满头大汗,“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看向玉璃,只见她的呼吸声渐渐微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来是呼吸不畅了。 步霖急得就差没向太医跪下了,“如果能治好玉璃,重重有赏。” 太医无奈地说:“让老夫给她服下一颗还魂丹,吊住心气,再看看能否起死回生吧。” 步霖听他说着,只觉得浑身冷汗,胆战心惊,看来玉璃这次性命垂危了!他悲痛万分,只是强迫自己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他走到玉璃面前,声线有轻微的颤抖,“玉璃,乖,吃下还魂丹就没事了。” 玉璃看着他,面无表情。 其实她也想离开人世,可是没有和阿言在一起,她哪里肯离开。于是认命地吞下了丹药,步霖又拿起一个钧釉灵芝执壶,在一个忍冬桃心纹钧釉杯里倒了水,给她喂了几口。 太医又给她把了把脉,点点头,“嗯,看样子,情形不错,玉夫人的心气总算和缓。” 步霖如获大赦,“多谢太医。” “晚上再观察一宿,如果明天醒来神志清楚,那就没有性命之忧了。如果不醒,再让她服一颗九转丹。”说完太医就告辞了。 步霖悔恨自己的鲁莽行为,惭愧地说:“阿璃,对不起。” 玉璃心中痛恨,嘲讽道,“我死了岂不是合你心意?” 步霖心如刀割,“阿璃,我爱你。你死了,我怎么活?” 玉璃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她拿起钧釉壶,将滚烫的热水倒在他手上。 步霖一怔,开水浇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发出嘶嘶声,剧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阿璃,别闹了。” 玉璃憋着的火气此刻就像鞭炮被点燃一样爆发了,她将钧釉壶砸向步霖,“秦步霖,去死吧!” 步霖冷冷地看着她,一掌击碎扑面而来的执壶,大手顿时血肉模糊。他叹了口气,“玉璃,你疯了。” 玉璃气喘不及,心气顿时又紊乱起来,不得不倒在床上,脸色苍白。 步霖痛苦地流着眼泪,“阿璃,你恨我打我骂我我都无所谓。只是希望你不要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求你了……” 玉璃却一句话都不说。 步霖知道如果是平时,她一定破口大骂,看样子情况是不行了,他连忙说:“来人,把七宝九转丹拿上来!” 玉璃恨恨地望着他,假如死了可以让他难受,何乐而不为?玉璃定了死志,任凭步霖撬开了她的嘴巴,她也不肯吞下去。 步霖也不是吃素的,他倒了水,融化了九转丹,然后喝在嘴里,吻住玉璃的樱唇。 玉璃被迫喝下了。 玉璃看着他憔悴的容颜,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秦步霖,你给我去死,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阿璃,求你了,冷静点,你可以和我过不去,但是你别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步霖苦苦哀求道。 第123章 梦魇 第二天,步霖把玩着身上佩戴的子母狮和田玉佩,那是一枚肉质的青玉佩,玉质油润细腻,幽光沉静,刀功古朴流畅,包浆熟美,一大一小两头狮子神态亲昵,依偎在一起,一看便是积古之物。 步霖俊眉微拧,神态憔悴,他焦急地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玉璃,叹了口气。 “爹爹,娘亲怎么受伤了?”听说父亲着急,匆匆赶来的舒婧疑惑地问。 “她不要我们了,舒婧,我们该怎么办?”步霖满眼是泪。 “不会的。”舒婧眼中闪出坚毅的光芒。 “不会?”步霖苦笑,看着垫在香炉底下的霞色锦缎星星点点溅着烧糊的焦灰迹子,语气透着绝望:“她爱着的人,不是我。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硬生生拆散她和心上人的姻缘,娶她为妻,她恨我。” 舒婧微微一笑,“父王做得对啊。” 步霖一怔,“对?” 舒婧自信地说道,“父王,你爱一个人,把她抢过来,有何不可?达到目的,就说明父王你手段过人。自己的幸福不去争取,那才是傻子。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是不强扭,瓜都吃不到。” 步霖痛苦的面容有所缓解,“舒婧,还是你懂我。你娘亲,就只会骂我自私。” “那个娘亲的心上人,不妨杀了他,不然,总是连累娘亲。”舒婧冷冷地说,“娘亲也真是的,为了这么一个臭男人,搞得家里天翻地覆。我就搞不懂,他哪里有父王一半的好?” “你说的极是。”步霖心中喜悦,“可是我不想把你娘亲逼急了。” “也好。”舒婧关切地说。“我也不想娘亲太难过。” “她不难过,我倒是难过。那个臭男人,天天被她放心上珍藏,我呢,被晾一边去。” 舒婧抹去脸颊侧边的泪珠,“希望娘亲她没事。” 步霖微微一笑,把手放在舒婧的肩膀上,“乖女儿,还是你最贴心。你娘亲要是有你一半体贴就好了。” 舒婧温柔地笑了笑,“你是我父王啊。对你好是应当的。” “阿言,别走……”玉璃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步霖把手放到她的额头上,“哎呀,好烫。你娘亲她,好像发烧了。” 舒婧急道,“书上说了,黄连味苦辛,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功效,治高热神昏,心烦不寐是最有效的。不妨一试?” 步霖点了点头,“还是叫太医配个方子吧。 舒婧无奈地说:“好。” 舒婧告退,望着屋外浮光如锦的琉璃瓦,叹了口气:“怎么和支离破碎一样呢。” 玉璃迷迷糊糊地抓着被子,梦中,阿言理她越来越远了。 “阿言!别走别离开我!”玉璃含糊不清地喃喃道。 声音虽小,步霖却听到了。他焦痛万分地说,“傻老婆,你这是在叫谁啊,你应该叫我啊。” 玉璃的的手举了起来,向前扑空抓去。手上一串赤金八宝手串益发显得她骨瘦如柴。 步霖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宝贝,我在这呢。” 玉璃以为他是楚言,这才安定下来,沉沉睡去。 第124章 感伤 直到中午,玉璃才悠悠醒转。她疲惫地望着守在一旁的步霖,眼中透出厌恶,“喂,你干嘛抓着我的手?” 步霖不以为忤,拉着她的手亲了一口,“夫人,你总算醒了,谢天谢地。” 玉璃被他的亲昵弄得十分尴尬,抽出手,“好了,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步霖固执地说。说完又让婢女呈上一套吉服,“阿璃,舒婧的生辰到了。你穿这件衣服,和我们一起庆生好不好?” 玉璃懒懒地看着那件香色地翔凤团纹妆花缎吉服,暗金线凤栖瑞枝的花样细密繁复,绚丽多彩,胸前垂着细米珠流苏,“看看吧。” 步霖怜爱地看着她,又从珠匣里取了一枚金盏宝莲花的采胜,“到那个时候再把这采胜佩在鬓边,别提多美了。” “为什么?”玉璃无奈地问。 “朱颜不辞明镜,两情长悦相惜。”步霖眼睛炯炯有神。 “哦。”玉璃白了他一眼,沉默。 步霖依旧和颜悦色,“你看你的脸如桃花蘸水一般,如今却萎黄无光,身体实在得好好调养。” 玉璃看着那镂花朱漆填金大门,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蝠八宝团花纹,团花以芍药为心,五蝠衔着银锭,灵芝,如意,菊花,珊瑚分布于四周,极热闹的华彩。“是。” 步霖微微一笑,拿着一个盛着木樨血燕羹的碗盏,试探性地问,“夫人,喝点燕窝吧?” 果不其然,玉璃赌气一般说道,“我不喝,渴死算了。” “你刚进王府那会子脾性温和害羞,不爱言语,如今的倒是刁蛮任性,活泼可爱了。”步霖忍不住笑了。 玉璃瞥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吸引人。”步霖笑意融融。 “哼。”玉璃不语。 步霖为她摇着手中的金华紫纶罗团扇,生怕她热着了。 那是一把羊脂白玉制成的团扇,上面覆盖着金华紫纶罗为面,暗金配着亮紫,格外华贵夺目。玉璃噗嗤一笑,“这团扇倒是挺好看。” 步霖看着玉璃一身银白色素纱点桃氅衣,薄缦纱衫透出她玉一样清透诱人的肌肤,肤质凝香,身体不禁燥热起来。 初夏的暑意被屋中银盆蓄着的积雪冲淡,凉意缓缓如水袭来,步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一盏玉色嵌螺钿云龙纹盖碗里,他伸手用滚水冲泡着上好的碧螺春,绿润莹透,喝了一大口,暗暗鄙薄自己的定力。 “阿璃,你起来吧,我让丫鬟给你梳妆打扮。”说完就把她扶起来。 屋中帘帷低垂,层层叠叠如影纱一般。兰儿走了进来,给玉璃换上一身藕丝穿暗花流云纹蹙银线纱衫,云鬓上略微点缀些六角银蓝珠花,侧鬓上一支双尾攒珠通玉凤钗。 “小姐可吓死奴婢了,差点就以为见不到小姐了。”兰儿哽咽道。 玉璃无奈一笑如同落花般伤感,“命不由我,我也无奈。自己的身体,真是虚透了。” “小姐……”兰儿伤心地说。 第125章 断肠 玉璃苦笑:“你知道我在气若游丝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兰儿心痛地看着她:“自然是楚言太子了……” 玉璃抹去凝在腮边的泪珠,“罢了,罢了。” “姑爷……”兰儿的呼唤吓了玉璃一跳,她停止抽泣,冷冷地看着步霖。 步霖怜惜地看着脆弱如珍宝的她:“阿璃,心情不好?” 玉璃沉默片刻,大刺刺地说,“没错。” 兰儿一惊,连忙去捂她的嘴。 “没事兰儿,你放开她吧。”步霖微微一笑,拉开了兰儿的手。“你先退下。” 玉璃咬了咬唇,“那我也告退。” “你不许走。”步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玉璃看着他,眼中透出一丝厌恶。 步霖无视掉她的怒气,“这软香糕是薄荷兑了粳米粉做的,香甜软糯,你吃吃看。” “不用。秦步霖,我讨厌你,别假惺惺了。”玉璃眼中透出坚定的光芒,“你听我说,如果你不让我和楚言团聚,我今天就咬舌自尽。” 步霖亲昵的眼神顿时冰冷下来,笑容凝固在嘴边。“蔡玉璃,你再说一遍。” 玉璃含着泪,“你毁了我一辈子,可我还是不甘心,你就做一次好人,放我走吧。” “阿璃,你明知道,我做不到的。”步霖痛苦地叹了口气,面色枯槁。 “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定要这样?”步霖泫然欲泣。 “对不起。”玉璃愧疚地看了他一眼。“步霖,如果你想我了,就好好看看我们的女儿,照顾好她。” “好。”步霖皱起了眉头,“阿璃,保重,这次是真的真的再见了……” 玉璃莞尔一笑,“步霖,后会无期。” 收拾行李的时候,舒婧又哭又闹,“娘亲,我不要你走,我不要……” 玉璃眼中噙着豆大的泪,“乖,舒婧,对不起,我必须要走……孩子,对不起……” 玉璃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到达南煜的,马车颠簸,脑海里一路浮现的是步霖和舒婧伤心的眼神,绝望的眼泪…… 玉璃,你这样做,真的对吗? 对不起,步霖…… 玉璃平静下来,这是她第二次踏上南煜的疆土。 “来者何人?”守卫的侍从问道。 “请通报你们的执政官,这是霖王爷的手令。” 楚言和玉璃就这样相见了。 “阿言!”玉璃响亮的呼喊贯彻九霄。 步霖悲痛欲绝地坐在地上,怎奈黎明不懂哀伤,双人成单。 要是当初对她好点,她会不会就不走了? 秦步霖,你不是她想要的,放弃吧……步霖在心底默语。 步霖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玉璃留下的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那么耀眼,就像玉璃那双玻璃一样澄澈发亮的眼睛。这份美也曾在怀中。 玉璃,再见。 再见。我真的没有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不用担心得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步霖微微一笑,眼泪砸落在冰凉的地面上,玉璃,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杀了我。 第126章 比剑 玉璃的苏绣珍珠弓鞋大步大步地踩在蓝田暖玉台阶拾级而上,看到那个长身玉立面容秀雅的男人后,她大喊了一声,“阿言!” 楚言望着她,脸上是温柔谦雅的温润笑意。“玉璃,别来无恙。我等你,真的等了好久了呢。” 玉璃眼角划过一丝泪光,“阿言,对不起,这么晚才来见你。” 楚言和煦地笑着,“不,今天的玉璃妹妹,很美。” 玉璃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爱慕,走上前将楚言搂住,哽咽道,“阿言,我爱你。我好想你,真的……可是我这么久才来见你……” 楚言的双眸如同深潭一样闪过一丝银光,“秦步霖,他为难你了?” 玉璃冷冷一笑,“秦步霖,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楚言又恢复人畜无害的笑容,“玉璃,我们再成一次亲,如何?” 玉璃笑了,“傻瓜,我们已经是夫妻啦!” “可是,你毕竟又回到秦步霖身边,我是不介意。但是再办一次婚礼表明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不是很好吗?” 玉璃一愣,“都可以,只是我怕秦步霖会发火。” 楚言冷哼一声,眼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就只会为难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不过眼下应当以大局为重,我不会置你于不顾,婚礼还是算了,只是你不会嫌弃我已经不再是太子,无法给你天下了吗?”楚言有些自卑地问道。 玉璃甜美一笑,“只要能在一起,地狱也是天堂。我不在乎那些东西。” “玉璃,我果然没看错你。”楚言很是感动,握住她的手,“你看,我们握的手是同心扣,多好。” 玉璃甜甜地笑着,“希望以前都是一场迫劫,如今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好开心。” “好!说得真好。”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突兀地响起,玉璃和楚言皆是一惊。循声望去,竟然是东浚皇帝秦步楠。 “呵呵,你把我弟弟就这样无情地抛弃了,就以为自己的浩劫结束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秦步楠挑眉,言语冰冷。 玉璃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颤声道,“只要你不伤害阿言,我愿意回去和秦步霖继续过日子。”说罢已是泪流满面。 楚言望着哭泣的玉璃,冷笑道,“你错了,如果以我为要挟,就能决定玉璃的去向,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看在我是这土地的旧主的份上,今天我和你比剑,如果输了我死,如果我赢了,记得给玉璃一个自由。” 秦步楠轻蔑一笑,“我凭什么答应你?” 楚言笃定地笑了笑,“因为我有南煜的矿脉图。这个我一直未交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很好,不愧是我弟弟的好敌手,你果然有两下子。” 玉璃害怕地望着楚言,“阿言,没事的,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比剑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楚言微微一笑,“玉璃,信我,我一定会赢。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的尊严。我全家性命全都死在这位东浚皇帝中,今天是时候讨个公道。” 第127章 圆满 玉璃担心地望了楚言一眼,“好,阿言,如果你死了,我也不独活。” “真感人。”秦步楠讥讽道,“那我们开始吧。” 只见宫人递上了两把宝剑,金光闪闪,秦步楠得意地说道,“这是我朝的镇国之宝,睿渊剑和紫霜剑。今天我们就来一较高下。” 楚言略微思量,拿起了紫霜剑。 只见那两把剑柄龙吞夔护,珠宝晶莹,剑身冷飕明亮,肯定是吹发断器的名剑。 “朕早就该杀了你,让你给我弟弟戴了那么久的绿帽。今天朕就成全你,让你去见阎罗王。”秦步楠冷哼一声。 玉璃微微一笑,“你错了,如果他去见阎罗王岂非太过寂寞,我愿意陪他一起下地狱。” “好,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秦步楠眼中透出一丝激赏。没想到弟媳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两人相对而站,秦步楠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手楚言,只见他风姿秀逸,玉山巍峨,貌如掷果潘安,不禁也暗暗羡慕他的俊美容颜。 得意地想,他秦步楠的剑术连东浚大将军都得礼让三分,他楚言是个什么东西,敢和自己相提并论。今天他一定要腰斩楚言为自己的弟弟报仇雪恨。 楚言看着玉璃,笑容就像雪白的芙蓉花一样洁净纯良。随即,他举起紫霜剑向秦步楠刺去。 乒乒乓乓,周围响起电光火石的兵器碰撞之声,玉璃心惊胆战地看着二人搏斗,但愿阿言没事就好。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依旧不分高下,仔细一看,楚言还是占了上风的。 “皇上!”跟来的御前带刀侍卫想冲上前解救秦步楠,却被秦步楠喝退,“退下,在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谁也不许上前!” “铮”的一声,只见秦步楠被楚言踢了出去,他剑身掉在一边,倒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楚言伸手抵在他喉咙的明亮冰凉的剑刃。 “大胆!”只见御前侍卫个个冲上前,将楚言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言!”玉璃担心地喊道。 “你输了。”楚言微微一笑,收回了剑刃。秦步楠钦佩一笑,“其实这个时候你可以要挟我放了玉璃的。” “不,剑术不是超控恨意的工具。”楚言有些歉然地看了玉璃一眼,“我想,玉璃会原谅我的。” 秦步楠付掌而笑,“好!好!好个男子汉,一个人有高超的技术,俊逸的外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有良好的品德。我答应你,正式把玉璃赐给你做妻子。你依旧是我封赏的南煜王,为我东浚大皇朝效力。” 楚言不卑不亢,“多谢浚皇。” 秦步楠有些可惜地叹道,“我相信玉璃命妇一定也是个出色的红粉佳人,不然你们二人何来的争风吃醋?也是我弟弟不好,强扭的瓜不甜,他应该早点明白的。来人,摆驾回宫。” 玉璃的欣喜之色也雀跃在她的面颊之上,她开心地说,“阿言,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楚言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杨柳腰,“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第128章 筹谋 秦步霖在得知玉璃被赐给楚言做妻子的时候,气得把王府中的东西全都摔碎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欣赏楚言的才华,他也不是不知道楚言的过人之处,可是好歹是自己的亲兄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皇弟。”秦步楠有些愧疚地说,“弟媳心都在楚言身上,你硬要把她拴在身边,会逼死她的。” 步霖的泪水汩汩而出,“那我呢?我在她心中算什么?” 秦步楠微微一蹙眉,心一横,说道,“一个恬不知耻的禽兽。” “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要站在蔡玉璃那边!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步霖激愤地吼道,“她是孩子的亲娘,我的妻子,却行不忠不义之事,跑去和别的男人私会,楚言更是奸夫一个!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拥护的!” “确实是弟媳对不起你,可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除了楚言没人能够管理好南煜,皇弟啊,你也说了,弟媳就是不守贞洁的人,这样的人,你要她何用?放下吧!她不适合你。你这样伤心伤神,让我这个做皇兄的,实在放心不下!”秦步楠痛心疾首地说。 “哼,蔡玉璃她敢这样对我,都是因为我把她宠坏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要把她留在身边,伺候我一辈子!”秦步霖冷冷地说。“我想得到的,我一定要得到。” “那你打算怎么做?”秦步楠无奈地问道。 “人总有一千种死法,让楚言以为蔡玉璃死了,实际上她却在我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秦步霖阴狠邪佞一笑。 “这倒是个好方法,就是对楚言狠了点。”秦步楠一怔,自己的弟弟,也是着了魔了。 “与最爱之人永无相见之日,这是对蔡玉璃的惩罚!我要让她这辈子都委身于我,给我做牛做马服侍我,否则,我要了楚言的命!”秦步霖狠狠地说道,“过去我真的太好欺负了,一次又一次地忍让妥协,这次,我不会再纵容她胡来了。” “你……唉。”秦步楠却是看透了一切的笑容,“为这么一个女人这样费心劳神,值得吗?” “值得!蔡玉璃,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是我的,只属于我!”秦步霖轻蔑一笑。 “那你如何安排?”秦步楠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既然爱了,就让他去努力争取吧,心中暗道:楚言,对不住了! 秦步霖凑近浚皇的耳朵,细细耳语一番。 樱云裁月馆。 玉璃面带笑容,看着睡在床上的楚言,“阿言哥哥昨天案牍劳形,今天就让他好好睡一会吧。” 玉璃是那样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己的喜悦,一身暗红的芍药弄春图案的缂丝缎袍,配着一色的镶嵌暗红圆珠玛瑙碎玉金累丝钿子,斜斜坠下一道粉白荧光的双喜珊瑚珍珠流苏,越发显得喜气盈盈。她逗弄着金架子上一只毛色雪白的的鹦鹉,笑道,“阿言在身边的日子总是安心的。”只是…… 兰儿不在了,她在步霖府中过得好吗?玉璃想起她在自己临走时恨恨看着自己的埋怨道:“小姐,你太不懂事了。” 玉璃轻哼一声,“没出息的丫头,把你当姐妹,你却效忠我的仇人。” 第129章 浓情蜜意 玉璃看着眼前金光一片,知道是夏季朝阳流火,从宝檐琉瓦反射过来,亮得刺目。玉璃轻轻一叹,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接过婢女手中的金盆栉巾,进入楚言的房间,并无一点声息,怕吵醒了楚言。摸了摸鬓边脖颈,果然是汗津津的,笑道,“这苇簟有些热,待阿言醒后,换成那席蕲州产的青竹玉簟吧,热死了,怕阿言睡不惯。” 婢女恭恭敬敬地说道,“是。” 玉璃兴奋地左顾右盼,楚言房里地上铺了厚厚的素红色销金绒毯。她的脚步极其轻盈,落在地上寂然无声。 她喜滋滋地走到小厨房,拿起一个五角红纹食盒,“等阿言醒了,就拿这个给他吃。” 莲步姗姗走到饭厅,吩咐下人道:“把那甜白釉玉壶春香炉挪远一点,里头点了香,香气太重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正得意,突然看到一袭碧蓝闪银明霞缎长裙的婉泠,玉璃有些尴尬,讪讪道,“婉妹妹也在啊。” 婉泠有些哽咽,“姐姐好。” “这是怎么了?”玉璃走上前,这才细细端详她。只见她鬓际簪着白霜霜的珍珠压鬓和白色绢花,十分简素,与身上的衣裙并不相配。 婉泠啜泣道,“想知道家兄近况……怕他过得不如意……” 玉璃本来眼神还算亲切,一听这话,冷冷地说,“这我也无可奉告。” “家兄珍爱自己的妻子,如今妻子为他人美眷,家兄一定心里难受!请求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跟家兄告别,断了他的念想也好啊!”婉泠泣不成声。 玉璃看她如此伤心,眼中飘过一丝不忍,“婉妹妹,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此生不再会了。” “他是你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血浓于水,怎能说断就断!家兄对你情真意切,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纵然有不对,也请姐姐看在夫妻一场……”婉泠还要继续说时。 “婉泠!”楚言一脸阴郁地站在门口,“别说了,不然我会生气。” 玉璃皱了皱眉,“他给我的羞辱,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但是你是你,他是他,我不会迁怒于你。” 说完又喜气盈盈地说道,“阿言,快来吃饭吧。”玉璃一撇刚才的不快,“婉妹妹也坐下来吃。” 婉泠无奈地摇了摇头,“妾身告退。” 玉璃无可奈何地讥讽道,“看来,这还是我不对了呢。” 楚言温柔地笑了笑,“那是她哥哥,两人是兄妹,婉泠难免为他着想。别气了。” 玉璃乐呵呵地说道,“嗯!阿言你看。”说完从食盒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碗燕窝细粉,“南煜盛产绿豆制成的粉丝,小家子玩意,吃个新鲜罢了,我早起用鸽蛋和金丝针煨了,再配三两燕窝炖制浇上,你吃看看。” 楚言含笑看去,细粉接近白色,那燕窝更是透明的白,白霜霜地堆了一盏,几乎要溢出来。“素白一碗,颜色倒也清爽。” 第130章 琴瑟和鸣 “阿言。”玉璃甜腻腻地唤道。 楚言停止了吃东西,抬起含笑的晶亮双眸,“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旅行。”玉璃害羞地说,“哎呀,如果你没空,就算了啦。” “没事,我虽政务在身,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楚言温柔地看着她,眼睛更亮了,“你想跟我去旅行?嗯?” 玉璃笑嘻嘻地说,“对呀。我心悦你,跟喜欢的人一起观遍天下,不是挺好的吗?” 楚言有些伤感,“可惜这是秦氏的天下了。” 玉璃有些无奈,“奸人夺去你的国土,阿言哥哥可有想着夺回来?” 楚言眉心一蹙,皱成层叠的峰峦,“再议。只要你在我身边,国仇家恨,我也可以放下。” 玉璃深受感动,眼睛泛起水光,“阿言。”说完伸出手抱住他。 “中秋我带你去看看南煜的山水吧。” “嗯,月圆之夜,山水肯定格外美丽。”玉璃说道。 中秋终于到了。玉璃穿堂入室,换了一身杏子黄盘金彩绣翔凤穿芍药团花紫绫袍,披着霞影紫栀子散花茜纱披风,簪上九转连珠赤金琉璃飞鸾步摇,烂漫明丽,风姿绰约。 楚言也准备妥当,二人登上一艘华丽壮观的大船,这艘大船是楚言还是太子的时候南煜皇的妃嫔出游时坐的喜鹊登梅彩船,十分宏伟,船身和桅杆都涂了金粉,如朝阳流火。 玉璃看着摆在船上的看着如云似霞的红菊,有美人红,海云红,绣芙蓉,胭脂香,锦荔枝,鹤顶红,真真是美不胜收。“为了布置,阿言哥哥也是有心了。” 走进船舱,午后的秋阳透进豆绿罗影纱,梨花木矮架上供着一盆香山子,香气幽若,不见烟火气,甘宁清甜的香气让人通体舒泰,让玉璃不得不感叹南煜的富饶。 婢女搬来两个桃花木竹节番草纹绣墩,玉璃和楚言一起坐下。 “阿言,南煜富饶至此,国力不减东浚,为何被东浚灭了国?” 楚言无奈地说,“唉,我父亲寄情诗词歌画,浑不在意强兵富国,而东浚的皇帝极具野心,这十几年,每天都严阵以待,厉兵秣马,为的就是把南煜吞并。” 玉璃低低一叹,“可惜了文武双全的天下英雄,被灭了国和家,沦落到为傀儡如此地步。” 楚言温柔地看着她,伤感之余颇多感动,他的玉璃,还是最懂他的。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玉璃,耳鬓厮磨起来。随即将她打横抱起,玉璃娇羞地看着他,拨着罗账上垂落的南红坠菘蓝流苏,那南红红艳如锦,质地糯润,捏在手里温润沉静。 玉璃晶莹泪珠一滴,渗进盘螭朝阳夔纹枕,那攒金线秋阳葵花的图案明艳如生。“阿言,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经历坎坷,因为我已经累了,没有挣扎的力气。” 楚言心疼地看着她,“跟秦步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委屈你了。” 玉璃哭着说,“我只要一想到他侮辱我,每次都忍不住心痛如绞。” 楚言摇了摇头。“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了,以后我保护你,别哭了。” 玉璃停止了啜泣,“阿言,谢谢你。”她神色恬淡,闭上了眼睛。 楚言驾轻就熟地吻住她的樱唇,两人开始了缠绵。 第131章 他来了 过后,玉璃穿好了衣裳,走出船舱,月色清明如许,似一块牛乳色的轻纱清扬滑落,月亮正圆,玉白月光在粼粼江水中涌动,不由得惊叹道,“好美的月色啊!” 突然,一群黑衣人登上了船。其中一个无声无息地捂住玉璃的口鼻,玉璃深感不妙,挣扎起来,两人就这样踩到了地上补好的桐油漆,一个不留神,都掉进了河里。 “不好!”其他的黑衣人均呆若木鸡,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可是水流湍急,谁也不肯去救玉璃,正好楚言在这时走了出来。 “阿璃呢?”楚言气愤地问道。时间紧迫,他也没再去问他们是谁。 “玉夫人掉水里了……” “什么!她从哪里掉下去的!”楚言大惊。 “这里。”一个不怕死的刺客说道。 楚言忙跳到水里寻找,等找到了玉璃,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玉璃面无血色,楚言吓得赶紧进行人工呼吸,过了好久,玉璃吐出一口水,这才悠悠醒转。 “阿言,他们是谁……”玉璃疑惑地问道。 这时候秦步霖突然出现了。 “秦步霖,又是你!别再缠着我了好不好!”玉璃悲愤地说道。 “阿璃,你有没有事啊?我刚赶过来,就听到你落水了。”步霖有些着急地问道。 “为什么落水?还不是因为你!你派这些人来干嘛?”楚言冷冷地说道。 “对,就是要带她回去。”步霖面不改色,“她是我的人,你少来这里装可怜。你一个俘虏,你不配。” “配不配,玉璃说了算!”楚言双眸犹如冰凌般射出寒光。 “对。秦步霖,阿言虽然不是什么国的皇帝亲眷,可是他就是我蔡玉璃此生最爱的男人!你,我不要!”玉璃斩钉截铁地说。 “凭什么我就得让你弃如敝履?要不要回我身边,我说了算!”步霖亲昵地望着她,“阿璃,我真的想你了。” 玉璃一阵恶心,“呸!” “来人,把他们分开!”步霖命令道。 玉璃这才发现,他们的喜鹊登梅彩船早就被一只大炮船包围了。 玉璃瑟瑟发抖,“秦步霖,你无耻!” “我无耻?我哪里有你无耻,水性杨花,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对啊,我不忠贞,你还要我干嘛?”玉璃气愤地问。 “越是难得到的,本王越是喜欢!”步霖邪魅地说道。 趁楚言发愣的一瞬间,一位刺客已经将玉璃推到步霖那边,步霖微微一笑,“给我放箭!” 楚言身无寸铁,纵然他武功盖世,也不得不肩上中了一箭,他后退两步,口中吐出鲜血。 “阿言!”玉璃大喊一声,随即泪流满面。“秦步霖,你不就是要我生不如死吗,如今你做到了,如果你不让楚言活命,你就杀了我吧!让我和他作伴!” 步霖心痛地看着她,这个蠢女人,竟然要和奸夫一起去死!他知道她爱的不是他,此时嫉妒让他神智都不再隐忍,“你就这么爱他!” “对!他在我眼里,就是唯一的丈夫!”玉璃绝望,抢走一位刺客的刀,“秦步霖,杀了我吧!” 第132章 亲我! “好,我答应你。”步霖无奈地看着玉璃。 玉璃递上刀,闭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步霖无奈地抱住她,“傻瓜。我是答应要放了楚言,只是有一个条件。” 玉璃激愤地流下泪水。又是以自己为代价!可是阿言的命…… 玉璃浑身剧烈地发抖,颤声道,“好。” “玉璃,不要,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走……”受伤的楚言听到玉璃又要离开自己,这时候的感觉,比死了还痛苦。 步霖得意地说道。“玉璃她答应了呢。对吧?宝贝。”说完在玉璃脸上亲了一口。双手在她脸上抚摸起来。 楚言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玉璃忍着哽咽,“对,阿言,你没事吧……”说完就要挣脱步霖去看楚言的伤口。 步霖紧紧搂住她,“你要干什么?” 玉璃哭着说,“如今我已经是你的娘子,让我去看看南煜王,和他道个别吧!” 步霖皱起眉,“好,一分钟给我回来!” 玉璃心痛地看着楚言,哭道,“阿言,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说完又低低在他耳边说道,“去找兵部的吴侍郎!” 说完毕恭毕敬地回到步霖身边。 步霖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并不愉快,她此刻都是为了楚言才这样对自己的,不是真心的。 他知道。 于是抱起玉璃,踏上大炮船,“我们走!” 玉璃含泪望去,只见楚言躺在船板上,孤苦无依……只看了一眼,头就被步霖给转了回来,“给我回神,还要看多久!” 玉璃强忍着恨意,一言不发。 步霖邪魅一笑,大手在她身上抚摸起来,“阿璃,这么些天不见,你真是越来越美了。”说完就情难自禁地把她抱住,又喝退了所有人,嘴唇湿溺溺地在她脖颈上亲吻起来。 “步霖,你知道吗,我刚和阿言欢好过。”玉璃镇定自若地想激怒他。 “没关系呀,只要是我喜欢的,曾经是别人的妻子又何妨,只要以后都属于我一个人的就行。”步霖脸上带着气死玉璃的笑容。 “你……”玉璃看着步霖,“夺人所爱,不要脸!” 步霖轻蔑一哼,“你就是我的床榻玩物,喜欢了碰一下,不喜欢的就是破鞋一只!”步霖说完,有些悔恨。他怎么能说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话。 玉璃被他那一声“破鞋”给羞辱到了,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步霖心立刻疼了,紧紧抱住她,“阿璃,对不起,我只是吃醋,我无法看到你对他那么好,也无法接受你爱的是他,对不起……” 玉璃带着哭腔吼道,“承认一次失败,有那么难吗?我恨你!你毁了我的幸福!” 步霖哭着说,“我不管,反正我爱的人,只能是我的!” 玉璃冷哼一声,“那你去死吧。” 步霖痛苦地看着她,随即又恢复了冷酷。“还不过来伺候本王!” “如何伺候?”玉璃讥讽道。 “把衣服脱了,亲我!”步霖恬不知耻地说道。 第133章 绝望 玉璃恨恨地望着他,“秦步霖,你休想动我一下!” “哦?”步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动?” “别过来!”玉璃拿出藏在自己身上的一把匕首,那匕首小巧精致,她为了防身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真的发挥作用了。 “哼。”步霖冷冷看着她。“要刺杀我?就凭你?” 玉璃无可奈何一笑,“不是你,是我。是我自己。如今阿言已不在我身边,我活着和死了有何区别!” “放开匕首!”步霖被激怒了。 “秦步霖,希望你下辈子别再缠着我,我怕了。”玉璃绝望一笑,拿出匕首划向自己的脖子。 “当”的一声,玉璃的匕首被步霖拽过去,甩在地上。“好歹本王也是武艺超群,就你那点雕虫小技,也未免太过自信!” 玉璃有些失望,摇了摇头,“那你要怎么样吧。” “刚刚不是说过了?”看到她如此不受驯,步霖也开始不耐烦了,三下五除二就撕了她的衣服,将她压在身下。 “秦步霖,你走开,我爹知道了你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爹那个老废物,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早就流落街头了!他要是知道我宠幸你,他高兴都还来不及!”步霖轻蔑地说道。 “秦步霖!你不能这么对我,楚言知道了,他会杀了你的!”玉璃心中害怕不已,故装镇定地说,可是她声线的颤抖出卖了她的脆弱。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步霖漫不经心地说,一边解开自己身上冰蓝色的袍子,直到露出他健美瘦削的身材。他低头,吻住她柔嫩如一溪桃花揉碎在江里的粉唇,怜爱地搂住她。 吻开始沉重和移动,他又吻住她的脖子,叹道,“你就从了我吧,从了我吧!”说完急切地索要起来。 步霖就这样吻着她,强行宠幸了她两次,这才心满意足地穿好衣物。 玉璃未着寸缕地躺在床上,哭着说,“秦步霖,你这是违抗圣旨。浚皇把我赐给楚言做妻子,你却掳掠我!” 步霖温柔地笑了笑,“你知道吗?帮我掳掠你的人,正是我皇兄。” “不可能,浚皇金口玉牙,一言九鼎,怎么会……”玉璃惊慌失措,看来她这回真的死定了。 “金口玉牙?跟俘虏谈什么金口玉牙?他是我哥哥,自然站在我这边!” 玉璃“哦”了一声,眼神开始空洞起来。“是啊,他是你皇兄……” 难得片刻的寂静,步霖心却疼了,玉璃的绝望,让他十分难过。他知道他又惹她不高兴了。 “阿璃……”步霖有些悸动地唤道。 玉璃沉默,半晌落下泪来。虚弱无力地说道,“看来,我是永远逃不出这里,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步霖固执地说道,“留下来,我给你万千人都艳羡的荣宠。” “呵呵。”玉璃咳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步霖最怕这种情景,她越是火急火燎,他就越有兴趣和她抬杠,可是让她伤心绝望,这不是他本意。 第134章 计划出逃 步霖有些尴尬,为了缓和气氛,他伸手给她披上衣服,咳了一声,“知道你喜欢樱花,所以你走之后,我就种了一片。” 玉璃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什么?樱花?这个讨厌的禽兽竟然种了樱花!她有些期待地说道,“带我去看看!” “现在还在去京都的路上。稍等吧。”步霖看到她展颜,心里愉悦不少。想伸手搂住她,却看到她厌恶地皱了皱眉。于是,手在空气中停留出尴尬的姿势。 “哦,京都。”玉璃恹恹地叹了口气,京都,离南煜越来越远了。 步霖关切地看着她,不顾她的挣扎,吻了吻她的额头。“宝贝,刚刚委屈你了。” 玉璃冷哼一声,“既然知道委屈我了,为什么还要做?” “哼,因为本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本来是要安慰她的,可是看到她这样厌恶他,他的语气又变成了嘲讽。 玉璃银牙紧咬,杏眼瞪得大大的。她真的快被他气死了。 玉璃气结,翻过身去,却被他死死地扳了过来,“乖,等会就到京都了。”步霖低低一叹,落下泪来,“阿璃,分开的日子,你也不问我好不好?只顾着楚言。” 玉璃懒得说话,突然恶毒起来,“你过得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死?本王若是要死,也拉你做垫背的。”步霖冷冷地说。 “我很累!别烦我了!”玉璃不耐烦地说。 “累?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步霖冷哼一声,“做好觉悟,好自为之!”说完扬长而去。她讨厌他,他看得出来。既然如此,他就先想想怎么驯服她,再来烦她好了。 玉璃放下死死伪装的倔强,再也忍不住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月圆之夜,离开心爱之人,被一个禽兽玷污,这也是莫大的侮辱了。 一身百合粉金福字缎袍的兰儿走上前,“小姐,我在船上等你很久了。” 玉璃眼中透出一丝厌恶,“你来干嘛?” 兰儿有些委屈,“我是你的贴身婢女,王爷安排我来的。” 玉璃正愁无处撒气,“王爷王爷,你就知道你的破王爷!” 兰儿有些委屈,“小姐,姑爷他……” “什么姑爷,你姑爷,是楚言!”玉璃不耐烦地说。 兰儿一怔,呜呜地哭了起来,“奴婢实在担心小姐……好不容易小姐回来了,就不能好好和奴婢谈谈心吗?” “你如今是王爷派来的奸细,要我如何相信你,和你谈心?”玉璃讥讽道。 “不是的,我还是站在小姐这边的……如果小姐一定要走,奴婢帮小姐。”兰儿看了看周围,警惕地小声说道,“自从上次小姐要走,奴婢就知道是奴婢错了,不能帮王爷拴住小姐,让小姐对奴婢心存芥蒂。” 玉璃欣喜起来。“兰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兰儿咬了咬唇,“只要小姐想走,奴婢就帮小姐。” 玉璃有些无奈,“怎么帮呢?” 兰儿叹了口气,“小姐,这是我从王爷身边偷到的信物。” 玉璃一怔,这不是当年步霖被自己偷来的玉佩吗?物归原主,如今被兰儿偷来了。 玉璃大喜。 第135章 你不如他 兰儿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奴婢没法弄到小舟,小姐只能等到达京都的时候再从陆地骑马回南煜。到达南煜的路线小姐是知道的,水陆皆通。” 玉璃点了点头,“那到时马的挑选就靠你了,一定要给我一匹千里良驹。” “小姐,奴婢会尽量的。”兰儿诚恳地说道。玉璃心疼地望着她,把她抱住,“可惜不能带你一起走,留你在这受王爷的气。” 兰儿摇了摇头,“王爷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顶多把我关到柴房里去。” 玉璃叹了口气,“兰儿,到时多保重了。” 兰儿点了点头,“小姐,你也是。” 第二天。船上。步霖走到玉璃的房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璃,昨天睡得好么?” 玉璃冷笑一声,“我睡的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步霖心一痛,“我怕你睡不好,所以……”他脸红了红,“我跟你一起睡吧。” 玉璃啐了一口,“你不在这的时候,我睡得挺好的,你不用过来了!” 步霖笑容顿时暧昧起来,“别啊。”说完就上前搂住她。 玉璃最恨他的无赖行为,直接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下去。 步霖亲昵地看着她,任由她咬。 玉璃气不过,松了嘴。半晌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步霖心如刀绞。“阿璃……” 玉璃泪如雨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满足!” 步霖心疼地伸手抹去她的泪,“对不起,可是你是我的妻,生同衾,死同穴,这是不可违背的道理!” “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流氓,每次与你接触,都让我无比恶心!”玉璃的眼神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 步霖的怒火也被点燃了,他邪魅地露出灿烂的笑容,“为夫不介意让你多恶心几次。舒婧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总是觉得很寂寞。不如我们一起努力,再造个小人,嗯?” 玉璃显然是气极了,“滚!龌龊人。” “你觉得龌龊,为夫却觉得快活……”步霖语气十分轻浮,浓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大手也开始对她动手动脚,抚摸上她裸露在外的锁骨,缓缓向下。 “别碰我!”玉璃伸手就要打他,却被步霖擒住了手。他冷哼一声,“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贞洁烈妇!” 玉璃被他的毒舌弄得怔住,脸色苍白。 步霖也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哑巴了!” 玉璃明媚一笑,“你和阿言,完全不一样。他是个英雄,而你,小人。” 步霖哪里按捺得住她那样的羞辱,狠狠揪起她的衣领,“再提他一次,就拔了你的舌头!” 玉璃笑容越发灿烂,“在我心里,他是我唯一的丈夫!” “你再说一次!”步霖的心此刻被狠狠撕开了,玉璃的背叛他哪里如同自己的说的那句“没关系”!其实,他非常介意! 第136章 涸泽之鱼 玉璃看着他受伤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赢了。 步霖站起来,“你果然还是爱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待会一起用膳吧。” 兰儿很快就把五彩祥云食盒提了过来,一打开菜香四溢,是杨桃紫苏梅甜汤,金香白玉板,蛤蜊鲫鱼,持炉珍珠鸡,醉虾和一盘荔枝腰子。 兰儿给二人盛了米饭,两人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半晌,步霖拿起乌银筷子,咳了一声,“阿璃,吃饭吧。” 玉璃臭着一张脸,懒懒地看着荔枝腰子,这道菜是步霖在讽刺自己?轻蔑地白了一眼,她吃了一口鸡肉。没想到竟如此美味。玉璃很快美美吃了一碗。 步霖看着她,眼神露出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玉璃沉默,他什么时候这么好性子了。 “阿璃,待会就到京都了,我带你去看樱花树。”步霖亲昵地说。 “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又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玉璃撇了撇嘴。 “所以,我也没办法了。”步霖有些歉意地说。 玉璃叹了口气,“快到京都了?” 步霖温柔地说道,“对,我们总算可以回到一起过日子的时候了。” “嗯。”玉璃潋滟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谁要和你一起过日子?很快就可以回到阿言身边了,到时候我就起兵谋反。 玉璃美滋滋地笑着。 步霖却疑惑了。她这是?“你在想什么?” 玉璃无奈地说,“笑这菜怎么这么好吃?” 步霖微微一笑:“这是持炉珍珠鸡,宫廷御膳房的厨子被我带过来给你做菜吃,你喜欢就好。” 玉璃白了他一眼,不语。 船终于靠岸了。玉璃急匆匆地下了船,这里就是京都了?她思索着离开的办法。 两人坐上一辆马车。 “去哪?”玉璃傻傻地问。 步霖看着她,笑了笑,“到王府去。” 玉璃明知故问,自己也没什么意思。她衣上绣着大朵大朵盛放的玉色菡萏,无聊地用手绞着群上垂下的攒心梅花络子。 “宝贝,很快就到达王府了。”步霖哄道。 玉璃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宝贝。” 步霖手上戴着浅浅寒翠色的翡翠扳指,是极其难得的龙石种,光滑细腻,此刻顿生寒意。他冷冷地看了玉璃一眼,“不知所谓。” 就这样回了王府,玉璃无奈地看着富丽堂皇的霖王府,此刻真的觉得自己成了笼中鸟。 步霖挥了挥手。秋玲立刻奉上一盏杏露莲子羹,步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莲心苦寒过于伤身,我已经让人剔干净了,只剩下清火的功效,杏露入口清甜,正好润燥安神。你此刻的心情喝这个再好不过。” 玉璃摇头,“我不想喝。” “随你吧。”步霖望了她一眼。“你在楚言那里就盛妆打扮,插金戴银,在我这就只用这些通草绢花,好歹有些珠花簪钗的不行吗?”步霖咬牙切齿地说道。 玉璃不屑,不置可否。 步霖又说道,“好好爱惜自己,好吗?对自己好点。” 玉璃叹了口气,“心情不好,就没必要精心打扮。” “那就等你心情好了吧。”步霖尴尬地说。 第137章 亡命天涯 次日。? 玉璃一身浅樱红生绢寝衣,她坐在梳妆台前,兰儿心灵手巧地取过象牙篦子,蘸了珐琅挑丝南瓜盒的香发木樨油替玉璃细细篦着头发。? “千里驹找到了吗?”玉璃秀美狭长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轻声问道。? 兰儿有些愧疚地说道,“千里驹是找到了,就是体格有些小。”说完双手一扭给玉璃盘起了丰厚的云髻,又点缀上数枚六叶翡翠青玉点珠钿,横贯一双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钗。? 玉璃想了想:“不对,兰儿,把我的头饰取下来,换成婢女模样的装束。” 兰儿点了点头:“也是,出城的时候太过华丽会引起守卫注意。” 于是玉璃一头乌压压的好头发缠上密密的深青色头绳,也顾不得自己还是素颜,急急到净室换上一件简素的湖绿纱袍,一应绣花点缀皆无,“快带我去看看马吧。” “在马厩里,正在给马丁喂草,养精蓄锐呢。”兰儿开心地笑了笑。能帮到小姐,也只能对不住姑爷了。? 玉璃走过去看了看,那马浑身漆黑,唯独鼻子一丝溜光的白毛,体格虽小,却有神勇之感。? 玉璃怜爱地摸了摸它光亮的马鬃,这次能不能顺利出逃,就看这匹马的了。? “小姐,事不宜迟,我赶紧让家丁把马牵出来,配好马鞍,谎称有人要出府购置物品,然后你就逃走吧。” 玉璃在王府门口来回徘徊了一会儿,就见兰儿牵了一匹马出来。玉璃大喜。 兰儿递给她一个弹花墨绫的包袱:“里面是一些干粮和金银细软,小姐在路上用得到。” 玉璃叹道:“难为你,有心了。兰儿,保重。” 玉璃跨上马,急急如离弦之箭向城门奔去。 刚到城门就有人拦下:“是什么人要出城?” 玉璃强自镇定:“是霖王爷府上的婢女,这是信物。”说完举起玉佩。 于是城门大开,玉璃冲了出去。 兰儿换上销金华衣,躺在床上,由于她身形娇小,翻过去的背影与玉璃十分相似。 吱呀的一声,是门开了。兰儿心中愈发紧张。 “阿璃,今天怎么这样贪睡?日上三竿了,来陪为夫吃饭吧。”步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温柔唤道。 兰儿只是不作声。 “是身体不适吗?”步霖有些紧张地问。 兰儿心中慌乱,依然一动不动。 步霖心下不安,走上前将她扶起抱在怀里。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他抱着的人,根本不是玉璃,而是兰儿! “你怎么在这,你家小姐呢?”步霖心知不好,火大地问。 “怎么王爷心里就只有小姐呀,看看奴婢不好吗?”兰儿一脸魅惑地说。 步霖冷哼一声,“不用拖延时间,如果你不肯说,那我就让皇兄直接处死楚言。” 兰儿吓得哭了起来:“小姐她出城去找楚言少爷了!” “什么?”步霖惊怒交加:“怎么走的?往哪走?” 兰儿结结巴巴地说:“陆行……骑马走的。” 步霖立刻率领禁卫军,一大堆人立刻包围了那条通往南煜的陆路。 玉璃骑着千里驹,那本是身量小的马,骑着不快,加上步霖的军队骑的都是速如星箭的骕骦马,即刻玉璃就被他们追上了。 第138章 再见婉泠 玉璃隐隐听得周围的行人在议论:“听说大浚的王妃出逃了,王爷正派兵追赶至此地。” 玉璃想此处正是南煜与东浚交界地带,先躲起来再说。于是她撇下那匹千里驹,走进幽深的树林中。 她躲在一棵树的背后。 一整天。 她看着树叶一片片飘落下来,感觉很饿,就打开包袱吃了一口干粮,正巧身边有潺潺的水流声,河水虽然没有煮过很脏,但看起来清澈无比。 玉璃少不得也掬起一捧凉水喝了个痛快,甘甜的水带着冰凉的湿意滑入喉咙蔓延到全身,玉璃舒畅地喘了口气。 这片树林也是可以到南煜的,只是路径偏远,也不知秦步霖会不会搜进来。 玉璃脱下衣服,顺便洗了个澡,露出光滑如脂细腻如玉的肌肤。她就这样浸在池水里。池水中倒映出她娇媚可人的脸。 秦步霖并没有追来,到了晚上玉璃有些害怕了,拿出打火石和一根枝桠,点了小火,走到了南煜。尽管玉璃小心翼翼,还是惊动了南煜的守卫。 “什么人!”守卫大声地喊道。随即,一群军人包围住了玉璃。 大家有些惊艳地瞧着这位身无寸铁的弱女子,只见她素净的一张清水面孔,脂粉不施,雅致得如同临江半开的栀子花,肤白净色容颜绝美。 守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姑娘,你这是找谁啊。” 玉璃有些害怕,“我是南煜王的妻子,我是来找他的。” “笑话,南煜王的妻子不就是东浚的王妃吗,王妃此刻在东浚,你是哪出来的冒牌货!”守卫粗鲁地说,随机淫笑道,“小美娘子,不如跟哥哥一起喝酒压压惊,哥哥保证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玉璃惊慌失措,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劫。 于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玉璃被扑上来的无耻狂徒扯破了袖子。玉璃眼中流出泪来,大叫:“阿言哥哥,救我!” “是什么人在这里喧哗?”一道清脆的女音传入耳中。 玉璃如同听到玉旨纶音,大声叫道“救命”,女子一听,连忙走上前扇了侍卫一个耳光,玉璃这才看清女子的模样,猎猎的冷风刮起她的玉涡色长袍,“军中纪律竟然松懈至此!” 女子剪水双瞳清凌凌的,透出一股浑然正气。眉如翠羽扫,肌如羊脂玉,不是婉泠又是谁! “婉妹妹!”玉璃哭道,“快救救我。” 婉泠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怎么在这里!” 玉璃冷冷地说;‘难不成和你哥哥在一起?” 婉泠有些惭愧,“对不起,不是这个意思。” “我要见阿言。”玉璃不容置疑地说。 “好。”婉泠无可奈何地说道。“今日若不是我正好在南煜替楚言巡视边境,恐怕你就被奸污了。” 玉璃心中感慨,“多谢你。” 婉泠眼中有清泪溢出,“只是你一回来,阿言就不在意我了。” 玉璃感动地看着她,“其实你可以不救我的。” 婉泠不以为意,“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不能躲,也不想躲。” 第139章 兵戎相见 婉泠笑着走上前,“来,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再去见阿言。” 婉泠笑着带玉璃来到自己梳妆室,拾花垂珠帘安静低垂,散出淡白色的熠熠柔光。 不一会儿玉璃便换好了端庄的轻绸软缎裙,流光溢彩的描金彩线,绣成振振欲飞的凤凰翱翔之姿,凤羽皆用细如发丝的金丝垒成,坠以谷粒大的晶石珠,一针一线华美惊艳。 “好,这样阿言看了自然高兴。”婉泠露出柔美的笑容。 玉璃在心中感叹,婉泠和她哥哥不一样的,她是良善纯洁的。 婉泠又给她洁白的耳郭挂上二寸长的金坠子,鬓际的浮花银镀金嵌碧玺珠翠簪垂落珍珠流苏轻轻颤动。 玉璃看着光彩照人的自己,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给你涂个洛神花蜂蜜口脂。”婉泠娴熟地给玉璃点了桃花妆。 玉璃就这样急匆匆赶去,“阿言还在睡觉,不如等天亮……”婉泠有些犹豫地说道。 “不行,现在就要见,他会懂的。”玉璃着急地说道。 等天亮,秦步霖一定会到南煜要人的。 楚言醒了,见到玉璃,欣喜地问了她安好。 玉璃无奈地说,“现在不是问我好不好的时候吧。” “放心。兵部的吴侍郎已经给我了八千兵马的兵符,也就是说现在南煜的兵马都归我所有。” “你那张南煜的兵器谱,有没有叫将士们打造出来?” “连珠铳城中已经有三万支了。还有一连发出十把箭的诸葛连弩,也研发出来了。” “太好了,今天就是我们和秦步霖决一死战夺回南煜的好日子。”玉璃坚定地说。 婉泠有些犹豫,心想,哥哥,这次飞来横祸也是你自己找的,我帮我帮不了你。相信玉璃也不会要了你的命的,顶多让你战败落荒而逃。 玉璃有些凝重地说道,“秦步霖必定会攻城,我们得做好埋伏。” 两人就这样细细商讨起来。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际鸡蛋青的羽翼缓缓垂落,天亮了。 步霖的军队早已兵临城下。 南煜的首都安阳城下,芳草萋萋,榴花盛开。巍峨的城门下,步霖一身暗枣色骑射装,两臂和胸前皆用赤金线绣出螭纹,在明亮的日头下格外夺目。身后是铠甲白皑皑如雪光明耀的禁卫军。 “大胆秦贼,屠我国王,占我山河,罪不容诛,愿杀之而后快!”玉璃一身男儿装,贯着金盔钢甲。声音清脆甜糯却带着无情的意味。 步霖看着城楼上的玉璃英姿飒爽,心中暗生爱慕之意。没想到她也有这么英勇的时候。 “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天天在一起。你身为东浚人,却帮着异国的夷人起兵造反,岂非谋逆!”步霖沉着冷静地说道。 “笑话!我的丈夫不是你,是这南煜的太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当然是南煜人!今天我就要替南煜讨回公道,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玉璃眼中掠过杀意,想起他以前侮辱自己的种种,心中又恨又气,大声命令道,“来人!给我放箭!” 第140章 诈 随即,埋伏在城中的南煜军立刻摆好架势,先登场的是诸葛连弩,随着箭雨点一般射向步霖的禁卫军队。 步霖有些吃惊,这丫头竟然发明了这种兵器,一发十连,确实厉害。然而…… 他从容不迫地说道,“来人,给我摆阵,布盾!”只见步霖的禁卫军围成一个方形,上面,前面,后面都布满了银色的盾甲。 玉璃皱起了柳眉。这东浚的盾甲十分坚硬,诸葛连弩射过去都被弹了回来。 “给我放箭!”步霖冷冷地命令道。 于是在盾甲掩护好自己的同时,东浚禁卫军也开始射箭了。 “攻城!”步霖命令道。 于是,士兵们带着盾甲,在城门下架起了梯子,一个个开始往上爬。 “不好,快防御!”玉璃大惊失色,急忙命令道。 蔡玉璃,没想到你真的要致我于死地,那我也不会心软了。步霖想道,“取楚言首级者,封为朝廷命官!” 本来是想由楚言率领军队和步霖决一死战,可惜步霖却下令要攻城。 “管不了那么多了。”玉璃沉着冷静地说道,“上连珠铳!” 步霖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片刻和玉璃城门的守卫撕打起来。 步霖微微一笑,要不是忌惮着玉璃的连珠铳,他绝对第一个用梯子爬上安阳城把玉璃掳掠过来。 “出红衣大炮!”玉璃一挥手,安阳城门大开,一发发精锐大炮向步霖的禁卫军打去。步霖心中爱意不减,没想到玉璃做起事来还挺有一套的。 “撤退。”步霖带着禁卫军撤离了安阳城,与其说撤离,还不如说是逃走,玉璃的红衣大炮杀伤力极强,步霖的军队也有不少人挂了彩。 “主上,我们其实不用撤退的,安阳军最多不过一万,我们的军队少说也有五万,何必……”步霖身后的侍从在他身边耳语道。 “按我指示撤退吧。这回我们输定了。”步霖看着埋伏在附近的探子,故意大声说道。 侍从顺着他的眼线,看到了黑衣探子,顿时会意。“唉,主上,他们的红衣大炮也太厉害了!” 步霖故作痛苦地说,“今晚辰时,我们就快点逃回东浚找援兵!”说完又让士兵放下手中的长矛,让他们快速行走。 探子听到这里,就悄悄撤退了。 “你说真的?”玉璃大喜过望地说道。 “回夫人,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去查探了敌方的炊具,他们的炊具一直往西北方向前进,而且越来越少。” 玉璃沉默,思量片刻后,“阿言,我们今晚去杀了秦步霖,为我泄愤。” 步霖命令大家伙开始埋伏起来,他料定玉璃今晚会来劫营。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玉璃骑着骏马,走在军队的最前列。步霖远远看到她行军过来透出的火光微微一笑,小丫头还是太过年轻了点。 玉璃有些疑惑,怎么步霖军营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狐疑地举起火把,狠狠一扔,“不好,中计了!” 刚要撤退,步霖的军队就将她和后卫团团包围,玉璃惊恐地看向步霖,她知道,她死定了! 第141章 刀殂鱼肉 玉璃身后的守卫安阳军大部分被步霖射杀。混战中只听见一声,“不许伤害玉王妃!” 玉璃拿起手中的长矛,泪如雨下。她刚要伸手了结自己,就被周围的后卫拦住了,“夫人,你死了我们无法向楚言大人交代啊!” 话音刚落说话的守卫已经被埋伏在周围的禁卫军所杀。玉璃一怔。 楚言。对啊,为了楚言,她应该好好活下去的。好,既然秦步霖说不准自己死,那就杀出重围,取他首级! 玉璃向步霖的方向走去,但凡她经过的地方,禁卫军都收起了剑锋,怕不小心伤了玉璃。 玉璃举着矛向步霖走去,带着视死如归的伤感。还未伸手,矛就被禁卫军夺下了。玉璃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却被向她扑过来的步霖抱住了。 “阿璃!此地危险,跟我回去。”步霖说道,“你的后卫全部都将被斩杀,混战是要好一会儿。” 玉璃流下泪来。“你口口声声说要我跟你走,你是我什么人!?” 步霖发怒了,“我是你丈夫,你孩子的爹!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玉璃伸手掴了他一掌,“无耻!你强行同我圆房,逼着我生下了舒婧,如今竟敢自称我的丈夫!真是恶心死了。” 步霖哪里还有刚才的那份温柔,他伸手狠狠地将玉璃扛在肩上,放上了骕骦马。随即他也骑上马。他似是感慨,“阿璃,你恨我吧,我对不起你,但是,我还是要带你走。” 步霖怀里的气息就这样笼罩着玉璃,只见两个人离南煜安阳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嗯?”玉璃睁开眼睛,看着王府精致的床帐有些大惊失色,尤其是身边竟然还躺着步霖。 玉璃警惕地望着步霖,好在他是睡熟的,玉璃低头看看自己,衣服都好好的在自己身上。 只是眼下自己被他搂着,玉璃眼中透出厌恶,伸手就去掰步霖的手指,这样一闹步霖就醒了过来。 “阿璃呀。”步霖露出自得的微笑,“你醒了啊。” 玉璃啐了一口,“醒了又怎么样?” “没有。你身子还好吧。”步霖亲昵地说道。 玉璃冷冷地说,“你把阿言怎么了?” 步霖眼中顿时锋芒毕露,“他逃走了,要是让我抓到,五马分尸,车裂都行!” 玉璃沉默,“能否放过他?” 步霖忍无可忍,“一个老是破坏我家庭给我戴绿帽的奸夫,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不过也不是没有条件,如果你从了我,我就放过他。” 玉璃眼中逐渐失去明亮的光彩,如同燃烬的余灰。“好。我明白了。” “既然你明白了,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玉璃心如死灰,“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我比较喜欢你的主动。”步霖勾了唇微微一笑,笑容暧昧。 “主动?”玉璃憔悴地说道:“我不会。” 步霖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如你当初骗我说爱我的时候那样,你先亲我。” 玉璃一动不动。 步霖抓起她,疼得玉璃龇牙咧嘴。 “亲我。”步霖固执地说。 玉璃眼中透出恨意,依旧是沉默。 步霖哪里克制得住,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占有了她,把她撕碎! 第142章 劫后余生 玉璃也是什么都不说,她知道他会强迫自己,一定会的,于是绝望地流着眼泪。 步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心的玉璃,或许自己真的是戳到她痛处了,心爱的人被迫与自己分开,这种滋味他是知道的。 步霖沉默片刻,“你还好吗?” 玉璃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不说话。也不笑。 步霖再次抓起她,“你看看我,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不会比楚言差,我是东浚的二王爷,你看看我。” 玉璃吃力地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了。 这样的玉璃步霖最心疼了。 步霖悲恸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说话?说什么话。”玉璃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步霖担心地看着她,“傻丫头,要不要吃些什么东西?” 玉璃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说,“我不要。” 步霖怒了,“我不允许你绝食,更不允许你作践自己!” “作践?我哪敢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草菅人命。你要我做什么,说便是了,哪怕是暖一床,我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玉璃讽刺道。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步霖抓起她,撕掉她的衣服,气势汹汹地落下数枚吻。对啊,只要得到她的身体不就行了?要她的心,怕是求之不得! 玉璃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他亲着,在他要进一步探索的时候,她终于厌恶地推了推他。 步霖哪里肯依,强势地说道,“还愣着干嘛!快为我宽衣。” 玉璃解开他的腰带,却忍不住重重咳嗽起来。 “阿璃,你怎么了?”步霖急切地问道。 玉璃沉默着,眼中晶亮的泪珠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步霖心痛,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阿璃,你怎么……”其实他的生气只是因为在乎,他也不希望玉璃过得不好。 可自己的爱,她为啥就是不明白!他知道,自己在她眼中就是肉中钉,眼中刺。也知道她不需要自己陪,于是半晌闷闷不乐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玉璃疲倦地叹了口气,衣服都被撕坏了,她只得站起来,用被褥遮住自己赤裸的胸口,在衣柜里找着换的衣物。 步霖心中气极,刚要走,又折了回来。自己就这样走了,不是称了她的心意,正中她下怀吗?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玉璃正在换衣服,吓得“啊!”地一声叫起来。 步霖讥诮道,“都看过了,别做作了。” 玉璃气愤地说道,“你来干什么?快给我出去!” “这是王府,是我的地盘,我凭什么得出去?”步霖冷冷地说。眼中却忍不住看向她娇媚赤裸的肩。 她此刻穿着一件水绿色丝绸亵裤,上半身用被褥遮着,估计什么也没穿,刚刚的红丝肚兜是自己撕坏的。步霖有些愧疚。 “喂,要不要我帮你?”步霖皱起眉,问道。 “滚,流氓。”玉璃厌恶地说道。 “我是好意。”步霖说完向她走去。 “走开!”玉璃真的快被气死了。 第143章 裸足 步霖不敢把她惹怒了,她一生气就会哭,一哭他的心里就跟滴血一样疼痛。步霖讪讪地走开了。 玉璃走到泉露池,把头搁在镂空雕花玉枕上,汤池里飘着干花花瓣,又用了薄荷香汤方子。 沐浴完后,玉璃让兰儿和秋玲伺候着穿了衣裳。一身嫩月黄的重叠素纱裙,浑身没有丝毫绣花,只在桃心领口和两掌宽的束腰用了同色亮缎,挺括典雅。 再看手上束着金臂钏,大袖在手肘下铺散开来,衣袂翩飞。今天的她别有一番素雅之美。 玉璃走到淇澳园的紫藤花架下,喝着建莲红枣茶,做了鲜果碗,淋了酥酪。就见有人拿着一排排礼物向前走去。 玉璃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礼物?给谁的?” 婢女说道,“今天是令尊的生辰,王爷准备了礼物。是一副玳瑁西洋老花眼镜,一柄如意,一柄鹰嘴乌木拐杖,四色金锭子。” 玉璃沉默片刻,“退下吧。” 玉璃放下酥酪,此刻也没心思吃了。 不一会儿,又有婢女端着东西朝她走来,原来是步霖赏给玉璃的东西,是一把西洋贡的檀香扇子,扇骨用檀香木做成。 玉璃眨了眨茂密如蝶的睫毛,淡淡地说,“好,多谢王爷了。” 玉璃迷茫地走开走去,毫无目的,他这是在干嘛呀,她又是在干嘛。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步霖,玉璃松了口气。回到房间换了一套寝衣,就听见门扑的被打开了。 玉璃冷冷地望向门口,只看见穿着湖蓝色团福纹天马皮长袍的步霖,外头罩着一件竹青色暗花缎琵琶襟熏貂皮马褂。 步霖靠近她,一身酒气迎面扑来,尽管是上好的香醪佳酿“玫瑰醉”的气味,玉璃还是蹙了娥眉。 步霖带着哭腔搂住了她,“阿璃,我爱你!” 玉璃冷冷地地说道,“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抱抱我,亲亲我,在乎我。”步霖伤心地说道。一面说着,一面搂住玉璃的肩膀,亲吻她的优美脖颈。 玉璃一脸嫌恶,“滚开!” 步霖哭着说,“舒婧今天发烧了,都没人照顾。我才刚安顿好她,我心里难受,我难受就,喝了好多酒……”步霖的眼泪夺眶而出,看得出他很伤心。 玉璃也不忍心他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放软了语调:“舒婧,会没事的……” “可是我有事。你不爱我,我心里,难受!”步霖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 “今天说什么,我都会要了你!”步霖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刻他觉得十分屈辱,他心心念念的老婆,心里爱的装的都是别的男人,这也就罢了,可是他们竟然还在一起过。他强势地吻住她,同时也慢慢地撩拨她,怕她太生涩。 就这样,疯狂占有的一幕开始了。玉璃向没有人的地方扑去,要不是步霖拽住了她素白的脚踝,她就差点摔倒在地上了。 步霖看着她白皙的脚丫如同莲花一样盛放在他的手心里。女子裸足最是矜贵,除了夫君没有其他任何人能看见的。 于是步霖满意地扬了扬嘴角,食指在她脚心上划起圈来,慢慢摩挲着。 玉璃花容失色,是羞,也是窘迫。她大喊道。“放开我!” 第144章 他的冒犯 步霖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脚掌心,嘴唇吻了上去,轻啄她雪白的脚趾,又看着它上面如同玫瑰花瓣般的脚趾甲,一阵甜丝丝的幽香扑鼻而来,玉璃的脚也是极美了。 步霖一脸陶醉,大手在她的脚丫上逡巡不已。 玉璃一脸惊恐,吓得失去了挣扎。 步霖抬起含笑的眼睛,锦缎帷帐铺天盖地落落垂下,角落的蟠龙金鼎内燃着上等的紫檀香,平添了一丝暧昧。 玉璃惊慌失措地盯着他,此刻他真的是让玉璃又厌恶又无奈。 步霖捧起她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靠近自己,唇瓣印在她的幽香脖颈上,“真好闻。”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吐着气。 “你放尊重点!”玉璃喊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呵。”步霖轻蔑地说道,“如果我不呢?”说完大手又放在她的秀发上摩挲着。 “魔鬼!”玉璃说道,想来已经是怒气冲天了。 “美人生气起来也是别有韵味的。”步霖亲昵地靠近她,突然噙住她的唇直接把她压在身下。 玉璃情急之下,双手狠狠撕向他的脖颈,水葱似的指甲咔的一声碎成两截。 他抓住不肯配合的玉璃,开始发泄。 疯狂过后,步霖这才站起来穿好衣物,突然觉得有些疼,这死丫头手劲还挺大,后背和脖子被挠得没一处好地。 步霖心满意足地俯下身看着泫然欲泣的玉璃,她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悲哀不已。 步霖心痛,将她搂在怀里,“宝贝,别哭了。” 玉璃不在挣扎,眼神失去焦距。逐渐空洞。 步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惭愧地说,“阿璃?” 玉璃背过身去,沉默相对。 步霖微微一笑,他知道她现在不肯服输,但习惯了总会好的。“待会一起用膳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煎饺和馄饨。”说完又将溺水一样毫无生气的玉璃捞起,在她耳边轻地说道,“我—等—你—哟。” 合上门,玉璃就气愤地坐起来,打碎了一个花瓶,她怒发冲冠,恨不得杀了秦步霖。只是眼下,除了服从,她也无从选择了。 玉璃穿好衣物,走出房门,淇澳园还是那么大,她无聊地走啊走啊,一直在走不到尽头,熟悉的翻月湖吹来凉爽的秋风。玉璃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阿言,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不活了!” “不活?”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男声,“你得活着。”是步霖。 “你管那么多干嘛?还有干嘛跟踪我!”玉璃气愤地说道。 “我是过来告诉你,楚言已经被抓到了,不日将送上断头台。” “什么!”玉璃大吃一惊,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自己的粉唇,眼眶里有震惊和愤怒。“你明明答应我放过他的!” 步霖正色道:“那是哄你的,他对朝廷不忠,勾引我妻子,十恶不赦,罪大恶极!本来是要用车裂之刑,但是念在你的份上,我……”步霖话音刚落,就引来玉璃一阵撕打,“秦步霖,你个垃圾东西,亏你还装得跟正人君子一样!” “疯子是你吧,你对我不忠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步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今晚我要到你房里留宿,你好好准备一下。” 第145章 留宿 玉璃身体沉浸在滚热的水里,沐浴所用之水最是讲究,用豆蔻花并佛手柑拧了汁子熬煮的,醇厚又不失天然之气。 王爷今晚要留宿。豆蔻花被热水浸泡后氤氲的香气兜头兜脸地包围了玉璃,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饨。 玉璃由着秋玲伺候着用轻绵的小扑子将敷身的香粉扑上裸露的肌肤。“小姐,王爷说你的肌肤必须得好好保养。不过夫人的肌肤真的极美。” 玉璃的肌肤柔软白滑,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细腻通透。她看着秋玲一脸艳羡的表情,说道,“不过就是拿应季的茉莉,素馨与金银花瓣拧的花汁掺在珍珠粉里,不过气味好像不大对。” 秋玲一壁扑粉一壁说道:“这些都是夫人喜欢的白色香花,其实要肌肤好颜色,用玫瑰和桃花沐浴再好不过。这用的香粉,是用上好的的英粉和着益母草灰用牛乳调制的,又用茯苓、香白芷,杏仁,马珂,白梅肉和云粉研磨细了,再兑上珍珠粉用的。” 玉璃叹道,“这也太穷奢极欲了,只那马珂一例,便是深海里极不易得的海贝,几乎与珊瑚同价。” 秋玲笑道,“那时紫瑜侍妾还未出月子,就让人炮制让身形恢复少女柔嫩的香膏,用的什么苏合香,白胶香,冰片,珊瑚,白檀,珍珠更是非南珠不用。” 细白的珍珠粉敷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本就雪白的肌理泛起更不真实的白色,一旁的紫铜雕琢的仙鹤噙着绛烛笼纱灯,玉璃叹了口气,“我原是没那么讲究的。” “王爷爱着夫人,天天要夫人活得这么精致呢。”秋玲乐呵呵地说道。 “你退下吧。”听她这么说,玉璃有些郁闷,穿上玉色湖水纹素罗寝衣,躺到床上准备休息了。 睡梦中,却是谁衔走了她的白玉菡萏耳坠,轻轻吻着她的耳垂,玉璃厌恶地睁开眼睛,果然不是步霖又是谁。 “哼。”玉璃发出一个单音节。也没有起身伺候的意思。 “你倒是再睡啊?”步霖开始兴师问罪。 “一边去。”玉璃疲惫地说道,又眯上了眼睛。 “人家过来留宿,你怎么不和我亲近亲近?嗯?”步霖亲昵地看着她,笑意温润。 玉璃厌恶至极,“滚。” “你别太嚣张了。”本来打算和她柔情蜜意的步霖也温柔不起来了,被她激怒了。他拖起玉璃,“快伺候我!” 玉璃哪里肯依,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 可是她的力气真的太小了,再者她以为咬他他就会妥协的,定睛一看,步霖正满脸嘲讽地看着自己。“蔡玉璃,你能别这么幼稚行吗?”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玉璃不耐烦地嫌弃道。 “那好,我抱着你睡。”步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了。 “放手!”玉璃刚要打他,就被他抓住了手,“阿璃,你别太过分了。”说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玉璃白了他一眼,“到底谁过分!我在这睡觉,你干嘛吵醒我?” 步霖有些不好意思,“是为夫不是了。” 第146章 阴阳两隔 因着天气炎热,玉璃只穿了一件藕荷色暗绣玉兰纱氅衣,底下是月色水纹绫波裥裙,连配着的雪白领子,也是颜色淡淡的点点暗金桂花纹样。 她惴惴不安地想,阿言被步霖擒住了,如今可该怎么解救他呢? “想什么呢?”步霖已经笑着走过来了,他看着玉璃脂粉匀淡,发髻上是星星点点的烧蓝银翠珠花,并斜簪一枚小巧的银丝曲簪:“外头怪热的,来,吃些冰碗吧。” 玉璃拧着手上的桃花色双莺结儿绢子,不说话。 步霖嗔怪道:“好歹是正妃,穿得越发轻简了。” 玉璃接过冰碗,轻轻搅拌着冰碗里的蜜瓜,银勺触及碗中碎冰,发出清冽的声音:“阿言……” 步霖取了一枚青杏放在口中,“他在大牢里。” “我想去看看他。”玉璃忍着泪意哀求道。 步霖察觉到她的伤感,柔声道:“好。只是他此次触及造反,我也保不了他,皇兄的意思是车裂,我看能不能给他留个全尸。” 玉璃摩挲着手上一颗蜜蜡戒指,“恐怕车裂这是你的意思吧?” 步霖讪笑道,“不是。为了气你才这么说的。” 玉璃叹了口气,“我要入宫去看他。帮我叫辆马车吧。” 玉璃走后,步霖眼中划过阴暗的光芒,楚言罪不至死,秦步楠不打算杀了他,是自己极力要求把他斩了。 玉璃,对不起,可是,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自私,但是对得起自己。 好容易到了宫中,玉璃直奔大牢。小心避过满地的污秽霉烂之物,踏过这阴森冷寒的下贱之地。 开了牢门,玉璃站定,解开所披的暗紫色碎花斗篷,轻轻唤道,“阿言。” 楚言斜倒在草垫上,笑得极恬淡,“玉璃,你来了。”仿佛二人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甜蜜。 玉璃忍不住滚下泪来,放下手中厚重包袱打开,露出一个红漆食盒,一屉屉卸了下来,取出一壶温好的黄酒,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汤面并口蘑肉片和一盘酸炒白菜。 “别哭。”楚言伸手想把她搂在怀中,可是触及到了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玉璃泪盈于睫,双手捧起面条,殷切道,“阿言,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小菜,都是你最喜欢的,快尝一尝吧。” 楚言微微一笑,“好啊。”说完接过面吃了几口,却咳出了一口血。 玉璃凄美一笑,“本来我是应该和你一起去的,可是我不能。在我还没报仇的那天前,我不能死。” 楚言心疼地抚上她的发丝,“放下吧,玉璃,我死了不要紧,还有秦步霖能照顾你,他要是死了,我就没办法把你托付给谁了。” 玉璃伤心地流下泪来,“一个杀了我丈夫的坏人,凭什么代替你照顾我?他有资格吗?” “至少他是真心爱你的。”楚言惭愧地说道,“玉璃,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快乐,不要为我伤感,别被绝望打断。” 玉璃泪水潸潸,“我懂,我懂。” 楚言欣慰一笑,呼吸声逐渐断断续续,“玉璃,我爱你。再见了。” 玉璃笑着说,“好,阿言,你就放心去吧。” 第147章 天各一方 正当楚言气息逐渐微弱之时,却是牢里一名狱卒来报:“奉浚皇之令,特来接楚言出狱并进宫就医。” 玉璃大喜之下又感到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却是一身朴素的荆钗布裙的婉泠,“因为我求了我哥哥,以废除我大浚公主的名号为条件,和楚言出狱后做一对平凡夫妻,得到皇上允准,让阿言得以就医和自由。” 玉璃心中苦涩,自己不能为阿言做的,婉泠都做了,付出废除位分这样巨大的代价,婉泠,其实比自己更适合阿言。“婉泠,你和阿言慢走,我以后想办法去看你们,接济接济。” “不用了,你要是来看我们,恐怕又要……”婉泠苦笑,“我二哥不会同意你去看我们的。我大哥也不是冷酷的人,好歹我是他亲妹妹,他会给我们一点微薄的俸禄的。” 玉璃点了点头,“嗯,保重。婉泠,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 婉泠笑靥如花,“我哥能娶到你,也是他的荣幸。” 玉璃低低一叹,荣幸?只怕步霖不那么觉得吧。还有,这次和阿言是真的要永别了。 玉璃抹去凝在腮边的泪珠,回头又深深看了楚言和婉泠一眼,不,楚言夫妇一眼。 阿言,你一定要幸福。 玉璃坐上马车,她该回去了,不然步霖不会放过她的。 步霖得知自己的妹妹为了救楚言,竟然被废掉位分,她也是自己疼爱的妹妹,半晌只是叹道,“真是个傻丫头!”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是怏怏不乐的玉璃。 步霖微微一笑,走上前把她搂进怀里,“阿璃,累了吗?我炖了川贝酿梨,秋天吃这个,最好不过了。” 玉璃推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呵呵,如今楚言也死不了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步霖讥讽地笑了,“还是你觉得你比不过婉泠,人家可是为了楚言付出了一切。” “阿言是可以活命了,但是他身上还受了伤。”玉璃冷冷地说。 步霖也同样冷冰冰地说道,“他是受了重伤,可是太医会好好医治。该担心的人是婉泠,而不是你这个别人的妻子。” “我不是你妻子。”玉璃冷酷无情地说道。 “不是我妻子?那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穿着王妃的衣服,在王府高高在上?”步霖打量着她天水绿白点梅枝纱衫,长长的雪色长珠璎珞逶迤横逸,说道。 “那你废了我吧,我不稀罕这个王妃之位。”玉璃用弃之如敝履的眼光说道。 “阿璃,别这样。”步霖心中酸涩不已,“我知道你再也见不到楚言了,心里难受,可是你顾及我的感受,我是你夫君。” “我凭什么顾及你的感受?”玉璃机锋不掩地说道。 “就当可怜我呗。”步霖讪讪地说道。 玉璃冷哼一声,不做他话。眼珠像是定在白水银的两丸琥珀,清透却僵死,没有一丝活气。 死寂。 步霖心中醋海翻腾,“喂,离开楚言就那么伤心呢。” 玉璃明媚一笑,“知道就好。” 步霖叹了口气,午后的轻暖秋阳透进豆绿罗影纱,碎金似的弥漫。 看来玉璃对他的恨,已经根深蒂固了。 第148章 步霖病倒 可是他是爱玉璃的啊。 真的。 可是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步霖悲恸地摇摇头走了出去,泪水汩汩而出。 “王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刚赶到的紫瑜看着萎靡不振的步霖,担心地问道。 “该死的,头有点疼。”步霖咒骂了一声,都怪玉璃那个死丫头,真的气到自己了。 “那赶紧召太医来看看。”紫瑜着急地说道。 “不用了,你退下吧。”步霖冷冷地说,显然把紫瑜当出气对象了。 步霖走进房间,玉璃不在。总算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步霖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哭起来。他也是人,玉璃对他的好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心里真的郁闷,很痛! 心痛难当地坐在华丽碧金七宝所饰的床帐上,步霖悲痛地流着眼泪。 玉璃走到大厅开始用晚膳,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看到步霖,玉璃心下一喜,难得没有他的纠缠。 “王爷病了,姐姐去看看他。” “他生病关我什么事?”玉璃冷酷地说道。 “因你而起的病,解铃还须系铃人。”紫瑜关切地说,显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玉璃极不情愿地说:“好。” 玉璃慢吞吞地走进房里,就看到躺在床上伤心痛哭的步霖。 “你干嘛。”玉璃冷冷地问,“没事别来找我,我没时间看着你。” 步霖本来只是啜泣,一听哭得更凶了。 玉璃心下只是觉得讥讽,这个男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玉璃。”步霖哭得哽咽难言,带着哭腔唤道。 “嗯?”玉璃不耐烦地说。 “我心里是有你的,只有你一个人,我爱你疼你你却不领情,我很伤心。”步霖伤心欲绝地说道。 “有我?有我就应该让我快乐,而不是只会给我带来烦恼!”玉璃冷冰冰地说道。 “难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从来都不会感动?”步霖激愤地说道。 “对。”玉璃笑了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做的一切凭什么让我感动。” “如果是楚言那个懦夫,你肯定感激涕零。我真是搞不明白,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走进你的心!”步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你好冷啊,冷得像块冰……我要怎样,才能把你捂热……” “你放开,别碰我,你这个恶心的禽兽!”玉璃显然对他的碰触十分抵触,眉眼间透出十分的厌恶。双手也忍不住挣扎起来。 步霖喃喃地说道,“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你不能离开我……” 玉璃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滚开,滚开!” 步霖无视她的抵触,滚烫的吻贴在她脖子上。然后抱着她睡着了。 玉璃不耐烦地看着他,只好让他抱着睡了。 半夜,步霖的眼泪汪汪地流下来,滴在她的脖子上。 玉璃吃惊地看着脆弱不堪的步霖,他没什么力气,依旧拉着自己,孱弱地呼吸喷在她耳畔。 玉璃撇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阿璃,阿璃……”步霖喃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此时他的体温渐渐滚烫,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他伤心地哭着,“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你上次给我同心结的时候明明告诉我你爱的是我的,你骗我,你坏……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去和楚言卿卿我我,你对得起我吗……” 第149章 喂他喝药 玉璃冷冷地想: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冷哼一声,翻过身去。 第二天,步霖发起了高热。 善良的玉璃有些急了,他不会真的死了吧?虽说她口头上总是希望他早死,其实内心还是不忍的,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呵。 玉璃和楚言在一起时也有学了些医术,她赶紧让兰儿上街去药堂买了黄连,黄芩,阿胶和白芍。 兰儿奇道:“这药喝下去王爷就会好吗?” 玉璃沉吟道:“步霖热邪入营,伤耗营阴心液,此方为的是清热育阴。” 药抓好后,玉璃亲自煎药。先煮黄连,黄芩和白芍,加水八杯浓煎至三杯,去渣后加阿胶烨化,再加入鸡子黄,搅拌均匀。 玉璃将药盛入龙泉窑刻山水纹花口碗,放在五彩花鸟盘中,走去步霖房中,打开房门。 步霖了无生气地躺在挂着轻纱帷幔的硬木嵌牙雕架子床上,口中喃喃道,“阿璃,阿璃……” 玉璃心下不忍,“步霖,我在这。” 步霖睁开眼睛,泪水刷刷地流了下来,“你来了。”声音还带着哽咽。 玉璃点了点头,“是,我来了。” 步霖不顾身子的虚弱,坐起来抱住她,“别再走了,好不好?” 玉璃沉默片刻,“嗯。” 步霖欣喜地看着她,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可是骗我的?” “对。”玉璃白了他一眼,“喝药。” “我不喝,我只喝我老婆给我的药,你不做我老婆,我不喝。”步霖固执地说道。 “难道你想死?不想死就喝!”玉璃冷淡又硬气地说道。 “你不做我老婆,我宁愿去死。”步霖的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 玉璃有些心疼,为了哄他喝下药,突然柔声道:“那我做你老婆,喝吧。” 步霖眼睛亮了起来,佯装生气地说道,“那,每天必须一次。” “一次什么?”玉璃疑惑地问。 步霖的笑容有些邪气。 玉璃顿时明了,啐了一口:“不要脸。” 步霖哪里肯依,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乖……” 玉璃无奈地说道,“你啊。都感冒了还这样无赖。” 步霖将她搂得更紧,“信不信我让你看一下我的体力?” 玉璃摇了摇头,“你倒是喝啊。” 步霖邪魅地笑着:“你这是关心我?” 玉璃冷冷地说道,“算是吧。” 步霖笑了,端过药一饮而尽。“好苦。” 玉璃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没给我下毒?”步霖冷哼一声。 “下毒了,等会就死。”玉璃没好气地说道。 步霖想吻住她,又怕她被传染,故作高冷地说道,“早知道本王就先让你喝一口。” 玉璃白了他一眼,“我走了,睡觉记得盖被子。” 步霖急了,“其实,只要是你给我的,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玉璃冷冷地说道,“呸呸呸,什么毒药,那就是治高热的药。” 步霖笑了,“我知道呀。我最亲爱的夫人怎么舍得毒死我。” 玉璃一阵恶心,“我走了。” “不许走。”步霖像无赖一样把她搂进怀里。 第150章 闹局 玉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索性推开他,坐在酸枝木小椅上拿起一盅茶啜喝几口。然后步霖就笑容可掬凑了过来:“老婆,喝茶呢?” 她放下杯子抬眸,“嗯“了一声:“有事么?“ “当然......“他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极了。 玉璃身子一抖,脸色微红,不自觉往后缩了一点,“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索性步霖就挨着她,坐到她身边。伸手去拿桌上的蜜饯。玉璃一偏头避开他:“你不是吃了药吗?“ “是啊!我是吃了药没错啦!“索性伸手抓起她一只手放到嘴里吻了一下。还给她喂了一块绿豆糕。 玉璃白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嘿嘿......“步霖又笑嘻嘻地说,“这茶是什么味儿的呀?“ “......“玉璃无语望天,“你不知道吗?我最近喜欢喝碧螺春。“ “真的吗?我也喜欢呢。“说完,他就将手中一颗蜜饯塞到玉璃嘴巴里。 “......“玉璃咬着甜腻腻的东西,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她刚刚喝完一盅茶,此刻嘴里正满满含着一粒蜜枣,唇角边还沾了几滴蜜渍。 看到她唇瓣边那几滴蜜汁,索性步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擦掉了上面的蜜汁。一面望着她柔情地笑。 玉璃脸颊发烫,忙把手中那粒蜜枣从他手心抽出,扔回了碟子里,“吃完饭,你去睡吧。我要休息了!“ “哎......别急嘛,老婆......“步霖赖皮地蹭到她身边,搂住她纤腰。 “干什么呀?“她脸更烫,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束缚。 他却不依不饶,“老婆~你就让我抱会儿,好不好?“ 她一时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 他一把搂过她的肩膀,“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 “......“ 玉璃无语凝噎,他今晚怎么这样粘人啊? “我今晚睡不着。“他垂头丧气的说。 玉璃一怔,“为什么睡不着?“ 步霖抬眸看他,目光带着幽怨:“因为......想你了。“ 玉璃一阵恶心,难道他又病了?不行不能跟他待太久,免得传染。玉璃想了想便推开他,站起身,“我要回去了!你要是再不睡,我就叫人把你丢出去了!“ “不要嘛!“他拉住她的衣袖,一张脸可怜兮兮,“我真的不累!你陪陪我好不好?我保证一会儿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你千万别赶我走!“ 玉璃叹了口气:“好了,你先去躺一躺,一会儿就有人送晚餐过来了。你乖乖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真的?“步霖狐疑地问。迟疑了一阵子,步霖干脆大步向前,一把搂住玉璃的腰,把脑袋埋在她颈窝蹭啊蹭,“我不要!你今晚哪里都不许去!我要你留在这里!你答应过我的......“ 玉璃无力扶额:“......“ 她答应过他什么了啊?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话不算数......你骗我......“ “......“ “我讨厌你!“ 玉璃无语扶额:“那你想怎么样呀?“ “我要亲你!“步霖的眼睛透着危险的光。“索性抱住她就亲。 玉璃一时间慌了神,连忙推开他,“你疯啦!“ 第160章 她的恨意 步霖强势地拽住她的手,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如梦似幻地叹了句,“璃……” 玉璃心里一阵滑腻湿冷的厌恶,罢了,如果他要强来,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闭上眼,她真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不拒绝,足以让他欣喜若狂,步霖内心便开始自作多情了,于是柔情地问道,“阿璃,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玉璃冷冷地笑着,不置可否,“你说是便是吧。” 步霖邪魅一笑,格外俊美动人:“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做有一些有意义的事?” 玉璃一阵反胃,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她,“你要做我又有什么办法。” 步霖热切的眼神顿时熄灭下来,深吸一口气,痛苦地说道,“你是怕我为难楚言,才这么顺服的吧。呵呵……” 玉璃冰冷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未爱过你,哪怕一刻。” 步霖摇了摇头,“你的痛苦我不是不懂,我可以容忍你的任性,坏脾气,所有的缺点。但是你知道的,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他再好也接受不了背叛。阿璃,你懂吗?” 玉璃呵呵一笑,内心百爪挠肝,十分烦躁,她强忍着厌恶,一字一句说道:“就因为你的一句无法容忍,不接受,我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秦步霖,你别以为你对我有多好。如果不能给我自由,你所有一切的好。都只是累赘,是画蛇添足,是自作多情。” “阿璃。”秦步霖笑容却大了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谈心。我很开心。” 玉璃摇了摇头,满头珠翠随着她的螓首微扬微微哀玉晃动发出凄清的碰撞声。“你不是真的爱我。真的爱我,你会让我快乐,你会给我自由。而不是折断我的羽翼不让我飞,把我禁锢在笼子里,你对我只是一种龌龊的摧毁心理。” 步霖心下不豫蹙了眉头,自己对她的爱重依赖和仰慕之意,竟然比驴肝肺还不如,表面却云淡风轻地微笑着说,“看来,你还是不够懂我呢。” 玉璃哂然,“怎么,又要说什么爱是占有之类的大道理?” 步霖无奈地缩回想要抚摸她脸颊的双手,表情艰涩。“也许吧……” 察觉到他的伤感,玉璃不为所动。“王爷,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步霖凄苦一笑,“你忘了,我们是夫妻,要睡在一起的,这是规矩。” “狗屁规矩。”玉璃终于按捺不住,发了火。 步霖定定地看着她,那样盛怒,花容玉貌没有任何一丝婉转的情意,他知道,她真的已经恨毒了他。“蔡玉璃!”他是王爷,皇亲贵胄,如何容忍得别人对自己颐指气使。半晌,也发了脾气。 玉璃冷冷地看着他,“请吧。” 步霖不置可否,只是安静地站着,丝毫没有离开之意,似乎是和她置气一般。 玉璃无奈,他不走,她走便是了。凄然转身准备离去。 步霖看着她,“站住。” “嗯?”玉璃无奈地问道,“怎么?” “一起用晚膳吧。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馄饨。” 第161章 共处一室 用完晚膳已是深夜。 步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晶莹剔透的柔嫩脸蛋,只觉得热血沸腾。 半晌步霖邪佞一笑,“蔡玉璃,你以为你躲得掉今晚吗?”说完毫无预兆深重地吻住她的下巴。不喜欢他亲嘴,下巴总可以了吧。步霖直接退而求其次地想。 玉璃被他带有渴望的吻惊得重重一颤,狠狠地推开他:“神经病!” 步霖示意身边的婢女退下。眼中带着神秘的笑意,玉璃愈发深感不安:“干什么!” “哼。夫妇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能干什么?”步霖讥讽道。 “我的天。你眼里就只有那件破事?!”提到床笫之欢,玉璃气不打一处来。 “我会让你爱上那份感觉,就算不爱,你也不得不爱。因为如果你不服从我,我就让楚言死无葬身之地。”步霖振振有词,“夫人。如何?要么要楚言的命,要么。从了我。” 玉璃气得几欲呕出血来。“呵呵,畜生也就只有兽欲。”她不怒反笑,神色淡定。“不过为了我的楚言,别说是伺候你。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步霖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赢了。声音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浓情蜜意,变得温润柔缓起来。“那,你会怎么做呢?” 玉璃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夺眶而出,“任凭你处置吧,如果不行,再用鞭子抽我也不为过。”是,她是委屈了,真的委屈了!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用鞭子抽你?我疼你都来不及。对你别说是金山银山了,只要你从了我,要我的命都可以给你。”说完步霖笑容邪气俊美,戏谑地凑近她,“你知不知道,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想死在你身上。你给人的感觉,太令人沉醉了……” 倏然,玉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来不及睁眼,只见得头顶上的流云花账明耀耀的晃眼,再然后就是步霖放大的俊颜。 他没有吻她,只是和她距离很近很近。两人鼻尖相对,步霖深邃如墨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暗,带着浓浓的欣喜。他几欲吻上她的樱唇:“你身上还挺香的呢。” 玉璃心里是真的烦,要收拾她就收拾,搞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调笑做什么,真恶心。玉璃蹙了峨眉,不耐烦地闭上眼睛,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步霖笑意不减,他柔情地说道,“我会慢慢来,不会让你不适应的。好吗?” “少装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儿,你什么粗鄙之人的我不清楚?”玉璃冷冷地说道。 步霖正伸出手去解她衣服的带子。动作一顿,眼神闪过错愕和疼痛。 呵呵。 他说自己是粗鄙之人。 留不住她的心啊。步霖只觉得心痛不已。“对不起。” 玉璃鄙夷地看着他,“别给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谁欺负谁自己心里清楚。” 步霖望着她,笑容惨然。“舒婧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她。你好好睡。” 玉璃心下大喜,没想到自己还能躲过一劫,“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