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魂师》 楔子 “叮!恭喜宿主激活霸业系统,奖励「屠龙宝刀」一把,奖励「麻痹戒指+」,一刀999不是梦,系兄弟就一起……” 呃……搞错了,再来…… ……………… 北宋,嘉佑八年。 漆黑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北侠欧阳春抱着一口漆黑如墨的长刀目光涣散。 身为三侠五义中的北侠,与南侠展昭齐名,伴随着包拯一路闯荡,现如今已经六十余岁却依旧保持着中年模样。 “劫难……谁也逃不掉……” 风吹过来,他的胡须随之飘动,踉踉跄跄的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鬼魂,或快或慢的朝着他袭来,似人形,却又飘渺虚幻。 欧阳春单手高举,猛的一握拳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四周的鬼魂被漩涡吸纳,化作他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结晶。 他将结晶渡入黑刀之中,那黑刀嗡鸣一声,自天穹中斩出一道血红。 这并非他惯用的龟灵七宝刀,而是那铡刀斩犬,以千人精血祭奠重铸成的邪刀犬神。 四周的鬼魂越聚越多,浪潮一般朝着欧阳春奔袭,遮天蔽日,口中发出渗人的嚎叫。 他一次次的将鬼魂净化成结晶渡入犬神之中,却逐渐被更多的鬼魂淹没,伤痕累累。 魂力的过渡消耗使他头昏脑胀,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师父的声音,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青天三铡刀时发出的疑问:“华夏先民,为何要铸造这三口邪刀?” 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秘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早在上古时期,华夏先民铸造便铸就了这三把邪刀,加入许多邪恶之物,施以诅咒,化为“龙牙”“虎翼”“犬神”三刀。 夏朝末年,三大邪刀居昆仑山中,奉入太庙,助纣为虐,商汤攻入夏朝太庙之时,黑云遮天、鬼哭狼嚎,龙牙、虎翼、犬神‘三大邪刀’化为三股妖风袭来,顿时商朝大军死伤无数。 汤王弃戈下马,手持轩辕黄金剑单人闯入太庙主殿,挥剑疾斩,‘三大邪刀’被击成碎片后封印于地下。 直至东汉末年,世道大乱,民不聊生。李傕带三刀,手复与鞭合持一刃。侍中、侍郎见带仗,皆惶恐,亦带剑持刀,先入在帝侧。 其手中“三刀”就是被封印于夏朝太庙地下的“三大邪刀”碎片再造而成。 后曹操召集关中诸将征讨李傕,灭其三族。李傕死后,又将毁坏的“三大邪刀”碎片封埋于商朝太庙之中。 斗转星移、时光变迁,到了北宋时期,着名铁匠韩蕲在开封一带发现了商朝太庙遗址,并开启封印,得到了龙牙、虎翼、犬神“三大邪刀”的碎片。据传,当时“三大邪刀”碎片中隐隐有黑气,触之即发。 韩蕲将碎片带回开封城里后,与宫廷铸剑师合力打造,耗时一年零八天,铸成“降龙”、“伏虎”、“斩犬”三口铡刀,并经北宋天子宋仁宗御批,存放在开封府内。 时任开封府尹的包拯,用此三口铡刀上斩昏君奸臣,下斩土豪劣绅,恶霸无赖,凶名赫赫,神鬼畏惧。 当初邪气凌然的三把邪刀,经历千年封印,现如今却成为了代表天下正气的“青天三铡刀”,真可谓物极必反。 现在包拯去世,斩犬才被欧阳春盗来,重铸犬神。 三口邪刀中隐藏的秘密,将会是全人类的灾难! 第一章 朦胧中醒来 2028年五月中旬,广华市,某高档别墅内。 清晨,男人从床上醒来,看了一眼飘窗外刚露头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脑袋中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哼了起来。 “李泰,你怎么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侧传来,抬眼望去是一名穿着单薄睡衣的温婉女子。 男人抬起手,发现上面缠满绷带,摸了摸额头,也是厚厚一层绷带,让他不禁有些疑惑。 “我这是……怎么了?你是谁?” 女子明显愣了愣,一只手伸进枕头下面,面色凝重:“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陈梦希,是你的妻子啊,你上个月发生车祸摔伤了头,医生说你患了失忆症。” “车祸?” 男人努力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疾驰的汽车、惨烈的碰撞、现场满地狼藉、碎玻璃与鲜血混合在一起…… “我记起来了,梦希,害你担心了。” 女人喜极而泣,两行泪水无声流下:“你记得我了,你终于记得我了!” 她放开枕头下面的东西,猛扑进李泰怀中,“呜呜”的哭泣。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不哭了,不哭了。” 李泰抚摸着妻子温润的后背,轻轻安抚着,这些年的过往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眼前闪过,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他叫李泰,今年二十八岁,是广华市富商李新良的独生子。旁边的是他的妻子陈梦希,两人青梅竹马,情深意笃,成婚已有两年,目前还没有孩子。 安抚好妻子的情绪,李泰又晃了晃脑袋,感觉里面肿胀的厉害,仿佛被塞满了东西一样。 陈梦希温柔的过来替他捏揉脖颈,阵阵清凉的感觉袭来,让他逐渐摆脱疼痛。 “希希。” 李泰唤了一声妻子的小名,这让陈梦希很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嗯,李泰,看来你真的记起来了。” “我自己的老婆,怎么会不记得呢。”李泰趁机在陈梦希的脸上轻啄一口,羞得她满脸通红。 “李泰你坏,又欺负我。” 李泰“嘿嘿”傻笑,最喜欢看妻子娇羞的模样:“我记得你都是叫我阿泰的,总是叫名字,太生分了。” 陈梦希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你还记得这个,你真的是……记起来了。” “对,都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景东咖啡馆,第一次是在特斯酒店,你……”李泰顺着记忆述说,又开始阵阵头疼。 “别说了,我相信你都记起来了。” 陈梦希捂住李泰的嘴,看着他痛苦回忆的模样于心不忍:“我再替你揉揉。” 在陈梦希的按摩下,头已经不疼了,李泰便开始准备穿衣服,来到衣帽间才发现,里面的衣服偏肥。 陈梦希给他挑了一件衬衫换上,嘴上嘟囔着:“这段时间你一直昏迷,整个人都瘦了,等过几天带你去买几套合身的衣服。” “嗯,其实瘦了也挺好。” 李泰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自己俊朗的脸庞,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瘦下来也挺好看的,只是这张脸……总感觉有些陌生啊。 一瞬间,有一股陌生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转瞬即逝…… 李泰晃了晃脑袋,有些疑惑的皱着眉,将那股残破的记忆片段抛诸脑后。 他凭借着记忆缓缓的往楼下走去,没有注意到妻子返身回到卧室,把枕头下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藏在衣袖里。 等赵泰下了楼就发现父亲李新良与母亲赵慧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对于儿子的到来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赵慧最先反应过来,满怀激动的抱住李泰,眼泪婆娑:“孩子,你终于醒了,吓死妈了。” 李泰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他在乎的女人,赶忙安抚母亲的情绪,将目光投向父亲求助。 李新良则保持着审视的态度观看着眼前的一幕,与儿媳妇陈梦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走了过来。 “好啦,好啦,咱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哭个什么劲。” “好,好好的就好!”赵慧挤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期间李新良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的离开,似乎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吃过饭后,母亲与妻子围过来嘘寒问暖,这让李泰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温暖,眼角不知不觉湿润。 家,是一个幸福的名词。 …… 到了夜晚。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李泰前往卫生间洗澡,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发觉并不痛,便决定解开绷带。 很快绷带脱落,露出几个浅显的小伤口,李泰笑了笑,觉得家人大惊小怪,这点小伤口哪里需要绷带。 殊不知一个黑影潜伏在卫生间的门口,手中拿着一支锥形的匕首,通体漆黑,似有黑雾萦绕。 李泰又看了一眼伤口,脑袋中灵光一闪,似乎这些有点有横的伤口在哪里见过。 他急忙解开头上的绷带,发现头上也有两三道浅显的伤口,已经结痂,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与手臂上的伤口同出一辙。 李泰看着这些伤口,自言自语道:“还好没有划伤脸,否则就不帅了,希希也不会喜欢。” 说完话他整个人躺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的开始泡澡,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等他洗好出来,陈梦希已经睡着,李泰笑着为她盖上被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也进入梦乡。 …… …… “七十三……七十三……” 梦境如墨,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他,李泰皱着眉,翻了个身子,那道声音却更加清晰,搅得他心情烦闷。 原本熟睡的妻子此刻却坐起身来,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柄锥形匕首,对准李泰的后颈。 借着月光,能够看得出陈梦希脸上的凝重,她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看着李泰俊朗的脸庞,最终放下匕首,在他额头浅浅一吻。 似乎她的吻拥有魔力一般,李泰的眉头渐渐舒展,安然睡去。 陈梦希轻手轻脚的起身下楼,婆婆跟公公早已等待在客厅,满眼都是焦急与凝重。 “梦希,他怎么样了?” 李新良看了一眼陈梦希手中的匕首,眉眼间有些疑惑。 那匕首上没有血,只有萦绕的黑雾。 陈梦希点了点头,对着公公说道:“爸,他目前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成了。”她说着将匕首递了过来。 李新良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旋即将匕首推了回去:“还是多等两日,看看情况再说吧,前面已经失败了两次,不得不谨慎。” 陈梦希没有推辞,将匕首收了起来:“爸,我觉得这次希望很大,他应该彻底忘记了。” “再等等。” 赵慧在一旁劝道:“新良,梦希说没事就应该没事,惊神刺的威力你也清楚,用的多了,我就怕……”赵慧说着说着便眼泪婆娑,如语凝噎,靠在李新良怀里小声哭泣。 李新良叹了口气,挥手让陈梦希回去:“梦希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看好他,切记不可放松警惕,一旦发觉不对,立马将他控制住。” “好的爸爸。”陈梦希应了一声,转身回到房间。 她刚刚回到房间,就看到李泰在蹬被子,刚为他盖好,手上一滑,似乎摸到了什么,脸上一阵发烫。 第二章 大三学生 半个月后。 李泰身上的伤势彻底痊愈,头脑也愈发清醒,肿胀的感觉越来越少,相对应的,父母与妻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妻子的温婉,父母的慈爱都让他感觉到生活的幸福。 到了夜晚。 李泰躺在床上看书,妻子则刚从浴室出来,身披薄纱睡衣,擦拭着湿润的头发,朦胧的美态让李泰大为意动。 他慢慢凑到妻子跟前,很殷勤的为她吹头发,期间忍不住挑逗一番,羞得妻子满脸通红。 看着妻子娇羞的模样,李泰只感觉血脉偾张,口干舌燥,扔下吹风机就将陈梦希扑倒在床上。 陈梦希刚开始抵抗,一双温润的嘴唇便被李泰吻住,看着丈夫俊朗的面容,半推半就…… 事后,李泰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这两天那“七十三”的呼唤逐渐减少,让他睡了个好觉。 陈梦希看着自己的男人,甜甜一笑,去浴室清理一下,忍不住轻轻哼了两句歌,满心幸福。 次日清晨。 吃过早饭,李新良带着赵慧赶赴公司,左右无事的李泰便打算出去转转。 豪宅内设施齐全,泳池、草坪、健身房应有尽有,可是待得久了,总是想出去逛逛。 “希希,我们去逛商场吧,你看我这衣服……” 李泰扯了扯偏肥的衬衫,撅起小嘴。 “你的伤刚好,不适宜出门,我替你挑几件带回来。” “希希,我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多强壮。”李泰说着掀起衣服,露出八块腹肌。 “不害臊!” 陈梦希娇羞一笑,赶忙替他拉好衣服:“阿泰,你好好在家,我很快就回来的,等你身上的伤彻底好了,我们想去哪都行。” “我真的彻底好了,就出去逛一会,就一小会。” “我知道你最近总是闷在屋子里觉得无聊,可不让你出门也是为了你好。” “翻来覆去都说是为我好,可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去。”李泰满脸的不高兴,像个置气的孩子。 “阿泰。” 陈梦希来到李泰面前,替他整理衬衫:“你好好在家,我……” 她话刚出口就被李泰捂住了嘴唇,“嗯嗯”了两声后就看到李泰坏坏一笑,开始挠自己的痒痒肉。 “你让不让我去……” “阿泰……别……太痒了……” “你不让我去,我就一直挠……” 陈梦希“咯咯”直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一边躲一边求饶:“让你去……让你去……” “这还差不多!”李泰满意的拍了拍手。 陈梦希笑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复情绪,边整理衣衫边朝着李泰翻白眼:男人至死是少年,都二十八岁了,还这么胡闹。 李泰得意的露出胜利的微笑,恬不知耻的又伸出手指,吓得陈梦希赶忙躲到一旁。 “真拿你没办法。”陈梦希有些没好气的说,心想着公公已经在办手续了,公司股权也开始交接,最迟后天……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窗外,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猛然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希希,走啦!”李泰迫不及待的拉住陈梦希的手往外走。 “你慢点。” 陈梦希被李泰拉着往外走,看着丈夫高挑的身材,阳光下俊朗的面容,心想:为了他,一切都值得。 …… 六月的天气微热,小夫妻二人手拉着手来到广华市最大的商场里闲逛。 一直被闷在屋里的李泰像是被放出笼的鸟儿猛然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在商场里面一通乱逛,只要看的顺眼的通通买下,很快就提着大一包小一包的东西。 二人逛的有些累了,在商场里的座椅上休息,李泰嘴馋,跑去买冰激凌。 陈梦希看着地上一堆手提袋,直感觉一阵头疼,旋即化为一抹笑意,阿泰……越来越像阿泰了,他以前就这样吧,爱乱买东西,爱打闹,爱吃冰激凌。 冰激凌店门口排着队,李泰歪着头想着要吃哪种口味,一摸口袋才发现身上根本没带钱,至于手机支付……他现在连手机都没有,陈梦希说手机有辐射,影响他恢复,所以到现在都没给他手机。 眼看着美味的冰激凌吃不成,李泰赶忙跑回去找陈梦希拿钱,然后朝着冰激凌店飞奔而来。 “哎呦!” 他一个不留神就感觉一个温软的身子撞入怀中,“哎呦”了一声后栽倒在地。 “坏了,撞到人了。” 李泰赶忙将那人扶起来,口中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下次走路注意点。”被撞的是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约莫三十来岁,容貌清秀,带着黑框眼镜,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女人拍了拍衣服,抬起头看了李泰一眼,突然愣住:“你…你……” “我……怎么了……撞疼你了么?”李泰不明所以。 “欧阳生,你怎么在这?” 李泰愣住了,欧阳生?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额…头好疼。 他突然感觉头痛欲裂,整个脑袋仿佛都要炸了,施展也开始模糊。他痛苦的捂住脑袋弓下身子,企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女人见他这样,顿时有些生气:“欧阳生你别躲,这一个月我以为你祖传痔疮又犯了呢,原来在这里瞎混,奖学金还想不想要了。” 李泰痛苦的摆了摆手:“不……你认错人了……我……我叫李泰。” 女人不依不饶:“还学会跟老师撒谎了,作为一名大三的学生,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成熟了,结果你翘课这么久,居然还学会撒谎了!” “不……你真的认错了!” 李泰的头越来越疼,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钻出来一样,整个脑子都快被分成两瓣。 就在这时,陈梦希察觉到不对劲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李泰:“阿泰,你怎么了。” “头……头疼……” 陈梦希满脸慌乱,单手在衣袖里搓了搓捏住李泰的脖颈替他按摩,扶着他往回走。 “别走!你把话说清楚。”女人快步跟了上来。 “说什么!”陈梦希恶狠狠的一瞪眼,顿时吓住了女人,怔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开。 陈梦希扶着李泰来到商场的角落,手上不停的替他按摩脖颈,这让李泰很受用,头疼的症状也开始减退。 “呼……舒服多了。”李泰慢慢舒缓眉头,长舒了一口气。 “阿泰,我们回去吧,你的伤还没好彻底,刚才都头疼了。” “好,回去。”被这么一闹,李泰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下去。 “嗯。”陈梦希点了点头,摸了摸袖口,一脸后怕的紧紧挽住李泰的胳膊,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失去他。 …… 夜晚,皓月当空,微风徐徐。 刘静回到公寓,打开灯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猛灌了两大杯水,才渐渐冷静下来。 那个女人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只是瞪了自己一眼,居然搅得她心绪不宁,回来的路上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她拿掉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感觉心有余悸,又猛灌了一杯水。 想想自己教书也有快十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的眼神吓到。 不对,我绝对没有认错,那孩子就是欧阳生,当初从偏远山区考进来的,年年拿奖学金,我怎么可能认错! 他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旁边那个女人又是谁? 刘静不自觉的又回想起陈梦希的那个眼神,激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二十六七的温度竟然让她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人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可怕? 第三章 少女的呼唤 “你这样会出大事的!”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满脸严肃的李新良痛斥着陈梦希。 陈梦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呆呆地低着头,一言不发,睡衣裙摆被她揪成了麻花。 “好了,老头子,这不是没事了嘛,咱儿子还好好的呢。”赵慧在一旁劝慰。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是,爸爸,我知道错了。” 见陈梦希认错态度诚恳,李新良的口气一松:“梦希呀,最迟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了,筹备了半年,不能在最后这一步出错。” “是,我一定会好好看管他的。” “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你们也早点休息。”陈梦希抬起头,不自觉的朝着房间的角落望了一眼,转身顺着楼梯离开了地下室。 李新良叹了口气,在身后的木椅上坐下,单手掐决,身前突然窜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像一朵美丽的花朵一般绽放在他指尖。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层次分明,远远望去,宛如幽灵一般诡异。 “老头子,还要再试么?”赵慧走过来问道,对于那朵凭空出现的诡异火焰似乎习以为常。 “再确认一下,绝对不能有错。” 李新良操控着指尖的火焰缓缓来到房间的角落,在微弱的光亮照射下才看清这里居然摆放着一副上好的水晶棺。 水晶棺周围放置了四块满是花纹的石头,棺盖选用钢化玻璃,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材微胖、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 李新良将水晶棺打开,指尖一挥,那团诡异的火焰便慢慢飘到男人的额头上,夫妻二人便死死盯住那团火焰。 火焰在男人额头上跳了跳,短短两秒过后便已经熄灭,看到这个结果夫妻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会出错,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见李新良将棺盖合上,赵慧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老头子,强行夺舍是要受到反噬的,你没事吧。” “放心吧,有惊神刺的帮助,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会受到反噬的。” “那就好。” …… 凌晨两点。 “七十三……” 李泰再次听到了那诡异的呼唤,不由得皱紧眉头。 此时的他置身于一片温馨的月光之中,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在空中漂浮,不断呼唤着“七十三”。 “你是谁?” 李泰想问,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飘来飘去,如断梗浮萍。 渐渐的周围开始变得黑暗,以他为中心化作一个漩涡,将他吞噬,最终定格在一片荒芜当中。 少女也不再飘荡,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降落在他面前痴痴地笑着。 “七十三……嘻嘻……七十三……” “你到底是谁?”李泰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奋力的呼喊。 “负心汉,你居然忘了我。”少女的声音犹如梦魇,让李泰的心绪激荡。 “负心汉?不!我不是负心汉,更不是什么狗屁七十三……” “不,你就是七十三,你这个负心汉,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少女嗔怒。 李泰只感觉有无数的残破记忆涌来,仿佛一片片碎裂的玻璃一般扎进脑海,疼得他满头大汗。 “啊……” 他猛然坐起,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没有不见边际的荒芜,更没有飘来飘去的少女,只有一脸关切的妻子。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 “阿泰,你……怎么了。” 李泰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感受身上油腻腻的汗水,李泰起身下了床:“希希,你先睡吧,我出了点汗,去洗一洗。” “水放热些,别受凉了。”陈梦希习惯性的一只手摸到枕头下面,整个身子微微弓起。 “嗯。” 李泰应了一声便来到了浴室,他脱掉睡袍,整个人躺在浴缸里,然后才开始放水。 随着水位不断升高,他的思绪却并没有安宁下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做那种噩梦,是因为车祸撞到了头么? 他对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头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疤,是内伤么? “咦,不对,这是……” 李泰伸手按住额头,这里原本有一连串伤口,如今已经彻底好了,只留下浅浅的伤疤,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那伤疤很奇怪,有点有横,猛一看确实像是被玻璃碴所伤,但是现在看来,怎么那么熟悉? 这像是一串字符,像是……像是摩斯密码。 患了失忆症的人很可能会记不清身边的人和事,但对于学识上的东西却基本不会忘记,因为那些是本能,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所以有很多人失忆后依旧能够认字能够开车等等,就像李泰现在这样,他依旧能够辨认出那是串摩斯密码。 这是什么意思? 李泰有些不解,他记得手臂上似乎也有这种伤,他将两串密码连在一起,对着镜子一照得到了两个字: “别信!” 这是什么意思? 李泰的心有些乱,甚至有些惶恐,身上出现了这种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有些不敢想,整个人闷在浴缸里,感受水温逐渐上升,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加速,一个隐藏在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过了一会,他洗好澡出来,看到妻子已经熟睡,忍不住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这才关灯睡觉。 黑暗中,陈梦希缓缓爬起身来,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李泰,又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的东西,这才安心睡去。 …… 第二天一早,李新良夫妇早早就离开了家,陈梦希一个人在厨房里做早餐。 看着妻子贤惠的身影,李泰心底升起一股幸福感,他拿起桌上的报纸随意翻了翻,满怀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陈梦希端着做好的早餐过来,李泰看着荷包蛋被煎成心形,赶忙竖起大拇指。 “希希你真厉害。” “只是好看而已,我做饭比不上妈的手艺,若是不好吃可别说我。” “怎么会,我老婆做的最好吃了。”李泰说着便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么?” “嗯,特别好吃。” “那就好,快趁热吃吧。” …… 吃过早饭,夫妻二人来到后院散步,陈梦希犹豫了一下说道:“阿泰,明天我们就搬家了。” “搬家?”李泰满脸疑惑:“搬去哪里?” “搬回老家,航山市。”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家呢?”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自从你出车祸以后,爸爸就一直在照顾你,公司那边疏于管理,渐渐的被挤出市场。” “这么严重?” “是的,虽然现在挽回了一些损失,但是爸爸也没有心思继续经营下去,趁着还有市值就把公司卖了,打算回老家安度晚年。” 李泰想了想:“这样也好,爸他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第四章 红衣来袭 清晨,天蒙蒙亮,豪宅内就一片热火朝天忙碌的景象。 赵慧与陈梦希正指挥着搬家的工人把贵重物品打包抬上车。 “师傅们辛苦了,这些东西重,还请慢一点……哎,脚下放心啊……” “哎,师傅你慢点,那个是瓷器,得包得严实一点。” 看着母亲与妻子忙碌的身影,李泰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杵在一旁,并不是他懒,而是两个女人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李泰打了个哈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无聊的看着门口一辆辆驶离的货车。 朝阳初升绽光芒,碧空如洗,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 家里的贵重物品如瓷器、名画等都已经被打包妥当,唯独留下沙发等大型家具不方便带走,索性就留了下来。 听妻子说这处豪宅并不打算卖掉,保留了一些基础设施,以后偶尔出门旅游什么的,还能回来小住几天。 终于,等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后,赵慧跟陈梦希才坐在沙发上休息,李泰拧开两瓶水递了过来:“爸呢,大清早就没看到他。” 赵慧喝了口水,朝着门口望了一眼:“你爸出去办事去了,现在这会也该回来了。” “妈,回航山那边是不是还住以前的老房子呀?” “你还记得以前的老房子?”赵慧眼前一亮。 “嗯。”李泰点了点头:“我记得院子里的大树下我还埋了一个许愿瓶呢,这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李泰口中的许愿瓶是在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一项作业,写下对未来的期许,然后埋进土里,留给长大后的自己看。 那时候的李泰找了半天,也没选好埋在什么地方,最后还是在赵慧的帮助下,埋在了大树下面。 听到儿子这么说,赵慧满脸笑意,激动的站起来将李泰搂进怀里。 “妈,你怎么了?”李泰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只是说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母亲怎么这么激动。 “没事,妈没事。”赵慧慢慢松开手,眼角湿润。 陈梦希看了看李泰,突然问道:“你许愿瓶里写的什么?” 李泰笑道:“不告诉你。” 门外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李新良开着车子停在院子里,下车后快步走到客厅。 “爸,你回来了。” “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李新良看着眼前的儿子,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去车里等我,我去拿个东西就来。” “什么东西呀,爸,我给你帮忙。”李泰积极的想帮忙,先前都是母亲跟妻子在忙活,他闲了半天,也想找点事情做。 “不用了,你陪着你妈他们去车里吧。” “好吧。” 李新良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转了两个弯,在贴满大理石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米黄色的大理石上布满天然纹理,李新良双手一合,一股淡蓝色的魂力在胸前浮现,原本光洁的大理石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阵法。 阵法分为内外三圈,最中间的空白处将李新良的魂力吸收,勾勒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墙壁发出轻微的振动,原本严丝合缝的大理石缓缓移动,露出一道暗门。 李新良快步走了进入,暗门自动关闭,外表看不出任何移动过的痕迹,仿佛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 暗门后方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李新良在水晶棺旁沉默的站了许久,眼神复杂。 他叹了口气,绕到水晶棺后方,这里有一方小鼎,鼎口漂浮着一颗滴溜溜打转的明珠,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李新良伸出手,那明珠仿佛长了眼一般飞入他手中,被他藏进西装口袋里。 这颗珠子非比寻常,名唤离世珠,可以隔绝魂力的探索,切断一切灵魂间的牵绊与联系。 他收好珠子,快步的回到院子里,一家人已经坐在车里等他。 发动汽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刚刚起步周围却突然一黑,一片漆黑的天幕出现,遮天蔽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新良眼皮一跳,暗道一声“不好”,失去离世珠的屏障,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以及对“李泰”的重视。 “天怎么黑了,是要下雨了么?”李泰茫然的看着车窗外。 李新良夫妇对望了一眼,旋即将车子往后退,倒进车棚里,看着后座上的儿子说道:“你乖乖待在车里,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下来,梦希,看好他。” 陈梦希点点头:“好!” 李新良与赵慧开门下车,李泰在后面问道:“爸,妈,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下车?” 李新良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将离世珠放在车子里:“一点小事情,你千万别下来。” 陈梦希一把抱住李泰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阿泰,你就听爸的。” 李泰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奇奇怪怪的父母与妻子:“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哪有,你别瞎想。”陈梦希眨了眨眼睛:“你听爸的,就当是为了我,别下车好不好。” 李泰盯着妻子的眼睛看,这一刻他突然想到那串摩斯密码:“不对,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希希,你刚才眨眼特别快,你一撒谎就会这样。” “我……没有,最近眼睛有些干而已,不管怎么说,阿泰你千万不能下去。”陈梦希将李泰抱的更紧,生怕他会突然下车。 李新良下车后看到漆黑的天幕将整个豪宅笼罩,天幕上不断冒出鲜红色的符文。 能够将普通的屏蔽法阵施展到这等程度,来者必然是一位高手。 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把萦绕着黑气的锥形匕首,摆出进攻姿态,匕首尖端对准大门口。 赵慧面色凝重,双手凌空虚写,勾勒出大量的紫色符文,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圈。 在车里的李泰趴在前排座椅上,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记忆中父母都只是普通人,虽然在他童年时经常外出,一去就是数月,但也都是去经商,眼下看来自己的父母似乎拥有某种奇异的能力,远非常人。 他回过头,眼神奇怪的看着陈梦希:“希希,你……知道这些的对吧,或者说你也有这种能力?” 陈梦希见隐瞒不下来,默默的点了点头:“阿泰,爸妈是魂师,你们李家传承数代都是魂师,只是到了你这代没有觉醒魂力。” “魂师?” “嗯,眼下是爸妈早年的仇家来寻仇,阿泰,你千万不要下去,否则一旦被抓住当成人质就麻烦了。” 李泰“嗯”了一声,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陈梦希:“那你呢希希?也是魂师么?” “我……也算是吧。” …… “踏……踏……” 伴随着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传来,李新良的神色愈发紧张,直勾勾的盯着正门口:“李某何德何能,劳尊驾亲自前来。” “我为何而来,你心里应该清楚。” “一个初阶魂师,没必要劳您大驾吧。” “我麾下之人,不该不明不白的消失。” 伴随着成熟的女音,一个身材火辣,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女子从正门口缓缓走来。 李泰死死的盯着那名女子,某个破碎的记忆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汹涌袭来,让他下意识念叨:“红衣!” 第五章 先声夺人 红衣看着对面的李新良夫妇,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有一丝动容:“你夫妻二人都是魂师,有些规矩就不用我赘述了,乖乖交人还是我自己来动手?” 李新良晃了晃匕首,上面萦绕的黑气更甚:“阁下便是红衣吧,灭魂师第三组织六队的队长,为了一个初阶魂师,有必要与我夫妻二人动手么?” “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一个初阶魂师而已,我又没害人性命。” “究竟哪里特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红衣看了一眼李新良手中的匕首,满含深意的说道:“李家传承的魂器惊神刺,那孩子受了你几次?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全没有发生过。” 李新良开始沉默,他手中的匕首正是惊神刺,乃是他李家传承了百年的魂器,拥有改魂夺魄之能,常人最多刺两次必定魂飞魄散,即便是修为高深的魂师也抵不过五次。 魂师大多以身体为媒介,通过灵魂的质变来修炼出魂力,魂力的品质与数量决定了一个魂师的品阶与能力。 魂师的品阶一般分为五等,分别是:初阶、中阶、高阶、地域魂师以及最高的天极魂师,据说灭魂师第三组织的首领就是一位天极魂师。 李新良自己是高阶魂师,妻子赵慧是中阶魂师,而眼前这名叫红衣服女子也同样是一名高阶魂师,若是全力出手,胜算很大。 衡量片刻后,李新良做出了决定,哪怕得罪红衣背后的组织,也决不能让她把人带走。 李新良深吸了口气,体内的魂力开始疯狂涌动:“动手吧。” 红衣冷笑一声,浑身上下窜出熊熊烈火,皮靴所过之处都被烧焦,气势汹汹。 李新良率先出手,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窜到红衣身后,抬起惊神刺猛刺下去。 一旁的赵慧也全力施展,只见她凌空虚点,勾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法阵朝着红衣砸去。 夫妻二人配合的默契无间,这一前一后让人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红衣轻“哼”了一声,身形一矮躲避掉赵慧砸来的法阵,原地留下一个人形火焰轰然爆裂。 炙热的气浪席卷整个庭院,处于爆炸中心的李新良暗道一声“不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蓝色的魂力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然而爆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猛烈,这让李新良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此刻红衣已经突袭到赵慧面前,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而是身为中阶魂师的赵慧。 赵慧赶忙勾勒符咒,在红衣挥拳的一刹那举起双臂格挡,形成一道符文组成的壁垒。 红衣的拳头带着汹涌的赤红色火焰,直接破除壁垒,在赵慧胸口重击了一拳,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印。 中阶魂师与高阶魂师之间天差地别,红衣这一拳便击飞赵慧,打的她口吐鲜血,再无还手之力。 “你……” 眼见妻子受伤,李新良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猛得扑向红衣,速度极快。 红衣返身格挡,两人瞬间交手数招,李新良打法凶狠,全不惜命,逐渐占据上风。 躲在车里的李泰眼见母亲被仇家打伤,登时目眦欲裂,几次打开车门都被陈梦希拦住。 “你放开我,妈受伤了。” “李泰……李泰,你冷静点,你现在下去也没有用,反而会被抓住当人质。”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么?”李泰愤恨的锤了一下座椅。 “哈哈,找到你了!” 天幕突然自动裂开一个大缝隙,从侧方窜进来一个娇小的人影,直接跳到车棚附近。 那娇小的人影拍了拍蓝色牛仔服,对着车窗里的李泰笑了笑,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显得娇俏可爱。 “七十三,可算找到你了。” 李泰脑子“嗡”的一下,看着窗外的少女,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你是谁?为什么叫我七十三?” 少女有些疑惑的拉了拉车门,发现被反锁后大吼道:“七十三,你真把我给忘了?你这个负心汉!开门!” “听到“负心汉”这三个字,李泰的内心微微颤动,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噩梦,梦中的少女也叫自己七十三,也说自己是负心汉,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你……到底是谁?”李泰开始头疼,表情极其痛苦。 “负心汉,我是念小若呀,快开门,是不是因为她,因为这个女人,你把我都给忘了!” 念小若气呼呼的指着陈梦希:“好哇,好你个七十三,早就听说你在学校跟一个校花勾三搭四的,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你个花心大萝卜!” 李泰扶着额头,听着念小若的指责,脑海中越来越杂乱,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碎碎念,搅得他心神不宁,面容扭曲。 陈梦希死死的拉住车门,透过车窗的缝隙朝着念小若呵斥道:“疯女人,快松手,他是李泰,是我的丈夫,不是什么七十三。” “胡扯,他就是七十三,化成灰我都认识!” 陈梦希抱住李泰,一只手按在他脖颈处,缓缓的渡入魂力,替他安抚脑海中的阵阵疼痛:“阿泰,别听她胡说,这都是仇家挑拨离间的诡计,你是李泰,是我的丈夫。” 李泰沉默的接受陈梦希渡入的魂力,感觉脑海中的疼痛渐渐退去,茫然的点了点头。 念小若气呼呼的锤了两下车门,奈何自己修行的方向是符咒一类,身体力量不够,否则非要砸开车门,把七十三身边的女人拖出来暴揍一顿。 魂师的修行建立在魂力的基础上,在魂力的运用方面也有不同的类型,大体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以魂力强健体魄,肉身成圣的体术流,这一类近战爆发力惊人,拥有强悍的破坏力与防御能力,譬如李新良就是属于这一类,别看他西装革履,打扮的斯斯文文,动起手来速度极快,力量惊人。 第二类是以魂力沟通天地元素,以五行之力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元素流,红衣就是属于这一类,主属性是火。 第三类就是像念小若、赵慧这一种,以魂力勾勒出各种阵法、符咒来达到各种效果的阵符流,其手段变幻无穷,威力巨大,但是前期施展起来比较缓慢。 总体而言,无论是哪一类都只是魂力的运用手段不同,其能力的大小都是以魂力的质量来决定。 譬如施展同样的魂力法阵,一个高阶魂师与低阶魂师所发挥出的威力拥有着天壤之别。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魂器,魂器是一种可以承载魂力并发挥出特殊效用的武器,无论是哪一类魂师基本都可以通过魂器来增幅自身的实力,这就像是两个人打架,一个人赤手空拳,另一个人手持大砍刀一样,一件好的魂器可以令魂师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只是魂器的制作十分苛刻,不单单需要特殊的材料,而且在制作过程也需要精通锻造之法的魂师以特殊的法门来灌输魂力,以保证制作出来的魂器能够承载魂力。 有些极品魂器甚至可以直接灵化,藏进魂师的身体里蕴养,待需要时再召唤出来。 念小若气呼呼的握紧拳头,葱白的玉指在虚空中一阵勾勒,法阵既便化为一道透明的冰锥,直接朝着车门袭去。 陈梦希不敢放松警惕,眼看着冰锥成形她就放开李泰,双手撑在车窗上,隔空释放魂力形成一面盾牌护住汽车,与念小若隔空对抗。 “咔嚓。” 冰锥并没有击破汽车的车窗,与盾牌僵持不下,而此时的李泰却突然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晃晃悠悠的朝着倒在地上的赵慧跑去。 “妈!” 李泰扑到赵慧面前,顾不得李新良与红衣之间激烈的打斗,抱着赵慧就往回走。 陈梦希眼看李泰下车,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他将赵慧抱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阿泰,妈怎么样了?” 李泰摇了摇头,将昏迷的赵慧放在后座椅上,刚松开手就感觉身子一沉,念小若不知何时放弃了与陈梦希的对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就往回拽。 “红衣姐,我抓住他了,快来!”念小若死死抱住李泰,朝着红衣大喊。 率先回头的居然是李新良,眼见李泰被念小若缠住,赶忙回身去救,却不料这一下露出了破晓,被红衣的火焰击中。 原本仗着惊神刺,李新良还占据了一点上风,这一下被击中,被火焰侵入心脉,顿时感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吐了一口鲜血才感觉好受一些。 “与人打斗可不宜分心哦。”红衣紧追不舍,不给李新良丝毫喘息的机会。 “爸!” 眼见李新良受伤,李泰顿时怒不可揭,用力掰开念小若的手:“放开我,你们这帮浑蛋。” 念小若不依不饶的再次将他抱住:“不放,就不放,负心汉。” 第六章 特殊能力 李泰发了疯似的掰开念小若的手,心底泛起涟漪,许许多多的疑问涌上心头,让他痛苦不堪。 我是李泰,为什么又要叫我七十三? 欧阳生又是谁? 别信,到底别信什么?是别信爸妈跟妻子么?还是别信突然出现的这两个奇怪的女人? 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头会疼?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究竟是谁?” 李泰昂起头,痛苦的对着天空大喊:“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究竟是谁?” “你是七十三,是负心汉!”念小若在他身后小声回答。 李泰垂下手,没有再试图挣脱念小若,而是就这样拖着少女,一步一步朝着庭院走去。 “阿泰,回来!” 陈梦希眼看情况不对,赶忙下车去拦,而此时李泰已经走到庭院中间,正在战斗中的两人都怕伤到他,纷纷停手。 “孩子,快回去,这里危险!”李新良焦急的大喊。 李泰看了一眼父亲,尽管心头有太多的疑惑,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可是看到父母受伤,那种心痛的感觉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爸,我是你的儿子,对吧。” “当然,你当然是我的儿子。” “才不是呢,这老头骗你的,坏的很。”念小若在身后嘀咕。 陈梦希跑了过来,正面抱住李泰,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阿泰,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太危险了。” “希希……” 李泰的声音很平静,伸手为妻子抹去眼泪:“若一切真像他们所说是因我而起,那就应该在我这里结束,不是么。” “不是,不是的,阿泰,他们骗你的,骗你的。” “可有些疑惑在我心底已经存在了。”李泰说着抬起手臂,上面刻画着摩斯密码的伤痕依稀可辨。 陈梦希愣住了,她听出了李泰话中的意思,一个不好的预感汹涌袭来,让她的泪水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擦不尽。 “希希,不哭,我不是好好的么。” “不……回去吧……阿泰……”陈梦希泣不成声。 李泰扭头看向红衣:“你好。” 红衣掏了掏耳朵,似乎对李泰这声“你好”很别扭:“喂,小子,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李泰摇了摇头:“有印象,但是具体的,我好像忘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李新良仿佛瞬间泄了气的气球,精神有些萎靡。 “有印象就好,看来你还没有被完全消化掉。” 红衣慢慢走到李泰面前,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李泰,口中念叨着:“白长个傻大个,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姑娘。” 李泰瞬间愣住,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红衣满意的笑了笑,对着李新良说道:“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你知道他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吗?” 李新良眼角跳了跳,突然拿起惊神刺突袭到李泰面前。 “爸!” 李泰喊了一声,看着李新良手中的惊神刺离自己越来越近,脸色煞白。 李新良的手微微一颤,惊神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将念小若逼退,自己则转身堵在了李泰面前:“听爸的话,回去吧。” “可是……爸……”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也罢,就告诉你吧。”李新良叹了口气,偏瘦的脸庞浮现出追忆: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那时候股市动荡,我跟你妈在公司忙上忙下,没有时间照顾你,最终导致你被他们掳走,做了灵魂实验。” “他们是爸早年的仇家,对我报复不成,就将目标对准了你,是爸对不起你,让你遭受那么多苦难。” 红衣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胡说,糟老头子坏的很,根本不是这样的。”念小若气呼呼的反驳。 李新良没有搭理她,而是抱住李泰的肩膀:“儿子,我不知道那场实验究竟有多痛苦,但是灵魂实验很可能损伤了你的魂魄,甚至是混杂了他人的记忆进去,当我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半疯半傻,神志不清,记忆也开始错乱。” “对,阿泰,那时候你的样子特别吓人。”陈梦希在后面附和道。 “那后来呢?”李泰若有所思的问道。 “后来我带着你去了各大医院都没用,这才想起家族传承的这把惊神刺,姑且试了一试。” 李新良拿着惊神刺放在李泰面前,上面萦绕的黑气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这惊神刺全力使出可以散人魂魄,但若使用得当又有重组神魂的功效,好在它起了效果,你终于恢复了正常。” “是这样么……” 李泰有些犹豫,李新良的话解释了他心中许多的疑惑,但是他手臂跟额头的伤疤看起来像是最近一个月内才受的伤,跟李新良说的时间有些对不上。 是对伤疤的时间推断失误么?也有可能,那么摩斯密码上的别信二字就可以解释了,可是……我什么时候学的摩斯密码,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这样,孩子,我怕你再回忆起那场可怕的实验,所以才骗你是出了车祸。” 李泰沉默,心中开始推敲李新良的话。 “回去吧孩子,你妈她受了伤得有人照顾,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阿泰,跟我回车里去,求求你了。”陈梦希拉着李泰的手往后拖,却被念小若拦住,少女气呼呼的看着李泰:“喂,负心汉,你还真信那老头的鬼话。” “回去,爸没有骗你!” “呃……好!” 李泰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受伤的母亲,脚步开始往回挪。 “哈哈,李新良,不得不佩服你这临危应变的能力,都快赶上渡魂师那帮忽悠鬼的家伙了。” 红衣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泰:“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有什么冲着我来,别蛊惑我儿子!”李新良挡在李泰面前,直视着红衣的目光。 “哼。” 红衣冷然一笑:“看来你还不知道他的能力,谎言,终究会被拆穿。” 李新良将惊神刺横在胸前摆出进攻姿态,随时准备突袭红衣。 同样都是高阶魂师,他有惊神刺在手,对付红衣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啪!” 在李新良惊诧的目光中红衣举起手,清脆的打了个响指:“灵魂净化!” 李泰听到“灵魂净化”这四个字突然脑子一片轰鸣,两眼一翻就人事不省。 陈梦希赶忙将他抱住,这才避免他栽倒,看着昏迷的李泰不由呵斥红衣:“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啪!” 红衣又打了个响指,笑道:“这就是我对他做的,你也看到了。” 李新良清清楚楚的看到红衣所有的动作,其中没有夹杂丝毫的魂力,李泰却这么莫名其妙的昏迷,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衣看着他,露出神秘的的笑容:“你看,这就是他的能力,李新良,你的美梦到头了。” 第七章 意识归来 李泰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顺着狭长的管道一路畅流,最终徘徊在漫天的星空下。 回过头来他才发现那些狭长的管道是自己身体的经脉,而此刻他脱离身体甚至脱离灵魂,仅凭借意识在遨游。 灵魂是一种奇怪的形态,与身体一样有骨骼有经脉有内脏,只是与身体契合在一起,常人无法发现。 身体与灵魂的契合度关系到一个人能够控制身体的地步,而意识就是连接身体与灵魂的桥梁。 有的人庸庸碌碌活一辈子并不懂这些东西,而有些人通过特殊的锻炼如太极、瑜伽等方法可以使契合度大大提升,从而达到可以控制心跳、血液流动甚至是内脏功能的地步。 魂师的修炼方法更加特殊,先通过意识来控制身体,将灵魂的感知力布满全身,再以灵魂为引,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与残魂修炼出魂力。 这个过程中会不断挖掘身体的潜力,提高契合度,加强魂力的运转,巩固灵魂形态,毕竟肉体的能力有限,而以灵魂为基础的魂力却可以无限增长。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却十分困难,因为普通人的感应能力微弱,别说以意识来感应灵魂,就是感应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困难。 当然也不缺乏天生就能感应到灵魂的人,或者经历一些奇遇而突然感应到灵魂存在的人,这种人一般称之为预备魂师。 他们可以感应到灵魂的存在,却往往难以控制,更不要说通过灵魂来修炼出魂力,很多人努力一生也无法修炼出一丝魂力,反而蹉跎了岁月,浪费青春。 当有朝一日,通过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他们修炼出了一丝魂力,才能摆脱“预备”二字,正式成为初阶魂师。 魂力一般会储存在灵魂的丹田与气海,这两个位置伸缩性极强,蜷缩时仅有芝麻大小,放开后却可以容纳整整两百毫升的容量。 同理,身体的丹田与气海可以存放武学高手修炼出的气血,若你看到哪个人丹田与气海的位置微微鼓起,声若洪钟,就说明这个人气血充盈,八成是个练家子。 李泰绕着自己的身体转了两圈,发现灵魂的形态有些奇怪,凑近了一瞧,顿时被吸纳进去,此刻他才看清,自己的灵魂有重影,换句话说就是他体内有两个灵魂在身体里。 当意识重新建立在灵魂与身体之间,他看清楚那个重叠在灵魂上的另外一个灵魂的残破,像是被强行缝补在一起的布偶玩玩一般,正不断缩小。 “灵魂净化!” 李泰默默念叨着这句话,这是铭刻在他血脉里,在灵魂深处的能力,与生俱来,哪怕失去记忆与意识都能够做到的能力。 随着残破的灵魂越缩越小,李泰也逐渐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许许多多的记忆涌来,不再是支离破碎的片段,而是完完整整的记忆。 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觉醒了全部的记忆,也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是李泰,那个被净化的残破记忆才是,他叫欧阳生,今年二十三岁,是广华市理工大学的一名大三的学生。 他自幼在福利院长大,欧阳生这个名字据说是捡到他时绣在襁褓上面的,他自幼就能够看到鬼魂,常常因为这事被人嘲笑,认为是怪胎,除了好朋友秋玄。 两年前的一天他正常从出租屋里出来准备去上课,发现一只女鬼在街上疯狂乱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追逐女鬼的红衣发现后,经过一番测试加入灭魂师第三组织,编号七十三。 灭魂师第三组织属于个人组织,有一百多人,其中有一半以上是文职,坐在办公室指挥或者归类文档那种,真正能够派出去的只有六个小队,每队大概在十人左右,每两人为一小组,互为搭档,念小若就是欧阳生的搭档,编号九十一。 组织首领叫“黑魂”,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总是身披一件黑色罩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听说首领有一把漆黑如墨的刀,刀不离身,刀下冤魂无数,凑的近了甚至能够听到刀身上传来冤魂的哀嚎,是不可多得的极品魂器。 一个月前,欧阳生发现有残破的灵魂在空中飘荡,一番探查后锁定了李新良家的豪宅,可惜他只是一名低阶魂师,还没有采取行动就被李新良发现并抓住,关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内除了那副水晶棺还有同样被抓来的两个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精神病院的病号服,眼神焕然。 他们是李新良通过关系搞来的精神病,目的就是为了夺舍转生,让出车祸身故的儿子借尸还魂。 夺舍在魂师界是禁术,不单单是因为其成功率底,代价巨大,稍有不慎就会遭遇反噬,夺舍与被夺舍着都可能精神错乱,灵魂扭曲,最后被抹去记忆变成白痴。 李新良采取的方法则高明许多,先以惊神刺破除被夺舍者的灵魂形态,再进行夺舍,欧阳生先前察觉到的灵魂碎片就是这两人身上发出的。 李新良在那两个精神病人身上折腾了两天,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将人送了回去。 因为常人难以承受惊神刺的威力,虽然精神病不知道疼痛,但是次数多了也会有生命危险。 最终他将目标对准身为初阶魂师的欧阳生。 欧阳生身为魂师,灵魂形态果然比普通人更加稳固,承受了整整三次惊神刺依旧完好如初,这时候李新良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为什么一定要破除灵魂形态?直接取缔意识不是更好! 接下来李新良将李泰的灵魂与意识糅合在一起,通过惊神刺分为四次渡入欧阳生的体内,逐渐代替欧阳生本体的意识。 在整个夺舍过程中欧阳生曾经醒过来两次,每次都会被惊神刺击碎意识,慢慢被李泰的意识所取代,他怕自己会真的变成李泰,彻底忘记欧阳生这个身份,这才在额头与手臂上留下两串摩斯密码。 李新良看不懂摩斯密码,只以为是欧阳生在挣扎时留下的伤疤,简单包扎过后便没有过多理会。 当欧阳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李泰的意识占据身体与灵魂后,他就真的重生成了李泰,彻彻底底忘记了欧阳生这个身份,这让李新良欣喜若狂。 然而现在,随着李泰的灵魂被净化,糅合在其中的意识也慢慢被清除,最终化为了一句话…… 而欧阳生则彻彻底底的归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晃了晃脑袋,意识逐渐清醒。 离他最近的陈梦希率先发现了他醒来,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只是睁开眼后给她感觉却非常陌生,陈梦希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泪如泉涌。 欧阳生有些不忍的伸出手,想要替她抹去眼泪,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的感觉非常奇特,就在刚才还是自己的妻子,眼下却已经形同陌路。 “孩子,你……醒了。” 李新良也看出了欧阳生的不同,猛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他不明白欧阳生究竟有何种能力,居然夺回了主导权,重组完整的意识,但是他明白自己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李泰……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他捏了捏手中的惊神刺,还是没有选择对欧阳生下手,或许从红衣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李新良此刻万念俱灰。 欧阳生默默点了点的,看着李新良的眼神尤为复杂。 在李泰的意识为主导时,欧阳生的记忆呈碎片状,几不成型,现如今欧阳生的意识作为主导,李泰的所有记忆就像电影一般在脑海回放。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因为他现在拥有李泰与欧阳生两种记忆,只是李泰的记忆更像是观看的电影,主导意识的还是以欧阳生为主。 “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红衣走了过来,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 “红衣姐……” “负心汉!”念小若几乎尖叫着扑过来,整个人挂在欧阳生的身上:“负心汉,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欧阳生笑了笑,对于这个大大咧咧的搭档也是没有办法。 “好,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一下了!”红衣扭头对着李新良,气势汹汹。 “红衣姐!” “怎么了?” “能不能放过他们?” 第八章 回归生活 “红衣姐!” “怎么了?” “能不能放他们走?” 红衣扭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欧阳生:“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我知道。”欧阳生看了一眼陈梦希与李新良:“让他们走吧,毕竟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红衣白了他一眼,收起魂力挥了挥手:“随便你啦,我也懒得动手。” 红衣做出让步其实也有她自己的考虑,李新良虽然触犯禁忌进行夺舍但是并没有成功,而且灭魂师第三组织看起来像是正规军,其实并非国家组织,没有处罚权,贸然得罪一个高阶魂师并没有好处。 最重要的是作为当事人的欧阳生都已经不追究了,她也乐得清闲。 李新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欧阳生,张了张嘴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半晌……化作一声叹息。 “丧子之痛我可以理解,李泰最后的意识告诉我,希望你们好好活下去。” 李新良听了欧阳生的话沉默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开,身形落寞。 丧子之痛固然痛苦,然而最痛苦的是再失去一次,那种刚燃起希望就被扑灭,最让人绝望。 陈梦希随着李新良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欧阳生,似乎想从他脸上再看出李泰的影子。 汽车发动后缓缓向前行驶,此刻红衣已经撤去笼罩在四周的漆黑天幕,这天幕是一种屏蔽法阵,刻印在阵盘之中,可以防止窥探,屏蔽魂力,普通人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人影,想要进出却十分困难。 车子行驶到欧阳生面前时停了下来,陈梦希拿着一张纸条下了车,上面的字迹还没干。 “你……” 陈梦希将纸条递给欧阳生,后者接过来发现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阿泰他……是你,对不对,或许他已经彻底不在了,可是你……也成为了他……” 欧阳生想了想没有反驳,自己确实继承了李泰的记忆,陈梦希这么说也确实没错。 “好……”陈梦希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让人心疼:“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我会……一直……一直等你。” 黑色的汽车驶离豪宅,渐渐消失在远方,车上坐着一对中年丧子的夫妻,还有一个怀揣的幻想,等待丈夫归来的痴心人。 欧阳生看了很久,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他捏了捏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若是普通鬼魂被净化会留下一个魂力结晶,而李泰的灵魂是在他体内被净化,直接被灵魂吸收转换成了魂力。 李泰唯一留下的……只有他脑海中的记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对那些记忆特别清晰,就仿佛昨天看的电影,能够一丝不苟的说出其中的片段。 身为孤儿的他在李新良夫妇身上感受到了父母的无私关爱,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在陈梦希身上感受到了爱情的甜蜜,这一切对他来说弥足珍贵,忍不住留恋不舍。 可现实就是现实,他还是欧阳生,并不能真的成为李泰,尽管只要他愿意就可以…… 就像你看了一部电影就真的能成为电影里的主角了么?了解一个人的一生就真的能活成那个人么? 神笔马良也不敢这么造呀,若真这么想才是自欺欺人,因为你否定了最真实的自己。 “喂,负心汉!” 念小若突然从背后跑来,一把夺过欧阳生手中的纸条:“你不会真想去吧?被那个坏女人给勾了魂?” “没,没有的事。”欧阳生连连摆手。 “这才乖嘛!”念小若还是不放心,将纸条给撕的粉碎,以绝后患,自己就这么一个看得顺眼的搭档,可不能跟人跑了,嘿嘿。 …… …… “咕咚……咕咚……” 念小若灌下一大杯啤酒,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伸手拿了拿筷子,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实在是吃不下了。 三人此刻在一家酒楼的单间里,要了一桌子好菜,庆祝欧阳生的归来。 红衣端着高脚杯,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小口小口的品尝着。 “红衣姐,你这么一点一点的喝,还没有喝啤酒爽快呢!”念小若有些看不下去。 “红酒是美颜佳品,可以保养皮肤,细细品尝才能彰显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念小若看了看红衣胸前的波涛汹涌,再看看自己的飞机场,有些生气的抓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心想自己吃这么多,咋该长的肉一点都没长。 欧阳生看着两个人笑了笑,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十分享受,然后继续埋头干饭。 “负心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欧阳生咽下嘴里的饭,又喝了一小口啤酒,这才说道:“组织那边有什么安排?我最近应该要回学校,翘课这么久肯定要被教导主任骂。” “对了,你能不能别叫我负心汉,听起来好别扭,跟我抛弃你似的。” “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 念小若佯怒:“抛下你最好的搭档消失几个月,你还不是负心汉,为了找你,我都累瘦了。” 欧阳生看了看念小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心想这丫头才不会瘦呢,走哪儿吃哪儿。 “组织最近倒没有什么太多的安排。” 红衣晃了晃高脚杯,随即一饮而尽:“最近魂师界的气氛有些紧张,国家天极宫那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首领前往天极宫开会,一时半会估计是回不来了。” “大动作?” “一年前的陨石爆炸还记得吧,听说跟这个有关系,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陨石爆炸?你是说一年前巨型陨石撞击地球,却被奇怪飞弹拦截的事件?” “没错,那枚飞弹可不简单,就算动用全世界国家的力量也未必能有那么大的威力,首领此番前去就是想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直接加入天极宫,毕竟成为国家魂师部门,入正式编制,跟现在的处境比起来可是天差地别。”” “天极宫啊,那可是国家魂师的最高殿堂,估计很难进吧。” 红衣看了一眼念小若,打趣道:“听说飞机场的初阶魂师不要哦。” “哼!” 念小若崛起嘴:“红衣姐,我生气了。” “咯咯……”红衣笑得花枝乱颤。 …… 酒足饭饱后的三人在酒楼门口分开,念小若还要去便利店打工,红衣则赶着回组织,听说是小组的成员外出归来,出了一些问题,而欧阳生则打了个车直奔学校。 等他抵达学校已经是下午,绕过学校附近的繁华地段,他来到了位于清水巷的出租屋。 出租屋附近的环境算不上多好,污水横流,道路狭小且复杂,好在广华市的环卫工作做的不错,垃圾桶里并没有传来浓郁的腐臭味。 出租屋是位于二楼的两居室,悬空架起了一个钢架楼梯,走在上面有种随时会掉落下来的感觉。 欧阳生在门口的照明灯下方摸了一圈,找到了房间的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内装饰得体,倒是与外面杂乱的环境不同,这是欧阳生与秋玄两个人辛苦了一个月的劳动成果。 记得刚进入大学时俩人身上只有八百块钱,如果交了住宿费接下来的日子只怕要吃土,所以就租下了这间两居室,每个月七百,最主要的是方便晚上出去打临工,不受学校宿舍时间的约束。 再后来欧阳生加入了灭魂师组织,每个月有三千块的固定收入,每上交一块灵魂结晶还有八百块的外快,日子才算好过,不用东奔西走。 欧阳生刚进客厅就看到茶几上没来及扔掉的方便面桶,他无奈的笑了笑:秋玄这小子。 将茶几收拾了一下,欧阳生就发现上面摆了一封没有拆开的信,署名是“雪莹”。 第九章 校花的信 欧阳生拿起茶几上的信,看着“雪颖”的署名,不由得感觉一阵头疼。 雪颖是理工大学的校花,全名叫张雪颖,人长的漂亮性格也温柔,身边的追求者无数。 欧阳生比她小一届,记得刚入学时就是这位雪颖学姐带着他与秋玄找到教导处办理的入学手续。 这之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偶尔碰面也是匆匆而过,一切的转折点是在去年的夏天。 那时候欧阳生刚成为魂师,正是对魂力充满新奇的时候,没课的时候就会跑到学校后山,期望能够碰到一两个孤魂野鬼让他练练手。 只是孤魂野鬼没碰到,校花学姐倒是碰到过一回。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张雪颖一个人在后山崴伤了脚,欧阳生替她揉了揉脚踝,并背着她下山到学校的医务室。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情,谁知第二天就有传言说他是张雪颖的男朋友,两个人在后山偷偷摸摸的…… 欧阳生是无所谓,张雪颖对这件事也始终保持沉默的态度,甚至偶尔还会给欧阳生送点小零食什么的,这更让学校里的八卦漫天飞,更有甚者说二人已经私定终身。 直到后来的一天,欧阳生出校门被一帮混混拦住后算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天张雪颖并不是一个人去的后山,而是两名女生约她去的,有一帮混混早已在后山等待。 都说树大招风,顶着校花的称号就很容易成为别有用心者的目标,那帮混混的老大叫四彪,看中了张雪颖的美貌,威逼利诱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张雪颖自然是不答应,四彪就准备用强,张雪颖慌不择路的乱跑,最终扭伤了脚,被欧阳生发现。 因为还在学校范围内,两名女生怕把事情闹大,所以央求四彪暂时不要动手,随后就开始在学校肆意传播谣言,意图逼迫张雪颖就范。 谣言的威力很大,可是张雪颖始终保持沉默,这才有了欧阳生被混混堵住的结果。 欧阳生仅仅是初阶魂师,但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的,他与秋玄将一帮混混狠揍了一顿,事情才得以结尾。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张雪颖却似乎对他动了心思,这让欧阳生很是头疼。 身为魂师,最忌讳的就是太招摇,欧阳生本身性格就很低调,摊上一个校花学姐的话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信拆开,里面用娟秀的小楷密密麻麻的写满整张纸,内容却平平无奇,更像是一个少女的牢骚。 欧阳生将信看完后随手丢进茶几下的抽屉里,这才起身去洗澡。 “呦,欧阳生你可算回来了!” 欧阳生洗到一半就听到浴室外有人说话,不用猜就知道是秋玄回来了。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比亲兄弟还亲,除了魂师的事情,他几乎对欧阳生无所不知也无所不谈。 穿上大裤衩,拿起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欧阳生就这么随意的从浴室出来,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 秋玄本名叫林秋玄,不过他更喜欢别人叫他秋玄,不为别的,只因为抛弃他的父亲姓林。 他此刻穿着一身球衣,身上的汗渍未干,显然刚从篮球场上回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帅气的脸庞笑起来有种邻家小哥哥的那种阳光。 “怎么样,这次去赚了多少钱?”秋玄问道。 欧阳生白了他一眼,因为隐瞒了魂师的事情,又怕偶尔的消失会让秋玄感觉奇怪,所以欧阳生谎称自己被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总看中,隔三岔五的就要陪同出差,当然,每次去都有一笔不菲的报酬。 “这次搞砸了,一毛钱都没赚到。” “不是吧。” 秋玄想了想继续说道:“没事,没赚钱就没赚钱,全当是去旅游了,咱们现在赚的钱够下半年花的了。” “快去洗洗吧你,身上都是汗。”欧阳生笑了笑。 “嗯,马上去,我点了外卖,你出去买点啤酒,咱俩好好喝一个。” “好!” “哎,对了。”秋玄脸色突然凝重:“学姐的信你看了?怎么样?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都没有,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太早谈恋爱。” 秋玄一脸奇怪的看着欧阳生:“那你倒是跟学姐说清楚啊,别耽误了人家。” “我说了。”欧阳生叫苦连天:“不对呀,你咋这么关心这事儿。”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我去洗澡了。”秋玄的眼神有些闪躲。 欧阳生没有追问,下楼去巷子口的小超市买了一箱啤酒回来,秋玄已经洗好澡正在拆外卖。 酒足饭饱后,秋玄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面带难色:“欧阳生,有个事儿得告诉你。” “什么?” “前几天刘老师来过,说是让你回来后去教导处找她。” “哦,知道了。”欧阳生揉了揉额头,感觉有点麻烦,如今他恢复全部记忆,自然记得那天在商场碰到刘静的事情,他这个学期请假太多,这次恐怕不好过。 “到底怎么了,我那天看刘老师的脸色不对劲。” “没什么,估计就是翘课久了呗,这次恐怕要被训。” “被训就被训呗,反正能正常毕业就行。”秋玄端起酒杯与欧阳生碰了一个:“关于张学姐的事,你真不考虑一下?人家好歹是个校花。” 欧阳生摇了摇头。 秋玄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怎么了,总是说这事,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欧阳生感觉秋玄有些不对劲。 “没,我能有什么想法。”秋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 灭魂师总部位于广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这整栋办公楼从外表看起来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白天业务繁忙,实际上从七楼到十二楼都是灭魂师组织的地方,拒绝任何外人进入。 红衣回到总部已经是晚上九点,整理好资料后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呆。 这次出门执行任务,小组成员中牺牲了一个,已经向公安部门报备,对外也宣称是意外,但是依旧让红衣心里有些难受。 她揉了揉眉心,打开桌上的红酒倒入高脚杯里慢慢的晃悠,然后一饮而尽。 “红衣!”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腰间挎着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刀。 黑袍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丝皮肤,与周围现代化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偏偏又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怪异的气息,仿佛不存在一样。 “首领,您回来了!” 黑袍人正是灭魂师第三组织的首领黑魂,他静静站在门口,除了说话,身躯没有丝毫动弹:“听说他被抓走了,现如今怎么样了?” “人已经救回来了,没有什么大碍。” “你做的很好,记住,不要让他死,更不要让他醒。” “属下明白。”红衣微微俯下身,态度极其恭敬。 “起来吧,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首领夸赞。” “好好培养他,争取多制造一些魂力结晶出来,那件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错。” “红衣明白。” …… 次日清晨。 不到六点欧阳生就已经洗涑完毕,一个人盘坐在阳台上,看着朝阳冉冉升起。 魂师的修炼讲究天份更讲究勤奋,每天太阳初升与傍晚夕阳西下是阴阳交替之时,空气中的灵力最为浓郁,是修炼的最佳时间。 欧阳生的天份只能说是一般,除了灵魂净化用的炉火纯青外,其他的基本都属于中庸资质。 灵魂净化并不是每个魂师都具备的能力,这个最讲究天份,有的魂师生来就具备这种能力,有的则是通过后天的练习才能达到。 就比如红衣,已经是高阶魂师却依旧没有掌握灵魂净化这种技能。 灵魂净化也分几等,最高品阶就像欧阳生这种能够将虚弱的冤魂彻底净化,抹除所有负面情绪与意识,只保留最纯净的灵魂凝聚成为结晶体。 这种结晶体被称作灵魂结晶,可以帮助魂师进行修炼,效果远比吸纳天地灵气要好的多。 而有些魂师灵魂净化的能力比较弱,凝聚出的结晶体残留负面情绪,蕴含的灵魂之力也比较驳杂,这种结晶体无法直接吸收,需要进行繁琐的二次甚至多次净化才可以使用。 欧阳生修炼的方向是体术流搭配元素流,这其实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因为他的魂力似乎天生不亲近任何元素,无法发挥元素流的全部实力,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体术流为主,元素流为辅,因为搭档念小若是阵符流,所以暂时不考虑阵符流。 像他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因为人生在天地间,与自然零距离接触,多多少少都会有比较亲近的一种或者几种元素。 因为无法亲近任何元素,虽然也可以使用无属性的魂力进行魂力攻击,但是效果却要大打折扣,譬如火属性会燃烧、爆炸,水属性会冰冻等等,可无属性却没有任何加成,所以最简单粗暴的体术流做为主要修行手段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章 回归校园 次日清晨。 欧阳生小心翼翼的来到教导处,陪同他一起来的秋玄躲在门口,目送着他进去,然后幸灾乐祸的哼着小曲离开。 欧阳生叹了口气,把心一横,大步流星的朝着教导处走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光棍点,大不了被骂个狗血淋头。 然而当欧阳生走进办公室时,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因为他看到红衣穿着性感的黑色连衣裙坐在教导主任的位置,念小若乖巧的站在他身后,看见欧阳生还伸手打了个招呼。 欧阳生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看见满脸横肉的教导主任李鹤年正一脸猪哥相,谄媚的跟红衣说着些什么。 “欧阳生!你还知道回来上课啊!” “刘老师。” 坐在门口位置的刘静率先发现了欧阳生,一把将他拽住,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欧阳生,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没……没有啊刘老师。”欧阳生猜到刘静问的可能是商场的事情,索性抵赖到底。 “真没有?”刘静满脸疑惑的看着欧阳生的眼睛:“你不要骗我。” “怎么会呢,刘老师,我哪儿敢骗您呀。” “最好没有,说吧,这一个月去哪儿了?” “老师,我生病了,一直在医院呀。”欧阳生看见一旁的念小若在偷笑,不自觉的有些尴尬,他每次请假秋玄都给他用的是同一个理由:祖传的痔疮犯了。 刘静朝着欧阳生的屁股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脸,心想:难道真是我认错了?那天在商场见到的欧阳生与眼前的欧阳生虽然长相一样,可是气质与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世上还真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么? 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吧。 刘静又想起陈梦希的那个眼神,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挥了挥手示意欧阳生回去上课。 欧阳生如蒙大赦,朝着刘静一鞠躬,转身便走。 “等一下!” 欧阳生回头,发现红衣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主任,这件事情需要一名熟悉学校环境的人做向导,我看这位同学就不错。” 李鹤年扶了扶眼镜,有些为难的说道:“红衣女士,这个向导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学习。” “哦?”红衣撇了一眼胖乎乎的李鹤年,笑道:“这件事情需要一位年轻、阳气盛的人,否则会有一定的危险,当然了,李主任你亲自做向导我也没意见,只是若有个闪失……我可不敢保证。” “这……”李鹤年尴尬的笑了笑:“那就这位同学吧,你过来。” 欧阳生乖巧的走了过去。 “这位是红衣女士,你这几天听她的安排,做学校内的向导,听明白了么?” “……”欧阳生面上犯难,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稀里糊涂的。 “当然了,也不会白白让你劳累,事情结束后学校会给你发一比劳务费的,至于学分也可以酌情增加。” “好!”欧阳生爽快的答应下来,不管咋说,红衣应该不会坑他,而且还有钱赚。 “红衣女士,你确定学生不会有危险吧。” “嗯,他阳气重,应该不会有事。” “那就好,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 红衣跟李鹤年客套了几句就出了教导处,欧阳生与念小若跟在她后面。 “红衣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红衣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外面说吧。” …… 张雪颖抱着一堆资料来到女生宿舍的楼下,看了一眼校园内的男男女女,不觉得有些惆怅。 她已经大四了,眼下正是实习期,最近为了毕业论文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一堆堆的资料往宿舍搬。 一个月了,他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而我们……似乎从没有开始过。 张雪颖又不自觉的开始想欧阳生,这种奇妙的思念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以前爱看小说,对于小说里英雄救美的爱情故事一直嗤之以鼻,觉得这种桥段太过于俗套,直到这俗套的桥段落在自己身上她才发现,爱情根本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方式,有时候最简单的,也最刻骨铭心。 爱情往往没有理由,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便会让人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在学校后山,看欧阳生一丝不苟的帮自己按摩脚踝,那认真的模样至今仍旧刻画在她心底。 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四彪的骚扰,所以昏了头么?还是他背着自己时健硕的身躯感染到了自己? 张雪颖不是第一次的这样反问自己,可是埋藏在心底的情感骗不了人,她极力想否认,可是欧阳生的身影却始终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欧阳生有什么好?不就长的好看点,个子高一点,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我才不稀罕…… 可是……还是想他,都一个月了,他怎么还不回学校? 听说他有很严重的痔疮,治不好那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住院,嗯,一个药罐子,我想他干嘛。 那种病应该很疼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哼,他都不理睬我,我干嘛热脸贴冷屁股,张雪颖,你怎么可以这么卑微。 可是爱情不就是卑微的么,卑微的付出,卑微的等待……或许不是卑微,是值得。 他……值得吗? 张雪颖抱着资料,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亮,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印入眼帘,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她的眼中只剩下他。 张雪颖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万千话语凝在嘴边,却没有喊出一个字,因为她看到念小若从后面小跑过来,挽住欧阳生的胳膊。 前面那个女人身材真好,好像不是我们学校,那个小个子女生是谁?为什么挽着他的胳膊? 张雪颖思绪万千,看着念小若与欧阳生亲昵的样子,顿觉心如死灰。 她是谁? 女朋友吗? 那我……又算什么。 难怪了,难怪他总是对我爱搭不理,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 第十一章 冤魂由来 学校旁边的咖啡馆,欧阳生三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欧阳生喝了一口冰柠檬水,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说出疑问:“红衣姐,到底怎么回事?” 红衣慢悠悠的搅动咖啡,不紧不慢的说道:“组织除了明面上的生意来维持经济外,最主要的收入以及灵魂结晶来源都出自于各种鬼怪任务,一般人若是发现鬼怪作乱也都会请魂师帮忙。” “你是说学校里有鬼怪?” “嗯。” “没听说过呀,学校里一直都很平静,而且我经常会看,没发现有鬼魂的影子。” “出事的是你们学校的科技楼,据那位李主任所言,最近一个月楼道里总是有鬼影出现,吓到了几名学生,还有一个被鬼魂推下了楼,摔成重伤,这才请我们出手。” 欧阳生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李新良抓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听说过也属于正常。 “那目前的情况呢?” “科技楼已经被封了。”红衣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李主任给的电子钥匙,我打算晚上过去看看。” “老板,续杯!”念小若喝完整整一大杯可乐,豪爽的又续了一杯。 “可乐是会让人发胖的呦小若。” “我就喝一点点,再喝一小口,不会胖的。”念小若赶忙端起可乐就往嘴里送,又是一大杯下肚,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小丫头片子,小心太胖了没人要你。”红衣打趣道。 “我才不会呢,我这么可爱。”念小若小声抗议。 红衣捏了捏念小若的小脸:“嗯,是挺可爱的。” 她这个动作又让念小若看到她胸前的波涛汹涌,不由得又“哼”了一声: “对了,红衣姐,为什么鬼魂都是晚上出现呢?” “这个嘛,你想听哪种解释呢?” “啊,还有不一样的解释吗?” 欧阳生听到后也瞬间来了兴趣,他也好奇为什么鬼魂只能晚上出现。 “传统一点都解释就是鬼魂属阴,害怕阳光,所以只能晚上出现,白天躲藏起来,你们也知道,鬼魂躲起来很难被发现的。” 念小若捧起小脸:“那还有什么解释?” “科学一点的解释就是……”红衣喝了口咖啡突然反问道:“你觉得鬼魂是什么?” “不就是鬼魂嘛,还能是什么?” 红衣笑了笑,将目光投向欧阳生,后者想了想试探性的回答:“是磁场?” 红衣顿时笑了笑,风情万种:“算是回答对了吧,在科学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带有一定的磁场,当人死亡时磁场会消失,也就是我们说的魂飞魄散,偏偏有一些怨念比较强烈的人,死后凭借着意识保持磁场不散,也就形成了冤魂。” “原来冤魂是这么来的。” “这么想你就错了。”红衣继续解释道:“形成冤魂不单单要有怨念,还要在磁场消散前将身体所有的意念聚集在一起,就像我们修炼魂力一样领悟足够的魂力,这样才能保持冤魂不散,否则只是单纯的磁场很容易被一些消磁器或者磁力较强的东西破坏掉。” “你是说冤魂都拥有魂力,那岂不是跟魂师一样。” “不一样,魂师拥有身体而冤魂没有,所以冤魂调用起魂力来更加顺畅,不受身体脉络的束缚,当然,冤魂的魂力大小是固定的,因为没有身体作为载体来进行修炼,所以想要继续增强魂力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说冤魂会越来越弱喽?”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是也不排除怨念太深的鬼魂会通过燃烧自身的灵魂来强行提升魂力。” 欧阳生若有所思:“红衣姐,那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拥有魂力就会变成冤魂,那魂师死后都会化作冤魂么?” “这倒是个好问题。” 红衣顿了顿,慢慢喝掉手中的咖啡:“因为魂力的增长会让灵魂形态稳固,身体潜能被挖掘,体能得到改善,所以一般魂师的寿命都比普通人要长的多。” “就拿你们这种初阶魂师来说。”似乎咖啡有些苦,红衣剥了块糖放进嘴里:“初阶魂师大概会有一百年的寿命,当你们的灵魂形态更加稳固,达到中阶魂师的时候,大概会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命,而我这种高阶魂师,大概会有两百岁的寿命。” “哇,能活这么久,那到时候红衣姐岂不是要变成老妖婆。” 红衣撇了一眼念小若:“伴随寿元的增长,身体也会老化的很慢,不出意外的话,我到一百岁也可以保持现在的模样。” “那地域魂师跟天极魂师呢?岂不是能活的更久。”欧阳生继续追问。 “没错,当达到地域魂师时,寿命可以增加到三百岁,而传说中的天极魂师,似乎可以活五百岁之久。” “那……那……那按照这意思,活的最久的魂师岂不是……等下,我算算啊。”念小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脸吃惊的说道:“从明朝时期就活下来的魂师。” 红衣笑着摇了摇头:“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活的最久的魂师仅有一百七十岁的年纪。” “那以前那些魂师呢?难道一个天极魂师都没有出现过?”欧阳生皱着眉,猜测道。 “天极魂师的出现极其困难,不单单要天资聪颖,性格坚毅,还需要有各种奇遇,可以说的上是万中无一......” “原来我们魂师也......” “你以为呢?魂师也是人,也有爱国的情怀与血性,不可能任由别国侵犯而置身事外。”红衣的脸色阴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 “例外?” “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算了,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别呀,红衣姐,你这样说话说一半最让人难受了。”念小若撅起嘴,央求道。 红衣笑道:“偏不说。” “哎呀,红衣姐,求求你了,快说吧。”念小若拽住红衣的胳膊使劲摇晃,不依不饶。 “红衣姐,你就说说吧,我也想知道。”欧阳生附和道。 “好吧,好吧。”红衣拿开念小若的手,正了正神:“有些魂师活的越久就越怕死,他们想要突破极限……” 红衣突然闭嘴,因为一名服务生朝着他们缓缓走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三位上午好,对今天的饮品还满意吗?” 红衣挥了挥手,知道服务生是来结账的,爽快的付了钱后对着欧阳生与念小若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晚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好。”二人满口答应。 由于红衣的话被打断,念小若有些不爽的看了一眼那个服务生,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都怪你”。 服务生有些莫名其妙,出于职业素养只能报以微笑,这让念小若更加不爽,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随着红衣离开。 第十二章 准备工作 欧阳生一路小跑回到出租屋里,途中给秋玄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又不能去上课了,至于理由是教导主任有任务交给他。 秋玄回复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告诉他自己还在苦逼的上课。 欧阳生笑了笑,将手机收起来,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翘课一个月,落下了很多知识,得快点补回来才行,万一毕不了业就难看了。 好在自从觉醒了魂力之后他的记忆力特别好,理解能力强,本身基础也挺好,只要恶补个几天就能赶回来。 看着手中的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欧阳生的心思却依旧沉浸在红衣没有说完的话里,翻来覆去都无法静下心来,索性丢下书本,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修炼魂力。 每个魂师因为流派不同所以修炼的方法都不一样,但是对于提高境界的修行方式都几乎大同小异,通过身体来吸收周遭环境的灵气,然后慢慢转化为魂力。 由于欧阳生的魂力没有属性,所以对灵气的要求很低,几乎不挑,这也导致他进阶的速度比普通魂师要快一点,也算是有利有弊吧。 感受魂力在灵魂内部流转,不断转化着身体供应而来的灵气,欧阳生整个人处于一种空灵的状态。 整整四个小时过去,对于欧阳生来说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闪过几道从未见过的光线,转瞬即逝。 他揉了揉发麻的大腿,起身活动了一下,那些光线再也没有出现过,让他认为是闭眼太久而产生的错觉。 揉了揉肚子,强烈的饥饿感传来,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出租屋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配备厨房,欧阳生总觉得还是自己做饭吃起来更健康。 “等毕业了找份正式工作,换个能做饭的房子。”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秋玄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赶忙下去把他扶住。 “秋玄,你这是怎么了。” “快,扶我一把。”秋玄把胳膊架在欧阳生肩膀上,慢腾腾的往楼上挪。 等两人上了楼,秋玄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右腿翘到茶几上,小腿处有一道手指宽的伤口带满淤青。 “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真倒霉。”秋玄喝了口水,这才说道:“咱住的巷子口交通太乱了,回来的时候差点被车子撞到,还好我反应快,躲过了车子,结果不小心磕到了马路牙子上面。” “严不严重,要不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儿,歇一晚上就好了。” “等着,我找东西给你消消毒。”欧阳生转身往房间里走,他记得家里备了些常用的药品。 他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破旧的落地扇,还有一个老式衣柜。 欧阳生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箱,抽屉里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拿起木盒,看着上面一圈又一圈的花纹,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将木盒放下,提着药箱去给秋玄消毒。 伤口并不深,简单的处理过后欧阳生给贴上一张创口贴,扣出两粒消炎药递给秋玄。 “能不能不吃,这玩意可苦了。”秋玄一看见药就愁眉苦脸,他最讨厌吃药,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每次生病都是欧阳生骗他说是糖他才会吃。 “吃了好的快。” “好吧。”秋玄接过药,脸上的表情像上刑场一样痛苦。 欧阳生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我出去买饭,你想吃点什么?” “啤酒烤串花生米!” “你吃了药不能喝酒。” “那……随便吧,附近刚开了一家面馆,听说味道不错。” “行,那我去看看,你在家老实待着,伤口别沾水。”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欧阳生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秋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从小到大,两个人是最玩的来的朋友,从福利院出来后更是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秋玄向来大大咧咧,像个大孩子一样,倒是欧阳生性格稍微沉稳一点,承担起照顾二人起居的责任。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能够维持这种关系一直到老,说说笑笑…… 但是…… 秋玄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欧阳生已经走远后,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其实……我喜欢她。” …… 穿过复杂的巷道,欧阳生来到了秋玄说的那家面馆。 面馆叫清溪面馆,因为刚开业地上还残留着鞭炮的痕迹,生意倒是很不错,里面坐满了人。 欧阳生走进去发现面馆装修别致,采用了古典风格,无论桌椅还是布置都古香古色,给人一种脱俗之感。 “帅哥,需要点什么?本店今天新开业,全场五折。” 招呼欧阳生的是一名穿着黑底白衫的小姑娘,模样清秀,说起话来口齿伶俐,咬字清晰。 “我看一下。” 欧阳生打量了一眼透明玻璃后面的后厨,感觉蛮干净的,这才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菜单。 “一份鱼香肉丝面,一份长鱼面打包,谢谢。” “好的,请稍等。”小姑娘在柜台上一阵忙活,等欧阳生付了钱后,便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期间欧阳生一直盯着后厨在看,一来是怕不卫生,二来是想学学手艺,他一直都想能够自己做饭,这样更加显得有家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后厨那名身材微胖的厨师煮面的动作很奇特,若有若无的似乎有一丝魂力夹杂在其中。 等面打包好后,欧阳生提着往回走,路上忍不住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面香扑鼻,有一种让人陶醉的感觉,忍不住要流口水。 “放了什么材料,居然这么香。”欧阳生记得厨师煮面的全过程,也没看出有放什么特殊材料,难道是汤汁的问题。 他拎着面回到家,秋玄已经洗过澡,在洗衣服,当然,用的是卫生间的洗衣机。 “哇,什么东西这么香?” 欧阳生刚进门就听到秋玄说话,身高快一米八的大男孩一瘸一拐的扑过来,拿起面就开始大快朵颐。 “慢点吃,别噎着了。”欧阳生见秋玄吃的香,自己也掀开打包盒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 “你自己也不比我吃的慢呀,真好吃,这是新开那家面馆买的?” “对,今天新开业,全场五折。” “这味道太绝了,以后天天去他家吃。” “一开始觉得新鲜罢了,等你吃多了或许就觉得腻了。”欧阳生扒拉两口面,慢悠悠的说道:“晚上我要出门办事,估计得明天早上才回来。” “啥事儿,必须得晚上去。”秋玄三下五除二的将面吃光,大口大口喝着汤。 “就一点特殊的事情,学校里面的,这几天估计都得变成夜猫子。” 秋玄喝完汤,一脸嫌弃的看着欧阳生:“我说你不会是让哪个富婆包养了吧,天天晚上出去…呃…上班。” “去你的,想什么呢。” “哈哈,不是我说你,这一米八几的大个,不打篮球浪费了,不被富婆包养似乎也有点浪费。” “被富婆包养也不是什么好事。”欧阳生突然想起陈梦希,主观上来说这是他第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如今过的怎么样了。 “这话说的,好像你被包养过一样。” “不说了,我收拾一下,先睡会,晚上真有事。” “不是,你真被包养过呀。”秋玄不依不饶的追问。 欧阳生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第十三章 夜探校园 晚上八点。 欧阳生来到学校时,念小若与红衣已经在这里等候,见他过来打了个招呼,便朝着科技楼走去。 科技楼位于学校的后方,多是用来做实验用的,总共有七层,按照实验难度的高低依次递增。 欧阳生对于这里的记忆还是蛮深刻的,因为学的是理科,很多理论都需要实验来辅证,他记得第一次来就做了牛顿摆的实验,他在实验室待了大半天,都是在观察那些晃来晃去的小球。 念小若拍了拍欧阳生,将身后的特大号背包交给他:“太重了,负心汉你帮我背一下。” “里面是什么?”欧阳生接过背包,顿时感觉手上猛得一沉。 “都是有用的东西,你可得保管好了。” 红衣停在科技楼的大门前,拿出电子钥匙:“都准备好了么?” “嗯!” “准备好了红衣姐。” “那我们进去吧。”红衣刷了一下卡,自动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衣姐,这里感觉好可怕 ヽ??o?;?ノ”念小若缩了缩脖子,紧紧贴住欧阳生。 “怕什么,作为魂师,我们就是来收拾鬼怪的。” “也对哦。”念小若壮着胆子喊道:“妖魔鬼怪,我宇宙无敌美少女来收拾你了。” 红衣拍了一下她脑门:“中二病又犯了不是,进去吧。” “哦。”念小若乖巧的跟在红衣后面。 首先来到总控室,打开整栋楼的电闸,让所有的灯光都亮起来后,三人一路来到楼梯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楼梯上面的瓷砖泛出幽幽寒光。 “据说那鬼怪是出现在顶楼,电梯不安全,我们爬楼梯上去吧。” “啊!”念小若看着延绵而上的楼梯,满脸不情愿:“七楼诶,这要爬多久啊。” “要是嫌累的话你也可以坐电梯上去呦。”红衣指了指旁边闪烁着红光的电梯。 一瞬间,所有看过的恐怖片里电梯的场景在念小若的脑海里闪过,少女弱弱的问一句:“就我自己吗?” “当然。” “其实……才七层嘛,也不是很多,对吧红衣姐。”念小若顿时气馁,比起累,她更害怕坐电梯,尤其是一个人坐电梯。 “走吧,每一层都看一下。”红衣率先拾阶而上。 科技楼的消防楼梯一共有两处,分别在楼层东、西两侧的尽头,三人从东边的楼梯上去,整层走一遍后再从西边的楼梯往上走,像巡逻一样。 才刚刚走到四层,念小若就累的气喘吁吁:“红衣姐,不行了,我实在跑不动了,咱们歇一会吧。” 红衣无奈的摊了摊手:“都告诉你作为魂师,不单单要修炼魂力,体能也要跟得上才行,你这样简直就是个脆皮。” 念小若一屁股坐在走廊边的躺椅上,扯着欧阳生背后的背包掏出三瓶饮料:“锻炼太累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受的住,红衣姐,给你水。” 红衣接过饮料,小口小口袋喝着:“蛮不错,还知道带补给。” “那是!”念小若瞬间起劲,在背包里一阵捣鼓,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分给二人。 欧阳生不禁翻了翻白眼,难怪背包这么重,里面居然都是零食。 红衣笑着对欧阳生说道:“你这傻大个,倒是先便宜了念小若这丫头。” 欧阳生提起背包满脸无奈:“这里面该不会全部都是零食吧,念小若,我们真不是来度假的?” “怎么会。”念小若咬了一口蛋卷,在背包的外层掏出两个阵盘:“喏,你真当我傻呀。” 欧阳生一阵无语。 红衣突然一挥手,示意两人安静,朝着东南角望去,那里好像有动静。 欧阳生瞧见红衣神色紧张,赶忙运转魂力,整个人贴住墙壁边缘,随时准备出手。 半晌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念小若又掏出无骨鸡爪啃了起来:“红衣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心为妙,切记不可大意。”红衣也运转魂力包裹全身,顿时浑身上下燃烧起熊熊烈火:“我过去看看,你们两个待在原地接应。” “好!红衣姐你小心点。” “嗯。” 红衣慢慢的往前走,透过一扇扇透明的玻璃门,她看到实验室里一个闪烁着红光的东西。 伴随着红光不断闪烁,气氛也愈发凝重,红衣小心翼翼的靠近,定睛一看,顿时一脸郁闷,这居然是一个类似计时器的东西,上面带着一个仪表盘,红光每闪烁十次仪表盘上的指针就会跳动一下,刚才的动静就是指针发出来的。 肯定是哪个粗心的家伙,把这东西落在实验室忘记关闭了,害自己白紧张一场。 红衣顿时没了兴趣,扭头刚准备走,突然愣住了,科技楼已经关闭了快一个多礼拜了,什么计时器到现在还在工作。 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似乎也没发现异常,难道…… “哐!” 玻璃门猛得关闭,周围所有的电子器材全部开启,疯狂的闪烁着红光。 红衣周身的火焰更盛,大喝一声:“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 “抱歉,我本来就是鬼呀!”一道阴寒到令人牙酸的声音出现在空中:“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哈哈哈哈!” “跳梁小丑!” 红衣猛的跃起,单手呈刀,携带着澎湃的火焰在空中猛劈了一下。 劈空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劈在鬼魂身上的沉重感,红衣心头暗惊,面上却是不表,双掌横在胸前,小心戒备。 “哎呦呦,身材够火辣,我喜欢。”鬼魂调笑道:“可惜呀,这脾气也是一样的火爆,打不到我,打不到我……你是不是很生气呀。” 红衣并没有受到对方言语的影响,左右看了看,找寻鬼魂的踪迹。 一般来说,鬼魂虽然看似虚无缥缈,但是行动时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丝魂力残留,可是红衣找了半天,除了喧嚣跳动的红光,并没有发现任何魂力的痕迹。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躲避的速度真快! “怎么样,找不到我吧,笨女人,人们常说的胸大无脑就是你这种类型吧。”鬼魂继续激怒着红衣。 红衣气愤的甩了甩手,身上燃烧的魂力火焰更盛,她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一个鬼魂。 就在这时,一个电流表突然疯狂跳动,指针打爆限制阀,疯狂旋转起来。 红衣暗道一声不好,猛得朝着门口跑去,然而为时已晚,电流表突然爆炸,碎片戳破真空泵前段的真空箱,真空泵疯狂转动,不断抽离实验室内的空气。 红衣只感觉浑身一紧,周围的氧气瞬间被抽空,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哈哈,好好享受吧……”鬼怪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肆虐在红衣耳边,让原本就非常难受的她彻底愤怒,身上一阵红光闪过…… …… …… 眼看着红衣去了许久没有回来,更没有丝毫动静,欧阳生有些担心。 “念小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红衣姐。” “别!我害怕,我跟你一起去。”念小若瞬间跳了起来。 “好吧,你要跟紧我。” 欧阳生带着念小若往前走,路过一间实验室时一个奇特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验室里放着一台老式电影机,随着胶片不断的转动,被投放到银幕上的黑白影像也在不断变幻。 第十四章 鬼魂捉弄 投影机播放的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电影《怪奇》,本是一部彩色剧,此刻播放出来的却是黑白默片,不断出现各种怪物融合再分裂,然后再融合的场景。 欧阳生记得很清楚,这部片子他曾经看过,并没有出现此刻银幕上的那些场景。 当他与念小若走进实验室时,突然玻璃门猛得关闭,空中响起鬼魂森然的声音:“欢迎光临死亡电影院!” 欧阳生瞬间紧张,魂力遍布全身,肌肉虬扎充满了力量。 “哇!”念小若突然失声尖叫,紧紧抱住欧阳生,指着银幕:“你看那!” 欧阳生抬眼看去,只见银幕上出现一只人形怪物,正不断蚕食着一名少女的尸体,场面极度血腥。 “别怕,只是电影而已!” 欧阳生慢慢凑到投影机旁边,按住开关键,银幕闪了闪却没有关闭,而是投放更加血腥的场面。 “嘿嘿嘿,看来你们很喜欢这场电影嘛,那就来点更劲爆的!” 投影机突然关闭,原本明亮的灯光也开始闪烁,虚空中慢慢浮现出一具怪物的身影,獠牙尖锐,躯干纤细,一头凌乱的长发盖住了可怖的面容,两只猩红的眼睛一动不动,正朝着两人慢慢走来。 欧阳生猛得往前踏一步,挡在念小若身前,抬起手就是一拳砸了过去。 然而这一拳却从怪物的身体穿过,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欧阳生眉头一皱,他在怪物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魂力的痕迹,覆有魂力的拳头也无法对怪物造成伤害,难道…… 就在这时那怪物突然尖啸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性极强,震得两人痛苦的捂住耳朵。 “嘿嘿……好好享受吧!”鬼魂的声音再次出现,欧阳生敏锐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某一角。 …… …… 另一边,红衣感受到致命的窒息感,伴随着真空泵不断抽离空气,她的皮肤也开始有膨胀的感觉,若不是魂力死死护住,只怕要遍体流血,爆体而亡。 “切……” 红衣轻蔑的笑了笑,身上的魂力火焰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右手指尖的一团明晃晃的火球。 火球在红衣手中一转,化作一道流光击中了真空泵的电源线,直接将其切断,在空中留下一股焦糊的黑烟。 失去了电源的真空泵停止工作,周遭的空气也逐渐恢复,红衣贪婪的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折腾到现在她才明白,实验室里根本没有鬼魂,这一切都是那个冤魂通过磁场来控制实验器材造成的,断掉所有电源,冤魂就无计可施了。 说干就干,红衣瞬间化身拆家小能手,把所有电器的电源线通通拔掉,果然所有的设备不再跳跃红光,周围的一切也恢复平静。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哈哈,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让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红衣拍了拍手就打算直接破开玻璃门,冤魂的本体不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只会再次被对方戏耍。 “喝!” 红衣卯足了劲去掰玻璃门,可这是电子门,由机械滑轮控制,一旦锁死很难用外力打开。 红衣试了几次没能打开,索性将目标对准玻璃门本身,既然打不开那就直接破开。 “轰!” 红衣抬手就是一拳,震得玻璃门来回乱颤,国产的钢化玻璃果然质量很好,并没有因为她这一拳而碎裂。 “胸大无脑的女人,你还是别挣扎了,跳个舞怎么样?你这身材跳起舞来肯定很劲爆,兴许我一高兴就放你走也说不定。” 红衣不做理会,抬起手一拳又一拳的击打着玻璃门的同一个地方。 “不理我!嘿嘿,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一阵电磁流动的声音响起,红衣抬起头看了一眼,浑身再次被魂力火焰包裹,以防万一。 “滴滴滴滴!”急促的警报器响起,天花板上的几个防火装置同时爆炸,开始向下放疯狂的喷水。 红衣感觉后背一凉,水已经溅到了她身上,一开始她还不在意,直到地面上的积水越来越多,不断有电流在水面跳动她才开始担心。 那是先前被她切断的真空泵的插头线,一头已经浸入水中,另一头还在插板上面,不断供应着电流。 红衣这次穿的并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平底的皮鞋,距离地面最多一公分,一旦水漫过脚面,就要承受电流的打击。 红衣的嘴角撇了撇,没想到这鬼魂居然还有这一招,顿时让她感觉有些手忙脚乱。 身为高阶魂师,她其实有实力在第一时间就用暴力破除所有陷阱,包括那些令人生厌的电子设备,但是这么一来鬼魂见识到她的实力必然会躲藏起来,再想要找到就会很困难。 整个科技楼那么大,那鬼魂随便找个角落都够三人找寻半天,这就像玩躲猫猫一样,空间越大越不容易找到。 所以红衣从一开始就压制住内心的狂躁,忍住劈碎一切的冲动,跟鬼魂慢慢耗了下去。 但是眼下看来,似乎是耗不下去了,被那些电流击中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喝啊!” 红衣猛喝一声,右手上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火焰如红莲遍地盛开,在红衣手中汇聚成一柄形态奇特的大刀,面前的玻璃门应声碎裂。 “哇哦,胸大无脑的女人,你还真是个的母老虎!” “吵死了!”红衣返身就是一刀,直接击碎实验室的电闸,那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衣看向天花板角落里的音响,那鬼魂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跳梁小丑!”红衣将大刀收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慢慢往回走。 那鬼魂既然能够通过控制磁场来影响那些电子器材,肯定是躲藏在某个有电路装置的地方。 由于刚才暴力破坏玻璃门,那鬼魂定然会再次躲起来,红衣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 她刚往回走了几步,就看到欧阳生拉着念小若神色慌张的从另外一间实验室跑出来,小脸煞白。 “你们……” “红衣姐,可算找到你了!”念小若扑上去抱住红衣,一脸委屈。 红衣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那个傻大个欺负你了?” “不是。”念小若摇了摇头:“刚才太恐怖了,吓死我了。” 红衣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生将看到投影机后进入实验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欧阳生攻击那怪物无效后就发觉事情的蹊跷,他抬起头发现悬挂在天花板的5d投影仪不断闪烁,那怪物分明就是一个投影,而那个鬼魂根本不在实验室,而是躲藏在某处,通过控制磁场改变电路,来造成各种假象。 想通了这一点后欧阳生便不再担心,大步流星的从鬼怪的身体里穿过,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念小若顿时看呆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欧阳生指了指头顶的投影仪:“小若你别怕,这都是那鬼魂的伎俩,根本没有怪物,你看,是投影仪。” 念小若茫然的点了点头,却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只见那只被投影出来的怪物伸出长长的指甲,顺着自己身体的中心划了一下,直接就开始将自己肢解,可以清楚的看到内脏、白花花的肠子,场面极其血腥,让人忍不住作呕。 “啊!” 念小若当时就被吓哭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哈,这份大礼你们喜欢吗?”鬼魂的声音继续叫嚣。 欧阳生猛得窜到念小若的身边,捂住她的眼睛,仗着身高的优势扣动玻璃门的手动开关,逃命似的跑出来,刚好撞见红衣。 红衣拍了拍念小若的后背,少女在她的安抚下稍微好受了一点。 “这只鬼魂很难缠,而且对这里了如指掌。” “红衣姐,五楼是监控室,我怀疑他躲在那里。” “有可能,我们上去看看。” 红衣拍了拍念小若:“小若,你没事吧,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我……”念小若一阵犹豫,目光在红衣跟欧阳生的身上扫了一圈:“我没事,红衣姐我们上去吧。” 红衣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尸山血海 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念小若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欧阳生以及断后的红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没用,身为魂师,接受了那么多的训练,刚踏入实践就被吓破了胆,说出去都丢人。 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念小若你能行的,不要怕,你可以的,魂师可是鬼魂的天敌,怎么能够害怕呢。 可是……还是感觉好吓人,那个怪物居然把自己给……呕…… 那些恐怖的场景都是假象,念小若你清醒一点,鬼魂没什么好怕的,要振作。 念小若捏紧拳头,不由的为自己的胆小而感觉到羞愧,她告诉自己不能够退缩,不能拖后腿。 记得两年前,她从一所普通的职高辍学,走投无路之下去ktv做了服务生。 那段时光是她最灰暗的记忆,每次想起来都让她庆幸自己没有沦为陪酒妹,虽然那样收入会更高。 记得有一次,有个客人喝多了,执意要点她陪酒,旁边的几个小姐妹怎么都拦不住。 看着客人掏出一沓钞票,念小若内心有过动摇,甚至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差点让她沦陷! 她太需要钱了,为了钱辍学,来到这种娱乐场所打工,不都是为了钱么。 只是喝一杯酒而已,就有这么多钱。 念小若想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眼角湿润,最终向现实低了头。 客人毛手毛脚的在她身上乱摸,念小若几次三番的阻拦,最终惹怒了客人,往她脸上泼了一杯酒,愤然离去。 这一刻念小若彻底绷不住了,抱着那一沓钞票痛哭流涕。 生活,为什么这么艰难。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可是客人去而复返,并找来了ktv的总经理,朝着念小若砸下了几捆钱,扬言要买她初夜。 那是整整五万块钱,念小若看着钱愣住了,心理思绪万千。 五万块钱呀,父亲在家务农,辛辛苦苦两三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母亲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继续治疗,也许就有机会苏醒。 可是…… 念小若看着满脸横肉的客人,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 虽然未经人事,但是她也知道初夜对于一个女孩的重要性,自幼在农村长大,父母教授的都是女孩子一定要洁身自好,贫贱不能移。 可是,那是五万块钱啊,整整五万!她太需要钱了,身在老家务农的父亲每天替人挑砖,佝偻了身躯也换不来这么多钱。 这一刻,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念小若哭成了个泪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努力都挣不到这么多钱,而这个客人却可以这么随便的拿出来。 她想不明白原本平凡和睦的家庭为什么会因为母亲的一场恶疾就变得分崩离析。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离开父母的羽翼后,踏足的社会是这样令人绝望,绝望到让她可以为了钱放弃一切。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某部电影里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原来穷,真的是一种病。 旁边的小姐妹捡起钱,拉着念小若来到角落里,说了一句让念小若至今都觉得荒唐的话:“我认识一个医生,修复一次才两百块钱,女人,总要经受那一次的,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这钱你不想挣,多的是人想挣。” 让念小若视若珍宝的东西,原来就值两百块钱么? 念小若看了看那个小姐妹,沉默的低下了头,拿起钱,顺从的跟着客人离开。 坐上客人的豪华汽车,看着ktv渐渐离远,念小若抱着钱,认了命。 ktv里有很多陪酒的小姐妹,偶尔也会跟客人出去,她们有的还是大学生,有的白天有体面的工作,晚上来这里做兼职。 她们是被强迫来的么?还是跟她一样家里有人患了重病需要钱?并不是,念小若每天都能看到她们欢颜笑语的在等待厅里面讨论哪个客人的车更好,送了多么多么名贵的礼物。 原来她们跟我不一样,不,都一样,都得了穷病。 原来这个社会,有很多地方都已经是病态。 念小若低下头,紧紧抱住钱,客人肉乎乎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抚摸她的大腿。 念小若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是并不作声,默默的承受着,泪水再也流不下来,因为她已经决定接受这个病态的社会。 为了钱。 客人带着她来到了城郊荒野,将车子停在了公路旁边。 他并不打算带她去酒店,在这种地方更加刺激,更加能够满足他的欲望。 “嘭!” 客人刚停好车,肉乎乎的手还来不及触摸念小若的身体,一柄赤红色的大刀就砸到了车顶,那怪异的大刀闪烁着无数符文,将念小若从沉沦中惊醒。 客人吓得跳下车,看着车顶上的巨刃开始破口大骂,一声尖锐的咆哮声过后,客人昏了过去。 念小若也下了车,她怔怔的看着车顶上的巨刃,以及被巨刃穿胸而过恶鬼,正在不断的挣扎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鬼魂,小时候偶尔也见过奇奇怪怪的一两只鬼魂,那时年幼,长大了便渐渐失去了这种能力,今日却因为内心的变化再次觉醒这种能力。 红衣的身影如天神一般降临,踩踏着车顶,拔出巨刃,那只鬼魂随之消散,消散前深深看了念小若一眼。 红衣将大刀扛在肩膀上,英姿飒爽的说了句:“拍电影呢,小姑娘,没吓到你吧,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放心。” 念小若指了指车顶,呆呆的说道:“那……那是鬼吗?” “哦?”红衣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看错了小姑娘,我是拍电影的,刚才失手,道具飞了出来。” 念小若默默的低下头,那一沓钱还在她怀里,红衣似乎看出了什么,无声的笑了笑,拿出够修车的钱递给少女,转身就走。 念小若想了想,转身把钱放进车里,鼓起勇气大喊:“你能带我走么?” 红衣顿了顿,随后摆了摆手:“剧组人手满了,不招人了。” “我不想这样的!”念小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只是缺钱,妈妈生病了,我不想这样的……” 红衣摇了摇头,有一种拯救失足少女的感觉,转身伸出手:“似乎还缺一个打杂的小工,要不要来?” 念小若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抱住红衣的手臂,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仅仅是第一次见到红衣,为何会这么信任她。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有人说第一次见面很重要,因为眼缘到了,就是一辈子的感情。 念小若在即将沦陷的边缘看到了红衣,就像挣扎在深渊底部的人看到了一抹曙光一样。 红衣将她纳入组织,替她缴付了母亲的治疗费用,代价则是念小若无理由为组织效命十年。 念小若放下了心中最大的牵挂,看着母亲一天天好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恢复那个有些中二的可爱少女。 所以她一直坚信,无论在深渊中如何堕落,都要保持挣扎,也许曙光就在下一刻。 而现在,她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在拖后腿,对不起红衣的青睐,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克服恐惧,然而随着楼梯转角,三人登上五楼时,念小若还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这里赫然是一片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第十六章 怪物出现 五楼。 进门是宽阔的大厅,散落在地上的实验器材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被一层血色所覆盖,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有的甚至还在小幅度活动,奄奄一息,血水流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灯光不再明亮,仿佛被血染红,入眼都是暗红色,气氛诡异。 念小若看着地上的残骸,有白花花的肠子还有黄橙橙的脑浆,亦或是被开膛破肚痛苦呻吟的将死之人,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扭头呕吐起来。 欧阳生替她拍了拍后背,红衣则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粘稠的血水让她很不舒服。 是幻象么?可是手上的触觉是那么的真实。 红衣吐了口气,又捡起一条断掉的胳膊,上面的血液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痂,用力捏了捏,跟真人的胳膊一般无二。 有些鬼魂擅长迷惑人心,通过魂力制造出各种幻象,迷惑人的眼睛来混淆视听,可是触觉却很难作伪,红衣将手臂丢在地上,眼前的感觉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她都怀疑这里是不是刚刚经历过战争。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和平年代,别说是学校内部,哪怕是在边境也很难出现如此惨烈的战场,而且现场没有任何兵刃枪支,难道这些人都是依靠拳头在厮打? 红衣有些看不透,作为高阶魂师,极少有幻象能够迷惑住她,而且如此逼真的幻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红衣姐,这是怎么回事?” 安抚好念小若后,欧阳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神色怔然:“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是。”红衣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如此大规模的厮杀肯定会惊动国家,而学校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是幻象。” “幻象么?”吐的七荤八素的念小若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却又看到那恐怖的场景赶忙扭头又吐了起来。 红衣叹了口气:“小若,不行你还是别进去了,留在门口接应,我跟欧阳生进去看看。” “别!”念小若捂住嘴站了起来,尽管胃里的东西都被吐空,却也还是有种翻涌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 少女拍了拍胸脯,努力忍住恶心的感觉,她不能再拖后腿了:“红衣姐,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我没事的。” “真没事?” “真没事。”念小若小心翼翼的又朝里面看了一眼,这次稍微好点,虽然有些干呕,却没有再吐。 “好吧,那欧阳生在前,我殿后,你做好准备,先勾勒好阵法在手里。” “好!” 念小若满口答应,随手就勾勒出一个困魔阵捏在手里,阵法与符咒一样都需要提前布置,有的可以直接施展,有的却可以捏在手中,以魂力维持,随时应变。 一般来说阵法多数都是以防御于围困为主,符咒则是以攻击手段居多,因为不像修仙小说一样可以通过符纸来保存符咒,所以每个阵符都需要千万次的绘画练习,以保证不会出错,以及加快释放的速度。 阵法也分持续性阵法与消耗性阵法两种,持续阵法需要阵盘来激活,譬如红衣曾经使用过的屏蔽法阵就是其中的一种,依靠一块阵盘来激活,哪怕不是阵符师也可以使用,这还是最简单的,有的复杂阵法甚至需要几百块阵盘,按照五行八卦的位置摆放,有一块摆错位置或者激活的顺序出错都无法使用。 消耗型阵法则不需要阵盘,而是魂师根据记忆通过魂力来勾勒出阵型,然后释放出来,这种阵法一般比较简单,效用也比持续性阵法要差,而且持续时间短,好处就是便捷,无需摆放阵盘。 念小若手里捏着的就是一种简单的困魔阵,可以将鬼魂束缚在一定范围内,只是少女心态有些不稳,在看到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之后吓得手上一松,魂力供应不及,当场便散掉了,无奈只好调整心态,重新勾勒。 “哇…哇…哇……” 当三人走到大厅中央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啼哭声,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念小若登时汗毛乍起,小脸煞白,捏在手中的阵法再次散去。 红衣也停住脚步,浑身一热,燃烧起熊熊烈火,欧阳生站在她身后,顿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红衣姐,别!” 然而为时已晚,在魂力火焰燃烧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厅都被点燃,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而来,念小若吓得赶紧蹲下,欧阳生则趴在她身上做庇护。 整个五楼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原本恐怖的场景也随着火焰退散,欧阳生此刻才闻到一股煤气味道,恍然大悟。 他们都是煤气中毒产生了幻觉,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煤气!煤气!对了! 欧阳生看着火焰升腾至天花板,热浪扑面袭来,赶忙告诉被魂力火焰保护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红衣:“红衣姐,煤气罐在你右边。” 红衣朝着右边跑去,果然在实验设备的后面发现了一个煤气罐,二话不说直接将其关闭。 火焰失去了源头,逐渐散去,灯光也恢复明亮,大厅内的一切也都恢复正常,只是天花板有些焦黑的痕迹。 念小若趴在地上,苦着个脸,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她赶忙查看了一下头发,发现完好无损,那股焦糊味来自欧阳生的头顶,可怜的孩子整个头顶都被烧焦,成了地中海。 “噗哈哈!”念小若没心没肺的大笑。 欧阳生莫名其妙,上手一摸,瞬间感觉头顶凉凉的。 红衣也走了过来,看着欧阳生的囧样笑了笑:“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早衰的有点快呢。” 欧阳生欲哭无泪,鬼魂没抓到,头发先牺牲了。 “看来你们很享受我给的礼物嘛!”鬼魂的声音通过天花板上的音响传出来:“小心,它要来喽!” 红衣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一晚上全被对方戏耍,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怎能不恼。 红衣身上的火焰再次窜出,脚下疾驰,就朝着五楼的总控室跑去。(速度最少得八十迈,嗯,这娘们遛狗都五十迈起步。) 就在这时,周围的光线再次暗淡下来,一股淡黑色的魂力在空中凝结,化作一只身体纤长的怪物,与欧阳生在投影机里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居然又是这怪物,欧阳生与念小若瞪大了眼睛,仔细对比了一下后面的灯光,发现这次好像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怪物。 红衣正愁气没处撒,眼看着怪物出现,顿时猛冲了过去,控制火焰就是凶猛的一击。 那怪物身材纤细,反应却不怎么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顿时魂力震荡,险些溃散。 “哇……哇……” 怪物张口大哭,像是被打的婴儿,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红衣趁其不备又是一拳砸下去。 怪物吃痛,哭声化作厉啸,双臂挥舞,带动长长的指甲一通乱抓,朝着红衣猛扑过去。 红衣则手掌呈刀,带动烈焰一斩而下,怪物的速度却开始加快,仅有半截指甲被斩落。 定睛望去,哪里是半截指甲,而是一小截腿骨磨制而成,不断冒着黑气,缓缓溃散。 第十七章 魔瞳初现 红衣身披火焰,单手呈刀,准备再次进攻时,却看到令人惊奇的一幕。 那怪物被劈断的半截指甲逐渐化为一阵黑烟,再次长回怪物身上,严丝合缝,仿佛根本没有断过一样! 红衣又是一个掌刀劈下,汹涌的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将怪物半截身子劈散,然而下一秒怪物再次弥合,仿佛不死之身。 受了几次攻击,怪物也开始发狂,挥舞着双臂,朝着红衣扑去。 “困住它!” 红衣在原地留下一个人形火焰,整个人快速后跃,那怪物一触碰人形火焰瞬间引发爆炸,整个身子都被炸的后退。 而接到命令的念小若此刻已勾勒好困魔阵,挥手丢了过去。 怪物被炸的遍体鳞伤,正是恢复的时候,念小若的困魔阵砸到了它的头顶,在其脚下形成了一个圆形阵法,限制魂力。 怪物被困住后彻底发狂,整个身子慢慢旋转,纤长而锋利的指甲伴随着身体转动化为刀刃,在困魔阵内疯狂的左突右冲。 欧阳生眼见困魔阵要被突破,整个人气势一凝,举起拳头就冲了上去,而此时“咔嚓”一声,困魔阵刚巧破碎。 欧阳生朝着怪物的面门就是一拳砸下,拳头上附着的魂力足够让他撕破铁板,而那怪物受了这一击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挥舞着胳膊就是一爪。 欧阳生赶忙躲避,距离那怪物的爪子尚有十公分左右,却仍旧能够感受到一股凌厉的锋刃在胸口划过,衣服瞬间裂开几道口子。 这怪物居然如此厉害,这一下若是被结结实实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欧阳生跳到侧面,专挑怪物的手臂攻击,不与那锋利的爪子硬碰硬,转眼间便交手数次,怪物仗着无限恢复的能力攻势猛烈,欧阳生却处处制肘,即便旁边有念小若时不时丢来的符咒辅助,也逐渐处于下风。 “都闪开!” 就在这时,红衣突然爆喝一声,奇异大刀再次出现在她手中,整个人飞跃而起,迎着怪物当头斩下! 她手中这柄大刀乃是一件极品魂器,名唤赤渊,长四尺八寸(一米六左右),重达四十八斤,挥舞起来虎虎生威,仿佛火龙遨游。 此刀是明初时期的魂器铸造氏族南宫家族所制,据说是采用了一条火龙脊椎为主,辅以天外神火,刀身如岩浆一般,刀刃却漆黑如墨,故名赤渊。 赤渊是一柄火属性魂器,可以增幅魂力,在魂力同样是火属性的红衣手里能够发挥巨大的效用,据传与赤渊一起的还有一套战甲,只是至今下落不明。 红衣挥舞赤渊一刀斩下,怪物整个身子都被她劈开,伤口燃烧着熊熊火焰,逐渐吞噬整个怪物。 然而…… “桀桀,胸大无脑的婆娘真是厉害,可惜,它又活了呦!”鬼魂的声音再次通过音响传来。 果不其然,原本溃散的怪物在虚空中慢慢汇聚,再次凝为实体,仿佛真的不死不灭。 红衣气恼,挥舞着赤渊又是一刀,她就不信了,这怪物真的会无限复活。 伴随着红衣一刀又一刀劈下,怪物一次次的凝聚重生,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弱一丝,可若是如此下去,只怕怪物没死,红衣先累死了。 欧阳生看着眼前的一幕,与红衣对了个眼神,便拉着念小若往大厅深处跑去。 红衣暂时拖住了怪物,眼下就是寻找那鬼魂的最佳时机。 两人跑到总控室,只见大门紧闭,欧阳生试了两下,发现从里面反锁起来,略微退了两步,猛得一脚踹下去。 “砰”大门被踹开,在那一瞬间欧阳生看到一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一闪而过,整个总控室空无一人,只有被开启的巨大监控设备不断播放着每层楼的画面。 “找,他藏起来了!” 总控室不过十几个平方,一眼望到头,也没有发现鬼魂的踪迹,空气中一丝魂力的痕迹都没有,欧阳生甚至以为是不是看错了。 绝对在这里! 欧阳生坚定的握紧拳头,若不是鬼魂捣乱,就不会发生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所以他一定在总控室。 他掀开监控设备的维修口,把头伸了进去,一遍遍检查着电子元件,企图找到鬼魂的藏身之处。 每个冤魂都需要找个掩体来遮盖自身,一来是防止被人发现,二来是有掩体的保护,魂力不会溃散的太快,因为没有身体作为载体,掩体就成了他们新的身体一样。 冤魂在选择掩体时一般都会选择小巧,不易受阳光直射的东西,若是不喜欢也可以更换,只是频率不能过快,否则在更换的过程中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灵魂损伤,毕竟魂力有限,能少消耗一点就少消耗一点。 若是在野外,就有许多冤魂会寻找活物为掩体,然后慢慢蚕食灵魂,进行夺舍,一旦失败便会魂分魄散,但若是成功了,就可以利用这具身体进行魂力的修炼,有的甚至可以重铸人形,也就成了常人口中的妖怪。 也有些冤魂会选择夺舍其他人进行重生,但是这种方法成功率极低,因为每个人在活着的时候身体与灵魂形成一个整体,就像是一个密封容器里装满了水一样,所以一般的冤魂很难进入。 这其中就出现过一些特例,譬如夺舍活人不成去夺舍死尸的冤魂,结果因为尸体只拥有灵魂却无法复活身体,最终慢慢溃烂成骷髅,红衣就曾经看见过一具被冤魂夺舍的骷髅,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不愿离世。 “找到没有!” 欧阳生感觉屁股被人踢了一下,从检修口钻出来发现是红衣:“红衣姐,你不是……” 红衣指了指窗外:“天亮了,那怪物自行消失了。” 欧阳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一轮朝阳冉冉升起,天光大亮,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夜。 欧阳生摇了摇头:“没找到,眼下天亮只怕更加难找了。” “没办法了。”红衣摊了摊手:“先回去吧,不行明天晚上再过来一趟。” “只能这样了。”欧阳生站了起来,将检修口关闭。 念小若打了个哈欠,从背包里掏出三瓶水:“红衣姐、负心汉喝水,累了一夜,我好想回家洗个澡,再吃顿美味的麻辣烫!” “大清早的你也不怕上火。”红衣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念小若是脑袋,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刚才还吐得一塌糊涂,转眼间又开始想吃麻辣烫了。 “要不要一起去,我请客!”念小若拉了拉红衣的胳膊。 红衣摸了摸脸蛋:“早上吃太辣对皮肤不好。” “走啦,就这一次,又不是天天吃。” 红衣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吧。”念小若有些失望,转眼间又拉住欧阳生:“负心汉你跟我去吧,你请客。” 欧阳生翻了个白眼,刚才还说你请客呢,怎么一到我这里就变成我请客了:“我就不去了。” “哼,我自己去。”念小若抓起背包往外走。 三人走出监控室,欧阳生用蛮力掰正了被他踹坏的门锁后,最后看了一眼那监控设备。 他记得那鬼魂出现的那一瞬间,绝对没有看错,遍寻无果,终究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有一道眩光转瞬即逝,最终的停留点是监控设备最下方的铁板。 欧阳生回过头说道:“红衣姐等一下。”说着他再次回到监控室,弯下腰,贴着监控设备蹲下。 他的手顺着记忆在铁板上一阵摸索,上上下下寻了个遍…… 第十八章 一丝线索 欧阳生慢慢蹲下,一只手顺着监控设备往里探,他记得那道光点像是魂力的残留痕迹,只是很微弱,微弱到根本感觉不到。 手指在监控设备底部摸来摸去,等红衣跟念小若走进来时,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让欧阳生有些纳闷,是自己看错了么? 顺着设备又摸索了一遍,这次连底部的线路也没有放过,依旧一无所获,欧阳生不禁失望,看来真的是看错了。 熬了一夜,有些眼花也正常。 他正准备起身,整个人却突然怔住,手指在底部的皮垫上又摸了一遍,边角的地方好像有一块凸起。 欧阳生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顺着底部的缝隙照了照,手指顺着边缘使劲往上扣。 整个监控设备外面包裹着一层铁皮,内部覆盖了一层皮垫,用来防止触电,欧阳生将皮垫扣起来一块后将手伸了进去。 念小若伸了个懒腰:“负心汉,你在找什么,白天鬼魂不会出现的,我们还是去吃麻辣烫吧,快点,我好饿。” 欧阳生缓缓站起身来,手上捏着拿出来的东西,转身交给红衣。 那是一个学生证,银行卡一般大小,背部被植入芯片,可当做饭卡使用,整体厚度不超过一毫米,被藏在皮垫下面,若非偶然,根本无法找到。 红衣拿着学生证看了看,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名戴着眼镜,容貌清秀的男生,旁边还标注着姓名:秦飞,广华市理工大学本科。 将学生证还给欧阳生后,红衣摇了摇头:“上面没有任何魂力波动或者灵魂的气息,看来那个鬼魂并没有附身在这上面,但这是一个线索,回头好好查一下,还有就是那个怪物,也要查一下具体原因。” 欧阳生点了点头:“好的,等回去我就到学校资料室查一查。” 念小若好奇的看了一眼学生证:“哎,真的有东西,负心汉你是怎么发现的。” “以后别叫我负心汉,我就告诉你。” 念小若想了想没有答应,却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你就告诉我吧。” 欧阳生扭头看了看她。 念小若一撇嘴:“好吧,小生生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欧阳生顿时哭笑不得,张口说了两个字:“直觉!” 念小若愣了愣:“不是说女人的直觉最准么?男人的直觉居然也这么准。” 欧阳生:“……” …… ……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欧阳生准备先回去洗个澡,折腾了一夜,浑身上下都是汗臭味,人特别乏。 从路边买好早餐,欧阳生看了看时间,此时才清晨六点半,路边行人很少,卖早餐的小贩却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顾客上门。 穿过道路复杂的巷子口,欧阳生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勾引着他的食欲。 他在空气中嗅了嗅,那股奇特的香味令他精神一振,顺着香味他看到了那家新开的清溪面馆刚刚打开门,身穿白色厨师服的店主正在熬汤。 欧阳生一直对面馆的味道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食材能够做出那等美味的食物。 他看了看手中刚买的豆浆油条,转身往回走,这也是花钱买的,可不能浪费了。 等他回到家,秋玄还在床上酣睡,洗过澡以后就发现这货已经坐在沙发上吃早餐了。 “欧阳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秋玄喝了口豆浆。 “刚回来,折腾了一夜,累死了。”欧阳生坐在他旁边,拿起油条就吃,心里却惦记着那清溪面馆的香味。 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人难以忘怀,不吃一碗都感觉对不起自己的那种。 秋玄怪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这究竟接的啥活呀,还得晚上干。” 欧阳生耸了耸肩:“挣钱的活呗,比较棘手,这两天估计都睡不好。”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该去上课了。”秋玄吃完早餐,腿脚不太利索的起身去穿衣服:“还要帮你请假么?” “不用了,教导处那边已经知道了,你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还有一点点疼,不耽误事儿。” “那就行,你自己多注意。” “嗯,走了!”秋玄穿好衣服,朝后面挥了挥手,去上课去了。 欧阳生吃完饭,回到房间准备休息,他坐在穿上运转了一圈魂力,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消失,但是精神上依旧有点疲倦。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身体并不疲倦,可是因为折腾了一夜,所以精神上很需要休息。 据说高阶以上的魂师凭借魂力支撑,可以达到十天十夜不眠不休,欧阳生目前的境界太低,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保持关节的润滑,整个人坐在床边,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前面的桌子上。 想了想还是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精巧的木盒,缓缓打开。 木盒里面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与秋玄小时候的合照,那时候刚刚小学毕业,两个半大的孩子第一次离开福利院时拍的纪念照。 还有一张是他与另外一名女孩子的合照,那女孩子扎着马尾,红扑扑的脸蛋非常可爱。 欧阳生记得她好像叫邓兰,后来被人领养,临行前与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合照了一张照片。 照片下方有一块木牌,正面刻有复杂的纹路,背面刻着他的名字,这木盒是福利院发现他时藏在襁褓里面的,所以至今欧阳生都在想,自己究竟是被遗弃的,还是…… 他曾经也向福利院的院长打听过,只是没有任何线索,欧阳生也就没有再多想,既然已经抛弃了他,即便有苦衷,这些年也没有来寻他,就说明他的父母要么真的去世了,要么就是不要他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没有必要再继续寻找下去。 每个孤儿都有寻找亲人的心,哪怕是被父母狠心抛弃,但是心底对于亲人还有一丝渴望。 他们渴望被爱,渴望被呵护,渴望当初被抛弃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待有一天会将他们接回去视若珍宝。 只是可惜,欧阳生在福利院那些年,除了被领养走了的孩子,从来没有任何父母找回来的,一个都没有。 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怜,从小幻想被父母接回家的孩子逐渐从失望变成绝望,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他们都不得不接受被遗弃,每天看着福利院冰冷的铁门,以及铁门外未知的社会。 福利院的生活并不是很好,有时候有人捐赠,会过一阵子有肉吃的生活,穿两件新衣服,但更多的时候是靠国家的基础扶持勉强度日。 欧阳生那时候是整个福利院最不受待见的孩子,他说他能够看到鬼,没有人信,更多的是会被其他孩子嘲笑。 只有秋玄跟他做朋友,每天缠着他听鬼怪的故事。 欧阳生将木盒收好,整个人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第十九章 第六小队 红衣回到组织的总部,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十一层,这里是魂师宿舍,每个魂师都会得到一间单独的房间。 灭魂师第三组织总共有五六百人,多数都已经结婚生子,在外居住,剩余的则被安排在十一、十二层居住。 顶楼是首领居住的地方,没有首领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红衣的房间是一个一居室,客厅布置得非常漂亮,处处透露着小资情调。 她刚刚将鞋子换好,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叩……叩叩。” 红衣推开门,敲门的是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约摸三十多岁,容貌端正,身着白色衬衫,透露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红衣嫣然一笑,请男人进来:“刘副队,你来的真及时。” 来人正是红衣率领的第六小队的副队长刘毅,同样是一名高阶魂师,擅长近战,一手雷霆枪法使的是出神入化。 魂师在初、中阶段的修炼方法基本一致,只有在进阶为高阶魂师后,灵魂形态稳固到一定程度,才可以修炼各种功法来增强实力。 曾经也有不少低阶魂师强行修炼功法,但是多数都因为根基不稳定,导致魂力紊乱,不得不放弃,倘若非要一意孤行,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灵魂损伤,轻则魂力大损,重则灵魂受创变成白痴。 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在高阶魂师之前,灵魂没有稳固到一定程度,无法承受功法带来的魂力转变。 像体术、阵符等都属于招式,只要有魂力便可以施展,而功法更像是武学中的内功心法,可以改变魂力的特性,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稳固的灵魂作为基础。 红衣将刘毅请进门后转身去倒了两杯红酒:“刘副队,这么早过来,不会是专门在等我吧。” “队长,你还是这么的感性迷人,这么善解人意。”刘毅接过酒杯后夸了一句。 红衣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妩媚一笑:“是有什么事情么?” 刘毅朝着红衣靠了靠:“是的,队长记得上次牺牲的小山子吧,今天要去他家中慰问一下。” 红衣脸色正了正:“小山子的死我也有责任,抚恤金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等我收拾一下跟你一块过去。” “好。”刘毅喝了口酒,面色有些为难:“队长,那两个新人你还要继续带下去么?” “有什么问题么?” “队长,你应该知道华南区的事情很复杂,我一个人很难应付,现在底下都有一些不太好的言论,所以……” “哦?都有些什么言论。” “他们说……说队长你都被那两个新人耽误了,否则一起赶赴华南,小山子根本就不会死。” 红衣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小山子原名张小山,是一名中阶魂师,年龄不过才三十岁,擅长阵法,来自偏远的山区,一家人前年才搬到广华市居住。 他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魂师,人缘很好,在华南区执行任务时不慎身亡,红衣对此也感觉非常可惜。 华南地区的任务是她努力争取过来的,却不曾想会出现这种事情,也让她感觉压力倍增。 刘毅想了想继续说道:“队长,你也知道其他几队对于华南一直虎视眈眈,我们这次再失败,很有可能就彻底完了,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红衣将红酒一饮而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跟你一起过去。” 刘毅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知道红衣的性格,有些话说多了反而不好。 刘毅离开后绕了一圈,来到属于第六小队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几个迫切的身影迎了上来,他们都属于第六小队的成员。 “怎么样?队长怎么说?” 刘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队长说会跟我们一起去慰问小山子的家属。” “然后呢?”一名脖子上有纹身的寸头男子继续追问。 他叫赫连,是一名体术流的中阶魂师,最擅长近战。 刘毅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赫连顿时暴跳如雷:“他娘的,这是什么意思,还让我们几个过去送死么?” “赫连,你别激动,队长的人品你是知道的,要相信队长。”另一名容貌清秀的女性魂师过来劝导。 她叫叶婷,是一名中阶魂师,,擅长木属性阵符,防御、召唤等手段。 “什么叫我别激动,那两个新人,一个连魂力属性都没有的废物,一个只会哭的小丫头,有什么培养价值,队长到底怎么想的。” “够了!”刘毅出言制止,向着后面站着的一名年轻男子招了招手:“小叶,带赫连去收拾一下,一会我们出发去小山子家。” “好的刘队。”小叶点了点头,朝着叶婷挥了挥手,带着赫连往衣帽间走。 他叫叶星,是叶婷的弟弟,目前只是一名初阶魂师,擅长土元素魂力,模样帅气,很阳光的那种。 姐弟二人能够同时成为魂师还是比较罕见的,一般多出现在一些魂师家族当中,因为魂师在修炼当中身体也会潜移默化的产生变化,这种变化会遗传给下一代,导致下一代觉醒魂力的几率大大提高。 叶星搂着赫连的肩膀来到衣帽间,给他挑了一件黑色西装:“赫哥,你别动气,队长那边肯定也有她的难处。” 赫连没有去穿西装,而是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道:“小叶,我都怀疑队长是不是看上了那个无属性的废物,那样的一个魂师,能有什么价值。” “别,赫哥,可不敢这么说,队长可是喜欢你跟刘队这种成熟的男人,听说那人不过二十多岁,跟我差不多,哪儿能入得了队长的法眼。” “哼,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赫连拿起西装开始穿。 “哥,你说小山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待会……不会出啥事吧。” “别瞎操心,小山子跟我认识好多年了,家里就他母亲跟妹妹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赫连穿好西装,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只是小山子就这么死了,丢下他们母女两个,也是可怜。” 叶星也穿上西装,这西装是统一制式的,属于员工分配的那种,穿在叶星身上瞬间显得更加帅气:“赫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有这一天。” “呸,你个乌鸦嘴,再这么说小心你姐姐揍你。”赫连此时心情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叶星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已经被揍习惯了。 都说打弟弟要趁早,中阶魂师的姐姐要揍他,那可是随时随地。 四人都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红衣穿了一身漆黑的职业装,已经在门口的大厅等候。 向着红衣敬了个礼后,五人收拾好小山子的遗物,步伐整齐的走出公司,朝着小山子家赶去,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小队里有人丧命,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感觉沉甸甸的,不说唇亡齿寒的危机感,单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彻底消失,都让人感觉到压抑。 很快,由刘毅开车,几人来到了小山子家里,这里是一处有院子的旧民房,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传来。 “为什么要我搬走啊,我不搬。” “你这婆娘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不租了行不行,租金退给你。” “可是……” “懒得跟你掰扯,这房子我要卖,懂不懂,我要卖掉了,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我儿子出差还没回来,房东你再宽限我几天好不好,等我儿子回来立马就搬走。” “后天,最迟后天。” 虚掩的大门内走出一名秃头老汉,他看到穿着整齐黑西装的几人愣了愣:“你们是什么人?” 刘毅上前回道:“你好,我们是张小山的同事。” “同事?”老汉上下打量着几人:“那正好,你帮我劝劝那老太婆,我这房子马上要卖,她死活不愿意搬走。” 刘毅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 老汉见他面色凝重,问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张小山的同事?他人呢?” 刘毅没有回答,反问道:“我想请问这房子就张小山母亲一个人住么?” “那倒不是,他还有个妹妹,在念高中,每周末回来一趟。” “好,谢谢。”刘毅不再多说,径直朝着院子里走去。 第二十章 抉择 略显残破的小院内安静得吓人,小山子的母亲是一名体态微胖的女人,眼角的皱纹有些深,笑起来很慈祥。 她看着走进来的五人,愣了愣问道:“你们是……” “请问是王霞女士么?”刘毅首先鞠了个躬。 “我就是,你们是……” “我们是张小山的同事,我叫刘毅。” “哦,原来是小山子的同事,快,屋里请。” “不必了阿姨,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刘毅面色肃然。 王霞心里一紧,看到叶婷手里捧着一个黑布盖住的匣子,整颗心被揪了起来。 “小山子他,他怎么了?”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整齐的站成一排,向着王霞鞠躬:“很抱歉,张小山先生在执行任务时突发车祸,身故了。” “什……” “嗡……” 王霞突然一阵耳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天旋地转,两眼一翻笔直的栽倒下去。 刘毅眼疾手快,上前将她扶住,单手掐住人中。 很多人在听到亲人的噩耗时,都会昏死过去,这是一种人体机制的自我保护意识。 一哀不足以伤身,伤到尽时体嫣存?当一个人悲伤到极致时,身体机能也会随之下降,短暂的昏厥就是保护自身的一种方式。 过了一会,王霞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粗气,双目无神,只感觉心被刀割,痛楚从伤口处流淌。 “是……真的吗?”她问。 刘毅微微点了点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法院鉴定书。 这是组织花高代价办理的,目的就是为了好给牺牲的魂师家属一个交代。 王霞伸出手指了指叶婷,叶婷走上前来,将黑布掀开,露出里面的骨灰盒。 王霞一把抱住骨灰盒,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来自偏远的农村,丈夫早逝,含辛茹苦好不容易将儿女拉扯大了,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怎不悲痛。 红衣不忍心看这一幕,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王霞的手中:“这里是三百万,阿姨,你节哀顺变。” 王霞死死捏住银行卡,放在骨灰盒上面,这是她孩子的买命钱,可她情愿不要这钱。 红衣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小院,她实在不忍心去看这种场面。 王霞眼神空洞,张嘴无声哭喊了两声,泪水止不住,一滴滴落在骨灰盒上。 “妈,我的衣服呢?” “妈,我饿了。” “妈,今天学校给我发奖状了。” “妈你看,我考了一百分。” “妈……我谈了个女朋友……” “妈,我们搬到广华市去住吧。” 王霞仿佛看到张小山就在眼前,从一个小男孩慢慢成长为可以依靠的成熟男人。 就在她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噩耗却突如其来的砸到她的心口,那种痛楚,无法言诉。 “小山子,妈在这,妈在这……” 王霞紧紧抱住骨灰盒,就像是抱住孩童时的小山子一样,哄他睡觉,喂他吃饭…… 可怀里的,不再是那个叫张小山的男孩,而是一口冰冷的骨灰盒…… 赫连挠了挠头,面对这种场景,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 叶星往前走了一步,猛得感觉小腿被人踢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叶婷绷着个脸:“你干嘛?” “我……我去劝劝阿姨,她这样下去可不行,会出事的。” “你可别乱说话。”叶婷叮嘱道。 “放心吧!” 叶星走到王霞跟前坐下,拍了拍王霞的肩膀:“阿姨。” 王霞不为所动,只紧紧抱住骨灰盒,沉浸在回忆当中。 叶星想了想,再次问道:“阿姨,在公司我跟山子哥关系最好了,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王霞依旧不为所动。 “山子哥,你走了让我怎么办啊!” 叶星扑进王霞的怀里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王霞被叶星的哭声打动,这才缓过神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孩子,你……” “阿姨,你不知道,在公司里山子哥对我最好了。”叶星声泪俱下:“阿姨,你知道山子哥临走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说什么。” “山子哥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阿姨您,还有妹妹,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我照顾你们,阿姨,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儿子!” 叶星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场就叫了一声“妈”,这下把王霞惊住了,楞楞的看着眼前阳光帅气的男孩,不知所措。 叶婷“啪”一下捂住眼,为有这么个弟弟感觉丢人,场面之尴尬简直都没眼看。 刘毅仔细看了一下王霞的表情,确定对方应该没事后也缓步往外走。 他看到红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静静的递过去一根烟。 红衣把香烟接过来,点上火,沉沉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她平常并不抽烟,只是偶尔心烦时会抽一根,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队长,你没事吧。”刘毅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猛吸了两口。 红衣抽了口烟,将还没有燃尽的香烟踩灭:“我没事,说说吧,华南区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现在是休整期,两天后准备再次进入,除了外围有一帮渡魂师,深处似乎还有其他的组织参与。” “其他组织?天极宫?” “不像,国家组织向来光明磊落,不会进入秘境连个招呼都不打。” “其他灭魂师组织呢?” “也有可能,但更像是一群散人魂师。” “散人魂师?” “是的,也不排除是某个魂师世家。” “小山子呢?究竟是怎么死的,你报告上写的是意外。” “说是意外,但我总感觉不对劲,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灵魂被恶灵吞噬,身上没有伤痕,暂时查不出原因。” 红衣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两日后,我陪你们一起去。” “队长,那两个新人……” “没事,年轻人嘛,也该独自锻炼锻炼了。” “要不把赫连或者叶婷留下吧,听说那个学校里面的鬼魂很棘手。” “不用,把他们留下,华南那边人手肯定不够。” 红衣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把小叶留下吧,他一个初阶魂师,战力损失不大,而且这小子看着挺机灵的。” 第二十一章 夜星孤月 傍晚时分。 红衣几人从张小山家中离开,只留下叶星一个人陪伴着王霞。 叶星陪着王霞将张小山的骨灰盒还有遗物收拾好,以话家常的方式逗她开心,虽然效果不佳,倒也让她没那么伤心。 “妈,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叶星将王霞扶进里屋的椅子上坐着,便忙着去做饭。 “别,还是我去吧。” “您坐着,我来就行。”叶星快步朝着厨房跑去。 王霞愣了愣还是坐回椅子上,看着张小山的骨灰盒,哀思不断。 他知道,张小山回不来了,她从小拉扯大的孩子,再不能叫她一声“妈”了。 叶星叫“妈”叫的很亲切,让人如沐春风,但是王霞总感觉不真实,叶星叫的再亲,也不可能真是她儿子,她就是知道。 长长叹了口气,眼泪不争气的无声流出,王霞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叶星厨艺是真的一般,或者说他哪里会做什么饭,简单煮了碗面丢几颗青菜便端了过来,王霞见他进来,赶忙用袖子擦眼泪。 “妈,吃面。”叶星温柔的将面放在王霞面前。 “哎。” 王霞把面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丝毫食欲。 叶星搓了搓手,看到王霞眼角的泪痕,轻柔问道:“妈,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山子哥不还有个妹妹嘛,你也要多替她想想。” “哎。”王霞应了一声,没有说话的兴致。 “听说小妹长得像您,是个大美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长的模样还行吧,叫张珊,今年十九岁了。” “十九岁了呀,妈你想想,再过几年她大学毕业了,嫁了人,你还要抱外孙呢。” “对,还要抱外孙呢。”王霞勉力一笑。 叶星拉过凳子,坐在王霞对面:“妈,您放心,我会努力找媳妇,早点让你抱上孙子。” “哎,抱孙子好,抱孙子好。” “妈……” 王霞突然摆了摆手打断叶星的话:“孩子,你回去吧,折腾了一天辛苦你了,我没事,真没事。” 叶星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王霞拍了拍叶星的手:“孩子,阿姨知道你心善,怕我伤心过度,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也不用再叫我妈了。” “可是……”叶星抿了抿嘴。 “我真没事,儿子没了,但还有个女儿,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会好好活着,孩子,你放心吧,谢谢你啦。” “唉。”叶星叹了口气,起身鞠了个躬:“您保重身体。” “哎,孩子,放心吧。”王霞的眼眶湿润。 叶星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说道:“面您趁热吃……妈……”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生离尚有再见的希望,死别则是永远再不相见…… 叶星踏着星光往回走,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晃晃的月光下,一颗流星划过…… …… …… 等到叶星回到组织大楼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他刚进房间就看到姐姐叶婷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回来了。”叶婷懒散的问了一句。 “回来了姐。”叶星把西装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 “怎么样,小山子母亲情绪稳定了么?” “还不错,她思想还是很开明的。” “你不会真打算认她做妈吧?”叶婷凑了过来,一拳打在叶星的肩膀上。 叶星抱住肩膀龇牙咧嘴:“姐,你下手轻点,疼。” “少装蒜,你到底怎么想的?”叶婷甩了甩手,弟弟的身体结实,锤他一拳反而震得自己手疼。 “就算认了,也没什么不好嘛,毕竟是山子哥的家人。” “胡闹,要是……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你乱认亲戚,看不打好你。” “姐,你放心,我又不傻。” “不傻,看你也不聪明。”叶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叶星揉了揉肩膀没有搭话,而是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桌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 他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摆弄一些电子元件,桌上这堆东西对他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叶婷随着他来到小房间,看着弟弟捣鼓那些电子元件,有些不屑:“天天就知道捣鼓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多修炼修炼魂力打好基础才是关键。” “姐,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科技宅,魂力修炼虽然重要,但是也要多方面发展嘛。” “屁的科技宅。” “那你说,我给你牙齿上装的通讯器好不好用。” “这个倒还不错,你小子偷别人的吧。” “那可是我独创的,人体静电供能,抗强磁干扰,我还打算过几天去申请专利呢。” “就你还申请专利,臭德行。”叶婷踢了叶星一脚,随后说道:“后天我们再次出发去华南区,队长安排你留下。” “我?” “是的,听说那两个新人接触的事件比较棘手,所以队长把你留下来带两个新人。” “那个……姐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我也是个新人诶,怎么带?” “那我可不管,队长就是这么决定的,不愿意你找队长说去。” “呃……还是算了吧。”叶星连连摇头。 “这样也好。”叶婷从叶星的抽屉里又拿出三个通讯器装进口袋:“留下来比去华南要安全的多,那边太危险,就你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姐,你拿我通讯器干什么?” “给队长她们用,在华南区也好保持联系,上次去就想着呢,后来给忘了。” “那你帮我跟队长申请一下资金,这玩意造价很贵的。” “尽量吧。”叶婷说着便转身离去。 “姐,通讯器真的很贵,你跟队长说,低于五百我可就亏了。” “知道了。”叶婷头也不回。 第二十二章 落叶归根 次日清晨。 叶星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来到了小山子家里,刚进门就看到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拉住王霞的手,嘴里说着什么。 她应该就是张小山的妹妹,张珊,少女看到叶星进来,赶忙站起来问道:“你是谁?” 一旁的王霞拉住女儿的手,解释道:“这位是你哥哥的同事,昨天……多亏了他了。” 张珊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星,在这同时,叶星也凑近看了看少女,张珊长得清秀,唇红齿白,让人很有好感。 “你好,我叫叶星。”叶星主动打招呼。 张珊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说话,哥哥刚死,她对哥哥公司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阿姨,你们这是……”叶星看着地上的行李箱,还有桌上被黑布包裹的骨灰盒。 昨天来时就听到这里的房东要撵人,母女二人很有可能是要搬去别的地方住。 “打算明天回双林老家,让小山子……入土为安。”王霞叹了口气,想起已故的儿子,瞬间眼眶湿润。 “那……阿姨,您多保重。”叶星从礼物盒里拿出一枚电子手表给王霞戴上:“阿姨,这是最新的科技手表,可以监测人体的健康情况,一旦发生意外可以立马通知家人。”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霞作势就要把手表脱掉却被叶星拦住:“阿姨,这东西不值钱的,我跟您投缘,一点小心意,还希望你务必收下。” 接下来叶星教导张珊如何使用手表,并将她设置为紧急联系人,少女全程缄默,只是看向叶星的眼神不再充满敌意。 又闲聊了两句后叶星告辞离开,走出门口的时候,张珊追了出来。 “你等一下。” 叶星转头,看见张珊小跑过来,停在自己面前:“我……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你请问。” “我哥哥他……真的是出车祸么?” “是的,法院鉴定书你应该也看到了。” 张珊眼眶微红,紧紧盯着叶星,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可惜,她失败了,叶星面色沉静,不像是在撒谎。 “好了,没事了,你走吧。”张珊有些失望的往回走。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甚至隐隐感觉是假的一样。 哥哥平时工作非常神秘,经常出差,这一次车祸……会不会是假的呢? 原本少女还抱有一丝幻象,有一丝希望,但是看到叶星的表情,少女彻底死心。 那个爱护自己的哥哥,再回不来了。 …… …… 两日后。 清晨。 天刚蒙蒙亮,欧阳生便已坐在阳台上修炼魂力,伴随着有节奏的呼吸,魂力一丝丝凝聚,少年睁开了眼睛。 修炼讲究天赋,更讲究勤奋,欧阳生从来不敢怠慢,无论多忙都会坚持修炼。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拿出纸笔开始整理这两天查到的资料。 昨天红衣打电话过来说是要去别处,学校的事情今天会另外安排人过来接手,今天要整理好所有资料交给对方。 欧阳生掏出在科技楼找到的秦飞的学生证夹在纸上面,然后写下这几天查到的资料。 秦飞是一名大四的学生,自幼母亲跟人跑了,父亲在工地干活出了意外死亡,赔偿金差不多仅够他念完大学。 秦飞的学习成绩一般,曾经实习过两家公司,欧阳生打听到秦飞在实习期间几次跟领导争吵,态度不是很好,原因多是迟到早退等小问题。 秦飞有一个女朋友,姓林,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江的女儿林可欣,二人处于热恋当中,后来秦飞出事,林可欣也出钱出力帮忙办了葬礼。 二人本约定毕业后就结婚,但是秦飞的死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林可欣目前在父亲的公司里实习,往来都有豪车接送,很难接近。 由于秦飞没有家人可以联系,校方在通知警察后也就不了了之,目前唯一的线索就在林可欣身上。 至于五楼出现的那只怪物则非常复杂,欧阳生所掌握的资料并不多。 百年前那场侵华战争,岛国军在华夏地界肆意屠杀,学校建成前好像就是一个万人坑,五楼出现过的战场幻象就辅证了这一切,有冤魂聚集不散也属正常,但是那怪物的样子却并不像是冤魂。 欧阳生感觉到这其中必定有一些没有被发掘的秘密,以怪物无限恢复的特殊能力,以及凝如实质的状态来看,定然是发生过一些什么。 侵华战争是历史的耻辱,是国耻,每个华夏儿女都该永远铭记,对于曾经的侵略者保持强硬的态度。 勿忘国耻,牢记历史。 欧阳生整理好资料,此时秋玄才刚刚起床,路过客厅时打了个招呼:“你天天起这么早,不困么。” “晚上早点睡不就好了。”欧阳生将资料收好,放进口袋里:“我去买早餐,想吃点什么?” “随便啦。”秋玄开始挤牙膏准备刷牙。 …… 等到九点多,秋玄已经去上课了,欧阳生才收拾好资料往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坐落于街角,生意兴隆,有一对情侣刚从里面出来,脸上挂着羞涩笑容,朝着一旁的快捷酒店走去。 欧阳生在咖啡厅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上方闪烁着灯光的招牌,他抬腿进入咖啡厅,要了一杯甜甜的奶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福利院长大很少能吃到糖的原因,还是因为口味重,秋玄跟他一样都喜欢这种甜甜的奶茶,喝起来有一种充实的满足感。 刚喝了两口,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念小若打的,欧阳生刚按住接听键对方却又将电话挂断。 正在欧阳生纳闷的时候,一身粉色连衣裙的念小若就抱着一大推好吃的坐在了他对面。 “负心汉,给你吃。”念小若喝了一口奶茶,掏出一个甜甜圈塞进欧阳生的嘴里。 欧阳生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就看到念小若佯怒,于是将甜甜圈接了过来塞进嘴里吃掉。 “好吃么?”念小若瞪大眼睛。 “嗯,好吃。” “那再来一个。”念小若又掏出一块饼干,欧阳生想接过来,念小若却执意要喂他。 欧阳生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吃好了。” “再吃一个嘛。” “呃……红衣姐说的负责人有跟你联系么?”欧阳生眼见执拗不过她,赶忙抢过饼干塞进嘴里,开始转移话题。 “没有呀,就是说今天在这家咖啡厅碰面。” “嗯,我收到的信息也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管他是谁呢,哼,约我们出来,自己却迟到了。”念小若撅了撅嘴,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恶狠狠的嚼着。 “可能是刘副队吧,又或者是叶婷姐。” “不一定哦,我感觉像是赫连那个坏家伙。”念小若小声嘀咕了一句。 “赫连哥……也挺好吧,就是性子急了点。” “他才不好呢,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进组织那天,他还笑话你是个连魂力属性都没有的废物呢。” 欧阳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跟念小若是同一天通过训练加入组织的,都分配在红衣领导的第六组,每个灭魂师组织的成员都要经过训练后进行考核,考核通过的留下来任命,不通过的则会被转为文职,在幕后工作。 两人通过考核正式加入第六组时进行过魂力测试,念小若灵魂形态稳固,魂力以水属性居多,而欧阳生的灵魂形态却有些模糊,魂力属性更是检测不出来。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检测错了,直到红衣亲自进行检测后说了一句:“无属性的魂力。” 无属性的魂力虽然可以吸纳所有魂力进行修炼,但是在发挥方面却没有任何加成,妥妥的废属性,欧阳生也遭到了好多人尤其是赫连的嘲笑,甚至有人劝他退居幕后,做个文职算了。 欧阳生却没打算放弃自己,既然选择成为魂师,哪怕是最差劲的那一类,他也不会选择放弃。 第二十三章 谋划 欧阳生与念小若在咖啡馆等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念小若吃光了所有的零食,无聊的舔着蛋糕杯中残留的奶油。 “他到底来不来了!” “别急,再等等吧,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欧阳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你好。”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性的微笑:“你好,需要续杯么?” 欧阳生看了看已经空了的奶茶杯:“好的,谢谢你。” 服务员收走了两人的杯子,转身便一脸嫌弃:两杯奶茶喝了这么久,都这个样子,自己月底可没奖金拿了。 “久等了。” 看着端上来三杯奶茶,欧阳生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发现不是原先那名服务生,而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子,看着有些眼熟。 男子给二人放好奶茶,自己捧着一杯奶茶坐下,对着二人微笑:“你们好,我叫叶星,以前在总部应该见过。” 听到叶星的自我介绍欧阳生恍然大悟,的确在总部见过,那时候叶星一直站在叶婷的后面,所以印象不是很深刻。 “你就是总部派来接手的人?”念小若喝了口奶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对,就是我。” “来这么慢,你是不是故意的!”念小若有些生气。 “没有没有,来的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呐,这样,奶茶我请了,实在是对不住。” 叶星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他来时刚巧看到王霞母女二人大一包小一包的往车站赶,没多想就跑去帮忙,将母女二人送到车站,期间张珊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还主动留了电话号码给他。 “哼。”念小若喝了一口奶茶,听到有人主动付奶茶钱,脸色才有所好转:“你以为一杯奶茶就把我们打发了。” 欧阳生:“小若,算了,我想叶星也不是故意的。” “对,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真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叶星伸出手拿出两个指甲大小的包装盒。 “呐,这两个送给你们。” 念小若将包装盒拿出来,在手上慢慢打开:“这么小一点点,骗小孩子的吧。” 等她打开包装盒,发现是两个米粒大小的乳白色圆形物品,静静的躺在包装盒内。 “两粒米?”念小若气鼓鼓的将包装盒摔在桌上。 叶星赶忙将包装盒拿起来,查看里面的通讯装置没有被摔坏后才小心说道:“你误会了,这是我研制的最新通讯装置,人体静电充能,还能抗强磁干扰。” “是么?” 听叶星这么一说念小若来了兴趣,再次打开包装盒,将通讯装置取出,仔细观看。 通讯装置类似橡皮筋一样,是一个圆圈,在没有展开时整个蜷缩在一起,不仔细看确实像一粒大米。 “这怎么用?” 叶星笑着掏出一个小工具盒,在里面取出一个镊子,帮念小若与欧阳生在后槽牙上面安装了通讯装置后一脸得意:“快试试,效果绝对好。” 念小若果真听话的跑到卫生间,连续磕了三次牙齿后,给欧阳生打来通讯。 欧阳生感受到后槽牙微弱的震动,用舌头一顶,接通了通讯,就清晰的听到念小若大喊大叫:“怎么样,听到了么?负心汉,负心汉……欧阳生。” “嗯,听到了,听的很清楚。” “真的耶,我也听到你说话了,这东西比手机还方便。” “对,确实很便捷,你快回来吧。”欧阳生笑了笑,挂断了通讯。 念小若一蹦一跳的回到座位,一脸傻乎乎的模样,让很多人为之侧目:好好一个傻子,可惜是个姑娘。 “这东西确实挺好用,好吧,我原谅你的迟到了。” “好用吧,来,六百块成本请支付一下。” “什么?还要钱?”念小若瞪大了眼睛:“那我不要了,你给我取下来吧。” 叶星笑道:“开玩笑的,哪儿会收钱呢,这是我个人的一点点小心意。” “这还差不多。”念小若满意的昂起下巴。 “对了,听队长说你们已经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 “是的。”欧阳生拿出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叶星:“这里是关于秦飞的个人资料,还有学校建设时的一些传闻。” 叶星将资料拿出来,第一页写着秦飞的个人资料,由于对方从小是个孤儿,所以资料很少,唯一的线索就是他的女朋友林可欣。 至于学校的鬼怪传闻则有很多,也很杂乱,什么学校以前是乱葬岗啊,建成初期有女子在学校殉情啊,某某学生在学校受到欺凌后自杀啊,各式各样的都有,这就比较麻烦,需要逐一排查。 叶星皱着眉:“这个秦飞除了女朋友,有没有其他相熟的人了?比如室友什么的。” 欧阳生点了点头:“有的,只是听说他想法比较偏激,跟室友关系也不太好,所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样啊。” 叶星又仔细看了看资料,最后找了只笔在几个学校传闻前面划了圈。 “这样,我去查秦飞女朋友的事情,关于学校传闻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这几个是重点。”叶星敲了敲划圈的地方。 “好,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欧阳生点了点头,将写有学校传闻的那张纸收了起来。 三人离开咖啡馆,叶星独自一人行动,欧阳生则带着念小若再次回到学校,来到教务处。 教务处内,李鹤年看着眼前的二人,满脸疑惑的问道:“那位红衣美女怎么没有来?” 念小若叉着腰:“红衣姐忙着去调查学校的其他事情,派我们来找你要学校的建设资料。” 李鹤年“哦”了一声,对于不能见到身材火辣的红衣有些失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子卡递了过来:“这是教务处的权限卡,有了它你可以去图书馆查阅所有资料。” “谢谢。”念小若将卡接过来,顺手塞进口袋,拉着欧阳生转身就走。 “代我向红衣女士问好。”李鹤年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 念小若挥了挥手,背地里吐了吐舌头。 她对一脸色相的油腻教导主任李鹤年可是没有半点好印象,对方那一脸猪哥相更是让她觉得厌恶。 二人离开教务处就直奔图书馆而去,途中经过商业区念小若又采购了一大包零食,与欧阳生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大摇大摆的来到图书馆前台。 管理图书馆的是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约摸二十五六岁左右,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的一本书,见二人到来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请出示学生卡,借阅需要登记,下载电子版需要另外付费。” 念小若掏出电子卡递了过去,女生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你们是……” “你好,我叫念小若,我们是学校请来做装修设计的,有些事情需要查看一下学校的建筑工程资料,还请你帮忙找一下。” 念小若打了个马虎眼,作为魂师,处理事情时对外要有一个比较合理、方便行事的身份,有时候是装潢公司,有时候是保洁员等。 女生停顿了一会,旋即将卡重新刷了一下,开启了查看权限,并将卡还给念小若。 “这是你的卡,请收好,已经开启了查看权限,你可以在任意的阅读机器上查看。” “好的,谢谢你。”念小若收好电子卡,甜甜一笑。 二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图书馆里有很多这种座位,面前摆放了一台触屏电脑,通过刷卡可以电子阅读图书馆收录的所有书籍,甚至可以连接手机来进行下载。 念小若捣鼓了一会,气愤的猛喝了一口奶茶:“这什么破机器啊,是不是坏了?” 欧阳生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卡,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刷了一下,输入卡上的编号,电脑便显示正常阅读。 “这样就好了,电子卡不单单要刷,还要输入编号才可以用。” “我又没用过,快看看,能查到些什么。” 欧阳生用手点击了几下屏幕,进入高级阅读区,选择了《建校历史》一栏。 屏幕停顿了一秒,随即显示“权限通过”,欧阳生不敢怠慢,掏出纸笔,准备随时记录。 就在这时,欧阳生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忙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张雪颖不知何时站在图书馆门口,眼眶微红。 欧阳生愣了愣,正准备打招呼,旁边的念小若却搂住他的胳膊,亲昵的问道:“小生生,你查的怎么样了?” 欧阳生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再次将目光盯上屏幕,一点点查看学校的建校历史,以及负责建设的人员名单。 念小若见张雪颖离开,露出胜利的笑容。 第二十四章 边缘试探 下午两点左右。 叶星戴着墨镜,打扮的十分潮流,大步流星的朝着林氏集团走去,路过前台时还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前台接待的美女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佩戴工作证,立马上去阻拦。 “先生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叶星摘下墨镜,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这里不是林氏集团么?” “是的,请问您找哪位?”美女很有礼貌的问道。 “我——你们林总没有跟你打招呼么?” 美女迟疑了一会:“没有,先生您有预约么?” “我是理工大学的学生,跟你们林总的女儿是同学,今天过来谈一下入职的事情。” “理工大学?” “对呀。”叶星一脸得意,将大学生初入社会的那种信心满满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请问你入职的是哪个部门,我打电话问一下。” “我一个理工大学的本科生,肯定是入职专业对口的部门了。”叶星打了个马虎眼。 前台美女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好看:“不好意思先生,请你出去。” 叶星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前台美女突然变脸,还要赶自己出去。 “我真是你们林总女儿林可欣的同学,今天来入职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林氏集团从事农业、水产、副食品等,跟你们理工专业好像不怎么对口吧。” 叶星脸上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没有事先打听好说错了话,脑子一转立马说道:“你知道林可欣也是理工科专科毕业的吗?” “嗯。”美女有些不耐烦。 “那就对了嘛,你不知道,我们理工科包含的种类可多了,你说现在都是科技时代,哪怕是做农业、养殖都离不开物理化学这些东西。” “是么?”美女半信半疑,近期招聘的大多数都是农林专业的本科生,倒是没见过有理工科的来入职。 “我跟你说,现在都流行科技养殖,科学产业,你们林总准备改革,所以招聘我们这些理科生过来先进行初步改革实验,不信你问问。” 前台美女上下打量了叶星一眼,见他态度诚恳,长得又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起身准备去打电话。 叶星赶忙跟了上去:“美女,一看你就是工作认真负责的好员工,你长的这么漂亮,只是可惜呀,工作太操劳了,皮肤都开始暗淡了呢。” “我有么?”前台美女刚拿起电话,被叶星这么一说,赶忙摸了摸脸颊,做前台的最重要的就是脸面。 “有,你不知道,工作太操劳会损伤人体分泌系统,会导致皮肤暗淡无光,松弛等,学校里一些生物学科的学长研究了一种调节秘方,据说是从以前的皇宫里流传下来的,可以调节分泌系统,让皮肤水嫩光滑有弹性。” “真的么?” “那当然,我跟你说,学校里那些校花什么的都是用这种办法来保持皮肤水嫩的,效果不要太好。” “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这个其实也简单,就是利用外界的一些天然植被,来刺激皮肤的代谢功能,让皮肤焕然一新。” “真的呀?” “那当然,以前皇宫里那些皇妃娘娘什么的都是用这种办法,经过改良,效果更胜一筹呢。来,你拿纸笔过来,我把办法写给你。” 前台美女递过纸笔,叶星想了想,随便写了一些认知中比较粉嫩的植被,胡乱写一些研制办法,递给前台美女。 “这个秘方还在申请专利,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美女满脸欣喜。 叶星冲着美女帅气一笑:“美女,请问林可欣在几楼?” “在三楼总办公室。” 不等前台美女反应过来,叶星飞快的跑到电梯前,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三楼。 林氏集团所在的大厦共计十九层,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是休闲区,四楼到十六层是各部门的办公区域,十八、十九则是总裁办公室,三楼是做公司统筹的总办公室,林可欣目前就在这里实习。 当叶星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就被三楼豪华的装修震惊,墙地面全部铺就的大理石,打磨的锃亮锃亮的,几株鲜艳的绿植摆放得体,正门口的两侧摆放了两尊闪闪发光的人马雕像,让叶星有种啃一下试试是不是纯金的冲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戴好墨镜,步伐坚定的往里走。 迎面走来一个秃顶男子,叶星抿了抿嘴,上前询问:“你好,请问林可欣在哪个位置。” 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是哪位?” “哦,是这样的,我是广华市理工大学的助教我叫姓叶,这次来找林可欣同学办理一下毕业手续,因为她的毕业论文有些问题,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就找到这儿来了。” 秃顶男迟疑了片刻,一指后面的一个座位:“她在那,那就是林可欣了。” “谢谢。”叶星顺着秃顶男指的方向,看到坐在办公座位的林可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样,容貌美丽,只是神色略显憔悴。 他径直朝着林可欣走去,站在对方旁边,静静的看了几秒,准备措词。 林可欣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叶星皱了皱眉,沉声道:“请问你是林可欣女士么?” “我是,你是哪位?” 叶星压低声音:“我是市公安局分队的,这次找你来是有些事情请你协助调查,这里说话方便么?” “你是警察?”林可欣有些疑惑。 叶星拉开上衣,露出衬衫上被遮盖住的警徽,快速的让林可欣看了一眼。 他这番举动更加让林可欣疑惑,警察为什么会找到自己,还是这副潮流打扮,怕不是个骗子吧。 叶星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将声音压的更低:“是关于理工大学在校生秦飞的事情,由于可能会对你本人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选择了秘密调查。” 听到叶星提及秦飞的名字,林可欣明显愣了愣,旋即起身带着叶星往办公室深处走:“你跟我来。” 二人穿过办公区,来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内,林可欣请叶星坐下,并沏了一杯茶摆在他面前。 对于林可欣的从容态度叶星有些奇怪,对方在听到秦飞的名字时有明显的迟疑,现在却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真不知道是修养好还是伪装的好。 叶星浅浅的尝了一口茶,又不动声色的吐了回去,此时林可欣也捧着一杯咖啡坐在他对面。 “警察同志,秦飞已经死了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你这次找到我是因为什么?” “是这样的林女士,队里在归纳案件时发现了新的证据,怀疑秦飞可能并不是死于意外,所以找你来了解一些情况。” 叶星说完话就紧紧的盯着林可欣的脸庞,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可惜他失败了,林可欣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现。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叶星感觉到可疑,这个林可欣如果不是涵养特别好,那就是城府特别深,能将自己伪装的滴水不漏。 “警察同志,方便问一下是发现了什么证据?” “不好意思林女士,这个我暂时无法告知你,你跟秦飞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对么?” “是的。”林可欣有些微微失望。 “案发当天你在哪里?” “那时候我在宿舍睡觉。” “宿舍的其他人可以证明。”迟钝了几秒后林可欣补充道。 “那你知道秦飞有没有跟什么人有过节或者仇家什么的?” “这个……好像有吧。” 第二十五章 少女的心 叶星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可欣,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警察进行例行询问:“你知道秦飞有没有跟其他人有过节,或者仇家什么的?” 林可欣想了想:“这个……好像有吧。” “劳烦你仔细的回忆一下,都有哪些。”叶星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准备记录。 林可欣回忆道:“我记得他曾经说过跟老家的一个男人有过节,还动过手,跟校外的一帮混混也结过仇,好像是去年的事情,还有就是跟市里的一个流浪汉发生过争执。” “能具体说说么?”叶星将林可欣所说的全部记录了下来。 林可欣摇摇头:“我只是听他随口提过,具体的并不是很清楚。” 叶星顿时感觉到头大,无奈收起纸笔:“很感谢你的配合,案件如果有新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 “希望秦飞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叶星知道在林可欣这里再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后便起身打算离开,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一个西装男子往这边走。 叶星转身与林可欣告别,大摇大摆的在西装男的注视下离去。 西装男问林可欣:“欣欣,刚刚那人谁呀?” “哥,那人是警察,来问关于秦飞的事情。” 西装男正是林可欣的亲哥哥林可豪,听到叶星是警察,顿时有些紧张:“警察?来问了些什么东西?那个秦飞都死了一个多月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可欣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些简单的询问,例行公事而已。” …… 欧阳生从图书馆离开,念小若则紧紧跟在他身后,查询的结果比较复杂,关于建校前这块地的传闻被一笔带过,没有个准确的信息,只说是空地,但是欧阳生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学校的地段在广华市还是蛮不错的,交通便利,南北通透,为何建校前会是一片空地呢? 好在建校时的设计师已经找到,名叫刘逸凡,是一名资深的设计师,在一家名叫安然居的房地产公司任职。 念小若跟着欧阳生出了校门,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将嘴巴噘了起来。 一路上欧阳生都没跟她多说一句话,是在想刚才那个校花么? 哼,我这么可爱的宇宙无敌美少女在身边,他居然还跟那个校花搞暧昧,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那个叫什么雪颖的,也没有比我漂亮嘛,虽然……虽然她确实很美,但是我这么可爱。 坏了,都出校门了,他还是没跟我说话,是不是怪我耽误他跟校花聊天的机会了。 可我就这么一个搭档,他要是跟校花跑了,我怎么办呀。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念小若追上欧阳生的脚步,眼看着他在校门口拦车,心中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如果他是真心喜欢那个校花,我这样是不是算棒打鸳鸯啊。 哇,那我岂不是跟那些拆散情侣的老巫婆一样。 我是不是该回避,然后成全他们呢? 假装是欧阳生可爱的小妹妹? 可是……我就这么一个搭档啊。 但他若是真喜欢校花,我……总不能狠心拆散他们吧,那样欧阳生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吧。 我怎么感觉心里酸酸的,好难过啊。 “小若,上车。”欧阳生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喊念小若上车。 “啊?” 念小若愣了愣,顺从的上了车,欧阳生关上车门,顺势坐在了前排座位,这让念小若心里更加五味杂陈。 他为什么要坐前面,不跟我坐一起,是生气了吗? “师傅你好,去安然居地产公司。” “好嘞,安全带系好。” 出租车师傅是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开车技术很稳,侧眼看了一眼欧阳生:“小伙子,你们是要去看房子么?” 欧阳生想了想回道:“是的,听说安然居的房产很好,所以过去看看。” “对,那里的房子确实不错,价格也不高,我就是在那里买的房,你们这是准备去买婚房吧。” “啊……不是,就随便看看。”欧阳生连忙否认。 大叔瞟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哈哈,我告诉你啊,选婚房一定要挑环境好,空间大的,你想想啊,你上一天班回来,老婆在家等你,房子太小了可不行,你看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啊……对,大叔你说得对。”欧阳生感觉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大叔既然误会,索性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这么一说,坐在后面的念小若瞬间来了精神,趴在座椅上问道:“欧阳生,你说我们选哪里好呢。” “这个……” “听大叔一句劝,不要选太繁华地段的,价格高,后期房贷压力太大,以后过日子,柴米油盐的哪样不要花钱,你们还年轻,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紧巴巴的日子可不好过。” 不等欧阳生回话,热情的大叔就是一通抢话:“你们小情侣俩看房子怎么没跟父母一块去呀。” “那个……我们想自己去看,自己做主。”念小若说道。 “这样啊,那也好,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是有时候呢也要顾虑父母的感受跟想法,结婚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那是两个家庭诞生成三个家庭的事儿。” “嗯,我知道了。” “呐,前面就到了,我给你们停到大门口吧。” “好的,谢谢大叔。”念小若甜甜一笑。 大叔对着欧阳生一笑:“你看,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可得好好珍惜,好了,不多说了,快去看房子吧。” “谢谢。”欧阳生付了钱,转身下了车,然后来到后面替念小若打开车门。 两人在司机大叔的目送下一步步朝着安然居的正门走去,念小若突然一把挽住欧阳生的胳膊,抬起头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自己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该怎么做,她怕失去最好的搭档,可更怕欧阳生会生气。 欧阳生笑了笑,任由她挽住自己的胳膊:“小若,那个刘逸凡设计师好像很出名,不太好见。” “啊,你说这个呀。”念小若有些失望。 “否则呢?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一会进去了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见机行事吧。” 第二十六章 窃听 欧阳生带着念小若进入安然居房产公司的大厅,发现这里门庭若市,很多男男女女都是过来看房子的。 二人假装来看房子的小情侣,在销售员的领导下逛了一圈后欧阳生旁敲侧击的问道:“听说贵公司有一位刘逸凡设计师很出名,哪些房子是出自他的手笔?” “你是说刘逸凡刘设计师么?”女销售反问了一句。 “对,听说他在市里很有名气,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欧阳生点了点头。 销售打量了二人一番,见他们这么年轻,居然还知道挑设计师,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不好意思,刘设计师几年前就退休了,我们现在的很多房子都是延续了他的设计理念,您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这样啊……” “先生,虽然刘设计师退休了,但是我们现在的房屋设计很多都是参考他的理念建设的,质量方面您大可放心。” “好的,我知道了,我再看看吧。” “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女销售礼貌性的点头告辞。 欧阳生带着念小若来到角落开始商量: “怎么办,刘逸凡居然退休了。” “那我们直接找他们要号码不行么?就说我们是学校派来的。” 欧阳生摇了摇头:“未必会给我们,地产公司只是参与建设,学校实际还是归教育局管理,就这么没头没脑的直接去找设计师,搞不好会让人认为我们是来闹事的。” “那怎么办?白来一趟啊。” “嗯……我再想想,肯定有办法的。” 欧阳生朝着大厅中央的小区建模看了看,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两人找到销售员,欧阳生笑着问道:“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别墅区还有空房么?” 销售员脸上一喜,看二人打扮普通,没想到居然是个富二代:“有的,先生请跟我来。” 销售员带着两人来到一个别墅区的建模旁边,奋力介绍:“二位,这里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别墅群,环境优美,交通便利,离市中心医院、实验小学、各大商场都非常近,绝对是您不二的选择。” 欧阳生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转头对念小若说道:“怎么样,喜欢这里么?” 念小若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去看房么?”欧阳生问道。 销售员立马点头:“可以的先生,我现在就带您去。” 念小若抬头满脸疑惑的看着欧阳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位女销售很快就拿着车钥匙过来,很客气的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两人跟随销售员来到位于城中心的别墅区,参观了一圈样板房后欧阳生突然脸色一变:“请问你这里房型设计师是哪一位?” 销售员愣了愣:“是陈设计,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欧阳生说道:“对于房子的地理位置我很喜欢,但是就这个房型设计我很不喜欢,有没有别的设计师了?” “有的先生,除了陈设计外我们公司还有另外几位设计师的作品,” “好,劳烦你带我们去看一下。”欧阳生摆出一副阔少爷的样子:“只要我喜欢,钱不是问题。” “好的,请跟我来。” 为了做足戏码,二人陪同销售员挨个将大部分别墅看了一圈,欧阳生拿出尖酸刻薄的态度四处挑毛病,挑得销售员直翻白眼。 “我说,你们究竟有没有好的设计,就这些别墅我一个都不喜欢。” 销售员估计也被他挑烦了:“不好意思先生,目前我们公司就这么多别墅类型,实在不行还请你去别处看看吧。” “早说嘛,浪费我时间。”欧阳生撇了撇嘴,带着念小若就要走,突然一指不远处的一个老款别墅:“哎,那边的别墅就不错嘛,你怎么不带我们去看呢?” 销售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变了变,欧阳生指的是一栋设计比较老的别墅,看起来没有现代设计的风格有朝气,却显得比较恢弘大气。 销售员撇了撇嘴,心里抱怨:你早说喜欢这种类型的不就好啦,跑了一下午,跑得人家腿都酸了。 心里是这么想,表面却依旧保持微笑:“先生你好,你说的这一款确实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名叫刘逸凡,只是刘设计师年岁大了,目前已经退休,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按照这类风格给你进行改建。” “改建?” 欧阳生心头一喜,按照设计风格瞎猜,还真让他给猜对了:“就你带我看的这些,都让我有点不相信你公司那些年轻设计师,这样吧,你把那位设计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跟他谈,只要他的设计理念我满意,立马就付定金。” “这个……” “怎么了嘛,就要个设计师的号码这么难么?” “那好吧,我打电话回公司问一下好吧。” “快打快打。” 女销售员给公司打过电话,掏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上一个电话号码递了过来:“你好,我叫白晶晶,正面是我的联系方式,背面是刘设计师的联系电话。” “嗯,我知道了。”欧阳生将名片接了过来。 ………… ………… 下午时分。 叶星坐在林氏集团对面的咖啡馆里,嘴里喝着咖啡,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大楼。 他从林氏集团出来后就一直蹲守在这里,一刻都未曾离开,哪怕上厕所都是快去快回,生怕错过了。 对于林可欣说的那些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关于秦飞那些仇家八成也是她随口编排出来的,叶星可以笃定,林可欣必然是在隐瞒着什么。 至于原因说起来有点荒唐,全凭叶星的直觉,只因为林可欣太过于冷静,而且整个对话过程太过于流畅,除了一开始的错愕,后面算得上是对答如流,若是说她才思敏捷更像是事先就幻想过甚至在脑海中推敲过这类事情一样。 一个普普通通的死者女朋友,为什么会没事儿在脑海中幻想这种事情? 叶星感觉林可欣很可能有问题,所以在最后故意说了一句“希望秦飞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就是希望这句话能够起到作用,让林可欣自己露出马脚。 时间很快过去,到下午三点半左右,叶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伸个懒腰就看到林可欣离开林氏集团的大门口,前往停车场。 叶星赶忙跑出咖啡馆,一路来到停车场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挑好位置后便坐在车里等待。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一辆红色跑车开出停车场,透过车窗叶星确定开车的人正是林可欣后便告诉师傅跟上去。 司机师傅一开始很疑惑,叶星便谎称自己是私家侦探,过来抓小三的,司机也就没有多问,一路尾随跑车朝着城郊开去。 红色跑车走走停停,最终在位于南城郊的公共墓区旁边停了下来,叶星赶忙让师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车,付了车钱后慢慢朝着墓区靠近。 只见林可欣下车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的来到一处崭新的墓碑面前,沉默了很久。 这里的墓碑有很多,叶星计算着林可欣的视野盲区,借助墓碑为掩体一点点靠近林可欣,希望能够从她的话语中探听一些有用的信息。 为了一个在学校闹事的鬼魂做到这个地步,叶星感觉也是够了,他可是经历过华南秘境的人,虽然始终躲在姐姐的保护下,但也算是与鬼魂正面较量过的,这又是跟踪又是窃听的,感觉自己都快成狗仔队了。 第二十七章 掳劫 南城郊的公共墓区内。 叶星在距离林可欣五六米远的一个墓碑后面躲着,不敢再前进半步,那样太危险,随时有可能会被发现导致前功尽弃。 微风轻吹,带来林可欣断断续续的话语: “秦飞,你在天堂还好吗?” “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从你出事到现在,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 “还记得刚谈恋爱那会,你总是爱逗我笑,我以为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我们都老了……” “你说我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一笑,可是你知道吗?这一个多月,我从来都没有笑过,因为……你不在了呀。” “这一个多月我以为自己能够放下了,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了,但是今天来了个警察你知道吗,当他提起你名字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忘记你。” “他说你可能是被人谋害的,那一瞬间你知道我有多么恨那个人吗?” “我把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些仇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但是我相信以警方的能力肯定会彻查到底。” “秦飞……我好想你……” “如果你真的是被人谋害的,请你告诉我好不好,在梦里……” “在梦里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很坚强,你知道我又多累吗。” “我多想你还能在我身边,陪着我说说笑笑,逗我开心。” “秦飞……” 听到这里,叶星有些疑惑的探出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林可欣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到林可欣趴在墓碑上哭成个泪人,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疼,那种真实的情感流露,让他都为之感动。 假如林可欣说的都是真的,她没有任何嫌疑,那么害死秦飞的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说秦飞根本就是死于意外,由于科技楼的特殊磁场才化作冤魂? 不对,没有道理呀,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不带有任何怨念,哪怕是受磁场影响灵魂也会在短时间消散,不会有成为冤魂的可能。 难道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那冤魂根本就不是秦飞? 就在叶星一筹莫展之时,林可欣已经收拾好情绪,缓缓的离开墓地,回到车子上准备离开。 这下可愁坏了躲在一旁的叶星,他是打车来的,出租车把他送到地方后便离开了,眼看着林可欣的骑车驶离,自己该怎么回去呢? 看来也只好站在马路边上,看看有没有过往的车辆,搭个顺风车算了。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感应到有人悄悄的向自己靠近,潜行的身法很巧妙,若非自己是魂师,感知能力远超常人还真发现不了。 就在叶星纳闷的时候,身后一道恶风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在他脖颈处,他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周都是坚硬而粗糙的水泥墙壁,有一方木椅摆在正中间,而自己则被绑在木椅上面,头顶上方的白炽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叶星晃了晃脑袋,只感觉后颈一阵酸疼,左右扭了好一会才好受一点,然后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周围的墙壁很高,目测大概有五六米的样子,在他正前方有一堵厚重的铁门,看样子很难用暴力破坏的那种,最顶端有个通风口,从外面传来微弱的光亮。 从他受到袭击到现在,叶星推断大概有三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天基本已经黑了,而周围的空气一直保持着阴凉潮湿的状态,并没有因为夜晚的降临而温度骤降,这里可能是个地下室。 五六米高的地下室啊,会是什么地方呢? 叶星磕了磕牙齿,启动藏在牙齿上面的通讯设备,发现这里的信号干扰比较厉害,用舌头划动牙齿侧面,像操控手机一样通过语音反馈来控制通讯器。 他对于科技方面尤其是通讯科技特别感兴趣,在制造这款微型通讯器的时候就模拟过很多场景,经过改良,他口中的这款通讯器简直可以用黑科技来形容,不单单可以通讯、定位、抗干扰,甚至可以当做一台电脑来使用,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将抗干扰能力开到最大,通讯器连接到了卫星,通过定位叶星可算是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一个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在他正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烟囱,这里想必就是地下管理室。 这不禁让叶星感觉到疑惑,袭击他的究竟是什么人?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星挪动了一下身子,尽量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然后开始推算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然这其中也有好消息,那就是袭击自己的人很有可能跟秦飞的事情有关,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打晕自己,并带到这个鬼地方来,那么在林可欣那里断掉的线索在这里就接上了。 就这样叶星在冰冷的木椅上坐了一夜,始终没有等到有人过来,他一点点挪动发麻的小腿,心想袭击自己的人这是要活活把自己饿死在这里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着铁门大喊:“喂,你们是什么人?绑架老子做什么?” 喊了一阵依旧没有回应,叶星拖着木椅艰难的站了起来,快冲两步猛得一转身,木椅对准大铁门狠狠的撞了上去。 “轰!” 撞击带来的反冲力让叶星摔了个狗吃屎,而绑在身后的椅子依旧纹丝不动,没有被撞坏。 “我去,不是吧,这什么木头的这么结实。” 可惜他并不是体术流的魂师,否则这种程度的椅子与绳子分分钟都可以轻松搞定。 叶星侧趴在地上,由于大腿跟双手都被绑住,所以姿势有点奇怪,他努力了几次依旧没能站起来,这让他更加的绝望。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翻过来的海龟,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翻回去,这不禁让他想起曾经听过的那个笑话: 一只公乌龟和一直母乌龟在交配的季节在沙滩上相遇了,他们xxoo之后相约明年的今天还来这里xxoo,第二年公乌龟来到沙滩,发现母乌龟已在这里等他,就扑上前去,结果母乌龟大怒:“你这个没良心的,去年走的时候也不把我翻过来!” 叶星这时候感觉自己就像那只母乌龟。 第二十八章 震慑 市中心有一家裕隆茶馆远近驰名,馆中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古典装修风格,正中搭有戏台,远远的听上几声,别有一番风味。 欧阳生静静的坐在茶馆里,看着手机里不多的余额,点了一壶碧螺春,就着桌上可口的小点心慢悠悠的品着。 碧螺春色泽银绿,冲泡后在杯中白云翻滚,清香袭人,欧阳生啜饮一口,自觉口齿留香,回味甘甜,听着台上唱的京剧更觉得有滋有味,这种怡然之感是奶茶店给不了的。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约了刘逸凡,而念小若则对喝茶没什么兴趣,回便利店帮忙去了。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一名满头银发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公文包,上下打量着欧阳生。 欧阳生起身疑道:“您就是刘逸凡刘设计师吧?” 老者点了点头:“我就是,你是要买别墅的那个年轻人?” “是的。”欧阳生朝着对面的座位示意:“刘先生请坐,劳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只是这人老了,有些设计可能不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怕做的不好。” 刘逸凡落座,欧阳生则翻了个杯子替他倒茶:“怎么会,刘先生的作品我都有看过,很喜欢你的风格。” “过奖了,我退休也有好些年了,现在的设计越来越新潮,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我来做。” 刘逸凡浅饮一口茶,连连夸赞:“好茶,韵味很浓啊。” “个人喜好吧,而且我感觉你的设计更加符合我的标准,就比如你亲手设计理工大学吧,尤其是科技楼,那简直就是巧夺天工。”欧阳生又替他倒了一杯,将话题往学校方向扯。 刘逸凡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理工大学当初的设计,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那都是公司整体的功劳,我只是挂个名而已,做不得数的。” “您今年高寿?” “六十三了。” “看着不像,刚见面我以为您最多五十岁呢。” “老了,脑子都快生锈了。”刘逸凡笑着用手点了点头:“公司那边说你要对市中心的别墅进行改建,具体说说你的要求吧。” “啊——对,确实需要改建,这不专程请您过来商量一下,我对您的设计理念特别喜欢,希望您帮忙出出主意。” 刘逸凡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图纸递给欧阳生:“你看一下,哪里需要改建的,我大致记录一下。” 欧阳生接过图纸,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理工大学建设时,刘先生您才四十多岁吧。” “对,那时候刚好四十八岁。”刘逸凡又喝了口茶,很疑惑为什么眼前的年轻人对理工大学这么感兴趣。 “听说理工大学建设前是一个万人坑,刘先生,这件事情是真的假的?”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市中心的别墅以前就是普普通通的民房,你可以放心购买。”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图纸,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套话。 刘逸凡说话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滴水不漏,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有。 欧阳生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决定摊牌:“刘先生,你知道我请你过来还有别的问题想问。” “请说。” “是关于理工大学的事情。” “嗯,我知道。” 欧阳生很意外:“您知道?” “当然,现在的新潮设计比我们那时候不知道强多少,你费尽周折请我过来,又闭口不谈改建的事情,句句不离理工大学,肯定是有别有所求。” “是的,理工大学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房屋倒塌了么?”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阳生不知该怎么问,说多了怕暴露自己魂师的身份,想了想索性就从头问起:“是这样的,您知道学校建校前就是个万人坑的对吧。” “略有耳闻。” “能具体说说么?”欧阳生有些紧张的看着刘逸凡。 “如果你的目的就是这个,我想我们没有多少必要继续谈下去,这些八卦的事情你应该找村里的大爷大妈讨论。” 刘逸凡说完便起身要走,欧阳生岂能放他离去,费尽周折才约出来,好不容易听到点有用的线索。 他情急之下抓住刘逸凡的胳膊目中闪过一抹幽光,他记得陈梦希就曾经用目光震慑住刘静,自己也将魂力灌注双眼,期望能起作用。 “你放开!” 刘逸凡使劲挣了挣,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欧阳生死死钳住,无法拉动分毫,正要回声呵斥,刚巧看到欧阳生眼中的那抹幽光,整个人愣了愣,顿时放弃了挣扎。 这种眼神……他曾经见过,就在学校建设的时候,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对,绝对不会有错,就是这种眼神,泛着淡淡的幽光,像鬼魅一般。 欧阳生眼见刘逸凡不再挣扎,心中一喜,只道是眼神震慑起了效果,将对方扶回座位。 刘逸凡愣了大概几秒钟,重重叹了口气:“我以为那都是假的,是以讹传讹,是封建迷信,原来真有其事。” 欧阳生满脸疑惑,不明白刘逸凡为什么会说这种话,眼见他脸上并没有惧色,只是沉浸在回忆当中,不由纳闷是否眼神震慑没有起作用。 刘逸凡问道:“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欧阳生。” “欧阳生?是复姓吗?” “对,是复姓。” “当初那个人好像不叫这个姓,你来问我这些事情是不是学校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关于妖魔鬼怪的?” “您……您知道?”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刘逸凡按了一下桌子旁边的小铃铛,很快就有人过来替他们换了一壶茶水,刘逸凡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一直以为那人是个江湖骗子,所以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你的眼睛……” 刘逸凡突然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的盯着欧阳生的眼睛看:“嗯,确定不是美瞳。” 他这番举动更加让欧阳生疑惑,这刘逸凡不会被他一个眼神给吓傻了吧。 刘逸凡接着说道:“是那个怪物跑出来了吗?” 第二十九章 旧事 刘逸凡看着眼前的欧阳生,眼中满是追忆,仿佛回到了当初建设学校的时候,他声音低沉,缓缓叙述: “那是学校初建的时候,我负责教学楼设计,在科技楼建到第五层的时候出了问题,承重梁怎么都架不起来,整个公司上下乱成了一锅粥,校方就认为是我们设计有误,要求停工休整。” “我记得是在秋天吧,天气有些凉了,我带着一帮工程部的人亲自指挥,可白天搭好的梁,第二天就塌了,我们试过很多种办法,依旧不行。” “后来在开会时,一位同事说了一件诡异的故事,叫祭河神,说是在他们老家,当地若是要搭桥必须先行祭祀河神,否则这桥就搭不成,承重柱打下去也会被河水冲走;” “当地人没办法,就会以加班的名字诓骗几个工人下去打承重柱,然后快速封住水泥,将人活埋在柱子里祭祀河神,第二天桥就能搭成了。” 刘逸凡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听到这个故事,也仅仅是当做故事来听,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科技楼的承重梁迟迟不能搭建完成,公司领导高度关注,也请了几个道士、和尚来做几场法事,却依旧不起作用。” “我做设计很多年了,工程部的一帮老伙计也都有很丰富的实践经验,这种事情却是第一次遇到。” “那后来呢?”欧阳生问道。 “后来公司董事亲自出马,请了一个中年人过来,夜晚让我领着他去科技楼看看。” “那个人我记得姓花,高高瘦瘦的,我那时候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相信,把人带到科技楼就走了,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一声惨叫,赶过去时就见到那人口吐鲜血,两只眼睛泛着幽光,就像你刚才那样。” 刘逸凡说着又盯住欧阳生的眼睛看:“你跟他……是同一类人吗?” “哪一类人?”欧阳生决定装傻糊弄过去。 “就是……就是有驱鬼本事的人。” “您看错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对这些事情好奇而已。” 刘逸凡脸上写满了不信,不过既然欧阳生不愿意说,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呵呵,也许是看错了吧。” “那之后怎么样了?”欧阳生给刘逸凡倒了杯茶。 刘逸凡将茶水凑到嘴边浅饮一口,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就把那人送到医院,公司的董事前去探望,二人不知道在病房里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董事便拿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给我,让我在中午十二点半埋进五楼正中心的位置;” “我那时候也是好奇,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吐血了,没忍住多问了两句,董事则告诉我一个令人悲痛的故事。” 刘逸凡说到这里又喝了口茶,慢慢悠悠的放下茶杯,却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卖起了关子。 欧阳生听到一半正是聚精会神的时候,对方突然不讲了,别提有多难受了:“是什么故事?” 看下欧阳生着急的模样,刘逸凡呵呵一笑,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说是在侵华战争中,有一帮残忍的侵略者在此地杀害了近十万同胞,最可恨的是还拿他们做人体实验,制造出一批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出来;” “改革开放后,侵略者们仓皇逃窜,留下了这个满目疮痍让人悲痛的地方给我们慢慢消化。” 刘逸凡说到这里神色黯然:“战争是残酷的,不人道的。” 欧阳生点了点头:“对,侵略者都是可耻的,那怪物跟那场人体实验有关?” “具体的我并不清楚,只是按照董事的要求把青铜圆盘埋起来,说来奇怪,打那以后施工非常顺利,没有再出现差错,我一直以为是巧合,直到今天看到你,我想那个青铜圆盘应该是起了作用的。” “能说一下具体的位置么?” 刘逸凡掏出笔在纸上画了一张草图,在正中心标注了一个圆点。 欧阳生接过草图,按照记忆中找寻,很快就确定了具体的位置,那是科技楼五楼大厅侧方的一个小房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 “谢谢。”欧阳生道了声谢:“感谢您的如实相告。” “不客气。”刘逸凡又押了口茶:“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这个……” 欧阳生正犹豫怎么开口,后槽牙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为了掩人耳目他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喂?哪位?” 通讯器那头传来叶星的喘息声:“快来救我,我在……废弃化工厂这边。” 欧阳生脸色一变,对着刘逸凡说道:“抱歉,突然有点急事,先告辞了。” “……” 不等刘逸凡回答,欧阳生便飞速离开茶楼,朝着废弃的化工厂跑去,速度极快。 他专修体术,体能是常人的数倍,奔跑间只感觉耳边灌风,连超数量自行车,最后与一辆全速前进的电瓶车平齐。 电瓶车主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会有人跟电瓶车跑的一样快?是跑步冠军吗?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只是这一下没有控制好电瓶车,撞到了一旁的绿化带上面。 欧阳生一边跑一边给念小若打电话,由于距离并不远,他仅花费了六七分钟的时间就抵达了化工厂。 看着紧锁铁栅门,欧阳生没有多想,扶住栏杆一个侧翻便翻了进去。 化工厂被废弃已经很久了,地面积满了灰尘,四周的墙壁也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废弃的铁罐。 欧阳生通过通讯器给叶星拨打电话,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禁让他感到焦急。 他又拨通念小若的通讯器,保持联络,然后在化工厂内四处打探。 化工厂很大,足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欧阳生专挑痕迹很新的地方走,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叶星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位置,在这么大的化工厂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三十章 魂师之威 叶星在昏暗的地下室乱窜,身后跟着两个手持短刀的大汉:“小兔崽子,你别跑,看爷爷不砍死你。” 叶星可不敢耽误半步,身后二人追的太紧,被他们抓到后果可能会很麻烦。 这个时候他在心底暗恨,自己为啥不是个体术流的魂师,否则就能回头跟他们光明正大的打一架,然后吹嘘自己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他是一名土属性的魂师,擅长的是元素控制,倘若自己毫不顾忌的展现魂力,指不定会被认定为是妖怪从而暴露魂师的身份,那就麻烦大了。 可惜也没个桃木剑啥的在手里,否则学学茅山道士啥的,也能忽悠过去。 叶星一边想一边跑,慌不择路,带着两个壮汉在地下室兜圈子,把能够利用的地形悉数利用起来。 可惜地下室一片荒凉,一眼就能看完,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叶星绕了两圈,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就在这时,牙齿传来微弱的震动,他心头一喜,只道是救兵来了,还没来及接通,就感觉后背有一阵恶风袭来,是一名壮汉提着刀杀至近前。 叶星不敢怠慢,顺地一滚,险而又险的躲过这一刀,姿势虽然不好看但胜在实用。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壮汉也杀了过来,气呼呼的挥动小刀,势要将叶星置于死地。 叶星刚躲过一劫,正是心有余悸,眼见小刀再袭来,忙不迭又是一滚,翻身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跑。 “两位大哥,有话好说。” “好说你奶奶个熊,小兔崽子,看老子不捅你一万个窟窿!” 一名大汉持刀扑来,另外一人则往侧面飞速跑去,堵截叶星的退路。 叶星眼看退路被截,不由面色凝重,正考虑要不要使出魂力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大喊:“欧阳生!我在这里!” 来人听到他的这一声喊明显愣了愣:“你居然还有帮手?快弄死他!” 叶星一拍脑门:坏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离得近的大汉高喝一声,拿着短刀就往叶星身上捅,脸上满是恨意。 叶星身形暴退,生死关头已容不得他多想,凝聚魂力在手就要反击,突然四周围一亮,一道黑影闪过,面前的壮汉被径直撞飞。 来人正是欧阳生,他在化工厂四周搜寻,最终来到地下室,敏锐的听觉听到叶星的求救声,快速赶了过来,这才出现眼前这一幕。 “欧阳生,你可算来了。”叶星满脸委屈,若是欧阳生再迟来半步,自己也只能暴露魂师的身份了。 “你没事吧。”欧阳生见叶星一脸狼狈,衣衫凌乱,手臂还磕破了,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打过滚一样。 “没事没事,一点皮外伤,啊!小心!”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壮汉见同伴被撞飞,愤恨的提着刀朝着欧阳生扑来。 欧阳生将魂力遍布浑身上下,在壮汉袭来的那一刻出手,一招下山擒虎抓住壮汉的手腕,奋身一扭,给壮汉来了个过肩摔,顿时摔得他七荤八素。 体术流的魂师一般都会学习很多格斗技巧,以过人的体能施展起来非常人能敌,若是去参加个奥运会啥的估计能包揽多数金牌。 “奶奶个腿,我要杀了你!” 眼见点子扎手,两个壮汉对了个眼色齐齐袭来,一个持刀砍向欧阳生面门,另一个则直扑下盘。 欧阳生面不改色,飞起一脚将一名壮汉踢飞数米远,身形一侧躲过攻到面门的一刀,抓住壮汉的手腕向下一扭,迫使他吃痛放刀,然后又是一脚将他踹飞。 眼见欧阳生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两个壮汉,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慌忙往外跑。 欧阳生早就注意到他了,足下发力如离弦之箭一般扑了过去,不过片刻便揪着他的衣领将其带了过来。 这人很奇怪,身穿高档西服,头上却戴了一个头套,许是怕人看到他的脸。 欧阳生顺手摘掉他的头套,下面是一张沾满鲜血的脸庞,叶星看了看发现这人他认得,正是林可欣的哥哥林可豪,曾在林氏集团见过一面。 林可豪此时满脸惧色,欧阳生生猛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他心底,生怕对方会对他施暴。 “大哥,我有钱,有很多钱,放过我吧。” 欧阳生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月壮汉,回头拉住林可豪的衣服就往下扯,这一下可把他吓坏了,裤裆一热……失禁了! 欧阳生将他的西服扯成两根布条,绑住林可豪的手脚防止他逃跑。 就在这时,念小若也循着欧阳生的定位找了过来,看着地上被摆平的壮汉,以及被绑住手脚的林可豪,顿时跑过来问:“欧阳生,你没事吧?” 欧阳生摇了摇头:“我没事。” 念小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欧阳生没有受伤后,抬起脚就去踹林可豪:“大坏蛋,大坏蛋……” 叶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貌似被抓的是我好吧。” 念小若停脚,回头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受伤?”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到底怎么回事?”欧阳生问道。 “嗨,别提了,有吃的么?饿死了。” 欧阳生摇了摇头。 念小若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两块小饼干递给他,叶星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吃完了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念小若。 念小若在身上的口袋找了一遍,这次出门着急,没有背包,所以只掏出两块豆干、一根火腿肠、半截面包、还有几块糖。 欧阳生有些惊讶的看着念小若,真不知道她究竟把这些零食藏在了什么地方。 叶星吃完了所有东西,嘴里含着糖这才感觉好受一点,然后三人带着林可豪离开地下室,在化工厂的内找了个偏僻的房间。 途中叶星说出了他被抓的经历: 那日他被关进化工厂的地下室后,第二天他便悄悄动用魂力弄断了绳子准备溜走; 刚找到离开地下室的暗门,他就发现有人过来,想了想又跑回那个小房间里,给自己重新绑好绳子,伪装成没有挣脱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他用魂力在墙角挖了一块搬砖藏在屁股底下。 很快就有人过来,正是那两个大汉与林可豪,林可豪拍了拍叶星的脸,然后问他为什么跟踪林可欣。 叶星回了一句“我去祭拜故人,公墓又不是你家开的!” 林可豪一开始还很有耐心的问询,后来发现叶星软硬不吃,决定给他点苦头吃吃,岂料叶星“噌”的一下站起来,挥手就给了他一板砖,趁着那两个大汉没反应过来,一人一个撩阴腿,便逃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严刑逼供 化工厂的角落里。 林可豪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痛苦。 椅子正是叶星曾经被绑的那张,很结实,完全不用担心他会逃脱。 叶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树枝,在林可豪的身上胡乱抽了几下:“说!你说不说!” 林可豪从小娇生惯养,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树枝还没打在身上,就吓得嗷嗷乱叫。 “你到底说不说!”叶星扮着古代牢头的架势,树枝在林可豪的身上肆虐,狠狠的恶趣味了一把,算是报了自己被绑架的仇。 “想不到你还真是嘴硬啊,这都不说!” 叶星说着丢掉手中的树枝,换成一截钢管:“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了。” 林可豪顿时吓傻了,痛哭流涕:“大哥,别……我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倒是说呀!你早点说,不就免受皮肉之苦了嘛。” 林可豪满脸委屈:“大哥,你倒是问呐,你不问让我怎么说呀!” 叶星面上一囧:“哦,忘记问了。”╯□╰ “那你说,秦飞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 “说不说!”叶星又扬起惩恶的小树枝一顿吓唬。 “我说!我说!” 林可豪吓得哆哆嗦嗦:“秦飞的死……跟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那就是个意外!” “意外?”叶星满脸不信:“你当我傻是不是!” “大哥,真是意外,你信我,真的是意外!”林可豪痛哭流涕,看见叶星举起小树枝,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若不是手被捆住,只怕会抱住叶星的大腿一阵跪舔。 “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了!”叶星朝着欧阳生挤了挤眼,抬起小树枝就要抽。 欧阳生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叶星手中的树枝唱起了白脸:“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那他嘴硬我不打他!”叶星顺从的松开树枝,嘴上却不依不饶。 欧阳生走到林可豪跟前,和颜悦色的说道:“你把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我让他放你走好不好?” “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可豪唯唯诺诺:“我叫林可豪,二十九岁,是……” “谁让你说这个!”叶星又踹了他一脚。 “那……那我说什么啊!” “说关于秦飞的事情。” “秦飞……真的是意外,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这么说当时你在场对吧。” “对,对,我在场。”林可豪显然是怕了叶星,问什么说什么。 “在哪里?理工大学的科技楼?” “对,是在科技楼,在顶层。” “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在跟秦飞说话,不是我的主意,是爸说他心术不正,让我威胁威胁他,让他知难而退,主动离开可欣。” “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放过我吧!” 叶星歪头看了看他:“你在撒谎!” “我没有,真的没有!” “你就是在撒谎!秦飞就是你害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叶星不依不饶。 林可豪的心理防线彻底奔溃,眼泪鼻涕直流:“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是杀人凶手,我只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是他自己走路的时候摔倒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叶星得意的笑了笑,一个手刀斩过去将林可豪打晕,回头对着欧阳生说了一句:“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那你还打晕他?” “省的他哭哭啼啼的麻烦。”叶星笑了笑。 一旁的念小若眨巴眨巴眼睛:“穷小子爱上富家女,最后还狗血丧命成了冤魂,啧啧。” 女孩子对于这种男男女女的八卦怎么都不嫌多。 叶星插嘴道:“我看未必,八成是那秦飞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接下来怎么办?” 叶星想了想说道:“秦飞的事情查清楚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弄明白那个怪物的来龙去脉。” “已经调查清楚了。”欧阳生将刘逸凡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叶星打了工响指:“那好,下午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再去科技楼,一个小小的鬼怪,我还不信治服不了他了。” 第三十二章 再探科技楼 是夜。 理工大学科技楼前。 欧阳生背着念小若的背包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念小若则远远坠在后面,手中捏着困魔阵,上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让她心有余悸,不敢靠得太近。 叶星手持工兵铲,挎着斜背包,跟在念小若后头,他们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彻底解决掉科技楼的怪物与秦飞的冤魂,事先也做了周密的计划。 三人小心翼翼的进入一楼,打开所有楼层的电源,使整个科技楼亮如白昼。 为了防止秦飞的鬼魂作怪,由欧阳生打头阵,三人快速冲向五楼,中间没有任何停歇。 刚到五楼念小若就累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叶星也好不到哪儿去,直喘粗气,而欧阳生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体术流的强项彰显无疑。 “要不……歇一会?”念小若弱弱的说了一句瞬间得到了叶星的附和:“对,歇会吧,看看情况。” “好。”欧阳生点了点头。 三人就在楼梯口歇息,期间并没有遇到秦飞鬼魂的骚扰,念小若好奇问道:“秦飞是不是还没察觉我们过来,还是时间久了支撑不住了?” 叶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一般冤魂只要不是被消灭或者净化,残余的魂力最起码能撑个好几十年,没那么容易消散的,他越是不出现就越是要小心,指不定憋什么坏呢。” “这样啊。”念小若撅了噘嘴:“看来今天夜里又得折腾了。” “年轻就是要折腾。”叶星笑了笑。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三人便启程往里走,按照从刘逸凡处得来的草图显示,那个镇压怪物的青铜盘就埋在五楼大厅的杂物间。 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单纯是秦飞的冤魂并不棘手,现如今已经掌握他的死因,每个冤魂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对于自己的死耿耿于怀,只要涉及自身死亡的事情他都会不由自主的主动出现为自己抱不平,秦飞的冤魂也不会例外; 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找到并铲除秦飞的冤魂,否则任由他躲避的话三人就算把科技楼翻个底朝天都未必能抓住他。 据说地域级的魂师就有开启禁魂领域的能力,在领域内冤魂无处可藏。 每个地域魂师因为修行功法的不同以及魂力属性的不同,所开启的领域也不尽相同,这个暂且不表。 顺着墙壁慢慢摸索着前进,很快就来到了杂物间,欧阳生慢慢推开门,顿时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杂物间一般都是用来储存不常用的实验器材或者乱七八糟的清洁用品等,空间并不大,且很少会有人进入,闷得时间久了自然有一股味道。 叶星比划了一个手势:“你们两个人进去,把那东西挖出来,我在门口接应,以防不测。” “好。”欧阳生点了点头,顺手打开杂物间的灯,那灯泡闪了闪,顽强的发出微弱的光亮。 欧阳生拿起叶星手中的工兵铲就走了进去,念小若则在背包里掏出两块阵盘装进口袋里,将背包塞给叶星。 “替我拿着。”少女淡淡的说道。 叶星接过背包,手上猛得一沉,好奇的捏了捏,背包内发出食品包装袋的声音,好家伙,居然装了满满一背包的零食,若不是知道这里有鬼怪,叶星都怀疑念小若是不是来度假的。 欧阳生拿着工兵铲来到杂物间,将一众杂物往外摆,露出坚硬的瓷砖地面。 用工兵铲在瓷砖上挨个敲了一遍,通过回音很快他就确定了青铜圆盘的位置。 圆盘在埋的时候包裹了厚厚的一层油纸,以防止水泥沙子等东西渗入,破坏圆盘的性能,所以并不是实心的,敲起来有点类似瓷砖空鼓的声音,还是好好找的。 念小若站在一旁,手中捏着困魔阵,欧阳生则举起工兵铲奋力一夯,国产的工兵铲果然质量过硬,直接破开瓷砖表面。 欧阳生大力出奇迹,将碎裂的瓷砖清理掉,对准下面的水泥埋头苦干。 “当!”的一声闷响,欧阳生知道挖到东西了,手上的动作放缓,一点点的挖掘,生怕会破坏圆盘。 就在这时,房间门猛的关闭,上方的灯泡闪了闪,发出妖异的猩红色,房间内的二人感觉空气为之一凝,说不出的压抑。 叶星早就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手上土黄色的魂力凝聚,一掌拍在房门上,房门应声而倒。 就在这时,原本明亮的大厅突然暗淡下来,地面升腾起阵阵黑雾,挂在天花板上的音响中传来秦飞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们果然还不死心,嘿嘿,好戏要开场了!” 话音刚落,黑雾快速凝聚在一起,勾勒出那怪物的样子,张开嘴发出难听的嘶吼。 叶星双手一合一分,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土墙顺势往前一送,恶狠狠的朝着怪物砸去。 土墙始一接触那怪物,瞬间就开始奔溃,然后化为一团黄光轰然炸裂,而那怪物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并没有再凝聚在一起。 难道这怪物惧怕土属性的魂力? 就在三人疑惑之际,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靠近。 第三十三章 幻境 欧阳生满脸紧张,看着周围的场景不断变幻,那种无法掌握的失重感让他特别难受。 黑雾翻滚,遮天蔽日,浓重到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念小若有些胆怯,抓住欧阳生的胳膊不撒手,叶星也是浑身上下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满阶戒备。 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落入了秦飞的算计当中。 来的时候三人做过各种假设,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以秦飞的精明程度,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让他们把青铜圆盘挖出来。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叶星双手撑地,指尖一道道魂力蛛网般向四外扩散,他要在危险来临前将黑雾驱散。 “快来帮忙!”叶星回头大喊。 念小若愣了愣,也催动魂力勾勒出一道符咒捏在手中,挥手打在黑雾当中。 符咒一遇到黑雾就自动化为数道细小的冰锥,扑簌簌的扎进去,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叶星手中的魂力疯狂扩张,口中一声暴喝:“起!” 四面八方猛得窜出十数道小号土墙,以五行八卦的方位排序,其上闪烁着符文,将黑雾冲得不断翻滚。 他这一招乃是由土墙术变化而来,针对禁制、阵法有很强的破坏性,名曰“坤行”。 黑雾浓稠,被土墙这么一搅变得更加汹涌,攀附在土墙上不断吞噬。 欧阳生见状就要动手去驱赶黑雾,却被叶星拦住,只见他继续渡入魂力,十数道土墙闪了闪轰然爆裂,这是坤行的变招“震惊百里”。 黑雾被炸得四散而开,念小若见状心意,又是勾勒出数道符咒打出,趁胜追击。 “哼哼,你们还是放弃挣扎吧,他是……” 音响中传来秦飞的声音越变越小,似乎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只见刚被驱散的黑雾再次凝聚在一起,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般疯狂旋转。 “嘭!” 黑雾猛得一散,念小若登时吓得大惊失色:“啊!这是什么。” 只见原本的大厅已经彻底变幻了模样,一个铁笼子显现在念小若手边,将少女吓得小脸煞白。 铁笼里放了一具尸体,牙齿突出,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血淋淋的窟窿,身上到处都是霉菌斑,既恶心又吓人。 欧阳生满脸疑惑的看了看那具尸体,紧接着在铁笼旁边再次出现一个实验床,上面绑着一具人的躯干,内脏已经被掏空,放在旁边的托盘上称重。 血腥的场面令人作呕,念小若忍住胃里翻江倒海,没吐了出来,不敢抬眼去看。 叶星则静静的站在一旁,魂力依旧在指缝间流淌,四处寻找破绽。 刚才还在大厅,现在突然变幻的场景消散是黑雾在作怪,他预料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不曾想会遭遇如此逼真的幻境。 遇到幻境要想办法找到其不合理的地方,往往那里就是幻境最薄弱的地方,最是好突破。 有些厉害的幻境甚至能将人困在其中无法脱身,哪怕被解救,意识与灵魂也会深受幻境影响,一辈子痴痴傻傻,沉浸在幻境当中,只有找到其薄弱点,直接击破幻境,方有一线生机。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一个玻璃罐,里面盛放着不知名液体,一个人的半截身体被放入液体当中浸泡,已经彻底腐烂。 随着越来越多的恐怖场景被幻化出来,三人仿佛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三人看到这里都忍不住心头颤抖,怎么会有人这么残忍,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洗净他们身上的罪孽。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三人抬起头,纷纷朝着那个角落看去,那里是另外一张实验床。 第三十五章 鬼怒 待到所有幻境消散,大厅内的黑雾重新聚集,渐渐凝聚成怪物的模样,他一步步向前走,目中只有疯狂的杀戮。 这种记录事实的幻境由于地理位置的磁场原因每天都会上演,如海市蜃楼一般,怪物也每天都饱受失去母亲的折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那种被亲人疼爱的感觉,忘记了母亲怀抱的温度。 欧阳生左手握拳,右手布满魂力,淡淡的白光萦绕,无属性的魂力燃烧如烈火,神色紧张。 叶星的眼神有些复杂,手上却丝毫不慢,土黄色的魂力缠绕全身,蓄势待发。 怪物低沉沙哑的嘶吼着,他现如今并非实体,而是由魂力凝聚而成,因其杀戮了可恨的731军,算是为那些因残酷实验而丧命的人报了仇,所有冤魂自愿献身于他,又有青铜圆盘抑制,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青铜圆盘似乎是一件魂器,可以抑制怪物的行动,将其纳入魂器当中,加以禁制,使其不至于化作孤魂野鬼日日飘荡,对周围的环境或人造成破坏。 怪物在这里徘徊了近百年,终日寻找已经身故的母亲,很奇怪的是母亲并没有化作冤魂,而是在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在他怀中释然。 是因为不够恨吗? “妈妈死了,你一定很伤心吧。”念小若有些不忍心的问了一句,惹来怪物的低吼。 “你别怕,别怕,那些坏人都死了,这里很安全。”念小若继续说道。 得知了怪物的来历后,念小若对其改观很多,言语中满是同情。 念小若越是这么说,怪物低沉的吼叫就越频繁,如诉如泣。 怪物看似凶残,实则仅有几岁孩童的智力,但他能够真切感受到他人的情绪,这种感知远比言语更加真诚。 他继续往前走,三人则缓缓后退,念小若心生不忍,坚持暂不动手。 欧阳生与叶星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互换了一个眼神后由叶星压阵,欧阳生则返身退回杂物间,继续挖掘青铜圆盘。 青铜圆盘是怪物的根本,如普通冤魂的寄身之物一般,与其息息相关,倘若能够得到圆盘,怪物的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吼!” 感知到欧阳生触碰圆盘,怪物突生愤怒,猛烈的嘶吼过后朝着杂物间猛扑过去。 念小若鼓了鼓勇气,张开双臂:“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怪物的动作一滞,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那里有几滴泪水,晶莹剔透,是先前念小若流下的。 “呜……” 怪物一声悲鸣,头颈一扭,朝着念小若猛扑过去,那些泪水破开黑雾,被他吸进体内。 “小心!” 叶星单掌伏地,魂力狂涌,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怪物恶狠狠的撞上土墙,土墙登时奔溃。 念小若吓得连连后退,双手颤颤巍巍的在虚空中勾勒,却因情绪激动,符咒无法成形。 只见怪物突破土墙后去势不减,叶星一咬牙,双手并拢扬过头顶,魂力汇聚成一柄重锤握在手中,猛得朝怪物砸去。 怪物不知躲闪,任由重锤砸在身上,身形一矮,速度也慢了下来。 “吼!” 又是一声怒吼,怪物奋力起身,重锤砸得他肌肤迸裂也全然不顾,不依不饶的扑向念小若。 念小若惊呼一声,手上勾勒一半的符咒溃散,向后栽倒。 怪物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念小若,掳劫着她往后退。 叶星脸色煞白,那是魂力消耗过度所致,脑海中一阵眩晕,他咬破舌尖,强烈的痛楚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又是一柄重锤凝聚而出,朝着怪物的后背砸去。 重锤挥出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也在往后倒,再支撑不住空乏的身躯昏死过去。 以魂力凝聚成实体进行攻击对于魂力的消耗巨大,哪怕是塑造能力最强的土属性也有些吃不消,以他目前的修为挥出一锤已是勉强,何况是第二锤。 念小若……你一定要没事啊! 这是叶星昏死前的意愿。 重锤砸在怪物的后背轰然碎裂,直砸得他皮开肉绽怒吼连连,手上死死抱住念小若不松。 下一瞬间黑雾突起,怪物发出不甘的怒吼,望向念小若的眼神满是渴望。 欧阳生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从杂物间出来,无属性的魂力因为没有属性相克,很轻松的侵入圆盘内部,迫使怪物不得不先行溃散。 失去怪物的支撑,念小若“哎哟”一声栽了下来,揉了揉屁股,看向怪物消失的位置。 欧阳生慌忙跑过来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念小若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事,那怪物好像并不想伤害我。” 念小若清晰记得怪物溃散前的复杂眼神,有不甘,有喜悦,有恋恋不舍。 他是……将自己当成了亲人了吗? 见念小若无事,欧阳生赶忙去将倒在地上的叶星扶起,发现他仅仅是脱力并无生命危险后这才放心。 “啪啪啪!” 音响内传来秦飞的声音:“你们好厉害呀,那怪物很难缠,居然都被你们解决掉了。” 欧阳生回道:“秦飞,你的死就是个意外,何必执着至此,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你们是专门对付鬼魂的人吧?是道士么?没看到桃木剑呀!”秦飞继续反问。 “秦飞,继续执迷不悟对你没有好处!” “哈哈哈哈!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学弟,我认得你,校花张雪莹的男朋友。” “既然你认得我,那就出来我们当面谈谈。” “好哇!” 秦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此时大厅内的场景已经恢复正常,正中间的一台测量仪突然冒出黑烟。 欧阳生紧了紧拳头,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叶星放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测量仪。 “嘭!” 测量仪突然冒出火光,似乎是里面的电线短路了,等了半晌秦飞的鬼魂依旧没有出现。 念小若撅了噘嘴,小声骂了一句:“缩头乌龟。” 欧阳生则喊道:“秦飞你出来,我们谈谈,对于你的死因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这样固执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死?哼哼,那你们上来吧,到顶楼,我在这里等你!” 欧阳生与念小若互望了一眼,将青铜圆盘收进背包里,齐齐朝着楼梯口走去,怪物已被控制住,仅剩下一个秦飞要好对付的多。 第三十六章 图穷 欧阳生与欧阳生爬到顶楼,顺着长长的楼道往前看,一扇扇实验室的门紧闭,发出微弱的光芒。 二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欧阳生喊道:“秦飞,你出来,我们到了。” 过了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欧阳生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见到了你的女朋友林可欣,她很想你。” 实验室的灯突然闪了闪,须弥之间在楼道的尽头出现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身材高挑,浑身上下散发着黑气,看面相正是秦飞。 欧阳生心中一喜,继续说道:“林可欣说她每天都会梦到你,希望你能够安息。” “可欣她……还好吗?”秦飞的声音低沉。 “她……” 欧阳生其实并没有见过林可欣,叶星又已经昏死过去,具体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秦飞谈论她。 “因为你迟迟得不到安息,所以她很担忧,过得很不好。” 叶星突然从楼梯口走出来,一直低着头。 欧阳生转身:“叶星你醒啦,没事吧。” 叶星摇了摇头:“我没事,解决掉秦飞这个麻烦再说。” 三人齐齐向前走,一步步逼近秦飞,叶星边走边说:“你是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有些道理我不说你也该懂,继续踟蹰在人间对你并没有好处,既然死了就该安安心心的离去。” “可是我放不下她,我放不下可欣,我那么爱她,交给别人我怎么放心。”秦飞的姿势不变,语气略微低沉。 “可你再这么继续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飞的语气更加低沉,带着悲恸:“可我就是放不下,我多想再见她一面,哪怕是一面就足够了。” “见了又能如何?”叶星继续低垂着头:“人鬼殊途,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欧阳生侧目看向叶星,总感觉眼前的叶星说话有些怪怪的。 “是啊,没有结果。”秦飞叹了口气:“可我还是不甘心啊,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我穷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逼着我跟可欣分手!” “那是你自己想的!”念小若在背后插了一句:“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不会在乎对方穷与富,是你的自卑心在作祟。” “哈哈!” 秦飞干笑一声:“是么?可为什么还要阻挠我跟可欣在一起呢?还不是因为我穷!” “不是的!” 念小若往前走了一步,她记得在化工厂的时候林可豪说的原因是因为秦飞心术不正,此刻说不来恐怕不合适,只会激怒对方让事情更加棘手。 “那是因为什么?”秦飞追问。 “是因为……因为……”念小若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好的理由。 叶星此刻也变得沉默,似乎这个问题他也想不出好的回答,低垂的脸庞甚至勾勒出一抹冷笑。 欧阳生劝道:“秦飞学长,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身死,没必要再纠结于生前的事情,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放手吧。” “呵呵!放手?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会吧,坦然接受也是一种解脱,执着下去……难道你真的想魂飞魄散吗?” “真的有轮回吗?”秦飞突然问道。 “有,秦飞学长,释怀过去,你会迎来崭新的生命。” 秦飞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皎洁的月光,神情之中满是向往。 明晃晃的月光洒在大地,银色的光辉仿佛能够净化污浊、净化心灵一般,秦飞张开双臂拥抱月光,心中释然。 既然得不到好的结果,何必再折磨自己?此刻的他意念通达,固执的怨念伴随着本体逐渐消散。 “替我照顾好可欣。” 秦飞的魂体飘散,留下这最后一句话。 欧阳生与念小若心头一松,不曾料到事情居然会这么简单,三言两语就劝得秦飞念头通达自行消散。 念小若更是拉过背包掏出一大把零食往嘴里塞:“终于搞定了,回去我们要大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 欧阳生笑着点了点头,叶星则继续低下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三人顺着楼道往回走,叶星的身体依旧虚弱,走路很慢坠在后面,欧阳生则一直走在前面,听念小若叽叽喳喳的说哪家新开的店味道不错。 顺着楼梯蜿蜒而下,一直到五楼,欧阳生的脚步缓了下来,念小若更是扭头往大厅的方向看去。 她心中还惦记着那个可怜的怪物,他从出生到死亡都是悲惨的命运,失去了母亲后更加无依无靠。 摸了摸背包里的青铜圆盘,念小若问道:“这个青铜圆盘怎么处置?” 欧阳生想了想:“这应该是一件特殊的魂器,回头上交给组织,将那怪物的冤魂净化掉应该可以使用。” “必须要把他净化掉么?” “冤魂的不可控因素太多,留下他太危险了,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净化。” 欧阳生这话说的倒不错,他虽然魂力没有属性,但是灵魂精华的能力非常出众,若是布置得当,将怪物的能力削弱到一定程度,由他出手净化能够提炼出更加纯净的灵魂结晶。 念小若满心不舍:“那……能不能不上交,我们把他留下来,我看他并没有恶意,只是……”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后腰一疼,身子猛得往前倾,手上的背包被人夺走。 欧阳生眼疾手快的抱住念小若,避免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回头就看到叶星提着背包从里面翻出青铜圆盘捏在手中,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狞笑。 第三十七章 匕现 “叶星,你干什么!” 欧阳生抱住从楼梯摔下来的念小若,一脸怒色的质问叶星。 一直低垂头颅的叶星发出一阵狂笑:“干什么?哈哈哈,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叶星把念小若背包里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从一大堆零食中找到青铜圆盘捏在手中。 “就是它!就是它!我日思夜想,终于得到它了!”叶星狞笑着看着圆盘,眼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蓝色。 念小若从楼梯上摔下来后就一直感觉后腰撕心裂肺的疼,岔气了一般,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尤其是被叶星踹的那一脚,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一样。 此刻看到心爱的零食被倒在地上,少女非常气愤,但是又不敢大声说话,那样会更疼,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叶星。 死叶星,臭叶星,你夺包就夺包,居然还踹我,居然还把我的零食倒出来! 等我好了,看我不打你个满地找牙! 欧阳生的眼角跳了跳,恍惚间看到叶星的体内有两个灵魂重叠在一起,他眯瞪眯瞪眼,却又看不见了。 哪怕是高阶魂师都无法一眼看穿他人的灵魂,何况是他这么一个初阶魂师,欧阳生只当是因为熬夜出现了错觉。 此时的叶星拿着青铜圆盘,魂力不断往里面灌输,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叶星你在做什么?” 欧阳生怀抱着念小若,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他有预感,若是任由叶星胡来,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叶星猛得转身护住青铜圆盘,用后背硬生生挨了欧阳生一脚,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 他猛然转身,恶狠狠的说道:“既然你这么着急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只见叶星将圆盘贴身收好,浑身上下冒出黑气化作两条恶蛇狠狠的咬向欧阳生。 欧阳生抱着念小若折身躲避,在见到黑气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在叶星身上看到的重叠灵魂,恍然大悟:“你不是叶星!” “叶星”阴笑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一瞬间更多的黑气朝着欧阳生疯狂涌来,欧阳生因为怀抱着念小若不好还手,不得不逃进楼梯平台内的五楼大厅。 汹涌的黑气如附骨之疽不依不饶,跟在后面的“叶星”更是步步紧逼:“你们逃不掉的,乖乖受死,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欧阳生快步跑到大厅的角落,将念小若放置在平坦的地面:“小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就是还有点疼,歇会就好了。” “你撑住,想办法自己下楼去,我去拖住他。” “你别去,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不行。”欧阳生摇了摇头:“叶星可能被控制住了,如果不阻止恐怕会有危险。” 不等念小若回答,欧阳生已经快步往回走,临行前特意看了一眼叶星昏死时躺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此时此刻他才能明白前因后果,在怪物被青铜圆盘收走后,秦飞抛出话来引他们上顶层,自己则偷偷溜了下来,趁着叶星昏死附身在他身上进行夺舍,他们在顶楼看到的那个自行溃散的冤魂根本不是秦飞,而是他留下来的虚影。 这个秦飞实在太狡猾了,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青铜圆盘,难道在跟怪物周旋的时候他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阻止。 说话间“叶星”已经来到了大厅,双手连挥,无数道黑气化作利箭朝着欧阳生飞去。 欧阳生浑身泛着白光,三拳两脚将黑气逼退,一道更加巨大的黑气迎面而来。 欧阳生不敢硬接,脚下扎起弓步,在黑气袭来的一瞬间左右格挡,一点点将黑气击散。 “叶星”疯狂的调动魂力,躲在其体内的秦飞更是疯狂压榨叶星的体能连连突袭。 欧阳生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以及扎实的魂力抵挡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全程没有后退半步。 在他的身后的受了伤的念小若,一旦后退就很有可能伤到她,甚至会被秦飞制住当成人质。 体术流的魂师都会学习一些武术以及格斗技巧,欧阳生学习的就是一套古拳法。 古拳法修行讲究下盘稳固,先练腿,再练拳,最后才是兵刃,欧阳生一直勤修苦练不曾怠慢,下盘扎实,身形矫健,借此逐渐占据上风,一步步逼近“叶星”,猛得一个侧身冲刺,绕到其侧后方,扬起布满魂力的手猛拍一掌。 这一掌蕴含了浑厚的魂力,穿透身体直击灵魂,秦飞此时仅是附身,并没有真正的夺舍,险些被拍出体外。 眼看欧阳生难缠,“叶星”便将目标放在念小若身上,意图控制少女来钳制住欧阳生。 欧阳生步伐灵魂,死死挡住“叶星”前进的步伐,使其每每想要靠近念小若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时,“叶星”恼怒非常,双手举过头顶,萦绕在身周的黑气化作一个圆球,恶狠狠的朝着欧阳生砸去。 圆球声势浩大迎风狂涨,砸过来时仅有足球大小,抵达欧阳生面前时就已经有一人多高。 欧阳生因为无法后退躲避,只得硬生生接下圆球,双手上的魂力疯狂涌动,甚至冒起了白烟。 只见欧阳生腰身一扭,将砸来的圆球顺势一转,返身朝着“叶星”砸去。 躲在“叶星”体内的秦飞控制魂力将圆球散掉,而此时欧阳生已经扑了上来,抬拳打在他胸口上。 只感觉胸口一阵闷疼,“叶星”疯魔似的狂笑:“来呀!打我呀!哈哈哈哈,打死我这具身体的主人也要为我陪葬!” 欧阳生皱了皱眉,刚才他就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略有收手,否则那一拳直接就可以将“叶星”打吐血。 “秦飞,有本事你就出来,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嘿嘿,你当我傻,你们都当我傻,林可豪如此,你也如此……哈哈哈哈,我死……也不会出来!”“叶星”的表情逐渐狰狞。 欧阳生眼看激将法无用,继续说道:“林可豪确实有错,但你也要为你的女朋友想想,就算你暂时控制住叶星的身体,以你目前的魂力状态也根本无法夺舍一名真正的魂师,继续下去只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欧阳生的话并不全是吓唬秦飞,冤魂附身在人的身上尤其是魂师身上会受到身体主人灵魂的强烈排斥,必须损耗大量的魂力来稳固自身,一旦魂力耗尽灵魂形态无法维持,就会魂飞魄散。 “叶星”的笑声戛然而止:“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欧阳生,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三十八章 交易 躲在叶星体内的秦飞向提出了一个交易:“欧阳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欧阳生愣了愣,他算是见识到了秦飞的诡计多端,轻易不敢相信:“交易?” 大厅内的灯光依旧明亮,窗外的月牙儿已经降下枝头,启明星若隐若现。 念小若运用魂力来控制身体的血液循环,一点点修复身上的伤。 作为魂师,每次修炼都需要将天地间的灵气或者灵魂结晶中的魂力在身体运转一个大周天才能转化为自身的修为,所以对自己的身体构造无比熟悉,简单的运用魂力修复还是能够做到的。 只是念小若修为不高,反哺回身体的魂力并不多,修复的过程比较冗长。 “叶星”笑着看了看二人:“我借用这具身体三天,借完就还,我保证不会做出伤害身体的事情,怎么样?” “不可能!”欧阳生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把身体借给一个像秦飞这样的冤魂无异于自杀,再则叶星的主导意识正处于昏迷状态,自己不可能替他做决定。 “先不要急着拒绝,这件事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会主动归还身体并且自行消散,你看如何。” “不行!”欧阳生还是摇了摇头:“你应该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夺舍一个魂师,身体你借去也无用,若是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可以替你完成。” “叶星”把手插进兜里捏住青铜圆盘缓缓用力:“心愿?好哇,那你替我去杀个人!” “更不可能,你的死属于意外,若真是他杀警察会还你个公道,林可豪虽然有过错但是罪不至死。” “谁说我要杀林可豪了。” “那你要杀谁?” “林可欣那个贱人!” “什么!”秦飞此言一出欧阳生为之震惊:“你要杀自己的女朋友?你不是很爱她么?” “爱?呵呵,只要你能替我杀了林可欣,我随便你怎么处置。”叶星继续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冷然道:“包括离开这具身体。” “你想把她变成跟你一样的冤魂然后在一起?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念小若身上的疼痛经过修复已经好转,现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不!我要她死!彻彻底底的死!”“叶星”的脸上充满怨愤。 “为什么?” “爱而不得就要把人家也毁了么?你这个自私的疯子!枉林可欣为你流那么多眼泪,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伤害她。”念小若很是气愤。 “喜欢我?哈哈哈哈,看来你们都被林可欣那个贱货给骗了,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死!” “叶星”眼中充满幽怨,不徐不疾的开始讲述: “你们认为林可欣那个贱人是真的喜欢我吗?不,从来都不是,我只是她大学时期的玩物。” “我跟她是在交流会上认识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型的交友会,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男女朋友。” “她大小姐脾气,没几个人能受得了,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钱,我很穷,这难道也有错吗?” “我不敢忤逆她的话,一直都很顺从,哪怕是她打我,我也默默忍受着,回过头来还要想着怎么哄她开心!” “怎么样,很卑微吧,可我能怎么办,谁让咱这么穷呢,我想要翻身就只能这样作践自己来博取别人的欢心。” “再后来要毕业了,林可豪找上我,让我离开林可欣那个贱人我没同意,凭什么你说恋爱就恋爱说分手就分手,我这么多年当牛做马的伺候她,我图什么!” “后来我跟林可豪谈崩了准备下楼,林可豪答应我给我一百万,我刚准备再上去跟他谈林可欣那个贱人居然发信息过来要跟我分手!” “一百万呐,眼看一百万就要到手了,那个贱人她居然要跟我分手!” “后来你就失足摔下了楼梯?”念小若讽刺道。 “对,我是自己摔下的楼,可不是林可欣那个贱货,我根本不会摔下去。” “呵,可怜的男人,一百万呐,还真是很多钱。”念小若面带讥讽,她最看不起秦飞这种男人。 “哼!所以说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跟我做交易?”“叶星”没有理会念小若的嘲讽,转头看向欧阳生。 欧阳生摇头:“不可能,秦飞你死心吧,生前的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放开心头的执念,别再继续纠结下去了好么?” “放下?呵呵!” “叶星”狞笑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青铜圆盘举过头顶:“那你们就通通去死吧!” 只见青铜圆盘绽放出一圈诡异的光芒,秦飞的冤魂竟然主动脱离叶星的身体钻入圆盘当中。 叶星的身躯缓缓倒地,那圆盘依旧在空中滴溜溜的打转,欧阳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叶星的身体放到身后,旋即跳起来去抓青铜圆盘。 青铜圆盘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躲过欧阳生的手飞向旁边,其中传来秦飞得意的声音:“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了它我将会天下无敌,谁也不能挡我!” 在跟欧阳生谈交易的时候秦飞就控制叶星的身体不断渡入魂力进去青铜圆盘当中,目的就是为了将圆盘收为已用,前面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完全就是在拖延时间。 在科技楼的这段时间,秦飞每天晚上都能够看到怪物出来游荡,自然而然的就将目标对准了青铜圆盘,但是有怪物存在,他一直无法下手去挖圆盘,直到欧阳生等人出现,倒是给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再结合自身对魂力的认知,秦飞摸索出了青铜圆盘的特性,奈何自己仅仅是魂体,无法直接祭练圆盘,这才会附身在叶星身上。 欧阳生几次调整角度去抓青铜圆盘,眼看就要拿到手,圆盘当中突然冒出一股黑气,原本已经消失的怪物再次出现,对着欧阳生就是一阵怒吼。 秦飞此刻仅仅是初步祭练青铜圆盘,但这也就够了,待怪物出现后他自己也出现在圆盘上方,对着欧阳生展开猛烈的攻击。 第三十九章 令牌与末路 宽广的科技楼大厅光芒闪烁,从青铜圆盘当中涌现的怪物遵从秦飞的指引,朝着欧阳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那青铜圆盘乃是怪物的本命之物,现如今操控在秦飞手中,怪物自然就受其约束。 欧阳生眉头暗凝,奋力一拳打在怪物身上,脚步一错,逐渐朝着秦飞靠近,擒贼先擒王,制服了秦飞,那怪物自然会消散。 秦飞又怎会不知他的目的,操控着青铜圆盘滴溜溜一打转,朝着念小若飞去。 怪物的弱点在秦飞身上,而欧阳生的弱点同样在念小若身上,若是制服念小若,欧阳生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三者你追我赶,念小若也挣扎着爬起来,面色凝重,手上魂力一凝,勾勒出一道困魔阵打了出去,就这一下便耗尽她积蓄的力量,浑身一痛,再次趴了下去。 困魔阵歪歪斜斜的从秦飞身边飞过,没能击中,正当秦飞不以为然之际,困魔阵急转而下,直接套住后面的怪物。 失去了怪物的掣肘,欧阳生拧身欺上,双腿发力,几乎是贴着天花板飞过,一把握住青铜圆盘。 栖身于青铜圆盘的秦飞表情一滞,眼中充满愤恨之意,带动青铜圆盘不断在欧阳生手中左突右冲。 欧阳生双手紧握,使出十二分力气,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狡猾的秦飞逃脱。 “你放开我!”秦飞忍不住嘶吼。 “秦飞,束手就擒吧!”欧阳生双手死死握住,不敢怠慢。 就在这时怪物突破了困魔阵,挥动着锋利的指甲朝着欧阳生杀来。 欧阳生紧急躲避,抱着青铜圆盘四处乱窜,手上白光闪烁,利用魂力与秦飞争夺青铜圆盘的主动权。 不知是他太用力还是秦飞挣扎的太厉害,原本十分坚固的青铜圆盘开始龟裂,内部流光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脱盘而出。 怪物双手以奇怪的姿势伸展,拧身一转,旋风般的转动,锋利的指甲化作无数刀刃朝着欧阳生袭来。 欧阳生此刻身贴墙壁,已然避无可避,无奈只得侧仰来了个鸽子翻身,霎时间手上一松青铜圆盘彻底碎裂,从中掉落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秦飞也得以逃脱。 逃脱后的秦飞惊魂未定,眼看令牌落地赶忙又去争夺令牌,欧阳生岂能让他得逞,刚要上前那怪物却又攻了过来,不得不暂避锋芒。 秦飞钻入令牌当中,想要再次控制令牌飞起,却不料一道淡蓝色的光圈笼罩住令牌,使他动弹不得,正是一旁的念小若再次出手施展的困魔阵。 欧阳生三两下摆脱怪物的攻势,一个直拳撞破困魔阵将令牌拿在手上。 秦飞怔了怔,想不到算计到最后居然是这个结局,让他无法接受,身影连连后退准备逃走。 欧阳生哪敢放任他逃离,布满魂力的拳头不断攻来,封住他的退路。 失去了令牌,那怪物也停止了攻击,怔怔的站在原地,像是失去了命令的机器人一般。 秦飞眼看欧阳生的攻势凌厉,突然一改态度:“放我走,求你!” 欧阳生沉默,攻击却不曾放慢半分。 秦飞边躲边往上漂浮,欧阳生的拳头擦着他的小腿打过,那种炙烧感痛得他眼泪都快掉了下来,魂体也更加虚弱,估计捱不过几拳就会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见哀求没有用秦飞暗一咬牙,脸上充满决绝之意,燃烧自己的魂体,一溜烟猛窜了出去,笔直朝着叶星而去。 快了,马上就能再次附身在叶星身上了,只要附身成功,我还有机会! 眼看距离叶星的身体越来越近,秦飞歇斯底里近乎疯魔,然而又是一道困魔阵将叶星笼罩住,他径直的撞向困魔阵,自己反而被弹开。 他太虚弱了,此刻的他根本无法突破困魔阵,这让秦飞更加绝望,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三番五次坏自己好事的念小若。 连续施展两次困魔阵,念小若已然是强弩之末,痛楚的身躯筛糠般的颤抖,嘴角已经抿不紧,鲜血喷涌而出。 秦飞已经将魂体燃烧殆尽,发出不甘的怒吼冲向念小若:“一起死吧!” 念小若勉强动了两下手指,虚弱的她已经勾勒不出符咒,眼睁睁看着满脸狰狞的秦飞俯冲过来。 欧阳生奋力向前冲,但是距离太远慢了一步,秦飞已经冲到念小若面前,欧阳生发出一声怒吼,魂力提升到了极致,眼前有无数从未见过的线条划过,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下一秒一个庞大的身影挡在念小若面前,硬生生抵住秦飞自杀式的一击,竟然是那怪物。 “砰!” 秦飞燃烧自身的一击威力巨大,强如怪物也被炸得四分五裂,身躯溃散。 最后的那一刻念小若再次看到怪物复杂的眼神,有欣慰,有满足,有解脱…… 念小若怔了怔,泪水不由自主的留下,那怪物对她似乎真有一种依恋的情感,在最危急的时候,竟然是怪物替她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欧阳生也为之震惊,不待秦飞自爆的余威散去便跑过去替念小若检查伤势。 “小若,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念小若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好困,好累。”说罢便沉沉睡去。 欧阳生替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看着窗外朝阳冉冉升起,激荡的心情逐渐平复,这一夜可真够折腾的。 好在都没有受太重的伤,结局还是好的。 他缓缓张开手,秦飞自爆后残留的魂体尚未消散,被他悉数吸纳过来,动念间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魂力结晶。 欧阳生盯着魂力结晶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第四十章 御魂令 天微微亮,晨辉初启,静寂的校园内已经有起早的学生开始晨练。 科技楼的大门缓缓打开,欧阳生背着包,一手抱着叶星一手抱着念小若缓步前进。 走出没多远,他稍微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眼科技楼,神色复杂,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那是少年的成长,心智的蜕变,也是感同身受的蓦然。 在净化秦飞的灵魂时他看到了其一生的过往,突然有些理解秦飞为什么会对金钱那么执着。 幼年时的秦飞也有崇高的理想,也有与人为善的品格,而这一切都随着他父母的离世而改变。 失去了父母的疼爱还不是最悲哀的,来自别人的异样眼光以及同学的欺辱才是最为致命。 一个孤儿最渴求的并不是他人的施舍,而是一视同仁的态度,不会因为他可怜而同情他,更不该因其弱小而欺负他。 从孤儿院出来的欧阳生最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最能感受秦飞心底的苦楚。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学,秦飞以为自己的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然而父母的抚恤金已经捉襟见肘,他要面临的困难会更多。 同学在网吧上网时他在打工,同学在宿舍睡懒觉时他在打工,同学在老家享受寒暑假时他依旧在打工。 有时候秦飞就会想,他这样努力一辈子是不是依旧还在打工,直到林可欣的出现给了他希望。 林可欣是豪门千金,花钱如流水,本是秦飞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然而因为一场普通的学生活动让他们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 许是见惯了花花公子,对于林可欣对一贫如洗的秦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秦飞借机展示自己的社交能力,每每都能逗得林可欣眉开眼笑。 有了豪门女友做后盾,秦飞的自信心暴涨,性格也不再似以往沉稳,他开始变得自大,变得不可一世,虽然依旧会想方设法去哄林可欣开心,可他已经丢失了朴素的初心; 那是林可欣最欣赏他的地方…… 结局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欧阳生不禁有些惋惜,若秦飞不被纸醉迷金所迷惑,结局应该会是好的吧。 这大概就是最考验一个人心性的问题吧。 秦飞记忆的最后欧阳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秦飞有些话没有撒谎,他摔下楼梯的时候确实是收到了林可欣的短信,那么…… 林可欣撒了谎?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欧阳生心中这样想着,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有几个晨练的同学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一只手抱住一个成年人,这需要何等的臂力。 甚至还有几个同学跑过来想要搭讪被欧阳生远远躲避,好在天色并不是很亮,没人看清楚他的脸,否则又要招惹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在这之后,理工大学传出了一则关于巨力猛男的传说。 欧阳生逃也似的出了校园,在附近找了家宾馆开了个三人间,为了避免麻烦,他分两次将念小若与叶星带进房间。 门口的老大爷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容,心想又是外出蹦迪夜不归宿的学生,喝到不省人事被带回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太不懂得爱惜身体,想我年轻的时候…… 将二人放在床上,欧阳生松了口气,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待他出来时二人依旧没有醒,欧阳生控制魂力灌输进二人体内,无属性的魂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排斥,一路畅通无阻的修复好受损的组织,欧阳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无属性魂力虽然威力差了点,但是胜在不会受到排斥,自己以后做个医师应该是不错的。 见二人呼吸均匀,欧阳生也感觉阵阵的困意袭来,他揉了揉肚子,出门去吃早饭。 体术流的魂师身体强度高,对于食物的需求量更高,在连续吃了三笼包子后欧阳生才感觉心满意足,回到宾馆倒头就睡。 …… 晚上七八点,一家小饭馆内。 “干杯!” 欧阳生、念小若、叶星三人坐在酒桌上,举起啤酒痛饮,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色。 念小若对着桌上的美食狼吞虎咽,完全看不出丁点受伤样子,叶星的脸色却依旧有些病态白,魂力损耗过度伤到了根本,一时半会难以完全恢复。 三人在宾馆一觉睡到七点多才醒,尤其是叶星,昏迷后又被附身所以损耗最大,醒得最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星举杯说道:“事情得到圆满解决欧阳生多亏了你呀,来,我敬你。”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而已。”欧阳生与叶星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那是,你不知道,要不是我一个困魔阵过去,你都被那个秦飞夺舍了。”念小若嘴里塞满了虾仁,说话含糊不清。 “那就多谢你啦大美女。”叶星倒了杯酒举向念小若。 念小若努力将嘴里的美食咽下,端起啤酒喝了下去。 “对了,那个秦飞自爆后现场还留下什么东西?具体说说,我好给组织打报告。”叶星问道。 欧阳生摇了摇头,拿出一枚灵魂结晶递给叶星:“自爆后的残魂被我净化,那个青铜圆盘碎了留下一块令牌,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叶星接过灵魂结晶顿时眼前一亮:“欧阳生,你这灵魂净化的能力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纯度这么高的灵魂结晶。” “还行吧。” “我见过组织里几个会灵魂净化的魂师,那纯度还没你这一半好呢。”叶星拿着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的灵魂结晶仔细瞧了瞧,很笃定的说道:“你是我见过灵魂净化能力最强的一个。” “可能是这次净化的过程比较顺利吧,。”欧阳生继续埋头干饭。 “结晶我替你上交给组织,奖励会及时发放给你,那块令牌呢?我看一下好吧。” 欧阳生掏出令牌递给叶星。 叶星对着令牌一阵打量,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块御魂令。” 第四十一章 华南告急 夜晚,酒足饭饱后的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开,欧阳生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步步的往家走,心里盘算着这的收获。 在念小若的一再请求下,御魂令并没有上交组织,而是交给了她,代价就是这顿饭她请。 根据叶星所述,御魂令并不是纯粹的魂器,而是一件身份的象征,因为在体术流、元素流、阵符流之外还有一种流派,那就是御魂流。 所谓御魂流顾名思义就是驾驭冤魂的魂师,渡化冤魂后当战宠养,只是冤魂没有实体无法修炼,魂师就需要先提升自身实力,再通过御魂令将魂力渡给冤魂。 再后来御魂师没落,与之相关的御魂令也开始变得稀少,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出现一枚。 在得知念小若索要御魂令的目的是因为科技楼的怪物替她挡住了秦飞的自爆攻击,叶星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御魂师的消失一部分是因为合适的冤魂培养起来很困难,魂师既要修炼自身还要培养冤魂,所以没有太多的精力,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冤魂不好控制,仅仅凭借御魂令是无法彻底控制冤魂的,历史上就出现过很多起冤魂反噬主人的事件,你自己要小心。” 得到御魂令的念小若自然是满口答应,爽快的付了饭钱后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既然不算御魂令,欧阳生就算起其他更加实际的东西,比如完成事件后组织的奖金,听说会有三万之巨,加上学校因这起事件给的补助,灵魂结晶回收给组织的价格,欧阳生算了算,大概能有四万多,心里顿感美滋滋的。 当他回到家时,秋玄已经洗好澡在沙发上躺着玩游戏,见欧阳生回来忙放下手机:“欧阳生,你最近跑哪儿去了?” 欧阳生摆了摆手:“就是一些麻烦事要处理,眼下已经结束了,明天去学校报到正常上课。” 秋玄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听说有人看到你跟两个女孩子走在一起。” 欧阳生歪着头一脸无辜:“走在一起就算女朋友的话那我岂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啦。” “你真没有女朋友?” “真没有。”欧阳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 秋玄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偷偷脱单了呢。” “放心,脱单了也肯定带着你。” “那我就放心了。”秋玄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欧阳生一眼,旋即笑了笑:“还没吃呢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煎饼果子。”欧阳生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要两套,多放鸡蛋,我先去洗澡。” 秋玄买回早饭,欧阳生已经洗好坐在客厅吹头发,秋玄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欧阳生看了直摇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今天有早课,下午还要去一家西餐厅打零工,傍晚还要去学校打篮球,我怕来不及。” “其实……也不用这么赶,我这次去挣了有四万多块钱,够我们下半年的生活费了。” “这么多!”秋玄很吃惊的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喝了口豆浆。 “差不多吧,我算着是有这么多,具体的要等公司打款为准。” “那算了,我还是去餐厅吧,能挣点是点,也不是很累。” 待二人吃过早饭欧阳生便拉上窗帘呼呼大睡,秋玄则迈着步子往学校跑。 正值青春期的秋玄洋溢着年少的气息,在上完课后便骑着单车早早地朝着兼职的餐厅赶去。 …… 欧阳生睡到下午便醒了,强悍的体质带给他超强的恢复能力,此刻正坐在桌前复习功课。 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太多,若不历史补救,很可能会门门挂科,若不能顺利毕业那可就麻烦了。 正当他翻阅书籍之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开手机发现是叶星打开的,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对方急促的说话声: “喂,欧阳生么?” “对,是我,怎么了?” “快收拾东西,一会我去接你。”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么?”欧阳生有些诧异,秦飞的事情刚刚解决,这个时候能出什么事。 “是华南区那边出事了,刚刚接收到队长发来的讯息,具体的路上跟你说,你快收拾东西,到学校门口等我。”叶星一口气把话说完便挂了电话。 欧阳生愣了一下,知道事情紧急,没有多想便收起衣服背上一个大大的背包赶赴学校。 华南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需要用到他们这些初阶魂师。 第四十二章 赶赴华南 欧阳生背着大大的双肩背包站在学校门口等待着叶星,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感觉有些热。 校门口两侧种满了景观树,淹着柏油马路一直围绕校园一圈,排列整齐。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给秋玄打了个电话,发现没人接听,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在学校打篮球,想了想便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一会要出门,学校那边还需要他帮忙请假,至于理由嘛……那个祖传痔疮的理由能不能改一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欧阳生的面前,加长的车身以及高高的车身都显示这辆车不简单,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叶星那张帅气的脸庞:“欧阳生,快上车。” 欧阳生边走边问:“出什么事儿了?红衣姐没事吧?” 叶星摆了摆手:“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欧阳生拉开车门,刚上车了就发现念小若也坐在里面,正抱着一个酱猪蹄大啃,见他上来还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对付猪蹄。 上车后欧阳生便追问叶星:“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星调转方向盘,朝着高速路口驶去,目视前方:“华南秘境你知道么?” “知道。”欧阳生点了点头:“据说是在华南区一个叫巫镇的地方发现的一处魂师秘境,以前似乎是一处战场,冤魂无数,最终形成了一处小秘境,被灭魂师组织占据轮流开采,今年好像轮到我们了。” “是的,秘境开启初期珍宝无数,开采到现在可争夺的资源就少了,危险性也大大降低。”叶星补充道。 “只是例行开采,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这次是因为什么?”念小若啃完猪蹄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躺在座椅上懒洋洋的问道,商务车的空间足够大,她将身子躺平后甚至还打了个滚。 叶星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人手不足,这不组织把车都配给我了,就是想着早点抵达秘境。” 念小若伸了个懒腰:“以红衣姐的实力应该是没问题的,哈啊……好困,我先睡会,到了以后喊我哦。”少女说完就打了个哈欠,扯过背包里的毛毯给自己盖上。 欧阳生想了想也就没再多问,红衣的实力他很清楚,全力出击的话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华南秘境又是被开采过的秘境,应该问题不大。 叶星单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专心开车,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欧阳生聊着天。 …… …… “快,快防守!” “传给我,传给我!” “投篮,快投呀!” “扣他,快防守,别让他投……” 学校的篮球场上两队人正在激烈的比赛,周围围满了围观的同学,秋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球传给本队一名叫顾昊的高个子男生。 顾昊长的人高马大,一套行云流水的假动作顺利骗过对手,在临近篮筐时突然一个反手,将球传给了秋玄。 此时秋玄距离篮筐不过三米多远,只见他向侧方跑了一步,举起篮球欲投。 对手的反应迅速,在一瞬间跳起阻拦,秋玄却突然身形一矮,趁机跨过对手,绕到篮筐下就是一记爆扣,瞬间引燃全场,场外的欢呼声与尖叫声一片。 秋玄不骄不躁,继续稳定发挥,与队友配合默契,顾昊更是与他心有灵犀,最终以36比28赢下了比赛。 比赛结束后他与顾昊并肩而行,回顾刚才比赛中有哪些失误的地方。 围观的同学当中就有几名女生频频朝秋玄示好,更有过来送水送零食的也都被他礼貌拒绝。 此时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映入秋玄的眼帘,赫然是张雪颖,秋玄微微愣了愣,想不到她也会过来看篮球比赛。 张雪颖也一直都在盯着秋玄看,见他看过来突然脸上一红,却并没有离开,有些迟疑的招了下手。 秋玄在顾昊胸口轻锤了一下,然后就朝着张雪颖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雪颖见他过来也转身离开,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篮球场,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张雪颖停下了脚步。 秋玄的动作有些僵硬,完全没有篮球场上的灵活,慢慢靠近张雪颖:“学姐……你……你也来看比赛啊。” “对,马上毕业了,听说有比赛就来看一下。”张雪颖的声音温婉,一如既往的好听。 “对哦,学姐你马上要毕业了呢,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了。”秋玄有些失落。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啊,学姐你说。” “那个……”张雪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 “学姐你尽管问,没事的。” “那个……”张雪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欧阳生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啊?”秋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深知欧阳生的性格,是那种不愿意招惹麻烦,水到渠成的性子,对于张雪颖的追求也一直报着不温不火的态度。 这个时候若是说有,会不会就彻底让张雪颖死心了呢? 那我……是不是就…… 可是…… 秋玄看着张雪颖期盼的眼神,心头又有些不忍,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学姐,欧阳生他……没女朋友。” “真的?”张雪颖面上微喜。 “对,他没有女朋友。”秋玄如释重负,他心底还是喜欢张雪颖的,这份喜欢埋藏的很深,深到欧阳生都没有发觉,但是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欧阳生有女朋友,从而彻底断掉张雪颖的念想,自己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是他没有,他更不愿意看到张雪颖难过的样子,只要她开心……自己……也会开心吧。 “那他现在在学校吗?”得知欧阳生没有女朋友后,张雪颖打算趁热打铁,在毕业前夕与欧阳生确定好关系。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毕业,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叶星掏出手机:“应该在家睡觉吧,我问问他。” 第四十三章 渊视 学校操场的角落。 夕阳缓缓落下,余晖渲染出一副沉静的画卷,张雪颖满心期待的看着秋玄,少女的心啊,此刻充满了幻想。 欧阳生既然没有女朋友,那他……会接受我吗? 马上就要毕业了啊…… 秋玄掏出手机,刚打开就看到欧阳生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后面跟了一条短信:“秋玄,我临时出门几天,学校那边帮我请个假,理由……能不能改一改……[手动笑脸]。” 看到这条短信秋玄愣了愣,心里涌现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欧阳生的突然离开,难道是天意? 是他跟学姐没有缘分,还是……我的机会来了…… 想到最后秋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张雪颖说道:“学姐,欧阳生他可能已经离开了,这是他发给我的信息。”说着便把手机拿给张雪颖看。 张雪颖见到短信息,心头“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感觉空落落的:“欧阳生他……走了?” “应该走了吧。”秋玄也不确定,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张雪颖失魂落魄,原本期待的完美爱情落了空,有些情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想到过几天毕业典礼是该哭还是该笑,想到是否该回乡工作,想到父母安排的相亲,想到工作偶尔会有不顺心,想到自己成了老女人后是随便找人嫁了,还是孤独终老。 最可怕的原来是时间……错过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张雪颖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夕阳,余晖正在彻底退散,天色渐暗,一股阴郁的心情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来气。 真的就这样错过了吗? 少女的心头燃起了一丝不甘,她总盼着欧阳生还没走,能够当着他的面,鼓起勇气把该说的话通通说出来。 他……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我要去找他!”张雪颖丢下这句话后便朝着欧阳生租的房子跑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意放弃。 毕业后很可能就要回乡工作了,那时候就是天南海北两个世界,再见面……或许无法再见。 张雪颖跑的很急,她拼尽了全力跑到清水巷,路上还差点被车撞到,少女此刻满心怀揣的都是欧阳生,不管不顾。 爱情使人盲目,单方面的相思恋突然看到希望更加让人疯狂。 顺着楼梯往上走,张雪颖的心情忐忑,她不确定欧阳生在不在,更加不确定如果他在自己有没有勇气跟他表白,若是说了……他不接受我呢? 该怎么办? 若是……若是我说的深情些,他会接受我吧,会接受我吗? 紧锁的大门阻断了少女的全部幻想,她有些着急的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此时秋玄也追了过来:“学姐,欧阳生他……可能真的走了。” 张雪颖待在原地沉默,低垂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秋玄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掏出钥匙打开门,请她进去:“学姐。” 看到打开的房门,张雪颖站在门口往里看,仔仔细细的看完所有的角落,红唇一抿,默声下了楼。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张雪颖的脚步沉重,亦如这城市里凝重的夜色,看不到星星。 刚刚还鲜活激动的心沉寂如水,泪水不争气的湿润了眼眶。 真的有缘无分了吗? 她慢慢走出清水巷,双目无神,行尸走肉般的往学校走,心里想的都是错过后的遗憾。 秋玄怕她出事追了出来,隔空喊了一声:“学姐!” 听到秋玄的呼喊张雪颖突然想到秋玄有欧阳生的电话号码,自己何不打电话给他呢? 哪怕不能当面说清楚,起码还能保留一个联系的方式,不至于真的天涯永隔。 已经走到马路中央的张雪颖猛然回头,清水巷的道路复杂,一辆黑色汽车刚巧拐弯过来,笔直的将她撞飞,鲜血飞洒。 “学姐!” 秋玄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赶忙冲过去,却见张雪颖倒在血泊当中,肇事车辆一个急刹停在路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张雪颖呆呆的看着天空,意识开始模糊,夜空没有星星,也许永远都无法对他说出那句话。 秋玄冲过来抱住张雪颖,泪水奔溃而出:“学姐,学姐,你怎么样,坚持住,你坚持住。”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120,怀中的张雪颖却因失血过多身躯渐凉。 秋玄撕下上衣替张雪颖止血,捂不住,鲜血渗出衣衫不停的往外冒,张雪颖目光呆滞,口中还在念叨着欧阳生的名字,气若游丝。 “欧阳生!你辜负了她,你辜负了她!”秋玄痛苦的哭喊,捶胸顿足,撕心裂肺。 “你恨他吗?” 一道诡异的声音在秋玄的耳畔响起,如同虚空幽灵,虚无缥缈。 很快120救护车便抵达了现场,看着张雪颖被担架抬走,秋玄紧紧握住拳头:“恨。” 第四十四章 初入秘境 由广华市出发,到达巫镇需要开一天的车,欧阳生与念小若都没有驾照,为了早日抵达,叶星日夜兼程,困了就停在路边小憩,高速公路上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可算在次日凌晨抵达目的地。 巫镇保留了大部分的古建筑,远远看去古香古色,在晨曦的微光中韵味十足。 道路是由青石铺就,一直延伸到镇子的尽头,叶星停好车,便将车上的二人喊醒,念小若揉了揉眼睛,被远处的日出景色所吸引。 朝阳在群山之间冉冉升起,云雾缭绕,葱绿的山体线条优美,朦胧之中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那里好漂亮。”念小若满眼小星星的指着东方。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收拾三人的行李,小山一般的背在身上。 作为三人中体能最好的他,自觉承担了所有的苦力活,毫无怨言。 此时的巫镇已经开始了鲜活的一天,路边摆有各色美食的摊位吸引了念小若的目光,少女流着哈喇子冲过去大快朵颐。 欧阳生与叶星则坐在一家早点摊位上,要了两笼包子,六根油条,两碗豆汁儿。 欧阳生本身饭量就很大,叶星开了一整夜的车更是饥肠辘辘,二人吃完才感觉有六七分饱。 吃饱喝足后的三人又采购了大量的食物跟淡水,彻底将欧阳生背上的几个背包堆成了山,然后朝着镇子深处走去。 “三位是来旅游的吗?需要住宿吗?本店提供优质服务,南北通透,设施齐全,交通便利,价格优惠。”路上一名胖胖的妇女拦住三人,口舌利索的推销住宿。 叶星摇了摇头,念小若和颜悦色:“大妈,我们不住店,谢谢。” 站在最后面的欧阳生自然是没有丝毫发言权,保持沉默。 大妈一听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呵呵的道:“既然不住宿那就是要进山喽?你看你这大一包小一包的,压得那个小伙子呀,啧啧啧,大妈我看着都心疼,要不要租车啊,越野车,价格便宜,适用于多种地形,如果你们不会开车,我们还能提供一名司机。” 叶星回头看了看被背包捂得严严实实的欧阳生,笑了笑:“没事儿,他抗压。” 见三人要走,大妈眼珠子一转:“要不要登山装备,保证质量过硬,价格全巫镇最便宜,小伙子,大妈跟你讲,我这里的东啊应有尽有,保管你满意,要不跟大妈去看看。” 大妈口齿伶俐,摆出不做你生意不罢休的态度。 三人逃也似的往前跑,饶是大妈体力好,追出去半里地,眼看撵不上了才罢休:“下回来有什么需要就找大妈啊,保证给你们打折。” 三人哪敢回头,路上又被热情的推销了几波,直到出了镇子,拐进一条小路,耳根才得以清净。 小路的尽头是连绵的深山,越是靠近就越感觉周围凉嗖嗖的,初夏的天竟让人感觉寒冷。 三人来到山脚下,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钟左右,看着面前巍峨的高山,叶星指了指半山腰:“秘境的入口就在那那里。” 念小若有些疑惑:“秘境难道是一处山洞?” 叶星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爬山最是耗费体力,刚爬出去半截叶星与念小若就累得气喘吁吁,反观扛着大大背包的欧阳生面不改色,仿佛闲庭漫步一般。 刚停下来歇息了片刻叶星就催促着继续往上爬:“红衣姐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再坚持一下。” 二人咬了咬牙继续前进,直感觉大腿酸疼,汗流浃背,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来。 最可气的是欧阳生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面不改色,别说流汗了,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四周的原生态环境无心观赏,优美如画的风景也因周身的疲惫视若无睹,好在深山里的空气新鲜,闻之大有裨益。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叶星稍作休息便开始四处探寻,秘境他也只进入过一次,虽然姐姐教授过一次方法,但还是显得小心翼翼。 这整座山上尖下圆,与其他山峰相连,围成一个峡谷,来时欧阳生还想着要翻过山头,秘境该在峡谷当中,此刻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只见叶星一番摸索后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前面,口中念念有词:“奉请玉皇大帝,尊迎王母娘娘,元始天尊,九天玄女,巨灵神,托塔天王,太白金星,天上日月星,地下石土金,举头三尺有神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小若满脸懵逼:“这是开启秘境的咒语?” 叶星哈哈一笑:“我只是觉得这样念比较好玩。” 念小若登时对他撅了噘嘴。 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后叶星手上凝聚出魂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圆圈,一指点在巨石上面。 巨石吸纳掉叶星的魂力后散发出一圈土黄色的震荡波,叶星抓住念小若与欧阳生的手,三人只感觉被震荡波包围后眼前一阵眩光,随着叶星往前踏了一步,周围一黑,竟然身处于一片漆黑的森林当中。 “这……这个是……传送法阵?”念小若激动的几乎要叫出来,作为阵符师,对于能够穿越空间的神奇传送阵法尤为感兴趣。 “并不是。”叶星摇了摇头,四处看了看,然后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走:“传送法阵是空间折跃,跨越纬度,目前已经失传,我们刚才所使用的仅仅是移动法阵,类似于缩地成寸。” 念小若想到刚才向前跨了一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在不远处传来,随之是一道男子的声音:“莫走,看贫僧……啊呸,贫道……额,也不对,看我,对,看我不超度了你。” 第四十五章 渡魂师 华南秘境内光线昏暗,偶有淡蓝色的萤火飞过,若是用手捕捉便会发现是一些灵魂残念,在手中如一缕轻烟无根漂萍一般游荡。 幽暗的森林里有很多这种萤火,细细收集起来,净化后可提升魂力,只是过程会比较繁琐。 三人刚往前走了两步,叶星尚未通过通讯装置联系到红衣等人,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啸。 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冤魂四下逃窜,身后一名身穿白色净服的男子努力追赶:“莫走,看贫僧……呸,贫道……额……也不对,看我,对,看我不超渡了你。” 那冤魂是一名女子,身穿汉服,长袖翩翩,见男子追得紧了竟然吓得大惊失色,朝着欧阳生窜过去:“将军救我!” 欧阳生愣了愣,头回见到冤魂竟然会被吓成这样。 净服男子忙喊:“居然还敢害人,那边的几位朋友,莫要被这冤魂诓骗。” 欧阳生将肩膀上的东西放下,摆出进攻姿态,冤魂一看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念小若飞去。 念小若捏了捏兜里的御魂令,有心要将这女冤魂收入御魂令中。 自从昨天得到御魂令她还没来及研究,若是将这女冤魂纳入御魂令中,倒也能更好的熟悉御魂令的性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冤魂扑过来的一瞬间,净服男子就双手一并,抛出一枚困魔阵砸在她身上。 困魔阵登时封印住冤魂的行动,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圈。 净服男子的困魔阵呈金黄色,在限制住冤魂后不断冒出金色符文,梵音阵阵,与念小若施展的困魔阵并不相同。 “你……你别过来!”冤魂被困住后不断挣扎,眼看净服男子步步逼近,暗一咬牙竟然自行散去。 溃散的魂体化作最纯净的灵魂之力,在空中飘荡,净服男子双手一捧,魂力荡漾,将灵魂之力收纳起来。 这一幕看得三人目瞪口呆,究竟是怎样的实力,居然能够让冤魂心甘情愿的自行消散。 冤魂自行消散,魂体内的意识消散,留下的就是最为纯净的灵魂之力,几乎不需要净化就可以化为己用。 收纳完溃散的灵魂之力后男子拍了拍手:“劝导了近十个小时才完成,让各位见笑了,你们好,我叫顾昊。” 叶星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叶星,这位是欧阳生,这位是念小若,你是渡魂师吧。” “对,中阶渡魂师。”顾昊点了点头,朝着后方看了一眼:“你们是灭魂师第六组织的人?” “是的。”叶星笑了笑。 “前段时间碰到过几名灭魂师,他们朝着秘境深处去了,应该是你们的同伴。” “他们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呐,就是那边。”顾昊朝着左边指了指。 “谢谢。”叶星朝着二人使了个眼色,便顺着顾昊指引的方向前进。 “祝你们好运。”顾昊在身后挥了挥手。 “谢谢。”叶星回身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欧阳生忍不住问道:“渡魂师是做什么的?” 叶星想了想回答道:“上次在秘境外围碰到过,渡魂师也是魂师的一种,他们跟我们灭魂师有所不同,多以道家、佛家思想为主,以渡化冤魂为修行途径。” “渡化冤魂?” “是的,大多数渡魂师的手段都是以控制为主,将冤魂控制住后苦口婆心的劝导,以冤魂自行消散后遗留下来的纯净灵魂来修炼,那东西类似于灵魂结晶,而且不需要净化。” “就像刚才那样吗?冤魂居然能够放下怨念自行消散。” 叶星苦笑一声:“要是有人跟你啰嗦半天,甚至是几天几个月,估计你也会自杀的,渡魂师很啰嗦的,几乎成了职业病,好在刚才跑得快,否则又要听他们啰里吧嗦一大堆。” “那还真受不了。”念小若想了想,换做是自己估计也受不了,烦也烦死了。 叶星一边尝试联系红衣等人,一边解释:“渡魂师基本都很佛性,做起事来温温吞吞的,但是你最好别招惹他们,否则就会掉入陷阱里面去。” “啊?为什么。”念小若不明所以。 “因为渡魂师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呀,俗称忽悠鬼,忽悠这事儿基本已经成了本能,不知不觉当中就会给你灌输佛性思想,可谓是糖衣炮弹。” “那渡魂师基本靠超渡来获取灵魂之力,岂不是比灵魂净化更实用。”欧阳生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哪儿有那么简单。”叶星笑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后来听红衣姐说冤魂自行消散后残留下来的灵魂之力并不多,比之灵魂结晶差远了,而且每次超渡都要保持冤魂被控制的状态,一旦失手让冤魂跑了再抓就很困难,所以渡魂师的提升方法看似安全,速度却很慢。” “原来如此。”欧阳生恍然大悟,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投入与回报是成正比的,做不得半分假。 “这也是他们来秘境的原因,这里有很多古战场遗留下来的冤魂,比较好忽悠,而且由于环境原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冤魂凝聚而且实力低下,所以渡魂师基本都在外围活动,对此每个例行开采的灭魂师组织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诶,有信号了。”叶星突然停住脚步,四处观望。 念小若掏出手机,发现并没有任何手机信号,恍然大悟叶星说的是微型通讯器上的信号,看来他们距离红衣他们并不远了。 第四十六章 鬼打墙 “有信号了!” 叶星控制牙齿内部的通讯器不断搜索,终于发现了一丝微弱的同频信号,这说明红衣他们就在这附近不远。 微型通讯器在能够接收到卫星信号时就跟手机一样,在无法接受到卫星信号时就类似于对讲机,叶星口中的通讯器类似于总机,可以探索到其他的通讯器。 这种功能在距离五公里内都生效,叶星接收到的信号比较弱,受到的干扰较强,他四处绕了一圈,选择一个信号较为稳定的地方停了下来。 “喂,喂,听得到吗?我是叶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到!” 叶星在通讯器上一阵捣鼓,舌头都快拧抽筋了,歪着嘴说了一段话,等了好久依旧没有回应。 他将通讯器的信号增强到最大,歪着头又是一阵捣鼓,依旧没有收到回应。 “继续前进吧,那边的信号比较稳定一点。”叶星伸手指了指前方。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前进,四周的树木越来越稀少,形态也越来越诡异,外围的树木还比较正常,除了高耸入云的树干没什么特点,这里的树木树叶就比较稀少,高不过四五米,树干发黑,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冷香,沁人心脾,闻之神清气爽。 念小若紧紧贴着欧阳生走,这样让她比较有安全感,嘴里塞了一大把巧克力豆,“嘎嘣嘎嘣”的嚼着。 甜食让人有一种饱腹的满足感,这让少女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微风突起,吹得树梢摇曳,“嘎吱嘎吱”的乱响,念小若一个激灵,死死抱住欧阳生的胳膊不敢撒手。 “别怕,没事的。”欧阳生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嗯,我不怕。”念小若点头如捣蒜,欧阳生的话让她感觉到安全,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 叶星根据信号的强弱不断调整前进的方向,中途又停下来两次尝试通讯,但是都没有成功。 天色一成不变的暗淡,仿佛这里并不受阳光的影响,欧阳生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很远,叶星接收到的信号却依旧微弱,这让他感觉很奇怪。 他感觉应该走了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虽然方向不断调整,但是都是大致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怎么会信号强度一点都没变。 他来到欧阳生跟前,拿过自己的背包翻找出一个指南针出来,登时傻了眼。 指南针的指针竟然在不断旋转,抖动不停,这说明磁场紊乱,指南针根本起不了作用。 叶星摇了摇头,把背包又塞给欧阳生,停在原地四处打量。 “怎么不走了?”念小若问。 “我们……好像走不出去了。”叶星眉眼低沉,脸色难看。 “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鬼打墙吗?” “你是说我们遇到了鬼打墙?没看出来呀!” “只是类似,这很可能是由于地形原因导致的视觉错觉,让我们不断在兜圈子。” “你看那边的几棵树,好像刚进来的时候见过。”叶星深吸了一口气:“再走走试一下吧。” 只见他单手撑地,土黄色的魂力在手中凝聚,不一会儿就在原地捏出了一个半米多高身着长袍的女性泥像。 “你还有心思在这捏泥人?”念小若打趣道。 “这可是土神,别乱说。”叶星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土神?没听说过,不是只有火神水神么?” 叶星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念小若:“五行有主,四方有尊,除了你知道的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外,还有金神蓐收,木神句芒,土神后土。” “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你捏这个有什么用?” “后土娘娘主管山川土地,为大地之母,我做这个泥像是为了留个标记在这里,看看是否真的遭遇鬼打墙。”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你捏这个跟捏个奥特曼不是一个作用嘛。” 叶星一阵无语:“你还真是杠精本杠,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念小若撅了噘嘴:“本来就是嘛。” 三人在叶星带领下继续往前走,这次叶星尽量保证前进的方向是一条直线。 一路上气氛愈发凝重,就连一向活泼的念小若都没有说话,一包接一包的吃零食来缓解内心的压抑。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叶星的脸色愈发难看,四周的环境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一开始走的那条路。 又过了一会,领头的叶星突然停住脚步,奋力踢了一下地上堆积的枯叶,在他面前赫然耸立着一尊后土娘娘的泥像,正是他先前做的那尊。 “该死的,真遇到鬼打墙了!” “现在怎么办?”欧阳生问道。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上次在秘境有刘副队领路,没有这该死的鬼打墙呀!”叶星挠了挠头皮。 “你先别急,再想想办法。”欧阳生转头去问念小若:“小若,有没有能够破除鬼打墙的阵法或者符咒?” 念小若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诶,我会的就那几种。” “你再好好想想,这种情况估计是蛮力无法破除的,我们应该根据其特性想出化解的办法。” 念小若苦思冥想,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有。”这种伤脑筋的事情显然不是少女所擅长的。 欧阳生也是无奈,转头去看叶星:“这种鬼打墙是不是一种障眼法?” “对。”叶星点了点头。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一直破万巧,我们要是能走出一条直线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叶星眼前一亮:“未尝不可一试,但是……怎么能确保走的是直线呢?” 欧阳生想了想:“我来试试吧。” 第四十七章 将军美人 欧阳生的目光笔直向前,作为一名长期习武的体术流魂师,他坚定的迈开正步,笔直的往前走。 鬼打墙是一种障眼法类的幻阵,身处其中很容易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不知不觉的兜圈子,最终回到原地,若是无法破解,三人很可能会困在原地。 如果从上方俯瞰就会发现,他们行动的轨迹是在个大大的圈子里来回穿插。 欧阳生眼下就是要屏除幻境对眼睛的迷惑,笔直的走出鬼打墙的范围,回归正常的路径。 为了防止再被眼睛迷惑,他选择了蒙上眼睛,念小若与叶星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小心,你前面有树。”刚走了一段距离,念小若就在后方提醒了一句。 欧阳生凭借着直觉以及念小若的提示,绕过树木后再次循着一开始的方向笔直前进。 三人越走越紧张,生怕再被鬼打墙所迷惑,尤其是欧阳生,他肩负的不单单是沉重的背囊,还有逃出迷阵的责任。 一成不变的天色让人精神恍惚,念小若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了,三人被困已经两三个小时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欧阳生不断调整呼吸,告诫自己要走直线,除了必要的规避树木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是一直走,一直走。 这样最是考验人的耐心。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小腿也因为紧张而轻微颤抖,一直保持高强度的直行不敢偏移,让他的精神压力很大。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脚尖向前踢了踢,猛的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向下定睛一看,心头咯噔一下。 在他的脚边赫然出现了一尊后土娘娘的泥塑,他们竟然再次回到了原地。 念小若有些绝望,心想该不会一直受困于此吧,我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尝过呢。 欧阳生叹了口气:“失败了,看来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叶星咬了咬嘴唇:“先休息一下吧,没找到破除的办法前,一切都是徒劳。” 欧阳生也没有钻死牛角尖,三人原地休息,围着后土娘娘的泥塑席地而坐,从背包里掏出速食食品填饱肚子。 叶星还在不断的打量四周,吃过饭后,将包装袋收拾好,略一凝气,手上出现一团土黄色的魂力。 魂力在双手上不断流转,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一指点在额间,顺势滑到睛明穴中。 内外魂力不断灌输,直逼得他双目赤红,看起来很是吓人。 念小若稍微往后躲了躲,欧阳生则一脸疑惑,他见过陈梦希施展过类似的魂术,就是将魂力灌输双目之中,自己也曾经尝试过,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叶星所施展的似乎又有所不同。 叶星双目之中的赤红不断消散,最终恢复正常,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上有淡淡的魂力萦绕。 叶星趁机不断左右查看,片刻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什么,可能是我技艺不精。” “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欧阳生问道。 ““真视术”呀,也叫天眼术,就是将魂力灌输到双目之中,借助魂力的辅助来查看周围的环境,有一定看破幻境的能力,只是我练习的比较少,威力差了些。” “这个要怎么做?”欧阳生顿时来了兴趣,他也尝试将魂力灌输至双眼当中,但是过程似乎并不像叶星这样,可能是自己的方法有误。 “说起来简单,这种小技巧可是魂力必备的,我教你。”叶星说着便手把手的教欧阳生。 听了叶星的解释欧阳生恍然大悟,真视术不单单要由内部灌输魂力进去双目,还要用魂力来刺激睛明穴来辅佐才能起到作用。 因为魂力的灌输使眼球充血异常所以才会双目赤红,好在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片刻便会消失,甚至有些经常练习的魂力,由于眼睛习惯了魂力的改良,基本不会出现眼球充血的状态,直接使用真视术。 欧阳生开始一步步练习,一旁的念小若问道:“那利用真视术岂不是可以查看冤魂躲藏的位置,何必再辛辛苦苦去找。” “并不是。”叶星摇了摇头:“真视术只能看清物质本身,不受幻境影响,对于躲藏起来的冤魂不起作用,你以为是x光线啊。” 这时欧阳生已经基本掌握真视术开始尝试,只见他将魂力灌输到指尖,点在睛明穴上,体内的魂力则早已灌输至双眼当中。 奇怪的是他的双眼并没有因此而充血,依旧是一片清明,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施展错了。 下一瞬间,他看到四周的环境有几处变化,不待他仔细确认,虚空中突然飘过来一名身着汉服的女性冤魂,直冲冲的朝着欧阳生袭来。 “将军,救我!” 冤魂冲到近前,欧阳生赶忙回过神来,一拳砸出,吓得冤魂不敢靠近。 冤魂长袖飘飘,容貌绝美,咋一看居然与先前遇到的那名一模一样。 双胞胎? 不等欧阳生细想,冤魂换了个方向继续朝着他扑来,念小若此时已经勾勒好阵符,一道困魔阵直接打在冤魂身上将她控制住,而念小若手上的符咒则已经勾勒好,顺势朝着冤魂砸去。 第四十八章 兰儿残念 看着半空中飘荡的冤魂,欧阳生三人满心戒备,满心疑惑。 这女冤魂不是被顾昊给超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们细想,冤魂就挣脱了念小若的困魔阵,笔直的朝着欧阳生袭来。 “将军,兰儿好怕。” 欧阳生心想这是冤魂迷惑人的手段,秉持本心,恶狠狠的一拳砸了出去。 拳锋与冤魂擦肩而过,其上附着的无属性魂力将冤魂的魂体打出一片涟漪,在那一瞬间,欧阳生看到冤魂体内竟然空空如也。 这…… 人类的灵魂与身体一样拥有骨骼脉络,冤魂则是经过怨念的聚集而成化作的魂体,有脉无骨,可这具冤魂体内竟然没有丝毫脉络。 “呀!” 冤魂大惊失色,忙向侧面躲闪,欧阳生的拳头让她很是难受,待魂体表面恢复正常后,她缓缓开口:“将军这是何意?难道……不喜欢兰儿了吗?” 就在这时,念小若催动无数冰锥袭来,由背后偷袭,冤魂躲闪不及,被刺穿了几个窟窿,魂体再次虚弱了几分。 叶星的土墙也在手中凝聚成板砖,这货一板砖拍下去,砸得冤魂七荤八素,心生怒意。 “你们……” 冤魂咬牙切齿:“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蛊惑将军,我要杀了你!” 冤魂双目赤红,怒气冲冲的朝着念小若袭来,少女赶忙后撤了两步,又是一堆冰锥砸了过去。 冰锥刺入身体,冤魂不退反进,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杀掉念小若。 叶星从一旁窜出来,双手一搓按在地面,魂力迸发到极致,在冤魂面前形成一堵土墙,阻拦其去路。 欧阳生也已冲了过来,“咣咣”两拳削弱冤魂的实力。 他的魂力没有属性,虽然基础比旁人扎实,但是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有限。 冤魂眼中只有念小若,在一声历啸后整个魂体化作一团紫黑色的火焰,朝着念小若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叶星将所有的魂力疯狂输出,原本耸立的土墙轰然爆裂,将冤魂炸得向后退去。 冤魂受此重创,魂体已经虚弱到了顶点,先前那股拼命的狠劲逐渐消失,眼中赤红退却,被欧阳生吸纳过来,就要施展灵魂净化。 冤魂突然虚弱的笑了笑,整个身子往欧阳生怀中靠:“将军,兰儿能死在你怀里,值了。” 正在施展灵魂净化的欧阳生一愣,他看出这名叫兰儿的冤魂不似作伪,心头一阵叹息,但灵魂净化一旦施展便无法停止,冤魂逐渐消散,化为欧阳生手中一块体积略小的纯净魂晶。(注:魂晶就是灵魂结晶的简称,以后都这么写。) “将军,你的胸口,好温暖。” 这是欧阳生在净化兰儿的冤魂时读取到的记忆: 我叫吴心兰,是一名歌姬,生在农舍下,长在春风里,十三岁那年进入将军府,只因看了将军一眼,自此便无法自拔。 他魁梧的身姿深深印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想,若是能一辈子为他舞,也就心满意足。 将军啊,兰儿的舞姿,你……看到了吗?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这也印证了欧阳生的猜想,兰儿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冤魂。 解决掉冤魂后三人都松了口气,念小若更是一屁股拍在地上,死活不愿起来:“累死了,这个冤魂好难缠。” 叶星先前消耗有些大,恢复了好一会儿才说话:“这还是简单的呢,有些厉害的你没见过。” 欧阳生捏着手中的魂晶走了过来:“这个冤魂很奇怪。”说着摊开手掌,将魂晶展示给二人看。 一般的魂晶呈六棱形,形状完整如水晶一般,欧阳生手中的这枚却像是一块魂晶疙瘩,不单单是体积更小,而且有缺口。 叶星拿起魂晶端详了片刻,疑道:“是不是你灵魂净化的技术退步了?” 欧阳生摇了摇头:“并不是。”他对自己灵魂净化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叶星把魂晶收起来:“不管了,反正上交给组织都是一个价钱,你还占便宜了呢。” 欧阳生无奈的耸了耸肩:“也行,不过下次我要留给自己用,感觉实力有些跟不上。” 欧阳生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他的魂力没有属性,在战斗中很吃亏,得想办法多增强实力才能弥补魂力属性上的缺陷。 叶星点了点头:“好,要不这块你也拿去吧。” 欧阳生推了一下:“不用,你不是说我占便宜了嘛。” 上交一块魂晶可以得到八百块钱的额外奖励,这种残缺的也算,这对欧阳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冤魂的问题解决后,摆在三人面前的依旧是让人头疼的鬼打墙。 念小若在背包里翻找零食,任凭旁边的两个男人想破脑袋她都不去参与,这种伤脑筋的事情怎么能让她宇宙无敌美少女去做呢,唯有好吃的才是王道。 叶星愁得直挠脑门,却还想不出好的办法,欧阳生却一直在凝眉思考。 欧阳生考虑的很慢,就像他温吞的性格一样,他把鬼打墙的性质翻来覆去的研究,意图从中找出破解的办法。 片刻后,他手上冒着白色的流光,点在睛明穴上,再次开始真视术。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第四十九章 剑拔弩张 欧阳生缓缓松开手,他的眼睛上附着一层白色的魂力,让眼前的视线变得不太一样。 真视术是一种初阶的小法术,对于魂力的要求并不高,主要就是勤学勤练,练至高深境界甚至可以术随心动,看破一切幻境。 欧阳生只是试着施展了几次就已经彻底掌握,他的眼睛仿佛天生就适应这种魂术,不像叶星一样逼得双目赤红,很自然的就施展成功了。 眼前的景象在一阵波动后慢慢出现了变化,欧阳生微眯着眼,仔细对此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他刚才走直线的办法并没有错,鬼打墙只能迷惑眼睛无法左右人的身体,问题的关键出在那些树木上面。 在真视术下,有些树木缓缓消失,那些都是迷惑人眼睛的障眼法,在人避让树木的时候,不自觉的改变了行径路线,最终回到了原地。 看破幻境后,真视术的效果也在逐渐减弱,欧阳生不敢怠慢,默默记住了正确的路线。 连续眨了眨眼,真视术彻底消失,欧阳生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颗大树下面。 跟在后面的叶星与念小若不明所以,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欧阳生伸出手摸了摸树干,触手冰凉,粗糙的树皮触感很真实。 他记得很清楚,这颗树本不该存在的,是障眼法。 他再次闭上眼睛去抚摸树干,这一次却摸了个空,根本感觉不到树干的存在。 果然,是眼睛欺骗了自己。 在叶星与念小若的眼里,欧阳生闭着眼睛反复抚摸树干,上下其手,很像个变态。 下一刻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欧阳生快速朝着树干撞了过去,吓得念小若赶忙出声阻止:“别!” 但是已经晚了,欧阳生就像脑袋被门挤了的傻孩子一样,狠狠的撞到树干上瞬间消失,下一秒从树干的另外一侧冲了出来。 欧阳生笑着睁开眼睛看了看身后的树干,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叶星原本以为会看到欧阳生与树干撞得四分五裂,怎知会看到这样一幕,心念一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树是假的?” “对。”欧阳生点了点头。 “那你想到走出去的办法了没有?” “跟我来。”欧阳生很自信的往前走。 叶星不疑有他,与念小若紧紧的跟在后头。 一路上就看欧阳生笔直前进,哪怕前方是一颗大树也硬着头皮往上撞。 见欧阳生从树干中穿了过去,有了经验的二人也紧随其后,果然也从中钻了出来,周围的景色变化,没有再重复,这说明他们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 走了约摸十几分钟,叶星口中的通讯器能够接收到的信号越来越稳定,这更加让三人信心大增。 再往前走又是一颗大树,欧阳生想都没想就撞了上去,树干没有想象中的被穿透,反而额头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是一颗真的大树。 欧阳生被撞的眼冒金星,揉了揉额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亏得他体质强悍,没有撞出个好歹来。 看着欧阳生被撞,叶星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念小若也是好笑了一阵才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 欧阳生摆了摆手:“我没事,快看看是不是走出来了。” 叶星环顾左右,开心道:“走出来了,欧阳生,真有你的,我这边信号稳定了,等下,我试着联系一下红衣姐他们。” 用舌头一阵拨弄,通讯器终于接通,那头传来红衣的咆哮:“臭小子,来的这么慢。” 叶星又是欢喜又是委屈:“红衣姐,我也不想啊,你们在哪儿,我们去找你们。” “秘境深处,具体位置说不上来,这里有个石屋,你这破通讯器不是有定位功能吗?自己找过来。” “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中断通讯后叶星开启了定位功能,在通讯器的语音指导下确认了前进的方位,距离这里并不远。 三人再次启程,路上倒是没有再遇到其他冤魂,有惊无险的与红衣等人汇合。 石屋建立在一个丘陵下方,周围都是高耸的大树,很好辨认,等三人赶到时刚巧叶婷就站在门口。 看见自己的臭弟弟跑过来,叶婷心头一喜,三两步跑过去,充满慈爱的小手就揪住了叶星的耳朵。 “臭小子,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是不是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疼……疼疼疼。”叶星挣脱姐姐的魔爪,满腹委屈:“老姐,收到你们的信息我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你看,我都憔悴了。”叶星说了摸了摸脸。 叶婷一瞧还真是,叶星确实瘦了一点点,这让她心头一阵心疼,嘴上却还是骂着“臭小子”之类的话。 欧阳生与念小若也走了过来与叶婷打招呼:“叶婷姐好,最近辛苦了,红衣姐他们呢?” “他们在屋里,刘副队受了点伤。” “去看看。”叶星率先领头往前走。 刚靠近石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赫连一脸狼狈的从里面钻出来。 “赫连哥!”叶星很自然的打起招呼。 “是叶星啊,你可算来了,呦,还带了一个爱哭鬼,无属性的废物居然也跟了过来,是来添乱的吗?” 赫连一向看不起欧阳生,艾肯更是出言嘲讽。 “赫连哥。”欧阳生打了招呼后没再说话,对于赫连的嘲讽保持沉默。 进入组织的这段时间内,他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了,不敢说已经习惯,只是对此有些麻木罢了。 他明白自己的魂力没有属性,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有限,所以一直保持高强度的训练来锻炼自己,至于他人言语上的歧视……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然后选择无视。 尽管已经是和平年代,在华夏强大的国际影响下不再遭受战乱,但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却一直存在,尤其是在魂师内部,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逞一时口舌之快并没有用处,这一点欧阳生很明白,虽然偶尔听到这种言论心里会有一丝不舒坦,但他深知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受到平等对待。 他能忍,一旁的念小若却忍不了:“你瞧不起谁!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狗眼看人低!” 她这番话怼得赫连怒火中烧,拔出随着的短刃就要扑过去。 叶星赶忙将他拦住:“赫连哥,你息怒,别生气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是一家人,别恶心我了。”念小若做了个鬼脸。 欧阳生见赫连掏出武器,登时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直视赫连的目光。 赫连瞬间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奋力推开叶星,抄起墨绿色的短刃就往前走。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剑拔弩张,双方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若不是叶星与叶婷姐弟俩拼了命的阻拦,只怕早已打了起来。 “够了!” 就在这时红衣从石屋内冲了出来:“刘副队受了伤需要休息,你们要打就给我滚远点。” 听到红衣的话双方都悻悻然的准备收手,却见红衣突然跑到欧阳生面前一脚把他踹飞:“臭小子,一来就给我惹事!” 第五十章 制约 欧阳生被红衣一脚踹飞出去好几米,强悍的身躯在飞出去的瞬间做出反应才保证没有受伤。 他想不明白,出完挑衅的是赫连,红衣姐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直到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才算明白了红衣的良苦用心。 看似红衣在惩罚了他,而实际上却是在打赫连的脸。 果不其然,看到欧阳生被红衣踹飞,赫连的脸色有些难看,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毕竟一开始就是他有错在先,以红衣的老练程度怎么会不清楚,只是她没有说罢了。 一根筋的念小若却是不干了,跑过去查看欧阳生的伤势后,气冲冲的跑过去与红衣理论:“红衣姐,你不讲理,明明就是他先挑事的!” 红衣捏了捏念小若婴儿肥的脸蛋:“怎么?现在连你也敢跟我叫板了?” “我这是讲道理!”念小若很不高兴的噘着嘴:“红衣姐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打人。” 红衣摸了摸少女的头顶:“我做事情自有我的分寸。” 这一下念小若没了脾气,她看得出来红衣是不会改变心意的,又不敢真的忤逆她,咬了咬嘴唇,悻悻然的就此作罢。 看着欧阳生慢慢靠近,红衣说道:“欧阳生,你要清楚,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在我的队伍里觉不允许内讧,这次小惩大诫,若再有下次,我绝不留情。” 红衣说着又转头看向赫连:“你觉得呢?赫连。” 赫连低下头:“就这样吧,红衣队长,应该不会有下次的。”他心里明白红衣这是给他台阶下,也就借坡下驴。 “那就好。”红衣很满意的笑了笑,对着欧阳生招了招手:“快过来,给你赫连哥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欧阳生面色一凝,慢慢往前走,念小若有心拦他,却被欧阳生躲在。 “赫连哥,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欧阳生语气低沉。 赫连也是个聪明人,顺着欧阳生的话说道:“没事儿,我也有错。” “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红衣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靠过来:“都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部署。” 为了不打搅刘毅修养,几人在离石屋十步远的地方找了个空地坐下,红衣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草图。 “你们三人刚过来,还不清楚情况,接下来我就简单的跟你们说一下。” 红衣拿着树枝在草图中心点了点:“这里就是我们要攻略的地方,也是整个秘境的中心。” “在初次开启秘境的时候,这个地方就被探索过,里面的宝物被搜刮一空,不过在这一次,出现了新的遗迹。” “遗迹的入口在这个位置,有阵法保护,需要以同样的阵法破解,这也是召集你们过来的原因。” “小若。”红衣用树枝敲了一下念小若的脑袋:“一会叶婷会把阵法图拿给你,你辅助她进行布置。” 念小若揉了揉头:“好的。” 红衣继续说道:“遗迹内部很大,为了避免失误,绝不可单独行动,不单单要注意里面的冤魂,还要注意其他的魂师。” “还有其他魂师?” “是的。”红衣脸色一沉:“刘副队就是被他们所伤,这帮人来路不明,出手狠毒,所以你们千万要小心,一切以保全自身的前提下进行,实在不行就立马撤退,绝对不可恋战。” “是。”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好了,先回去准备吧,我们明天出发。” 等所有人都离去,红衣又悄悄的找上欧阳生:“欧阳生,怎么样,没打疼你吧。” 欧阳生摇了摇头:“我没事,红衣姐。” “赫连的性格太硬,所以只能拿你开刀,你没怪我吧。” “没有,姐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作为队长,我的处境也很艰难。” “我能理解,红衣姐。” 红衣笑了笑:“你理解个啥,白长个傻大个,这里很危险,后续的行动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嗯,我会的。” 第五十一章 以阵破阵 次日清晨。 第六小队起了个大早,受伤的刘毅也已经醒来,半边臂膀被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 “你醒啦。”红衣关切的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刘毅的伤是从肩膀处一直贯穿到胸口,虽然经过处理已经不会伤及性命,也在魂力的加持下快速恢复,但暂时却不适合再继续战斗。 刘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旁的叶婷细心的端来一杯水。 喝完水刘毅说道:“队长,我已经没事了,我跟你们一起出发。” “刘副队。”红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伤势过重,且安心修养一段时间,遗迹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我没事的队长,让我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你去了只会添麻烦。”红衣一脸严肃:“刘副队,情况你自己也知道的,安心养伤,这是命令。” “可是队长……”刘毅还待说些什么,红衣却挥手打断他:“别说了。” “叶婷,小若。”红衣挥了挥手:“布下屏障保护刘副队,我们出发。” 红衣的命令斩金截铁,丝毫不给刘毅说话的机会,一旁的赫连也过来劝道:“刘哥,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石屋是秘境开辟时留下的,墙壁设有禁制,可以防止冤魂穿墙而入,内部设施齐全,也有足够的食物跟淡水,刘毅待在这里相对安全很多。 待屏障布置造成,彻底封住门口,所有人鱼跃而出,刘毅伸出的手悻悻然的收了回来,口中嘀咕了一句,便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盯着石屋的顶部,刘毅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重重叹了口气,心头满是担忧。 伸手抚摸一下缠满绷带的伤口,刘毅回忆起那天的情景,打心底涌现出一股恐惧感,并不为打伤他的无名魂师,而是其背后的势力。 那是首次进去遗迹的时候,他与红衣分开,带着赫连分头探索,途中遇到了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当中,胸口绣有金色图案的魂师。 那名魂师出手狠辣,刘毅与赫连却也不是吃素的,一番争斗后逐渐占据上风。 再后来那名魂师召集来两名同样装束的同伴,二人不敌,这才受伤逃遁。 打斗当中刘毅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对方属于一个奇怪的魂师组织,专门探索遗迹,找寻上古时期的宝物。 刘毅为了探听更多的信息,故意在打斗当中套话,结果听到了令他感到恐惧的一段话:“这世界,很快就要翻天覆地了,不会存在任何国家,与我们为敌者,都将死去。”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才会有如此大的口气? 刘毅一开始也并不相信,但是当他看到那些魂师狂热的眼神他就明白,这个组织不简单。 再后来他将此事告知红衣,后者让他三缄其口,此时绝不可再提,这让刘毅很疑惑,再三追问红衣也没有说出原因。 难道队长早就知道这个组织?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刘毅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红衣在听说此事后所表现的紧张前所未有。 …… 离开石屋后一行人便朝着遗迹进发,天空是一成不变的昏暗,周围的树木光秃秃的,一片萧条,偶尔有风吹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遗迹的入口位于秘境中心,距离石屋并不远,一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便已抵达。 入口处更像是一个大坑,足有两三米深,站在上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土层下花岗岩做成的门洞。 红衣率先跳下去,其他人也纷纷跳下,入口内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像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巨口。 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红衣身形一矮便钻了进去。 进去后便会发现这里空间很大,足有四五百平,尽头左右各有一个通道,正中有一面雕刻着凶兽图案的墙壁,地上满是灰尘,入口处有一排混乱的脚印遗留的泥土。 查看一下脚印的方向,红衣点了点头:“看来那些魂师已经暂时离开了,但也不排除有人留下接应的可能性,大家一定要小心。”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叶婷,小若,你们昨天的法阵练习的怎么样了?” “基本没有问题了。” “那好,看见前面的禁制了没有,尝试一下,看能不能破开。” “好。”叶婷与念小若双双往前走,来到雕刻着凶兽图案的墙壁面前。 那凶兽乃是一只穷奇,形如牛,身有针刺,额生双角,肋生双翅。 穷奇乃是凶兽,辟邪除魅,震慑宵小,逐蛊化疫,凶性大胜,所以常常会被雕刻在墓葬当中作为镇墓兽。 所谓镇墓兽可以是任何凶兽当中的一种,其作用就是用来辟邪除凶,保护墓葬主人不受蛊虫邪魅、天灾人祸的影响。 两人靠近墙壁后仔细观察,发现这穷奇雕像竟然是使用青铜所制,雕刻的栩栩如生,这些年过去依旧保存完好,无丝毫损坏。 叶婷先是伸手探了探,墙壁纹丝不动,便如普通墙壁一般,只是周围阴风阵阵,让人惧从心起。 她朝着念小若看了一眼,二人便开始布置法阵。 以魂力为媒介,在地面种下阵眼,十几枚通灵木制成的阵眼埋下后二人齐齐发力,激活了阵法。 由地面冉冉升起一个圆圈,其中心位置不断荡出涟漪,叶婷催动魂力按照特殊的顺序点在阵眼处,圆圈内不断补充对应的符文。 待复杂的符文填满圆圈,法阵便已经布置完成,叶婷与念小若一左一右控制阵法来攻击墙壁。 这阵法乃是一种禁魔法阵,名唤:断灵阵,可切断魂力的联系,从而达到破阵的效果,威力也根据施法者的能力大小而改变,眼下由二人联手施展,威力不可小觑。 只见阵法依托阵眼为根基,在虚空中不断撞击墙壁,而墙壁上也有一个圆形阵法在受到攻击后若隐若现,短短的十分钟过去,叶婷与念小若都累得满头大汗。 以阵破阵看似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然而更加考验施法者对阵法的掌控能力,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第五十二章 初探墓地 秘境中心的遗迹内。 以叶婷为主导念小若辅助,共同操控的法阵不断撞击着雕刻有穷奇图案的青铜墙壁。 叶婷全神贯注的控制阵法,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念小若,在二人的全力配合下,阵法很轻松的就破开墙壁上的禁制,叶婷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这也太轻松了。 红衣也发现了蹊跷,忙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叶婷的脸色不好看:“这里的禁制被人用蛮力破开过。” “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红衣摸了摸下巴:“是被完全破开了么?” 叶婷摇了摇头:“并没有,似乎只是破除了一部分后就放弃了。” “那可能还没有被人捷足先登,进入看看情况。” “好。” 叶婷也不啰嗦,催动魂力送去青铜墙壁上面,只听“咔啦咔啦”几声响,墙壁向外移动,露出一道暗门。 赫连自觉往前走了几步,浑身上下散发出炙热的魂力,提着短刀慢慢靠近暗门。 赫连修炼的也是火属性魂力,且是一名体术流的魂师,反应灵敏,用来探路最适合不过了。 只见他进入漆黑的暗门里,没过多久便探出头来:“里面很安全,可以进来了。” 其他人便也鱼贯而入,暗门里视线很不好,所有人都开启真视术,顿时周围的场景亮如白昼。 欧阳生施展真视术的速度最快,几乎是瞬发,待魂力充盈双目,一条笔直的甬道就出现在眼前。 顺心甬道往里走,不过几分钟路程,几人却走的很小心,生怕会触动机关或者遭遇偷袭。 甬道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这里是一间开阔的石室,两边各摆放了一尊守护石像,雕刻的是两只猛虎。 两条猛虎的姿势各不相同,其下的基座浮雕云纹,威风凌凌。 红衣凑近仔细看了看猛虎石像:“看来是这里没错了,云虎石雕,应该是一座将军墓。” “将军墓?”欧阳生突然想起来那名叫吴心兰的女冤魂,不知道其口中的将军与这里的有没有联系。 红衣点了点头:“是的,传闻此处秘境就是古时候的一处战场,无数将士的冤魂堆砌于此,偶得魂力牵引,最终演化成了秘境。” “既然是战场,又怎么会有墓地呢?这也太奇怪了。”念小若挠了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红衣捏了捏她婴儿肥的小脸蛋,笑着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闻汉朝时,有一位建龙将军骁勇善战,南征北伐,战功赫赫,后因其功高震主,当时的皇帝怕他谋反,派下术士,也就是那时候的魂师来杀他。” “术士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他,便以敌军入侵为由,诱他至此峡谷中伏杀,随军的三千将士与术士搏杀,死伤无数。” “那后来呢?”念小若追问,像极了爱听故事的小女孩。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当初开辟秘境时组织收集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后来术士们为将军修建了一座坟墓。” “术士不是要杀他吗?为什么还要为他修墓?” “那我哪里知道,也可能是敬佩他的英勇也说不定。”红衣白了念小若一眼。 念小若“哦”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朝着两尊猛虎石像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啃了起来。 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红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踢了踢她的脚后跟,换来的则是少女递过来的辣条:“红衣姐,你要吃么?” 红衣彻底无语,摆了摆手。 念小若继续啃辣条,至于什么将军术士的,完全抛诸脑后。 石像后面各有一个通道,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为了能够尽早探寻此地,几人分成两队,欧阳生与赫连、叶婷一对,红衣则带着念小若与叶星前往右边的通道。 两队人通过通讯器来保持联络,只是这里讯号干扰比较厉害,所以就约定三个小时后回到这里汇合,时间一到无论是否探索完成都必须回到这里。 红衣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小子,赫连也是体术流的高手,要多跟他学一学。”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 赫连其实更愿意带着叶星,但是红衣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他对欧阳生也不是那么讨厌。 赫连率先进入通道,临行前还对欧阳生摆了摆手:“你最好跟上,别掉队了。” 第五十三章 再遇兰儿 欧阳生跟着赫连进入左边的通道,刚进入就发现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的好闻。 这墓地不知道被封存了多久,是什么样的香味能够保持如此之久。 赫连走在最前方探路,那把火红色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散发出炙热的气息。 他手中的乃是一件火属性的魂器,名曰赤红,品质中等,几乎是为赫连量身打造的,他很是喜爱。 欧阳生断后,叶婷则走在中间,手上捧着一个水蓝色的盒子,大约有一尺见方,随着她的魂力渡入,不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一种特殊的辅助魂器,可以令使用者魂力倍增,施展起法阵符咒更加顺畅,低阶的魂术几乎可以达到瞬发。 看到这个盒子,欧阳生突然想起被念小若拿去的御魂令,弱弱的问道:“叶婷姐,你听说过御魂令吗?” 叶婷本来专心看路,被欧阳生这么一问,有些疑惑的回头:“御魂令?这倒是听说过。” “能跟我说说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叶婷反问道。 “只是听说还有其他流派的魂师,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叶婷“哦”了一声,随即说道:“是这样啊,那我就跟你说说吧,万一你以后遇到了也好应付。” 叶婷看了看长长的通道,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才开口说道:“其实魂师除了正统的三大流派外,另外还有三种流派,渡魂师你是知道的,至于其他两种因为修炼方法过于苛刻,几乎得不偿失,所以渐渐的就消失了。” “御魂师就是其中一种,这类魂师在修行自身的魂力外会利用御魂令来修炼其中被训化来的冤魂,那御魂令就是其关键所在,只需要自身鲜血融入即可控制自如。” “那有了训化后的冤魂辅助岂不是很厉害?” “并不是这样。”叶婷摇了摇头:“初阶的冤魂并不能带给魂师本质上的提升,而且会不断索求魂师的魂力来修炼自身,这种冤魂我们称之为魂宠。” “有很多御魂师自身实力不足,难以驾驭高阶魂宠,而且魂宠说白了就是人类的冤魂本身,又哪里会甘心给魂师做宠物,所以又被反噬的风险。” “精力有限,提升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明白吗?” “明白了,叶婷姐。”欧阳生乖巧的点了点头。 叶婷又叮嘱道:“如果你哪天机缘巧合得到御魂令,不要着急使用,先提升自身的实力,有富裕的再用来培养魂宠,这样才是最合适的,御魂令是一把双刃剑,使用得当才能发挥出效果,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嗯。” “那还有一个流派呢?”欧阳生继续问道。 此刻通道已经到了尽头,叶婷忙说道:“那是影魂师,一种邪恶流派,一旦发现就会被其他魂师追杀,万万不可触碰。” “我知道了。” “嘘,别说话。”赫连突然停住脚步,示意警戒。 叶婷与欧阳生瞬间紧张起来,看着通道尽头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心头莫名的压抑。 赫连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感觉阴风阵阵,心头狂跳,一个撤步就往回闪,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突现一道刀光。 “小心,是冤魂。” 只见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形,华丽长袍上沾满血污,单手提着大刀,正恶狠狠的朝着赫连砍去。 那冤魂身材曼妙,容貌清冷,眉宇间隐隐有一股煞气,欧阳生看见她的容貌顿时心中惊疑不定,竟然又是吴心兰的冤魂。 此刻的吴心兰没有上次见到的那个温婉,显得更加成熟。 赫连手中的赤红上下翻飞,瞬间与吴心兰的大刀交手数次又急忙撤身,拧身再上。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赫连的攻击手段更像是一名刺客,一击不中即刻远遁,寻机再刺。 叶婷手中的盒子突然漂浮在她肩膀上方,源源不断的魂力从中传来,令叶婷可以不间断的打出数道符咒攻击。 吴心兰挥刀格挡,将福州站悉数劈开,叶婷双手凌空勾勒,一道巨大的阵符在吴心兰头顶出现,向下喷涌出无数木刺。 木刺多如牛毛,吴心兰躲闪不及,瞬间被扎成了刺猬,魂力逐渐削弱。 却见她厉吼一声,被削弱的魂力瞬间狂涨,头顶上的阵符瞬间被破除,而此时赫连的短刃也已递出,直击要害。 大刀迎面砸下,迫使赫连不得不改变攻击的方向自保,然而刀背一翻又是一记横劈,威势浩荡。 所有的交手不过短短数秒,此刻欧阳生也开始行动,借着吴心兰与赫连交手之际绕到后面,“砰砰砰”三拳砸出。 拳头直接命中吴心兰的后背,对方却置若罔闻,继续与赫连缠斗。 欧阳生这点攻击,对方根本没有看在眼里,这让欧阳生很受伤,又是几拳砸下,吴心兰才象征性的躲了躲。 无属性的魂力没有属性加成,在攻击冤魂方面只能用来消耗敌方的魂力,无法直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却见吴心兰把大刀抡起,娇小的身姿与大刀不成比例,偏偏被她耍得虎虎生威,大开大合。 凭借强横浑厚的魂力,吴心兰又是一记猛劈,直接将赫连扫飞,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叶婷此时也已勾勒好符咒,屈指一弹,只见符咒迎风狂涨,几乎瞬间就化作一截巨大的树叶,朝着吴心兰拍去。 大刀恶狠狠的劈下,将树叶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却没有消散,而是原地转了一圈后从中钻出两朵小花。 这正是木属性魂力的特性,韧性十足,哪怕被劈成碎片也不会当场消散,而是可以根据施法者的能力换个形态再生。 吴心兰似乎有些恼怒,回身朝着欧阳生这个挠痒痒的苍蝇就是一刀,打得他连连后退,险些没有站稳。 而此时小花已经彻底绽放,淡红色的花蕊迎风摇曳,打出数十道指甲大小的光团,“扑簌簌”朝着吴心兰袭去。 第五十四章 木之召唤 昏暗的通道尽头打斗依旧在继续,欧阳生被吴心兰一刀拍飞,摔得七荤八素,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尽管身体强悍如钢铁,这一下也着实不好受。 再看叶婷那边,用魂力幻化出的花朵不断喷吐出光点攻击吴心兰,却被对方一个猛冲过来将花朵斩断。 叶婷不慌不忙的继续控制魂力,可吴心兰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扑过来准备袭击叶婷。 就在此时,赫连手持短刃袭杀而来,硬生生拦在吴心兰前进的方向。 二者瞬间交手数次,赫连的攻击方式诡谲,角度刁钻,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吴心兰挥舞着大刀,一力降十会,以勇往无前之势迫使赫连与她硬碰硬,在抓住机会后更是一刀猛劈,将赫连击飞。 赫连在半空中强拧身躯,以自己能够掌控的姿势落地后,双脚蓄力,小腿猛得一蹬,再次向吴心兰扑过去。 欧阳生在一旁看得真切,同样是被吴心兰的大刀拍飞,自己摔得七荤八素,到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而赫连却以技巧卸力,并且能够快速反击,这不单单是身体强度的原因,更多的则是格斗技巧。 欧阳生原本以为,体术流的魂师就是硬碰硬,仗着远超常人的身躯,以澎湃的魂力进行压倒性的攻击,如今看来,格斗技巧尤为重要。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招拳法就可以做到的,更加考验个人的反应能力以及对于力量的掌控力。 却见赫连与吴心兰贴身缠斗,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欧阳生此时也已恢复的差不多了,三两步冲到吴心兰背后,寻找空隙伺机而动,与赫连呈合击围攻之势。 叶婷的小盒子在身侧滴溜溜的打转,不知何时突然打开,浓郁的魂力从中飞出,渡入叶婷体内,只见她双手快速勾勒,手速堪比在黑板上写题的老师,地面上被斩断的花朵也开始出现变化。 只见两朵残花并拢在一起,汇聚成一朵巨大的水红色花朵,滴溜溜一转后迅速绽放,鲜艳无比。 就在花朵开得最盛时期却迅速凋零,只留下一颗种地缓缓落地生根,开始发芽。 叶婷银牙紧咬,魂力如河水一般疯狂输出,那颗种子也在魂力的灌溉下快速发芽,长成一朵真正的花朵形象。 乍一看那朵花与普通的花朵一模一样,有根茎有枝叶,就连上面的纹理都栩栩如生,只是整体呈半透明状,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花朵成型的一刹那叶婷才稍微松了口气,玉指轻抬,指向挥舞大刀的吴心兰。 仿佛在微风中不断摇曳的花朵顿时如同接收到命令的士兵,将花蕊对准吴心兰。 赫连赶忙转身并顺手拉住还不知道情况欧阳生一同后退,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欧阳生这个废物,但也不至于让他去送死。 吴心兰失去攻击目标,正高举大刀准备突袭,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笼罩整个通道,无数类似于蒲公英形状的花蕊齐刷刷的朝着她轰来。 那巨大的花朵此刻就像是吃了能量的豌豆射手,不要钱的喷射花蕊,炸得吴心兰面目全非。 通过复合型符咒,叶婷召唤出来的这朵花威力大的惊人,难怪她对御魂师看不上眼,这不比魂宠要厉害的多。 一波花蕊喷射过后,花朵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而此刻的吴心兰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浑身上下沾满了花蕊。 只见她甩了甩大刀,脸上满是愤怒:“将军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许!” 此刻的吴心兰气势汹汹,魂力却不如先前那般爆满,粘在身上的花蕊正一点一滴的蚕食她的魂力。 欧阳生被赫连带到一旁的角落,第一次看到叶婷的手段,这让欧阳生大开眼见,心中惊奇不断。 原来魂力还可以这样用。 被花蕊蚕食魂力的吴心兰更加恼怒,她伸出手去揪花蕊,这一幕被赫连看到更是吓得带着欧阳生躲得远远的。 欧阳生心中不解,此刻也不好开口问询,那食指长短的花蕊被吴心兰扯下一个,突然爆裂开来,爆炸声宛如惊雷。 牵一发而动全身,吴心兰周身的花蕊悉数被引爆,叶婷全力加持花朵,使得爆炸的威力更胜一筹。 “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如鞭炮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现场宛如进入了炮弹爆炸的中心地带,震得人耳根发麻,空气都被震得起了波澜。 待爆炸结束,吴心兰也已经彻底被击败,手中大刀脱手而出,直挺挺的朝着花朵飞去。 这是她的最后一击。 大刀去势奇疾,转瞬即逝,几乎就在要砍到花朵的瞬间,原本看似笨拙的花朵却突然往旁边躲了躲,险而又险的避过这一击。 大刀笔直的插进一旁的墙壁,深入至柄,由于离开了吴心兰的魂体而迅速消散,而此刻的吴心兰也已虚弱到了极点,死死趴在地上,再难动分毫。 “喂,小子,该你上了。” 赫连踢了一下欧阳生的小腿,示意他去净化吴心兰的冤魂。 “啊……马上去。” 欧阳生缓缓的靠近吴心兰,看着她已经开始不稳定的魂体,缓缓伸出可手。 第五十五章 士兵突袭 欧阳生将手伸向吴心兰,对方虚弱的趴在地上,扭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那怨恨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欧阳生顿了顿,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他不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放弃,一颗魂晶价值八百块呢。 伴随着欧阳生施展灵魂净化,吴心兰那虚弱的魂体根本没有丝毫挣扎的能力,直接被净化掉记忆,在欧阳生手中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魂晶。 欧阳生把魂晶拿在手上看了看,果真也是一块不完整的残缺魂晶,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里出现的吴心兰与前面两个一样,都是残缺的冤魂。 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让冤魂分成多份,而且每个都可以独立行动。 随着吴心兰的灵魂被净化,她魂体内的记忆也纷纷拥入欧阳生的脑海当中: “是我错了吗?” “可我只是想要得到他,我也是为了他好!” 记忆当中吴心兰提着大刀,徘徊在一群身穿罩袍的术士中央,浑身浴血,原本美丽的脸庞也沾满了血污,显得有些狰狞。 “我何错之有,错的是你们这帮术士!”吴心兰提刀指向正前方的术士:“你们这群骗子!” “唰!” 鲜血喷涌,吴心兰倒在血泊当中,瞪大眼睛,看着苍凉的世界,心中念想的还是建龙的安危。 “建龙……,兰儿来……陪你了。” 为首的术士走到她面前,手中捏着一块护符,轻轻说了一句:“蠢女人。” “啊……好恨啊!” 这段记忆很短暂,更像是一段记忆碎片,欧阳生完整的读取过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时叶婷走了过来,指了指他手中的魂晶:“这个要上交哦。” 欧阳生点了点头,毕竟所有人都出了力,他也不可能独吞:“给,就麻烦叶婷姐你了。” 叶婷爽快的接过魂晶,发现竟然有些残缺,不由的说道:“怎么是个残缺的,这样的一个才值一万多。” “啥?” 欧阳生顿时傻了眼,小声嘀咕:“为啥我上交一个才八百块?” 叶婷“咯咯”直笑:“一万多是给小队的,你吃的用的,衣食住行哪样不要花钱,还要给你开工资,肯定要抵消一部分了。” 欧阳生转念一想也对,就没有过多的争论。 叶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红衣姐要培养你了,魂力不行,这灵魂净化的能力倒挺不错的嘛,有了你可以省去一大笔净化魂晶的钱。” 欧阳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没有啦,只是运气好而已,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叶婷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倒是一旁的赫连走了过来说道:“小子,你刚才的战斗方式不行,还得好好练练,别拖后腿。” “好的赫哥。”欧阳生一本正经的回答。 赫连挥了挥手,简单的教导了一些体术流的窍门,顿时让欧阳生茅塞顿开,很多以前理解上的误区得以解决,对于赫连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简单的收拾一番后,三人决定继续前进,通道的尽头是一条沟渠,只是里面的水早已干涸,只有堆积的淤泥。 沟渠并不宽,仅有一米多,三人很轻松的就跨越过去,再继续向前就是一片开阔地带,头顶也传来微弱的莹莹之火,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不断闪烁。 叶婷抬起头仔细观看,总感觉那些光点很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赫连把短刃握在手中,左右戒备,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突然一抬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 …… 念小若把手放进口袋里,不断掏出零食塞进嘴巴里,小声的嚼着,对于不能跟欧阳生一起行动她有些不满。 红衣走在前面,火红色的大刀赤渊被她扛在肩头,英姿飒爽。 叶星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赤渊,对于这种造型霸气的冷兵器,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它的魅力。 “红衣姐,我啥时候能弄件魂器啊。”叶星一脸小星星的问道。 “等这次行动结束,小队的奖励下来就考虑给你们每人配备一把合适的魂器。” “真的?”叶星满脸欢喜。 “那当然,不过前提是这里有足够价值的东西才行,否则没有钱,西北风都喝不上。” “好吧。” “你是不知道。”红衣扭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的魂器价格老贵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低阶魂器都要上百万,简直是要人命。” “这么贵!”念小若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御魂令,这可是整整一百万呀。 这样想着她使劲捏了捏御魂令,心头有一丝小激动,原来自己也是坐拥百万资产的小富婆。 红衣叹了口气:“当然了,你以为我不想给你们配备魂器啊,实在是老娘口袋里也没钱呀。” “小心!” 红衣正说着突然猛得一挥大刀,贴着叶星的肩膀一斩而下,空气中传来金铁交戈的声音。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灵巧的身影一闪而逝,红衣拧着眉,返身又是一刀。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尖锐刺耳。 叶星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赶忙运转魂力,顿时一道土黄色的魂力环绕在他四周,形成一道屏障。 念小若也不敢怠慢,自从经历了秦飞的事件,她的应战能力得到大幅提升,双手凌空一阵勾勒,就画出一道圆形符咒。 符咒在虚空中闪了闪,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球形护盾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正是新学的金甲咒。 护盾刚刚形成,在她身面前就突然杀出一道鬼影,毫无征兆的像她发起突袭。 念小若登时吓傻了,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前端的兵刃刺向自己,结果被金甲咒挡住。 有了金甲咒的保护,念小若胆子稍稍大了一些,勾勒符咒开始反击。 此时红衣已经挥舞着大刀不断左右劈砍,她两眼充满血丝,,显然刚刚施展过真视术。 在真视术的加持她终于看清了偷袭者的全貌,竟然是一名名身穿甲胄的士兵,或持大刀或持长矛不断发起进攻。 这些士兵每次进攻后都会在原地停留片刻,随即化作一团黑影,再从另外一个方向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粗略看了一下,周围大概有十几名士兵,浑身漆黑,仿佛与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第五十六章 全军列阵 红衣一脸紧张的看着正前方,全神贯注的倾听周围的动静,戒备突然袭击而来的士兵。 这些士兵仿佛附骨之疽一般,一旦招惹了就怎么都甩不掉,攻击方式诡异,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念小若双手翻飞,应接不暇的抵抗周围突袭而来的黑影,小脸通红,显得十分吃力。 叶星也是一脸严肃,没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土黄色的护罩一刻也不敢停歇,周围的土墙此起彼伏。 红衣一刀斜劈,击退袭来的黑影,这些士兵虽然只有一二十人,但是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无穷无尽的进行偷袭,让人头疼。 红衣挥舞大刀的手升腾起火焰,魂力不断涌动,脑海中却在想对抗的办法。 继续下去肯定不行,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 突然她浑身一颤,在原地留下一个人形火焰爆裂开来,强烈的火焰席卷整个通道,原本正在偷袭的士兵被这一震也纷纷露出真身,停止了偷袭。 红衣心中瞬间有了主意,对着叶星大喊:“叶星,快造个高台出来!” 叶星愣了愣,旋即明白了红衣的意图,双手一撑,从地面造出一个一人多高的粗糙土台。 红衣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打开,飞身一跃将手电筒放在土台上,瞬间耀眼的光芒照耀在四周,亮如白昼。 红衣满意的笑了笑,九块九还包邮的手电筒还挺亮。 果不其然,在亮光之下,原本偷袭的士兵因为无法将身形融入黑暗当中,所以无法偷袭,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向高台,心想这是个啥?火折子吗?咋个会这么亮。 在场的三人看着明晃晃的灯光都松了口气,虽然有真视术的加持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但还是在明亮的灯光下比较有安全感。 三人聚在一起,背靠着背,看着周围一个个面露凶光的士兵,体内的魂力一刻也不敢停歇。 这时,在一众士兵中缓缓走出一人,他身材高大,哪怕已是冤魂之躯,依旧给人一种巍峨之感。 他的手上提着一柄长剑,亮银铠甲上斑斑血迹已化为黑褐色,肩膀处的护肩消失,露出一个恐怖的血窟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见他高举长剑,声若洪钟:“全军列阵!” 原本呆愣愣的士兵在他这一声大吼中竟然整齐的排列成两排,手中的兵刃对准前方,气势磅礴。 “出击!” 随着长剑向前一指,所有的士兵提起武器开始冲锋,哪怕已然身死多年,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坚决迅速。 “偷袭不成,是要来硬的了!”红衣冷然一笑:“正合我意!” 只见她挥舞着大刀就要与对方硬拼,还不忘回头跟叶星与念小若说一声:“保护好自己!” “焚!” 随着一声长喝,红衣手中的大刀赤渊燃烧起熊熊烈火,气势更盛对方一筹。 打不打得赢无所谓,气势不能输! “灭!” 大刀上的火焰猛然窜出两三米高,随着红衣手臂的挥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斩向冲锋而来的士兵。 那些士兵正冲得起劲,哪里能说停就停,眼看着大刀在第一排划过,瞬间带走了数人,后排的士兵脸上却没有丝毫怯意,依旧坚挺的向前冲锋。 军令如山倒,作为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哪怕明知再进一步就是送死也绝不退缩半步。 “斩!” 红衣眼睛都没眨一下,将大刀抡圆了反手又是一刀狠狠的劈了下来。 熊熊的火焰依旧在赤渊上燃烧,红衣保持着斩击的姿势,面前那些士兵则已经悉数倒地,没有再爬起来。 在高阶魂师强悍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将被斩于刀下。 红衣脸色绯红,心脏“砰砰砰”的急速跳动,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显然刚才那一招“焚灭斩”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她是一名元素流的魂师,虽然在体术方面也有修炼,但也仅仅是入门级别,比欧阳生还差一些,根本无法负担如此巨大的消耗。 她缓缓起身,不动声色的调动魂力来滋润消耗一空的身体,大刀直指那名身材魁梧的将士,现场就只剩下他一个冤魂了。 叶星则一直在注意地上躺着的那些士兵,在被红衣斩杀后居然没有即刻消散,有些古怪。 对于十几名士兵的赴死,身材魁梧的将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虽然那些士兵是听从了他的命令才开始冲锋的。 只见他以长剑驻地,振臂高呼:“献祭你们的身躯与热血,为了建龙将军!” “嘭!” 地上躺着的一个士兵身躯突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黑雾,紧接着“嘭嘭嘭……”连珠炮一般的爆炸声不断传出,所有士兵的身躯都化作黑雾,笼罩整个通道。 高台上的手电筒无法穿透黑雾,仅在原地留下一个光点,周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耳边阴风阵阵,不断传出武器划破空气的声响。 “快防御!”红衣率先撑起防御,熊熊的火焰包裹全身,叶星与念小若也不敢怠慢,调动积蓄已久的魂力撑起护罩。 魁梧将士也缓缓走进黑雾,开口道:“左将王孟,请赐教!” 第五十七章 愤怒之魂 念小若与叶星紧紧靠在一起,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呼吸困难,若非红衣挡在前面,只怕会更加难受。 王孟手中的长剑如同身上的盔甲一般闪耀着银色光芒,黑雾萦绕在他身边,却并不隐藏他的身形,纷纷让路。 红衣手中的赤渊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摆动,汹涌的烈火燃烧,温度高到融铁断金的地步。 如果说先前的王孟像一个偷袭的杀手,尽力掩饰自己的气息,眼下的他就像是一个威武的力士,在黑雾的加持下极力彰显自己的力量。 那些黑雾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转化成魂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进王孟的体内。 红衣双手紧握赤渊长长的手柄,体内澎湃的魂力疯狂涌入大刀当中,开始蓄力。 先前的一番打斗当中她的魂力已经损耗过半,眼下的王孟却还在不断增强,唯有尽快结束战斗才对自己有利,拖的越久越麻烦。 “喝!” 红衣暴喝一声,提起赤渊率先发动攻击,身影快若闪电。 “当!” 赤渊与王孟的长剑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声响,红衣反手持刀,一个鸽子翻身就突袭到王孟身后,向前递出大刀。 王孟的反应也是迅速,尚未转身长剑就已经向后猛劈,随即一个翻身,与红衣正面相抗。 “焚灭斩!” 红衣再次施展焚灭斩,“唰唰唰”劈出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烈。 王孟自然是不会躲避,在红衣的气机锁定下也无法躲闪,只得横剑格挡,被劈得连连后退。 一旁的叶星与念小若想要偷袭王孟,却不料被那些黑雾围了上来,无奈只得防御抵抗。 眼看着红衣与王孟恶战,自己却帮不上忙,念小若气得直跺脚,在撑起金甲咒的同时又分心打出一道困魔阵,却被黑雾吸纳,根本袭击不到王孟跟前。 叶星也是心急如焚,慢慢靠近念小若,在周身撑起数道土墙来抵挡黑雾的侵蚀,然后对念小若说道:“快打一道困魔阵出来。” 念小若急道:“我试了没用。” “你再试试,我帮你!”叶星说着把手撑在念小若脚下,发动魂力。 念小若不再多言,双手飞快凌空勾勒,很快一道困魔阵就汇聚而成。 “啊!” 就在念小若的困魔阵成型的瞬间,突然脚下一重,整个人不断拔高,吓得她大喊大叫,手上的困魔阵控制不稳,当即散掉。 “嘭!” 由于没有控制好魂力,念小若一头撞向头顶的石层,疼得她龇牙咧嘴。 叶星赶忙散去魂力放她下来:“你没事吧!” 念小若的小脸扭曲成了痛苦面具,疼的好半天都没喘上来气,头顶肿了一个大包,稍微碰一下就扎心的疼。 叶星为自己的失误不断道歉,此时周围的土墙也快撑不住了,他只好先行加固土墙,然后再跑了回来。 此时的念小若方才缓过神来,一脸愤怒的看着叶星:“你是想想撞死我对不对!” “没有的事儿,刚才是个失误,我们再来一次,这次绝对不会出错了。” 事出紧急,念小若也不好再埋怨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勾勒困魔阵。 眼看困魔阵成型,叶星也开始施展魂力,以地上的土石为媒,在念小若脚下搭建出一个高台起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念小若这次提前做了准备,一阵摇晃后站稳脚跟,瞄准王孟将困魔阵砸了过去。 这次果然没有升太高让念小若撞头,只是收的太快,少女“啊啊”了几声,就从上面摔了下来。 “叶星,你个混蛋!”摔个狗吃屎的念小若愤怒的咒骂正在加固土墙的叶星。 另外一边,红衣与王孟你来我往,体内的魂力消耗巨大,渐渐有些不支,而王孟有黑雾支持,越战越勇,此消彼长下红衣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二人激斗正酣之时,念小若的困魔阵不偏不倚的快速砸中王孟,将其束缚。 念小若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对王梦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唯有用困魔阵来限制其行动,再由红衣来进行斩杀。 王孟被困魔阵砸中后登时缚手缚脚,有阵法阻隔,黑雾提供给他的魂力也大大减弱,红衣看准机会,挥动大刀奋力斩了下去。 王孟赶忙提起长剑格挡,但红衣的大刀势大力沉,直接将长剑斩断,砍破他的甲胄。 此时困魔阵也在王孟的挣扎下支离破碎,无数的黑雾蜂拥而来,环绕住王孟给他提供魂力。 “散开!” 王孟似乎也动了真怒,挥手推散黑雾,一把扯掉甲胄,露出健壮的上半身,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遍布全身。 只见他低吼一声,断掉的长剑在黑屋子中重新长出,裹挟着他无尽的愤怒恶狠狠的劈来。 红衣没能一招解决掉王孟,正是暗自可惜之时,见对方扯掉甲胄突袭而来,心头却丝毫不慌,甚至隐隐的有一丝窃喜。 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第五十八章 尾随 王孟手中的长剑轻颤,在破开困魔阵的瞬间周围的黑雾聚集在他身上,长剑亦被染黑。 只见他须发飞舞,脸上一道道的刀疤愈发狰狞,恍若。 红衣冷笑一声,提起大刀就扑了过来,滔天烈焰几乎要将整个通道融化。 失去了黑雾的阻隔,念小若与叶星更加直观的面对战场,在红衣扑向王孟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纷纷祭出最大的杀手锏。 叶星双手高举,虚空中汇聚出一柄土黄色的巨锤猛得向王孟砸去,威势惊人。 念小若则把所有的魂力聚集在一起,凌空勾勒出一道大大的符咒,化作一柄巨型冰锥,呼啸着向前飞去。 这是冰锥术的进阶技能,凝聚所有的冰锥之力,威力巨大。 眼看二人发难,红衣的动作却微微一缓,故意延迟了片刻,加大蓄力程度。 巨锤砸在王孟的脑袋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宛如山崩地裂一般。 在爆炸刚刚停止,念小若的巨型冰锥也已经快速袭来,轰击在王孟的身上爆裂成冰渣,现场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此时红衣已经蓄力到最大限度,面色却愈发阴沉。 果不其然,在冰渣掉尽后,王孟依旧坚挺的站在原处,周身萦绕的黑雾稍稍散去一部分,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通通去死吧!” 王孟怒吼一声,长剑向前挥击,带动无尽的黑暗。 就是现在! 红衣抓住时机后发先至,汹涌的火焰被大刀收敛在一起,随着刀刃的挥动她整个人也快速突进,几乎是瞬间出现在王孟的身后。 王孟呆愣愣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胸口的伤口,那伤口细若丝线,正燃烧着炙热火焰,不断吞噬着他的魂体。 周围的黑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扑向王孟胸口的伤口试图补救,然而为时已晚,王孟的魂体逐渐虚弱,烈焰入体,无法挽回。 “啊!” 王孟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但是却并没有进行自爆与红衣同归于尽,或许对他来说,输了就是输了。 只见他以长剑驻地,抬起头看向通道的另外一头,面色沉静:“左将王孟,不能再守护将军了!” “哗……” 连同王孟与周围的黑雾,在火焰的燃烧下不断瓦解,溃散无数灵魂残片,漂浮在空中。 红衣眼看王孟彻底被击败,不由的松了口气,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好在叶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红衣姐,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红衣摇了摇头,面色发白:“我没事,扶我坐下。” “好。”叶星拉住红衣的胳膊,将她缓缓放下。 红衣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坐下,此刻的她魂力荡然无存,身体空乏,刚才那一击拼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若是还有一个普通的冤魂出现,只怕都要饮恨当场。 看似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王孟,实际上在那一瞬间红衣完成魂力爆发、快速突袭、出刀斩击,这几样缺一不可,几乎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与魂力。 这就是她所修炼的功法,以爆发与破坏力为重心,代价就是体能与魂力的快速消耗,此时便不再过多赘述。 看着充斥整个空间的灵魂残片,红衣交代了一声后缓缓闭上眼睛,引导残片进入体内,再转化为魂力。 由于王孟是自行消散的,所以残片当中携带的怨念并不重,一番净化后就可以直接使用,但速度就要缓慢许多,周围的情况不明,不能耽搁太久,红衣索性掏出一块魂晶握在手中,与残片交替吸纳,意图快速补充消耗一空的魂力。 红衣此刻就有些想念欧阳生了,有那个傻大个在,就可以直接将所有的残片转化成纯净的魂晶,免去了许多麻烦。 在红衣打坐的时候,念小若与叶星一左一右的为她护法,防止有突发情况发生。 二人各守住通道的一头,紧张又无聊的等待着,足足过去两个小时,红衣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魂力与体能已经完全恢复,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精进。 果然在生死之间战斗最能激发人的潜能,魂力修为突破也最快。 “红衣姐,你醒啦。” 念小若赶忙跑了过来满脸关切,红衣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惹得少女一阵哼唧:“红衣姐,你又欺负我。” “只是见你长的可爱,忍不住嘛。”红衣笑道。 叶星在一旁偷笑被念小若狠狠的瞪了一眼。 红衣对着叶星招了招手:“叶星,把食物跟水拿出来,我们先填饱肚子再前进吧。” “有好吃的!” 念小若听到吃饭瞬间就来了精神,可当她看到叶星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的时候,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就吃这个啊?” “要不要多给你两块?你胃口大。”叶星递过压缩饼干。 念小若连连摆手:“我不要,吃起来像吃肥皂一样,难吃死了。” 叶星耸了耸肩,随即将饼干递给红衣,红衣接在手上,撕开包装后小口小口的嚼了起来,味道确实不咋样。 念小若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上的各个口袋里左掏右掏,不一会就掏出一大堆零食出来,红衣跟叶星很不客气的拿了一点,顿时激起了念小若护食之心:“你们……拿两个够了,这可是我最后的口粮了!” “红衣姐,你还拿,我都不够吃了!”念小若紧紧抱住零食,满脸肉痛。 红衣笑着撕开包装,与压缩饼干混在一起吃,味道果然好了很多:“小若,女孩子可不能太小气哦。” “不要,你们就是要骗我好吃的,哼!”念小若抱着零食躲在一旁,满脸戒备,防贼一般。 吃过东西后,三人又喝了一些水,原地休整片刻,这才继续出发,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在她们走后不久,几名身穿罩袍,胸口绣有金色图案的魂师便出现在了这里,看着地上丢弃的食品包装袋,发出一声冷笑。 第五十九章 右将现身 红衣带着念小若与叶星继续朝着通道深处走去,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红衣特意看了看,墙壁与地面并没有长出青苔。 说明这股潮湿的空气是流动的,并且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周围并不是密封,而是另外有出口。 “踏踏踏踏……” 三人的脚步声交错,回响在亢长的通道内,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昏暗,红衣小声说道:“小心,先开始真视术,别开手电筒,以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叶星与念小若点了点头,旋即开始真视术,双目充血,看起来有些吓人,好一会儿才渐渐褪去。 在真视术的加持下,眼前的一切亮如白昼一般呈现,石质墙壁上的暗裂都清清楚楚。 再行几步,地面上出现了几具尸体,吓得念小若赶忙捂住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尸体身上穿着罩袍,已经风化的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的嶙峋白骨。 这些尸体的死状各异,或躺或坐,更多的则是趴在地上,天灵盖碎裂,露出一个恐怖的大洞。 红衣皱着眉头看了看,一具具检查尸体,发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一些个人物品,譬如玉佩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魂器,只是年代久远,已经失去了灵性沦为废铁。 当红衣翻来最后一具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块绢布包裹的书籍,隐隐约约能够看出歪歪扭扭写着《太初诀》三个大字。 竟然是一本魂师功法。 正当红衣从尸体上将书籍拿出来是时,那书籍竟然在她手中粉碎成渣,彻底沦为纸屑。 “可惜了。”红衣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有意外收获,得到一本古时候魂师的修行功法呢。 “红衣姐,你看那是什么!”念小若语气颤抖,伸手指向前方。 红衣猛然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即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衣姐,那是什么?野兽吗?眼睛好可怕。”念小若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别瞎说,这里可没有野兽,多半是冤魂。”红衣起身拍了拍手,暗暗运转体内的魂力。 “继续前进,你们小心点,注意戒备四周。”红衣率先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叮嘱道。 三人绕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前走,通道拐了个弯,出现一间开阔的石室,足足有二十米见方。 石室周围的墙壁是整齐光滑的石块累积而成,每隔两块就雕刻有奇怪的图案,念小若认出那是构成阵法的符文。 头顶是一整片石壁,正中凸起一个倒锥形的圆盘,尖锐的部分对准正中间摆放的一尊石棺。 那石棺造型奇特,前高后低,棺椁底部雕刻有云纹,周围有一排排凸起的石条,围成一个圈,与头顶的圆盘相呼应。 最为奇怪的是有六条锁链穿过棺椁,锁在棺椁内部,锁链尽头连接着石室的角落。 刚一进入石室,那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三人中修为最弱的念小若首先抵抗不住,紧紧贴着红衣,才感觉到一丝丝暖意。 叶星从背包里掏出外套披上,又拿出一件款式新颖的运动服递给念小若:“快穿上,很暖和的。” 念小若赶忙将运动服穿上,果然感觉好了很多,对叶星投以感激的眼神:“谢谢。” 红衣笑了笑:“臭小子,怎不知道给我也拿一件。” 叶星尴尬一笑:“就带了两件,红衣姐你那么强悍应该用不到的吧。” 红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强悍?你是觉得姐姐我没有女人味喽。” “没有,没有,红衣姐你误会了,你在我心目中可是比老干妈还有味道的女人。” 红衣“咯咯”一笑,没有再逗他,而是将心思全部放在棺椁上面:“小若,你能看出周围的阵法是什么吗?” 念小若点了点头:“我试试。” 少女仔细查看周围的阵法,圆形的石条上每个符文都被她一一解读,越看少女的眉头就皱的越紧,嘟起小嘴:“红衣姐,这个阵法太复杂了,我看不懂。” 红衣大为失望,扶了扶额后又问:“一个符文都看不懂吗?” 念小若弱弱的说道:“看懂一点点,你看那边,开头的符文跟困魔阵很像,但是后续的就起了变化,转变成了“坎”字符文,再后来的“巽”字符文后我就看不懂了。” 阵符师在施展符咒或者阵法时所勾勒的符文,都是根据八卦中的天干地支以及五行八卦衍化而来; 字符拢共就只有:乾、坤、坎、兑、艮、震、离、巽八种,而这八种字符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八门方位的角度展开则就变化成了阵法。 譬如念小若经常使用的冰锥术,以魂力凌空勾勒的就是主水的“坎”字符,再以主泽的“兑”字符相辅,便可化为冰锥攻击敌人。 以两种符文施展出来的便是最基础的符咒,甚至还有仅以单种符文即可施展的符咒,只是效果单一,威力一般。 阵法则是在符文的基础上加以方位引导,形成一个圆满循环的阵,才得以产生效果。 譬如困魔阵,就是在惊门勾勒出“兑”字符文,主惊恐困陷,杜门勾勒出“巽”字符文,主闭塞不通,再在开门勾勒出“震”字符文辅佐即成束缚魂力的困魔阵。 渡魂师的金色困魔阵更加持久,该是在困魔阵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其中奥秘念小若尚不明了。 既然看不懂阵法的由来,红衣索性也不再多问,直接掏出赤渊,朝着棺椁劈去。 谨小慎微可不是她的风格,大开大合的正面硬刚才符合她的胃口,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还不是一刀劈了了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角落席卷而来缠住红衣的大刀,使其劈了个空,红衣赶忙撤身却是不恼。 果不其然,从角落飘来一道黑影,缓缓现身,竟是一名双目赤红的中年将士,手中提着一柄漆黑的长鞭,正是刚才缠住赤渊的那道黑影。 红衣得意一笑,先前挥刀劈砍只是表象,引中年将士现身才是她的最终目的,早在通道发现那双赤红的双眼时她就有了这个想法,否则对方一直隐藏在暗处才是最大的威胁。 那将士甩了甩长鞭,声音很不好听:“大胆狂徒,胆敢打扰建龙将军,右将张鲁来会一会你!” 第六十章 变数 红衣看着挡在石棺前面的张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根据真视术的探视,这张鲁的气息远比前面的左将王孟要强很多,大抵在高阶魂师的巅峰境界,比自己还要强一丝。 冤魂因为没有身体作为载体,无法修炼魂力,但也因此可以更加流畅的释放魂力,同阶段的冤魂就要比魂师强一些。 也有一些冤魂找到通灵的栖身之物可以进行修炼,甚至是通过吞噬其他冤魂来强化自身,眼前的张鲁似乎就是属于前者。 红衣察觉到他的气息特别平稳,看来是有通灵的栖身之物,一步步修行来的。 在古时候行军打仗,每个将军除了谋士之外还有左右两位副将,一则保护自身安全,一则是充当暗子,做一些隐秘之事,所以能够成为副将的各个都有一技之长,这个张鲁显然很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张鲁突然动了,带动一阵恶风,手中的长鞭金蛇狂舞,攻击的角度更加刁钻。 红衣挥动大刀格挡,被长鞭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身。 张鲁手中的长鞭随心意长短,忽左忽右,让人防不胜防,几乎刚刚格挡开一击,下一击就已经迎面抽来。 红衣退了几步脚下一用力,整个身子屹立在原地,不能再退了,否则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在一旁的念小若与叶星也没有闲着,二人在红衣恢复魂力的时候也在努力休息,此时精力充沛,纷纷拿出看家本领。 念小若依旧是勾勒出巨型冰锥,朝着张鲁就飞了过去。 叶星却在身前凝聚出一堵土墙缓缓推进,面对长鞭这种武器最适合不过。 冰锥飞到一半被张鲁的长鞭缠住,一番角力后败下阵来被长鞭抽飞,而此时土墙也已经推进到张鲁身前三四米的地方。 红衣暗自点头称赞叶星的做法,自己也随着土墙的推动向前冲,三四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汹涌的烈焰冲天而起,照着张鲁就猛斩而下,气势汹汹,无可匹敌。 红衣的攻势猛烈,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令张鲁胆战心惊,避无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张鲁会被大刀斩到时,他的长鞭却轻而易举的击破土墙,迅速缠住后面的叶星挡在自己面前。 红衣见势不妙赶忙强转刀锋,硬生生的将竖劈改成了侧削,燃烧着火焰的大刀几乎是擦着叶星的鼻尖飞过,炙热的气浪烤得他头发焦糊,脸色煞白。 若是红衣不及时收手,只怕他就要死在自己队长的手里。 红衣强拧刀刃,自己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体内气血乱撞,若不是强压着,此刻只怕就要吐血。 念小若眼看叶星被抓,此刻才明白中了张鲁的圈套,张口就骂:“你——卑鄙!” 张鲁控制着长鞭把拼命挣扎的叶星捆得更紧,阴恻恻一笑:“卑鄙?兵不厌诈,你们三个打一个,难道就不卑鄙了吗?” 念小若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一跺脚:“我们……我们这叫团队合作!” “那我这就是谋略过人。”张鲁缓缓的往后退了几步,手扶着石棺说道。 “老匹夫,你放开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红衣面带怒色,手中的大刀不断转动,意图寻找合适的机会救下叶星。 “你不是已经在不客气了吗?术士。”张鲁将长鞭甩了甩,带动叶星在空中一阵乱摆乱撞,吓得他惊叫连连。 “红衣姐,你别管我,快攻击他,他没有武器!”叶星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立马朝着红衣大喊。 他这番话也确实没错,长鞭作为张鲁的武器,此刻捆在叶星身上,看似挟持了他做人质,自己却也失去了兵刃。 可红衣不敢出手,以张鲁的表现来看,自己一旦攻击,对方绝对会拿叶星来做挡箭牌。 “老东西,有本事放我下来,咱们堂堂正正的打一架!” “不着急,不着急!我自然会放你下来。” 张鲁把叶星挡在前面做挡箭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红衣,另一只手却按在石棺边角,围绕着石棺转圈,指尖所过之处,石棺外围都会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红衣神色一紧,一股莫名的威压随着张鲁手指的划动逐渐释放出来,澎湃到令人心惊胆颤。 单单是一个张鲁都很难对付,如果让他复苏了石棺里的那位,单凭这股威压红衣就可以确定:绝对是自己无法对付的存在。 红衣内心焦急,看了看旁边的念小若突然一把将她提起,朝着叶星的方向砸了过去。 “哎!红衣姐,你干嘛!”念小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红衣扔了出去,在空中张牙舞爪:“啊!” 眼看念小若就要砸到叶星,张鲁眼角跳了跳,挥手将长鞭往前砸,意图以叶星为武器击飞念小若,让他们两败俱伤。 然而就在这时,红衣突然动了,带动一条火红色的弧线,直接就扑向张鲁。 叶星看着越来越近的念小若,心念一转就明白了红衣的想法,猛得咬破舌尖,冲天喷出一口精血。 “起!” 周围数道土墙拔地而起,围成一个圈将二人包裹起来,而念小若此时已经撞到叶星的胸口,疼得他眼冒金星。 而这时一直捆绑他的黑色长鞭突然松开,叶星顾不得身体上的难受,一把抱住念小若,带着长鞭一同摔到地上。 “哎呀!” 念小若撞得七荤八素,满眼都是小星星,摔在地上时由于叶星的转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咳……咳咳!” “你……快起来,压死我了!”叶星在地上痛苦呻吟。 念小若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从叶星身上爬下来,揉了揉脑袋,阵阵眩晕感渐渐褪去。 “你好重啊念小若。”叶星揉着胸口,提着长鞭缓缓爬了起来。 “哼╯^╰!” 念小若重哼一声,小嘴一噘:“我又不胖好吧,谁知道红衣会突然把我丢过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红衣是为了钳制住张鲁。”叶星晃了晃手中的长鞭:“冤魂的武器可以随意穿越物体,却不可以穿越拥有魂力的魂师身体,红衣姐把你丢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我二人制约住长鞭,她好对付张鲁。” “是这样啊。”念小若若有所思,歪小脑袋瓜寻思了半天,也没考虑明白各种原因,索性就不想了,动脑筋可不是无敌美少女该干的事情。 另外一边,张鲁握长鞭的手臂被斩断,无数的黑气萦绕,正不断修复,他恶狠狠的盯着红衣,咬牙切齿:“你……该死!” 红衣没有说话,体内的血液此刻正高速沸腾,冲击的她五脏六腑都难受,一张口只怕会吐出血来。 先前她丢出念小若,只是为了打一个心理战,让张鲁吃惊,随即牵制住他的行动,因为红衣能够看得出来,张鲁另外一只手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石棺。 果不其然,在自己攻击过来时,张鲁情愿被斩断一只手丢掉长鞭都不愿挪动半步,说明石棺对他很重要,既然如此,红衣更加不能让他得逞。 “疾!” 红衣刚刚调息好就迫不及待的发动了攻击,大刀朝着张鲁的脑门劈了过去,如果他再不躲,只怕会被这一刀劈得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这时,张鲁突然大吼一声,双目愈发赤红,宛如滴血一般,手指快速的在石棺边缘划动,带动一条黑色符文。 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更盛,几乎就要破棺而出! 第六十一章 白衣女子 漫天的萤火仿佛星星一般点缀在半空,欧阳生三人趴在沟渠下面紧紧的盯着前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环境没有一丝变化,这让三人安心不少,慢慢的挪动身子往前走。 翻越沟渠后进入一片平坦的地带,周围都是青石铺就而成,布满灰尘与杂质,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婷则时不时的抬头去看上方的萤火,总觉得那些形态各异的萤火特别熟悉,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小心!”赫连突然发出警告,伸手指了指前方。 欧阳生与叶婷瞬间警觉起来,顺着赫连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沟渠所围绕的,竟然是一排排矮墙,散发出让人压抑的气息。 矮墙整体由青石堆砌,表面粗糙,有些接缝并不平整,看起来建造的很着急。 阵阵清香由矮墙内传来,闻之神清气爽,怡神益脑,欧阳生甚至从中闻到了神魂的气息。 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异香。 “你们在这里接应,我进去看看。”赫连掏出短刃,身形一矮就冲了过去。 “千万当心。”叶婷说道。 赫连挥了挥手,人已经窜到矮墙下面,慢慢探出头往里面看,这一看顿时吓一跳。 矮墙围成八角,四周拴满了锁链,赫连只见锁链的尽头竟然拴着一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被锁链拴住的手脚皮肤暴露在外,白皙细嫩。 这可是一座古墓啊,怎么会有活人?还被这么多锁链拴在这里。 赫连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定了定神就径直的站了起来,他这么一动,矮墙内的女子也跟着动了一下,惊得赫连赶忙将短刃横在胸前,满脸警惕。 只见一团光点由女子的天灵盖飘出来,摇摇晃晃的飘到半空中,成了一点萤火。 赫连抬头看了看漫天的萤火,不由得心头大惊,这么多萤火,难道都是这女子产生的? 莫不是什么妖怪在此产卵吧! 赫连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说有冤魂附身在蜘蛛身上,在山林之间得灵气滋润,竟然修成了妖,终日产卵,再令孵化出来的小蜘蛛夺人精魄用以修炼,最终化成地域境的大妖,为祸人间。 为了铲除蜘蛛大妖,魂师们纷纷联手,倾巢出动,最终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才将其斩杀。 眼前这个女子……莫非就是妖? 赫连握了握手中的短刃,再观察一下女子一动不动的姿态,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眼下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似乎是下手的好机会! 就在这是,飘荡在空中的萤火突然动了,其中几枚缓缓靠近,融合在一起,像水一样滴落下来。 那滴萤火绽放出瑰丽的光芒,晶莹剔透,不断的变化着姿态,最终滴落在地面,升腾起大片雾气。 这一幕让赫连惊疑不定,迟迟不知该不该下手。 此刻雾气渐散,从中飘出一道倩影,一身素衣,洁白如雪,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姿态轻盈。 当她缓缓抬起头时,美丽的脸庞上竟然挂着泪痕,仿佛刚刚哭过一般,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她那张脸,在场的三人都见过,竟然又是一个吴心兰。 叶婷惊讶的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而欧阳生却拧着眉,心中头绪万千,有些理不清。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见过的吴心兰都是残魂,是不完整的灵体,岂料竟然是这样产生的。 看着漫天闪烁的萤火,这要产生多少个吴心兰出来。 赫连提着短刃慢慢靠近,想趁着吴心兰刚刚出现时将其斩杀,此时的吴心兰见到他却没有丝毫躲闪与敌意,猛得一起身就往他怀里扑。 赫连心中骇然,瞬间挥刀斩断吴心兰伸过来的手,惊得她赶忙后退,捂住断臂。 “将军,连你也嫌弃兰儿了吗?” 被斩断手臂的吴心兰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身子一软跪倒在地,眼眶一红,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让人看着心疼。 “就你这拙劣的演技也想骗我!”赫连一刀斩下,根本不给吴心兰喘息的机会,拧身突袭过去。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吴心兰看他持刀袭来并没有躲,反而昂起头颅,将雪白的玉颈迎向刀刃。 她竟然在求死! 赫连生怕有诈,并没有刺她咽喉,反而刀锋一转,劈掉她半边臂膀。 吴心兰的臂膀被连根斩断,溃散成一团魂力,魂体正不断自我修复,重新长出臂膀,此刻的她却已经开始虚弱。 叶婷顺手打出一道困魔阵将其困住,吴心兰并不反抗,整个身子跪伏在地上闭目等死,脸上充满了绝望。 “若是兰儿的死能让将军释怀,兰儿甘愿赴死。” 赫连看着虚弱的吴心兰有些疑虑,却也没有考虑太多,每个冤魂的情况都不一样,千奇百怪,让人摸不着头脑,想的多了反而烦神,反正只要解决掉了就好。 他现在一旁戒备,摆了摆手让欧阳生过来:“欧阳生你过来,把她给净化了,别浪费。” “好。”欧阳生慢慢的走了过去,把手伸到吴心兰的头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不知怎么,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喂,你可别手软啊!” 见欧阳生迟迟不肯动手,赫连催促道。 此时的赫连只想快点解决掉眼前的吴心兰,因为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敏锐的警觉性让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会的。” 欧阳生淡淡的说了一句,旋即便发动了灵魂净化,魂力凝聚在掌心后向四外扩散,将吴心兰包裹住,以欧阳生自己都看不懂的方式净化吴心兰的意识与魂体。 另一边,身处矮墙中心的白衣女子在吴心兰被净化的同时,轻微的动了下手指。 第六十二章 将军与心兰 昏暗的密室内有无数的流光闪动,吴心兰的身躯在流光中逐渐被净化,抹去怨念,化作欧阳生手中一枚残缺的魂晶。 成功得到魂晶的欧阳生并没有表现出开心,反而面带惆怅,眼底写满了悲伤。 阵阵肿胀的感觉涌上脑海,让他感觉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让他干呕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 连续使用灵魂净化,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缓了好一会才好受一些,他感觉眼角湿润润的,竟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 是干呕的时候呛到了吗? 欧阳生暗自摇了摇头,将魂晶递给一旁的叶婷,随即坐在旁边开始休息; 也许……是吴心兰的故事太过于悲伤吧。 与前几次一样,此次吴心兰的冤魂依旧是不完整的,所拥有的记忆也只有片面,充斥着哀伤与绝望: “将军……不再爱兰儿了。” 吴心兰躲在昏暗的房间里以泪洗面,一块巴掌大小类似于魂晶的东西在她的手中缓缓变化着颜色,让她看着就厌恶。 都是因为这鬼东西!否则将军不会不爱我! 吴心兰奋力的将魂晶丢在地上,“咔”得一声,那块魂晶竟然碎裂成了两瓣,一半碎成齑粉,另一半则完好如初,从中散发出一条魂力丝线,连接着吴心兰的手腕。 “都是你!都是你!” 吴心兰看着手腕上的丝线,懊恼的用手去扯,岂料那丝线并无实体,根本无法从手腕上扯去。 她满心绝望,满心痛楚,用指甲一点点的挖开手腕上的皮肤,企图将丝线从身体里扯出来,若是能做到,也许……也许将军还会爱我! 对,只要扯掉这该死的丝线,将军一定会再爱我,他一定会的! 指甲划破肌肤,猩红的鲜血流出,可依旧看不到丝线的尽头,吴心兰绝望了,张口就朝着手腕咬去,直咬到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她也不觉得疼; 因为失去了将军的爱,她一无所有,这点疼痛……又何妨。 “将军啊,兰儿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兰儿……” “若是杀了兰儿能够取回这万人魂,那就请将军动手……兰儿心甘情愿。” “可是将军啊,兰儿死后,谁为你跳舞,谁为你端茶递水,谁为你揉肩锤腿……” “兰儿还不想死,兰儿还想继续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静静的陪着,什么也不做。” “将军啊,我的郎……不要抛弃兰儿,不要不爱我……好不好……” “兰儿好怕……” 读取完吴心兰的记忆后,欧阳生感同身受,只觉得这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让人黯然神伤。 那块万人魂又是什么东西?是魂晶吗?看着又不太一样,究竟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会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生命。 就在欧阳生沉思之际,赫连突然把手中的短刃平放,双手一拧,短刃竟然一分为二,左右手各执一柄。 这是欧阳生第一次看到赫连手中的短刃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变化,还来不及细瞧,就被叶婷拉着向后退。 “叶婷姐,这是……” 欧阳生正纳闷,好端端的为什么往回退,一股无名的威压就突然袭来,让他从灵魂深处感觉到恐惧。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是天生被克制而产生的恐惧,就连灵魂都止不住的颤抖。 “叶婷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欧阳生小声询问,目光不住往矮墙的方向瞟,他能感受到那股威压就是从矮墙里传来的。 叶婷摇了摇头,始终抬头观看那些不断闪烁的萤火,好一会才喃喃自语:“夺魄阵……原来真的是夺魄阵。” “叶婷姐,你说什么?”欧阳生一时没有听清楚。 叶婷指了指漫天的萤火说道:“我终于知道那些是什么了。” “是什么?” “那些……是阵符。”叶婷满脸兴奋:“是阵符,千千万万个阵符组成了夺魄阵,这世间竟然真有如此恶毒的阵法。” “夺魄阵?那是什么?” “是一种……” “小心!”赫连突然挡在二人面前,死死盯着矮墙,只感觉周围地动山摇,大地都剧烈的晃动,宛如地震一般。 “逃!” 赫连挥了挥手,欧阳生不敢怠慢,率先往回跑,叶婷紧随其后。 三人一刻也不敢停歇,眼看就要跑到通道口,那股威压也上升到了顶点,“嘭”的一阵炸裂,余波将三人掀飞。 欧阳生依照赫连传授的技巧在被掀飞的一刹那稳住身形,双脚一蹬将失去重心的叶婷拦腰抱住,稳稳的落在地上。 叶婷前一刻还在半空中挣扎,眼看就要撞到石头,下一秒就被欧阳生救起,感受少年强而有力的心跳,炽热的体温,叶婷脸上微微一红:“你……放我下来。” “哦。”欧阳生老实巴交的把手一松,结果叶婷尚未准备好,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你……” 叶婷暗骂了一句“直男”,旋即爬起身来,而此时矮墙正中缓缓升起一名白衣女子,低垂着头颅,周身缠满黝黑的锁链。 “你们……跑不掉的!” 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跟吴心兰一模一样的脸庞,面若寒霜,眼神阴翳。 第六十三章 千万阵符 “你们……跑不掉的!” 矮墙上空升起的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周身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作响。 赫连双手持短刃挡在前面,尽管内心止不住的颤抖,却还在咬牙坚持。 他敏锐的感知到白衣女子的魂力宛如渤海深不可测,比之红衣还要更胜一筹,只怕已经到了地域境。 他一只手背在后面,十分隐蔽的挥了挥手,示意欧阳生与叶婷先逃。 欧阳生迟疑了片刻,叶婷却非常果决的拉着他往后跑,此刻绝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凭借赫连的身手不会太快落败,哪怕身处下风也有一丝自保的能力,他们二人继续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谁也逃不掉!” 吴心兰再往上飞了一截,束缚她的锁链绷得笔直,在她的一番挣扎下竟然断了一根,如同蔫了的茄子一般垂落下来。 赫连的眼角跳了跳,心中警惕万分,刚才还有锁链钳制,如今看来这锁链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先下手为强! 赫连紧握短刃,身形一矮就突袭而来,宛如一条游龙,眨眼间便杀至吴心兰身前,身子一拧,两把短刃也随之晃动,招式凌厉。 吴心兰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样,任凭短刃斩在身上,带起两道黑烟,伤口在一瞬间便已愈合。 赫连这一招仿佛打在了水里一样,十分难受,身子一晃迅速折返,体内的魂力疯狂涌动,寻找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欧阳生与叶婷却突然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走啊!” 叶婷一指通道:“你看那。” 赫连抬眼瞧去,竟不知何时,通道口全部被萤火状的阵符填满,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人根本无法穿越。 赫连此刻才明白,吴心兰早已封锁了出口,目的就是防止三人逃走,打算来个瓮中捉鳖。(额……虽然他不想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鳖,但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 身处半空中的吴心兰又挣断了两条锁链,漫天的阵符缓缓朝着她汇聚,让她原本就恐怖的气息更加强盛。 怎么会这样? 叶婷还在不断观察整个夺魄阵,想不明白已经被抽离出这么多份魂魄的吴心兰为什么还能苏醒,而且实力居然如此强盛。 理论上来说,夺魄阵会不断抽离人的神魂精魄,使人逐渐虚弱,尤其是冤魂,因为没有身体作为支撑,很快就会彻底泯灭,哪怕是天极魂师,在夺魄阵下也无法支撑太久,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吴心兰的魂体不但没有溃散,反而还保留着如此实力,若是让她将阵符全部吸纳,实力重回巅峰,该是如何的恐怖。 若真是如此,在场的三人只怕都在劫难逃,插翅也难飞。 想到这里,叶婷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不住的左右查看,企图找到夺魄阵中的破绽进行修复,若是能够重启夺魄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此时的吴心兰又挣脱了两条锁链,一只手恢复了自由,向上一举,头顶的阵符纷纷向她掌心靠拢,随着她一声轻哼,劈头盖脸的朝着赫连砸去。 好在那些阵符的速度并不快,赫连急忙躲避,旋即脸色煞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数以百计的阵符直直轰击地面,爆发出巨大的爆裂声,一时间土石四溅,威力甚大。 若不是躲避及时,单是这一次攻击,就足够他领盒饭了。 然而恐怖的还在后面,那些阵符在轰击过地面后一个不少的再次飞起,又朝着赫连猛然袭来,速度快了不少。 无奈,赫连只好再次躲避,被阵符追得不停躲闪,左腾右挪,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另外的两人也没有闲着,欧阳生挡在叶婷面前,摆出防御姿势,叶婷则不断凌空勾勒阵符,好一会才勾勒完毕,却是一道困魔阵。 只见她猛得一用力,使魂力在掌心爆发,将困魔阵丢了出去。 那困魔阵迎风狂涨,眨眼间就有十米见方,在叶婷精确的控制下,不偏不倚的砸中追击赫连的那群阵符。 困魔阵有限制魂力的作用,叶婷勾勒出的这种巨型困魔阵效果更佳,直接将所有阵符控制住,无法离开困魔阵的范围。 就在所有人都为之松一口气的时候,吴心兰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奇怪的术士,就这点本事么?”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被困魔阵笼罩的阵符开始变得更加狂躁,不停的上下跳动,莹蓝色的光芒闪动,每个阵符的字都各不相同,却十分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 “这每一个阵符都是我的精魄所化,千千万万个阵符,就是千千万万个我!”吴心兰语调逐渐高昂,身躯微颤,情绪十分激动。 没有人能够明白她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欧阳生通过净化几个残魂所得到的记忆,也不过她记忆的一角,难窥全面。 而这些痛苦记忆的来源,都要归咎于那群术士,也难怪她对欧阳生等人会这么痛恨。 古时候的术士就是现在的魂师,只不过是换了个名称,由过去的各门各派改成了如今的组织。 那些被困住的阵符仿佛有生命一般,错落有致的连接在一起,宛若一把尖刀,竟轻而易举的破开困魔阵,再次朝着赫连袭来。 凝结在一起的阵符威力巨大,速度几乎翻了一倍,赫连躲避不及,被狠狠的劈翻在地,双手短刃交错,艰难的抵抗阵符的攻击。 “轰!”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短刃被击飞,阵符几乎在一瞬间就刺了过来,直逼心脏。 赫连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进行躲避,险而又险的避开要害,那阵符凝成的尖刀直接洞穿他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身为三人当中最高战斗力的他竟一招就落败,眼前的局势不容乐观,几乎到了要被碾压的地步! 第六十四章 建龙将军 眼看赫连受伤,欧阳生心急如焚,叶婷给他加持了一个金甲咒后便急冲冲的冲了过去,将倒在血泊之中的赫连救起。 “赫连哥,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赫连咬牙切齿的说道,拖着重伤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大声嘶吼:“臭婆娘,再来啊!” 面对比自己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吴心兰他丝毫不惧,将全部的魂力凝于手中,准备殊死一搏。 通道被封,在吴心兰的压迫下根本无法逃出生天,眼下已经到了不得不破釜沉舟,殊死一搏的地步; 与其畏畏缩缩,倒不如光棍一点,哪怕是死,也死得痛快一点。 “好啊!” 吴心兰语气冰冷:“我就成全你们!” 只见数以千计的阵符在吴心兰的操控下化作一柄尖刀,威势更盛,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三人劈来。 叶婷奋力撑起护盾,周身荡起无数符文形成数个金甲咒将三人护住,仅一个照面就被阵符所化的尖刀击碎,欧阳生首当其冲,双手汇聚魂力,死死抵住尖刀,但也仅是瞬间就被挑飞,胸口一片血红。 赫连先前被洞穿的伤口已在魂力的修复下止住了鲜血,此时的他双脚在地上猛得一蹬,身形暴退,看似要逃。 吴心兰又岂会放过他,尖刀调转方向,直直的朝着他袭去。 正在后退的赫连把心一横,借着尖刀来势汹汹之势突然折返,尖刀回挡不及,而他此刻已经手持双刃,突袭到吴心兰的面前。 只要一下……只一下……若是能成功伤到吴心兰……不……要彻底将她击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赫连此时抱着必死的决心,毅然决然的扑向吴心兰,两把短刃呈交叉姿态向她的胸口划去。 “去死吧!”赫连暴喝一声,眼角都迸裂出鲜血,一往无前。 吴心兰原以为他会独自逃走,万万没想到赫连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这一击着实让她震惊。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小手段都是枉然,吴心兰动了动手臂,就有无数阵符挡在她的面前,将赫连凌厉的攻击一一化解。 赫连旧力已竭,这一击掏空了他仅余的体力与魂力,再无新力可生,直愣愣的从半空中摔将下来,看着漫天的阵符,心中一片死灰。 看来老子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正当他绝望之际,简单包扎过伤口的欧阳生冲了过来,抱住他的身体就往回跑,身处半空的吴心兰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即刻赶尽杀绝,眼中反而充满了戏谑,猫捉老鼠一般。 欧阳生将赫连放在地上,叶婷也在三人面前撑起一片金甲,并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缺的魂晶递了过来。 “你先恢复魂力。” 赫连摇了摇头:“没用的,打不过的,放弃吧。” 叶婷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她知道赫连这句话的分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说。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欧阳生却一把夺过魂晶塞进赫连的怀里:“赫连哥,别这么说,你先恢复魂力,总有办法的。” 赫连看着欧阳生坚毅的眼神笑了笑:“还真是年轻啊,太乐观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存在。”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接过魂晶,缓缓的吸收其中蕴含的魂力。 欧阳生挡在金甲咒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吴心兰,看着她不断挣脱锁链的束缚,心急如焚。 他明显的感觉到吴心兰每挣脱一道锁链,身上的气息就高涨一分,刚才都打不过,眼下更是无法匹敌。 该怎么办呢? 要是红衣姐或者叶星在就好了,他们肯定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很快,吴心兰就挣脱了所有的锁链,身上的气息也已到达了顶点,深不可测,她缓缓飘向三人,举起手,周遭的阵符都向她聚拢,凝聚出可怕的威势。 “该结束了!”吴心兰淡淡的说道。 欧阳生紧张到了极点,肌肉膨胀,胸口被包扎起来的伤疤再次溢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朝着吴心兰聚拢的阵符突然纷乱起来,头顶的大阵不断闪烁着蓝色的光辉,将阵符吸纳回来,朝着大阵的一角汇集。 被汇集在一起的阵符通过阵法的边缘向外散去,似乎在阵法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将它们吸引了过去。 吴心兰也是一惊,抬头朝着大阵的角落看去,突然大吼一声“将军”便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坚硬如铁的石壁被吴心兰撞出一个大洞,墙壁的另外一边赫然连通着另外一间密室,正中放置一口石棺,石棺的正上方的锥形阵法正源源不断的吸纳阵符,输送进石棺当中。 正在施法的张鲁眼看吴心兰破墙飞来也是吓了一跳,心想这么些年过去了,她居然还没有魂飞魄散; 张鲁赶忙行礼:“右将张鲁,见过夫人!” 吴心兰直奔石棺而去,看都不看张鲁一眼,这让张鲁心中更加焦急,又喊了一句:“右将张鲁,见过夫人!” 吴心兰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是……” 张鲁赶忙开口:“在下是将军的副将啊夫人。” 吴心兰愣了愣,这才想起张鲁的身份,赶忙问道:“这石棺内……可是将军?” “正是!” 正在与张鲁死磕的红衣眼看吴心兰飞过来,顿时心惊,一个张鲁已经够难对付的了,何况还有石棺内的冤魂,眼下又过来一个,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墓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冤魂聚集。 透过被撞破的石壁她也发现了欧阳生三人,赶忙招呼:“你们三个快过来!” 已经心如死灰的三人此刻听到红衣的呼喊顿时燃起了希望,纷纷跳将过来。 红衣忙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那里!” 三人还未来及回答,就听到“轰”的一声,那口石棺突然立起,带动一阵恶风,锁在石棺当中的锁链应声而断,一名身披重甲手持宽刃长剑的将军缓缓睁开眼睛; 那将军眉眼中正,不怒自威,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红衣看过去时也被吓到了,这将军竟然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第六十五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石棺中的将军一出现就爆发出恐怖的威压,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红衣更是敏锐的感觉到这位将军的不同。 沉睡了数百年,竟然依旧能够保持肉身不腐,气血强横,单从体术来说就远超刘毅等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红衣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把目光停留在石棺当中的几条锁链上,上面由魂力构成无数细小的符文,难道秘密在这? 通过气息观察,她很确信这位建龙将军身上的魂力并不弱,与自己不相伯仲,但还没有达到地域甚至天极的境界,不可能有几百年的寿元。 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的变迁,现在的人越来越相信科学这种以小见大的务实理论,对于佛儒道等宏观世界的理论逐渐摒弃,哪怕是作为魂师也讲究科学修炼,这使得魂师的成长更加系统,却也因此丢失了很多玄之又玄的奥妙法门; 遇到这种无法解释的情况,红衣更想一探究竟,如果真的有这种可以保持人肉身不朽的办法,相信一定会让魂师界为之疯狂,甚至是颠覆所有魂师的认知。 此时吴心兰突然扑到建龙的怀中,脸上洋溢着如漂泊的船只找到港湾的归属感:“将军,妾身等的你好苦。” 建龙抬起手,抚摸吴心兰的肩膀,触手微凉,他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还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张鲁此刻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声音太小,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吴心兰都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建龙听完张鲁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拍了拍吴心兰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建龙提起那柄厚重的宽刃剑,重重的锤击地面,随即打量了一番眼前服装迥异的六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身为术士的你们也不例外,你们千方百计的要杀我,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红衣没有接话,而是吩咐其他人备战,将受伤的赫连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 建龙将军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不管你们是听命于何人,也不要枉了大义,不要让三军将士寒了心,是他们千千万万个脊梁,撑起的家国傲骨!我潘建龙戎马一生,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尔等何胆来犯!” 潘建龙一脸正气,说的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红衣听的耳朵起茧子。她很想冲过去告诉对方“大清亡了”,“现在时代变了”,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不为别的,她也需要争取时间来缓冲一下。 潘建龙见红衣不以为然,举起长剑又是猛得一磕,直砸得地面凹陷:“尔等还不速速退去,留在这里找死么?” 红衣扬了扬手中的大刀,炙热的气息开始蔓延,这位建龙将军虽说肉身强悍不朽,但实力未必能比自己强,她有把握三招将对方击败,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吴心兰,她的气息太强,深不可测,这让红衣很是头疼。 见红衣没有退却的意思,潘建龙也是恼怒,长剑直指红衣:“全军列阵,杀!” 左将王孟与其他士兵皆已被斩杀,残余的魂力也都被红衣吸收的干干净净,建龙一声令下,行动的就只有张鲁与吴心兰。 红衣深知不是吴心兰的对手,故意不跟她硬碰硬,率先朝着张鲁袭去,柿子要挑软的捏。 而欧阳生、叶婷、叶星、念小若四人也各施手段,不求破敌,只求暂时困住吴心兰。 首先是欧阳生凭借强悍的身躯隔来吴心兰与红衣的位置,随后念小若与叶婷齐齐施展困魔阵将吴心兰困住,叶星紧随其后,以土属性的魂力制成地牢。 由于大部分阵符都被阵法抽走转移到建龙将军身上,吴心兰此刻能够操控的阵符少之又少,虽然修为高深,但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也,也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得意挣脱,而此时红衣与张鲁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了长鞭的张鲁此刻赤手空拳的与红衣缠斗,面上丝毫不慌,只见他双手不断结印,凌空召唤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鸟,喷吐出紫色雾气。 红衣手中的大刀迅捷威猛,屈身一个上挑将青鸟格开,瞬间变化姿势,一刀恶狠狠的劈在张鲁的腿上。 遭受重创的张鲁魂体一阵虚弱,生死关头也是紧咬牙关,驱使青鸟自爆来抵挡红衣的后手,自己则急速后退稳固形态。 红衣并没有趁胜追击,不进反退,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就朝着建龙扑去,擒贼先擒王。 潘建龙眼看红衣竟然朝着自己扑来,登时怒目圆睁,抡起宽刃剑斜劈过去,而他的速度却及不上全力出击的红衣,仅是瞬间,红衣手中的大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通通住手!” 挟持住潘建龙的红衣猛得一声大喊,惊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纷纷停手,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就连红衣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挟持成功?这位建龙将军看似实力浑厚,真动起手来怎会如此菜鸡。 (该不会石棺睡久了肾虚吧。) (篇外话:这段时间做了个手术,耽误了好多时间,伤口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本来更新就不及时,这下更慢了,不过各位看官放心,绝对不会太监,感谢支持,谢谢。) 第六十六章 黄雀 红衣的大刀架在建龙将军的脖子上,一声大喝逼停了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正是得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彪悍的建龙将军,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劫持,看来也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 阵符所化的萤火也在这一瞬间停止跳动,带动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休要伤我将军!” 吴心兰率先扑了过来却被红衣巧妙的避开,锋利的刀刃在建龙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印。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看着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吴心兰怒从心起,却又偏偏没有办法,心疼的问建龙:“将军……疼吗?” 建龙连连摆手却被红衣裹挟的更紧:“你给我老实点!小心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身为清朝大将,这位建龙将军却十分惜命,被红衣这么一吓唬,登时不敢动弹了。 “切莫伤了将军,有什么事好商量!” 张鲁上前一步挡在了吴心兰的面前,生怕她会冲动,自己则做起了说客:“这位术士,只要你放了将军,万事好商量,可若是伤了将军性命,老夫就是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将你们一一诛杀,谁也别想跑!” 对于张鲁半威胁的话红衣不予理会,而是转头看向吴心兰:“你……乖乖的把自身的魂力全部封住,我就放了他,如何。” 所有人当中红衣最为忌惮的便是吴心兰,对方的境界太高,威胁也最大,若是能将她解决掉,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这……” 张鲁一阵沉吟犹豫不决,他心智过人岂会不明白红衣的打算,若是真失去了吴心兰的修为,他们还不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好!你别伤了将军!”吴心兰投鼠忌器,根本就没有多想就双手掐诀,将自身的魂力封印了起来。 红衣看了看吴心兰的封印,确实让她的气息暴褪,但是依旧不放心,朝着念小若与叶婷使了个眼色。 叶婷心领神会,在念小若耳边说了一句,旋即二人一同施展困魔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吴心兰套的结结实实。 “现在可以放了本将了吧!”眼看吴心兰的魂力被封印,建龙开口问道。 “放了你?”红衣轻笑一声:“那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不讲信用!”建龙大声痛斥。 “讲信用?哼,等我们退出墓地的范围,我自然就放了你!”红衣挟持着建龙往通道里退,其他人赶忙跟上。 “你放了将军,我们保证不会追杀你们!”张鲁眼看红衣就要退到通道口,赶忙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红衣反问。 “那我们又怎么相信你会放了将军!” 红衣把架在建龙脖颈处的刀往上提了提,顿时又划破一条浅显的伤口:“你们别无选择,最好不要刷花招,否则他就得死!” “好!我相信你!”张鲁急得没办法,只好服软。 双方互相戒备,眼看红衣一只脚都已经踏入通道口,异变突起。 通道内的光线本就微弱,突然变得漆黑,红衣十分警觉的提着建龙往旁边躲,一颗巨型水弹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爆裂,将周围的石墙炸出一个大窟窿。 红衣心中惊悚,好在躲避及时,否则这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究竟是什么人偷袭,竟然下此狠手。 “什么人?滚出来!” 回应她的是接二连三的水弹,敌人在暗处偷袭,红衣不得不暂避锋芒,提着建龙左突右跳的不断躲避。 叶婷打出两道木刺反击,然而在进入通道时却如石沉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要去哪儿?” 从通道里缓缓走出来五个人,身披黑色罩袍,胸口绣有金色图案,正是打伤刘毅的那帮人。 红衣眉头紧锁,难怪她一路上总感觉怪怪的,果然是被人跟踪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红衣斥问。 五人中为首的一人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掀开罩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他干笑了两声:“我们是神的侍从,是真神的追随者,是真理的守护者。” “这么说你们是信徒?” “不,不单单是信徒,而是真理的传播者,这个世界已经被蒙蔽了双眼,将由我们来揭晓真相!” 男子双手高举,脸上写满了虔诚与神圣。 红衣白了一眼,冷哼道:“哼!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们有什么目的?” 男子咧嘴一笑:“你不能侮辱一名带有神圣使命的传播者,我们的目的很简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男子刚刚说完,身后的其他传播者纷纷围了上来各占一角,将现场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将魂力凝聚在手上,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向前一挥,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圆形法阵。 阵法始一完成,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体内的魂力开始蠢蠢欲动。 红衣因为要劫持建龙,所以无法做出其他动作,赶忙吩咐其他人戒备,打算一举突破阵法。 为首的那名传播者连连冷笑,将身子堵在通道口,防止任何人逃走。 欧阳生握紧拳头,明显感觉体内的魂力一丝一缕的被法阵抽走,他不由得向最近的一名传播者发起攻击,直直的一拳砸下,却被对方的魂力护盾挡住。 “快想办法,这法阵在抽取我们的魂力!” 其他人也纷纷有所感应,朝着周围的传播者发起攻击。 为首的男子笑的愈发猖獗,他们所施展的阵法乃是夺魄阵的简化版,虽然威力差了些,但胜在五人共同施展,吸取的魂力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自身,不死不休。 在他看来,所有人当中唯独属红衣的威胁最大,而她现在又在挟持建龙,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此刻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若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掠夺来的魂力足够他们所有人的境界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男子心中盘算,只要自己的修为足够高,就一定能够得到神明的青睐,等到日后地球被统治,起码也要搞个国家领导人来当当。 就在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时,已经恢复了一些魂力的赫连突然手持双刃杀了过来,气势汹汹。 男子扯了扯嘴角,抓住机会抬起一脚将赫连踹飞,恐怖的实力可见一斑。 第六十七章 破阵 墓地内的气氛随着传播者的出现愈发凝重,红衣死死扼制住建龙,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随着法阵的运转,所有人的魂力都或多或少的被抽离,长久下去只怕真要丧命在此。 叶星搞不懂这些传播者的来历,也不想去过多考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只见他双手撑地,体内的土属性魂力疯狂运转,原地用土墙围成一座矮房,他满怀期待的走了进去,旋即一脸失望的出来; 哪怕是用三十公分厚的土墙也隔绝不了魂力被抽离的状况。 五名传播者周身都加持有厚厚的护盾,短时间内很难打破,而且有法阵的加持,情况越来越糟。 欧阳生小跑到念小若面前,将她护住:“小若,你怎么样?” 念小若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再继续被困下去就不好说了。” “喂,叶星!”欧阳生朝着叶星大喊:“你快想想办法。” 叶星急得直跺脚,他也是第一次接触传播者,更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法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破解,他扭头去看红衣与叶婷,毕竟红衣等人的境界更加高一点,见多识广,说不定就有什么应付的办法。 伴随着一声闷哼,赫连再次被那名面色苍白的传播者踹飞,趴在地上艰难的撑起身子,口中满是鲜血。 红衣此刻无法分心,全指望他能够突破重围,然而对方的实力太过强横,一边支撑法阵的运转,一边还能将他击败。 “赫连,快回来!你斗不过他的。” 红衣看不下去了,她多想亲自去破阵,奈何此刻无法分心,若不是被建龙等人耽搁,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对了! 红衣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叶婷摆了摆手:“叶婷,小若,你们过来!” 二人不明所以,倒也乖乖的走到红衣面前。 “把吴心兰身上的困魔阵解开!”红衣淡淡的说道。 “啊?为什么呀?”念小若满脸疑惑。 “让你解你就解,要快。” “哦。”眼看红衣脸色严肃,念小若不敢再多问,乖乖的伙同叶婷一起解开了吴心兰身上的困魔阵以及封印。 眼看吴心兰的封印解除,红衣冷声道:“你去把他们都杀了,我就放了这位将军!” 好一招驱狼吞虎,红衣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让吴心兰与传播者斗个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吴心兰想了想没有立马答应,一旁的张鲁更是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你不去我立马杀了他,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眼看吴心兰犹豫不决,红衣立马将大刀抵在建龙的脖颈上,再次划出一条血痕。 可怜这位清朝大将军,刚一苏醒就被当成了人质,脖颈处鲜血淋漓,真真是出师不利。 吴心兰心念建龙的安危,不得不再次服软:“好……我去,你别伤他。” 红衣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她。 吴心兰整个人腾空飞起,原本滞留在大阵上的阵符悉数涌入她体内,使她的气息再次高涨,几乎要突破地域境的巅峰! 围在四周的五名传播者感受到吴心兰身上恐怖的气息,不由得惊讶不已,互相望了一眼,手上的手印不断变幻。 这五个人的境界都跟红衣差不多,领头之人的修为甚至更胜一筹,仰仗着有法阵与护盾傍身,虽惊讶于吴心兰的境界,倒也丝毫不慌。 这套夺魄阵简化而来的法阵他们用了很多次,已经相当的熟练,也借此击杀过一些比自己强的敌人,其中就包括几名地域境的魂师。 当所有的阵符都被吴心兰吸纳后,她的气息澎湃到了极点,仅差一步就要突破地域境,抵达天极境。 好在她并没有突破到天极境,否则这五位传播者只怕会当场逃遁。 此时的吴心兰气场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举手投足间尽显凌厉之气,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感觉。 她左右看了看,率先朝着最近的一名传播者发起了攻击,双手呈爪,恶狠狠的抓了过去。 那名传播者浑身一紧,也顾不上再操控法阵,将所有的魂力都凝聚成护盾挡在面前。 吴心兰去势不减,双爪直直破开护盾,锋利如刀的指甲距离传播者的咽喉仅有数寸。 法阵将五名传播者链接在一起,一人受损,其他人也跟着遭殃,赶忙渡入魂力,凝聚在一人身上,企图阻止吴心兰。 法阵依旧在运转,只要能挡住吴心兰的攻势,时间一久,必然会将她的魂力悉数抽离,届时还不任由自己宰割。 吴心兰眼看对方再次凝聚出厚厚的护盾,心头一急,双爪疯狂的攻击,一层又一层的破开护盾。 有了其他人渡入的魂力做后盾,那名传播者凝聚护盾的速度极快,几乎吴心兰刚打破一层他就凝聚出一层,双方僵持不下。 所有的传播者都明白,只要法阵还在运转,此消彼长下,最终胜利的必定是自己这一方。 “术士,你放开我,我帮你们破阵,事后必定安然的任由你们离去,如何?” 建龙单手握住红衣的大刀背部,另外一只手放在胸口,诚恳的说道。 红衣自是不信他,架在建龙脖颈处的大刀不曾挪动分毫:“不用你,让他去。”红衣看向一旁的张鲁。 张鲁沉吟道:“好,我去,但你万万不可伤了将军。”说罢便朝着另外一名传播者攻去。 红衣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张鲁的话。 欧阳生等人也没有闲着,齐刷刷的朝着另外三名传播者发起攻击,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传播者身上的护盾很厚,他们没有吴心兰那样的实力,攻击起来比较费劲,却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为首的那名传播者心下一慌,险些就要当场逃离,他万万没有想到,吴心兰解除封印后,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他两只手上下翻飞,以浑厚的护盾击退袭来的欧阳生,大声喊道:“合力为一,先杀了那个婆娘!” 所有的传播者都将魂力凝在一处,通过法阵汇聚在他身上,只见他屈指连弹,数道魂力凝聚而成的飞刃笔直的朝着红衣飞去,去势奇疾。 第六十八章 刺心 为首的那名传播者凝聚了所有人的魂力,猛然向红衣发起了进攻。 他看的很明白,一切的关键都在红衣身上,若能将其斩杀,最好是能将那名建龙将军斩杀,困局迎刃而解。 面对突袭而来的几道飞刃,红衣调转身躯,把建龙挡在自己面前,眼中杀气凛然。 建龙吓得差点尿裤子,沉睡这么多年,如果他还能尿裤子的话。 “将军!” 张鲁察觉不对,赶忙扑了过来,挡在建龙面前,那几道飞刃洞穿他的魂体,去势不减。 吴心兰也已经赶了过来,凭借浑厚的魂力抵住飞刃的攻击,自己却也因此受了些损伤,气息开始减弱。 她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盯着那名传播者,竟然敢对将军下手,罪不可恕! 只见她发出一声厉啸,那些飞刃被一一击溃,双手不断挥舞,凝聚出五把尖刀,朝着传播者杀去。 “你们……该死!” 传播者吓得冷汗直流,压根就没想到飞刃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作用,反而让吴心兰更加愤怒,燃烧魂体也要置他们于死地。 尖刀一个盘旋,毫无阻碍的击碎传播者的护盾,洞穿他的胸膛,登时鲜血喷涌,摔倒在地。 失去了一人的支撑,法阵失去平衡,当场大破。 剩余的四名传播者没有法阵傍身,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根本不敌欧阳生等人的攻击,纷纷败下阵来。 先前还不明朗的局势,片刻便已扭转。 吴心兰发出最强的一击后,魂体开始虚弱,站在原地好久才渐渐恢复。 燃烧魂体已经伤到了她的根本,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恢复过来。 同样虚弱的还有张鲁,他第一个挡住了飞刃,承受的伤害也是最大的,此刻魂体忽明忽暗,几不成形,在奔溃的边缘徘徊。 只见他慢慢走到建龙身边,抬起手握住他的胳膊,红衣有意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张鲁虚弱的笑了笑:“将军,老朽不能再侍奉您了,一定要保重啊。” “张鲁!别瞎说,你能挺过来的。”建龙满脸悲愤:“当初打仗的时候,千军万马咱都挺过来了,那是何等的阵仗,怎么会败在这里,张鲁,挺住啊!” 张鲁虚弱的摆了摆手,魂体渐渐溃散,化作最纯净的灵魂之力,涌入建龙的体内。 建龙长叹了口气,眼眶湿润,陪伴自己戎马一生的老将溃散在自己面前,让他怎么能不难受。 感受张鲁溃散成的魂力在体内涌动,建龙思绪万千,只有他知道,张鲁不单单是一名副将,活着的时候更是一名术士…… 此时其他几名传播者也已被制服,被叶婷施展的困魔阵控制住后,纷纷大吼大叫:“快放了我们,你们这群该死的渎神者!” “神明不会放过你们的!” “快点放我们走,真理的传播者千千万万,敢对我们动手,无论天涯海角,他们都会追杀到底!” “聒噪!”红衣大声呵斥,命令欧阳生等人将他们捆起来,等出去后上交给天极宫。 几人一听到天极宫,立马变了脸色,齐声喊道:“神明不朽,再临世间!”脸上充满决绝之意。 “快阻止他们!”红衣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大喊。 为时已晚,不等欧阳生等人明白过来,那四名传播者纷纷自散魂魄,竟然自杀了!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竟然能调教出如此虔诚的信徒,如此疯狂的死士。 红衣微微叹了口气,正是惋惜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魂力袭来,赶忙举刀格挡。 那道魂力直接将她的大刀击退,裹挟着建龙往后退,赫然是吴心兰。 吴心兰将建龙放下,眼中满是怜爱:“将军,你没事,真好。” 建龙也是一笑,伸出手去抚摸吴心兰的脸庞,轻揽入怀,对着红衣等人说道:“你们去吧,本将不再追究任何事情。”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目光清冷的盯着建龙将军。 吴心兰此时站出来,挡在建龙面前,无数的魂力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湛蓝色的屏障。 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吴心兰身上时,原本倒在地上的那名传播者首领赫然一个翻身,飞快的往回跑去。 他先前竟然是在装死! 距离最近的赫连岂能放任他离去,赶忙追了过去,红衣在后面大喊:“尽量抓活的!” 吴心兰见所有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冷冷的说道:“你们不愿意离去,那……就都留下吧!” 此时的吴心兰状态并不是很好,因为没有身体最为载体,大量的消耗魂力,让她的魂体很不稳定。 体内有一股魂力正不断涌出,无穷无尽,只是速度有点慢,有些入不敷出。她不得不再次燃烧魂体,强行提升魂力来确保自己的战斗力。 此时的建龙将军也找回了自己的宽刃长剑,威风凛凛的站在吴心兰的后面,眉眼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衣率先发动攻击,火红的大刀抡圆了往屏障上砍去,短短的几秒钟就砍了十几刀,震得屏障裂纹满布,若不是吴心兰跟着修复,只怕早已碎裂。 其他人也纷纷攻了过去,一时间各种属性的魂力齐齐朝着屏障招呼,直接将屏障击碎,刻不容缓的再次袭击吴心兰。 吴心兰生怕建龙再次被抓,面对所有的攻击都不得不正面接下,一时间手忙脚乱,苦不堪言。 “死啊!” 吴心兰发出一声怒吼,疯狂的燃烧自身,将境界硬生生的提了回去,一柄巨大的尖刀凌空凝聚而成,笔直的飞斩而去。 那尖刀虽由魂力凝聚而成,却也给人一种凌厉非凡的质感,足有五米见长,威势惊人。 红衣首当其冲,手中的大刀竖起,格挡住尖刀的来势,汹涌的火焰在刀刃喷发,魂力运转到了极致。 其余四人也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尽管已经身心俱疲,体内的魂力也所剩无几,但还是咬牙坚持。 撑不住就得死,在这种生死关头,所有人都激发体内的潜能,一遍又一遍的压榨身体的极限。 然而就在这时,吴心兰突然感觉身体一空,体内的魂力正在快速的离体而去,她低下头,只见一柄宽刃长剑刺穿自己的腹部,正在疯狂吞噬魂力。 吴心兰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她扭过头一看,长剑的另一段握在建龙手中。 “将军……你……”吴心兰未语泪先下,心中痛楚万分,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拼了命去保护的将军会对自己下手。 第六十九章 惊梦之魇 “将军啊!” 吴心兰依靠在阁楼的栏杆处,了望着隔壁庭院内正在舞剑的建龙将军,眼中满是钦慕之意。 三月春风正好,垂柳随风起,成双成对的飞燕蹲在枝头叽叽喳喳,仿佛也在嘲笑少女的痴情。 吴心兰低垂着眼眸,转身回到阁楼,玉指轻抬撩拨着琴弦,唱一曲红尘少女心,唱出心扉中深深的爱恋。 古琴声灵动,歌声婉转柔美,许是她唱的好,许是她琴弹的妙,又或许是倾注了感情,竟引来将军登阁楼。 那一刻……她的心融化了。 她静静的躺在将军的胸膛,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此刻的她宛如窗外待放的花蕾,守着只属于她的小小幸福。 凤冠霞帔,鲜红的盖头下她小脸通红,禁攥着手,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怀。 将军应允纳她为妾,吴心兰整个人都酥了,趁着将军尚未归来,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头,打量着贴满“囍”字的房间,心情激荡。 人们常说,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也爱你,吴心兰此刻最能体会这种美好。 她乖巧的坐在床沿,听将军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根红木棍悄悄探了过来,揭开红盖头的那一瞬间,也撩拨了她的心弦。 四目相对,吴心兰羞怯又欢喜,小脸滚烫,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桌上的红烛一样在燃烧,那种甜蜜沁入心扉。 原来爱……真的是甜的。 可惜好景不长,年末入冬,将军赴前线打仗,失去了庇护的她被主母赶了出来,伤痕累累。 她游荡在街头,宛如一具行尸走肉,日日徘徊在城门口,期盼着将军归来。 “我心爱的将军啊,我的郎,你……莫让我等久,心兰想你念你,只希望你平安归来。” 无家可归的她蜷缩在破庙的角落,身上盖满了稻草,无情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让她瑟瑟发抖。 外面的雪堆积的太厚,厚到让人看不出原本的道路,也让吴心兰看不到希望。 她感觉自己捱不过这个冬天了,破败不堪的庙里没有火炉,没有棉衣棉裤,没有火炕棉被,最重要的是……没有他。 我若是死在这里,将军归来时会伤心吧。 他会为我流泪吗?会为我痛哭吗?再没有人给他跳舞,陪他说话解闷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一队术士来到了破庙,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戴着面具,声音奇特:“你可是吴心兰?” “是,是我,是将军派你来的吗?”吴心兰赶忙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脸上充满了希翼。 是将军回来了吗?是他派人接我回去的吗? 我知道,我就知道,将军不会忘了我的,他不会。 术士没有说话,而是有人从后面丢来一件狐裘,披在身上格外的暖和。 戴着面具的术士笑着说道:“将军不日便会回城,眼下以你这番模样,怕是要失宠了。” 是啊,被冬日折磨的她脸色蜡黄,骨瘦如柴,整日里靠残羹冷炙充饥,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让她瘦脱了像,谁还会爱? 吴心兰摸着自己的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泪水止不住的流淌,落地成冰。 “别担心。”术士继续说道:“我们前来就是拯救你的,跟我们走吧,保管你容光焕发,美艳动人。” 吴心兰没有多想,跟随这群术士离开,她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杈,心头惆怅。 若是将军不再爱我……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群术士果然有办法,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短短数日就让她重现往日风采,甚至更加美艳动人。 将军归来之日,她站在城头上迎接他归来,然后顺理成章的回到将军府,正当她满心欢喜之际,却不知正是噩梦的开始。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撒满院落,吴心兰与将军久别重逢,点上红烛,为他舞一曲相思。 肌肤之亲时,一块巴掌大的万人魂从将军的胸口出现,与吴心兰缔结了契约。 此时的她后背闪烁着血红的阵法,那是那群术士偷偷在她身上刻画的,目的就是夺取将军的万人魂。 可怜的吴心兰就这么成为了术士的牺牲品,在将军的痛斥下,她满心愧疚,拼了命的想要斩断与万人魂的联系,可想尽一切办法,得来的却是将军的仇恨。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命运偏偏严重捉弄于他。 直到一年后的那场厮杀她才明白,将军战功赫赫,功高震主,术士的出手乃是朝堂之上那位帝王的意思。 将军有万人魂护体,几不能死,术士便用了这种办法。 万人魂是一件异宝,由张鲁施展法术镶嵌在将军的胸口,慢慢的克化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保人身躯不朽,灵魂不灭。 将军苦心经营多年,堪堪达到肉身不腐的地步,万人魂就被她无意夺走,岂能不恨。 那个冬天,是她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所有人都对她冷眼相待,哪怕是最心爱的将军,冷漠的态度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她终日躲在阴暗的房间里,以泪洗面,万人魂带给她无限的生机,却不能弥补她内心的痛楚。 若是能让将军如愿,我这条命又能算什么。 此时的吴心兰看着洞穿腹部的长剑,她不敢回头,生怕再次看到将军那冷漠无情的脸庞,那样会让她很心伤。 她一直坚信将军是爱自己的,就像那日阁楼旁的两只飞燕,深爱不已。 可再浓烈的爱,在可以永生的万人魂面前,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万人魂,还真是害人的东西。 吴心兰一动不动,任由长剑抽取自身的魂力,阵阵的虚弱感传来,让她开始恍惚,仿佛再次看到那日大婚时的红盖头,以及将军眼中的怜爱。 随着魂力的离去,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她抬眼去看头顶上的两处大阵,凄然一笑。 这座墓并不是术士所谓,而是将军所建,那些前来袭击的术士不过是配角,真正幕后的黑手却是她心爱的将军。 为了抽离她体内的万人魂,将军建造了这座墓穴,假借术士之手,彻底将所有的事情掩埋。 吴心兰的身躯颤抖,伴随着魂体越来越虚弱,弥留之际她才鼓起勇气回头,面对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将军……你是爱妾身的,对吗?” “对!” 感受长剑上的力量不断涌入身体,建龙愈发癫狂:“所以你该为本将牺牲!成全我!” 吴心兰凄然一笑,魂体逐渐萎缩,几不成人形,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建龙,最终化为那颗万人魂。 此刻的她,才算是得到了解脱。 第七十章 疯言疯语 赫连顺着长长的通道一路追赶,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尽管先前受了些伤,体内的魂力也只恢复了六成,但也足够他对付那名逃跑的传播者,毕竟对方受的伤更加严重,地上的斑斑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一边追一边忍不住去想,那些传播者所属的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前竟然从未听说过。 国内的魂师圈在科技的推动下联系频繁,不似古时候那般消息闭塞,有这样一个组织崛起,灭魂师组织应该有所察觉才对,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说过。 赫连追着追着,发现地上的血迹突然断了,不由得让他皱起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带着一股子药味,这说明对方在逃跑的时候处理过伤口。 赫连将手中的短刃合二为一,单手掐诀点在睛明穴上开启真视术,顿时昏暗的通道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他回头望了一眼,笔直的通道一览无遗,显然并没有漏掉什么,难道真让对方给逃了?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不太可能,毕竟那名传播者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昏死在路上已经算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从他的手上逃走。 除非…… 赫连瞪大眼睛,仔细查看四周的一切,突然神色一动,手中的短刃脱手而出,打在头顶的石壁上。 “噔!” 短刃笔直的插入石壁,深入没手柄处,赫连想都没想的就直接跳起抓住短刃,并不着急拔出来,而是以短刃为支点,整个人攀附在石壁上,朝着前方了望。 有很多高明的藏身之法可以躲避肉眼的观察,甚至可以规避掉真视术的探测,这时候站在高处往下看是最好的办法。 站的越高视线越开阔,稍微有点异常都能观察的到。赫连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冷笑,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传播者的所在。 在他拔起短刃跃身而下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虚空中出现一道金色的困魔阵朝着赫连袭来。 赫连大为吃惊,以短刃撑地,身子快速的向前划,险而又险的躲避掉困魔阵,朝着一旁的石壁猛刺下去。 那道困魔阵没能击中赫连,砸到他身后的墙壁上,展开一道巨大的困魔阵,散发出金色光芒,隐有梵文流转其中。 赫连身前的石壁突然一花,露出一个人来,正是先前逃走的传播者,此时的他脸色更加惨白,唇若寒霜,虚弱到了极点。 面对赫连的短刃他想都没想就伸手格挡,身形一矮就要从下方钻过去。 既然已经被识破伪装,逃也逃不掉,索性不如拼一把,博个生机。 赫连岂会放任他逃走,赶忙伸手去抓,却不料抓了个空,传播者解开上衣,直接来了个金蝉脱壳。 丢掉上衣的传播者露出宽大罩袍下面的衣服,竟然是一件黄白相间的僧袍。 只见他双手不断掐诀,在掌心凝聚一团魂力,猛得向前拍去,惊起一片金色雷光。 赫连侧身躲避,一溜烟绕道他身后,抬起腿就是一脚将对方踹翻,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 “金色困魔阵,掌心雷,想不到你还是个渡魂师。” 无论是渡魂师还是灭魂师,所使用的手段都有很多总,而金色困魔阵与掌心雷就是渡魂师的招牌手段,几乎所有的渡魂师都会这两种既简单又实用的魂术。 男子气喘吁吁,才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被撕裂,虽然在魂力的封闭下没有再流血,但是依旧疼的撕心裂肺。 他看着赫连,突然诡异的疯笑:“佛祖,道尊,哈哈哈哈,你以为这些真的是神明吗?天外来物,都是天外来物。” 赫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道他是疯了,从他的衣服上撕下布条,把男子的手脚捆住。 无论你是谁,有着怎样的阴谋,等回到组织,总会有办法让你开口。 赫连捏住男子的下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冷笑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点,或者干脆学你那些同伴自杀,否则只有自讨苦吃。” 男子凄厉一笑,并不回答赫连的问题,而是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道:“我叫杜方。” 赫连突然愣了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自报姓名,是要求饶吗? 杜方接着说道:“我以前是一名渡魂师,游历于名川大山之间,修行已有百年,参加战争,见过人世间的疾苦。” “呵,原来还真是个渡魂师。”赫连轻蔑的笑了笑:“你么这些渡魂师都是忽悠鬼的把戏,小爷我可没功夫听你瞎吹。” 赫连说完话就拎着杜方往回走,对方现在被捆住手脚,只能任由他摆布。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破红尘,不为世俗所恼,心如止水,后来才发现是那么的可笑。” 杜方深深的吸了口气,语气有些癫狂:“什么上下五千年,什么人类文明,通通都是假的!” 第七十一章 万人魂 建龙低垂着脸庞,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缓缓抽回长剑,看着上面的那块五彩斑斓的万人魂办任务一笑。 苦心经营近百年,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为了这块万人魂,他舍弃了太多太多,沉寂百年,放弃一切功名利禄,如今,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吴心兰溃散之时,她所凝结的屏障也彻底消失,红衣看准时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起大刀就是狠狠的劈下。 建龙却丝毫不慌,如今有万人魂在手,天下少有人能够杀得了他。 只见他抬起万人魂,对着红衣就是一照,万人魂中澎湃的魂力登时让红衣气血沸腾,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大刀。 这就是万人魂最大的能力,其中蕴含有数十万甚至百万人的魂魄,一般人根本抵不过它的能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走灵魂。 红衣赶忙后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体内汹涌的气血,刚才那一下让她十分难受,仿佛要被抽魂夺魄一般。 好在她已经是高阶魂师,灵魂形态稳固,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就要被抽离魂魄当场殒命。 “别靠近他!用远程攻击!”红衣急忙大喊,生怕其他人再着了道。 念小若与叶婷纷纷勾勒符咒砸了过去,建龙挺起胸膛,有万人魂的加持,他根本不惧。 果不其然,二人丢来的符咒还没靠近就被建龙挥手拍散,如今的建龙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他一步步逼近红衣,脸上露出狞笑,红衣先前将他挟持,百般凌辱,此仇必报! 红衣向后飞跃,一面土墙挡在了二人之间,正是叶星出手,不断控制土墙移动,朝着建龙砸去。 念小若也凝聚出一枚巨大的冰锥,叶婷祭出魂器,通过复合型法阵召唤出一只花妖,朝着建龙疯狂喷射花蕊! 所有人都手段尽出,把一旁的欧阳生急得直跺脚。 他是一名体术流的魂师,擅长近战,而如今的建龙根本无法近身,他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面对众人疯狂的攻击,建龙凛然不惧,将万人魂抓在手中,不断汲取其中蕴含的魂力,他的气息仿佛开了挂一般节节攀升。 他单手持剑,朝着面前的土墙奋力挥击,在浩瀚如海的魂力加持下,长剑势如破竹,轻而易举的破开土墙,又是一剑劈散袭来的花蕊,至于那枚巨大的冰锥他连看都不看,随意的挥发魂力就将其击溃。 叶星双手撑地,奋力往上一抓就凌空凝聚出一柄土黄色的巨锤,朝着建龙的头顶砸去。 建龙死死的盯着红衣,面对背后的偷袭他头也不回的举起长剑格挡,却不料巨锤居然改变轨迹,斜斜砸中他的大腿,令他险些摔倒。 建龙怒气冲天,回头盯着叶星:“竖子,你找死!” 只见他长剑猛得一刺,一道五彩斑斓的剑气飞出,电光火石间击中叶星,一旁的欧阳生赶忙回救,替他挡了一下。 叶星疼得龇牙咧嘴,只感觉胸口仿佛炸开了一样,连呼吸都疼。 欧阳生抱住他往通道口跑去,边跑边查看他的伤势,那道剑气虽然被欧阳生以强悍的体质接下大半,却也伤到了叶星的肺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叶星强忍着疼痛,扒拉了一下胸口的衣服,随意一摸,衣服竟然碎了一个大窟窿,露出一片淤青的皮肤。 “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叶星苦笑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 欧阳生让他倚靠着墙壁坐下:“不会,这点伤要不了你的命。” 其实此刻的欧阳生也不好受,那道剑气他承受了大半,虽然体质强悍,后背却也隐隐作痛。 他望了一眼亢长的通道,他知道此时若是带着叶星逃离,事后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留下来反而有可能丧命。 他拍了拍叶星,将背包解下:“这里面有伤药和水,你先休息一下,能动了就赶紧逃!” “我……” 不等叶星多说,欧阳生就转身回到了战场,义无反顾。 作为一名魂师,他绝对不会丢下同伴独自逃命的。 借着建龙攻击叶星的空挡,红衣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引,魂力为媒,将大刀赤渊祭出。 只见大刀脱手而出,在空中滴溜溜的转,一个盘旋过后,朝着建龙袭去。 大刀并不似飞刃或者飞剑那般灵动,劈砍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劲,势大力沉。 建龙一个翻身,躲避大刀的袭击,长剑一横就向着红衣杀去。 一击不中的大刀在红衣的操控下急速飞来,拦住建龙的去路,刀刃一转,凌空狂劈。 “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 建龙轻笑一声,手中的宽刃长剑舞动,精巧的化解大刀的攻势,将其甩飞。 就在这时,念小若与叶婷齐齐发动攻击,三枚巨型冰锥夹杂在无数花蕊当中,朝着建龙的面门飞来。 “烦人的苍蝇!” 建龙十分恼怒,以长剑驻地,略一凝势,就是一道巨大剑气飞出,笼罩大半个石室。 剑气威势凶猛,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挡在最前方的花妖瞬间泯灭,欧阳生见势不好赶忙去救二人,只是剑气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啊!” “啊!” 接连两声痛呼传来,念小若与叶婷身上的护盾瞬间被击碎,人被掀飞出去数米远,欧阳生凌空跳起,将二人接住,稳稳的落了下来。 这剑气只是建龙随手一挥,对方顾及红衣的大刀,不好使出全力,却也威力惊人,震得二女五脏六腑失衡,口吐鲜血。 “小若,叶婷姐,你们怎么样?” 叶婷艰难的抬眼帘,无声的摇了摇头,此刻的她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念小若的情况跟她差不多,已经无法再战。 欧阳生把二人抱起,挡在叶星身边,叮嘱道:“你照看他们,找机会逃走。” 叶星此时吃了止痛药与伤药,情况稍微好了一些,艰难的站起来问道:“那你呢?一起走吧!” 欧阳生摇了摇头:“不行,红衣姐还在那,对方太厉害,她肯定很难逃脱的。” 叶星想了想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翻出水与伤药,帮念小若与叶婷服下。 他们都是同一个组织同一个小队的成员,没有人愿意放弃同伴独自逃命,但有时候先行撤退也是一种理智的战略。 眼下他们三人都已经受了重伤,失去再战的能力,留下来也只能当成累赘白白送死,趁着红衣还能拖住建龙,尽快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星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魂力暂时性的修补受伤的身体,只要他恢复行动能力,就会立马带二女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七十二章 垂死挣扎 叶星缓缓睁开眼睛,刚张开嘴就是一股黑血喷出,胸口淤堵的感觉随之渐退,力气恢复了几分。 他来不及多考虑,架起姐姐叶婷与念小若就往通道里面走。 念小若虚弱的问道:“欧阳生呢?红衣姐,他们怎么办?” 叶星咬着牙说道:“队长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我们先离开,留下来反而会成为累赘。” 念小若摇了摇头:“我不要,他们不走,我也不走。” 叶星不做理会,拖着二人继续往前走:“小若,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先逃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旁的叶婷也说道:“没有我们拖累,队长他们更容易逃出来。” “是要我们抛弃队长跟欧阳生自己逃命吗?”念小若面带悲痛。 “不是逃命,而是战术性撤退。”叶星依旧坚持,他明白眼下的情况,继续留下来反而不好,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逃离。 尽管心里明白此刻逃离万一欧阳生与红衣出现意外,日后必定会成为永久的痛,但是强留下来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三人纷纷沉默,念小若更是不争气的留下眼泪,几次强忍着疼痛回头,只看到欧阳生模糊的背影。 …… 欧阳生再次回到战场,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 此刻的他完全无法出手,只能作为一个后勤人员默默的站在红衣的身后,以防万一出现不测,可以立即带着红衣逃走。 由于万人魂的关系,红衣根本不敢靠近建龙半步,全凭大刀远程攻击,这让她十分难受。 建龙手中的长剑舞的虎虎生威,步步紧逼,他每进一步红衣就往后退一步,慢慢的朝着通道的位置移动。 欧阳生明白红衣的心思,也跟随着她的背影往通道退去,只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逃离。 目前的建龙太过于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对于叶星等人的逃离建龙丝毫不在乎,他不断吸纳万人魂中的力量,攻势也越来越威猛,只要能斩杀红衣,其他人就根本构不成威胁,分分钟就可以消灭。 随着长剑一次次劈砍,大刀越来越不灵活,几次都险而又险的替红衣抵挡伤害。 红衣的气息越来越紊乱,御使大刀凌空飞行本就非常耗费魂力与精神,对方又步步紧逼,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体力与魂力逐渐开始透支。 早知道这家伙拿到万人魂后这么强,当初还不如一刀砍了他的狗头! 红衣恨恨的想着,但也无济于事,当初若是把建龙杀了就要面对发飙的吴心兰,搞不好要比现在更加棘手与危险。 只是可怜那名叫吴心兰的冤魂,到死都在被人利用。 “当!” 长剑再一次击飞大刀,建龙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大刀掉落在地上后挣扎着再次飞起,却已经彻底失去灵性,木然的飞到红衣面前。 红衣面沉如水,再次咬破手指逼出一缕精血抹在大刀之上,大刀恢复了几分,而红衣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此时的她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若非强烈的痛楚刺激着大脑强行保持清醒,她早该昏死过去。 尽管拼尽了手段,她依旧处于劣势,大刀已是强弩之末,摇摇晃晃的拼斗了几次后便再次摔落在地,再也无法召唤飞起。 建龙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是很强吗?这就撑不住了!” 红衣一言不发,手背在后面不断掐诀,意图再次召唤起大刀进行偷袭。 建龙征兆无数,有着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岂会看不穿她的心思,当机立断的一剑挥出,汹涌的剑气让红衣无法躲避,整个人被击飞,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摔在地上时已是口吐鲜血,神色萎靡。 拼斗到这个时候,她已然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挨了那一道剑气,五脏六腑都疼的揪起来,再难动分毫。 “想不到我竟会丧命于此”红衣心头默哀,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建龙紧追不舍,再次举起长剑时一枚巨大的石块朝着面门飞来,他挥剑将石块击碎,又有几块巨石飞来,却是欧阳生在千钧一发之际丢来的。 建龙轻蔑的说道:“既然你急于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红衣早就暗示欧阳生撤离,却不想他非但没走,反而为救自己主动出手,顿时急吼:“走!你快走!” 欧阳生这个一根筋怎会逃走,他抱起一块巨石恶狠狠的朝着建龙砸去,脱手的一瞬间强拧身躯,朝着红衣扑去。 他盘算的非常好,以巨石阻隔建龙的行动,自己带着红衣迅速逃离,只是他低估了建龙此时的力量。 建龙毫不费力的就将巨石击碎,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欧阳生拦截,长剑递出直取他腹部要害。 每个经历过战场的将士都明白,无论是刀枪剑戟,腹部是最好刺的部位,那里没有骨头保护,只要刺进去猛力一搅,搅得他肠穿肚烂,必死无疑。 欧阳生眼看长剑袭来,侧身就要躲,哪知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他立身不稳,摔在地上,那长剑也刺了个空,在他后背狠狠的拍了一下。 离得太近了,万人魂发挥作用,就要将他的魂魄抽离出来,欧阳生摔倒后死死抱住建龙的小腿,目光涣散。 建龙更是举起万人魂对准欧阳生,势必要将他的魂魄抽出来强化自身。 欧阳生的神智越来越不清醒,只感觉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弱,整个人轻飘飘的。 一旁的红衣不愿看到欧阳生身死,痛苦的低下头,泪水与鲜血混在一处,就像她苦不堪言的心一样复杂。 欧阳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他并没有放弃挣扎,哪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样显得非常愚蠢。 耳边建龙猖狂的笑声都已经听不清了,眼皮越来越重,甚至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他却还在死撑,不死不放弃。 他重新抱住建龙的小腿,尽管已经用不上力气,尽力呼吸满是尘土的空气,腰身用力,打算将建龙掀飞。 建龙抬起脚重重的踩了下去,直接将欧阳生弓起的身子踩垮,面对苍蝇的垂死挣扎,他根本没有戏谑的心情,而是准备彻底将其拍死。 就在这时,欧阳生缓慢的伸出手对着建龙说了一句:“灵魂净化!” 这是对虚弱的冤魂才使用的手段,此时他昏了头竟然对建龙这个大活人使用。可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使用的手段。 第七十三章 名将陨落 “灵魂净化!” 欧阳生死死抱住建龙的大腿(就像我现在这样抱大腿?o?)施展灵魂净化。 他已经黔驴技穷,灵魂净化是他唯一还能使用的手段。 无论是建龙还是红衣都认为他昏了头,灵魂净化只对虚弱到极致的冤魂起作用,建龙是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有用。 红衣有些绝望的低下头,她不忍心去看接下来的场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员死在面前,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建龙更是一脚把欧阳生踩趴下,甚至可以听到一阵“咔嚓”的骨响。 果不其然,灵魂净化对他根本不起作用,这让建龙的笑声更加猖獗,然而下一秒,他呆住了! 他手中的万人魂竟然开始奔溃,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往欧阳生的体内钻。 “这是怎么回事!” 建龙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万人魂大惊失色,他试图阻止万人魂的溃散,却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 建龙不甘的发出一声怒吼,调动体内的全部气血与魂力,意图挣脱欧阳生的双手。 欧阳生傻呵呵的笑了,任由建龙如何挣扎他都死撑着不放手,用灵魂净化来净化万人魂,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想不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此时的欧阳生也不好受,那些光点每个都蕴含有强大的能量,此时的他就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随时都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建龙歇斯底里的咆哮,艰难的控制手臂将长剑举起,意图直接将欧阳生击杀。 只要将他杀掉,所有人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建龙谋划近百年,苦心经营,又岂容他人再将万人魂夺走! “当啷”一声闷响,建龙刚举起的长剑就被一块小石头击中,本就行动受影响的他手上一滑,长剑落在了一旁。 他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石头飞来的方向,发现竟然是先前去追击传播者的赫连,此刻正手持双刃,一步步逼近。 赫连顺着石室的边缘慢慢移动,他看出来此时欧阳生已经将建龙牵制住,正是一举击杀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红衣有气无力的喊道:“别过去!” 赫连赶忙冲到红衣面前将她救起,快速的退到通道口:“队长,你怎么样了?” 红衣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脱力而已。”紧接着她就将目光移向欧阳生,心想首领说的果然没错,欧阳生灵魂净化的能力确实强大,他的身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赫连将红衣放下,举起短刃再次站了起来,准备上前击杀建龙,却再次被红衣制止。 “赫连,你别动,你这时候过去,很可能会被抽离魂魄,而且会让欧阳生乱了阵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忙问。 红衣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那小子居然施展了灵魂净化,竟然还成功了。” 红衣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灵魂净化会起到这等作用,但是她对于局势看的很清楚,此刻绝对不能有人过去,否则欧阳生会因为怕误伤而放弃灵魂净化,届时只会前功尽弃。 伴随着万人魂溃散的速度越来越快,欧阳生的皮肤也呈现不正常的绯红,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此时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万人魂不受控制的不断往他体内疯涌,甚至连被建龙吸纳入体的魂力也被抽离出来。 感受力量被抽离,建龙状若疯魔,拼了命的手舞足蹈,企图捂住体内流逝的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万人魂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在他还是将军的时候,无意间接触到了张鲁,见他是一名术士,手段高明,便封为副将,坦诚相待。 张鲁不单单精通术法,对于养生之道也颇有心得,建龙虽为武将,但谁人能不向往长生,见识到张鲁的奇特本领后便对他推心置腹。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挖掘到了一处古墓,以三千将士的性命为代价,从中带出了这块万人魂。 起初因为万人魂在墓地中沾染太多死气,活人无法使用,但是张鲁奇思妙想,让建龙带着万人魂上阵杀敌,以人魂祭奠,最终得以化解死气。 死气祛除后万人魂绽放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张鲁大胆猜想,此物极有可能是秦时某位大将坑杀百万人后,将士的魂魄精气所化,若能将之克化,收为己用,其中蕴含的能量可使人不死不灭。 在张鲁的努力下将万人魂澎湃的力量封印,嵌入建龙体内温养克化,最终练就他的不腐之躯。 身虽不腐但灵魂难存,还没等他将灵魂凝练圆满,就遭遇术士偷袭,以吴心兰为媒介,将万人魂转移了出去。 眼看长生无望,建龙怎能不恼,这才布下这百年之局,意图抽离吴心兰体内残余的万人魂,重获长生。 随行的将士被拘魂锁魄,只待建龙成就长生后以灵魂形态寄居在他体内,这也是张鲁无私帮助建龙的主要原因。 岂料千算万算,一切却被欧阳生一个灵魂净化所毁。 随着体内的魂力被抽离,那种被控制住的感觉也逐渐减弱,建龙一把抓起地上的欧阳生斥问:“你做了什么你这恶贼!” 欧阳生此刻正是难受至极,猛得一拳挥出,直接将建龙击飞数米,重重的砸在墙壁上,七窍流血。 建龙不死心,强撑着剧痛再次爬起来扑向欧阳生,张口便重重的咬了下去。 他虽然蕴养了万人魂多年,但都是通过张鲁施展的术法来进行的,眼下万人魂已经离体而去,自身除了一身武艺之外别无他法,眼下只想通过这种野蛮手段将欧阳生击杀,乃至重新夺回万人魂的力量。 可那些力量已经被欧阳生吸纳,又怎能轻易夺回。 欧阳生此刻被力量充斥整个身体,身上的筋脉爆起,随时都有奔溃的危险,燥热感让他心烦意乱,面对建龙的攻击也是痛快还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打得他遍体鳞伤毫无还手之力。 还真是布最深的局,挨最毒的打,建龙虽然身躯不腐,但还远远达不到不死不灭的地步,直到被打得奄奄一息,欧阳生也没有放手。 此时的欧阳生已经被万人魂的力量所支配,浑身上下都肿胀难受,只想快点将这股力量卸下,他每次挥拳都使足了十二分力气,就这样还远远不够,万人魂的力量太过于庞大,根本不是他现在的修为可以承受的。 可怜建龙一代名将,竟然被人乱拳活活打死,直到死他都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欧阳生钻了空子。 第七十四章 险些爆体 欧阳生身体燥热,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焦糊味特别难闻,仿佛几年不洗澡一般,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在一通乱拳打死建龙后,体内狂暴的力量非但没有得到宣泄,反而愈演愈烈,撑得他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也开始渗血。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几欲昏厥,而万人魂带来的奇特力量偏偏强迫着他清醒,感知能力随着血管充血而变得敏锐,痛感被放大无数倍,让他忍不住哀嚎起来。 他目前的境界太低,完全承受不住万人魂的全部力量,别说是他,哪怕是红衣估计也承受不住十分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建龙谋划多年,也只敢慢慢克化而不是一次性吸收的原因。 假如说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一人的灵魂与力量,那么初阶魂师在通过修炼后就能承载十个人的灵魂力量,这力量就包括魂力与灵魂质量。 中阶魂师可以承受住数十人的灵魂力量,而高阶魂师则是百人,地域魂师可以御使千人魂力,而传说中的天极魂师才可容纳万人。 “嗤!” 欧阳生额头上的皮肤突然裂开,一条末梢血管爆裂,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他半边脸庞,让他看起来很是吓人,捂住脑门不停的哀嚎。 他拼了命的不断挥拳,空气中带起一道道拳影,魂力也随着拳头不断消耗,却依旧越来越多,淤堵在体内。 他尝试停下来,可万人魂一旦开始被吸收,哪怕他已经停止灵魂净化,却依旧不停的往他体内钻,根本不受控制。 欧阳生尝试将多余的魂力像往常那样凝聚在手中变成魂晶,可熟稔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更没有凝聚出魂晶,魂力依旧往身体里钻。 红衣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让赫连抱她过去,靠近欧阳生一些,然后妄图吸纳掉那些狂暴的魂力来减轻欧阳生的痛苦,可惜……她失败了。 无论是她还是赫连,不管怎么努力,也只能吸收掉一些边缘的魂力,最核心的魂力一股脑的钻入欧阳生的体内,这让他更加的难受,五脏六腑都跟着肿胀起来。 “欧阳生,你挺住,静下心来,当成平日里修炼那样,把魂力转化掉。” 听到红衣的话欧阳生试图让自己冷静,他刚往地上一坐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狂暴的魂力就让他再遭剧痛,整个人直挺挺的躺下,不断抽搐。 此时的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心想自己有可能是唯一一个被魂力给撑爆的魂师。 吴心兰在溃散成万人魂时,受建龙的牵引一直都处于尚未完全转化的状态,换句话说就是万人魂是千千万万个吴心兰的魂魄组成,还没有完全变回万人魂的形态,这才让欧阳生有了可乘之机,使用灵魂净化来将其打散,重新成为了纯净的魂力。 可这些魂力在失去建龙的牵引后,顺着欧阳生的灵魂净化直接涌入他体内,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倘若他是一名地域级魂师大可直接将其吸纳,境界也会随之大幅度提升,可他现在仅仅是一名初阶魂师,没有修行过任何功法,虽灵魂形态稳固,一时却无法驾驭如此多的魂力。 浩瀚如海的魂力起初只是在扩展他的经脉,然而当经脉扩展到了极限后,多余的魂力无法安放,便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他现在就像是一名吃了一百个馒头的人,根本无法消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撑死,别人还没办法帮忙。 所有的魂力被一股脑的吸纳入体后,已经在他体内形成一股魂力大军,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根本每天任何经脉能够承受得住。 那些魂力借着身体趋势往上涌,由后颈冲击小脑,若是颈部神经被破坏,欧阳生只怕是要瘫痪。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力量由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直奔魂力大军。欧阳生记得这股熟悉的力量,正是灵魂净化的力量,他赶忙抑制。 本身就是灵魂净化惹出来的祸事,此时恐怕也是本能的想要净化他体内的魂力,这不是雪上加霜嘛! 可那股力量来的速度太快,直接与魂力接轨,然后在欧阳生的惊讶当中,将一部分魂力引导至灵魂当中。 魂力本身存放的位置就是在灵魂的气海与丹田两处,欧阳生一开始也吸纳掉了一部分,身体的气海与丹田也有存放魂力,但这远远不够,此时再引过去,万一将这两处破坏掉,欧阳生下半生真的就废了,连魂师都做不成。 狂暴的魂力根本不给欧阳生多考虑的时间,直接就在灵魂的丹田处安了家,在灵魂净化能力的牵引下形成一个漩涡,一圈又一圈的扩展灵魂的丹田容量。 如果进行的顺利,那些魂力极有可能会被灵魂给吸纳掉,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啊!” 来自灵魂的剧烈胀痛让欧阳生疯狂嘶吼,那种痛楚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比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更加直观。 普通魂师在扩展自身的魂力容量时,都会选择轻缓的手段一丝一缕的扩张,而此时的欧阳生则被暴力扩张着丹田,岂能不痛。 最要命的是,剩余的魂力似乎也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不再停留在他体内,而是一股脑的顺着灵魂净化能力所行之路,直接杀到了他的灵魂当中。 原本只是灵魂处的丹田与部分经脉在扩张,这下变成气海与全身经脉都在扩张,直逼得他冷汗连连,衣衫尽湿。 这种来自灵魂的痛,比之十级阵痛还要夸张。 灵魂虽是无形之躯,在扩宽的同时却也同身体一样出现碎裂,随后便在魂力的滋养下开始修复,然后再次扩宽,再碎裂,再修复…… 欧阳生前前后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直到他灵魂中的经脉扩展至两指宽,丹田与气海也扩大了十倍有余,那些狂暴的魂力还剩下小半。 就在欧阳生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剩余的魂力便在他灵魂当中穿梭,一遍又一遍,就像是在玩滑梯的孩子一样。 一阵又一阵的痛苦再次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第七十五章 真视之眼 浩瀚如海的星空荡漾,徜徉在其中能够感受到温润如水。 一道道温柔的魂力扑来,沁人心脾,更是让人如神仙一般自由舒展,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欢呼雀跃。 欧阳生的意识在这当中徜徉,流连忘返,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在这里他忘记了世俗的一切烦恼,宛如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婴儿一般,除却本能,没有丝毫忧虑。 人生的大自在,莫过于此。 美梦总是短暂的,快活的时光总是悄无声息的溜走,当他回归意识醒来时,竟有那么一丝丝失落。 梦境的美好与身体的酸痛呈现出明显的对此,失落之余他想起了那句话:“坠入红尘,烦恼如丝,迟迟不得归,何处寻快活?” 美梦方醒,欧阳生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错愕,忍不住以为是陷入了另外一个梦境。 此时的他已经被救回石屋当中,放置在一个单独隔间的石床上,红衣正不断运转魂力,替他疏通淤堵的经络。 而这些在欧阳生眼中却彻底变了模样,房间充斥着各种颜色的射线,漂浮在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变得肉眼可见,像一个个微小的透明气泡。 红衣手中的魂力像是一个巨大的烛火一般,偶尔有射线打在上面便会微弱一丝,几不可察。 欧阳生并不知道那些射线是什么东西,它们呈现出从未见过的颜色与形态,有的会穿透人体,然后射入地面消失不见,有的则会在一个角落来回折射,等能量耗尽后自行溃散。 最为要命的是当欧阳生将目光投向红衣时,瞬间整个脸都红了。 此时的红衣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装,表情严肃,然而在欧阳生眼中她的动作慢如蜗牛,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 欧阳生此时的双眼仿佛是带有自体色彩的x光线一样,他可以轻易的看透表象,直观的看到里面的构造,乃至于红衣身上的魂力流动,哪里有伤都看得清清楚楚。 欧阳生缓缓收回目光,赶走心中升起的杂念,心想:竟然是紫色的。 从他醒来到现在,不过短短三秒左右,他就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急忙闭了闭眼睛,耳边就传来红衣的声音:“欧阳生,你醒啦。” 欧阳生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恢复正常,不再有各色各样的射线,也再看不到灵力存在,他赶忙看向红衣,发现也恢复正常的视觉,不禁心中欣喜。 好在只是那一瞬间,日后若是天天都看到那副场景,自己还不得被折磨死……流鼻血也流死了。 …… …… 在石屋另外一边,念小若、叶星等人围在一起,从背包中拿出各种熟食,简单的处理后,便开始分食。 念小若一手拿辣条,一手拿面包,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这都两天了,欧阳生怎么还不醒。” “别担心,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姐姐跟队长都给他做过检查了,估摸着就是受伤重了些,一时昏迷而已。”叶星啃了一口卤鸭腿,缓缓说道。 “希望他没事吧。”念小若小嘴微噘,手里的食物也失去了味道。 “放心啦小若,他不会有事的,队长亲自为他疗伤,不会出差错的。”一旁的叶婷也好言安慰。 “嗯。”念小若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欧阳生在最后关头舍己救人,让整个小队都对他刮目相看,此时重伤昏迷,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流露出关心。 “那小子命大,那块万人魂足以撑爆一个高阶魂师,他都挺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事的。”叶星继续说道。 “也浪费了一个好机缘。”赫连说道:“若是他境界再高一点,说不定可以凭借那块万人魂直接进入地域境界也说不定。” “性命无虞已是万幸。”刘毅喝了口水问道:“听说你们也遭遇了那群传播者,可有什么线索。” 赫连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惋惜:“可惜没抓住那个首领,让他给跑了,这件事情回去后要上报给组织,多加防范。” 刘毅点了点头:“嗯,事关重大,对方来者不善,看着并不像是一个新晋的组织,背后可能有阴谋,我们得尽快赶回去报告组织。” “可欧阳生的伤还没好,人也没有苏醒,此时回去怕是不妥。”叶星提出异议。 刘毅想了想便对他说道:“你待会去给队长送点食物,顺便看看那小子的情况。” “好。” 叶星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鸡腿,拿起一袋食物就准备走,念小若赶忙将他叫住:“叶星,我去吧。” 叶星回过头,发现念小若已经走过来拿走他手上的食物,径直朝着单间走去。 石屋一共分为三间,中间是主屋两边是起居室,当念小若拿着食物来到欧阳生所在的小间,正准备敲门进去时,突然听到了欧阳生的声音,这让她欣喜若狂。 苦苦等待了两天,欧阳生终于醒了,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就在她迫不及待的准备推门时,里面传来欧阳生奇怪的声音:“红衣姐………” 念小若登时愣住了,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心想这两人在屋里难道…… 念小若很快就摒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欧阳生刚刚苏醒,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念小若弯下腰,小脸紧紧贴在门框上,仔细探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浮想联翩,念小若登时如遭雷劈,眼泪不争气的奔涌而出,她气汹汹的把食物丢在地上,抬脚就要踹门。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没有人知道,在欧阳生昏迷的这两天念小若究竟有多担心,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默默祈祷着欧阳生不要有事,每一份担忧都是她溢出来的爱意。 每次叶婷或者红衣给欧阳生治疗的时候,她总是会找机会接近,她总是幻想着欧阳生或许就会在下一刻醒来,她多么希望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可如今……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破灭了,只剩下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她还在苦苦挣扎。 念小若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的大脑失去理智,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抬起脚,猛得踹开房门,然而眼前的一幕彻底让她惊呆。 只见欧阳生盘坐在床上,红衣在他身后不断用魂力点刺穴位,刺激他将体内的淤血排出。 念小若原本还气鼓鼓的小脸瞬间就红了,她知道自己误会了,赶忙捂住脸扭头就跑,搞得房间里的二人不知所措。 终于将所有淤血都吐出来的欧阳生回头看了看红衣,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逼。 第七十六章 忧喜参半 一天后,广华市。 此时正值傍晚,第六小队全体成员连夜赶路,此时刚刚抵达灭魂师第六组织所在的大楼。 短短数日的探险,让所有人都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也让整个小队更具有凝聚力。 很快红衣便下了车,受了伤的刘毅也在赫连的搀扶下一同前往大楼。 叶星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的架势让他很疲惫,却依旧转头对欧阳生与念小若说道:“队长他们去报告情况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欧阳生看着他黑黑的眼圈说道:“不用了,你快休息吧,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叶星也确实困的不行,就不过多推辞,下车后对着姐姐叶婷龇牙咧嘴的笑了笑便准备回去休息。 念小若站在欧阳生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脸,昨天的误会让她到现在都觉得尴尬。 两人默默的往路边走,念小若不好意思开口,欧阳生则低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从昨天醒来到现在,他发现自己眼睛发生的变化太大,一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与接受。 他记得以前就经常会看到奇怪的东西,包括那些射线,以及瞬间的透视能力,或许这次眼睛的变化也并非偶然。 他曾经问询过红衣这类问题,红衣却说这是个人天赋的问题,他便不再多问。 经过几次测试他发现眼睛的变化竟然是上眼皮中生长出一层薄薄的透明眼膜,就像隐形眼镜一样。 每当他重重的眨眼几次后,那层膜就会覆盖在眼睛上,让他能够拥有洞彻的观察能力,除此之外,每次启动都会令周围的时空凝滞两秒,便于更加仔细的观察。 他这种能力不可以说不强,小队的其他人也纷纷羡慕不已,表示他因祸得福。 叶星更是表示,若是带他去买刮刮乐,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眼睛的变化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因为跟真视术类似,所以被称为真视之眼。 然而身体的变化更大,让欧阳生哭笑不得。 由于身体与灵魂的经脉被强行扩宽,无论是丹田还是气海的容量都变大了数十倍,让欧阳生的修为直线倒退。 原本他经过刻苦的修炼已经到达了初阶后期的境界,眼看就要抵达大圆满的境界,要突破为中阶魂师,这下直接变成了初阶初期,甚至还不如。 如果说欧阳生以前的修为像是一个碗,现在却直接变成一条大河,而他的魂力总量不变,就像是把一碗水倒入了一条空荡荡的大河中。 这种变化让他可以储存更为庞大的魂力,但同时,他如果想要储满魂力,将其加以凝练突破到中阶魂师的话,要比旁人困难百倍千倍。 原本他的魂力就没有属性,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有限,如果迟迟无法突破到下一个境界,那他将被永远困在初阶沦为废人。 这难道就是刚为他打开一扇门,然后就直接把房子给拆了? 身体变化带来的沮丧直接击碎真视之眼带来的喜悦,让欧阳生又是欢喜又是忧,一路上都在考虑这件事情。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念小若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小嘴撅着,十分可爱。 欧阳生这才回过神来,纳闷道:“什么?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干嘛都不理我。”念小若委屈巴巴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承认昨天趴在门边上偷听,确实误会欧阳生与红衣有什么,但那还不是因为自己关心欧阳生。 俗话说关心则乱,自己肯定是因为太在乎太关心欧阳生才会产生奇奇怪怪的想法,进而误会了他与红衣,绝对不是因为我涩涩的…… 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小小少女想通了此节,更加觉得自己委屈,满脸无辜的盯着欧阳生。 欧阳生笑了笑,念小若幻象中的摸头杀并没有出现,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只是有些事情在想。” 这时来了一辆出租车,欧阳生将其拦下并打开车门,请念小若上去:“小若,你先回去吧,回头再联系。” 念小若依旧撅着嘴:“那好吧,你真没有生我的气?” “真没有,快回去吧。”欧阳生笑着关上了车门。 要是红衣在这里,肯定会说欧阳生是个直男,但念小若却没有这种想法,她依依不舍的盯着欧阳生,想了又想,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不说你不懂,或许这就是跟直男相处最大的痛苦。 又过了一会儿,欧阳生打车回到清水巷,他背着大大的背包往家的方向走,路过那家清溪面馆的时候闻着那熟悉的香味,不自觉的笑了笑。 店门口有一对小情侣正在吵架,男的努力抑制自己的愤怒:“亲爱的,我们先进去吃饭好不好,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不要,你今天不说清楚那个女人是谁,我跟你没完!”容貌清秀的女孩子大吼道。 “哪儿有什么女人,我除了你,没有跟任何女人有关系。” “你还在骗我,昨天晚上我打电话就是一个女人接的,她还骗我我说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男的顿时就气笑了:“那她没跟你说sorry吗?” 女孩子上去就给他一巴掌:“你tm还找了个外国妞!” 男的顿时委屈了:“你讲不讲道理,那是语音提示。” 女孩继续吼道:“老娘是跟你谈恋爱的,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他决定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再跟秋玄一起去吃碗面,这种家的感觉最是让人自在。 在外奔波数日,经历过生死,他特别迫切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那种平平淡淡的感觉最为真实也最能让人心安。 顺着熟悉的楼梯拾阶而上,他在门口的灯罩下面摸到钥匙,刚打开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空旷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冷清。 欧阳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准备脱衣服洗澡,突然发现茶几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有几个鲜红的大字:“你辜负了她!” 第七十七章 无星之夜 夜色笼罩城市,光线逐渐暗淡又开始明亮,各色璀璨的灯光喧嚣着整个夜晚。 抬起头看不到星空,只有无尽灰黄的天空,哪怕在真视之眼下,也看不到尽头。 欧阳生推开窗,静静的看着楼下随风摇曳的枫树,阵阵清香袭来,让他焦虑不安的心稍稍安稳一些。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秋玄依旧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这让欧阳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手上捏着那张纸,鲜红的大字尤为醒目,凑近闻了闻,淡淡的血腥味萦绕,欧阳生怀疑这就是用血写下的。 “你辜负了她!” 纸张上的字迹潦草,结尾处有一个模糊的手印,欧阳生想不通秋玄为什么会给他留下这样的一张纸条? 短短数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翻阅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想了又想,决定打给班主任刘静。 “嘟……嘟……” “你好,哪位?”电话接通后传来刘静的声音。 “班主任,我是欧阳生。” “哦,欧阳生啊,你回来啦,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是这样的班主任,秋玄今天有去上课吗?我刚回来没找到他,电话也没打通。” “秋玄?是林秋玄吗?他这两天都没有来上课,好像是跟大四的一个女学生出车祸有关系。” “车祸?” “啊对,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校里领导已经出面了,你明天去问一下吧。” “那班主任,林秋玄他有没有受伤?” “好像没有。” “好的,谢谢你。”欧阳生挂断了电话,心中的疑惑更深。 他拿起那张纸反反复复的看,车祸跟秋玄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我留这样一张纸条? 太多的疑问积压在他心头,让他的心情特别阴郁,就像外面灰黄的天空一样看不到星星。 他倒了杯水,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他饿了,为了等秋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再次看了一眼窗外,他实在没有心思出去吃,就找了桶泡面出来,打算凑合一下。 在等待水烧开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就推开了秋玄的房门。 这里看上去很凌乱,床上的被褥胡乱堆在一起,枕头的一角翘起,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欧阳生四处看了看,发现除了手机这种随身物品以外,其他的东西都还在,这说明秋玄并没有搬走。这让他的心里稍稍安稳一点。 等水烧开,他回到客厅开始吃面,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桶依旧不觉得饱,他又下楼买了一份炒饭回来。 吃过饭已经是九点多了,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秋玄的电话,却依旧无法接通。 想了又想,他给秋玄发了条短信,希望对方能够在第一时间收到并联系他。 做完这一切他赶紧躺下,可能是身体的变化太大,让他特别容易饿,此时腹中再次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欧阳生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五点多就起床出了门,坐在学校门口的早餐摊位上,要了几笼包子。 老板笑呵呵的看着他:“这年轻就是能吃,你多吃点,不够还有。” 欧阳生勉力一笑,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学校的大门口。 这一顿他整整吃了八笼包子,两碗豆浆,一结账给他吓了一跳,心想照这么下去,吃饭都要吃不起了。 此时刚刚六点多,他掏出学生证挂在胸口,却不着急进校园,而是与门口的保安聊了起来。 保安有两个人,一人坐在室内,是一名四十出头的壮汉,站在外面的是一名身材干瘦的大爷,眼睑下方有颗痣,笑起来很和蔼。 欧阳生往边上凑了凑,问道:“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大爷瞅了一眼他胸口的学生证,问道:“啥事儿?” “听说前几天学校附近发生了车祸,您知道吗?” “那咋能不知道呢,听说就是在清水巷那边,被撞的女学生还是咱们校的校花呢,叫……叫张雪颖。” “张雪颖!”听到张雪颖的名字,欧阳生瞬间愣住了,心想怎么会是她。 “对,那小姑娘我见过几次,长的那叫一个水灵,性格也好,可惜了呀。”大爷说着发出一声惋惜。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欧阳生迫切的问道。 “不知道,听说后来警察跟救护车都来了,现场到处都是血,还有个男生抱着张雪颖哭得撕心裂肺,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 “那你知道那个男生后来去了哪儿吗?”欧阳生感觉那个男生应该就是秋玄。 “既然警察跟救护车都来了,肯定是上医院去了呗。”大爷白了欧阳生一眼,心想这大学生怎么脑子不灵光呢。 欧阳生听完急忙扭头就走,刚跑出去两步又调头回来:“大爷,您知道是哪个医院吗?” “市中心医院。” “谢谢!” 欧阳生急匆匆的往主街道跑去,他心中有一丝期盼,既然是张雪颖遭受车祸,秋玄很可能是跟过去照顾她了。 此时的欧阳生仿佛看到了希望,他更加奋力的往前跑,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到医院,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秋玄。 两公里左右的路程,他仅仅花费了三分钟左右就跑到了,好在此时天色尚早,路上没什么行人,否则定会引起骚乱。 主街道现在已经是人声鼎沸,欧阳生慢跑了两步停了下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中心医院。 坐在出租车的轿厢里,这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男孩突然像个初见公婆的小媳妇一样紧张。 他紧紧攥着拳头,一方面期盼着张雪颖能够平安无事,一方面期望秋玄真的在医院。 孤儿院成长起来的孩子,对于家庭没有太多的概念,他们一直以来孤零零的漂泊,没有归属。 一直以来欧阳生都与秋玄一起报团取暖,他们的生命早已紧紧联系在一起,无法割舍。 第七十八章 漫无目的 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停在中心医院的门口,欧阳生付了车钱后急匆匆的下了车,认准住院部的方向跑了过。 此时朝阳初升,医院里的几颗景观树上站几只小鸟,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欧阳生来到住院部的前台,这里人满为患,他内心焦急,却也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周围嘈杂不安,孩童的哭闹声,家属焦急的问询声不绝于耳,欧阳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真的排到他的时候,缺陷依旧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 “请……请问张雪颖在几号病床?”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许是帅气的容貌给人好感,护士很耐心的替他翻阅住院病人的名册:“请稍等。” 把“张”姓的名册翻阅完,护士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并没有叫张雪颖的病人。” “怎么会?前几天救护车带来你们医院的。”欧阳生心头一沉。 护士向右后方挥了挥手:“那你去急诊看一下,很可能还在抢救。” 欧阳生点了点头:“谢谢。”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让他心跳加速,张雪颖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快步冲到急诊室,对着坐诊的医生问道:“医生你好,有没有一位叫张雪颖的女孩子在这里抢救?” 医生有些突兀的看着他,挥了挥手中的笔:“去导医台问。” 眼看医生并没有说下去的兴趣,欧阳生又移步导医台,在漂亮护士姐姐的查询下才找到关于张雪颖的病例。 “这个张雪颖是前两天送来的,车祸,目前已经办理出院了。” “出院?”欧阳生愣了愣:“那她应该没事了对吧。” “不,是因为伤势太重,一直昏迷不醒,她的家属申请了转院。”护士一直盯着欧阳生的脸看,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你知道转去哪个医院了吗?” “不清楚,这个我们没有权限知道,那是家属的事情。” “好吧,谢谢你。”欧阳生满脸失落。 找不到张雪颖就找不到秋玄,看样子张雪颖的伤势很重,万一有个不测…… 一种莫名负罪感填满心扉,让欧阳生整个心沉甸甸的,抬不起丝毫力气。 秋玄留下的那张纸条仿佛一根刺,让他莫名的感伤,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他缓缓抬起头,不让眼眸里打转的泪水留下,但还是红了眼眶,暗自神伤。 走出医院大门,他停在公交站台,看着一辆辆行驶的公交车,他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多年努力终于凑成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欧阳生苦笑一声,突然感觉非常沮丧。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收拾好心情后,便坐上了公交车,一路到达公安局。 门口的警察同志非常客气,在问询了他的来意后有些为难的说道:“不好意思,关于你说的事情我们可能帮不上忙。” 欧阳生追问道:“为什么?” 警察同志给他倒了杯水:“案发当场确实是由我们出警处理的,肇事车辆也都移交交警队处理。” “那你知道受伤的男女去哪儿了吗?” “肯定是在医院了,但是我不能把家属的联系方式给你,抱歉。”警察同志看了看欧阳生,随即起身离开。 欧阳生起身追了上去:“警察同志,我能报失踪吗?那个男生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我现在联系不到他了。” 警察看出了欧阳生眼中的哀求,略微迟疑了片刻后说道:“你先不要着急,我们会帮你寻找的,请这边备案。” 备过案后,欧阳生低垂着脑袋从公安局出来,再次坐上公交车回到学校。 看门的大爷正在对校园里青春洋溢的女生品头论足,见到欧阳生过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小伙子,找到了吗?” 欧阳生摇了摇头:“没有。” 穿过校门,欧阳生轻车熟路的来到教务处,刚准备敲门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是叶星打来的。 没有通过通讯装置联系他,而是打电话,说明不是什么急事:“喂,叶星。” “欧阳生,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传来叶星慵懒的声音,似乎刚睡醒。 “我在学校。” “下午有空吗?四点多过来一趟,总部有个会议要开一下。” 欧阳生看了一下时间,随即答应下来。 既然是组织举行的会议,估计就是走个过场,对于这次秘境之事进行总结,所以必须要到场。 欧阳生把手机揣进兜里,再起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第七十九章 齐聚 欧阳生满心失落的走出校园,门口的大爷给他打招呼他也充耳未闻,只是径直的走着,失魂落魄。 现在刚刚十点钟,多数的学生都在上课,而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因为在教务处问询了李鹤年后,得到的答案却是:“秋玄休学了。” 听说在张雪颖出车祸的第二天,秋玄就选择了休学,毅然决然的,教务处很多老师劝导都没有用。 是因为要去照顾张雪颖吗?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而受影响? 欧阳生患得患失,他再次想起纸条上的那几个字,突然感觉心脏隐隐作痛,仿佛被人揪起来一般。 秋玄在写那句话的时候,是在责怪我吗? 欧阳生有些不敢想,如果他与秋玄之间真的因此产生误会…… 秋玄,你到底在哪儿 欧阳生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搓揉着脸蛋,满心痛楚。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冷冷清清的房间,这里……已经不再像个家了。 茶几上没有吃剩下的泡面桶,阳台上晾晒的衣物随着风飘荡,就像欧阳生此刻没有归属的心。 原本是报团取暖的两个人,如一双旅行鞋,走过了人来人往,走过了四季冬夏,它已经锈迹斑斑,饱受风霜,好在还有彼此,不离不弃; 可如今只剩下一只鞋,在坚硬的城市道路上艰难前行,他不得不变得更加沉稳,不得不为自己遮风挡雨,因为……它失去了另外一只,无依无靠,哪怕再找来一只,也不再是原来的那双。 欧阳生深吸了口气,缓缓起身来到秋玄的房间,看着他留下来的衣物,总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与幻想,幻想着秋玄会在下一秒推门进来,跟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掀开枕头,拿起下面的黑色盒子,欧阳生将它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还有一块盾形吊坠。 他将纸条拿起来,上面歪歪扭扭的用铅笔写着:“一辈子的好兄弟”。 欧阳生会心一笑,把吊坠拿在手中端详,随即揣进怀里。 记得那是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个孩子抢了秋玄的吊坠,那吊坠是收养秋玄的时候一并捡来的,应该是他父母留下来的信物。 秋玄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十分爱惜吊坠,眼看那个孩子把吊坠丢来丢去,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欧阳生看不过去,跟那个孩子打了一架,尽管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还是成功的抢回了吊坠,亲手交给秋玄。 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站在夕阳下望着对方的脸,真挚的笑了。 那个时候的晚风吹的慢,他们总爱看院里的那颗梧桐树什么时候掉光叶子,也就预示着快要过年了,可以吃一顿好吃的。 此时回想起来,欧阳生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捧着盒子,一遍又一遍回忆过去的时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秋玄的原谅,期望他能够回来。 好半晌欧阳生才从思绪中醒来,简单的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 下午四点左右。 学校边上的主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许多小情侣手牵着手走过,嘴里说着甜蜜蜜的情话。 欧阳生从一家复印店出来,看了看时间,便朝着最近的公交站台走去。 如果不遇到紧急的事情,他还是喜欢坐公交车,既方便又实惠,而且可以减少污染。 记得刚进入大学那会,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他时常跟秋玄从打零工的店里走路回家,尽管生活清贫,却非常充实。 直到他加入灭魂师组织,有了稳定的收入,走路到深夜的情况就再也没有出现。 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清苦的日子也终于看到了希望,秋玄却突然离开了。 欧阳生来到站台,坐在椅子上盯着地面发呆,心中想着:秋玄,你还会回来吗?还是故意在躲着我。 随着公交车的到来,他暂时放下杂念,看着路边的风景不断掠过,他的心再次沉寂,脸上也挂起了寒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很快就来到了总部大楼,欧阳生缓缓的走了进去,发现念小若与叶星正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喝咖啡,念小若不断往咖啡里面加糖,时不时的尝一口。 发现欧阳生进来,二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欧阳生摆了摆手,朝着他们走过去。 刚在沙发上坐下,念小若就把面前的咖啡推了过来:“欧阳生,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加了好多糖哦。” 欧阳生说了句“谢谢”,浅尝了一口,发现果然很甜。 “怎么样,时不时特别甜?” “嗯,很甜。”欧阳生回味着咖啡的苦涩,从里面挑出一块糖放进嘴里。 念小若吐了吐舌头,起身朝着吧台走去:“我去拿两杯果汁。” 一旁的叶星忍不住坏笑起来:“我就知道她嫌苦,果然还是推给了你。” 欧阳生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此时糖份充分融化,但喝在口中依旧苦涩。 也许……不是咖啡的问题。 没过多久,第六小队的人都已经到齐,他们大部分都是住在总部,所以来的很快,在红衣的带领下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大楼的顶端,第二十一层。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一个偌大的鎏金浮雕,两侧摆放有素面金镶玉花瓶,华丽又不失内涵。 顺着通道往前走,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古铜色的两扇实心门赫然在前,门口居然还有守卫。 红衣上前表明了身份,所有人经过守卫的检查后,对方冰冷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机械性的打开了大门。 门刚打开,就发现里面豁然开朗,宛如一个小型足球场。 头顶上的水晶灯围成一个圈,映照着下方的一百多人,他们排成两排,正中的鲜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高台,那里有一方纯金打造的宝座,灭魂师第三组织的首领就坐在那里。 红衣带领着其他队员入场,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首领黑魂挥了挥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语言冰冷:“找地方站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黑魂说话的那一瞬间,欧阳生感觉对方刻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让他有一种既亲切又被克制的感觉。 第八十章 敲打 黑魂一袭墨色罩袍,将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哪怕是露在外面的双手,也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他的脸上戴着素面面具,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小孔,深邃而又神秘。 那柄黑色长刀永远挂在腰间,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漆黑如墨,哪怕在灯光下也没有丝毫反光。 摄于他强烈的威压,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呼吸都放的很轻缓,场面安静的可怕。 “你们都是我第三组织的精英。” 黑魂的声音嘶哑,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冰冷的机械一般:“哪怕面对其他组织,也丝毫不逊色。” “银岚。”黑魂缓缓抬起手,搭在一名壮汉的肩膀上,那名一米九的壮汉被他这么轻轻一搭,身体竟然止不住的轻微颤栗。 “作为第一小队的队长,对于最近的形势,你有什么看法?” 名叫银岚的壮汉是所有小队当中实力最为强悍的一队队长,他生在草原,长于荒漠,性格沉稳而凶狠,像一头狼。 他的境界已经到达了高阶大圆满,仅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地域境,即便如此,在面对黑魂的时候,依旧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黑魂的手抽离他的肩膀时,银岚微微喘了口粗气,沉声道:“近来局势紧张,除了我们,其他六个灭魂师组织也都有大的动向,似乎有一股新的势力崛起,对魂师界影响很大。” “嗯。”黑魂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这股势力来历不明,必须要及早扼制,将危险抹杀在萌芽之中。” 黑魂说着又走到一名短发女子面前,他的手刚刚搭到对方的肩膀上,女子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这让黑魂非常不满,死死捏住女子的肩膀,直捏得骨头“咔咔”作响。 女子强忍着痛楚,漂亮的脸蛋上泛起寒霜,好在黑魂只是想让她吃着苦头,看到女子的眼中有了一丝求饶的意味便松开了手。 他挨个抚摸各个队长的肩膀,不单单是因为这样显得亲昵,更重要的是彰显实力,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臣服,这是一种敲打也是试探。 这名女子是第二小队的队长,名叫柳月如,不过才二十五六岁,实力与红衣相当,刚刚上任不久,性格还有些棱角,黑魂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她,转身来到第三小队队长面前。 第三小队的队长叫杜奢,是一名脸色苍白,高高瘦瘦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眯着一双三角眼,嘴角永远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看着黑魂朝着自己由来,杜奢主动捧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以示忠心。 果不其然,黑魂的态度好了很多,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杜奢,你是最懂老夫心思的人,以后要加倍努力,莫要让我失望。” “杜奢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辜负首领的期望。”杜奢站的笔直,仿佛宣誓一般。 一旁的柳月如有些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此时在她心中,杜奢宛如一条哈巴狗一样。 黑魂很是满意的转身,朝着第四小队走去,此时的他,高傲的宛如阅兵的皇帝一般。 第四小队的队长是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皮肤细腻,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白白净净的。 他叫慕容方,实力深不可测,别看他此刻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旦他出手布局,几乎就是尸横遍野,惨绝人寰,不给对手留任何机会。 黑魂的手伸过来时,慕容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尽管微微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但是表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 黑魂在他面前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听说你们队在西部收获颇丰,有好的经验要记得分享给大家。” “是。”慕容方惜字如金。 第五小队的队长是一名留着长发的中年人,约摸四十岁左右,然而实际年龄除了黑魂谁也不知道。 中年人姓夏,名叫夏伯隐,是所有人当中看起来年龄最大的一个,大部分人更愿意称他一声夏叔。 黑魂走到他面前时微微点了点头,就直接略过,径直的走向红衣。 随着黑魂的靠近,欧阳生心头突然有一丝莫名的悸动,让他惴惴不安,心跳加速。 红衣是黑魂的养女,这一点众所周知,所以黑魂并没有试探她,而是直接开口询问:“你们与那些新势力有过接触,具体的说来听听吧。” “是。” 红衣往前走了一步,态度恭敬:“那些人自称是传播者,信仰真神,而且根据得到的情报,这些传播者已经遍布全国甚至是全球,势力很大。” “他们有非常坚定的信仰,情愿自杀也不愿被俘虏,所以很难得到具体的情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红衣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对各种古墓、秘境非常有兴趣,正在四处掠夺古时候遗留下来的珍宝,并且出手狠辣果决,很难对付。” “嗯。” 黑魂点了点头,示意红衣归队,接着说道:“我们与其他六个组织已经派人打探情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完成任务,尽可能的保全自身力量。” “因为……”黑魂顿了顿,大声说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天极宫的考核阶段,切不可出现任何的纰漏。” 黑魂这话一出顿时全场沸腾,“天极宫考核”这几个字的意义非凡,代表着只要通过考核,他们就能正式加入天极宫,成为拥有正规编制的魂师。 虽然灭魂师组织也有自己的编制,但也只是个体组织,与国家天极宫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这次的危机非比寻常,新崛起的组织很可能会在魂师界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只有加入国家编制,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甚至是壮大自身,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灭魂师组织!” 黑魂说完话便再次回到了宝座上,拔出随身的黑色长刀举在手上:“你们……有信心吗?” “有!”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喊出来,场面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第八十一章 醉 “来来来,红衣队长,这杯我敬你!” 偌大的宴会厅内摆有七张圆桌,往日里难见的珍馐美食被端上了桌,淋上鲜美的酱汁,可口诱人。 第三组织的魂师难得齐聚一堂,在黑魂的敲打过后便安排了这场宴会,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招数总是屡试不爽。 此时三队的队长杜奢端着一杯白酒走了过来,举起杯要敬红衣一杯。 红衣优雅的举起杯,与对方来了个隔空碰杯,然后昂起玉颈一饮而尽,优雅而不失礼数。 现场找红衣敬酒的有很多,都知道她是黑魂的养女,平日里最得黑魂信赖,多多少少都有些巴结的意味,就连看似清高的慕容方与银澜都隔空相敬。 小队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的与人碰杯,低声交谈着什么。刘毅更是搭着银澜的肩膀划酒拳,平日里沉着稳重的二人也在酒精的刺激下放开心怀,尽情释放压力。 现场一片热闹,窜桌的比比皆是,人们欢声笑语,完全抛弃了烦恼。 魂师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虽然在和平年代,有国家强盛的国力支撑,不再似古时候那般混乱,基本没有杀人越货的勾当存在,但是丧命在冤魂手下的也不在少数。 这种危险的存在给了大部分魂师很大的压力,平时或许感受不到,但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就会被释放出来,你能够看到平日里一言不发的冷酷魂师,在二两酒下肚后成为喋喋不休的怨妇。 欧阳生与念小若则成了全场的异类,面对桌上的各种美味,念小若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直接化身成为疯狂掠食的机器,五斤重的大龙虾都恨不得一口吞。 欧阳生则是因为身体变化,对于食物量要求特别高,几乎吃掉了五个人的份量,依旧不觉得饱,他现在的肚子就像是个无底洞一般。 在一番大快朵颐后,宴会接近尾声,念小若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强撑着坐起来,对着桌上的椰奶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刚喝了一小口才发现,已经撑到嗓子眼了,根本吃不下再多了。 叶星小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过来,嚷嚷着要与欧阳生不醉不归,欧阳生拗不过他,就陪着喝了两杯。 原本沉浸在美食当中,饱腹之后有一种满足感,然而现在两杯酒下肚,欧阳生又不禁想起了秋玄,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不告而别,他猛得抓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叶星见势不对,赶忙拦住他:“欧阳生,你……你这是干什么呀,别急,你等我一起喝呀。” 念小若伸手把他手中的酒瓶夺走:“欧阳生,你怎么了?” 猛灌了半斤白酒的欧阳生丝毫没有感觉到醉意,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突然好想醉一场。” “行了,你少喝点,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爱喝。” 欧阳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表示自己没事:“就是突然想喝,来,叶星,我也敬你一个!”欧阳生举起酒杯,猛得灌了进入。 烈酒入喉,仿佛一条火线,顺着咽喉直烧心窝,让他在痛楚中挣扎的心有了一丝醉意。 虽然酒后的清醒依旧会痛苦,但是此刻,他真的好想一醉方休,彻底忘记所有的烦恼。 秋玄……你到底在哪儿! 所有人都喝得七七八八,有的甚至已经趴在桌子上摇摇欲坠。也许明天醒来,酒后豪言会成为笑谈,但是此刻,他们是真性情,真洒脱。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夏伯隐端着一杯酒走上高台,他的脸上有一丝绯红,但是步伐却坚定笔直。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配合修剪得当的短须,将和蔼可亲展现的淋漓尽致。 “各位同仁,大家请安静一下。” 夏伯隐微身鞠躬:“这些年大家为组织付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可谓是不辞辛劳,风雨无阻,首领对此深表感谢。” “为了大家能够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以及答谢各位同仁的努力,首领决定所有人的薪资待遇翻倍,魂晶的回收价格上涨三倍!” 夏伯隐举起酒杯:“今夜就让我们尽情欢呼吧!为了组织!” 他这一句话彻底将宴会推向了高潮,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他们尽情举杯,欢呼雀跃。 念小若也是高兴的大叫,喝了两杯啤酒后,拉着欧阳生四处乱跑,活脱脱像个孩子。 欧阳生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被念小若扯着乱跑,工资翻倍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并不值得高兴。 若是放在以前,他会高兴好一阵子,毕竟能够挣到更多的钱,就能让他与秋玄的生活得到保障,再也不用秋玄深夜去打零工了。 可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叶星此时也跑了过来,拉着欧阳生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酒便往杯里倒。 “兄弟,高兴不高兴,来,干了!”叶星一饮而尽,随即便趴在桌子上犯迷糊。 欧阳生也端起酒杯,刚送到嘴边,就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眼光,他扭头看去,发现桌子的另外一边坐着一名短发美女,正是二队队长柳月如。 他象征性的点了点头,随即把杯中的酒喝完,拖起叶星就要走。 被叶星拉过来的时候脑子有些混乱,完全注意到桌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抱歉,刚才没看到你在这里。”欧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柳月如莞尔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隔桌相敬,近乎完美的脸蛋上挂了几分迷醉,显得更加诱人。 欧阳生有些发愣,对方敬酒他也不好意思不喝,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昂首喝下。 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竟有几分不愿意动弹。 柳月如看着他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此时的叶星已经完全醉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欧阳生拍了拍他没有反应,只好放任他睡去,在柳月如的牵引下,又喝了一杯。 二人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直没有说话。一开始柳月如面色如常,到后来就有些强撑的意思,眉头紧蹙。 欧阳生也是酒劲上头,他喝的太多了,以至于看到柳月如的眼睛时,眼前一片模糊…… 他醉了。 第八十二章 对不起 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淡粉色窗帘映射在欧阳生脸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宿醉朦胧。 昨夜的酒太多,让他到现在脑子还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喊道:“秋玄,早上吃什么?我出去买。” 话刚出口他才猛然惊醒,秋玄已经不在了,不自觉的又是一阵神伤。 原来酒醒了,依旧会难受。 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宽敞明亮的房间全然不是狭小的出租屋能够比拟,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怡人心神。 欧阳生有些懵,他呆愣愣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小熊布偶,我这是在哪儿? 他急忙掀开被子,却发现下身清凉,赶忙又缩了回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他努力回想昨夜的情景,只记得自己与柳月如对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倩影缓缓走进房间,手上捧着一套衣服,欧阳生瞬间一脸窘迫,对方正是昨夜与他拼酒的柳月如。 柳月如把衣服放在床边,笑着说道:“你的衣服我给洗了,还没干,这是我哥哥的,你先将就着穿一下。” “你……你……我……我们……这……”欧阳生语无伦次,脸上红的发烫。 “卫生间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柳月如神秘一笑:“早餐快做好了,快点起来吃哦。” 柳月如离开房间,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欧阳生做贼似的爬起来把衣服穿好,他身材高大,衣服却有些偏小,把他健硕的身材完美呈现出来。 慢慢的拉开房门,他把头探了出去看上一眼,发现柳月如系着白色围裙,正在厨房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的身上,那近乎完美的身材令人窒息。 欧阳生不敢多看,生怕再犯错误,一溜烟的跑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禁感觉到一阵头大,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柳月如的家。 匆忙洗漱过后,他来到餐桌就座,柳月如端上丰盛的早餐,温婉的气息配合绝美的脸庞,再次让欧阳生面红耳赤。 “快吃吧。”柳月如解开围裙,在欧阳生的对面坐下。 “嗯。” 欧阳生点了点头,埋头干饭,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抬头去看她。 很快餐盘里的食物就被吃光,欧阳生喝下牛奶,依旧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从一开始他其实打算偷偷跑掉的,但是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留下来。无论是误会还是一夜情,倘若他真的做下了那种事,自然是要担负责任。 思虑再三过后,欧阳生鼓起勇气抬起头,却发现柳月如面前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而是捧着脸,一直笑着盯着自己看。 欧阳生被她看的心里发慌,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好了。”柳月如笑意渐浓。 欧阳生再次鼓起勇气,直勾勾的盯着柳月如的眼睛:“你跟我……我们到底……有没有……那个。” 话刚说完他的脸就红到了耳后根,滚烫滚烫的,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柳月如举起手中的筷子,在餐盘上点了一下,眼眸如水,隐隐的带着几分委屈:“你觉得呢?” 欧阳生顿时如五雷轰顶,要不是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太坚硬,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欧阳生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你终于接电话了,东西还要不要了。” (欧阳生赶忙道歉:“要要要,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搞错了,再来。) 欧阳生赶忙道歉:“要要要,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好,我在店里等你。” 欧阳生挂断电话,尴尬不已的他此刻终于找到了理由遁走:“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得……马上走。” 柳月如乖巧的点了点头:“好,你去忙,我等你。” 柳月如这么一说,倒是让欧阳生感觉到愧疚,他来到门口换好鞋子,打开门后满怀歉意的说道:“衣服我会晚点送过来,那个……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哎,你等一下。” 欧阳生刚准备走,柳月如就把他叫住,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该留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啊……好!” 等欧阳生走后,柳月如大松了口气,她再次坐在餐桌上将早餐吃掉,然后收拾碗筷,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显得弱小又无助。 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这一切并非她的本意。 她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欧阳生的号码,回想起他那大男孩的羞怯与耿直,不自觉的笑了笑。 尽管那个笑容充满了苦涩,但她确实是在笑。 阳台上还悬挂着欧阳生未干的衣物,正随着窗外飘来的风摇曳。 柳月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是在自我安慰,说了一声:“对不起!” 第八十三章 秋玄的坚持与隐忍 秋玄身上的黑色衣衫被汗水与鲜血打湿,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静静的趴在陡峭的山壁上,口中不断喘着粗气,脚上一阵用力,却仅仅往上挪动了半米,便再次支撑不住往下滑。 山壁太过于陡峭,与悬崖无异,他不敢往下看,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恐惧。 他紧咬牙关,浑身上下萦绕着黑色魂力,一股狂暴的力量涌遍全身,猛得一借力,身形就往上窜出数米,接连几次借力,终于爬上了崖顶,却因控制不住重心,重重的摔在地上。 随行的还有两名穿着黑色罩袍的男子,他们轻蔑的看了秋玄一眼:“快跟上,暗部不需要废物。” 秋玄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两条腿却因为脱力而不停颤抖,艰难的迈着步子。 那两名同伴却早已走远,路上只遗留下他们的窃窃私语: “就这么一个废物,还有什么值当训练的,加入暗部不是找死么。” “嘘,首领对他很看重,可能有些本事。” “本事?有什么本事,我看就是个废物。” “也可能是首领看走了眼。” “当初他是因为什么加入我们暗部的?” “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呵呵,想不到还是个情种。” 他们毫不避讳的对话被跟在后面的秋玄听的一清二楚,句句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到他的痛处。 秋玄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跟着两人,但他禁攥的拳头以及愤怒的眼神,都代表了他此刻的隐忍。 好不容易结束了上午的训练,秋玄拖着疲倦的身躯来到房间,匆忙的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他的身上冒着热气,头发也湿漉漉的,根本来不及吹干,此时的他只想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下午的训练。 他扒开衣服,露出坚实的胸膛,奇怪的是他的胸口正中竟然镶嵌了一块黑色魂晶,周围的皮肤红肿,显然是最近才装上的。 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看了一眼满房间的医疗设备,以及设备中躺着的那个女孩,他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短短数日,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背离了校园与往日的生活,与兄弟反目成仇,来到了充满危险的暗部。 可这一切在他看来,终究是值得的。 …… …… 游历于大街小巷,心中藏着脆弱与迷茫,下一刻她也许会变成青鸟展翅飞翔,也许会被火焰灼伤翅膀。 怀揣着心事的柳月如游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她看着眼前热闹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 素面白裙配合短发,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名离家出走的中学生。 这里是广华市最繁华的街道,歌舞升平,精彩绝伦的表演不断,好几家大店铺都是人满为患,时不时会有拖家带口来游玩的人从她面前走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柳月如微微颤动的手指忍不住往前探,她多想掠夺那些人的幸福强加在自己身上。 可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幸福是别人的,而不幸,似乎永远是自己。 她抱住双臂,似乎天上明媚的太阳是个摆设,这个微热的初夏,竟让她感觉有些寒冷。 漫天的传单飞过,随着风不断飘摇,最终坠落在地,黑白板面上有一张彩色的照片。 一个男人捧着厚厚的一摞传单不断派发,看到有人将传单丢弃也会弯腰去捡,小心翼翼的擦拭上面的灰尘,然后再次派发出去。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那一张张传单在他手上,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纸,而是一份份希望。 柳月如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有些错愕,想不到上午刚刚分别,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没错,发传单的男人正是欧阳生,此时的他依旧穿着柳月如哥哥的衣服,忙得满头大汗,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柳月如,以至于她走过来时习惯性的递过一张传单: “您帮忙看一下,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如果见到并提供线索,我会支付丰富的报酬,谢谢!” 柳月如接过传单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寻人启事”,下方是一张阳光男孩的照片,末尾处留有电话号码。 她看了一眼满脸希望的欧阳生,一个灭魂师组织的魂师,竟然会过来做这种事情。 “欧阳生。”柳月如轻轻咳嗽了一声,喊出欧阳生的名字。 欧阳生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叫他,赶忙从地下捡起被人丢掉的传单,一转身就看到柳月如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欧阳生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柳月如笑了笑:“我也很好奇,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她指了指欧阳生手中的传单。 “额……” 欧阳生尴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个确实很重要。” 柳月如看着欧阳生真挚的眼神,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走过去拿起一摞传单放在手上:“那我帮你发吧。” “啊?这……不用了,真的,谢谢你。”欧阳生说着就要拿回传单,却被柳月如躲了过去: “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做,就当是帮你,也算是体验一下生活。” “那……谢谢你!”见柳月如坚持,欧阳生也不好再拒绝,微微鞠了个躬。 “不用客气。”柳月如说着就抱起传单往街道的另外一边走去,二人一左一右,很是卖力。 果然有美女的加入就是不一样,欧阳生递出去的传单有一半会被拒绝,甚至是看上一眼后就丢掉; 而柳月如那边则恰恰相反,几乎是争着抢着去拿传单,并且有几名“爱心”青年还会嘘寒问暖的询问传单上的人与柳月如什么关系,能不能加一下美女的联系方式,好方便汇报线索。 很快传单就派发完毕,欧阳生都感觉很诧异,原本他打算一直派发到晚上的,结果这才刚刚中午就发完了,而且一张不剩。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 美女的力量似乎更大。 欧阳生看着香汗淋漓的柳月如,为表示感谢,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餐馆提议:“真是太感谢你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柳月如没有拒绝:“好。” 第八十四章 渣男 华丽的餐厅里演奏着优雅的小提琴,各色美食纷纷被端上餐桌,颜色鲜艳,滚滚浓郁的香味袭来,让人食欲大动。 看着桌上的美食,柳月如毫不客气的开始吃,看得出来她比较饿,吃的正香。 欧阳生的心却在滴血,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吃点,却不想柳月如挑中了这家餐厅,他不好意思拒绝,便硬着头皮进来了。 当他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着实被吓了一跳,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感觉自己亏欠柳月如,怎么也不好意思再换一家,只好强撑下去,这一顿饭,估摸着要吃掉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还好现在组织把工资翻倍了,这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欧阳生如是这般安慰自己。 饶是他饭量大,此刻也不敢敞开肚皮吃,只好勒紧裤腰带,在吃完餐桌上的食物后便假装吃饱了。 果然,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男人,都是比较好面子的,尤其是在柳月如这样一个大美女面前。 柳月如似乎是真的饿了,吃完所有食物后又喊来服务生要了一份,然后起身对欧阳生说:“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哦。” 欧阳生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计算这一顿饭的价格,摸了摸口袋,有些心虚。 工资还没发,上个月拿到的钱到现在已经是所剩无几,尽管这两年他与秋玄拼了命的工作,却着实没有什么富裕的钱剩下。 他开始有些担心口袋里的钱够不够付账,假装掏出手机玩,实则是在给叶星发消息,准备不够的时候找他借点。 毕竟自己昨晚可能真的犯下了弥天大错,发传单的时候又是柳月如帮的忙,总不能让人家付钱吧。 很快叶星就回了消息,表示自己的钱都被姐姐叶婷控制住,能动用的不多,最多能借给他一千块钱左右。 欧阳生算了算,加上自己口袋里的,应该是够付账了,顿时心头大安,而此时柳月如也已经回来,看着桌上的食物说道:“你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欧阳生一愣,榆木脑袋根本反应不过来。 柳月如心思细腻,岂会察觉不到欧阳生的窘状,温声细语的说道:“我知道你没吃饱,这些都是给你点的,钱我已经付过了,放心大胆的吃吧。” 欧阳生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说好是我请你吃饭的,怎么能让你破费,饭钱多少?我马上转给你。” 柳月如此刻却有些不高兴:“你跟我……还要这么见外吗?” 欧阳生顿时给整没招了,赶忙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不是那个意思就好,快吃吧,我看着你吃。” “那……好吧。” 欧阳生生怕惹柳月如生气,不敢再多说什么,放心大胆的开吃,而柳月如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偶尔插两句话,感觉比自己吃还要享受。 “你叫欧阳生,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欧阳生夹起一块肉往嘴里塞,饿死鬼一般。 “二十三……我比你大两岁呢,那你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找份工作呗,组……咳,公司那边肯定是要继续做下去的,闲暇时间就去做做兼职。”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柳月如此刻俨然化身成了查户口的。 欧阳生摇了摇头:“我是个孤儿,从小实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家人。” “啊……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的。”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欧阳生依旧没心没肺的吃着饭,仿佛真的习惯了一样。 可他不习惯……又能怎样呢?每个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孩子,在社会上都会经历这些问题,慢慢的从敏感变成了麻木。 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一个停泊的港湾,倦了累了能够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带给他们温暖; 可这些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所以只能被迫去接受,然后表现得跟普通人一样。 即使没有家,他们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因为他们学会了坚强。熬不过去的时候也会偷偷找个角落躲起来哭,给自己舔舐伤口,然后出来与生活继续死磕。 柳月如沉默了片刻,看向欧阳生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她继续问道:“那张寻人启事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一个好兄弟,从小一块长大的。”欧阳生将所有的食物扫荡的丁点不剩,浅浅的喝了口水,这才有些饱腹感。 “他失踪了吗?” “算是吧,又或者说他好像在故意躲着我。”欧阳生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躲着你?”柳月如来了兴趣:“可以跟我说说吗?” 俗话说吃人嘴短,饱餐了一顿的欧阳生不好意思拒绝,加上他与柳月如复杂的关系,让他把整个事情说了出来: “我与秋玄是一起长大,一起离开福利院,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我们把彼此当成最亲密的家人,是兄弟,我以为没有什么能够阻断我们的情感,直到我从华南秘境回来,却发现他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欧阳生越说越郁闷,猛喝了两大口水,仿佛这样可以压下心中的郁结。 “怪不得你昨晚那么拼命喝酒,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算是吧,我也不知道跟秋玄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我特别想找到他把事情说清楚。” “他不是给你留了个纸条吗?上面说了什么?”柳月如继续追问,欧阳生说的越动情,越是能激起她心中的好奇。 “他说我辜负了她。” “辜负了他?是对你有什么期望吗?” “不是,是女字旁的她。” “啊?”柳月如突然一脸审视的看着欧阳生,心想这货看着一脸老实相,想不到居然还是个渣男。 “你是不是横刀夺爱了,渣男!” 她这句“渣男”声音有些大,瞬间引起了餐厅其他人的注意,有几个女孩子还朝着欧阳生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欧阳生赶忙解释道:“不是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那你还不是渣男!” 欧阳生在柳月如心中,瞬间被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第八十五章 多余的解释 下午时分。 吃过饭的两人在步行街游荡,欧阳生正计划着再多打印一些传单,去其他的街道分发。 上午发出去的传单,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哪怕你是个假信息,起码能够让他知道传单还是有用的,可都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他不断掏出手机查看,甚至是把铃声反复调了几遍,生怕自己会错过电话。 柳月如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个大男孩落寞的身影,心想做渣男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极品。 一定是他对人家女孩子始乱终弃,那个秋玄气不过才离开他的。 否则那句“你辜负了她”怎么解释? 柳月如仰天苦叹,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个人,看他外表老老实实的,想不到内心这么多花花肠子。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这样的渣男她不必要抱有负罪感,对于计划的推进更加有利。 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不一会儿就走出去很远,突然一道黑影夺路而逃,将柳月如撞倒。 欧阳生伸手去扶,将柳月如揽入怀中:“你没事吧?” “没事。”柳月如盯着那道逃跑的黑影看,发现是一名身穿黑色t恤的壮汉,手里拿着一个女士皮包,正在疯狂逃窜。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喝骂声:“抓小偷啊,你个天杀的!”周围的人都纷纷为她让路,很快就追了过来。 这里已经处于街尾,人烟稀少,欧阳生眼看那个小偷越跑越远就打算上去帮忙,却不料有人比他先动手一步。 那是一名路过的行乞老者,身子骨还算硬朗,眼看小偷从他身边跑过,连忙伸出脚将其拌倒,并顺势夺过皮包护在怀中。 眼看皮包被老者夺走,小偷气急败坏的对老者拳打脚踢,意图再将皮包给抢回来。 被踹翻在地的老者弓起干瘦的身躯,将皮包死死护住,小偷无从下手,眼看欧阳生与柳月如接近,痛恨的猛踢了一脚便溜之大吉。 眼看小偷逃走,老者这才翻过身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身材,手臂、脸上还有后背都是伤痕,那皮包却在他怀中安然无恙。 欧阳生赶忙冲过去查看老者的伤势:“大爷,您没事吧?” 老者须发皆白,干瘦的脸庞上布满皱纹和伤疤,语速迟缓的说道:“我没事,没事,包是你们的吧?” 欧阳生连忙搀扶他起来:“包不是我们的大爷。” “还我包!”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妇女冲了过来,一把夺过老者手上的包,冲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老东西,竟然敢抢我的包!” 那妇人身材粗短,穿金戴银,珠光宝气,拿回包以后就开始翻看有没有少东西。 被她打了一巴掌的老者有些委屈,默默的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破碗与拐棍就要走,全程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欧阳生看不过眼,想要替老者解释……却…… “你别走!” 妇人翻了一下包,眼看老者要走,立马将他拦下:“我包里少了一万块钱现金,你得赔我!” “这位阿姨,你误会了,是这位大爷帮你抢回来的包,他不是小偷。” 妇人有些奇怪的看了欧阳生一眼:“小伙子,你可别看他年纪大就帮他说话,包在他手上,他不是小偷,难道你是小偷啊!我这少了钱,必须得有人赔我。” 欧阳生一阵无语,本来老者出于好心帮妇人抢回了包,竟然还被被反咬一口。 这都什么世道。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街尾确实冷清,估摸着连个摄像头都没有,这下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者背对着妇人,昂着头,努力让委屈的眼泪不掉下来,他虽然行乞讨饭,但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品格,绝不会手脚不干净。 老者确实没拿,且有欧阳生与柳月如替他作证,妇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嚷嚷着自己丢了一万块钱,让老者赔。 欧阳生与她说了半天也是白费口舌,妇人根本听不进去,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柳月如脸上有些不悦:“不就是少了一万块钱嘛,我赔给你。” 妇人顿时眉开眼笑,而一直背着身子的老者却不干了,他赶忙转身拦住柳月如: “小姑娘,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个钱,不能给他。” “放心,这钱我自己出,不用你还的。” 老者语重心长:“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你若是赔给她钱,不就是承认我是小偷了吗?老汉我烂命一条,无牵无挂,她要报警你就让她报,这钱坚决不能给呀!” 柳月如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想快点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听老者这么一说,顿时没了主意。 一旁的欧阳生也觉得老者说的有道理:“那阿姨,你还是报警吧,我相信警察会找到证据的。” 妇人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算了,算我倒霉,找警察也怪麻烦的,那一万块钱就当给他买药吃了!” 妇人言语狠毒,老者依旧不做辩解,他行乞久了,各色各样的人见多了,无论是白眼还是嘲讽都忍受的太多。 他知道与一些人解释也没用,索性沉默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清者自清。 待妇人走后,老者向柳月如与欧阳生道谢,随后便拄着拐杖,慢悠悠的离开街区。 他身上有伤,走的并不快,一条腿似乎还是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欧阳生有些不忍心,便询问柳月如:“要不,我们送他回去吧,怪可怜的。” 柳月如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是个热心肠,你先去,我一会过来。” 欧阳生快步追上老人,搀扶着他往前走:“大爷,您住在哪儿,我送您回去。” 老者摆了摆手:“不用了小伙子,谢谢你,我自己能回去。” “大爷,你这身上有伤不方便,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欧阳生已经开始拦出租车,眼看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老者执拗不过,便默默的上了车。 这时候柳月如也刚好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 第八十六章 馈赠 出租车驶离繁华的街道,朝着工业区跑去。司机戴着口罩,一脸嫌弃的通过后视镜观察衣衫褴褛的老者。 坐在前排的柳月如低头数着塑料袋里的东西,有很多食物以及常备药品等。 欧阳生则一路上都在与老者说着闲话,一番打听后得知,老者名叫赵立,今年不过五十三岁,只是生活的艰苦在他脸上留下了风霜,染白了头发,加之营养不良,所以看起来更像是六七十岁的样子。 很快抵达工业区,三人下了出租车,在赵立的指引下往前走。 穿过一条小路,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门口,空气中残留着化工原料的气味,门上还贴有封条。 赵立回过身,对着欧阳生说道:“谢谢你们啊,好心人,我到家了,就……不用再送了。” “没事儿,我们送你进去吧,你身上有伤,还得处理一下。” 赵立坚决的摇了摇头:“真不用,谢谢你们,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今天多亏了你们,可不敢再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欧阳生说着就搀扶着赵立往工厂里走,赵立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 穿过锈迹斑斑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半截办公楼,上半截已经被彻底炸毁,余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 整个工厂占地范围广阔,四处可见裸露在外的水泥块与钢筋,黑漆漆的,似乎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来时欧阳生特意看了一眼封条上的日期,是去年年底,几乎化为废墟的工厂可以证明,这里应该是经历过工业爆炸。 绕着整个工厂走了一大圈,眼前出现了两间铁皮房子,其中有一间虚掩着门,是赵立的住宿,另外一间则被死死的锁住。 两人将赵立搀扶进屋,里面的布置简陋,仅有两张高低床,屋里很简洁,没有散发出难闻的酸味,有一套干净的保安制服被整齐摆放在床头。 赵立刚进屋就着急的为二人找地方做,欧阳生客气的说“不用了”,柳月如则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准备给赵立处理伤口。 欧阳生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还是我来吧。” 伤口很快就处理好了,欧阳生将东西收好后问道:“大爷,您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他们怎么不管你呀。” 赵立面色一黯:“死了,他们都死了。 “那大爷您是哪里人,本地的吗?可以去相关部门申请救助,国家现在的政策很好的。” 赵立望了一眼对面的墙,无奈道:“他们要送我去养老院,我不想去。” “现在养老院条件挺好的,吃喝不愁,还有医生定期做体检。” “我不要去,谢谢你们。”赵立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盯着脚上露脚趾的布鞋发呆。 “您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也许能帮上忙呢。”柳月如说道。 赵立笑了笑:“不用,谢谢你们二位。” 柳月如还想再劝,欧阳生却朝着她摆了摆手,随即说道:“大爷,您先休息吧,桌上有吃的,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 “好,好,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赵立朝着桌上的食物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叮嘱赵立好生修养,拒绝了他的相送,欧阳生带着柳月如在工厂内部转了一圈,频繁的眨了几次眼睛后,面色有些凝重。 他们来到大门口,欧阳生再次查看了一下封条上的日期后,对着柳月如说道:“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吧。” 柳月如顿时脸上一红,满是诧异的盯着欧阳生:“渣男!” …… 傍晚时分。 在床上躺了一会的赵立感觉伤势好了一些,已没有一开始那般疼了,便起身下了床。 他看着桌上的食物,从里面拿出两份,却无意发现底层竟然压着两千块钱。 他把钱拿在手上,心中怀疑是柳月如故意留下来,不由觉得心头一暖,把钱贴身收好,便拎起食物出了门。 刚出门口他就转了个弯,来到隔壁的房间敲鼓了敲门:“三儿他娘,在家吗?”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名面黄肌瘦的妇女走了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打着几个不显眼的布丁,干瘦的身材看起来十分单薄。 “赵叔,有什么事吗?”女人目光黯然,三十多岁的年级,看起来却没有古稀之年的老人有精神。 赵立把一袋子食物递了过去:“今天有好心人送了点吃的,你拿去,给三儿补补。” “使不得,赵叔,你留着吃吧,咱娘俩不缺这些。” “拿着吧,叔年纪大了,这些东西吃了不好消化,给孩子吃的,你就别推辞了。” “太多了,这我真不能要,您拿回去吧。”女人并不伸手去接,尽管饱经风霜的眼底写满了渴望。 赵立呵呵一笑:“又跟叔见外了不是,给孩子的,拿着吧。”赵立一把将东西塞进女人手中,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女人愣在原地好几秒,对着赵立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个躬:“谢谢赵叔!” …… 万万没想到,柳月如最后还是跟着欧阳生来到了酒店,并开了一间套房。 套房分为内外两个房间,欧阳生此刻就躺在里面的小房间,把手机拿在手上,不断的翻阅浏览器。 他根据封条上的日期自己工厂的位置,很快就查到了有用的信息。 那家废弃的工厂名叫“恩泽化工”,是一家民营企业,主要生产橡胶制品以及日用化学用品。 恩泽化工属于社会扶持企业,厂内有八成工人都是残疾人,为残疾人就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一度被评为广华市的慈善企业。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企业,在去年年底因为工人操作失误,导致多种化学物品发生反应,产生了混合性爆炸,直接将工厂夷为平地,厂内所有职工包括领导全部葬身火海。 欧阳生紧锁眉头,唏嘘不已,多好的一个企业,就这么没了。 “扣扣扣!”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欧阳生打开门,发现柳月如站在门外:“快请进吧。” “嗯。” 柳月如此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用头巾包着,身穿白色睡衣,散发着淡淡的体香。 那种朦胧的美感让人血脉偾张,欧阳生红着脸,不敢用正眼瞧她。 “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有的。”欧阳生打开手机,把查到的信息翻给柳月如看。 柳月如蹙着眉看完,随即问道:“既然是工业事故,你确定还会有大量冤魂残留?” 欧阳生点了点头,实际上下午他已经用真视之眼看过一遍,白天冤魂躲着不出来,所以才决定夜晚再去查探一番。 “嗯,那就晚上再去看看吧。”柳月如站起身来往外走:“早点休息吧。” 欧阳生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心里怪怪的,他整个人躺在床上,头痛着该如何解决自己跟柳月如之间的关系。 第八十七章 昏黄的夜 午夜时分。 漆黑的夜幕难挡昏黄的灯光,这座城市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在朦胧的月色下,进入梦乡。 工业园区的空气浑浊,只看到一弯朦胧的月色,看不到漫天的星辰。 在酒店睡了几个小时的二人悄悄的潜入化工厂,对着远处的铁皮房子看了一眼。 房屋在夜色的笼罩下难见轮廓,而在二人眼中却看得一清二楚。 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察觉周围安全后,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径直的朝着半截办公楼跑去。 这里是怨气最重的地方。 刚进去办公楼就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激得人背脊发寒。欧阳生朝着柳月如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面色自若,根本不受丝毫影响。 魂师的眼睛在魂力的加持下本就比普通人要强很多,哪怕不开始真视术也可以看到冤魂,然而两人只感觉阵风阵阵,却没有看到丝毫冤魂的存在。 柳月如静下心来,细细的感受了一下,随即问道:“欧阳生,你确定没有看错么?” 欧阳生挠了挠头,他能够在白天发现冤魂的存在也是靠真视之眼,如今到了夜晚,这里却干干净净,搅得他心里也没有底。 “应该可以确定吧。” “应该?”柳月如不禁无语:“最好有,否则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柳月如的境界要比欧阳生高出很多,虽然感受到了微弱的魂力,但是连她都没有发现冤魂的存在,欧阳生的话就有待商榷。 欧阳生无奈的摊了摊手,白天他确实亲眼看到冤魂的痕迹,怎么这到了晚上反而不出现了呢。 两人又在办公楼内寻找一番,这里到处都是墙体碎裂后遗留的水泥块,穿插着生锈的钢筋在其中,坑坑洼洼的,寻找起来很不方便。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人把办公楼找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发现半个冤魂,这让欧阳生很气馁。 难道真视之眼出错了? 柳月如一脸失望的看着欧阳生,心想:自己也是昏了头,竟然相信这个比自己境界低很多的大男孩,我都没有察觉到,他怎么可能会发现。 最最可气的是,自己居然真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跟他一起逛废墟。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不高兴,说道:“算了,我们回去吧,估计是白天你看错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有那么多冤魂存在,组织不可能没有察觉,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让我们给碰到。” 欧阳生也是满脸委屈,白天的时候他明明有看到的。 “你等我一下,如果还是没有,那我们就回去。”欧阳生突然背对着柳月如,开启真视之眼。 开启一瞬间,周围的时空都受到影响,开始出现滞缓,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欧阳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废墟里仔仔细细的寻找,原本杂乱的废墟在他眼中化作一个个立体形状,纤毫毕现。 他突然弯下腰,顺着脚下的水泥块往下看,似乎里面有宝贝一样。 柳月如在欧阳生开启真视之眼的时候就感觉到异样,仿佛置身于玻璃瓶中,被一览无余。 好在那种异样转瞬即逝,她只当做是欧阳生的魂力特殊,施展魂术时会对自己的气机有一丝牵引。 当她发现欧阳生趴在水泥块的缝隙往下看时,不由觉得好笑,那些冤魂还能藏在废墟下面不成?我可以仔细感应过的,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现实很快就打了脸。 只见欧阳生趴在缝隙处,眼睛都不眨一下,缝隙深处散发着微弱的魂力,细若游丝,倘若不是真视之眼,当真难以发现。 似乎是欧阳生的目光过于灼烈,牵动下方冤魂的气机,只见一道黑影猛然从缝隙中窜出,然后撒腿就跑。 见到有冤魂出现柳月如也被吓了一跳,小声嘀咕:“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那冤魂跑得快,所过之处惊动埋在地下的其他冤魂,一时间所有嗯冤魂鱼跃而出,足足有两百之多。 冤魂现身后便在四处徘徊,似乎刚睡醒一般,无意识的游荡。 足足两百多冤魂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有的甚至浑身浴血,他们依旧保留着生前的惨状,场面既壮观又悲痛。 冤魂的数量太多,惊得柳月如与欧阳生一时间不敢靠近,他们向后退了两步,仔细的观察着。 冤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名年幼的孩童,在大人的搀扶下不断飘荡。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有火烧爆炸的痕迹。 “他们……应该是这座化工厂的员工吧。”柳月如盯着一个小女孩的冤魂看,那女孩脏兮兮的脸蛋上写着茫然,一只胳膊已经被炸没了,棉袄上都是干涸的鲜血。 “应该是吧。”欧阳生向远处了望,神色有些焦急,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那些冤魂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们只在废墟的范围游荡,并不靠近铁皮房子,似乎有所顾忌。” “你是说……那个赵立不简单?” “并不像,这些冤魂的态度更像不愿惊扰。我想那位大爷应该原本就是这厂里的人,而且与这些冤魂都认识。” 欧阳生竟然智商在线,对事情进行了推断。 柳月如点了点头,感觉欧阳生说的有道理:“怪不得他会住在这么远的地方,而且不愿意去养老院,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欧阳生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冤魂,一时间可不好下手。” “先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各个击破。”柳月如迈着步子,站在欧阳生的背后。 虽然已是高阶魂师,但是面对这么多冤魂,女孩子的心理上依旧有点怕怕的,站在欧阳生身后,会让她感觉安全许多。 所有的冤魂游荡了一会,似乎开始清醒,他们从地下被强行唤醒,此时在最初逃出来的那名冤魂的引导下,逐渐朝着欧阳生二人包围过来,气势汹汹。 双方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八十八章 讨价还价 柳月如紧了紧手,调动体内的魂力疯狂运转,浑身上下有流光转动,在昏黄的月光下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两百多冤魂实在太多了,哪怕都是初阶冤魂,数量上的庞大也足以耗死一名高阶魂师。 柳月如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躲在欧阳生的身后默默蓄力,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冤魂们铺天盖地的袭来,欧阳生首当其冲,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心脏狂跳不已,随之而来的还有兴奋。 面对如此多的冤魂,他体内深处灵魂净化异常兴奋,几乎就要脱体而出去净化冤魂。 冤魂冲到近处,突然整整齐齐的排好队,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浑身上下都是烧焦的皮肤,看起来异常的吓人。 “你们是什么人?”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似乎被大火烧毁了声带。 欧阳生双拳紧握,不卑不亢的回答:“魂师!” 对方的敌意略减:“魂师是什么,能吃吗?来这里做什么?怎么能够看到我们的。” “我们是专门对付冤魂的,你们肉身已毁,阳寿已尽,本该离开人世,为何依旧在这里徘徊,迟迟不肯散去?” 这些冤魂的表现远远超出欧阳生的预料,让他惊讶不已; 一般的冤魂在发现魂师后大多会拼命藏匿或者发动攻击,这些冤魂却依旧保持着理智。 生前作为化工厂的员工,死后依旧能够保持整齐的队伍,这些农民工冤魂的意志,着实让欧阳生很佩服。 身穿西装的冤魂愣了愣,似乎是头一次听到魂师这种职业,他冷冷的说道:“那你们是要对我们这帮人下手了?” “这……” 欧阳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可是二百多个冤魂啊,单凭他与柳月如根本无法彻底净化掉,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死在这里。 “不答应!我们绝不答应!” “对,誓死不从!” “咱们人多,没必要怕他!” 后面的冤魂纷纷发出反抗的声音,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柳月如气息高涨,澎湃的魂力被外放出来直冲天际,威势凌人,瞬间将所有冤魂都给震慑住。 只见她抬起脚,洁白的长裙随着风飞舞,美丽之中带着致命的气息。 “够了!身而为人,死后就该回归自然,你们聚集在此地不愿散去,已经违反人伦常理,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危害!” “你胡说,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 “就是,瞎说八道。”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把他们轰出去!” 冤魂当中立马就有人出来反驳柳月如,她淡然的抬起头,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是,或许你们没有主动害过人,但是因为你们的存在,这片土地的阴气太重,会侵入活人的身体,给他们带来疾病甚至是减短寿命,你们这就是间接害人性命?”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冤魂鸦雀无声,似乎他们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从他们从不靠近铁皮房子就可以看的出来。 “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把我们给解决掉!” “对,别听她胡说八道。” “把他们轰出去,轰出去!” 沉默了好一会,冤魂当中再次爆发出反对的声音,这让柳月如很苦恼,看来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的了。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穿西装的冤魂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冤魂安静,然后走到欧阳生面前:“鄙人姓谢,是这间化工厂的老板,后面的都是我厂的员工,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我们愿意的。” “谢老板,有什么指教可以明说。” 欧阳生点了点头,既然能够沟通,他还是希望能够和平解决。毕竟真让他对这些农民工的冤魂下手,他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何况他们大多数都是残疾人,其中还有孩童。 “去年年底,我厂发生了大规模爆炸,厂内职工包括我在内无一幸免,若只是工业事故,我们也就认了,可我们是冤枉了,是被人害死的呀!” “你是说有人故意制造这起事故?”欧阳生大惊失色,导致两百多人丧生,这是何等的残忍。 “对,我们是被害的!”谢老板坚定的说道,后面立马有冤魂附和: “我们要申冤!” “害我们的人不得好死!他必须要接受制裁!” “我们要报仇!必须要沉冤得雪!” “我们要报仇!” 所有的冤魂情绪激昂,声势浩大,将魂力与怨念拧成一股绳,威力惊。别说柳月如与欧阳生,哪怕是地域级魂师见了也会为之震惊,不敢轻易与之对抗。 都说人多力量大,冤魂多了,所凝聚出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你这么说可有确凿的证据?”欧阳生想了想问道,毕竟他们目前还不属于国家正式编制,办起事来很不方便,必须要有确凿证据才行。 倘若能够驱散这些冤魂的怨气,能够和平解决,他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谢老板愁眉苦脸的说道:“我们厂有十六道安检程序,焚化炉和熔炼钳锅都已经烧没了,爆炸之后消防队与警察都有来过,但是草草定了一个工业事故后就离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可以保证,没有违规操作,就算是因为机械老化也不可能发生如此大规模的爆炸。” “这就难办了。”欧阳生苦笑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怎么保证自己就是死于谋害而不是意外呢。” 谢老板回忆道:“出事的那天晚上,负责监控的小张请了假,我到达监控室的时候就发现所有的输送管都被加入了过量的硝酸铵,数量远远超出我厂的储备量。” “小张?他是你们当中唯一活着的人吗?” “还有我的妻子。”谢老板朝着铁皮房子的方向看去,脸上写满了惆怅:“她跟门卫老赵一直留在这里,不肯离去。” 原来赵立真的是化工厂的人,难怪会有一套保安服。欧阳生想道。 “如果可以,你们能不能劝劝他们,早点离开这里,让她……找个好人嫁了吧!”谢老板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哽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让自己的妻子改嫁他人呢。 “我们尽量帮助你们,但是也有一个条件。”柳月如站出来说道。 “什么条件?” “最多两个月,我们尽力调查,在此期间你们不可以随意出现,更不能接近和加害别人。” “可以,我们答应你。” “还有一个条件…… 第八十九章 崩溃的边缘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凉爽的风吹走化工厂内难闻的气味,让熬夜的两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阵阵饥饿感袭来,搅得欧阳生的肚子咕噜噜的叫。 自从被万人魂改变身体后,他对体能的消耗就特别大,也特别容易饿。 柳月如扭头看向他,那略微疑惑的眼神让欧阳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算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回头再过来。”柳月如满脸关心。 欧阳生则摆了摆手:“我没事,先过去吧,省的麻烦。” 就这样二人绕着化工厂走了一大圈,来到了铁皮房子跟前,看着房屋上的斑斑锈迹,心中有些迟疑。 月朦星疏,昏黄的天空不带丝毫波澜,宛如一潭死水一般,毫无生气。 就在两人准备敲门的时候,一声孩童的啼哭声响彻天际,惊得二人面面相觑。 很快屋里的灯被打开,传来一个女人无力嘶哑的声音:“好,宝宝不哭了哦,听话,妈妈在这儿呢。” 昏暗的灯光下,秀琴披了一件薄衣在身上,怀抱着两三岁的孩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希望能够借此让他停止哭泣。 屋里杂乱不堪,赵立送来的食物被胡乱摆放在床头,唯一整齐的就是破木桌上的两摞文案。 她怀中的男孩穿了件短袖,右侧有大面积烧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手臂,虽然经过了治疗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时不时的阵痛依旧不断的折磨着他与秀琴。 自从厂被封的半年来,男孩没有一夜不哭泣,秀琴更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蜡黄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与忧愁。 饱受疼痛折磨的男孩并没有停止哭泣,反而越哭越凶,身体上的疼痛他无法克制,只能通过哭来发泄。 “好,咱不哭了好不好,你看赵爷爷给咱送了这么多好吃的。”秀琴拿起床头的零食,撕开包装后送去男孩的嘴里。 男孩并没有被零食所吸引,他的心中此刻只有疼痛,哭声更加凄厉,撕心裂肺,这让身位母亲的秀琴也跟着痛苦。 她紧咬嘴唇,不住的喘息粗气,努力克制心中的愤怒,直到嘴角溢出鲜血,也丝毫感觉不到。 她一把将男孩扔到穿上,神经质的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没有人知道她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太多的精神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就连好好的休息一下都做不到,让她很是奔溃。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可失去丈夫与亲人的她每天都活在痛苦当中,若不是为了孩子,可能早已寻了短见。 稍稍发泄心中的不满后,秀琴再次将男孩抱起,泪水已经湿了眼眶:“好宝宝,咱不哭了好不好,妈妈知道你疼,我情愿这样的痛苦在我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母亲的疲惫与痛楚,男孩稍稍止住了啼哭,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委屈。 “妈妈……我疼。” “我知道你疼,妈知道……妈都知道。”秀琴将男孩紧紧抱在怀中,悲恸不已。 混合性的化工爆炸,导致许多毒害物质侵入皮肉,秀琴已经再没有钱替男孩治病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痛苦折磨。 身为母亲,她感到深深地自责与愧疚,来自社会的恶毒与冰冷,一遍又一遍的将她击倒,而她又一遍又一遍的爬起来; 而在心爱的孩子面前,她终于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她哭了,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无助。 世间的所有烦恼都来自于一个情字,可也正是这个情字,让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秀琴完全可以抛下一切,重新找个人嫁了,甚至可以狠心把孩子送去福利院。 可她做不到,那份情已经成了为她生命的全部,不可能为了个人的潇洒而斩断一切。 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她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衣服,再次将坚强的伪装套在身上。只为守护心中的那份柔软。 月色渐隐,朝阳初升,她整理好桌上厚厚的文案,刚打开门就看到欧阳生与柳月如站在门前。 “你们是……”秀琴被吓了一跳,死死的把住门框,随时准备关门。 欧阳生从口袋里掏出伪造的证件,在秀琴的眼前晃了一下:“你好,请问你是李秀琴女士吗?” “对,我是。” “我们是调查组的人,我姓欧阳,这位是我的同事,她姓柳。我们这次前来,是就化工厂爆炸一事,找你询问一些情况。” “你们……是姜主任派来的吗?” 秀琴有些疑惑,她四处奔波了大半年,投出去的申请斗石沉大海,今天怎么会有人亲自找上门来,还是这个时间。 欧阳生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姜主任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追问:“不是,这次爆炸案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单独派我们下来调查。” 欧阳生想起叶星与人交谈的套路,有样学样的压低声音说道:“因为是秘密调查,所以还请你不要声张。” “啊……是这样啊,快,你们快请进。”秀琴满脸激动,打开门请二人进来。 欧阳生朝着门内望了一眼,看到在床上熟睡的男孩,摇了摇头:“不用了,别耽误孩子睡觉,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他这么一说反而让秀琴更加放心,打消了对欧阳生的顾虑,毕竟如此体贴人调查员更加让人信赖。 她转过身,艰难的抱出厚重的文案,郑重的交到欧阳生手上:“这是我收集到的所以资料,还有各个部门上访给的证明,都在这里了。” 欧阳生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抽掉上访时给的证明,只留下秀琴上访的诉讼。 “请问工厂发生爆炸的时候你在哪儿?”欧阳生掏出手机开启录音。 “我那时候刚从娘俩回来,发现厂门口停了一辆没有见过的货车,就去保安室询问情况。” “货车?你还记得车牌号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辆红色的罐车,车子很大,不是平常送货的那几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保安室问情况,孩子被他舅舅抱去找他爸爸了,然后我看到那辆车驶离,紧接着厂里就发生了爆炸。” “领导,厂里发生爆炸肯定跟那辆车有关系。” “保安室有相关的记录吗?” “没有了,被大火烧了,什么都没剩下。” 欧阳生抬起头,朝着厂外了望了一眼:“交警部门有没有调取附近道路的监控帮忙寻找车辆?” “我去过了,他们说发生爆炸的时候刚好监控在检修,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就奇怪了,难道真赶这么巧?” “我一开始也不信。”秀琴满脸无奈:“监控设备的检修是有固定时间的,那个时间段确实是平常例行检修的时间,这个没有问题。” 欧阳生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既然检修的时间没有故意调整,那就是有人在利用这个漏洞。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欧阳生又问了一句:“听说除了你以外,还有一名姓张的小同志幸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你是说张宇哥吗?我只知道他以前的住址,现在电话也联系不上了。” 欧阳生心想:“谢老板与张宇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派大星好着急。” (?°???°)? 第九十章 解释不清 拖着疲倦的身躯来到酒店,欧阳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实在是饥饿难耐,就商量着与柳月如一起去吃早餐。 柳月如从钱包里翻出两张早餐券递给他:“喏,酒店有提供早餐哦,你先去吃吧,记得给我带一份。” 欧阳生接过早餐券,喜不自胜:“你不去吗?” “我就不去了,折腾了一夜,我先洗个澡。”柳月如身上并没有流多少汗,但她还是觉得脏,不清洗一下总会感觉到难受。 对于这个花季少女来说,爱干净与爱美一样重要。 欧阳生也不推辞,在问过柳月如喜欢吃什么后,便一溜烟的跑到楼下的早餐厅。 门口有专门的服务员检查早餐券,欧阳生将券递过去,眼睛已经盯上了橱窗上的各色美食。 他先是要了碗面条,随即抱着两大抽屉包子,找了个座位坐下,迫不及待的将包子塞进嘴里,一口咬下,鲜嫩的汤汁充满味蕾,让他忍不住左右开弓,将包子往嘴里送。 人在饥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包子的味道也确实不错,很快他就吃完包子,而这时候面条也刚刚出锅。 欧阳生此刻一头饿狼,席卷整个餐厅,饭量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吃饱喝足以后,在服务员惊讶的眼神下,他又打包了一份带走。 在他走后,服务员纷纷在他身后小声议论: “那人是干什么的这么能吃。” “看样子身材不错,长的也挺帅。” “饭量好,身体肯定好。” “别瞎想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 等欧阳生回到房间,柳月如已经洗好澡,穿着浴袍在吹头发,房间里弥漫着秀发的香味,怡人心脾。 欧阳生将早餐放在桌上,转过头看向柳月如,之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齐肩短发下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挂着淡淡的绯红。婀娜多姿的身材,哪怕是浴袍都难以掩盖,若隐若现的让人痴迷。 柳月如放下吹风机,察觉到欧阳生的异样后问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欧阳生赶忙摆手:“没……没有,只是觉得你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呵呵。” 柳月如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早餐很自然的吃了起来:“你也去洗洗吧,我们先休息会,下去去找那个张宇。” “嗯。” 欧阳生嘴上答应,脚步却不曾挪开半步,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我们……你跟我之间……是不是该有个结果。” “什么意思?”柳月如放下早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宛如小鹿乱撞,表面却在故作镇定。 其实她知道欧阳生所说的是什么,但是这个时候总不好让她先开口说吧,女孩子总要矜持一下。 “就是……就是你跟我之间的关系。” “哦。”柳月如乖巧的低下头:“那你想怎么办?” “那个……我说我会负责的,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欧阳生尴尬到无以复加。 “嗯。”柳月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让欧阳生的心里有些忐忑,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对于男女之情,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才算合适。 他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然后与柳月如比邻而坐,学着电视剧里男主角的口吻:“我们既然已经那样了,是不是应该坦诚相见。” 柳月如一愣,对于欧阳生的那句“坦诚相见”似乎有所误会,赶忙一脚把他踢开:“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 欧阳生被踢得人仰马翻,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想不明白柳月如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要加深彼此的了解。” 柳月如面色一红,察觉到自己误会后羞得小脸发烫:“坏家伙,快去洗澡,你都臭死了。” “哎,我这就去。” 欧阳生赶忙遁走,逃也似的来到卫生间,他知道柳月如是迫于害羞,已经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眼下也只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相处下去再说。 …… …… 下午三点。 补过觉的二人精神抖擞,根据秀琴提供的地址赶了过去。 这里是一片居民楼,名叫幸福小区,距离化工厂很近,因为房租便宜,交通便捷,多数外出打工的小夫妻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子住。 在城市环卫工人的努力下,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污水横流,恶臭漫天,反而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孩童的打闹苦笑声不绝于耳,三五结群的少年聚在一起玩耍,充斥着烟火气。 来到这里,二人都感觉瞬间融入到了这里,没有任何拘束感。 来到指定的地址,柳月如率先敲了敲门,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开了门:“你好,请问找谁?” 柳月如看着女人的肚子,以及她脸上不经意间洋溢着的幸福,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请问这里是张宇的家吗?” 女人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找错了吧。” 柳月如又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无误后又问:“你们在这里租房子多久了?” “快半年了,那时候我刚刚怀孕,刚巧这里有空房子出租,就跟我丈夫租下了这里。” 柳月如点了点头:“那你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吗?” “你们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女人有些警惕。 欧阳生一听,立马走上前来解释:“是这样,我们刚来这里不久,听朋友介绍也打算在这里租房子,能告诉我们房东的联系方式吗?” “哦。”女人回身拿出手机,翻阅起电话簿:“那你记一下。” 得到了号码以后,二人当场就拨通了电话:“嘟……嘟……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幸福小区xx号的房东吗?” “对,我是,你们啊是要租房子啊。” “不是,我们找你打听一个人,张宇你认识吗?” “认识啊,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们是他老家的朋友,听说他以前住在这里是吗?” “是他朋友哇,那个王八蛋,欠了我三个月的房租跑掉了,谁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房东说完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二人一脸错愕,唯一的一点线索居然就这么断了。 第九十一章 追寻 晚霞漫天。 欧阳生与柳月如等到了傍晚,再次给房东拨打了电话,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不知道,这让二人很是苦恼。 天渐渐黑了,居民楼中间的小广场开始热闹起来,广场舞跳的起劲,孩童戏耍着各种彩灯玩具,好不热闹。 两人蹲守在张宇以前租的居民楼下,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冤魂的数量实在太多,强行净化肯定不行,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们非常齐心,简直就是一呼百应,逐个击破似乎也不太可能,可这到嘴的肥肉难道就这么放弃? 柳月如提出了一个想法,那是她与谢老板谈的最后一个条件,那就是两个月内如果依旧没有进展,他们那些冤魂就要被强行净化掉,不得反抗。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决定。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干等两个月,然后去坐收渔翁之利,良心上会过不去,对于日后的修行会形成阻碍。 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从其他的地方下手,或许还有希望。 最起码自己真的尽力了,到时候再去净化冤魂,心里也能过意得去。 就在二人商量着从公安部门下手的时候,一个光头大叔走了过来,轻车熟路的推开了身侧的大门。 柳月如很快跟了过去打招呼:“你好。” 光头大叔穿着背心短裤,脚下的人字拖油光呈亮,看来有些年头了。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柳月如:“小姑娘,有事么?” “那个……你是这栋楼的房东吗?” “对,我是,你们是要来租房子的哇。” “不是,不是,我们是想找你打听张宇的事情,给你打过电话的。” 大叔一听到张宇的名字立马变了脸:“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快走快走!” 柳月如一看对方急了眼,央求道:“大叔,你就告诉我们吧,你看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就一句话的事。” “不知道,快走啊,别赖在我门口,否则我就要报警了。”大叔目光冷淡,根本不给丝毫机会。 欧阳生也走了过来,护在柳月如身前:“大叔,我们就是找你打听张宇的下落,你帮帮忙好不好。” “帮你?那谁帮我呀,那个王八蛋还欠我几个月房租呢,你给呀!” 欧阳生顿时犯了难,而财大气粗的柳月如却直接说道:“我给,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他。” 光头大叔一听这话就乐了,赶忙掏出手机:“那赶快付钱,总共三个月,两千四,一分都不能少!” 柳月如还真就爽快的把钱给付了,看得一旁的欧阳生一阵肉疼,两千多呀,够一个月伙食费了。 付完钱后,光头大叔嘿嘿一笑,想不到真遇到两个傻子,就这么把欠的房租给收上来了。 他挠了挠锃亮的光头,慢悠悠的说道:“那家伙爱赌,每次发了工资都会跟一个朋友去裕华街的棋牌室去打麻将,你们呀,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大叔刚说完就逃也似的回到家里,并死死的关上大门,生怕柳月如会反悔一样。 顺利得到情报的柳月如拉着欧阳生就往回头,欧阳生却不停的回头看,那可是整整两千多呀,就这么给人家了…… 虽然不是他的钱,但是他依旧觉得心疼。 二人找个了餐厅随便吃了点饭,便拦了辆出租车往裕华街赶去,在街角果然发现了一家棋牌室。 看着棋牌室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二人却犯了难,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张宇,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这么冒冒然的进入,未必能够顺利找到人。 欧阳生想了想还是先行进入棋牌室,准备先打听一下。 棋牌室的老板娘正坐在吧台,单手夹着香烟,美美的刷着手机,眼看有客人上门,十分热情的招呼。 “两位可是来打牌的,拼桌还是开单间呀。” 柳月如看着老板娘浓妆艳抹的样子,感觉有些油腻,四处看了一下说道:“老板娘你这儿怎么收费呀?” “一茶20,包间40块,你们是拼桌还是包间?”老板娘的话很熟练。 柳月如与欧阳生平日里不怎么打牌,更没有来过棋牌室,对此不是很了解,却也不想暴露身份,就没有多问,要了个包间。 付账的时候欧阳生突然灵光一闪,跟老板娘套起近乎:“大姐,我们是张宇哥介绍来的,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娘眼看欧阳生长得帅,态度温柔许多:“小帅哥,我们这儿都是统一价,不打折的哦。” 看着她三四十岁的年纪,故作撒娇的态度,柳月如一阵阵的犯恶心,强忍着没吐出来。 欧阳生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张宇哥这两天没来你这里吗?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你是说以前在化工厂的那个张宇吗?”老板娘说话的时候音拖的很长,尽量让自己显得妩媚一点。 欧阳生闻言大喜:“对对对,就是他。” “听说他失业了,在坤子家里住着呢,有些日子没来了。” “那坤子家在哪儿,我去喊他过来打两圈。” “喏,就在旁边的小区,四栋二单元,208号。” 欧阳生朝着柳月如点了点头,二人转身就走,老板娘在后面喊:“你们这包间还开不开了?” “等回来的时候再开。”欧阳生朝身后摆了摆手。 “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哦,人家等你。” 欧阳生拉着柳月如撒腿就跑,面对如狼似虎的老板娘,他是真的怕了。 两人手拉手跑了很远,直到路过的一对小情侣冲他们笑,才察觉到不对,慌忙的松开手。 柳月如的脸有些红,赶忙转移话题:“我们找个人问一下吧,天这么黑,不太好找。” “嗯。” 欧阳生点了点头,二人很有默契的开始沉默,全然忘记了自己魂师的身份,忘记了还有真视术这种魂术。 在门卫室找到保安问询清楚后,两人就直接朝着坤子的住所赶去。 在二人刚进单元楼的时候,一道黑影在后面远远的看了一眼,露出复杂的神情。 第九十二章 尾随的黑影 电梯“咔嚓咔嚓”的往上行,很快就停在了二楼,两人下了电梯,寻找着208号房。 兜兜转转的逛了一圈,终于找对了地方,看着门口鞋架上面摆放了两种码号的鞋,二人确认,张宇肯定就在这里。 欧阳生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他便继续敲,好半天依旧没有回应。 二人面面相觑,难道张宇不在家吗? 柳月如四处看了看说道:“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了地方,就改天再来吧。” 欧阳生点了点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对柳月如说道:“你等我一下。” 只见他对着房门开启真视之眼,果不其然,能够透过房门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只是墙壁太厚,无法穿透。 房内一片凌乱,地上斑斑血迹,一直延伸到厨房,由于房门的限制,欧阳生看不到血迹那头的景象,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狗爪。 他努力的调整角度,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在房间里,只看到桌上有一尊鎏金大肚佛,巴掌大小,下方印有“德源财坊”四个小字。 又看了一圈,实在没有发现有人在屋里,欧阳生便关闭了真视之眼。长时间的使用让他双目发胀,又默默的等待了好几秒才好受一些。 柳月如有些好奇的盯着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欧阳生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通过猫眼内窥大致看了一下,家里确实没有人。” “猫眼?内窥?那能看的清楚吗?” “额……大致吧。” 柳月如将信将疑:“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们等一会儿?” 欧阳生回想起房间里刚被屠杀的狗,点了点头:“嗯,等会吧,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柳月如静若处子,亭亭玉立的站在楼道口,背对着欧阳生说道:“事情如果顺利的话,分你三成魂晶。” 欧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柳月如会在这时候提起这种事情:“如果你需要的话,魂晶我就不要了,都给你。” “必须要给你的,毕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发现的,原本打算跟你平分的,但是灵魂净化会损耗我很多魂力,所以我要七成。” 柳月如语气淡然,背过去的脸颊上却有一丝不自然。 这一刻……她动摇了,她想要与欧阳生慢慢撇清关系,至于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灵魂净化……我也可以帮忙的。”欧阳生对于自己灵魂净化的能力还是很有把握的。 “你……” 柳月如突然转过身,盯着欧阳生的眼睛看,企图从他的眼眸中找到自己要的答案。可惜,她失败了,欧阳生的眼眸纯净如水。 是想多分两成魂晶吗? 柳月如心中这样一想,突然冷笑了一声:“好哇,那到时候就让你来好了。” “嗯。”欧阳生没有多想,满口答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欧阳生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掏出电话,发现是红衣打开的:“喂,红衣姐。” 柳月如瞬间莫名的紧张起来。 “嗯,好,我明天一定过去。” 欧阳生挂断电话,发现柳月如额头突然多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十分惊讶:“你怎么了,很热吗?” 柳月如掏出纸巾擦了擦汗:“我没事,红衣队长找你什么事儿?” “哦,说是针对上次秘境的奖励下发了,让我回去领一下。” 柳月如皱了皱眉,身位队长,她知道组织的奖励机制,虽然秘境的名额是被红衣争取过去的,但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额外下发奖励,足以证明红衣在首领眼中的重要性。 怪不得哥哥说要我提防她。 “你怎么了?”欧阳生感觉柳月如有些怪怪的。 “哦,我没事,刚好想到要回组织一趟,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那这边怎么办?” “先放在这里吧,我们先回去。”柳月如掏出手机,原地定位了一下。 “那好吧。”欧阳生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原本明亮的楼道灯光突然暗淡下来,一股让人背脊发寒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楼道。 欧阳生率先开启真视之眼,在副膜覆盖在眼睛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让他不得不放弃开启真视之眼。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能做到连续开启真视之眼的能力。 柳月如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双手一拍,在周围布下一层银白色的魂力屏障,防止有人偷袭。 然而那股阴寒的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数秒钟过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根本不曾出现过一样。 就在二人感觉是奇怪的时候,在房间的另外一头,一个黑影快速攀爬到窗台,然后翻身跳跃下去。 他身形矫健,宛如一只灵动的黑猫一样落地无声,穿行在黑暗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楼道内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欧阳生更是眉头紧蹙,总感觉刚才的气息特别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苦等无果的二人,选择了离去,在路口拦了个车回到柳月如的家中。 刚进门欧阳生就感觉到不对劲,自己一路上光想着那股气息的来历,竟然不知不觉的到了柳月如家里。 柳月如也没有赶他走,而是将阳台晾晒的衣服取下来丢给他:“这是你的衣服,留着明天穿。” 欧阳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随你便。”柳月如淡淡的回了一句,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欧阳生抱着衣服,闻着上面淡淡的香味,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瞄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是柳月如与一个帅气的男人合影,于是就赶忙转移话题:“这位是谁?” “是我的哥哥,他叫柳州。”柳月如突然神色黯然。 “那他也是魂师吗?” “是的,曾经二队的队长,前段时间失踪了,所以我就接下来整个二队。” 欧阳生没想到会是这样,看着柳月如有些伤心,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既然是失踪,那就说明人应该还活着,总会找到的。” “但愿吧。”柳月如吐了口气。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柳月如起身准备去洗澡,临走时丢给欧阳生一句话:“你晚上就睡客厅吧,不许进我房间。” 感受柳月如淡然的态度,欧阳生一阵苦笑,自己真的跟她睡了吗? 第九十三章 挑选物资 次日清晨。 念小若从睡梦中醒来,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打在脸上,十分的舒服。 她伸出手揉了揉脸蛋,发现昨夜睡梦中流的哈喇子已经干涸,黏糊糊的粘在嘴唇下面,十分的难受。 无奈的抹了抹嘴角,少女漫不经心的起身来到卫生间,都怪昨晚梦里的美食太多,让她的口水流个不停。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分中二的比了个剪刀手。 她所居住的房间是个一居室,卧室不大,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瓶小黄花,那是她昨天去路边采的。 厨房与客厅连在一起,只是厨艺不精的她几乎没有做过饭。 自从上次做饭把锅底烧穿后,她也就彻底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想法,厨房也就一直闲置着。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有一道黑影将她笼罩,带动周围的空间都随之黯淡。 念小若紧张的一动不动,那黑影却不停的在她身上盘旋,一圈又一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将她吞噬。 下一刻,黑影突然拔地而起,带动着整个房间都轻微摇晃,慢慢的凝聚成一个人形怪物,站在念小若面前。 怪物身材干瘦,锋利的指甲宛如长刀一样锋利,关节处长有勾刺,皮肤紫青,锋利的獠牙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待它现行之后,念小若猛得跳起,重重的拍了它一下:“你这孩子,不要每次出来都这样好不好,很吓人的。” 这只怪物正是科技楼的那只,在御魂令的帮助下,被念小若成功收服,在家的时候就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别看他青面獠牙,看起来非常恐怖,心智年龄不过七八岁,念小若一直把它当做孩子看待。两人这样打闹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被念小若拍了一下,怪物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慢慢低下了头。 很难想象,在科技楼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念小若跟前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由于它皮肤紫青,所以念小若给它取了个“阿青”的名字,此时一人一怪正在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好一会,念小若率先撑不住了,十分吝啬的渡入一小部分魂力给阿青。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好好修炼,哪里还有多余的魂力给阿青修炼,只能勉强保证它不会溃散罢了。 做御魂师居然这么痛苦。 念小若叫苦不迭,她性格本就慵懒,让她在原本枯燥的修炼基础上再承受阿青的修行,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得到魂力滋润的阿青很是满意,他乖巧的在念小若身上蹭了蹭,若不是怕口中的獠牙伤到她,很可能还会亲上一下。 念小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从桌上拿起一朵小黄花,夹在阿青的耳朵上,笑嘻嘻的看着。 得到小黄花的阿青兴奋的手舞足蹈,最后在念小若的示意下,回到了御魂令当中。 少女在房间里挑了一套天蓝色长裙,穿在她肉乎乎的身上,显得格外的俏皮可爱。 今天是组织派发奖励的日子,欧阳生也会来,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等她抵达组织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第六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已经全部到场。 在专属第六小队的房间里,所有成员整齐的站成一排,红衣则微笑的注视着他们。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的上衣,胸口的领子开的很大,配合瘦腿牛仔裤与高跟鞋,将她完美的身材呈现出来。 “既然大家已经到齐了,我就说一下今天让你们来的目的。” 红衣轻轻的“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拉了出来,并表情严肃。 她当然不介意别人对自己完美的身材投来羡慕的目光,但这毕竟是在组织,身为队长,她也要拿出自己的威严。 “鉴于在华南秘境出色的表现,首领特批了一笔物资给我们,用来犒劳大家。” “好!” 小队成员纷纷鼓掌叫好,对于这种福利,有谁能够拒绝呢。 红衣侧退一步,露出身后的两口大箱子,从中拿出一个木盒,高声喊道:“副队长刘毅!” “到!” 刘毅上前一步,从红衣的手中接过箱子,刚退回队列,一旁的叶星就忍不住替他打开箱子,顿时一道宝光闪过,里面竟然是一套内衬软甲与两块魂晶。 护具整体由柔软的韧钢打造,细如蚕丝,轻若鸿毛,由手艺精湛的锻造师打造,穿在衣服里面,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件下品魂器,但必要的时候却可以保命,让一旁的叶星十分羡慕。 刘毅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得到一件保命魂器也无可厚非。其他人羡慕之余也在期待自己的奖励。 “赫连,叶婷!” “到!”“到!” 赫连与叶婷异口同声的回答,齐刷刷的走上前去,从红衣的手中领取一个盒子。 二人捧着盒子回到队列,就像是上台领奖状的小学生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忍不住打开盒子,里面竟然也是一件软甲,只是魂晶的数量从两块变成了一块。 刚才还在羡慕刘毅的二人顿时喜不自胜,作为魂师,有谁会嫌弃自己的魂器少呢,那肯定是多多益善,尤其是这种防御类的魂器,多一件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红衣满意的看着二人的神情,开口说道:“这是天极宫的锻造师打造的,名叫软金甲,首领可以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你们可要好好利用。” “是!” 三人的脸上笑容绽放,若不是红衣在场,恐怕就要当场试穿了。 “叶星。” 终于念到叶星的名字,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去,激动的盯着红衣看。 红衣笑着拿出一个木盒递过去,叶星当场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放了一套护臂。 护臂整体呈铁色,各有两条不同的符文,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符文时不时会有土黄色的流光闪动。 同样是下品魂器,这套护臂可以增幅土属性魂力的控制能力,增强威力,对于叶星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叶星立马拿出来戴在手臂上,挥舞了两下后摆了个造型,感觉自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看着叶星中二的模样,红衣忍不住笑道: “这对臂铠叫巨岩臂铠,有一个特殊技能,每次施展土属性魂术,都会汲取大地之能,反馈你小部分魂力,你早日炼化,作为本命魂器使用,否则就这么走在大街上,会被当成二逼抓起来的,” “好嘞,我马上就去!” 每个魂师都可以炼化一件本命魂器,将其纳入体内蕴养,待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出来。这个炼化的过程因人而异,快则两三天,迟则数月。 打发完叶星,红衣有些神秘的盯着念小若说道:“小若,我给你挑了一件好宝贝哦。” 第九十四章 什么叫惊喜 红衣神秘一笑:“小若,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哦。” 念小若傻乎乎的看着红衣,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小迷糊虫。 “惊喜?什么惊喜啊?” 红衣拿出一个修长的木盒,缓缓走向念小若,少女茫然的伸出手,猛烈的沉重感让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盒子,居然会这么重! 念小若摔得七荤八素,一脸懵逼的坐起来,看着纹丝不动的木盒,满脸疑惑的将其打开。 别人的都轻若鸿毛,自己的居然这么重,红衣还说是惊喜,看来是捡到宝了呀。 正当她满心欢喜的打开木盒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铁色,没有宝光流动,更没有惊艳的造型,木盒当中摆放着一枚巨大的长杖。 长杖有一米八长,顶部镶嵌了一块水蓝色的宝石,通体被铁甲包裹,棱角分明,看起来十分古朴。 念小若很是吃力的将长杖举起来,感觉最少有四五十斤,比她人还要高。 长杖如此笨重,以后别说消灭冤魂了,光是拖着它走都费劲。 红衣笑了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念小若顿时撅起小嘴:“这算什么啊,红衣姐,你莫不是在耍我,这么重,让我怎么用啊。” 念小若娇小的身材与长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他人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他们想笑,只是实在忍不住。念小若此时的表情比吃了个苍蝇还难看,差点就要哭了。 红衣也不好再继续逗她,开口解释:“这长杖叫守护之杖,与叶星的巨岩臂铠一样都是下品魂器,不但可以增幅魂力,还有一个特殊技能,可以将包裹长杖的铁甲赋予在魂师身上形成保护。” “原来是这样啊!”听了红衣的解释,念小若顿时眼冒精光,原本还非常嫌弃长杖,此刻就已经爱不释手,立马调动魂力准备施展一番。 魂力灵魂长杖的加持威力剧增,但是任凭念小若怎么施展,包裹长杖的铁甲依旧纹丝未动。 “红衣姐,这是怎么回事啊?”念小若扶着长杖不敢乱动,生怕长杖倒下来砸到她。 “哦,忘记告诉你了,所有魂器在没有炼化之前,是无法使用其特殊技能的。” “啊,那我岂不是要一直拖着它,这也太重了。” “加油哦,我很看好你。”红衣挑了挑眉,气得念小若鼓起腮帮。 打发了念小若之后,红衣又掏出一个长长的木盒,对着欧阳生说道:“欧阳生。” “到。”欧阳生快步走上去,从红衣手中接过木盒。 木盒入手沉甸甸的,让欧阳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这该不会是跟念小若一样的长杖吧。 他将木盒捧在怀中,抽出一只手将其打开,顿时一股银色光芒闪过,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静静的躺在盒中,下方还有一套与刘毅他们一样的软甲。 欧阳生居然获得了两件魂器! 看着他手中的木盒,所有人都有些错愕,叶婷姐弟俩表示理解,毕竟在最后对战建龙将军的时候,是欧阳生奋不顾身的力挽狂澜。 刘毅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投来淡淡的笑意,对于欧阳生的贡献他也是认可的。 念小若则把长杖靠在墙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欧阳生,你这个刀挺不错,我跟你换好不好,我那个太重了,拿不动。” 欧阳生愣了愣,随即表示同意,红衣则及时出面阻止:“小若,你是一名符咒师,要这把刀可没用哦,难不成你要改修体术?” 一想到体术流修炼的艰苦,念小若连连摇头,太受罪了,她可受不了。 “那好吧。” 于是乎少女又屁颠屁颠的跑来,继续努力炼化守护之杖。 “欧阳生,由于你上次的表现突出,首领特意为你挑选了这两件魂器,望你日后加倍努力,莫要辜负首领的期望。” “是!”欧阳生面色一正,随即便将木盒放在地上,看着里面的两件魂器,顿感受宠若惊。 一旁的赫连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手中的韧钢软甲瞬间就不香了。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的后退了半步。 凭什么…… 见欧阳生将长刀拿起来,红衣开始为他解释道:“这把长刀同样是一柄下品魂器,仿制唐刀而制,长约一米二,刃长八十五,单刃。” 欧阳生看着手中的长刀,那银白色的刀身狭长笔直,漆黑如墨握柄处有一圈古铜色的刀锷。刀刃锋利无比,背处刻有细小的符文,整体的造型古朴锐利,让人爱不释手。 “红衣姐,这刀要怎么用?我没使过刀。” “我教你呀,别忘了姐姐可以玩刀的高手。”红衣笑了笑:“这刀虽然是制式刀,但有符文加持异常锋利,擅长突刺、横劈,等会我就教你一套刀法。” “谢谢红衣姐。” “谢什么,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日后强大了,莫要忘记组织的栽培便好。” 随意的客套几句后,红衣接过长刀,便在偌大的客厅内开始演示,欧阳生怕忘记,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长刀的刀身狭长笔直,非常适合中距离作战,红衣所演示的就是专门针对唐刀的刀法:基础八式。 这八式包括:刺、扎、扫、斩、劈、撩、推、割。招式很简单,都是单一的动作,想要学会也不难,难的是如何融会贯通,活学活用。 譬如红衣现在演示的这招夜战八方,本是向四周胡乱劈砍以达到退敌的目的,在红衣手中却变成了凌厉的杀招,在快速的横扫下,身周一丈,无人生还。 谨记在心的欧阳生点了点头,随即从红衣的手中接过长刀,看着其他人都在着手炼化,他也忍不住试了一下,结果让他心中一突,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问道: “红衣姐,怎么炼化魂器呢?” 红衣过来,手把手的教导三人如何炼化魂器,听到红衣的介绍,欧阳生的脸色却愈发凝重,刚才的那种感觉……是错觉吗? 新春剧场版 欧阳生提着长刀,看着窗外飘扬的白雪发呆。 天太冷了,他搓了搓手,拾起桌上的一张邀请函,上面写着: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屠苏杯中酒,平安顺遂年。” 这本是祝福语,欧阳生此刻读来,却是满心疑惑,眉头愈发凝重,握在手中的长刀也变得凌厉! 这几句诗是拼凑来的,邀请函也不知是何时放在客厅的,这也让他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放下邀请函,他推开门径直的走下楼梯,迎面而来的是身穿火红色羽绒服的红衣。 风雪 “欧阳生,你决定了吗?”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目光坚毅。 风雪袭人衣,提刀纵百里。欧阳生一身白衣,在这漫天风雪中,身形渐没。 根据邀请函的指示,他来到一条长街,这里张灯结彩,巨大的音响唱着“中国红”,那带感的节奏让他忍不住想要跳舞。 很快,对面走来一道倩影,身材窈窕,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条鲜红围巾。 看着走到眼前的女人,欧阳生错愕了片刻:“陈梦希?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梦希浅浅一笑,温柔的替他披上围巾:“天冷了,你要好好爱惜自己。” “这里危险,你不该来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想来找你。你还是你,但在我心中,你也是他,不是吗?” 欧阳生沉默,略微迟疑后点了点头。 陈梦希眼含泪花,扑到欧阳生怀中呢喃:“你若是累了,倦了,就来找我好不好,我会一直……一直等下去。” “好。”欧阳生不忍心拒绝。 陈梦希松开怀抱,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欣慰的笑容:“今天是除夕,我知道不该哭的,应该笑。” 随着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她的身形也在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头。 欧阳生伸出手想要将她抓住,想要追赶,却不知何时已经失去她的踪迹。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他的面前,他没有去接受,如今失去了才知道她是何等深情。 可现实与理想总是背道而驰,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不能,如果上天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只能对她说三个字:“对不起,愿你能放下。” 不对,这好像是六个字…… 提起长刀,凌空侧挥,他斩断一片飘落的雪花,也斩断千丝万缕的复杂情绪,继续向前。 闪烁的彩灯五颜六色,映照在厚厚的积雪上。欢快的音乐不停歇,亦如欧阳生不曾停下的脚步。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四周的景物一模一样,让他无法分辨该往哪里走。 “你很迷惘吗?” 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一名女子,短发在风雪中摇晃,紧身牛仔裤,宽松的上衣,正是柳月如。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短剑,两侧锋利的刃口赤黑分明。 欧阳生将长刀横于胸前:“是你引我来的吗?” 柳月如面色凝重,提起短剑就飞扑过来,剑尖直指欧阳生面门。 欧阳生将长刀横扫,刀剑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忍不住后退半步,魂力涌动。 柳月如挥剑竖劈,杀意凌然,连续递出三剑,剑剑直攻要害。 欧阳生屏住呼吸,保持心态上的平静,从容不迫的接下柳月如攻势,乘着她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递出最为猛烈的杀招。 长刀舞如新月,自下而上,抵住柳月如的咽喉逼近,气机锁定,让人防不胜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柳月如突然放弃抵抗,将短剑丢在地上,静静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欧阳生慌忙收招,刀刃贴着柳月如的脖颈划过,在她白玉般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浅显的血痕。 “你为什么不杀我?”柳月如的脸上有一丝欣喜。 “你本不该死的。”欧阳生收起长刀。 柳月如拾起短剑,掰开欧阳生的手递了过去:“你……还是忘不掉我,对吗?” 欧阳生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手中赤黑分明的短剑,眼中充满疑惑。 柳月如挥了挥手,潇洒转身:“去吧,选择你认为对的道路,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要退缩。” 欧阳生收起短剑,目光依旧坚定,如同他的步伐一样,笔直的前进,无法动摇。 街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小广场,念小若站在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等待着欧阳生的到来。 “小若。” “你来了。” “我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你明明知道……” “可我还是来了。” “那你还会走吗?” “会走。” “那你现在就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也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会走,带着你一起离开。” “你明明知道的,别傻了,为了我,不值得。”念小若抬头望向天空,此时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万花争艳,百家争鸣。 “我不在乎。”欧阳生盯着念小若身后的黑色虚影,一如既往的坚定。 “烟花,好美!”念小若还是在看烟花,她此刻多希望能够成为烟花一样绽放,哪怕只是瞬间的绚丽。 对她而言,足够了。 欧阳生走到她的面前,与她并排而立:“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看烟花。” “好啊。”念小若的声音开始沙哑,身后的黑暗逐渐将她吞噬,幻化成一只漆黑的兽影。 欧阳生提着刀,真视之眼开启,看到黑影中痛苦挣扎的念小若,这一刀,迟迟不能挥下。 兽影逐渐稳定下来,化作年兽,朝着欧阳生发出一声猛烈的咆哮:“嗷呜,嗷呜~虎虎生威!” “把念小若还给我!” 年兽剔了剔牙,似乎还打了个饱隔:“傻小子,吃下去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啊!” 欧阳生挥刀狂砍,年兽不以为然,任凭长刀砍在自己的鳞片上,根本伤不了分毫。 欧阳生继续狂砍,体内的魂力疯狂消耗,却依旧无法对年兽造成丝毫伤害。 年兽摇晃身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这?刮痧都不够用。放弃吧,我可是作者派来的,目的就是因为你太菜了,准备将你消灭。” “不,不会的,作者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还真是傻,没有超高颜值,没有独具特色的性格,没有高超的谋略,三无人士的你太过于平庸,怎么吸引读者?” “当啷。” 欧阳生的长刀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失魂落魄:“作者……真是这样说的吗?” “那是当然,作者还答应我,只要把你干掉,就让我做主角,嘿嘿!” 欧阳生一言不发,静静的杵在原地,他承认自己的平庸,也许……该结束了。 “来吧小子,让我吞了你,你也得自在,我也得自在,岂不美哉。” 年兽张开巨口,对准欧阳生调整角度,似乎在考虑怎么一口吞,然而就在这时,欧阳生猛然发力,对准年兽的下颚就是猛烈的一拳,随即拾起长刀,拧身回斩! “嗤……” 年兽深受重创,它怎么也想不明白,废材如欧阳生,怎么可能杀得了自己。 “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欧阳生甩了甩长刀,语气平静:“或许我真的平庸,没有天生的资质,没有过人的头脑,没有颠倒众生的长相,但我……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永不放弃。” “你觉得你会成功吗?籍籍无名的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年兽发出不甘的怒吼。 “只要不放弃,每个人都是主角!” 年兽的身形逐渐溃散,露出藏在里面的念小若。 浮华旧岁除,灯火闲家坐。春风送暖入,昂然绿意生。 念小若悠悠醒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欧阳生说道: “恭贺新禧!万事如意!” “心想事成!步步高升!” “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瑞虎迎春!金虎献瑞!”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财源滚滚!吉祥安康!” 欧阳生掏了掏耳朵,满脸黑线:“说人话!” 念小若微身一福: “憨憨作者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第九十五章 争锋相对 正午时分。 红衣看了看时间,神色一正:“好了,奖励分发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宣布两件事情。” “第一,为了组织能够顺利加入天极宫,接下来的一年内,我们都要恪守魂师的准则,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遇到害人的冤魂不得袖手旁观。” 所有人点头称是,从成为魂师的第一天他们就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比起渡化冤魂,保护普通人的安全更加重要。 “第二点就是近期任务繁重,你们必须要保持高度警觉,随时待命。” “是!” “原地解散,刘毅留下,有些任务需要处理。”红衣说完便径直往门外面走,刘毅紧随其后。 刚打开门,红衣就看到柳月如等候在门口,脸色变了变:“柳队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六队。” 柳月如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上衣,十分娇俏可人:“我来找欧阳生,他在吗?” “在的。”红衣露出暧昧的笑容:“需要我帮你喊他出来么?” “不用了,谢谢,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客气什么,指不定咱们还能成为一家人呢,不是么。” 红衣的一句话让柳月如瞬间脸红,宴会那天晚上,她与欧阳生一起离开的时候,红衣可是看到过的。 “红衣队长,45号,你知道的对吗?”柳月如有些紧张的看着红衣。 “呵呵,柳队长真会开玩笑,一个月可只有三十一号。” 红衣说完话便拉着刘毅离开,背对着柳月如时,她与刘毅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柳月如紧握拳头,心想: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真相的! 听到柳月如在门口,欧阳生赶忙将长刀收进木盒里,提起来就往门口去。 “你怎么来了?” “我在楼上处理完事情,就下来找你了,中午了,一起吃饭吧。”见到欧阳生的那一刻,柳月如瞬间变脸,仿佛一个小女孩一样。 “啊……好,一起去吃饭。” 欧阳生抱着木盒,刚跨过门口就感觉身子一重,念小若竟不知道何时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欧阳生,你去哪儿?” “啊,我……我去吃饭。” “我跟你一块去。”念小若从欧阳生的身后钻出来,看到一袭粉衣的柳月如,瞬间错愕:“她……她是谁。” 柳月如突然挽住欧阳生的胳膊,亲昵的说道:“我叫柳月如,暂代二队队长,也是欧阳生的……” “谁管你是谁了。”念小若突然打断她的话,脸色极其难看:“队长了不起啊。” 感受到门口的火药味,叶婷姐弟俩瞬间冲了过来,与柳月如打了个招呼后便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姿势杵在一旁。 嗯,今天的瓜好像很甜。 欧阳生直呼头大,为防止事件扩大,赶忙说道:“那个……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此话一出立马惹来叶婷姐弟的鄙夷,到嘴的瓜吃不成了? 念小若气鼓鼓的说道:“谁要跟你去吃饭,我要你送我回家。” 欧阳生瞬间犯了难:“那个……我真有事,你自己回去好不好。” “我不要!”念小若指了指屋内的守护之杖:“那东西那么重,我怎么抗得动嘛。” 欧阳生倒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柳月如在这,他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叶星,希望他能帮忙解围,结果这家伙直接两眼望天,假装看不见。 还真是没义气。 “好啊,那我们就先送你回家好了。”柳月如落落大方的说道。 “谁说要你送了,哼。”念小若扭头回屋,并死死的关上门。 欧阳生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不知道念小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脾气。早上忘吃药了吗? “好了,我们走吧。”柳月如挽住欧阳生不放,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去:“看来那个小姑娘,对你不一般啊。” “啊,我跟她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两人离开总部大楼,挑了家餐厅坐下,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装修,菜单上唬人的价格,欧阳生就一阵头皮发麻。 柳月如忍俊不禁的“咯咯”直笑:“放心点菜吧,今天我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跟我就不用见外了吧。” “那好。”欧阳生也就不再客气,照着菜单一通点,然后对着等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了声谢谢。 柳月如一直盯着欧阳生看,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也是缘分,当时有七张桌子,你怎么就偏偏坐在了我的对面。” 欧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当时喝多了,被叶星拽过去的。”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现在想来有些好奇,我们明明只有六个小队,怎么会有七张桌子。” 柳月如嫣然一笑:“因为组织一共有七个小队啊。” “七个?一,二,三…四五…六,不对啊,我们是最后一队,只有六个小队啊。” “其实组织还有第七小队,他们被称之为暗部,只效忠于首领,轻易不会出现。虽然他们不会来,但也还是要摆第七桌以示敬意。” “原来是这样啊。”欧阳生恍然大悟:“那暗部的人是不是都很厉害?” “算是吧,他们很神秘,我也没有接触过。” 此时服务生端来菜肴,两人说了声谢谢后便开始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的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由于欧阳生抱着个箱子不太方便,很快便打算回去。 欧阳生这次没有选择再去柳月如家中,而是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他心中有一个想法,迫切的想要验证。 第九十六章 魂器之谜 夜深人静。 繁华的城市结束了一天的喧嚣,清水巷安静的睡着,偶尔有两三只野猫扫荡人们丢弃的着残羹冷炙。 欧阳生静静的盘坐在阳台,清爽的晚风吹动他的短发,带来丝丝凉意,抚平躁动的心。 长刀就躺在他的腿上,随着魂力的渡入,不断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按照红衣教授的办法,他正在炼化长刀,准备将它作为本命魂器来培养。 一旦炼化成为本命魂器便可以收入体内蕴养,不单单是出行方便,经过魂力的蕴养,还可以增加威力。 身为理工大学的学生,对于守恒原理有着坚定的信念,所以他非常好奇,这么大一把刀,如何放进体内蕴养? (想歪的小伙伴请面壁三秒) 在组织大楼,当他第一次接触长刀,伴随着魂力灌输,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刀身的内部结构,仿佛长刀的一切都被放大呈现在眼前; 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是红衣所说的共鸣,一般的魂师需要数十日甚至更久才能达到,而他仅仅是第一次接触就可以做到,显然有些奇特。 这也是他迫不及待回到家的原因,魂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强烈的探知欲让他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随着魂力的灌输,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再次出现,仿佛长刀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为了更加清晰的探知,欧阳生快速眨眼,开启真视之眼,瞬间,魂力在长刀内流动的轨迹被明明白白的呈现在眼前。他甚至能够看到长刀在魂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鲜活起来,仿佛一条遇到水的鱼。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当长刀中的魂力到达饱和状态时,他对长刀的理解便更加清晰。 欧阳生缓缓的站起来,随意的挥动了两下手中的长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他移身来到客厅,找出以前装修时剩下的木料,把他们堆积在一起,随着长刀挥动,木料整齐断开,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切豆腐一般。 对于眼前的一幕,欧阳生也吓了一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实在没有想到,长刀居然如此锋利。 这要是去杀猪宰羊岂不是手起刀落,分分钟从屠宰场杀到菜市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对于他这种没出息的想法,长刀表示鄙夷。 将被斩断的木料重新摆好,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欧阳生摸着下巴想了想……嗯,做个伐木工也不错,肯定能赚大钱。 (长刀吐血三升,卒。) 再次摆好的木料有七八层,足足半米厚,欧阳生凝神聚气,抬起手又是一刀劈下,这一次感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但还是顺利的将木料整齐切割。 欧阳生捧着长刀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一圈,发现刀刃整齐,没有丝毫卷刃的迹象,果然不愧是魂器。 难怪红衣会说这把刀唯一的特点就是锋利。 仅仅是下品魂器就如此锋利,而红衣手中的赤渊可是极品魂器,那得多锋利啊,一天砍几百棵树估计都不成问题。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将红衣传授的基础刀法演练了一遍,还不太习惯用刀的他,身形笨拙,差点把家给拆了。 看着满屋狼藉,欧阳生苦笑一声,收拾干净以后再次抱着长刀来到阳台,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 既然已经达到共鸣的状态,他现在就要试着将长刀收入体内蕴养,唯有这样才算是彻底炼化。 按照红衣的教导,他在手上割破一个口子,将鲜血涂抹在长刀全身,然后以魂力为引,开始炼化。 通过魂力的牵引,长刀吸收了他血液当中精气,让他与长刀建立起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他索性就闭上眼睛,一边修行一边炼化。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凌晨六点多钟,欧阳生缓缓睁开眼睛,一夜的修炼让他精神抖擞,搓揉了两下发麻的双腿,他突然愣住了。 长刀呢? 原本被涂抹上鲜血,静静躺在腿上的长刀,竟然不翼而飞了! 他赶忙爬起来,却因为双腿长时间盘坐险些摔倒,他记得打坐前一直把长刀握在手中,怎么就丢了呢? 阳台本就狭小,根本不可能藏得住长刀,难道昨晚上遭贼了不成? 可我明明握在手中的,哪个贼会这么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手中把长刀偷走。 欧阳生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赶忙调动魂力,发现体内并没有长刀的踪迹,他又深入探索到灵魂当中,终于在气海当中发现了长刀的虚影。 他愣了半天,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都说炼化本命魂器最短也要耗费十数日,自己这就成功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以魂力激发长刀虚影,果不其然,长刀在指尖幻化而出,比之昨夜更添几分灵动。 他扭动手腕,右手发力,长刀发出一阵嗡鸣,猛然一刀挥下,带动周围的空气,发出剧烈的破碎声。 此时的他恍惚已于长刀融为一体,刀已经成为了他身体延伸,如臂使指一般灵活。 耐不住心中好奇,他心念一动。长刀便自然消失,出现在灵魂的气海当中,化作一道虚影。 反复的尝试了几下,他彻底熟练的掌握技巧,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开启真视之眼,让他对魂器的理解再次上升一个层度。 与其说长刀是魂器,更不如说它就是魂力本身更加贴切。 在真视之眼的探测下,他发现之所以能够将长刀收入体内蕴养,其原理就是因为长刀的材质是魂力的凝结体,换句话说就是魂力的具象化。 这也就能够很好的解释,为什么长刀会与魂力一样被收入灵魂当中,而不是身体里。 此时他也算明白,为什么魂器会如此稀少,毕竟灵魂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够在魂力的侵染下成为锻造魂器的材料那就更加难得了。 譬如他手中的长刀,其分子结构依旧与魂力相同,只是因为排列秩序的不同保持不会轻易溃散,再由能工巧匠剔除杂质,才能够成为如今的魂器供人使用。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将魂器彻底分解,那它就是一堆魂力。 就在他为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开心之际,电话却突然响了,刚接通就听到柳月如焦急的声音:“欧阳生你快过来,化工厂这边出事了!” 第九十七章 离去的背影 嘈杂的声音在化工厂内响起,老远就听见孩童的哭闹声,女人的哭泣与老人的喝骂声不绝于耳。 欧阳生刚刚乘坐出租车抵达化工厂,就发现门口停了几辆单位车辆,赶忙冲了进入,却发现柳月如搀扶着赵立,一旁的秀琴拉着孩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有一队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对化工厂进行土地测量,而赵立与与秀琴栖身的铁皮房子也已被拆走,留下满地的生活用品; 最为显眼的,是一堆包装精致的骨灰盒,足足有数十个,它们原本被藏在床底下,如今房屋被拆,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凄冷。 秀琴满脸泪水,哭肿的双眼艰难的看着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人前坚强的她此刻再也坚持不住,放声痛哭。 原本就是一场困难重重的维权平冤,现如今更加没有希望了。 她感觉对不起死去的丈夫,对不起那些枉死的工友,若非紧攥孩子的手,真想追随丈夫而去,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 讨一个公道,原来这么难。 欧阳生朝着柳月如看了一眼,后者递出一个茫然的眼神。 拦住一名正在测量的工作人员,欧阳生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戴着金丝眼镜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正在测量土地实用面积,现场清理。” “做什么用的?”欧阳生看了一眼赵立,失去栖身之所的他愤愤不平的与一名女子在争吵。 工作人员一指那名女子:“你去问我们领导吧,我们只是按照流程办事。” “谢谢。” 欧阳生径直朝着女子走去,离得近了,发现女子的年龄并不大,约摸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身职业装,蓬松的头发让人感觉很亲切。 “你们凭什么拆我的房子!凭什么!”赵立指着女子的鼻子质问。 女子也不动怒,用官方的口吻回答:“大叔你别激动,这片土地原属于恩泽化工厂,但因为工业事故导致工厂覆灭,我们土管局也是按照相关规定来回收土地的,请你谅解。” “我管你是什么人,拆我房子就是不对,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个说法!”赵立不依不饶,他原本不是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但是危及到秀琴母子,他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女子淡淡一笑,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她生不起气来,反而更加耐心的解释道: “大叔,土地资源本就属于国家,我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你们所居住的房子属于危房、违章建筑,拆除也是合情合理的。” “合理?你把房子给拆了,就叫合理了?” 女子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底有了一丝不耐烦:“我叫曲婉蓉,现居土管局副主任,对你造成的不便我深感抱歉,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国家扶持,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主任了不起啊,主任就可以随便拆人家房子了吗?”赵立瞧见欧阳生走过了,口气一缓:“那国家扶持,我们三个人都有吗?” 曲婉蓉深深一笑:“是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们过去的,现在时间还早,相信今天就可以解决,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流落街头的。” 赵立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秀琴的肩膀:“三儿他娘,要不,就按照这位领导说的办吧,以后的日子还长呢,肯定还会有办法的。” 秀琴面如死灰:“办法?厂都没了,还有什么办法。” 欧阳生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自主的对曲婉蓉多瞧了几眼,对方态度分明,办事效率也高,公正之中带有柔情,让人忍不住报有好感。 只是在她和睦的笑容背后,欧阳生总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气,似乎被冤魂缠身一般。 他在看曲婉蓉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与柳月如:“你们二位是……” 欧阳生解释道:“我们先前与赵大爷有些缘分,今天听说出事了,特意过来看一下。” 曲婉蓉立马明白过来,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秀琴见到欧阳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过来问道:“领导,你不是说帮我调查的吗?结果怎么样了?” 欧阳生顿时吓了一跳,他先前调查员的身份可以编造出来的,在这些正式员工面前很容易被拆穿的。 他赶忙拉着秀琴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们目前也还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跟他们过去安顿下来,一有结果我立马通知你。” 秀琴蹙着眉,有些狐疑的看着欧阳生,再一次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看着秀琴的神情,欧阳生心头慌乱,面上却故作镇定,指甲已经在手心掐出血印。 想了一下,欧阳生继续说道:“你不知道,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了,我们也是在秘密调查,所以进度有些缓慢。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万一打草惊蛇,对方有所防范那就麻烦了。” 秀琴叹了口气,权当做死马当活马医,维权讨公道的道路太难,她目前也只能选择相信欧阳生,但是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抱有太多希望; 她决定先安顿下来,一有机会就继续上访,用自己的方式为丈夫和工友们平反。 在一起商量好细节后,曲婉蓉果然信守承诺,排了一辆车来收拾赵立与秀琴母子的东西,并当场打电话给收容所的同志。 秀琴小心翼翼的整理着地上的骨灰盒,若不是上面写有名字,她已经记不清哪个是丈夫的了。 其中大部分尸首被家属领走,留下一些无亲无故的,或者夫妻双方都遇难的,悉数都在这里了。 他们生而残疾,是恩泽化工厂接纳了他们,并当做正常人来看待,没有任何歧视。 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受到了社会的温暖,却葬身于无情的爆炸当中。 曲婉蓉临行前看着骨灰盒发呆,秀琴忙碌而又仔细的身影,让她莫名的感触,不知不觉间,竟然湿润了眼眶。 当测量完毕,曲婉蓉便带着所有人离去,这块土地终将会拍卖给下一个开发商,然后重新焕发生机。 出了化工厂,看着所有人离去的背影,欧阳生一直注视着曲婉蓉,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柳月如站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目光,忍不住调侃道:“怎么,对她有意思?” 欧阳生坚定的摇了摇头,背过柳月如开启真视之眼,这一看,吓了他一大跳。 第九十八章 温暖与冷酷 烈日当空。 一队政府单位的车辆驶过繁华的街道,过往的车辆纷纷为其让行。 曲婉蓉坐在豪华车厢内,看着街边的行人与热闹的商铺,眼中满是思绪。 身为广华市土地资源管理局的副书记,她身上的责任很重,与各色政府官员打交道,还要应付商家大亨的压力,着实不轻松。 揉了揉胀痛的脖颈,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足足过去十几秒,汽车驶离街道,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这老毛病已经有一年多了,看过各大医院与国际知名的医生,都查不出病因,折磨得她一夜一夜睡不着,每天晚上都靠止痛药维持。 是前年寒冬的时候,受得风雪太多吗? 曲婉蓉的脸色逐渐苍白,想起那年刺骨的寒风,整个人如坠冰窟,脖颈刺痛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重重的吐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时,高贵典雅的气质依旧,让旁边的同事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她的容貌只能算是清丽,属于越看越有韵味的那种,加上为官多年养成的气质,给人一种出尘仙子的感觉,忍不住心生钦慕。 她的双眼依旧盯着窗外,可能是脖颈胀痛的折磨,微微有些失神。 “停一下车。” 曲婉蓉突然发现了什么,赶忙喊人停下了车,独自一个人下了车。 “你们先回去递交资料,我待会自己回去。” 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曲婉蓉便匆匆忙忙的朝着马路对面走去,留在车上的两名人员互相望了一眼,也只能服从安排。 下了车的曲婉蓉径直走到马路对面的墙角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躲在阴暗的角落,蓬头垢面,单薄的身躯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到有人靠近,小女孩本能的往后躲,整个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中满是惊恐。 曲婉蓉伸出手,眼中满是真挚:“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里人呢?” 小女孩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水的痕迹,她并不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曲婉蓉。 “你别怕,阿姨不是坏人,你看阿姨的衣服,是公职人员哦。” 曲婉蓉伸出手,全然不顾小女孩身上的污垢,摸了摸她的头。 被她这么一摸,小女孩更加害怕了,畏畏缩缩的往后靠,仿佛带着和煦笑容的曲婉蓉是魔鬼一般。 曲婉蓉继续安抚着女孩,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无助而又彷徨。 经过长时间的安抚,小女孩终于放下戒心,拉着曲婉蓉的手,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曲婉蓉听的很仔细,并一边打电话请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过来,然后就拉着小女孩在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两块面包和一堆零食。 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吃了很多,直到她喝完最后一杯酸奶,民警同志也已经赶到了现场。 领头的是一名胖乎乎的男人,对曲婉蓉态度恭敬,一番问询过后便将女孩带走。 女孩临走前对曲婉蓉挥了挥手:“谢谢阿姨。” 曲婉蓉回之以笑,这一刻,如附骨之疽的脖颈胀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送走了女孩之后,曲婉蓉并没有立刻回单位,而是在空旷的后街走了一圈。 脸上的笑容已经被严酷所取代,屏除少有的温暖,这个世界在她眼中,依旧冷酷。 …… …… 欧阳生与柳月如离开化工厂,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逛,商讨着接下来的事情。 化工厂已经被征收,虽然还可以偷偷潜入,但是能够得到的线索已经不多了。 那些冤魂全部都是葬身于爆炸之中,除了知道自己冤屈,具体的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 二人有时候都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冤死的。 “要不我们还是从张宇那里下手吧,他是唯一一个有疑点的人。”柳月如分析道。 欧阳生沉吟了片刻:“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查清楚那辆送硝酸铵的车辆,从这里入手,甚至可以顺藤摸瓜查到主谋。” “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能够挑中监控维修的空挡,准确的将硝酸铵送到化工厂,说明厂里有内鬼接应。” “可是谢老板说除了张宇,其他的员工全都死亡,还有谁会是内鬼呢?” 二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张宇!” “对,这个张宇很有可能就是内鬼,而且他管理控制室,对这方面也非常熟悉。” “滴滴。” 就在这时,柳月如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在张宇的朋友那里留下过定位吧,通过监控显示,这里发生了谋杀案,警察已经到场了。” “走,去看看。”欧阳生立马拉着柳月如往街口跑,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那边赶去。 刚进去楼道,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相机拍摄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还有阵阵的臭味飘来。 柳月如皱着眉,刚出电梯就被迎面扑来的恶臭熏得呕吐起来,死人她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腐烂到发臭的尸体还是第一次。 欧阳生赶忙将她扶到一旁的楼梯口,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柳月如才感觉好受一些。 “要不……呕……还是你自己过去看一下吧。”柳月如有些难为情。 “好,你在这里等我。”欧阳生点了点头,旋即在柳月如后背上拍了两下,迎臭而上。 门口已经被警察封锁,法医正在检验尸体,欧阳生定睛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也有些受不了。 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与一只死狗摞在一起,死狗的肚子里爬出无数蛆虫,正在疯狂的肆虐。 法医是一名头发稀疏的老者,戴着除菌口罩,正不断清理尸体上的蛆虫,从各个方位进行检测。 楼道里围满了前来围观的邻居,欧阳生站在其中并不显眼,通过敏锐的听觉仔细听着警察们的讨论。 “死者大概四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三天前,由于温度较高,房间也不通风,尸体腐烂的程度很快,目前还不太好判断。” “致命伤呢?” “应该是由钝器所伤,全身上下有多处骨折,狗的牙齿中间有血肉组织,应该是从嫌疑人身上扯下来的。” “钝器?” 办案民警在现场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合适的凶器,一番商量过后,决定将尸体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验。 欧阳生一直盯着案发现场,上一次过来的时候,通过真视之眼看过一次,只当是杀了条狗,并没有多在意,现在看来,地上躺着的死者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盯着地上那尊巴掌大小的鎏金大肚佛,那“德源财坊”四个字的缝隙中,似乎有隐隐的血迹。 第九十九章 秘密会晤 夜深人静柳月如。 两道黑影悄悄的潜伏到208号房门口,因为这里发生了命案,已经被警察封锁,防盗门上贴着封条。 四处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身材高大的黑影小心翼翼的揭开封条,略微退后半步,决定撞门。 身材高挑的人影摘下兜帽,赫然是柳月如,她伸手将高大的身影拦住。 那高大的身影也摘下兜帽,不是欧阳生是谁,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柳月如:“不撞门我们怎么进去?” “你傻呀。”柳月如白了他一眼:“动静闹那么大,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我尽量动静小点,这种老式防盗门,一下子就撞开了。” 柳月如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亏你还是魂师,看我的。” 只见少女双手结印,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符文,然后一下子拍进锁眼里,原本纹丝不动的房门突然打开,这期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欧阳生见此不禁竖起拇指,这等开锁的技巧,他反正是不会的:“你怎么做到的。” 柳月如神秘一笑:“许你猫眼窥探,就不许我锁眼开门了?” 欧阳生哑口无言,二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缓缓的关上了房门。 虽然尸体已经被带有,但是房间里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臭味,让人眉头紧蹙。 因为是夜晚,能见度非常低,柳月如开启真视术,在房间里不断打量,意图寻找些什么。 欧阳生则蹲在地上,在保证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将那尊鎏金大肚佛拿在手上,在真视之眼的窥探下,这尊大肚佛上有丝丝缕缕的微弱怨气被发现。 将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一无所获的柳月如在看到欧阳生手中的大肚佛时,微微有些错愕。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并没有发现大肚佛上残留的怨气,而是就大肚佛的来历,感觉有些奇怪。 因为她曾经见过这东西一次,在某个队员的家中。 欧阳生问道:“这尊大肚佛有些奇怪。” 柳月如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曾经见过,二队中有一人嗜赌成性,家中就有一个,是赌坊对输了钱的客人的一种赠品。” “赠品?”欧阳生在手里掂了掂,佛像内部应该是金属的,表面镀金,这等重量与硬度,非常符合法医口中的凶器。 上面萦绕的淡淡怨气,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 …… 昏暗的灯光下,红衣手持高脚杯,不断的摇晃杯中的红酒,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慵懒而又优雅。 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的面容,气息全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你们队的那个小子,最近一直与月如厮混在一起,时间久了,是要出乱子的。” “乱子?能出什么乱子,不过是一场工业事故的小案子,最多……嘿嘿,让那小子喊你一声大舅哥。” “红衣队长,我希望你能够正视这件事情,你也不希望会出现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年轻男女自愿在一起,我有什么办法。”红衣慵懒的喝了一口红酒,似笑非笑。 对面的男人被红衣的态度惹火,他站起身来,痛声道:“红衣队长,管好你手下的人,不要再去骚扰月如!” “别动怒呀,你这样个脾气可不适合待在暗处。”红衣依旧不温不火的回答道:“据我所知,是月如那丫头主动找的欧阳生,女追男,隔层纱,呵呵。”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求把月如也转入暗处,再这么继续下去,肯定要出事。” “你这是关心则乱。”红衣从沙发上坐起来:“你的消失本就很意外,如果她再转入暗处,势必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打草惊蛇。” “知道的越少,她越安全。”最后这句话红衣说的很慢,似乎在有意提醒对面的男子。 男子陷入沉思,几度张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红衣从沙发上站起来,围绕着男子缓缓的转了一圈,将杯中的红酒饮尽:“月如那丫头还是很聪明的,已经开始怀疑到我头上了,45号的事情,她似乎也知道了一点。” “怎么会?我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 “所以我说她很聪明,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不要再继续跟在她身后搞一些小动作,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男子没有再说话,整个人的气息更加缥缈,仅仅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融入黑暗当中,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红衣重新躺进沙发当中,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手中摇晃,太过聪明的女孩子,让她感觉很头疼。 相比较而言,她更加喜欢小若那种傻乎乎的女孩,天真好骗嘛。 “阿嚏!” 正在床上睡觉的念小若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慵懒的翻了个身,继续抱着守护之杖睡觉。 炼化魂器耗时太久,啥时候是个头哇。 不过这守护之杖表面冰冰凉凉的,抱着睡觉可真舒服…… …… …… 缓缓的关闭房门,欧阳生与柳月如一脸失落的走出来,这一趟几乎是一无所获。 刚开始还以为能够唤起被害者的冤魂,从他口中得到些有用的线索,可二人费了半天劲,一点冤魂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是因为怨念不够深,所以没有形成冤魂吗? 想起大肚佛上残留的怨念,欧阳生否认了这一点,所以他更加觉得疑惑,在真视之眼的加持下,一般的冤魂几乎是无所遁形,怎么会找不到呢? 就像是被人强行净化了一样! 净化? 正在等电梯的欧阳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柳月如,问道:“月如,你还记得上次在这里感受到的那股阴冷的气息吗?” “嗯。”柳月如点了点头,对于那股气息记忆犹新,既熟悉又陌生。 “我怀疑死者的冤魂应该是已经被净化了,那股气息……就是灵魂净化时传出来的气息。” 柳月如恍然大悟,难怪会感觉到熟悉。可是,除了他们二人,还会有哪个魂师参与其中呢? 是偶然路过顺手净化,还是有意为之? 有魂师插手,事情开始变得扑所迷离。 第一百章 姐姐亲一口 离开208室,二人漫无目的在小区里游逛,偶尔路过的行人,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现在的小情侣,不老老实实在家睡觉,组团来压马路? 走出小区后,柳月如始终找不到案件的突破口,这让她很烦躁,忍不住跺了跺脚。 欧阳生看在眼里,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所有的线索在208发生命案后通通断掉了,受害者的冤魂也被净化,两人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不,我们明天去公安局一趟吧,也许通过这次案件,警察那里应该掌握了不少证据。” “说的轻巧,以什么身份去?别被当成嫌犯给抓起来。”柳月如白了他一眼。 欧阳生耸了耸肩,四处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还在亮灯的棋牌室。 他拉着柳月如往棋牌室跑:“跟我来,也许能找到线索也说不定。” “你慢点。”柳月如被他带着跑,感受欧阳生手掌的温度,不由得有些小鹿乱撞。 临近棋牌室的时候,她挣脱欧阳生的手,埋怨道:“跑这么急,你弄疼我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着急了。”欧阳生挠了挠头。 柳月如揉了揉手腕,走到棋牌室门口,看了一眼坐在吧台的老板娘,那浓妆艳抹的模样,让她实在无法忍受。 “要不……还是你自己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欧阳生爽快的答应下来。 柳月如为之侧目,看着欧阳生背影嘀咕道:“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个老女人你也…呸…口味真重。” 欧阳生假装没有听到柳月如的埋怨,苦笑一声,迎着老板娘的笑容走了进去。 “老板娘,最近生意可好啊。” “呦,小帅哥,你来啦,上次害人家等那么久都不来,你可真坏。”显然,老板娘还记得欧阳生。 “那个……上次有事儿耽搁了。”欧阳生尴尬一笑:“老板娘,听说旁边的小区出事儿了,警察都来了。” “可不,就是坤子死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去他家的嘛。”老板娘有些迟疑的看着欧阳生,似乎在揣摩什么。 欧阳生叹了口气:“别提了,张宇那家伙欠我钱,连门都没给我开,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人,电话号码也没有。” 欧阳生心中暗自点头,死者果然是那个坤子,看来凶手很有可能是张宇。 老板娘笑了笑,并不接话:“今天打牌么?要不要开个包间。” 感受到老板娘的态度,欧阳生皱了皱眉,显然对方知道些什么,但是并不打算说。 欧阳生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十分肉疼的递给老板娘:“先开个包间,要清净点的那种。” “好嘞。” 接过钱的老板娘眉开眼笑,在电脑上一顿操作,递过来一张房卡。 “包间开好了哦小帅哥,在二楼。” 欧阳生拿着房卡,迟迟不愿离去,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意图再从老板娘口中套点话。 他过来就是为了打探情报的,可不是真要来打牌的。 “张宇哥这两天有过来吗?” 老板娘“咯咯”直笑:“瞧你那样,我也看出来了,你也不是真心来打牌的,对吧。” 欧阳生又是一阵尴尬,自己的演技这么拙劣吗?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过来。”老板娘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欧阳生听话的靠了过去。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又是一阵轻笑:“这模样,长的还真是俊俏。咱也不问你是干啥的,张宇他人在哪儿我是真不知道,但是我有他手机号码,你要吗?” “要!”欧阳生赶忙点头。 “来,给姐姐亲一个,亲一下就告诉你。”老板娘嘟起嘴唇。 欧阳生看着浓妆艳抹的老板娘,那嘟起来的嘴鲜艳欲滴,也不知究竟抹了多少口红。他楞楞的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办?亲吗?亲一下就能拿到情报! 可是……真下不去嘴啊! 就在他迟疑之际,老板娘猛得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狠啄了一口,完事儿还不忘舔舔嘴唇,仿佛是品尝美食一般。 欧阳生顿时羞红了脸,在脸上抹了两下,支支吾吾的问道:“那个……能给我了吗?” “瞧你猴急那样,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老板娘又勾了勾手指。 老板娘在欧阳生耳边吹气,撩拨得他耳朵痒痒,一边听一边用手机将号码记下。 得到号码的欧阳生道了声谢,逃命似的跑出去,脸红的发烫,被风一吹还打了个激灵。 守在门口的柳月如见他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待看到欧阳生脸上那个鲜红的唇印时,整个脑门都是黑线。 这家伙该不会真对那个老板娘下手了吧。 欧阳生将手机中的号码拿给柳月如看,柳月如接过他的手机,直接就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 响了好一会也没人接听,想来也是,现在都已经是半夜了,谁还不睡觉。 柳月如只好放弃,将手机还给欧阳生,看着他脸上的唇印,有些厌恶的走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欧阳生在风中凌乱。 二人回到家中,柳月如自顾自的洗了个澡,然后就直接去睡了,期间连句话都没有说。 欧阳生有些不知所措躺在沙发上,直到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才恍然大悟。 柳月如……原来是吃醋了呀。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柳月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欧阳生脸上的唇印。 她静静的掰着手指,计划着下一步怎么走,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欧阳生在她眼里,只是一颗棋子。 可是那个唇印……真的好扎眼啊! …… …… 凌晨两点。 赫连今夜没有在总部的宿舍里休息,而是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一家酒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仿佛根本不会醉一般。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分发物资那天的场景,对于欧阳生所得之物,耿耿于怀。 哪个魂师不爱魂器,他也一样。区区一个新人,得到的奖励比他们还要多,换做是谁都会不舒服。 醉眼惺忪的看了一眼时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舞台上搔首弄姿的舞女,遥远的敬了一杯。 直到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才将酒瓶放下,在忽明忽暗的镭射灯照耀下,跟随男人来到了包房。 在这里,他或许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一〇一章 黑科技 次日清晨。 柳月如刚起床就看到站在阳台上锻炼的欧阳生,昨天因为太晚,索性他便留了下来,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少女穿着一件淡粉色睡衣,肩膀处有两只小熊,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十分可爱。 “早啊。”欧阳生主动打起招呼,换来柳月如一个审视的眼光,少女想了想,回应道:“你起的挺早啊,饿不饿。” “有点。” “那我去做早饭,稍等一下。”柳月如说着便前往厨房忙碌,与昨晚的态度不同,她今天显得格外贤淑。 既然已经决定把欧阳生当作棋子看待,自然是要讨好他,再利用他了,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欧阳生看着柳月如的背影挠了挠头,他原以为她还会生气,想不到态度变化这么大。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吃过早饭,时间来到早上八点左右,欧阳生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手机号码说道:“我们得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张宇。” “那还不简单。” 柳月如拿过他的手机,顺势就拨通了电话,等待了好几秒后,对面接通了电话:“喂,你哪位?” “你好,请问是张宇先生吗?”柳月如提着嗓子说话,显得更加温婉可亲。 “我不是张宇,你打错电话了!嘟……嘟……” 柳月如一脸疑惑,直勾勾的盯着欧阳生,好家伙,你出卖色相换来的号码居然是错的。 “没道理啊,那个老板娘没理由骗我啊。”欧阳生皱着眉,回忆老板娘说出号码的神情,似乎没有撒谎。 “看来号码是错的,这条线索也断了。”柳月如无奈的笑了笑。 欧阳生沉吟道:“你再打一个试试,直接点,208刚发生命案,对方有所警惕也属于正常的。” 柳月如点了点头,再次拨通了电话。 “我说了你打错电话了,烦不烦!”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对方不耐烦的话语。 柳月如耐心的说道:“请问你是这个号码的主人吗?我们是小额贷款公司的,这个号码在我这里注册的用户名就是张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好吧,我就是张宇,我记得没有注册过什么贷款。” 柳月如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张宇先生,由于您近年来消费评价良好,我公司可以对您进行无抵押放款,最高额度十万元,请问需要吗?” “需要!什么时候能打钱!”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迫切。 “我公司需要您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审核过后就可以放款了,方便的话请直接拍照发给我就行。” “好,我现在就发给你!” 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果然收到了两条彩信,是张宇的身份证正反面,后面还写有银行卡号码。 二人互望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很显然,对方十分缺钱,这么简单的骗局都会上当。 (提醒各位书友,电信诈骗手段繁多,层出不穷,花样百出,一定要谨慎应对,以免上当受骗。)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张宇,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得多了。 柳月如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小丫头,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慕容哥,有个事情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竟然是四队的队长慕容方。 “就知道你没好事,说吧。”慕容方似乎早就猜到了,毕竟平白无故的,柳月如可不会给他打电话。 “我想你帮忙追踪一个电话号码的定位,可以吗慕容哥?” “发过来吧,嘟……”慕容方刚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柳月如将张宇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对方很快就回信了:“定位系统发到你手机上面了,接下来多这个号码打电话,增加定位精确度。” 柳月如微微一笑,回了条短信:“谢谢慕容哥哥。” 打开慕容方发送过来的程序,果然从复杂的道路地图上找到了一个不断移动的红点,想必就是张宇目前所在的位置,误差在一百米左右。 欧阳生看着手机上的红点,忍不住问道:“好厉害,居然可以直接定位别人的位置。” “这有什么,慕容方可是能够黑进安全局系统的人,他以前跟我哥哥关系特别好,这才答应帮忙的。” “那现在有了定位,我们赶快出发去找张宇吧。” 柳月如摇了摇头:“定位的精准度不够,得再给他打个电话。” 她按照张宇给的卡号,汇过去一百块钱,然后拨通了对方的号码:“你好,张宇先生。” “你们这不靠谱啊,不是说十万吗,怎么才给一百。” “是这样的,汇款一百元是为了检验您的账户是否正常,您有收到吗?” “收到了。” “那好的,我再催一下后台,尽量早点办完流程,把余款给您汇过去。” “那你们搞快点,我可不想等太久。”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柳月如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显示,果然,精确度升高了,误差在二十米左右。 欧阳生楞楞的看着她,然后问道:“真要给他十万块钱啊?” 柳月如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傻,怎么可能给他。” 过了一会,柳月如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喏,你给他打个电话,再提升一下精准度。” 欧阳生接过电话问道:“说什么呀?” “你随便说,只要他接通了就行。” “哦。” 欧阳生拨通电话,很快张宇便接听了:“找谁呀?” 欧阳生想了想,语气尽量温柔的说道:“先生,买挖掘机吗?” “买你个瓜皮哦买,神经病!”张宇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哈哈哈哈。”柳月如笑得花枝乱颤:“买挖掘机……哈哈哈哈……亏你想的出来。” 笑归笑,她认真的看了一下定位,果然精确度提升到了一米以内,慕容方的黑科技还真是厉害,这么短的距离再找不到人,她就真成睁眼瞎子了。 第一〇二章 跟踪 地下车库。 柳月如轻车熟路的开出一辆豪车,欧阳生惊讶的看了一眼车标,表示根本不认识。 由于张宇一直在移动,若是要找到他,打出租车已经不方便了,柳月如这才把自己的车开出来。 欧阳生刚坐进副驾驶,柳月如就提醒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便发动了车子。 内饰豪华,座椅全部采用真皮包裹,坐上去很舒服,车内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并不刺鼻,非常好闻。 起步前柳月如还特意问了他一句:“你会开车吗?” 欧阳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除了念大学还要打工,根本没时间考驾照。 柳月如没有再多问,加大油门,猛得窜了出去,意料之中的飞车场景没有出现,车子刚刚窜出去三米多就熄火了。 柳月如有些尴尬,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咳,好久没开了,有些生疏。” 紧接着她淡定的再次点火,稳抓稳打的起步,然后驶离地下车库。只是这速度……瞧,旁边遛狗的大妈已经超过去了,天呐,那条狗居然在超车…… 坐在车里的欧阳生有些想笑,又怕柳月如尴尬,强忍着笑意,憋得很难受。 好在出了小区以后,柳月如渐渐熟稔,车速也越来越快,甚至已经超越了刚才遛狗的大妈。 两人根据定位七拐八拐,时间推移,转眼就到了下午,欧阳生实在饿得难受,便提议去吃点饭,顺便休息一下。 柳月如求之不得,二人便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停车的时候还是饭馆老板给帮忙停的,这让柳月如更加尴尬。 欧阳生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柳月如有车还愿意跟他一起打车,原来是车技不好。 吃过饭的两人在车里休息了一会,主要是柳月如,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技术倒是越来越熟练,但是精神高度集中,每次经过车辆多的路口,她都特别紧张。哪怕身为魂师,她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傍晚时分。 在车里睡着的二人慢悠悠的醒来,看了看周围明亮的霓虹灯,明显有些懵逼。 这一觉直接从天亮睡到了天黑。 柳月如喝了口水,然后掏出手机查看一下定位,发现张宇目前的位置距离二人只有二十多公里,赶忙发动车子往那边赶。 由于是夜晚,让她本就不快的车速变得更加缓慢,尽管有真视术的加持,甚至比白天看的还要清楚。 但是她的车速,就是提不起来。 二十多公里,硬生生开了一个半小时,抵达张宇所在的地方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看着面前的高档小区,二人陷入了沉思,张宇来这地方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见他幕后的老板? 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下,柳月如真的努力了,但是车屁股怎么也进不去,急得她不停挠头发。 欧阳生无奈的下了车,四处看了一下,发现附近并没有行人和摄像头后,便扣住车尾,猛得一用力,竟然用蛮力将车子顺利搬进了车位。 这辆豪华轿车地盘非常扎实,整个车身大概有一吨半重,光是一个车尾也有七八百斤,在欧阳生手里,竟然像个玩具一样。 柳月如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果然,体术流的魂师都是怪物。 停好车子以后,二人手挽着手,佯装是小区内的情侣,在保安的注视下顺利进入小区。 这时候,距离张宇的位置不足一百米。 刚进入小区,二人就藏身于黑暗之中,隐蔽行事,目的就是看看张宇背后的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 一路上兜兜转转,走走停停,两人不断的接近张宇,终于在一座豪宅附近发现了他。 与身份证上的照片略有不同,此时的张宇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头,精神却十分亢奋。他不停的打量着眼前豪宅,焦急而又彷徨。 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天空中的月牙儿拨开乌云,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向大地。 张宇借着月光,将什么东西咬在口中,然后四肢发力,借着窗台上的花岗岩,直接就爬进了二楼。 在月光下,他口中的东西泛着冷冷的寒光,显然是一把匕首! 这样看来,张宇不像是与幕后的老板会面,更像是入室抢劫。 欧阳生猛然站了起来,准备上去阻止张宇,而柳月如却将他拦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看清楚情况再说。 果不其然,在张宇翻进二楼后没多久,屋里传来一个女人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事不宜迟,欧阳生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冲了过去。 要他眼睁睁看着张宇在自己眼皮底下犯罪而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魂师守则第一条就是保护普通人,不得对普通人出手。尽管大部分魂师嗤之以鼻,但是真遇到事情,大部分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欧阳生身材魁梧,手脚灵活,悄无声息的顺着张宇的攀爬路线,直接冲到了二楼的窗户边上,然而此时,他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 张宇在翻进二楼以后,竟然把窗户给锁死了!这也就导致他除非将玻璃砸碎,否则根本进不去。 想象一下国产钢化玻璃的硬度,欧阳生放弃了这个想法。 包裹魂力的拳头或者长刀,都可以从边角薄弱的地方轻松破开玻璃,但是这样一来肯定会惊动张宇,届时他做下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伤害了屋里的人,那就更加麻烦了。 柳月如这时候也冲了过来,看到进退两难的欧阳生,赶忙压低声音:“欧阳生,你先下来。” “可是屋里的人怎么办?” 柳月如又朝着他摆了摆手:“你先下来,张宇此行必定是为了求财,一时半会不会伤人的。你这样万一被发现了,那就不好说了。” 欧阳生想了想,觉得柳月如说的有道理,便慢慢的爬了下来,这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柳月如拉着他来到正门口,想了一下说道:“与其偷偷潜入,我们还不如正大光明的进去,以有心算无心,这样效果或许会更好。” 不等欧阳生回答,柳月如便抬起手按响了门铃。他们与张宇之间的交锋,一触即发! 第一〇三章 后手先布 柳月如抬起手,在月光的照耀下重重的按响门铃,等待着闯进屋里的张宇来开门。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只能光明正大的进去。无论来开门的是张宇还是房屋的主人,两人都做好有心算无心的打算,第一时间将张宇控制住。 二楼的书房内。 张宇手持匕首,目光阴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恶狠狠的吐露一个字:“钱!” 女人看着他手上明晃晃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从容不迫的态度。 “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也请你不要乱来,我房间里有很多监控,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少废话,赶紧拿钱。”张宇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女人皱着眉头,从书桌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有五十万,你拿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五十万?” 张宇将卡拿在手上,把玩了两下,然后丢在地上:“打发要饭的呢,你当我傻呀,我只要现金!” 女人抿了抿嘴,将额头的碎发撩起,露出清秀的面容:“现金并不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报警。” “我只要现金,听明白了没有!”张宇恶狠狠的重复了一遍。 女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说道:“那张卡是不记名的,密码就写在背面。” 张宇有些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一刀刺破桌面:“我只要现金,一百万,我知道你有!别跟我耍花招,报警对你也没有好处!” 女人开始沉默,她不断的捏着手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眼见张宇拿着刀一步步逼近才松口:“好吧,现金在楼下,你跟我来取。” 张宇不疑有他,猛得一个箭步冲到女人面前,推搡着她往楼下走,锋利的刀刃抵住女人的后腰。 如果女人敢耍花招,他势必会将她一刀捅死,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想带着钱远走高飞。 两人下了楼,这期间张宇一直死死盯着女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她会玩什么花样。 二人来到客厅,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显然是经常保养。 女人停在大理石雕刻的壁炉旁边,壁炉上方挂着一副没有署名的油画,意境很深,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盯着油画看了两秒,然后握住壁炉的盖板猛然掀起,壁炉中间竟然是空的,里面堆满了钞票,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粗略算一下,大概有一两百万。 张宇看到钱的那一刻两眼放光,但是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逼着女人找到一个皮箱,让她把钱放进去。 就在女人开始装钱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吓得二人一惊,猛然回头看向房门。 张宇朝着女人看了一眼,目露凶光,他以为是女人报了警或者找来了帮手。 女人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然后乖巧的继续装钱,趁着张宇分神,将一枚宝石戒指放进箱子里。 门铃一直在响,张宇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他催促着女人赶快装钱,然后不断寻找其他的出口。 可能是二人迟迟没有开门,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张宇将装满钱的箱子拎在手上,然后用刀刃抵住女人的后腰,示意她去开门。 女人本想拒绝,但是感受到腰间的凉意,她决定屈服。万一惹怒了张宇,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可就不划算了。 她来到门口,并没有立马开门,而是打开了语音通话问道:“谁呀?这么晚了有事吗?” 门外的欧阳生听声音有些熟悉,朝着柳月如看了一眼,后者提着嗓子说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搅您休息,我们是物业的,有点事情想找你商谈一下。” “改天吧,我今天累了,需要休息。” 女人赶忙挂断通话,她目前只想把张宇这个瘟神送走,哪怕损失点钱财也无所谓。 毕竟自己的小命捏在对方手里,对于张宇这种亡命徒,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见门外没了动静,女人松了口气,转过头却看到张宇阴邪的眼神。 “钱我已经给你了,你快走吧,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声张。” 张宇“嘿嘿”一笑,两只眼睛盯着女人胸前的“事业线”,笑道:“听说你们这些有钱人都特别注意保养,我倒是很想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女人心生慌乱,身子往后一缩,义正言辞的说道:“拿了钱就赶紧滚,你若是胆敢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度过。” “你敢吗?”张宇阴恻恻的问道。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女人突然挺起胸膛,气场十足。 张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随后便将匕首收了起来,拎起箱子往地下室走去:“切,一个老女人,我还看不上你呢!” 就在张宇转身的那一刹那,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张宇只感觉到一股恶风袭来,随后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眼冒金星。 冲进来的,正是一直在门口的欧阳生与柳月如。 先前欧阳生通过真视之眼,发现张宇正在楼下,而且手上拿着刀子,似乎正在威胁女人。只是房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听不清二人究竟说了什么。 两人怕女人出事,于是便由柳月如发动魂力将房门打开,欧阳生一个猛虎下山扑了过来,将张宇打倒。 张宇重重的倒在地上,装满钱的箱子也脱手飞了出去,这一幕着实让女人吓了一跳,甚至比张宇持刀闯进来时更让她害怕。 柳月如则护在她的面前,以防张宇再次行凶。待看清女人的脸时,她也被吓了一跳,这女人不就是在化工厂出现过的那位曲婉蓉吗,原来这里是她家。 这张宇还真是会挑地方,抢劫抢到政府官员身上了。 倒地的张宇踉踉跄跄的爬起来,首先找到飞出去的皮箱,然后恶狠狠的说道:“你果然是找了帮手!” 曲婉蓉脸色变了变,就在欧阳生准备擒住张宇的时候,突然扑到他的面前:“小心,他手里有刀!” 欧阳生被她护住,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眼睁睁看着张宇从楼梯口跳下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第一〇四章 娓娓道来 “求求你们,不要再追他了!”曲婉蓉拦住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脸上满是哀求的诉说着。 欧阳生朝着柳月如看了一眼,对方也是一脸奇怪。刚才张宇还持刀挟持曲婉蓉,怎么这一转眼,曲婉蓉却要包庇他。 欧阳生咳嗽了一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早在曲婉蓉假意保护他,实则是放任张宇离开时,他就看出来了。 曲婉蓉与张宇肯定是认识的,甚至还非常熟悉。 “唉……” 曲婉蓉长叹了口气,作为政府官员的她反应速度极快,回答道:“他……他手里有刀,我怕你们去了会受伤。” 欧阳生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重复前面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宇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于曲婉蓉的说辞,他是压根不信。 “你们是警察么?我记得在化工厂见过你。”曲婉蓉答非所问,抛出关键性问题。 “我们……”欧阳生下意识的就想掏出假证件,但是他立马反应过来,眼前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政府部门官员,假证件根本糊弄不过去。 “不是,我们并不是警察,只是私家侦探而已,刚才发现您屋里有异常,才冒昧闯入,非常抱歉。”柳月如笑着说道。 “没关系,毕竟你们真的救了我,我累了,两位还是请回吧。”曲婉蓉下了逐客令,紧紧守在楼梯口,示意二人赶快离开。 “可是……”欧阳生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楼梯,眼看着就要抓住张宇了,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抱歉,打扰了。”柳月如拉着欧阳生往门外走,她看得出来,曲婉蓉的态度很坚决,很难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看来还是要报警啊,等警察叔叔来了,或许一切都明了了。”她一边走一边说,余光不断的往后瞄。 “两位等一下。” 果然,她这一招很有用,曲婉蓉在迟疑片刻后将二人喊住,然后小步跑过来将门关上: “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请喝杯茶再走吧。” “好哇。”柳月如得意的笑了笑。 坐在客厅的茶几上,欧阳生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壁炉的方向看。虽然现金已经被曲婉蓉收起来了,但是对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的欧阳生来说,还是感觉非常诧异。 现在做公务员都这么挣钱了吗? 不等他多想,曲婉蓉就捧着一壶茶走了过来,为二人沏上一杯。 茶香四溢,闻之神清气爽,微微抿上那么一小口,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那些茶仿佛顺着咽喉沁入心脾,让人神怡。 曲婉蓉自己也倒了一杯,但并着急喝,开口问道:“两位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柳月如笑了笑,和盘托出:“私家侦探,受人委托调查恩泽化工厂的事情,一路查到张宇的身上,也就来到了这里。” 曲婉蓉的脸色不自觉的变了变,很快便恢复正常:“难怪会在化工厂遇见二位,恩泽化工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是工业事故。” 曲婉蓉说话的时候,柳月如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不知是对方没有说谎还是城府过深,柳月如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欧阳生还在考虑那些钱的事情,并没有搭话,而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柳月如揉了揉眉心,感觉与曲婉蓉这样的女人说话非常累,对方口风很紧,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从张宇的事情开始说起:“曲女士,你跟张宇很熟对吧。” 曲婉蓉喝了一口茶:“也不是那么熟。” “我希望你能够说实话,否则我们就真的报警了,化工厂的事情我们一直有调查,确实有很多疑点。” 曲婉蓉眼看柳月如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眉眼一低,小声说道:“我跟张宇是同乡,当初一起来到广华市,我考公务员,而他爷进了恩泽化工。” 柳月如得意的笑了笑,自己猜的果然不错,曲婉蓉与张宇之间的关系确实不简单。 “那化工厂爆炸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别告诉我与你无关。” “小姑娘,那件事情确实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只是……” “只是什么……”见曲婉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柳月如赶忙追问。 “只是牵扯到昔日的同乡,所以,还请你谅解,这件事情,错不在他们。” “他们?”柳月如满脸疑惑:“你是说不止张宇一个人?” “是的,还有坤子,我们三个人都是同乡,张宇进化工厂没多久,坤子就来起了罐车,专门运送化工原料。” “很好,我希望你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谈接下来的事情。”柳月如仿佛化身审讯犯人正义使者,大义凛然。 “唉,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曲婉蓉喝着手中已经凉掉的茶水,微微的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半年前,坤子要运送一车冷凝液给恩泽化工,于是找到我,希望通过我的关系,找一批便宜的冷却液,从中多赚点钱。” “我给他介绍了一家专门生产化工原料的厂商,对方答应让他下午三点钟去取货,价格是市场价的一半。” “那天张宇有事情请了假,便让人替他看守监控中心,并交代只要有罐车进来,直接输送进管道就可以了。” “结果坤子路上耽搁了时间,抵达原料厂的时候已经快五点钟了。那家原料厂按照时间出货,误将硝酸铵当成了冷却液加入罐车当中。” “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硝酸铵在进入输送管道没多久就发生了爆炸,导致整个恩泽化工覆灭。” 曲婉蓉眼眶微红,她昂起首,极力克制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坤子已经死了,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我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张宇会突然找上我,并以此为威胁。” 柳月如听得出了神,苦苦追寻的真相,竟然这样的,不禁让她唏嘘不已。 “我如果知道会出事,当初怎么也不会答应他。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曲婉蓉情绪激动,伏在茶几上面痛哭。 听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生突然发问:“那你知道坤子是怎么死的吗?是张宇下的手?” 第一〇五章 豁达 高档别墅。 欧阳生听完曲婉蓉的诉说,沉默了好一会,不顾她的痛苦,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么坤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张宇动的手吗?” 曲婉蓉微微错愕,完全没有料到欧阳生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抹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说道:“张宇说坤子不是他杀的,可现在全城都把他当成了嫌疑犯在追捕,所以他才会到我这里来要钱,然后远走高飞。” 欧阳生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想起了那日在208房间门口感受到的阴寒气息,难道真的是有魂师对普通人下黑手?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单纯的为了掠夺灵魂? 欧阳生与柳月如对望了一眼,找不出曲婉蓉话语中有什么漏洞,而且她所叙述的事情,与调查出来的问题全部吻合。 柳月如看似安慰的拍了拍曲婉蓉的手背,用心感受了一下她的心跳,后者略微躲闪了一下,也就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腕。 人们常说,人在撒谎的时候,心跳会不受控制的加速,柳月如仔细感受了一下,确认对方并没有说谎。 看来事情的真相确实如此,一切都是因为一场失误而导致的。 柳月如站起身来,朝着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曲女士,打搅你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曲婉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欲言又止。 柳月如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郑重的说道:“我们虽然不是警察,但是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说出去,以免影响你的前程。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所有人都是无心之失,我们的侦查也就告一段落了。感谢你的如实相告!” 听到柳月如这么一说,曲婉蓉这才放下心来,,问询了二人的姓名后,引领着二人离开别墅,挥手告别。 离开小区,重新坐在车子上面,柳月如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将所有的事情仔细的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开车往前走。 欧阳生发现她行驶的方向不对,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当然是去化工厂了,借此机会将事情告诉那些冤魂们知道,我们也好将他们净化成魂晶啊。这件事情,就这么圆满结束了。” 欧阳生皱着眉:“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柳月如笑道:“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你这男人的直觉可不一定准呢。”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欧阳生靠在座椅上,两只眼睛透过车窗看向黑漆漆的天空,他一直在猜想,那日出现的魂师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和目的。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化工厂的门口,两人下了车以后,直接从墙头上翻了进入。 由于门口贴有封条,稍有不慎就会破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翻进去是最好的办法。 欧阳生体质过人,三米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只是稍微一用力的事情,柳月如在不动用魂力的情况下就有些困难,攀爬了几次,最后还是在欧阳生帮助下才顺利进入。 大部分魂师在修行的过程,或多或少都会修炼一些体术,以保证体力能够跟得上消耗,譬如红衣。 但是欧阳生所接触到的几位女性魂师,如叶婷、念小若和柳月如,几乎都没有修炼体术,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体术会让人体的肌肉大幅度增长,破坏形体。 红衣的体型本就比普通女性要宽大几分,修炼一部分体术,在外形上并不会改变多少,而对于身材娇小的女性来说,那些改变就会变得很不协调。 所以对于爱美的女性来说,修行体术,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进入化工厂之后,两人径直的来到废弃的办公楼,柳月如将一团魂力凝聚在手上,并打了个响指。 很快,深埋在地下的冤魂们被唤醒,他们成群结队的来到二人面前,率先开口的依旧是谢老板: “两位现在过来,是事情的调查有了新的结果吗?” “嗯,是的。”柳月如点了点头,盯着二百多个冤魂感觉一阵头大,她已经做好了将他们全部净化的准备,尽管那样会特别累。 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这块地已经被征收,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拍卖出去,等新的厂商接手,再想溜进来就要困难很多。 柳月如对于自己灵魂净化的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哪怕是修为比他高的哥哥,在这方面也比不过她。 这大概就是个人的天赋吧。 “凶手找到了吗?”谢老板与身后的一众冤魂神情激动。 “不但找到了,而且对方也已经伏法了。”柳月如将曲婉蓉说的事情重复了一遍,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暴露曲婉蓉的真实姓名,而是以坤子的朋友一笔带过。 之所以要这样做,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冤魂本就思想极端,在听到有政府官员参与其中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老板在听完她的诉说后满脸疑惑,直到柳月如掏出手机,给他看了当天的新闻报道,上面明确写着坤子的死亡讯息,他才打消了顾虑。 两百多人丧生,竟然都是一场失误引起的,这让在场的所有冤魂都沉默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不管是柳月如、欧阳生还是冤魂们,谁都没有说话,任由皎洁的月光洒下,安静又诡异。 过了大概半刻钟,冤魂当中走出一名年轻男子,他有一条腿悬空,伤口整齐,看样子是活着的时候就有残疾,并非爆炸所至。 他走到柳月如面前,一字一顿的问道:“都结束了,对吗?” “是的,你们的冤屈已然昭雪,罪魁祸首也已伏法,该放心的去了。” 男子点了点头,身位冤魂,他知道自己根本存在不了多久,如今大仇得到,与其畏畏缩缩,倒不如爽快离去。 “那就该我们兑现承诺了。”男子转过身,对着工友与谢老板说道:“在恩泽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这里没有外界的歧视,没有不公的对待,你们,就是我最好的家人。各位,再见了!” 男子说完话就开始自行溃散,柳月如抓住机会,对男子溃散的灵魂进行净化,没多久便将其净化成一枚晶莹剔透的魂晶。 有了男子开头,其他的冤魂纷纷效仿,井然有序的排着队,接受柳月如的净化。 大仇得报,他们就是强行留下来也存在不了多久,净化,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尽管是冤魂自行溃散再受到净化,依旧让柳月如忙得不可开交,魂力消耗的非常快,仅仅是净化了二十几个,就有些吃不消,脸色苍白,香汗淋漓。 平常净化一个两个冤魂还没有感觉,猛一下净化这么多,着实感觉非常吃力。 粗略的计算下来,按照她这个速度,若是全部净化造成,最少要一个礼拜。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欧阳生开了口:“要不,让我来试试吧。” 第一〇六章 得心应手 深夜。 废弃的化工厂内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两百多名冤魂成群结队的一个个溃散,心甘情愿的让柳月如将他们。 作为社会最底层的民工,尤其是作为残疾人,他们不愿再继续麻烦他人,所以才会乖乖的接受净化。 哪怕已经化身成为冤魂,这种心理却一直保留着。相较于普通人,他们更加的成熟知性。却在活着的时候,处处收人歧视,少有怨言。 残疾并不是他们所愿意的,但这很多时候无法选择,他们更应该受到关爱与呵护,却在社会的大熔炉中,学会了坚强与理性,以及不得不成熟。 只有这样,才能够从容面对社会各界的压力,活着!却也不仅仅只是活着,他们更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在恩泽化工,他们得到了正常人该有的待遇,拥有了尊严,找回了自信。 若不是一场无情的爆炸,他们依旧会坚强而又精彩的活着。 随着一个又一个冤魂被净化,柳月如体内的魂力逐渐消耗殆尽,身体与精神都开始吃不消,动作变得缓慢。 在连续净化了三十多个冤魂后,她已经到了极限,甚至连施展净化都开始变得困难。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欧阳生看了出来,一把扶住她脱力的身体,开口说道:“你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让我来试试。” 柳月如勉力摇了摇头,她自信自己的灵魂净化能力,反而对欧阳生有些不放心,万一净化的效果不好,魂晶品质太差,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就试一试,等你休息好了,再接着净化。”欧阳生满脸认真的说道。 柳月如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实在太累了,恨不得此刻就立马睡去。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如果达不到这种品质,还是趁早收手。”柳月如将自己净化得来的魂晶递给欧阳生一块,耐心叮嘱道:“量力而行,明白吗?我休息好了立马来替你。” “好的,我尽量。”欧阳生接过魂晶,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奇怪。 作为高阶魂师的柳月如,净化出来的魂晶,似乎也不比自己高。 欧阳生走到冤魂的队伍前面,对着接下来要被净化的冤魂鞠了个躬:“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继续吧。” 随着冤魂开始溃散,欧阳生动用魂力,将魂魄当中的意识剔除,只保留最为纯净的灵魂之力,化为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魂晶。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柳月如大为惊讶,她盯着那块完整的魂晶有些脸红,原先自己还在质疑欧阳生灵魂净化的能力,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厉害。 欧阳生第一次净化出来的魂晶形态完整,宛如最为纯净的水晶一般,比自己净化出来的魂晶,品质要高很多。 闹了半天,小丑居然是自己! 柳月如不禁感到一阵脸红,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也可以放心休整,欧阳生只是低阶魂师,魂力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得早点替换了他才行。 当柳月如手握魂晶,开始恢复体能与魂力时,欧阳生也已经净化完成了三个冤魂,过程越来虐熟练,渐入佳境。 等他净化到第二十个冤魂的时候,已经掌握住了部分窍门,几乎是念随心动,动动手指就能净化成功。 而此时,他所消耗的魂力不过十分之一,对比起柳月如,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欧阳生更加熟稔的净化冤魂,从一次一个演变成了一次两个,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 眼看两名冤魂开始溃散,欧阳生有些手忙脚乱的开始净化,好在他已经非常熟练,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就这样又净化了几十个冤魂,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柳月如依旧沉浸在打坐当中,没有醒来的征兆。 欧阳生再接再厉,凭借对灵魂净化超高的理解与熟练程度,从两个一起净化,变成了五个,十个…… 速度越来远快,单次净化所消耗的魂力也越来越少,几乎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而又轻松。 伴随着净化的数量越来越多,在他体内,似乎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开始觉醒,让他精神百倍,丝毫感觉不到累。 待柳月如恢复的差不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除了谢老板,其余冤魂悉数化为形态规整的魂晶。 这些冤魂生有残疾,但是他们的灵魂却是完整的,也是纯净的。 看到地上摆放整齐的魂晶,柳月如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时间,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呀! 欧阳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醒了。”欧阳生指了指魂晶:“你看净化成这样可还行?” “这……” 柳月如顿时感觉到一阵尴尬她先前的担心简直就是多余的,欧阳生净化的能力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还不错,你很厉害。”柳月如挑了几块魂晶查看,发现每一块的品质都非常好,几乎完美。 “你该累了吧,谢老板就让我来吧。”柳月如走向谢老板,还没准备施展,就被欧阳生给拦住了: “倒也不是,只是谢老板说有些话要跟我们说。” “哦?” 柳月如有些诧异,难道谢老板还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吗?是关于他妻子的吗? 谢老板飘到二人面前,诚恳的说道:“感谢两位这段时间的调查,谢某感激不尽!”谢老板深深的鞠了个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用客气。” “我那个傻妻子,可能还在为我们的事情忙碌,两位如果有闲暇的话,还请多多关照一二,让她别再奔波了,找个好人……再嫁了吧。” 这句话包含了谢老板的无奈与心酸,还有对妻子深深的亏欠,若不是无可奈何,谁愿意让心爱的女人改嫁,让孩子随了别人的姓。 柳月如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她也算是小有资产,帮助她们母子应该不成问题。 “没问题,我会尽量帮助她们的,当然,是在遵从她们意愿的情况下。” “大恩大德,谢某无以为报。”谢老板竟然“扑通”跪了下来,对着柳月如就要叩首。 柳月如哪里敢受此大礼,刚忙侧身躲开:“谢老板,你这是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 “您的举手之劳,对于谢某来说就是再造之恩呐。”谢老板叩首过后再次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天上的月光,再次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谢老板你但说无妨,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 “你们的调查可能有误,我们恩泽化工只是生产民用化工品与化肥,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冷却液,半年前更加没有购置过机械冷却液。” “什么!” 听到谢老板的话,二人如遭雷劈,自信满满带来的调查结果,居然是错误的!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欧阳生皱着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里,不再是个好地方了。”谢老板望着满是废墟的化工厂,叹道:“因为没有合适的栖身之所,我们所有的冤魂都支撑不了多久,与其让他们在怨恨中消散,不如带着释然离去。” 第一〇七章 尸骨无还 离开化工厂的二人有些失魂落魄,他们从谢老板的口中得知,这些天调查获得的结果,居然是错误的。 最要命的是,其他冤魂都已经被悉数尽管,拎着装满魂晶的袋子,二人感觉沉甸甸的,不知是袋子,还是内心。 柳月如心头发苦,原本她自信满满,十分得意的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是到头来,自己却成了个笑话。 坐进车子里,欧阳生抱着魂晶,楞楞的看着前方,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哪里怪怪的,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看着一旁无精打采的柳月如,他想了想说道:“我感觉问题还是出在曲婉蓉身上。” “可是你觉得,那个女人会跟我们说实话吗?” 欧阳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而且从她的话中可以得知,许多事情都是听张宇告诉她的。” “对呀,张宇,我们怕是被他给耍的团团转。” “也许还有办法补救。”欧阳生神色一正。 “什么办法?”柳月如也瞬间来了精神,对于自己被耍这件事,她感到无比愤怒。 “你那个定位还能用吗?只要找到张宇,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我看一下。”柳月如赶忙掏出手机,翻出慕容方发送过来的定位系统,黑科技果然很强大,到现在竟然还能运行。 “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就出发!”柳月如将定位系统打开,迫不及待的发动车子,朝着张宇所在的位置移动。 这一次,她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惜任何代价! 凌晨五点。 鸡鸣破晓,天色刚刚放亮,不夜的城市经过一夜的喧嚣,此刻却是最为安静的时刻。 一辆白色的豪车驶过街区,拐进了一片废弃的民房之中。 这里是城市规划建设的待拆迁区域,已经少有人来往,空荡荡的,毫无生机。 柳月如将车子停稳,下车后一直盯着眼前破旧的房屋看,根据定位显示,张宇目前就躲在房子里。 欧阳生也下了车,他与柳月如一样一夜没睡,默默的运转魂力,驱赶身体上的乏累,精神也为之一振。 非常奇怪的是,拿到钱的张宇并没有趁着夜色离开,而是一直停留在这座房子里。 房子分为上下两层,整体建筑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原本雪白的墙壁爬满了青苔,很多地方墙体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由于是即将拆迁的房子,玻璃已经全部碎裂,房门也不知去向,留下一个空旷旷的洞口,仿佛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二人缓缓靠近,欧阳生朝着柳月如使了个眼色,便绕道房子后面包抄,以防张宇逃走。 柳月如则大步流星的往里走,甚至没有布下屏蔽法阵之类的东西。她一个高阶魂师,对付一个普通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刚进门她就发现地上有一滩血水,已经开始发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柳月如赶忙捂住口鼻,修行到了她这个地步,普通的毒药已经无效了,只是气味实在太难闻,像是生了蛆的臭肉一样。 绕过那滩血水,在楼梯口的角落里,柳月如发现了一部手机,屏幕已经被摔碎。 她心头一惊,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果然,定位是从这个手机里发出来的。 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张宇很有可能已经逃走了,故意丢下手机误导了她。 她紧紧攥着手机,盯着往上延伸的楼梯,一口气爬了上去,刚到二楼,她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原本装钱的皮箱子被打翻,成捆的钞票散落一地。张宇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干涸,顺着地面一直流淌至楼下。 柳月如有些受不了,扭头干呕了起来,恶心了好一会,才感觉好受一点。 此时欧阳生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眉头紧皱。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张宇的尸体,发现他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有一个血窟窿已经捅进了肺部。 张宇的指甲全部断裂,上面沾满了鲜血与碎肉,似乎胸口的伤,是他自己亲手挠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再怎么残暴,也不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欧阳生将张宇的尸体翻过来,查看他后背上的伤,发现只有一些淤青,最为致命的,应该还是胸前的伤。 “查的怎么样了?”柳月如躲在楼梯转台上,掩住口鼻问道。 “人已经死透了,死因还不太清楚。”欧阳生老实回答道。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柳月如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掏出一包带有香味的纸巾充当口罩来捂住口鼻,她一步步接近张宇的尸体。 在翻动尸体的时候,她极力忍住心中的恶心,抑制胃部的翻江倒海,略一凝聚魂力,开始真视之眼。 在真视术的加持下,尸体上的各种特征纤毫毕现,检查完以后,她快速跑来,扶住墙壁“嗷嗷”的吐了起来。 由于一夜都没有吃饭,只能吐一些酸水出来,这让她更加难受。 欧阳生回到车里拿出两瓶水,递过去一瓶,柳月如接过水漱漱口,大松了一口气。 “尸体皮肤僵硬,血管当中没有任何毒素存在,血存量少,肺部有气泡,死因应该是被自己抓破胸膛,失血过多而死。” “你是说他把自己给挠死了?”欧阳生感到震惊,这不科学呀! “有这个可能!”柳月如吐了口气,神色复杂:“可能有其他魂师插手,制造幻境来控制住张宇,让他死在自己的手上。” “其他的魂师?”欧阳生皱了皱眉,再次回到张宇的尸首旁边,快速眨眼几次后开始真视之眼。 尸首附近并没有任何魂力残留,包括张宇体内,更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透过尸体的表面再往里看,发现他的小脑处有一团淤黑,好像是淤堵的血液。 欧阳生茫然的抬起头,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突然看到在碎裂的水泥块夹缝中,有一团怨气。 走过去将水泥块扒开,里面竟然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有一块绿宝石,那鲜艳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还在流动。 他将戒指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第一〇八章 最后的要求 车辆缓缓驶离废弃的居民楼,柳月如一边开车一边询问旁边座位上的欧阳生:“你确定这样可行吗?” “总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欧阳生手上拿着一枚戒指,是从张宇的尸体旁边找到的,上面萦绕着非常浓重的怨气。 通过真视之眼观察,张宇死后极有可能化作冤魂,藏匿在这枚戒指当中。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家高档酒店,开了一间密封性非常好的房间后,酒店服务员就忍着笑离开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大清早的就这么饥渴的吗? 锁好房门后,柳月如双手结印,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淡蓝色的符文。那符文成型后迎风狂涨,很快便笼罩住整个房间,形成一道天幕,正是隔绝外界窥探的屏蔽法阵。 将带有怨气的戒指放在地上,柳月如再次勾勒出一个困魔阵笼罩在上面,防止冤魂逃脱。 一切准备就绪,欧阳生拉上窗帘,让整个房间处于黑暗之中,他默默的看着柳月如,然后点了点头。 柳月如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一道魂力打在戒指上,逼迫里面的冤魂现身。 戒指的颜色逐渐明亮,一道消瘦的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已经死去的张宇! 此时的张宇保留着死前的惨状,胸口一大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若隐若现,甚至能够看到肺部的轮廓。 张宇刚一出现就看到柳月如与欧阳生二人,气愤的发出咆哮:“王八蛋,就是你们害死我的!竟然还敢出现,给我去死啊!” 张宇一个猛扑朝着欧阳生袭来,没等到他冲到跟前就被困魔阵挡住,这一次猛扑威势惊人,直接震得困魔阵乱颤,险些破碎。 都说死亡的时候越凄惨,化作冤魂时就越厉害,张宇目前的形态就是最好的证明,魂力等级更是直接突破初阶距离高阶也只是一步之遥。 张宇咬牙切齿的对着困魔阵拳打脚踢,他刚刚成为冤魂,还不懂得如何作用魂力,只会使用蛮力。即便如此,依旧让困魔阵摇摇欲坠,柳月如不放心,又叠加了一层困魔阵。 “够了!”欧阳生故作威压的大喊一声:“你会死,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放屁!”张宇继续攻击困魔阵,状若疯魔:“要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早就跑掉了,老子根本就不会死。” “那么……你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听到这句话,疯狂的张宇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停下手上的动作,邪魅的盯着欧阳生:“你想知道?” “当然。” “偏不告诉你!”张宇一溜烟躲回戒指当中:“死心吧!” 柳月如感觉到一阵头疼,这个张宇,活着的时候把他们折腾的够呛,死了还不让人省心。 她再次往戒指当中注入魂力,逼迫张宇现身并顺手再打出一个困魔阵,防止对方突破。 再次出现的张宇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他并不说话,而是阴恻恻的盯着二人,看得两人心里发毛。 “张宇,我劝你乖乖说出实情,我们随时都能将你碎尸万段,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是道士?茅山来的?”张宇问了一句。 “额……算是吧。”柳月如想了想,似乎在正常人眼里,魂师远远不如道士更加专业。 “那就悉听尊便吧,反正我都已经死了,超不超生还有什么所谓吗。”张宇一屁股拍坐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张宇,你知道谢老板吗?” “你们……跟他认识?”张宇明显愣了愣。 柳月如正色道:“当然见过,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的见面方式一样。” “你见过他的鬼魂?!”张宇显然有些慌乱。 “可不单单是他,还有全化工厂二百多人,我每一个都见到了。”柳月如句句诛心:“他们可都提到了你呀!” “哈……哈哈哈哈。”张宇突然癫狂一笑:“又能怎样呢,反正我现在也死了,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这么说你是承认化工厂爆炸的事情是你做的喽。”柳月如敏锐的抓住了张宇话中的关键点。 “是我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有什么所谓呢,人都死了,孤魂野鬼一个。” “你……” 柳月如被张宇的态度给气到了,对方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非常不爽。 “刷!” 欧阳生突然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直直的穿透张宇的魂体,让他非常难受,想要躲回戒指当中。 柳月如眼疾手快,朝着戒指打入一道魂力,将张宇拦在外面,任由阳光炙烤。 “别……快关上,我好难受!”张宇在阳光下求饶。 “现在能乖乖配合了吗?”欧阳生质问道。 “能!快关上!” “刷!” 窗帘关闭,浑身难受的感觉随之消失,张宇跪伏在地上,仿佛受了重伤一般。 欧阳生与柳月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张宇这种表现,完全是心理作用。 冤魂在阳光的照射下确实会非常难受,那是因为紫外线会削弱磁场,但也没到达让冤魂溃散的地步。 只不过人在活着的时候会看一些关于鬼怪的恐怖片,受其影响,自以为冤魂都害怕阳光,会在阳光下魂飞魄散罢了。 经此一役,张宇变得非常老实,对于二人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配合的相当好。 只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并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尸体!”张宇十分坚定。 “你已经死了,尸体不过就是一堆腐肉,再看又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想再看一眼,如果你们能够满足我,那我肯定会告诉你们剩余的事情,否则……我情愿魂飞魄散。”张宇态度坚决,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行吧,但是你最好乖乖配合,别耍什么花招。”柳月如最后还是决定答应他。 冤魂在死后都对曾经的身体拥有特殊的情感,想看一眼也无可厚非,凭借自己的修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第一〇九章 反扑 傍晚时分。 废弃的居民楼内。 欧阳生与柳月如下了车,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后,缓缓的走了进去。 天色渐暗,昏黄柔和的光线让人感觉很舒服,他们来到二楼的角落,扒开被杂物掩盖的张宇尸体。 将戒指放在尸体旁边,柳月如更是打出一个困魔阵来,以防万一。 “张宇,你的尸体在这儿,出来吧。” 伴随着欧阳生的一声呼喊,张宇的冤魂从戒指当中钻了出来,当他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尸体时,脸色明显变得非常难看。 “好了,看也让你看了,我们该聊聊接下来的事情了吧。”柳月如催促道。 “可以,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张宇俯下身,不断触摸着自己的尸首,恋恋不舍。 “在化工厂的爆炸中,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坤子运来硝酸铵,我负责把它们输送进管道里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两百条人命!是你昔日的同事!” “同事?呵呵,他们把我当成同事了吗?尤其是谢老板那个混蛋,我不过是想预支点工资,他就骂我是寄生虫,还让我滚出恩泽。” 张宇缓缓的站起来,目光阴狠:“他们都该死!我被赌场追债的时候,谁帮过我?还说进了恩泽是一家人,通通都是屁话。” 柳月如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想说张宇是咎由自取,但是想了又想,对于张宇这种人,似乎讲道理根本没用。 “坤子是你杀的吗?” “是,是我杀的!他也该死!”张宇一阵阴笑,魂体不断的往尸体上凑,并不动声色的尝试融入进去。 他以为自己做隐藏的很好,殊不知魂体是半透明的,他的所作所为都被柳月如看在眼里,甚至柳月如还看到,尸体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杀他?毕竟在化工厂的事情上他帮了你!”欧阳生继续追问。 “帮我?呵!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会帮我吗?贪得无厌的家伙,他就该死!” “你们……也该死!”张宇突然厉吼一声,整个魂体钻入尸体当中,原本冰冷的尸体猛然跳了起来,突破困魔阵的束缚,直接扑向欧阳生。 张宇竟然借尸还魂!还是借的自己的尸体! 欧阳生反应迅速,飞起一脚将张宇踹飞数米,对方重重的摔在地上,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成功了!就是这种感觉,哈哈,就是这种感觉!” 再次爬起来的张宇发出癫狂的疯笑,尽管他冰冷的尸体已经僵硬,强行撑开的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非常滑稽。 但是…… 拥有魂力的他,再次掌控到自己的身体,这股强大的力量让他信心倍增,感受到魂力的流动,他再次扑向欧阳生。 一开始从戒指中被逼出来,他就有了现在这个想法,随着时间推移,他对魂力的掌控越来越强,也就促成了他借尸还魂的状况! 不会痛的身体,强悍无比的魂力,让他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然而下一秒…… 不等欧阳生做出反应,两柄雪白的棱形飞刃直接洞穿张宇的身体,将他的冤魂击成重伤。 “怎么会!” 张宇的冤魂被飞刃强行逼出身体,柳月如又是一道困魔阵打过去,防止对方逃走。 “怎么会这样!”张宇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己更加透明的魂体,现在的他濒临奔溃,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原本还自信满满的他,仅一招就被柳月如打成这种状态,这让他难以接受。 那个女人……也太强了吧! 眼看着两枚飞刃盘旋在柳月如四周,而对方又步步逼近,张宇彻底的慌了! “你不要过啦呀!” 他艰难的站起来,想要挣脱困魔阵的束缚,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太虚弱了。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我就……我就自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秘密!” “哼!是么?”柳月如的脚步依旧:“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 眼看柳月如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张宇惊恐到了极点,哪怕已经是冤魂之躯,求生的本能依旧让他忍不住颤抖。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吗?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张宇强撑着虚弱的魂体,将自身的气息提升到了顶点,赌徒的本性让他决定铤而走险。 “来呀!大家一起死!” 他的气息越来越膨胀,撑得整个魂体都扭曲起来,似乎真的要自爆! 这一招果然奏效,柳月如停下了脚步,欧阳生也急忙喊道:“你别激动,只要你把实情说出来,我们可以放你走!” “当真放我走?”张宇停止了提升气息。 “当真。” “好!”张宇眼珠子一转,指向地上的那枚戒指:“你把戒指带上,我就告诉你!” 欧阳生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将地上的那枚戒指捡起来戴上。 这枚戒指他已经用真视之眼观看过,里面有什么蹊跷他也是一清二楚,此时的他,猜到了几分张宇的心思。 戒指刚戴在手上,欧阳生就感受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侵袭,顺着手指往小脑的方向冲去。 他的眼前一阵模糊,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张宇附近。 柳月如看得心惊肉跳,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枚小小的戒指就把欧阳生给放倒了。 “哈哈哈哈,活该!”张宇眼看欧阳生中招,忍不住狂笑起来,这人还真是蠢,让他戴戒指他就真的戴了。 然而他没有发觉,欧阳生的状况与他第一次戴上戒指的样子完全不同,更像是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欧阳生的手掌中心有一团淡蓝色的魂力涌动,紧接着原本该昏死过去的欧阳生猛然跳起,一把抓住张宇的冤魂。 “灵魂净化!” 没错,欧阳生佯装中毒倒地,实则是为了接近张宇,直接对他的冤魂进行净化! 只要净化之前张宇没有溃散,而是被完完整整的净化掉,那么他的记忆将会被欧阳生所看到,那时候,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第一一〇章 那只黑手 废弃的居民楼内。 伴随着灵魂净化的光芒闪烁,张宇的冤魂不断涌入欧阳生的手中,在他刻意的操控下,张宇的记忆没有被打散,而是被他读取。 从张宇让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净化了二百多个冤魂,他对灵魂净化的操控能力更强了,很轻松的就做到了这一点。 随着净化结束,因为读取记忆的原因,张宇的冤魂并没有遗留下来魂晶,而是直接被转化成了魂力,被欧阳生所吸收。 柳月此时走了过来,指了指欧阳生手上的戒指:“你没事吧?” “没事,张宇就是被这枚戒指给害死的,而身位魂师,这点毒素对我没用。” 欧阳生将戒指摘下来,指了指戒指内圈一个微不可查倒刺,刺勾连通上面的绿宝石,而宝石内部装满了神经毒素,会使人发疯,造成胸闷缺氧的假象,进而杀死自己。 “这戒指好奇怪,它不是张宇的吗?怎么会把他自己给害了。”柳月如一直以为,戒指是张宇的随身物品。 “根据张宇的记忆,戒指是放在装钱的皮箱里的,他试着戴了一下,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皮箱?你是说曲婉蓉?” “没错,很有可能是她放的这枚戒指,而且……指使张宇炸毁化工厂的也是她。” “什么!”柳月如满脸震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钱啊。”欧阳生苦笑一声,根据张宇的记忆,将整件事情说了出来: “在张宇和化工厂的谢老板产生矛盾后的一天,有一个神秘的电话打给了他,告诉他后天带坤子去拉一车化工原料,加入化工厂的运输管道当中,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万。” “张宇这个人爱赌钱,但是并不傻,他很快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并且顺藤摸瓜发现了幕后的主使,就是曲婉蓉。” “曲婉蓉是怎么找到他的?”柳月如提出了疑问。 “赌坊,是通过赌坊,因为对化工厂动了心思,所以曲婉蓉一直在暗中调查化工厂的员工,而张宇就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政府官员,居然跟赌坊有接触?她这样不是自毁前程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能够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在赌坊的威胁下,张宇跟坤子做了那件事,并在化工厂爆炸后,每人顺利的拿到了一百万,还清了赌坊的债务。” “两百万就买下那多人的性命,人命还真不值钱。” “还清债务后,张宇死性不改,继续在赌坊逗留,不单单输光了自己的钱,还把坤子的钱也输光了。” “还记得208的那尊大肚佛吗?那就是输钱超过一百万,赌坊赠送给客人的东西。” “输了钱后的二人爆发争吵,张宇率先动手,直接将坤子还有他家的狗给我砸死了,凶器就是大肚佛。” “再后来,狗急跳墙的张宇再次找上曲婉蓉,并以此为威胁,再次索要一百万。” “他还是栽了呀,因为贪心和一枚戒指。”柳月如看向欧阳生手中的戒指,突然感觉到好笑。 “是呀,仅凭张宇的记忆,我们只能了解这么多了,根据张宇的理解,曲婉蓉这么做,依旧是为了钱。” “难怪家里藏有这么多现金,原来是个贪官呀。” “没错,她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回收土地资源,再以便宜的价格卖给各大富商,从中牟利。”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组织目前正在天极宫的考核阶段,可不能出什么影响不好的事情。”柳月如指了指地上张宇的尸体。 “匿名报警吧,在考核阶段,做事情更应该光明磊落。”欧阳生想了想说道。 “随便吧,不惹上麻烦就行。”顺势就往楼下走去,张宇那副丑陋的尸体,她是一秒也不想面对。 刚下楼,柳月如就在门口发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毛茸茸的非常可爱。 她少女心被萌化,蹲下来朝着小猫招了招手,那小猫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柳月如再唤了几声,小猫依旧不为所动,直到她从车里拿出一袋薯片,小猫这才跳进她怀中,“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 “想不到你还是个小吃货。”柳月如温柔的抚摸着猫的头颅,眼中满是喜爱。 欧阳生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猫,在这废弃的居民楼内,确实有许多流浪猫流浪狗,但是这只猫也太干净了太雪白了,几乎是一尘不染那种。 大概猫比狗更爱干净吧。 两人上了车以后,欧阳生决定去往化工厂,把实情告知谢老板,柳月如却摇了摇头:“对于曲婉蓉,难道就不管不顾了吗?”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她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柳月如义正言辞。 “我们不能向普通人出手,你知道的。”欧阳生劝诫道。 “那就用普通人的手段。”柳月如发动车子,朝着曲婉蓉所在的高档小区赶去。 在路过一个小卖部时,她停下了车,买了一大包零食,并用公用电话报了警。 当警察赶到居民楼,发现张宇的尸体以及皮箱里的钱和戒指时,二人已经扬长而去,抵达了曲婉蓉的住所。 “真要这么做?”欧阳生看着柳月如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封信后,满脸疑惑的问道。 “既然不能动用魂力,这是最好的办法。”柳月如把信叠好,塞进信封里。 “那我们应该直接检举,你把信交给曲婉蓉有什么用?” “你不懂,这叫攻心。”柳月如抚摸怀中的小猫,并拆开零食放在它面前:“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哦,很快就会回来的。” “瞄~” 小猫跳到零食面前开始大快朵颐,十分的乖巧。 二人下了车后,直接来到曲婉蓉所在的别墅,刚一靠近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有几名彪形大汉蹲守在门口,看起来很不好惹。 柳月如径直走了过去,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以曲婉蓉黑白通吃的手段,雇佣一帮人来保护自己,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什么人?” 没等二人靠近,那群大汉就发现了他们。 柳月如拿出信封,往前递了过去:“请把这封信交给曲婉蓉。” 一名小弟突然跑过来,冲着大汉们喊道:“好像就是他们,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柳月如从容后撤,欧阳生一个人抗住了所有人的攻击,并三拳两脚将他们打倒。 体术流的魂师哪怕不动用魂力,也不是几个普通人能够抗衡的。 一名大汉被打倒后,快速摸向自己的后腰,欧阳生反应过来,一脚踢碎他的手骨,并把他藏在后腰上的东西翻了出来,竟然是一把枪! 这股黑恶势力,果然不简单。 第一一一章 还记得初心吗 广华市中心,最高的一座小区楼顶。 曲婉蓉静静的坐在女儿墙上,俯瞰着整个城市的面貌,这里有许多高楼大厦都出自她的提议。 作为土管局的副书记,她对于土地的使用有着至高的决定权,每一座大厦、工厂、居民楼的建设,都需要土管局批准。 她的本职工作就是把各种机构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带动城市经济发展的同时,对环境的污染最小化。 温柔的晚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凉意侵入皮肉,让她的脖颈更加胀痛。 原本让她感觉厌烦的疼痛感,在此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仔细的观看着各个闪烁着灯光的建筑,有些还记忆犹新,有些却已经叫不出名字来了。 脖颈的疼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有些记不清了,或许是在帮地下赌场扩大规模,而导致无数人失业的时候,或许是把化工厂建设在了不该建设的位置,导致环境污染的时候,又或许…… 是在恩泽化工爆炸的时候吧…… 她摊开手掌,白净如玉的手指,在霓虹灯的照耀下,似乎流淌着鲜血。 她苦笑一声,掏出一张纸摊开,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但是每一句话,她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那些娟秀字迹出自柳月如的手笔,字字诛心,句句伤人,但是曲婉蓉不可否认,写的都是事实。 她将纸折了又折,叠成一个纸飞机,手一松,纸飞机便随着风飘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直直的坠落下去。 她记得上一次叠纸飞机,还是小的时候,在家门口的大树下,飞机卡在了树杈上,父亲顶着她伸手去够。 那一年她九岁,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孩子,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却觉得自己是最终幸福的人。 直到外出上工的父亲摔伤被送往医院,一切都变了…… 她急急忙忙的冲出校园,护送着父亲一路赶赴医院,刚送到急诊室,就被后面赶来的镇长赶了出来。 镇长的儿子摔断了腿,如果医治不及时,很有可能会落下残疾,那是天大的事儿,而她的父亲……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 医生们选择性的无视了他们父女,抢先给镇长的儿子救治,直到镇长儿子打着石膏被推出来,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是我们先来的,我们先来的……” 她哭着喊着求医生,膝盖在地上磨破了皮,头也磕肿了,可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谁又会重视呢? 镇长儿子的腿保住了,真好!全医院的人都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注意,一个重症患者,呼吸越来越虚弱。 当父亲被推进抢救室,九岁的她便在冰冷的门口长跪不起,把能知道的神佛菩萨都求了一遍,她不敢起身片刻,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心不诚。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她也跪了一个小时,换来的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 当父亲盖着白布被推出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已经无济于事,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任谁来了也无济于事。 “是我们先来的,是我们先来的,爸爸……爸爸……” 她发了疯似的对医生们狂喊,回应她的,却是一张高额的收费单。 父亲死了,她依旧欠医院一大笔医药费,这也成了压垮女孩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坏,天塌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回到家面对瘫痪在床的母亲,她选择了隐瞒,偷出存折,准备让父亲入土为安。 银行又怎么会随便让一个九岁的孩子来取钱,母亲最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并在父亲走后没多久,因哀思过度病逝了。 失去双亲的她被寄养在小叔叔家中,没有了父母的疼爱,她的生活彻底变得冰冷。 家中的杂活都是她在做,天不亮就要起床割草喂猪,照顾弟弟妹妹的起居,吃的,却是弟弟妹妹剩下来的饭。 她有时候会祈祷,弟弟妹妹能够少吃一点,这样她就少挨饿一顿,可是每天晚上都在饥饿中强迫自己睡觉,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干活。 她用勤劳换来的是小叔的一个承诺,只要她乖乖听话,就让她继续念书。 见识过人间冷暖的她,深深的感受到,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挣脱不公平的待遇,为父亲复仇。 念书成为了她唯一的出路。 多年以后,她以优异的成绩成功考上公务员,并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包括她自己,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终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镇上的医院被强行拆除,当年的那名医生和院长,被以收受贿赂,贪污公款为由锒铛入狱。 做完这一切的她,失去了报仇后的快感,反而迷失在权利当中,越陷越深。 原来有了权利,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时至今日,她都忘记去父母的坟前拜祭一下,等她今天想起来的时候,坟墓早已消失,变成了脚下的这栋大楼。 她斜坐在女儿墙上,双腿在半空中荡漾,不断抚摸着冰冷墙体,仿佛回到了父亲的肩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的呢?” 她不断的看向远方,脖颈处的胀痛越来越厉害,疼得她嘴角抽搐。 如果有魂师在场就会发现,她脖颈上爬满了来自冤魂的怨念,密密麻麻的不计其数,这些怨念甚至在左右她的情绪,让她变得更加悲观,更加沮丧。 此时的曲婉蓉突然想到了柳月如,想到了欧阳生,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不出悲喜。 从张宇找上她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做的并不是天衣无缝,总会有遗漏的地方,总会被人抓住把柄。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刻居然来的这么快。 她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空,在霓虹灯的照耀下看不到星星的模样,整个天空仿佛一团迷雾。 曾经发誓要打破所有的不公的小女孩,最终却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记住吧。” 她纵身一跃……………… 第一一二章 丢失的小猫 次日清晨。 刚刚睡醒的柳月如拿起手机,曲婉蓉贪污案刷爆了各大新闻,媒体们争相报道,案件一时间成为了广华市最大的新闻,人尽皆知。 根据官方报道,在曲婉蓉的家中搜到的赃款高达2.4亿元,房产数套,地下室存放的现金有的已经发霉,被老鼠啃噬得面目全非。 桌上有一封曲婉蓉的遗书,她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遗书的最后提到了一个小女孩,希望能够帮助小女孩找到亲生父母,因为在小女孩身上,曲婉蓉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迷茫而又无助。 一时间各大新闻为了博取眼球,纷纷争抢着去报道小女孩,而警察也非常明智的将女孩保护起来,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没有办法的媒体只能将目标再次放在曲婉蓉身上,于是网络上各种传闻漫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深扒曲婉蓉的身世,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引来一片唏嘘。有的则是从曲婉蓉的学校入手,对曲婉蓉的评价褒贬不一。 对于这种事情,网友大多持谩骂态度,哪怕她已经自杀,犯下的罪行依旧无法洗清。 官方下令彻查此事,连夜端掉了几个黑恶势力窝点,清洗行动还在持续当中…… 作为始作俑者的柳月如则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刷着新闻,对于曲婉蓉的死,她早有预料。 写给曲婉蓉的信中,她将所有的事情挑开来说,虽然没有明言利害关系,但却字字诛心。 几乎绝望的曲婉蓉,在怨念的蛊惑下,最终选择了跳楼自杀。也许……这是她最好的结局。 这也是柳月如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为了金钱与权利,导致那么多无辜的人枉死,能这么痛痛快快的结束自己的生命,还真是便宜了她。 在柳月如心中,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管曲婉蓉这么做的背后有什么苦衷,既然做了,就应该接受惩罚。 以德报怨是一种美好的期望,以直报怨才是这个社会真正需要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打扮后,便抱着白色的小猫出了门。 这两天她与小猫形影不离,越发觉得小猫乖巧懂事,可以给自己洗澡,不乱排泄,爱干净,除了有些贪吃外,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她决定收养小猫,并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小白。虽然这个名字非常大众化,可依旧耗费了柳月如大半天的时间来想。 出门后她联系到了欧阳生,决定一起赶赴救助中心,帮助秀琴和她的孩子脱离困境。 谢老板已经死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却一直在为丈夫和工友们平冤,现如今曲婉蓉已经伏法,她也该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去。 很快二人就出现在救助中心的门口,秀琴正抱着孩子在院里玩耍。 三儿脸上的伤疤依旧明显,用纱布一层又一层的裹住,似乎是怕吓到别人。他小心翼翼的拍着气球,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扰到别人,倒这样也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两人拉着秀琴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将事情的大概叙述给她听,秀琴起初非常惊愕,呆呆的望着柳月如。 长久的夙愿在此刻成真,秀琴不禁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柳月如询问秀琴接下来的打算,秀琴说想要将丈夫和工友的骨灰安葬,柳月如便提出资助她一笔钱。 秀琴起初并不接受,一番商谈过后,柳月如便以借的方式,借给了秀琴五十万。 秀琴千恩万谢,并索要柳月如联系方式,说是日后一定会把钱还上。 每一次灾难发生,最为痛苦的莫过于死者家属,二人劝慰了秀琴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将会彻底改变秀琴的一生…… 等到傍晚,二人驱车来到化工厂,翻进墙头的那一刻发现,谢老板已经出现在废物当中,呆呆的望着昏黄的天空。 二人走到近前,发现谢老板的魂体逐渐趋于透明,形态也越来越不稳定。 原本有两百多名冤魂在一起,大家相互取暖,魂力的损耗很小,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又没有合适的栖身之所,溃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来了。”谢老板收回心思,对着二人勉力一笑。 柳月如掏出手机,将曲婉蓉的事情对谢老板说了一遍,并将对秀琴母女的安排也告诉了他。 谢老板听完痛哭流涕,不顾二人的阻拦,跪伏叩拜:“两位就是我谢某的大恩人!” “谢老板,快快请起,不用这么客气的。” 谢老板站起身来,满脸释怀的望着欧阳生:“心愿已了,谢某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牵挂了,两位的恩情,唯有来世再报了。” 谢老板主动散去魂体,意识逐渐溃散,欧阳生有些不忍的伸出手,将他净化成魂晶。 化工厂的事件就此彻底了结,二人心中都不禁唏嘘不已,人世间的阴险与温暖都包含在其中,不是滋味。 二人从化工厂翻出来,柳月如一边走一边说道:“事情完结了,总共有二百一十五块魂晶,都在车上,我拿一百,其余的都归你。” “不用,给我一百块就可以了。” “拿着吧,灵魂净化你出力最多,这是你应得的。”柳月如打心里佩服欧阳生的净化能力。 “那……好吧。”欧阳生也不过多推辞。 二人来到车上,柳月如刚启动车子就发现了不对劲,一直乖乖待在车上的小猫居然不见了! 她赶紧下车,把车子内外翻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发现小猫的踪迹。 停车的时候她刻意锁上车门,车子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难道小猫是自己打开车门逃走的? “小白丢了!” “来的时候不是在车上吗?” “对呀,可是现在小白不见了,车里都找遍了。” 欧阳生试了试几个车门,发现即便是锁上,也可以从内部打开,小白很有可能是误打误撞打开了车门,然后跑掉了。 “现在就找,这么短的时间,它走不远的。” 柳月如下了车,刚关上车门却又再次打开,从里面拿出一袋开了封的猫粮。 而就在他们焦急寻找小猫的时候,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第一一三章 村野农家 天色渐暗,垂在河边的杨柳随风飘扬,葱葱郁郁的仿佛美人乱舞的秀发。河水倒映着月牙儿,与天空上的那一轮遥相呼应,美轮美奂。 乡间小路上行驶着一辆白色轿车,杨柳依依寒夜静,披星戴月赶路人。 柳月如开着车,目光不断的四处张望,寻找小猫的踪迹。 自从小白丢失,她与欧阳生一路追赶,偶尔能够在路边看到疑似小猫的身影,一转眼又消失不见。 他们一路追赶,不知不觉再次来到那片废弃的居民楼附近,这里,是捡到小猫的地方。 看着四周残破的房屋,柳月如心不在焉:“难道小白想家了吗?又跑回这里来。” 欧阳生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万物有灵,小猫小狗也是有情感的。 车灯的照耀下,高低不平的道路中央突然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对着轿车“瞄”了一声,转眼又消失不见。 “小白!” 柳月如急得忙拍方向盘,但是小猫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也没有再次出现。 她将车子停下,刚下车就开启了真视术,妄图在黑暗的环境当中搜寻小白的踪迹。 只是这里道路狭窄,废弃的房屋又多,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正当她放弃的时候,一声小猫的鸣叫再次响起,柳月如赶忙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站在路边的树杈上,正呆呆的望着她。 “小白!” 柳月如赶忙冲了过去,站在树下张开双臂:“小白,来,你慢慢下来,别害怕。” “喵呜~” 小白鸣叫了一声不为所动,柳月如回到车上,目光却一直盯着小白,拿出准备好的猫粮,再次来到树下。 “小白,你看,你最喜欢吃的猫粮!来,乖,下来好不好。” 蹲在树杈上的小猫犹豫了一下,再次发出一声鸣叫,然后摇了摇尾巴,似乎在抗拒美食的诱惑。 柳月如将猫粮倒出来放在手上,继续引诱:“小白乖,你看这猫粮,多好吃呀,听话,你下来好不好。” 小白远远的看着她,拼了命的昂起头,不去看那猫粮。 “欧阳生,你快来,把车里的零食都拿出来。” “好的。” 欧阳生把车里的一大包零食通通抱出来,摊在柳月如面前。 “小白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你快下来好不好。”柳月如语气中带着些许祈求的意味。 这两天她越来越喜欢这只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小猫,女孩子柔软的心几乎都要被融化,让她怎么能将其割舍。 “喵呜~” 小白的叫声中带着几分不舍,它猛然跳了下来,就在柳月如张开怀抱的时候,精巧的避开了她,然后跳到了路的中间。 柳月如正准备去追,却发现小猫突然人立而起,然后重重的跪伏下去,立在路中间,似在摇头。 柳月如不明所以,拿着零食就扑了上去,准备抱住小白,但是却扑了个空。 “欧阳生,帮我抓住他。” 柳月如缓缓的靠近小白,与欧阳生呈包围之势,但是小白的灵活程度远远的超过了她的想象,仅仅是一个跃身就躲过了二人的抓捕,顺着道路往前奔跑,消失在黑夜之中。 “小白,你别走哇,外面很危险的!”柳月如跟在后面呼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二人便返回车内。 欧阳生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看小白很通人性,它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不想我们跟着。” “不行,这里很乱的,万一它有危险怎么办,万一它以后找不到我怎么办。”柳月如不置可否。 欧阳生劝慰道:“不会的,你忘记就是在这里找到它的,它对这里非常熟悉,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欧阳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是爱猫心切的柳月如根本听不进去,执意开车往前追了过去。 倘若小白真的找不回来了,她会非常难过,自从哥哥失踪以后,她不允许身边再有其他的人失踪,乖巧可爱的小猫也不行。 夜色撩人,二人开着车不断的往前走,一路上偶尔能够看到小白转瞬即逝的背影,这让柳月如更加坚定的往前走。 越是往前开,她的心情就越是焦急,全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似乎起了一丝变化。 浓稠的夜色下,白雾渐起,哪怕是开启真视之眼的欧阳生也很难看清道路,路边的景物一成不变,二人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此时的柳月如才发觉不对劲,她赶忙下车查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 欧阳生也下了车,在真视之眼的加持下,他发现浓雾当中竟然隐藏着丝丝缕缕的魂力。 白雾的颜色在真视之眼下,变成了黑色。 “这里不对劲,夏天不可能有这么浓的雾,而且我感觉到了一丝魂力。” 柳月如点了点头,手上缠绕几圈魂力,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吧。” 车子再次启动,不知柳月如在车子周围布下了什么,那些浓雾纷纷避开,可见度达到了二十米左右。 再次行驶了十几分钟,二人依旧没有走出浓雾的范围,柳月如拿出手机,发现在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好奇怪!”她拿着手机四处晃了一圈,又关机重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这不科学啊!” 柳月如有些懊恼的放下手机:“我国手机信号覆盖率可是全世界最好的,这些浓雾果然有古怪。” “那现在怎么办?”欧阳生问道。 “这些浓雾很有可能是一种幻阵,以魂力搅乱光线的传播,阻隔信号与魂力的传播,算是一种结界。” 柳月如想了想补充道:“只要打乱幻阵的魂力,就有可能破开结界。” “具体要怎么做?” 柳月如摇了摇头:“这很难,除非你比施展幻阵的人魂力强悍很多,可以直接用蛮力破开,否则只能试图找到幻阵的阵眼才行。”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欧阳生突然想起曾经在华南秘境中遇到的鬼打墙,与眼前的幻阵相似。他让柳月如尽量保持车子笔直前行,或许可以离开幻阵的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月如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眼前的道路一直在重复,如果不是码表一直在转,她都以为车子停了。 她将魂力附着在车子前方,形成破开浓雾的利刃,因为车子本身无法承受魂力,所以凭空形成利刃对魂力的消耗非常巨大。 “啊!” 车速越来越快,柳月如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在一阵剧烈的颠簸过后,眼前的景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在路边出现了一户农家,里面的灯还亮着,柳月如甚至看到小白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院子当中。 第一一四章 内外两院 白雾浓雾。 白色的车辆在浓雾中几不可见,坐在驾驶座上的柳月如不断轰击着油门车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欧阳生静静的望着车窗外,那户亮着灯的农家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再次出现在眼前。 又开了十几分钟,窗外的景物重复又重复,幻灯片一般无论怎么开,都仿佛原地踏步。 柳月如放弃了,她停下车子,对着欧阳生说道:“看来就是这户人家有古怪,小白也去了那里,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欧阳生一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当即答应。 二人下了车之后,柳月如首当其冲走在最前面,只见她单手掐诀,凌空勾勒出两道符文,化作金甲咒护住全身。 刚靠近小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里面有人在争吵。 柳月如尝试性的敲了敲门,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等了片刻,却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柳月如面带疑惑,再次敲了敲门,又等了片刻,木门才缓缓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找谁啊?” 开门的是一名壮汉,一米八多的身材,满脸横肉,光看模样就能吓哭一群小朋友。 “请问你有看到一只小猫进去吗?”柳月如客气的问道。 她感应了一下,壮汉仅仅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半点魂力的气息。 “没看到!” “砰!”木门再次被紧紧关闭,隐约传来壮汉咕哝了一句:“大半夜的找猫,神经病。” 门外的柳月如捏了捏拳头,若不是禁止魂师对普通人动用魂力,她指定要把壮汉拖出来暴揍一顿。 万般无奈下,她只好与欧阳生再次回到车上,等待着明天天亮以后浓雾能够散去。 此时已接近午夜,回到车上的二人却都没有睡觉的心思,看着车外的浓雾层峰逐浪的不断往车上汹涌的拍来,似乎要将整个车子吞噬一般。 “这些雾好奇怪。”欧阳生指了指窗外。 “你不觉得那座房子更奇怪么?”柳月如指向旁边的院子。 浓雾吞噬着能够看到的一切,偏偏绕过了小院,不曾靠近半分,似有畏惧一般。 雾气越来越重,遮天蔽日,柳月如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瞧一瞧,万一有冤魂作恶或者小白的下落也说不定。 “叩叩……叩……” 她第三次敲响房门,大约等了半分钟,院门再次打开,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名壮汉,而是一位妇人。 妇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有些散乱,脸色也有些蜡黄,她神色自若的问询柳月如来意:“你是哪位?有事吗?” 柳月如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紧紧盯着妇人的怀抱,在妇人怀中,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静静的趴在那里,睡的很是香甜。 “小……小白!”柳月如满脸惊喜的指着小白:“我……我是……” 话刚到嘴边柳月如猛然想起就是在这附近捡到小白的,难道这妇人才是小白真正的主人? 她的心头微微有些失落:“请问这是你家的小猫吗?”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妇人摇了摇头:“并不是,这猫是刚才跑来的,可是粘人。” “我……这是我的猫,我找了它大半夜。”柳月如心头一喜,既然妇人不是小白原本的主人,那她自然要把小白要回去。 她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原本酣睡的小白突然醒了,一脸诧异的望着柳月如,随后用爪子扒开她伸出的手。 “小白乖,到我这里来!”柳月如再次伸出手,小白不出意外的再次将她的手推开。 这是怎么回事? 柳月如有些不甘心,她朝着妇人说道:“请稍等我一下。”随后便转身回到车上,拿出一大袋猫粮。 见到猫粮的小白丝毫没有犹豫,依旧静静的躺在妇人怀中,对于柳月如与猫粮的诱惑视而不见。 妇人也看出柳月如眼中的焦急,笑了笑说道:“可能是我与这小猫有缘吧,第一次见就感觉特别亲切,不介意的话就让它陪我几日,兴许玩够了就回去了。” 柳月如不肯放弃,准备伸手强夺,岂料小白突然发怒,在她的手背上狠狠挠了一下。 这一下彻底让柳月如伤心了,自己辛辛苦苦喂养了好多天的小猫,一转眼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白眼狼!”柳月如嘀咕了一句,在手背上搓揉了几下,好在挠的不是很用力,并没有破皮。 “小猫也许就图个新鲜,过不了两日就回去了,你也别急。”妇人怀抱着小猫,十分怜爱。 “阿姨,天色已晚,我们出来的急,现在雾这么大,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 “这个……”妇人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让开门请二人进来:“进来吧。” “谢谢阿姨。”柳月如也不客气,拉着欧阳生一同进了小院。 这是一处内外两进的院子,前院与后院之间隔着一道铁门,门一旦关闭,两处院落就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二人刚进门就发现门后是一个中厅,厅的两侧是两间卧室。此刻厅内坐着四个人,原本正在商量着什么,声音非常激烈,见到二人到来后反而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都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二人。 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迎了过来,对着妇人说道:“大嫂,这么晚了,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带人进来了。” 妇人不紧不慢的说道:“许你带人来,就不许我带人进来了吗?” “这不是……”男人打量了二人一眼,随即问道:“他们也是行家?” 妇人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天晚了过来借宿的,明早就走。” 男人神色复杂,刚想开口撵人,突然心念一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另外三人,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妇人没有说话,专心的抚摸着小猫,柳月如走上前递过手中的猫粮:“它喜欢吃这个。” 妇人接过猫粮,掏出一颗喂给小猫,然后对着二人说道:“你们跟我来拿被褥,今晚就委屈一下吧。” “不委屈,不委屈,你这环境挺好的。”二人跟随妇人往后院走,欧阳生敏锐的感知到,另外三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回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开门的壮汉,此刻与另外一名壮汉一起站在一名老者身后。 老者须发灰白,身材干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抬头纹非常深。他此刻正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眉头深皱。 都这么晚了,这几个人还在商量什么? 第一一五章 猜忌 农家小院内。 柳月如与欧阳生跟随妇人跨过铁门来到后院,发现这里比前院要大许多,院中种着一颗枣树,枝繁叶茂。 正对着铁门的是正厅,两边有两排房子,一个男人与女人坐树下的藤椅上,男人手上抱着一个铁黑子,似乎与女人正说着什么。 眼看妇人到来,二人都闭上了嘴,那女人更是顾忌的看了一眼,匆匆忙忙的离开。 妇人走到男人面前,说了一句:“老公,有两名客人借宿一晚,我拿两床被子给他们。” 男人迟疑了一下,打量着欧阳生与柳月如,然后点了点头:“去拿吧。” 柳月如拿出两张钞票递了过去:“这位大叔,这是一点小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 男人眼看柳月如拿出钱来,眉眼一抬,就推手拒绝:“不用客气,自家院子,不收钱的。” “拿着吧,否则我们也住的不安心。”柳月如再次递过钱。 男人推搡了两下,也就把钱收了下来,问道:“这么晚了,两位还没吃吧,我让月娥给你们做点饭吃。” 月娥是妇人的名字,而这名男子就是她的丈夫,名叫平川,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色黝黑。 “不用了,我们不饿,谢谢。”柳月如婉言拒绝。 很快妇人就拿来了被褥,她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抱着被褥,显然十分的不方便。欧阳生赶忙上前接过被褥,跟随着妇人回到前院。 三人刚跨过铁门,就发现那名身材干瘦的男人往内院走,红光满面的,似乎与老者他们相谈甚欢。 四人擦肩而过,男人对着月娥喊了一声:“大嫂!”然后竖起拇指。 男人叫平贵,是平川的弟弟。 月娥不知所谓,继续带着二人来到前院的一个单独房间里,然后把小猫放在一旁,开始铺床。 小猫十分粘人,扒着月娥的裤管往上爬,似乎一刻都不愿与她分开。 床铺收拾好以后,月娥对着二人说道:“房屋简陋,两位就将就一晚吧。” “谢谢。”柳月如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月娥离开。 很难想象,浑身脏兮兮的月娥,竟然能把床铺整理的这么干净。 可是……只有一张床啊! 柳月如饱含深意的望着欧阳生,后者非常识趣的躺在床边的藤椅上,然后呼呼大睡。 对于这种躺哪儿都能秒睡的技能柳月如表示羡慕,她也顾不得洗漱,和衣躺在床上,闻着被褥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浅然入眠。 她睡得并不是很沉,一直保持着警觉,来到小院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讨回小白。 凌晨五点多钟。 柳月如朦朦胧胧的感觉到有什么人进入房间,她缓缓睁开眼睛,偷瞄一眼,发现小白此时正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柳月如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小白张开双臂,然而下一秒,小白却摇了摇尾巴,夺门而逃。 她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精神满满,她起床后准备叫醒欧阳生,刚抬起手就听到有人谈话,悄咪咪的躲在门口偷听。 鉴于魂师高超的五感,她听出来声音是从对面的房间传来的,来自老者与那两名壮汉。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今天那平贵兄弟若是乖乖的把东西拿出来,咱跟他还是兄弟,若是不拿出来,或者漫天要价……哼哼。” “老板你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是吃素的,指定要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哎,别冲动,我们这趟来只为夺宝,要讲文明。当然了,事急从权,偶尔用点手段也无可厚非嘛!” “老板,俺们明白了。” “对,要讲文明。” 柳月如听得云里雾里,似乎这三人与平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正当她猜测之际,隔壁房间再次传来声音: “诶,谁把灯给关了。” “穷乡僻壤的,该不会是停电了吧。” 柳月如抬起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灯泡,有些疑惑。 “啊!”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柳月如只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裹挟全身,让她动弹不得,非常的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仿佛是阴影中的潜伏的妖魔。 出事了! 她赶忙喊醒欧阳生,体内魂力调动,瞬间冲破那股阴寒气息带来的桎梏,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厅。 只见另外一间卧室里的灯一闪一闪的,“滋滋”的电流声不绝于耳,柳月如当机立断的推开房门,一道黄烟在她破门的一瞬间冲了出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欧阳生此时也走了过来,二人进入房间,发现那名老者瘫坐在地上,一名壮汉被吓得六神无主。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令人作呕。一开始开门的那名壮汉斜靠在墙角,脖颈处满是鲜血。 “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刚才好像停电了来着。”壮汉刚刚反应过来,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了躺在墙角的弟弟,赶紧扑了过去。 “二柱,你这是咋滴了?你说话呀二柱!” 受伤的壮汉名叫二柱,旁边的是他哥哥大壮,而那名老者名叫黄乐金,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呆呆傻傻的瘫坐在地上。 “救人要紧!” 柳月如赶忙走了过去,一只手搭在二柱的脖颈处,看着不断往外流的鲜血,显然是伤到了动脉。 她不动声色的运转魂力,将伤口封住,鲜血慢慢的不流了,二柱却脸色煞白,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有药吗?替他处理伤口。” “有……有的,在车里,我这就去拿。”大壮慌了神,刚起身就摔了一跤,挣扎着爬起来,开门去拿药。 “发生了什么?”欧阳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人受伤了呢。 柳月如掏出纸巾替二柱把伤口上的血迹擦掉,发现在他脖颈处有两排齿痕,一深一浅,洞穿筋脉,不像是人类所为。 很快大壮就带着伤药回来了,替弟弟处理好伤口后,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发现弟弟昏迷不醒,他赶忙将浑浑噩噩的黄乐金弄醒:“老板,老板,你快醒醒,二柱他受伤了,我们要马上去医院。” 经过他这一折腾,黄乐金才悠悠转醒,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我这是怎么了?” 大壮赶忙将二柱受伤的事情说了一遍,黄乐金看过伤口后定了定神,说道:“没事的,他应该是被野猫之类的东西咬了,这种穷地方就是这东西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柳月如将黄乐金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对方的态度非常奇怪,让她起了疑心。 然而下一秒,仿佛为了对应黄乐金的话,二柱就从昏迷当中醒了过来,只是身体依旧虚弱。 柳月如对黄乐金多看了两眼,然而从对方身上依旧没有发现丝毫魂力的痕迹。 第一一六章 浓雾侵花 二柱躺在床上,眼睛木然的盯着上方,任凭大壮如何呼唤,依旧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仿佛被鬼压床了一般,能够感知到身边的一切事物,偏偏不能动弹。 恐惧与不安的心情充斥着全身,他奋力的想要爬起来,然而身体却仿佛不是他的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感觉自己非常非常的疲惫,浑身冰凉,仿佛被抽干了血液一样。 “二柱,二柱,你怎么样了?”大壮依旧在呼唤他,二柱的眼睛随着哥哥的动作转动,他很想告诉哥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动不了。 “他只是失血过多,太虚弱而已,你让他休息一下吧。”黄乐金走过来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放心吧,他没有生命危险。” 大壮回过头,看了一眼黄乐金,然后选择相信他的话,替弟弟盖好被褥。 “把地上收拾一下,都是血,太恶心了。”黄乐金指挥道。 “好的老板。”大壮起身,对着二柱说道:“弟弟,你先休息,等事情做完了我就送你去医院。” 柳月如与欧阳生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却不好轻易插手,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声商谈着: “那个齿痕你看到了吗?不像是人咬的。” “有感受到魂力的痕迹吗?”柳月如问道。 欧阳生摇了摇头,他去的比较晚,没有看到那道黄色的烟雾。 “那个受了伤的二柱很奇怪,就算失血过多,再虚弱也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是说有冤魂作祟?” “很有可能。”柳月如坐在床边,单手托腮:“外面那些白雾一直不敢靠近小院,很有可能是这里有更加强大的冤魂,或者异类。”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们对目前的情况所知甚少,眼下也静观其变,等待冤魂现身。” “那小白怎么办?” “先放着吧,看它挺喜欢那位阿姨的,一时半会应该跑不了。” “而且小白……”柳月如突然想起二柱脖颈处的齿痕,联想到出事之前小白曾经出现过一次,难道……跟小白有关? “应该不会。”柳月如摇了摇头,她与小白相处过几日,如果它身上真有冤魂存在,自己应该早有察觉才对。 就在二人商谈之际,月娥端着早餐过来,敲了敲门:“两位客人,吃早饭了。” 月娥今天的精神面貌与昨日截然不同,她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唯一不变的就是窝在她怀中的小猫,依旧十分享受的睡着。 二人接过早饭,并不着急吃,而是与月娥聊起了天,期望从她口中探知一些有用的消息。 “阿姨,你今天看起来气色非常好,起码年轻了十几岁。”柳月如夸赞道。 “是么,我也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不似以往那样浑浑噩噩的。”月娥温柔的抚摸着小猫,面对柳月如的夸赞十分受用。 “阿姨,咱这院子有些年头了吧,看着非常的不错,保养的很好,估计都是阿姨你的功劳。” “也没怎么保养过。”月娥笑了笑说道:“这院子是我婆婆留下来的,我们家跟平贵他们家一家一半,住了有十几年了。” 月娥摸了猫,陷入了回忆当中:“老太太怕家庭不和睦,一直不愿意分家,大家也就这么将就着住,这么些年了,也确实有些舍不得。” “阿姨你们是要搬家了吗?搬去哪儿?有空我去看望你。” 月娥的脸色变了变,随后笑道:“这不是赶上拆迁嘛,具体搬去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快吃饭吧,一会该凉了。” 早饭是简单的咸菜馒头白米粥,清脆可口的咸菜配上馒头和米粥,最让人吃着清爽。 两人没有再多问什么,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 后院内。 平川抱着铁盒子躺在藤椅上,单手捧着茶壶,小口小口的抿着。 那铁盒子是他的心肝宝贝,走到哪儿都得带着,生怕丢了似的。 一名画着浓妆的女人就坐在他旁边,捏着兰花指磕瓜子,她叫玉娇,是平贵的妻子,今年三十有三,平日里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她与平贵成婚多年,育有一子,现年十三岁,在市里念初中,周末的时候才能回来一趟。 玉娇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与平川说着闲话:“大哥,你不觉得大嫂这两天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吗?” “变?怎么变了?我看挺正常的。” “就是因为她变正常了才说她变了呀,大嫂以前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是好事呀,这么些年了,你大嫂也该想通了。” “大哥,你没发现那只白猫来了以后大嫂才变的吗?我看书上说这叫借物寄相思,大嫂精神上有了寄托,这才变正常的。” “你是说那只猫?怎么可能,多少专家都看过了,这就让一只猫给治好了?” “大哥你还别不信,那只猫大嫂走到哪带到哪儿,肯定就是猫起的作用。” “大哥。”玉娇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我听人说白猫还是辟邪镇妖的呢。” 平川听了弟媳的话也陷入沉思,他叹了口气:“好有什么用,那猫又不是咱们的,搞不好今天就要被人带走了。” “咋滴了?咋还让人给带走了呢?这可不行啊,那到时候大嫂肯定得疯了不可。” “昨天来借宿的年轻人你知道吧,那猫就是他们的,只是那只猫一直黏在你大嫂身边,人家才没好意思带走。” “那好办呀,猫能值几个钱,咱直接给他买下来不就完了。”玉娇指了指平川手里的铁盒子:“马上咱们就有钱了不是。” 平川觉得有理,点了点头:“说的对,我一会就去找那两个年轻人问问。” 说话间月娥就已经回来了,玉娇一见到她立马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大嫂”,然后逃也似的回屋去了。 平川看到月娥怀里捧着的猫,那亲昵的模样让他也忍不住心生欢喜,当下就决定一定要把猫给留下来。 第一一七章 交易 念小若在家中无聊的翻着手机,当她翻到欧阳生的联系电话时,猛然坐了起来。 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了,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主动联系我。 她默默的翻动着手机,然后拨通了电话,熟悉的铃声没有想起,而是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咦!” 念小若从旁边的桌子上抓了一把零食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个家伙死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想了又想,拨通了叶星的电话,很快那边就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小若,你找我?” “你知道欧阳生去哪儿了吗,我联系不上他。” “不知道呀,他这两天应该跟二队长在一起吧,我最近忙着炼化魂器呢,也没有联系过他。” “二队长?你是说那个短头发的女人?他们俩怎么走的那么近!”想起上次在总部大楼里的场景,念小若就一肚子气。 “额……那个,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叶星打了个马虎眼,他可不想让念小若知道,是自己喝醉了惹的祸。 “对了小若,你的魂器炼化的怎么样了,我昨晚一夜没睡,才刚刚炼化造成。” “我这么聪明可爱,早就炼化好了。”念小若帅气的打了个响指,一柄细长的长杖出在在手中,随之而来的是御魂令中钻出来的小青,他此时身披铁甲,将恐怖的模样遮盖住。 守护之杖上包裹的铁甲念小若自己并没有用,而是只用了长杖,将铁甲契定给了小青,这样她在召唤守护之杖的时候,小青也会同时出现守护着她,一举两得。 将守护之杖与御魂令完美结合,念小若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哇,小若你好厉害,我炼化到今天才完成。” “那可不,谁让我冰雪聪明呢。”念小若得意的笑了笑。其实她也是昨晚上才堪堪炼化完成,都没来及试验一下守护之杖的威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关于炼化魂器的心得,叶星说自己还要补觉,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少女无聊的趴在床上,晃动着两只玉足,不停的翻看着欧阳生的联系方式,然后把头埋进枕头底下…… “欧阳生,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守在一旁的小青满心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少女又发了什么疯。此时的小青被铁甲包裹的严严实实,棱角分明的铠甲并不显得笨重,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威武霸气的将军。 …… 灭魂师总部大楼顶层。 红衣静静的站在原地,低眉顺眼的看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十分乖巧。 在她的对面,黑魂以长刀驻地,坐在一张华丽的椅子上面,兜帽下的他看不清丝毫面容,但是红衣能够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自己的灵魂一般。 沉默了好一会,黑魂率先开口:“听说那小子最近跟二队长走的很近,柳月如那丫头,可不像他哥哥那样温顺。” “义父,那要不要撤除她队长的职务,打压下去。”红衣的态度恭敬,言辞干练,完全不似以往那般随性。 “不用。”黑魂缓缓的站起来,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说道:“年轻人,有棱角和脾气是正常的,只要她没有不臣之心,都无所谓。” “是。” “看住那小子,别让他死了,有空就多带着他去净化冤魂,近期组织的魂晶消耗比较大,库存不多了。” “好的义父。” “柳元失踪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黑魂盯着红衣的眼睛,问起了柳月如哥哥失踪的事情。 “暂时还没有线索。”红衣的目光平静如水:“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下去吧。”黑魂挥了挥带着手套的手,转过身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 红衣鞠了个躬,然后默默的退出房间。 黑魂不断抚摸着手中漆黑如墨的长刀,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失去一个队长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他在意的还是欧阳生本身。 散养是不是太不安全了呢? …… …… 吃过早饭的二人将碗筷收拾好,准备送给月娥,刚出门就看到黄乐金拉着平贵往屋里走,商谈交易的事情。 柳月如对柳月如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没有跟去后院,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竖起耳朵窃听两人的谈话。 柳月如端着碗筷来到后院,刚巧看到月娥正在逗猫,手里拿着猫粮,一块一块的喂给小白。 小白在她怀中撒了个娇,十分亲昵的舔着她的手掌,享受月娥的爱抚。 联想起二柱脖颈处的齿痕,再看到小白的时候,柳月如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阿姨,你做的早饭真好吃,这是碗筷,我放在哪儿?” “吃饱了没有,锅里还有饭呢。” “吃饱了,谢谢阿姨。” “那碗筷就给我吧,我一会儿刷。”月娥伸手接过碗筷,柳月如则趁机接近小白,想要把它抱在怀里,然而小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个跳跃爬到了月娥的肩膀上,虎视眈眈的望着柳月如。 都说猫狗通人性,但是像小白这样机灵的倒是真不多见。 “小白,总是赖在阿姨身边可不乖哦,来,听话,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白撇过头颅,看都不看她一眼。 此时平川走了出来,十分客气的向柳月如打招呼:“客人昨晚睡的可好啊。” “很好,谢谢大叔招待。” “不客气,对了姑娘,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大叔你说。” “是这样啊,我看我老婆跟这只猫挺有缘的,要不就给它留下来吧。” “这……”柳月如迟疑了片刻,看着小白与月娥亲密的样子,月娥带着祈求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大叔不白要你的猫,你说多少钱,来个价,我买下来,成么?” “大叔,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这猫跟我有感情了,我有些……” “柳月如快过来,出事了!” 欧阳生的一声高喊打断了她的话,她急匆匆的往前院跑去,刚来到前厅就看到受伤的二柱被大壮抱了出来,脸色煞白,昏迷不醒。 “弟弟,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哥呀!”大壮眼眶湿润,抬起头满脸祈求的望着黄乐金:“老板,二柱他不行了,我们要马上带他去医院。” “这……”黄乐金皱着眉头,眼看着交易就要完成,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再等等吧,一会就送他去。”黄乐金转头看向平贵:“兄弟,你也看到了,二柱被咬伤,情况危机,咱就别藏着掖着了,把那东西给我,我还要送他去医院呢。” 平贵皱着眉,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个价,不能再少了。” “你……” 黄乐金咬了咬牙,指挥大壮去将二柱送上车:“走,马上去医院。” 临走前他再次对平贵说道:“兄弟你再考虑考虑,我改日再来。” 第一一八章 黄烟再现 推开小院的大门,外面浓稠的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浓,伸手不见五指。 大壮抱着弟弟在门口兜兜转转一大圈才找到隐藏在浓雾之中的黑色车子,刚打开门就把弟弟放了上去,随后便启动车子。 黄乐金意犹未尽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平贵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 伴随着汽车驶离的声音,平贵的脸色阴晴不定,转身跑回后院去了。 欧阳生与柳月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看着浓稠的雾气翻过,欧阳生开启真视之眼,然而下一秒,真视之眼仿佛失去了效用,根本看不穿雾气。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然后说道:“白雾当中的魂力程度增加了,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增加了十倍有余。” 魂力增加就代表着幻阵威力也增加了,浓雾的封锁能力增强。欧阳生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有些莫名的担心。 如果大壮他们不能离开幻阵,以二柱目前的伤势,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破阵才行,继续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可是怎么破呀,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先四处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幻阵薄弱的地方。” 两人说着便踏入了浓雾当中,摸索着往前走,好一会才找到车子所在的位置,进去拿了几块魂晶揣进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不敢走远,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幻阵的阵眼,雾气太浓,根本探知不到什么东西。 如果能够从天空俯瞰就会发现,在真视术的观测下,整个小院周围都被浓稠的雾气笼罩成半球形,遮天蔽日。 身处其中的几人宛如被囚禁一般,彻底与世隔绝,成了瓮中之鳖。 不死心的二人加大搜索范围,从车身周围两步扩大至十步,然而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小院的门口,这里依旧没有受到雾气的入侵。 后院。 急冲冲赶回来的平贵找到了平川,并将黄乐金的话说了一遍:“大哥,我看姓黄的这老头也不是诚心想买,这个数他居然都不愿意出。”平贵伸出两根手指。 “那他能出多少钱?” “他只愿意出这个数的一半,我跟他好说歹说,他最多只愿意多加二十万。” “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别到时候是个骗子吧。” “应该靠谱,在城里挺出名的一个人。” “那他现在已经走了,下一次还不一定来不来呢。” “大哥你放心,我看出来了,他对咱手里的东西是志在必得,否则我也不敢给他要那么多钱呀,我敢肯定,他还会再来的。” 平川拍了拍怀里的铁盒子,有些迟疑:“等他下次来再好好商量商量,价格差不多就卖了吧,早点出手早点安心。” “大哥莫急,有宝在手你还怕卖不出去?大不了再去城里找找别的买家。” “嗯,不急,不急。” “对了大哥,我看大嫂最近精神挺好的,等以后有了钱,你跟大嫂再要个孩子吧。” 一提到孩子,平川的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他低着头抚摸着铁盒子,语气低沉:“以后再说吧。” “对了,那两位客人走了没有。” “好像还没走。” “那正好,我过去跟他们商量点事。”平川说着便将铁盒子揣进怀里,步伐缓慢的往前院走去。 平贵也回了屋,看到玉娇此时正在化妆,说道:“黄老板走了。” “走了?那钱呢?”玉娇专心描眉。 “没谈成,他有个手下受了伤,送他去医院了。” “怎么就没谈成呢?”玉娇放下眉笔,转头盯着自己的男人:“你说你一天天的干啥能成,黄老板这一走,那东西还能卖给谁。” “你放心,他肯定还会回来的。”平贵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那他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肯定回来的。” “平贵我告诉你,那东西要是卖不掉,你也别想给老娘好过。好不容易盼着苦日子要熬到头了,都被你给耽误了。” “你以为我想呀。”平贵有些生气:“那个黄老板小气的很,他又想要东西还不愿意给价钱,你让我怎么办。” “反正我不管,趁早把东西卖了,拿了钱赶紧搬出去住,这个家我一刻都不想多待。成天看大嫂跟大哥的脸色,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那……唉,算了,我再联系联系他吧。” 平贵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才发现没有信号,他走到院里四处寻找信号好的地方,转了一圈,依旧没有丁点信号。 他气愤的捏着手机,几度举手都没人心摔下去。最后还是乖乖的揣进兜里,回了屋。 …… …… 欧阳生二人在浓雾当中转了半天,依旧不出意外的回到了小院的门口,哪怕是闭上眼睛凭感觉有些直线,依旧会回到这里。 “真是见鬼了。”柳月如重重的跺了一脚地面,整整一个小时,两人愣是没有走出去。 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二人气馁之际,汽车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显露出身形,一个急冲停在了二人面前。 “有鬼呀!有鬼呀!”黄乐金慌忙的从副驾驶上爬下来,屁滚尿流的朝着小院跑去。 “黄老板,出什么事了?” 面对二人的询问黄乐金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屁股摔在门槛上,连滚带爬的往房间里冲。 驾驶座抢得到大壮也不比黄乐金好多人,他颤颤巍巍的下了车,想要将后座上的弟弟抱下来。 哪知他刚一接触车门就如遭雷击一般被弹开,登时吓丢了魂,如黄乐金一样跑进了屋。 “这到底是怎么了?” 欧阳生有些奇怪的靠近车子,透过车窗看到里面奄奄一息的二柱,想着救人要紧,就伸手去拉车门。 手刚刚接触到车门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疼痛从指尖袭来,仿佛车身上布满了尖刺一般。 他定了定神,一团魂力包裹住手掌,猛的一用力,车门被顺利打开,一股淡淡的黄烟从车内钻出,融入白雾当中消失不见。 欧阳生将二柱抱了下来,刚进屋就发现他竟然已经死了。 第一一九章 追问 欧阳生抱着二柱来到门厅,一脚踹开房门,发现黄乐金与大壮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栗,显然是被吓傻了。 顾不上他们的状态,欧阳生将二柱放在床上,做起了心肺复苏。 此时的二柱两眼上翻,已然没有了气息,无论欧阳生怎么努力,依旧死死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反应。 “月如,你来看一下,他是不是救不活了。” 柳月如走过来握住二柱的手,一股魂力渡入他的体内,企图修复他破损的身体,然而收效甚微。 她又将手放在二柱的额头上,魂力疯狂渡入,过了一会才缓缓收了回来…… “人已经死了,魂魄也被抽离了。” “怎么会这样?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欧阳生紧皱眉头。 将二柱的眼睛合上,二人将目光转向蜷缩在墙角的黄乐金与大壮。 “二柱死了!你们不是去医院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黄乐金吓得双手乱舞,紧紧的把自己抱成一个团。 “二柱他……死了?”大壮听到兄弟死亡的消息尤为激动:“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死了呢?” “你先别激动,刚才在车里你也看到了,我把他抱下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你们去医院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欧阳生的询问下,大壮缓缓的站了起来,来到弟弟的尸首旁,静静的看了好一会。 他咽了口唾沫,泪水打湿眼眶,哽咽着说道:“弟弟呀,怪哥没用,哥没用啊!你放心,不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哥都会替你报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遇到鬼了!” “鬼?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老太太样子的鬼,她一直飘在车窗上面,不停的挠着车门!” “老太太?什么老太太?”平川兄弟二人听到动静也来到了屋内,一听大壮提到老太太,情绪明显的激动。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穿了一件绸缎大褂,眼睛里面没有眼白,全部都是黑的。” “绸缎大褂!” 平贵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疯狂的跑出屋子:“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平川也是满脸惊惧,他死死盯着大壮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嗯。”大壮坚定的回答道。 “你们还是快走吧,想办法离开这里!”平川强装镇定,下巴却止不住的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老太太又是谁?” “别问了,你们走啊!想办法快点走!”平川撂下一句话,也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怎么走!让我们怎么走!”大壮非常愤怒,一脚踢翻地上的凳子:“那鬼雾邪门的很,根本就出不去!” “要是能走,我弟弟也不至于死!”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底的恐惧稍稍减轻一些。 “你先别激动,总归会有办法的。” 柳月如想了想继续问道:“那老太太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大壮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呆滞状态的黄乐金,然后小声说道:“听说是一块宝玉,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宝玉?”柳月如皱了皱眉:“一个鬼要宝玉干什么?东西在哪儿?我们能看一下吗?” “这个……” 大壮沉吟了片刻,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像隐瞒的了:“东西还在平贵兄弟俩手里,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收购这块玉,具体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老板说那东西很特殊。” 柳月如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黄乐金,想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得从他下手。 “黄老板?黄老板?你醒醒。” “嗯……?别……别过来。” 黄乐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已经吓破胆的他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 “黄老板,你别怕,那个鬼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黄乐金的眼神恢复了几分神智。 “老板,你快点醒醒啊,二柱他死了!”大壮一把将黄乐金拎起来,抡起胳膊就给了他两巴掌。 这一招果然管用,黄乐金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不知是被抽的还是气的,脸色通红:“放开我,我知道了!” 黄乐金来到二柱的尸首旁边,仔细的查看过后,一脸惋惜的说道:“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呐,二柱死的太冤了。” “你放心,安家费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他转过头,对着眼眶通红的大壮说道。 听到这句话,大壮才稍稍平复下心情,如果不是跟着黄乐金到这里来,二柱也不至于丧命。 还算他有点良心。 “黄老板,人已经死了,我们想知道那块宝玉究竟是什么?能让那老太太做鬼也惦记着?”柳月如问道。 “宝玉?”黄乐金十分敏锐的听出了柳月如话中的意思,扭头看了一眼大壮,心想必定是他告的密。 “哪儿有什么宝玉,你们不要听人瞎说,这荒郊野岭的,碰到点怪事,那都是……正常的。” 柳月如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黄乐金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到现在还不愿意说实话。 “老板,你就说说吧,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啥不能说的嘞。”大壮也在一旁劝道。 “去,就你多嘴,安家费不想要了是不是。” “不要就不要,他奶奶的,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知道呢,还要那钱干啥!”大壮也是豁出去。 “你……”黄乐金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现在是和谐社会,要讲科学,要文明,莫要听信什么鬼神之说。” “你不信,你不信刚才吓那么很弄啥嘞。”大壮反驳道。 想起刚才的窘状,黄乐金一时无语,被大壮怼得是哑口无言。 柳月如指了指门外说道:“黄老板,你看看外面那些白雾,刚才的遭遇你应该还没忘吧,我想肯定是你的一些行为惹怒了鬼魂,这才导致如今这个境地。” “我真没做什么!”黄乐金矢口否认。 “那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如果走不出去,我们大家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黄乐金想了又想,叹了口气:“好吧,我说……” 第一二〇章 起因 黄乐金是一名古董鉴定专家,在广华市有着自己的店面,因为常有土夫子来他这里出手黑货,店铺里也多了些有价值的物件,在广华市小有名气。 (土夫子既盗墓贼,黑货指的是坟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冥器等。) 两周前。 平贵带着一块环形玉佩找他鉴定,黄乐金刚一接手就发现玉佩入手温热,带着几分泥土气息,断定这是一件黑货,且刚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 玉佩从材质上看并不是上等的好玉,但是内部有类似凰鸟的云纹,这让黄乐金很诧异。 经过再三鉴定,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块触手温热的玉环就是传说中的暖阳宝玉! 传闻:世间有美玉者,其名暖阳。生于凰鸟之榻,纳其精华。触手温热带暖,经久不散。常戴于身可延年益寿,使人长生。 传说中的暖阳宝玉竟然真的存在! 看出玉环来历的黄乐金难掩激动之情,平复了良久才故作淡定的说道:“玉呢确实是块好玉,但是呢略有瑕疵,估价二十万。” 平贵又哪里是这么好忽悠的,这块玉他曾经听说,买的时候就价值一百万,如今怎么可能会更便宜。 他将玉环包好,故作生气的说道:“不卖了!” 黄乐金眼皮跳了跳,追到店门口将平贵拦住,二人互相砍价,最终将价格定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平贵怕吃亏,没有当场把玉环卖掉,而是说要带回家与家人再商量商量,留下联系方式之后便离开了。 黄乐金这一等就是两个礼拜,被吊足了胃口,实在忍不住了便拨通了平贵的电话,打算来个上门收购。 他原本不该这么急躁的,很容易被人坐地起价,但是暖阳宝玉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怕平贵会卖给别人。 对于这块暖阳宝玉他是志在必得! 在柳月如有意无意的逼迫下,黄乐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 听完他的叙述,屋里的三人对那块暖阳宝玉更加好奇了。当然,对其能够使人长生的功效持怀疑态度。 如果暖阳宝玉真的像黄乐金说的那样可以使人长生不老,那它又怎么会流落到平贵的手上呢。 古籍当中所记载的内容,多半有夸大之嫌。 欧阳生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是说那块玉刚刚出土没多久?” “是的,上面泥土的味道还很新,不会有错的。” “难道……”欧阳生皱着眉,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 “照这么说的话,平贵兄弟俩很可能是盗墓贼。”柳月如顺着欧阳生思路往下猜测:“两人盗窃了别人的墓地,如今被正主的鬼魂找上门来了。”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都怪那兄弟俩!”黄乐金附和道。 欧阳生皱着眉头,心想如果真的是平贵兄弟二人招惹的祸端,为什么那鬼魂不去袭击他们?偏偏挑中了二柱呢? 几人决定去找平贵兄弟二人问个明白。 从房间里出来,欧阳生特意看了一眼门外,浓雾依旧不停的翻滚,与小院的距离似乎近了几分。 四人穿过门厅,发现与后院连通的铁门已经被关闭,从里面被锁住。暗红色的大门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将前后两院彻底分割开来。 “啪啪啪!” (大壮奋力的捶打着铁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你有胆子勾男人,没脸见人是不是!”搞错了,再来!) 大壮奋力的捶打着铁门:“开门,平贵兄弟,快开门呀!” “别敲了!” 平贵一直没有出现,平川倒是走了过来,隔着门缝说道:“你们几个快走吧,这里是不能待了,快走快走!” “咚!” 大壮一拳砸在铁门上,吓了平川一跳:“走,我们也想走,那鬼雾一直不散,你倒是说说让我们怎么走啊!” “你别激动,别激动……” 平川明显被吓了一跳,现在的他宛如惊弓之鸟,和颜悦色的说道:“不是我不想开门,只是你们进来也没用,还是想办法快走吧!” “行,你不开门也可以。”柳月如开口问道:“你把那块暖阳宝玉的来历说清楚。” “哎呀!” 平川怨叹一声,扭头就往回走:“你们也别问了,抓紧时间走吧。” “喂,你别走啊!” 平川摇了摇头并不理会,自顾自的回了屋。 大壮气愤不已,摩拳擦掌的就要爬过铁门,好好的跟平川理论一番,只是铁门太滑,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好了!别爬了。” 黄乐金拉住大壮,指了指铁门:“你就是爬过去,他不愿意说你也没办法呀。” “哪个说没办法了!我进去揍他一顿,不怕他不说。”大壮挣脱黄乐金的手,再次尝试翻跃铁门。 躲在门内的平川兄弟二人躲在一起,小声商量着对策: “大哥,他们要是真翻过来了怎么办?”平贵面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暖阳宝玉的来历只有他跟大哥知道,若是大壮所言非虚,那老太太……莫不是要来找他索命吧。 “你放心,他们过不来的。”平川叹了口气:“不义之财不可取啊,要不我们还是把这块玉送回去吧。” “不行,绝对不行。”平贵坚定的摇了摇头:“如果是真的,都到现在这个份上了,就是真送回去,老太太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你说怎么办?” “先等等看吧,兴许是假的呢。就算……就算是真的,不还有外面那几个人能挡一挡嘛。” “duang!” 一声沉重的闷响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话,大壮怀抱着一把木椅,正在奋力的捶打铁门。 他体型宽厚,无法翻跃铁门,也只好出此下策,妄图用暴力破开铁门,将兄弟俩揪出来。 站在一旁的欧阳生想要上去帮忙,凭借他的身手,区区一道铁门根本拦不住他。柳月如却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duang!”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铁门被砸得凹陷下去,正当大壮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一道黄烟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幻化成一个老太太的模样,吓得他登时就丢下了木椅,好巧不巧的砸中了自己的脚。 “鬼……鬼呀!” 大壮吓得一激灵,黄乐金更是撒腿就跑,柳月如与欧阳生则运转魂力,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入侵小院的白雾如巨浪一般袭来,转眼间就将整个小院笼罩住,情况开始变得复杂。 第一二一章 开不开门?这是个问题 浓稠的雾气终于将小院笼罩,伸手不见五指,黄乐金吓得撒腿就跑,而热血上头的大壮也忍不住浑身打颤。 一名老太太的虚影在半空中显现出来,她直勾勾的盯着大壮,伸出枯槁的手指勾了勾,大壮登时如被勾去魂魄一般泄了气,整个人疲软的瘫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柳月如瞬间祭出魂器,两柄棱形飞刃直冲冲的朝着老太太袭去,去势奇疾。 “嗤!” 飞刃宛如打在了空气中一样,直接穿透老太太的虚影,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是假的!”柳月如神色一凝,老太太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这个只不过是一道幻影。 欧阳生也看出来了,慌忙的搀扶着大壮躲进屋里,生怕他再受到什么刺激。 回到屋里的大壮被吓得两股颤颤,尽管他毫发无伤,却依旧感觉浑身冰凉,仿佛真的被勾走了魂魄一样。 躲在墙角的黄乐金吓得不敢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二人,那眼神仿佛是在怪罪两人把老太太引来一般。 将大壮放在地上,欧阳生再次冲出屋子,刚来到门厅就发现柳月如还在不停的攻击着老太太的幻影,意图将其击散。 那虚影被飞刃砍了一刀又一刀,借助空中弥漫的雾气不断重生,脸上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笑容。 一张皱巴巴的脸,两只眼睛宛如黑洞一般,配上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打不散的,快走!” 柳月如又是攻击了两次,一个箭步冲到欧阳生身边,两人齐齐朝着屋里跑去。 刚回到门厅二人就发现房门被反锁,欧阳生拍打着木门:“快开门!” 里面没人应答,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欧阳生又敲了敲:“开门啊,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 躲在门口的黄乐金充耳未闻,他用自己干瘦的身躯死死的抵住房门,不敢遗漏丝毫缝隙。 天知道那个老妖婆会不会从门缝里钻进来。 欧阳生试着撞了两下,没敢太用力,由于木门被黄乐金抵住,没能撞开。 他与柳月如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无奈。不打开房门,最危险的反而是黄乐金他们。 半空中的虚影不停的发出诡异的笑声,听得人牙齿发酸,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打算。 本来就是一道虚影,任凭她本领通天,又能如何。 “黄乐金,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啊!” 屋里的黄乐金浑身颤栗,牙关紧咬:“不开!死都不开!” 没有办法的二人只好在门厅坐下,对着屋里的黄乐金好言相劝:“你最好乖乖开门,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可不负责。” 黄乐金冷笑一声,心想你当我傻呀,开了门才有危险呢。这里多安全,你们就在外面被老妖婆吃掉吧。 就在他自认为已经安全的时候,连续低沉的叫声突然出现在耳边:“嗬……嗬……嗬……” 这声音听着非常难受,感觉像是被割破了喉咙之后发出来的一样。 黄乐金吓得猛一激灵,额头上的冷汗扑簌簌的往下流,他咽了口唾沫,直感觉口干舌燥。 闭上眼睛,口中念叨着不知名的祈祷词,黄乐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慢慢的挪动脖颈,将头转向一边,猛然睁开眼睛,预料中的恐怖画面没有出现,只有躲在角落里的大壮,正在黑暗中看着他,一动不动。 黄乐金心下稍安,刚转过头就与老太太的脸庞面对面,吓得他一下子扑到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墙角。 他捂住额头,悄咪咪的透过指缝看向门口,那里并没有老太太,那她会在哪儿呢? 他猛得一回头…… 发现老太太的头颅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口中不断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 “啊!救命啊!” 黄乐金吓得失声呼救,一股黄色液体不知不觉的流出,浸湿了裤子。 他竟然被吓尿了! 老太太的脸庞满是深深的皱纹,仿佛用刀刻上去的一样,她慢慢的从黄乐金的肩头上伸出来,不断靠近黄乐金的脸,下巴上下翻动,仅有的两颗黄牙不断碰撞。 她凑到黄乐金的脸颊处,小口小口的不断啃噬着他的脸,已经吓到小便失禁的黄乐金根本忘记了反抗,随着疼痛越来越剧烈,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已经被啃掉半截。 都说人的脸皮可以厚到城墙拐弯的程度,这一刻,黄乐金多希望自己的脸皮真的有那么厚。 啃噬还在继续,黄乐金嘶吼着挣脱恐惧带来的束缚,求生的本能让他重新掌握对身体的控制权,拼了命的往门口跑。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已经把门打开了! “老板,我来救你!” 大壮抄起地上的凳子就朝着老太太的脸砸去,千钧一发之际,老太太的脸突然消失不见,他这一板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黄乐金的头上,登时鲜血直流! 黄乐金被砸倒在地,尽管头破血流,但他却狂笑起来,因为老太太的脸消失了!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立马打开门,屋里已经不安全了。 此时的他特别后悔,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听欧阳生的话。 他一步一步的往门口挪动,被啃噬到露出骨头的脸颊看起来非常恐怖,鲜血横流,染红了半边身子。 “终于……终于要打开门了……” 他伸出手抓向门把手,触手冰凉,还带着微微的寒意,再看过去时,发现自己握住的竟然是一双枯槁的手! 老太太的脸从大壮的肩头钻出来,面色诡异的对着黄乐金一阵阴笑。 “大……大壮,你的脸……” “我的脸咋地了?”大壮不明所以,他伸出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对…… 他把手伸出来一看,自己的手掌居然变得枯槁,布满皱纹,皮包骨头一般。 “这……这不我的手哇!” 伴随着他的一声惨叫,屋内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的,电流交织的声音不绝于耳,周围的气息开始变得阴冷。 大壮缓缓的扭过头,果然发现老太太的脸就长在自己的肩头上,他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却感觉鼻孔一热,这一拳竟然让他自己鼻子流血。 “嗬……嗬……嗬……嗬……” 老太太张开黑洞一般的眼睛,阴恻恻的笑道:“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第一二二章 狠心 “大哥,你就别墨迹了,现在保命要紧啊!”玉娇满脸惊惧的望着平川,她的怀里抱着一尊鎏金大佛,上面落满了灰尘。 “是呀大哥,前院肯定是出事了,你看看外面那些雾,老太太真的回来了,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平川捧着铁盒,一脸懊恼的看着平贵。 “还能怎么办?把这鬼东西给老太太送回去,值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咋送呀,那么远,还来得及吗?”平川拧着眉,抬头看向自己的婆娘,月娥依旧怀抱着小白,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恐惧的气氛。 “大哥,你把东西给我,你跟大嫂千万别出屋子,如果我平安回来,那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如果我没回来……” 平贵面带悲壮:“替我照顾好我家那个小崽子!” 平川一阵感动,死死的抱住铁盒:“要不还是我去吧,可不能让孩子没了爹……” “不,大哥,挖玉是我的主意,那件事以后,我一直怀揣着愧疚,这件事就由我来结束吧!” 平贵一把夺过平川手中的铁盒子,夫妻二人快步的离开房间,并叮嘱平川:“你们可千万不要出来!” “平贵,大哥一直没怪过你!”平川隔着门喊道:“你可要平安回来呀!” “放心吧大哥!”平贵在门外回应。 将门锁死后,平川坐在矮凳上,抄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关键时候平贵还是讲仁义的,自从瑶瑶出了事,这几年他也不好受啊。” 提到瑶瑶,月娥原本平静的脸庞突然变了变,抚摸小白的手也变得粗鲁:“不好受,难道我们就好受了吗?” “唉,月娥,平贵时常劝我,等这件事结束了以后,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哼!” 月娥白了他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平川心里一紧,赶忙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 他听得出来,那声惨叫是平贵发出来的。 难道他出事了? 迟疑了不到半秒,原本锁死的门再次被打开,平川快步的冲了出来,可是院内空无一人,只有翻滚的浓雾。 “平贵!平贵!” 他大声呼喊着弟弟的名字,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最终在平贵的房门口发现了那尊被摔碎的佛像。 平川把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口中的呼唤逐渐变得凄厉与绝望。 “平贵!平贵!你在哪儿!你回答大哥!” 短短的几分钟,人就凭空消失了,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心底的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平贵遇害了! “大哥错了,大哥错了!” 平川匍匐在地上,捧起佛像的残渣痛哭流涕:“大哥就不该让你去的呀,我的兄弟!” “平贵呀,我的好兄弟!大哥错了!错了!” 平川哭得撕心裂肺,万万没想到,短短的几分钟,他们兄弟俩就阴阳两隔了。 “老太太!”平川凄厉的仰天长啸:“你好狠的心啊!” …… …… 欧阳生静静的看着房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里面完全没了动静,他试着敲了敲门:“黄老板,快开门吧。”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鸦雀无声,他皱了皱眉,心想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与柳月如对视了一眼后,欧阳生抬起脚,非常轻松的踹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昏暗的房间内,白炽灯顽强的发出暗淡的光芒,大壮倒在地上,手指头被啃掉半截,已然昏死过去。 最为恐怖的是黄乐金,他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半边脸被咬去皮肉,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流了一地。 他的口中满是碎肉和血沫,指甲缝里都是木刺,那是他死前拼命挠门导致的。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黄乐金是硬生生把自己给咬死的!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够咬到自己的脸。 欧阳生走上前做了一番检查,发现他的魂魄也被抽离,身上没有半点生命迹象,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 柳月如皱着眉头,对于这血腥的画面有些不适应,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不让自己吐出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除了一开始的早饭,她到现在也没吃东西,也着实没有什么东西可吐。 欧阳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查看大壮的情况,发现对方只是昏死过去,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欧阳生拍了拍他的脸颊:“喂,醒一醒。” 大壮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呆滞,直到断指处的疼痛袭来,才清醒过来,掐住断指,痛呼道:“疼,好疼!” “发生了什么?黄乐金怎么死的?”欧阳生一边给他找伤药一边询问。 “老板死了?!” “那个老太太又出现了!”大壮的语气中充满惊恐:“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一会在我身上,一会在老板身上,然后我的手就变成了老太太的手,老板发了疯似的过来咬我,我就昏死过去了。” 欧阳生从二柱的尸体旁找到医药箱,取出消毒水和棉签替大壮处理伤口,还好只是咬掉前半端,没有伤到骨头,日后还能长出来。 又死了一个人,这让房间里的三个人心头堵着一块石头,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危险已经逼近,必须时时刻刻提防,也许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唇亡齿寒的感觉,情绪低沉。 柳月如四处嗅了嗅,然后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欧阳生也四处嗅了嗅,果真闻到了一股尿骚味,掩盖在浓烈的血腥味中。 顺着气味闻过去,他就发现是黄乐金尿了裤子,尿液混杂着血水一直往后流淌。 等等……那是什么? 先前没有注意,血水中有一排脚印一直延伸到床边,欧阳生对比了一下,发现并不是自己。 难道老太太的本体藏在床底下? 他绕过黄乐金的尸体,慢慢的往床边移动,浑身上下已经被魂力包裹,双拳紧握。 因为有大壮在,他不好祭出魂器,拳头就成了他最大的倚仗。 等凑到床边,他开启真视之眼仔细查看,而一旁的柳月如却发现,已经死去的二柱脚底,竟然沾满了血水! 她急忙提醒:“小心二柱!” 不等欧阳生反应过来,已经死去的二柱突然发难,他猛得从床上跃起,一把掐住欧阳生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欧阳生一拳将二柱击飞,对方重重的摔倒在床上,将木床砸塌。 二柱不知疼痛的再次扑了过来,张开嘴巴朝着欧阳生的脖颈处咬去。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嘴里竟然都是碎肉! 联想到黄乐金的惨状,欧阳生立马就明白了过来,啃噬黄乐金脸颊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二柱! 第一二三章 控尸之术 昏暗的房间内。 欧阳生走到床边查看情况,就在他开始真视之眼的一瞬间,柳月如发现已经死去的二柱脚底竟然沾满了血迹。 她赶忙提醒道:“小心二柱!” 话音刚落,二柱突然暴起发难,猛然从床上跃起,死死的掐住欧阳生的脖子。 欧阳生反应过来,一拳将其轰飞,而倒地的二柱根本不知疼痛,再次扑了过来,张口朝着欧阳生咬去。 此时方才看清,他的口中居然全部都是碎肉与血沫,啃噬掉黄乐金半边脸颊的,竟然是这个死人。 欧阳生且战且退,对着柳月如大喊:“快带他走!” “好!”柳月如拉起大壮就往门外跑,然而看到弟弟复活的大壮死活不愿意离开。 “我不走,那是我弟弟,他活了,他活了!”大壮哭着喊着往二柱的方向扑过去。 柳月如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大壮顿时懵逼:“你看清楚,那是你弟弟吗?那是被鬼附身了,快走,否则你也要死在这里!” “我……” 大壮被这一巴掌打得脸颊生疼,但是也清醒了过来,看到如鬣狗一般不停往欧阳生身上扑的二柱,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弟弟……” 他连同柳月如一起跑出屋子,并哆哆嗦嗦的将房门从外面扣上。 柳月如一直静静的看着,并没有阻止,她相信以欧阳生的实力,虽然未必能够轻易获胜,但也未必会落败的那么快。 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探那老太太的实力。 将房门锁死之后,大壮转过头看向柳月如:“现在怎么办?” 柳月如抱着膀子,看着他淡淡的说了一个字:“等!” 大壮急得抓耳挠腮,隔着房门对欧阳生喊道:“你下手轻点,那可是我弟弟。” 柳月如走到门前,作势就要打开房门:“要不你自己来?” “别别别,我可不行!”大壮急得连连摆手:“两位一看就是高人,还是你们来吧。” 柳月如笑了笑,退回房门旁边,然后闭上了眼睛,通过敏锐的听力来感知房内的情况,一旦欧阳生支撑不住,她也好立马援救。 大壮原地转了一圈,再次回到柳月如面前:“你们是道士吗?专门抓鬼的那种?” 柳月如顿时觉得无语,堂堂魂师,居然会被认为是道士,但是她也很快承认自己是道士的身份,毕竟在普通人眼中,道士的存在更加合情合理。 “对,算是道士吧。” “茅山道士?”大壮一听立马跪伏在地,抱住柳月如小腿:“高人呐,你一定要救救我呀!弟弟跟老板都死了,我可不想死呀!” 很难想象,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跪在地上求一个身材单薄的女人,还痛哭流涕,声泪俱下的。 柳月如点了点头,既然承认自己是道士,那么接下来就算是动用魂力也要方便得多了。 “想活命的话就要乖乖听话,否则黄乐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我听话,绝对听话,让俺干啥俺干啥。”大壮一听有活命的机会,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那就好,到旁边等着吧,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柳月如依旧没有睁眼,既然都说自己是道士了,可不得保持几分神秘的姿态。 大壮果真听话的守在了门的另外一边,他时不时的偷瞄柳月如几眼,忍不住问道:“高人,那鬼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咱们能打得过吗?”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先逃啊。” 大壮朝着外面的雾气看了一眼,开车出去时的遭遇历历在目,他可不敢自己跑出去。 “高人,你说咋就这么巧,这里就闹鬼了呢。” “我们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怨气冲天,所以进来看看。”柳月如被他问得有些烦了:“想活命的话就乖乖闭嘴,别问这些没用话。” “好。”大壮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偷偷瞄着柳月如,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就没什么本事,脾气倒是不小,感觉还是里面那位小哥厉害点,待会出来了可得跟住他才行。 两人在门口守着,而屋内的欧阳生则陷入了苦战。 二柱的速度非常快,悍不畏死的一次次扑过来,都被他一拳击飞,然后再次冲了过来。 再这么耗下去,哪怕自己魂力深厚,恐怕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等到二柱再次扑过来时,欧阳生抓住机会,将其一脚踹翻,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拖延了些许时间,祭出长刀。 有魂器的加持,他的战斗能力得到增强,二柱再次爬起来的时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没有急着扑过来,而是不停的移动,寻找机会。 屋内一片狼藉,二柱踩着被压塌的木床,阴恻恻的说道:“小娃娃倒是有点本事。”声音似男非女,语气阴沉。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插手此事。”二柱歪着头说道:“你们若是现在离开,我绝对不会阻拦。” 欧阳生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让我们离开,然后放任你在此地杀戮吗?想都别想!”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二柱癫狂一笑:“既然如此,你就跟他们一起死吧!” 两人再次交手,欧阳生有长刀在手,拥有绝对的优势,操纵二柱的冤魂再强大,二柱也仅仅只是肉体凡胎,被他一刀砍掉胳膊,并没有鲜血流出。 二柱不慌不忙的侧身躲避,而欧阳生的刀却如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粘上了他,又是一道横劈,险些将其拦腰斩断。 “小娃娃,本事还真不小。”二柱歪着头,任由腹部一大堆白花花的肠子流出来,步伐坚定的再次朝着欧阳生扑来。 “但是你也别小看我了!” 只见他突然匍匐在地,肠子在地面上拖拽,专攻欧阳生下盘,速度极快。 欧阳生不慌不忙的将长刀竖起,腰身拧动,下一击势必要将其劈成两半,看他还如何操控。 挣当他蓄势之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竟然是已经死去的黄乐金将自己的小腿牢牢抱住。 “嗬嗬嗬……” “小娃娃,你还是太嫩了。” 二柱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一步步逼近欧阳生,张开满是血污的嘴扑了过来。 欧阳生侧身躲避,突然感觉一阵刺痛传来,黄乐金竟然在啃咬他的小腿。 就在这是,二柱调整方向,张着血盆大口再次扑了过来…… 第一二四章 黄烟遍布 欧阳生艰难的举着刀,小腿处传来的疼痛差点让他晕过去,那是被操控的黄乐金在死命的撕咬,宛若野兽一般。 他不得不绷紧小腿肌肉来抵抗撕咬,尽管他肌肉强悍,皮肤也非常坚韧,但是那种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 更加糟糕的是被操控的二柱也在此时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欧阳生甚至能够闻到他口中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顾不上小腿处的疼痛,欧阳生把刀横在胸前,在二柱扑过来的一瞬间开启真视之眼,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停止。 欧阳生抓住机会,将刀刃竖起来奋力一挥,仿佛切豆腐一般将二柱劈成两半,烂泥一般摔落在地上。 时空停滞的效果消失,欧阳生用刀刃准确的撬开黄乐金的嘴,然后一脚将他踢飞。 然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被批成两半的二柱体内窜出一道黄烟,将两片尸体连粘在一起,动了动仅剩的一条手臂,似乎非常的不满意,又转移到黄乐金的身上。 失去了黄烟的二柱再次瘫软在地,真就如一滩烂泥一般。 有了黄烟加持的黄乐金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小娃娃,你的眼睛很特殊,念你修行不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休想!”欧阳生挥动刀刃,摆出进攻的姿势:“冤魂就该得到净化,为祸人间,才是你最大的罪孽!” “好大的口气!”黄乐金阴笑一声:“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黄乐金四肢着地,仿佛野兽一般俯冲过来,仿佛一条鬣狗一般恶狠狠的张开嘴,来势汹汹。 欧阳生找准角度,只要将尸体劈成两半,老太太就没办法再控制他们。 就在他挥刀下劈的时候,两道黄烟突然从黄乐金体内窜出来,化作兽形,似狐非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冲向欧阳生。 欧阳生此时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眼看两道黄烟袭来,只得勉力强拧身体躲避。 “刷!刷!” 两道黄烟一左一右的贴着耳边飞过,欧阳生惊得头皮发麻,尽管已经极力躲避,但是黄烟携带的锐气依旧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浅显的伤口。 黄烟飞至半空,一个盘旋又折返回来,气势汹汹的再次扑来。 欧阳生踢开失去力气的黄乐金,就地一个翻滚,躲避黄烟的追击,刚抬起长刀黄烟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速度实在太快了! 欧阳生索性躲下来,来了个驴打滚,而黄烟紧追不舍,几次都险之又险的贴着他脸颊飞过。 这么下去可不行。 欧阳生退到门口,抓住喘息的机会,祭出魂力护盾。 他本就是以提体术为主,元素为辅的修炼方法,所能够掌握的魂术并不多,魂力护盾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仅凭借基础魂力撑起的护盾,比起金甲术之类的符咒护盾要弱得多,但是胜在施展快速方便。 然而下一秒,黄烟一个冲锋,直接将护盾击碎,去势不减的朝着欧阳生袭来。 他将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找准时机将黄烟击退,然后奋力一拉门,发现竟然被锁住了。 儿子这时,黄烟再次冲了过来。 “柳月如,快来帮忙!”欧阳生急得大喊。 门外的柳月如听到动静,赶忙示意大壮将门撞开,后者自然是不敢不听,后退了几步后奋力向前冲锋,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轰!” 整个木门都被他撞得脱落下来,然后猛得倒在地上,烟尘四起。 柳月如借着大壮撞门的空隙将飞刃祭出捏在手上,快速的一个闪身,踩着门板就冲进了屋里。 屋内一片狼藉,黄乐金与二柱的尸体被砍得不成样子,两道黄烟在空中漂浮,显露出野兽的模样。 柳月如将飞刃向上一抛,直直的朝着黄烟飞去,她焦急的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欧阳生的身影。 “欧阳生!你在哪儿?” “我……咳咳……我在这儿。” 可怜的欧阳生在大壮撞门的时候来不及躲避,直接就被门板砸到地上,还不等他起身,柳月如又踩到了门板上,直接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柳月如一阵无语,找了半天,欧阳生竟然就在她脚下。 她赶忙从门板上跳下来,招呼大壮过来帮忙:“快过来把门板抬走。” “哦。”大壮应声而来,此时两道黄烟与飞刃在空中激斗,直接就把他给看愣了,刚掀起门板又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欧阳生刚感觉身上一轻准备爬起来,奈何门板再次将他压趴下,受到了二次伤害。 他看实在没有办法,略一凝气,浑身上下的肌肉一起用力,直接就从地上弹射起身,将门板摔出门外。 就在这时,黄烟开始溃散,从一开始的两个变成了无数个小团烟气,有的甚至已经绕过飞刃的攻击,朝着三人飞来。 “束!” 柳月如一声暴喝,手上不断掐诀,飞刃以比黄烟还要快的速度飞到她面前,不断的交替盘旋,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半球形能量网,将所有黄烟包裹起来。 黄烟被逼到一处,重新聚合在一起,形成了那老太太的虚影,漂浮在半空中。 “倒是老太太我瞎了眼,这女娃娃好像更厉害一些!” 老太太的虚影不断闪烁,开始越缩越小,下一个瞬间猛然膨胀,竟然直接将能量网击溃,再次朝着众人俯冲而来。 大壮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夺门而逃,生怕那虚影会追上自己。 柳月如眉头大皱,伸手将飞刃召唤回来,而此时老太太已经冲到了面前,电光火石之间,欧阳生提着长刀向前猛刺,挡在了她的面前。 争取到片刻喘息的机会,柳月如疯狂的将魂力渡入飞刃当中,然后奋力的往空中一抛。 两把飞刃竟然连在一起,宛如旋风一般疯狂旋转,迎着老太太的面门砍去。 老太太一把握住欧阳生的长刀,轻而易举的将他击飞,面对旋转而来的飞刃,她依旧不慌不忙的选择硬接。 “喵~”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猫叫,一直处变不惊的老太太突然变了脸色,慌忙的避开飞刃,然后重新化作烟雾逃走了。 二人久攻不下的老太太,一直胸有成竹的老太太,竟然因为一声猫叫逃走了! 柳月如察觉到不对劲,赶忙跑出房间,果然看到了正往铁门上方跳的小白。 “小白!”她张开双臂往小白的身上扑,而对方似乎根本看不到她一样,敏捷的跳上铁门,然后消失不见了。 柳月如在原地站了好久,呆呆的看着小白消失的方向,她几乎就可以断定,所有发生的一切,必定跟小白有关系。 那么小白在整个事件中究竟充当着什么角色?守护者还是幕后黑手? 难道它也被冤魂附体了? 第一二五章 浓雾中的绝望 小屋内。 欧阳生将二柱的尸体拼凑好,与黄乐金放在一起,为了防止他们的尸体再被控制,用床单搓成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房间里的几人都感觉到非常的疲惫,从中午到现在,他们粒米未进,再强悍的身体也抵不住饥饿的侵蚀。 柳月如闻了闻自己身上,出的汗太多,现在都有一股子馊味,对于馊味更重的欧阳生与大壮投去嫌弃的眼神。 三人来到另外一间屋子,柳月如坐在床边休息,大壮把守着门口,欧阳生则独自一人出了门,来到了车子所在的地方。 他太饿了,想着从车里找着吃的。 果然,车里那一大包零食还在,欧阳生一股脑的全部都拿了出来,然后关上了车门。 关门之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浓雾无法入侵密封的环境,车上的魂晶还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 他将零食带回来,三人分着吃了,就这点分量他依旧不觉得饱,但是没办法,也只能强忍着。 柳月如一边吃零食,一边回想起小白,这些零食都是它最爱吃的,现在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冤魂给控制了。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小白孤身一猫跳过围墙,踏入浓浓的稠雾当中,眼睛散发着红光…… 吃完东西的三人感觉恢复了点精神,欧阳生皱着眉说道:“到现在那冤魂已经杀了两个人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可不行,必须要想办法主动出击,她肯定还要继续杀人的。” 柳月如也点了点头,但是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有那些白雾在,我们就一直处于被动,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两位高人,你们可一定要救我啊,他们俩都死了,下一个肯定就轮到我了呀。”大壮带着哭腔哀求道。 “放心,只要你跟在我们身边,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就好,那就好,感谢高人救命啊。”大壮此时对柳月如更加顺从,原因竟然是老太太的一句话“那个女娃娃好像更厉害一点。” 生死存亡之际,自然是要跟着实力最强的那个了。 抱柳月如大腿的大壮心安理得的贴着柳月如坐下,不敢离开半步。 看着他脏兮兮的裤子,柳月如露出嫌弃的眼神:“过去过去,你把床都弄脏了,让我晚上怎么睡啊。” “抱歉抱歉,我给你拍拍。”大壮十分殷勤的拍了拍床单,然后说道:“高人呐,晚上俺想挨着你睡,我害怕。” “你跟他睡地板。”柳月如指了指欧阳生:“一个大男人你害怕什么,真没出息。” “我……”大壮想要反驳,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还是一个身材弱小的女孩子,但是转念一想立马赔笑道:“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你是高人自然是不怕,俺就一个俗人,肯定害怕了。” “那你就跟他睡,他会保护你的。”柳月如再次将大壮踢给欧阳生照看,自己出门解决一下内急,然后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大壮与欧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打搅柳月如休息,只好找来一床旧被褥铺在地上,大壮搂着欧阳生的胳膊才安心入眠。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了次日清晨,柳月如早早醒来,接了些水洗漱,然后推开院门。 外面的雾气依旧浓郁,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她定了定神,然后就在门口盘膝而坐。 白雾是阻隔一切的来源,只要能将形成白雾的幻阵破除,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方便许多。 既然找不到薄弱之处,那就只能一力降十会,用魂力强行破除幻阵。 澎湃的魂力从她身上迸发,宛如狂风一般将浓雾击散,但是很快就有更多的雾气聚集而来,源源不绝。 随着魂力的消耗,柳月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过片刻她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写满了震惊。 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几乎耗费了一半的魂力,而眼前的浓雾却丝毫没有改变,甚至比以前翻滚的更加汹涌。 要知道,以她目前的魂力程度,哪怕是同阶段的高手布下的幻阵,最起码也会被破除表象,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布下幻阵者,修为要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那就是恐怖的地域境。 整个魂师界也找不出几个地域境的高手,那老太太竟然已经修炼到这等程度了吗? 想到这里,柳月如不禁感觉到一阵绝望,高阶与地域境之间的鸿沟,是根本无法逾越的,那是量变到质变的升华,不仅仅是魂力多少的问题。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她散开盘坐的姿势,颓然坐在地上,看着茫茫浓雾苦笑。对方的境界实在太高,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困死此地已然是注定的结局。 就在这时,欧阳生与大壮也来到了门口,看到坐在台阶上的柳月如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是出什么事了吗?” 柳月如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欧阳生,后者也是一脸愁容:“地域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柳月如摇了摇头:“还可以再试试,但是机会渺茫。” “奇怪了。”欧阳生思索道:“一个地域境的冤魂,到底是有多大怨气才会形成如此高的境界,为了一块玉佩值得她亲自动手吗?” 柳月如猜测道:“就算是有血海深仇,初成冤魂时能达到高阶水平就已经是极限了,对方肯定是找到了合适的载体栖身,修炼到地域境的。” 她想了想补充道:“那块玉佩特殊,很有可能就是她修炼的关键所在。” “那是不是只要找到玉佩,就有可能牵制住她?”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平川兄弟,把玉佩要过来。” 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刚转身就看到月娥出现在门厅,手里端着早饭。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做了些早点,不嫌弃的话将就吃一点吧。” “谢谢阿姨。”柳月如走上前去接过月娥手中的早饭,左右瞧了瞧:“小白呢?它去哪儿了?” “刚刚从我怀里跑出去玩了,一会该回来的。”月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你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月如将早饭放在桌上,三人各自拿了一个馒头,夹了些咸菜在里面,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饿的时间太久,昨晚上的零食根本没吃饱,这些馒头对他们来说比珍馐美味还要好吃。 柳月如小口小口的吃着馒头,对着月娥说道:“阿姨,黄老板死了!” 月娥目光一沉,情绪低落的说道:“平贵夫妻俩昨天也失踪了,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个消息对于三人来说更为震惊,过了良久,柳月如才说道:“我们能跟平川谈谈吗?” “好。”月娥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下来,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第一二六章 挣扎 后院。 平川躺在树下的藤椅上,看着漫天翻滚的浓雾,愁眉不展。 弟弟已经死了,那块玉应该是被老太太拿走了才对,为什么这鬼雾还是没有散去。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喝了一口茶水,腹部用力将茶水喷吐在空中,企图能借此驱散浓雾,但是收效甚微。 他疯狂的喝水,疯狂的向空中喷吐,喷落的茶水将胸前打湿一大片,浓雾却丁点没有散去。 “哈哈哈哈……”他突然癫狂一笑:“赶尽杀绝,赶尽杀绝啊!” 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愤怒的将手中的茶壶摔得粉碎,颓然坐在藤椅上,眼角湿润。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人能够坦然面对,平川甚至能够料想到自己被老太太分尸的场景。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眼角再止不住,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就在这时,月娥带着三人来到后院,看到躺在藤椅上的平川,低低的唤了一声:“平川,我把前院的几位请来了,黄老板他……也死了。” “请他们来做什么?”平川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眶通红:“大家一起等死吗?” “大家人多,总能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嘛。”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是死,你忘了平贵是怎么死的了吗?” 平川眼角抽搐,已经在奔溃的边缘。 他转头看向三人,语气不善的说道:“让你们走,怎么还不走啊!” “要是能走,俺们早就走了。”大壮的表情比他还要愤怒,厉声痛斥:“都是你们兄弟害的,要不是这两位高人,俺也死了。” “高人?”平川转头看向欧阳生:“什么高人?” 大壮趾高气昂的说道:“这两位可是茅山来的道士,修为高的很,昨天那老太太来的时候,就是被他们给打跑的。” “当真?!”平川仿佛看到了希望,上前一把抱住欧阳生的胳膊,仿佛抱住救命稻草一般:“你们真是高人?” “爱信不信!”柳月如撇了他一眼:“我们还不想趟这趟浑水呢。” 平川又转头看向大壮,对方笃定的眼神给了他信心:“信,我信,两位高人法力通天,一定要救救我呀。” 平川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家婆娘。” “可以,但我需要你的配合。”柳月如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平川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 “高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能救我们夫妻性命,怎样都行。” “好,我需要那块玉佩。” “玉佩……” 平川面露难色:“玉佩已经被平贵拿走,现在恐怕已经被老太太夺走了。” “你说什么?”柳月如挠脚心震惊,用玉佩牵制住老太太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希望,现如今连玉佩都被夺走,那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她扭头看向欧阳生,后者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把这个情况说出来,失落的说了一句:“没有就算了,算了。” 如果将实情说出来,所有人都会陷入恐慌之中,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更加不利。 可即便如此,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失去了玉佩,还拿什么跟一个地域境的对手斗? 等待所有人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将三人安排到后院的房间里,柳月如在周围布下防御屏障,然后说道:“你们不要出屋子,我跟欧阳生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一切安排妥当后,柳月如与欧阳生来到门厅,看着外面浓稠的雾气,两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欧阳生问道。 “拼肯定是拼不过的,你去把所有的魂晶都拿过来,我试试能不能将幻阵破开一条缝隙,然后逃走。” “好。” 欧阳生快步的走出院子,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汽车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柳月如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哪怕是动用全部的魂晶,能够破开幻阵的可能也不足百分之一。 事在人为,也只有姑且一试了。 很快欧阳生就背着一大袋魂晶回来,柳月如则已经坐在门口,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 等欧阳生过来以后,她拿出两块魂晶,两只手各握住一块,叮嘱道:“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破开幻阵,你一旦发现我手里的魂晶被消耗完就立马递过来一块,切不可耽误了。” “好,我记住了。”欧阳生点了点头。 柳月如缓缓闭上眼睛,澎湃的魂力从体内激发出来,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圆形的阵法虚影。 这一次她将全力以赴,不计任何代价,一旦失败……就真有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这里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到外界,总部那边对下面的魂师管理并不严格,偶尔失踪个一两月,只要不耽误任务,都不会过问,更不会插手魂师的私生活。 所以…… 等待总部派人来救援的几率并不大,那位老太太也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头顶上的法阵滴溜溜的打转,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攻击白雾,而是找准一个方向,开辟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白雾既然是幻阵所化,那么只要不被幻阵所惑,找一条出路还是比较容易的。 柳月如低估了幻阵的威力,直到手上的魂晶被消耗光,她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路线。 欧阳生眼疾手快的将两块魂晶放在她手上,有了魂晶的加持,她加大了寻找的范围。 整片雾气笼罩的地方,大到她无法探测全面,浓雾更是铁板一块,根本找不出丝毫薄弱的地方。 柳月如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往外渗,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短短两分钟,又是两块魂晶被消耗,欧阳生再次递过去两块。 魂晶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甚至供应不上柳月如的需求,而她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魂晶也被消耗了七八十块,柳月如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白雾,一言不发。 第一二七章 风雨欲来 小院门口。 柳月如盘坐在门口,两只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的盯着不断翻滚的浓雾,一言不发。 “怎么样了?”守在一旁的欧阳生问道。 柳月如眼眶湿润,泪水不停的在眼眶打转,话还没说,泪水便先行一步掉落下来。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柳月如这一哭,欧阳生顿时手足无措,他赶忙挽起衣袖中最干净的一块替她擦拭眼泪。 到底是怎么了?破个幻阵还把自己给破哭了。欧阳生心想该不会被老太太给蛊惑了吧。 柳月如哭了一会止住了哭声,哽咽道:“我破不开幻阵,我根本找不到丝毫能逃出去的道路,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这一刻她脆弱的像个孩子,那种无力感与挫败感充斥整个心怀,让她无法释然。 欧阳生赶忙安慰道:“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是那老太太的境界太高,不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没用的……没用的……”柳月如拼命的摇头:“我们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了。”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心中充满了绝望。 在这遮天蔽日的无尽浓雾当中,绝望的气息很容易侵蚀人的内心,让人失去斗志,进而丧失信心。 柳月如耗费了全部的魂力加上几十块魂晶,却猛然发现浓雾所笼罩的范围宛如广阔无垠的大海一样,根本探索不到尽头。 事实真是如此吗?那自然是不可能,柳月如自己也明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以她目前的修为,连幻阵都看不明白,更别提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这才是真正让她感到绝望的地方。 “事在人为,总会想到办法的!还有这么多魂晶,咱慢慢试。”欧阳生宽慰道。 “没用的。”柳月如颓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朝着房间走去,现在的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会。 “魂晶你拿去用吧。”柳月如说完话便离开了,留下欧阳生一个人待在门口发呆。 他看着茫茫白雾,心中也是一片茫然,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按照柳月如所说,想要破开幻阵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找到幻阵的薄弱节点,逐一破坏,幻阵自然是不攻自破。 第二个办法就是以强大的魂力强行破除幻阵,以力破巧,但是这个要求非常高,必须要比幻阵的施法者修为高深才可以做到。 那老太太既然是地域境的修为,想要直接破除显然是行不通的,柳月如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大境界都做不到,何况是身为低阶魂师的他。 总要试一试的! 他本就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何况是现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放弃。哪怕在别人眼中是垂死挣扎,他也要做挣扎最激烈的那个。 他伸出双手,握住两块魂晶在手上,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 …… 后院。 大壮死死的守住门口,不断的通过门缝向外向往,等待着柳月如或者老太太的到来,当然,他更希望见到前者。 平川则一脸狐疑的趴在窗户上,试探着问道:“大壮兄弟,那两位高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俺骗你作甚。”大壮回忆道:“那时候俺弟弟跟黄老板都被恶鬼附身,俺差一点就死了,是两位高人救了俺,将那老太婆打跑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两位高人还真是法力通天呐。” “那可不。”大壮得意一笑:“我跟你说,是那老太婆跑的快,否则早就被两位高人给收拾了。” “我们有救了。”平川握住月娥的手,发现对方眼神呆滞,不由问道:“月娥,你怎么了?” 月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楞楞的说道:“啊?我没事,没事。” “你放心,等这事儿结束了我们就搬到城里去住,那里人多热闹,阳气也重,再也不用害怕了。” “嗯。”月娥点了点头,眼睛却不停的往外看,她想念小白了,这都跑出去半天了,也不见回来,她有些担心。 殊不知她心心念念的小白,此刻已经来到前厅,朝着柳月如所在的屋子里跑,双目泛红。 柳月如静静的趴在床上,六神无主。一直以来她都生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虽然也要面对各种恶鬼,但是觉得心中有依靠,无论什么艰难险阻,她都不会感到绝望,因为……有哥哥在呀。 可是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又遇到比自己境界高那么多的敌人,必死之局带来的心理压迫,往日里高冷淡然的伪装再支撑不住,彻底崩溃。 哥哥……你到底在哪儿! “瞄~”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猫叫打断了她全部的思绪,她揉了揉微红的双眼,转过头,果然看到小白现在门口的位置,冲着自己叫个不停。 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柳月如脸色立马变得严肃:“小白,我知道你能听懂,这里发生的事情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瞄~” 小白满是无辜的叫了一声,柳月如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继续追问:“小白,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普通的猫,以后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好不好。” “瞄~”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声猫叫,小白更是扭头就跑。 “你别跑!”柳月如赶忙追了上去,却发现小白停在铁门处,似乎在引导着她。 柳月如一步步的靠近,在距离被拉近后,小白再次选择往前跑,进入后院。 它刚刚跑到后院,就被一直守候在窗边的月娥发现,女人发了疯似的拼命呼唤着小白。 “小白,快过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快过来!” 听到月娥的呼唤小白明显迟疑了片刻,它扭头看向前方,再透过窗户看向月娥,一时间进退两难。 月娥跑到门口,不顾大壮的阻拦,执意要打开房门,大壮想要阻止她,却被月娥咬了一口,疼得立马松手。 房门被打开后,月娥飞扑过去,一把将小白搂进怀中,满心慈爱的抚摸着它的头颅。 看到房门被打开,大壮气急败坏的张口就骂:“疯婆娘,你自己要死我不拦着,别害了我们呀!” 月娥充耳未闻,只顾着抚摸小白的头颈,而在她怀中的小白非常享受的眯了眯眼,几欲睡去。 大壮气呼呼的准备关门,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追来的柳月如,赶忙迎了上去:“高人呐,你可算回来了。” 第一二八章 突破桎梏 柳月如来到后院,看到房门被打开,月娥怀抱着小白正一步一步的往里走,顿时感觉到非常疑惑。 难道小白引她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大壮一脸谄媚的跑过来说道:“高人,你可终于回来了。” 柳月如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白,小白在月娥的怀中撒娇似的拱了拱,然后对着柳月如“瞄”了一声。 “那位高人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大壮没有见到欧阳生,开口问道。 “他一直没过来?” “没有哇,俺等到现在,就看到你一个人过来过。” 柳月如心头一紧,欧阳生该不会碰到老太太了吧。 “你们快回屋,我出去看看。”柳月如作势要走,却被大壮叫住:“高人,这门都开了,你给俺们布下的这个保护的东西,还有用吗?” “有用,快回去。”柳月如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她急冲冲的来到门厅,并没有发现欧阳生的身影,赶忙就往外头跑:“欧阳生,你在哪儿?” 刚跨过门槛她就发现盘坐在地上的欧阳生,顿时拍了拍胸口,心下大安。 此时的欧阳生双目紧闭,有一道淡白色的魂力围绕着他不断盘旋,周身气息暴涨,显然正在突破瓶颈的最后关头。 柳月如伸出手又收了回来,魂师在突破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搅,一旦发生不测,前功尽弃不说,还有气血紊乱,走火入魔的危险。 突破境界考验的不单单是魂师自身的修为,还有道心的坚韧程度,越往后越难,若没有一颗持之以恒的心,基本无法走到最后。 柳月如静静的守在一旁,看到已经空空如也的袋子,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从她离开到现在,最多一个多小时,欧阳生竟然将剩下的一百多块魂晶全部吸收殆尽,这等速度前所未闻。 假如魂师的灵魂丹田气海是池塘,那么吸纳天地灵气或者魂晶时的速度,取决于灵魂与肉身的经脉程度,就好比是往池塘里抽水的水泵一样。 越是高阶的魂师,吸纳的速度就越快,譬如柳月如,如果只是单纯使用魂晶当中的魂力,一块魂晶最多使用一分钟左右,而完全炼化为己用则需要半小时左右; 这其中的区别在于,单纯的使用只需要以自身的魂力为引,释放出魂晶当中的魂力加以使用,而完全炼化则必须通过身体经脉再传达至灵魂的经脉当中,再汇入灵魂的丹田或者气海。 就欧阳生目前的速度,比她快了何止百倍。 她不知道的是,欧阳生的身体经过万人魂的改造,不论是肉身还是灵魂,经脉与丹田气海的程度都远超常人,这也就导致他炼化的速度非常快,同理,他突破所需要的魂力也是普通魂师的百倍。 自从柳月如离开后,欧阳生就开始炼化魂晶,他每天都坚持修行,本就已经达到瓶颈,若是平常魂师,从初阶到中阶,最多炼化十几二十块魂晶便已经饱和,而他足足炼化了一百多块才有突破的感觉。 突破的契机可遇不可求,他不想浪费这次机会,索性就一鼓作气,直接在原地突破。 从初阶到中阶,体内魂力的质量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从气化到雾化,同等容量的丹田气海,气化与雾化所代表的魂力总量有着云泥之别。 譬如同一个容器,里面放满了空气,那它能够承受的总量就只有容器本身那么大,可若是将空气压缩至雾化状态,将会有十个容器那么多。 就好比柳月如,她目前的魂力形态已经达到了更高阶的液化状态,她的魂力总量足以撑爆十名中阶魂师或者百名初阶魂师。 修为境界每提升一个大阶段,对于魂力的感悟都要上升一个新的层次,并不是单单以魂力总量来比较。 此时的欧阳生沉浸在自己的灵魂当中,将源源不断的魂力压缩至气海与丹田当中,不断重复着这个步骤。 只有将所有的魂力压缩完成,丹田气海能够自行压缩,才算是真正的突破。 而完成这一步骤,需要他对魂力拥有更高的理解与感悟,每一步都不容有错。 由于魂力没有属性,他对魂力的感悟与理解更加纯粹,灵魂的经脉当中充斥着白茫茫的魂力,随着丹田与气海的一张一弛而不断流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不断调整呼吸,让自己更加的冷静,那颗坚韧的心,不曾随着时间而动摇半分。 魂力流入气海,气海推动魂力压缩,然后流入丹田,丹田催生出雾化状态的魂力,带动经脉中的魂力流入气海,相辅相成。 他逐渐的掌握住这种规律,随着有节奏的悠长呼吸,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每个毛孔都在律动,说不出的舒坦。 将这种规律完全稳固住,逐渐变成灵魂的本能,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突破桎梏,达到了中阶魂师的境界。 保险起见,他并没有立马睁开眼睛,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各处细节,待灵魂形态彻底稳固,才缓缓的退出空明的内视状态,回归意识本体。 他刚刚醒睁开眼睛,就自行开启真视之眼,剧烈的刺痛让他赶紧又闭上,缓了好一会才尝试睁开。 随着他境界的提升,上眼皮那层代表真视之眼的副膜能够汲取到的魂力质量也得到提高,能力也同步增强。 再次睁开眼睛的他,往浓雾深处看了一下,发现原本看不透的浓雾,可见度竟然达到了四五米的距离。 不等他细想,柳月如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欧阳生,你突破了吗?” 欧阳生扭过头,浑然忘记了自己还处于真视之眼的状态,仅仅是看了柳月如一眼,就让他面红耳赤,赶忙把头扭了过去,并关闭了真视之眼。 “嗯,突破到中阶了。” 柳月如点了点头:“你顺利突破就好,这也算是在这困境中的一个好消息。” “月如,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我们去看一下吧。” 欧阳生站起身来,再次尝试开启真视之眼,熟悉的刺痛没有传来,随着境界的提升,他每日开启真视之眼的次数与持续时间也增加了。 柳月如虽然疑惑,但也还是跟了上去,注定的死局,还有什么不敢尝试的呢。 第一二九章 差距 欧阳生拉着柳月如的手走在迷雾当中,随着一步步的深入,他的心情也开始变得复杂。 刚刚突破到中阶境界,真视之眼的能力提升,让他有了能够看穿一定距离雾气的能力; 原本想着借此机会,一步步深入浓雾,找到离开的出路,然而随着一步步的深入他发展,浓雾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幻阵所形成的雾气,更像是将幻象本身做到了极致,哪怕他明明看到是一条笔直的道路,走过去以后,兜兜转转的却又回到了原点。 柳月如一直跟着欧阳生转圈,原本看到的一丝希望也逐渐破灭,转而再次变成绝望。 这种痛苦的情绪让她心情低落,一直默默的跟在欧阳生后面,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过去,欧阳生的真视之眼也到了极限,被强制解除,雾气再次笼罩眼前,根本看不清下面的道路。 欧阳生满怀失落的往前走,突然脚下一软,整只脚陷入泥土之中。 他神色一动,弯下腰仔细查看,发现脚下是一片泥土地,周围有翻动过的痕迹,而且很新。 “月如,你过来看看。”欧阳生招呼柳月如过来,双手用力不断的往下挖。 泥土的颜色很新,显然被翻动的很深,表面也非常柔软,看来就是最近两天被挖过。 柳月如蹲下来看了一会,也感觉这个地方非常可疑,她站起身来祭出魂器,然后对欧阳生说道:“你让开一下。” 两把飞刃化身小型挖掘机,很快就将表面的泥土清理干净,露出一块被掩埋的石板。 石板通体用青石制成,素面无雕刻,在泥土中显得平平无奇。 欧阳生看着石板,陷入了沉思:“这块石板很奇怪,看样子像个地窖的封口一样。”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柳月如收回魂器,站在旁边说道。 “也对。”欧阳生在石板的边缘挖了两个小洞,露出石板的底部,两只手紧紧握住石板的边缘,双臂发力。 两三百斤重的石板被他轻而易举的掀起来,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 欧阳生将石板挪到一旁放好,打量着洞口,他向下丢了块泥巴,发现地洞深约三米左右,里面铺有石块等坚硬的东西。 “我先下去看看。” 欧阳生扶住洞口边缘,身子慢慢往下探,待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一跃而下。 下方有坚硬的石块铺成的地面,周围有刷了红漆的铁制框架支撑,使整个地洞不会塌陷。 地洞一直往前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欧阳生刚刚用过真视之眼,此刻无法再次开启,只凭借一双肉眼,根本看不清深处。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潮湿,支撑地洞的框架由金属替换成了圆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地上渐渐出现了积水,走上去湿哒哒的,让人非常难受,欧阳生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此时却突然听到柳月如的声音响起,他赶忙往回跑。 刚来到洞口,就发现柳月如并没有在洞口守着,欧阳生屈膝微蹲,双腿猛然发力,直接从洞口跳了出来。 出来后的他依旧没有看到柳月如,眼前都是白茫茫的浓雾,但是可以听到柳月如的声音。 “月如,你在哪儿?”欧阳生将洞口封好,对着四周大喊。 “欧阳生,我在这哪儿!” 循着柳月如声音传来的方向,欧阳生快跑几步,果然发现了她,而一名身穿蓝底大褂的老太太就站在二人面前,面色阴沉。 “她……”欧阳生看向老太太,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你下去没多久我就被她发现了,所以将她引到了这里。”柳月如解释道。 欧阳生二话不说祭出了魂器,长刀握在手上,境界提高后,他对自己有了几分信心。 “两个小娃娃,又见面了。嗬嗬嗬。”老太太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整个身子向上漂浮,浓稠的雾气在她身边不断翻涌。 “老太太,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了,该收手了!”欧阳生长刀横在胸前,向前踏了一步。 “嗬嗬嗬,当初劝你们离开,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老太太伸出枯槁的双手,两道黄烟在白雾的掩饰下疾袭而来。 欧阳生挥刀逼退一道黄烟,柳月如也祭出魂器,两柄飞刃与黄烟缠斗在一起。 老太太不慌不忙的向前漂浮,由于浓雾的关系,很难看清她的身影,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很快。 欧阳生刚将黄烟击退,老太太就已经到了他面前,四目相对,欧阳生吓了一跳,挥刀便斩。 以老太太鬼魅一般的身形,这一刀自然是落空,欧阳生与柳月如背对着背,小心戒备着。 黄烟再次出现,柳月如操控着飞刃迎击,然而那黄烟在被飞刃击中的一瞬间突然分解成了四道,每一道都威力惊人。 飞刃快速飞回,在柳月如面前不断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黄烟绕了一大圈,朝着欧阳生袭来。 欧阳生横刀立斩,刚击退一道又有三道一起攻来,不得不侧身躲避,长刀在手中不停挥砍。 柳月如转过身来,替欧阳生挡住黄烟的攻击,被击退的黄烟遁入浓雾当中,消失不见。 不敢浪费这片刻的喘息机会,柳月如单手掐诀,形成两道金甲咒,加持在她与欧阳生身上。 金甲咒所形成的屏障将二人全身包裹,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起来,而此时黄烟再次出现,却并不着急攻击,而是在空中不断变化。 起初的黄烟形如烟雾,此刻四道黄烟聚在一起,竟然化作四只小兽,身形瘦长,嘴尖尾粗。 欧阳生仔细看着小兽的形态,发觉它头似狐狸,身如松鼠,不就是黄鼠狼嘛! 就在这时,化作四只黄鼠狼的黄烟突然散开,从四个方向一同发起进攻,速度快的吓人。 柳月如的两把飞刃迎击,死死缠住其中两道,另外两道一起攻来,欧阳生挥刀劈砍,却被另外一道击飞,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刚起身就发现老太太的脸近在咫尺,满是皱纹的脸颊以及全黑的眼眸着实吓人。 不等他反应过来,老太太就伸出一只手往前一探,欧阳生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宛如千斤之锤,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被轰飞出去,摔在柳月如脚边。 老太太看似随意的一击,直接轰得他五脏六腑生疼,气血翻涌上来,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自以为境界突破,拥有一战之力的他,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老太太给击败。 第一三〇章 绝不抛弃 刚刚被幻化成黄鼠狼的黄烟击飞,欧阳生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身形,老太太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老太太披散着稀疏的头发,脸上的皱纹仿佛刀刻一般,两只漆黑的眼眸,让他吓了一跳。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老太太单手向前一探,顿时一股巨力袭来,仿若千斤巨锤,重重的砸在欧阳生的身上,金甲咒瞬间碎裂。 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重重的摔在柳月如的脚边,五脏六腑都摔得生疼,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得亏他身体强悍,又经过万人魂的改造,强如钢铁,若换做是普通的体术流魂师,这一下不死也得重残。 原本以为境界提升,纵使不敌,也该有一战之力,然而在地域境的老太太面前,他却输得如此彻底。 灵魂气海中的魂力源源不断的涌出,疯狂的修复受创的身体,欧阳生以长刀驻地,在柳月如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 隐藏在浓雾中的老太太并没有停止攻击,四道黄鼠狼幻影再次袭来,速度奇疾。 柳月如控制两柄飞刃抵挡,又在身前布下屏障,扶着柳月如的肩膀向侧后方退去。 飞刃并不能阻挡多久,幻影齐齐轰击在屏障之上,宛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将屏障击碎,打在二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柳月如伸出一只手唤回飞刃,在四道幻影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两把飞刃结合在一起,疯狂的在身侧旋转。 每一道幻影袭来,都会被旋转中的飞刃击飞,柳月如一心二用,搀扶着欧阳生向后逃。 欧阳生此时的身体有了魂力的滋养,正在快速恢复,虽然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如初,但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 经过万人魂改造过的身躯,只要有魂力滋养,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生命力极其顽强。 二人慌忙逃窜,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正当他们以为已经成功逃离的时候,柳月如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因为她感受到飞刃越来越近,果不其然,又前进了两步后,二人再次回到了原点。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非常沮丧。 好在欧阳生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手持长刀,不停的环顾四周。 柳月如控制飞刃在周边盘旋,她深知这么做在一名地域境的冤魂面前毫无作用,但是最起码让她感受到些许的安全感。 “小娃娃,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二人默不作声,只是心中的警惕更深,紧张到小腿微微颤抖。 “在这片迷雾里,你们逃不掉的。” 老太太的声音宛如梦魇一般令人绝望,欧阳生有所察觉,赶忙抬头往上看,为时已晚,四道幻影从上空落下,紧随其后的是老太太拍出的手掌。 以老太太那一掌的威力,这一下若是挨个结实,两人恐怕会被拍成肉饼。 欧阳生举刀向上方刺去,柳月如的动作却比他还快,飞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致头顶,将袭来的幻影悉数击飞,老太太拍出的一掌裹挟着莫大的威能,劈天盖地的重重落下。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 疯狂旋转的飞刃瞬间被击飞,关键时刻柳月如迎难而上,周身气息暴涨,倾注全部的魂力,同样拍出一掌。 她这一掌更像是以自身魂力来抵消老太太的攻击,然而她低估了老太太的威力。 若说击飞欧阳生的那一掌,老太太只用了三分力,那这一掌起码动用了七分力。 二者之间的境界差距,直接让柳月如被击溃,虽然抵消了老太太这一掌的部分威能,但她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整个人被拍得半跪在地上,吐血不止。 她并没有那般强悍的身体,尽管境界高深,但肉身力量薄弱,没有当场被拍死,已经算是万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柳月如的身躯缓缓倒下,嘴角溢出的鲜血是那么的鲜艳。 浓稠的雾气翻滚的更加汹涌,白茫茫的一大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幕布,柳月如的身影显得那么娇小。 “快……走……” 她倒下前的一瞬间,转头看向欧阳生,使出最后的力气,向他挥了挥手。 “不!” 欧阳生快步冲过去,将柳月如抱起,体内的魂力疯狂的渡入她体内,妄图修复她受伤的躯体。 这一刻他目眦欲裂,看着柳月如苍白的脸庞,又是悔恨,又是心疼。 倘若不是自己逞能,非要出来找什么出路,又怎么会让她受那么重的伤。 “月如,你撑住啊。”欧阳生的心在滴血,宛如被一把钝刀,一点点的剜心。 “快逃吧……咳咳……”柳月如刚一提气,又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感受欧阳生的魂力在体内炙热,严重受损的内脏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修复好的; 老太太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柳月如十分担忧的向上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四道黄鼠狼的虚影突袭而来。 “快逃啊!别管我。”柳月如用仅剩的力气呼喊。 欧阳生向上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目光坚毅的看向前方:“我不会抛弃你的!” “轰!” 黄鼠狼虚影直冲冲的砸在地上,威势浩大,宛如天崩地裂一般,烟尘四起。 欧阳生怀抱着柳月如,双腿发力,在虚影坠落的一瞬间逃了出去,拿出他全部的速度向前冲。 柳月如调整呼吸,用软绵绵的手臂环抱住的脖颈,希望借此来减少他的负担。 她感受到体内的魂力依旧炙热,并且数量也越来越多,不禁有些担忧。 欧阳生一心二用,一边逃跑一边替自己疗伤,一旦他魂力不济,二人就都要魂归黄泉。 “你放我下来,自己逃吧。” “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你的。”欧阳生面不改色。 “但是你这样子,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柳月如急得大叫:“快把我放下来,你还有逃生的可能。” 欧阳生没有接话,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浓雾当中,看不见的杀意逐渐逼近。 他紧了紧怀中的柳月如,调整姿势,让自己更好的发力,即便是危急关头,他依旧没有抛下柳月如而独自逃生的念头。 这或许是一种傻……柳月如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愫…… 第一三一章 情绪爆发 “不能……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欧阳生疯狂的向前跑,抵住柳月如后背的那只手,魂力不断涌入她体内,丝毫没有因为身后追来的黄鼠狼幻影而停止。 “你快放开我!” 柳月如急得不行,松开勾住欧阳生脖颈的双手,挣扎着就要下来。 现在的她,靠着欧阳生的魂力支撑,已经成为了他的负担,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欧阳生也白白丧命。 尽管老太太的修为通玄,已经到达了无法抵抗的地步,目前的局势是十死无生,但她还是希望欧阳生能够逃走,哪怕多活一天! 这种成为别人累赘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几乎都快要哭了。 曾几何时,她生活在哥哥的羽翼下,日日苦修,就是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成为别人的负担,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现如今她身受重伤,再次成为了欧阳生的累赘,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呼……” 四道黄烟裹挟着恶风袭来,逼得人脊背发寒,欧阳生在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猛然蹲下。 黄烟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带动的劲风刮得他头皮生疼,顾不上考虑这些,他两位挣扎着的柳月如搂得更紧,身子向左侧一歪,再次躲避掉一道黄烟的袭击。 不等他站稳身形,其余两道黄烟已经近在咫尺,怀中的柳月如感受到了危机,奋力一脚蹬在他的胸口,自己则摔落在地上。 这一下牵动尚未愈合的伤口,气血涌动,鲜血溢出嘴角。 失去了柳月如作为羁绊,欧阳生强拧身躯,一个铁板桥躲避两道黄烟的攻击,刚刚站起身来,他再次将地上的柳月如强行抱在怀中。 柳月如自是不肯,拼命的挣扎,可她此时伤势严重,哪里能硬得过欧阳生,感受他身上的体温,柳月如心中却满是愧疚。 自己终究还是变成了累赘…… “刷刷刷……” 四道黄烟再次出现,它们在空中盘旋,仿佛是一群恶狼,正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欧阳生深吐了一口气,一只手捧住柳月如的后背,魂力源源不断的往她体内灌输。 柳月如更是愧疚难当:“你这人性子怎么这么硬,把我放下来,否则大家都要死!” “放下你,你就真的死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别天真了,你自己还有逃命的机会,带着我,两个人都会死。” “那我也不能抛弃你。”欧阳生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四道黄烟,它们正在从黄鼠狼的形态开始变化,转变成起初的黄烟状态。 幻化成兽影的黄烟速度更快,但是并不灵活,只能呈直线攻击,而变回黄烟形态,虽然速度慢了点,却可以从各种角度袭来,让人避无可避。 “你这是在送死!”柳月如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要跟你一起送死!” 欧阳生自然是听出来她说的是气话,死活不愿意放手:“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抛弃你独自苟活,我做不到。” “你……” 柳月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那我说一切都是假的呢?” “什么?什么假的?”欧阳生不明所以,他一心盯着半空中的黄烟,没有听出柳月如话中的意思。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柳月如再也控制不住,哽咽道:“其实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我骗你的。”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们并没有那……” “是的。”柳月如羞愧不已,但还是接着往下说:“我一直在利用你,你真好骗,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我。” 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柳月如却还是决定说出实情,唯有这样才能让欧阳生心安理得的离去。 “……” 欧阳生愣了好几秒,说不出话来,他看了一眼怀中的柳月如,然后说道:“就算是这样,也等以后再说吧,眼下还是活命要紧。” “放下我,你就能活。”柳月如的语气中充满诱导的意味:“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不过把你当做一颗棋子,放下我,自己逃命去吧。” “以后再说!”欧阳生的语气低沉,他还是不敢相信,柳月如会骗自己。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能够感受到,怀中的女子心地不坏。 “我说的都是真的!”柳月如提高声调:“我一直在利用你接近红衣,好调查哥哥失踪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了。”欧阳生情绪低落,对于柳月如的话他信了七八,现在想想,怎么会有一个大美女平白无故的对自己这么好,还发生了关系。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放我下来吧。” 欧阳生没有说话,紧紧抱住柳月如的双手,以及源源不断输送的魂力,代表了他的态度。 四道黄烟蠢蠢欲动,柳月如急疯了,她抬起手给了欧阳生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十分响亮,打得欧阳生瞬间愣住了。 “你滚啊!”柳月如歇斯底里的哭喊:“我不想再见到你!” 挨了一巴掌的欧阳生依旧沉默,抱住柳月如的双手轻微颤抖,快速的说了一句:“来了!” 他抱着柳月如顺地翻滚,此时两道黄烟已经飞到眼前,随着他的移动不断调整方向。 欧阳生调整呼吸,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 黄烟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有浓雾隐藏,完全的出其不意,神出鬼没,根本无法预判。 在他又一次躲避黄烟的追击后,盘旋在空中的另外两道黄烟也齐齐飞来,四道黄烟呈合围之势,让人头皮发麻。 欧阳生紧了紧怀中的柳月如,尽管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疼,他还是没有抛弃她的念头。 他的身形灵活,身处半空中的四道黄烟更加灵活,每一次躲避攻击他都要精确的判断,非常考验反应能力。 柳月如此时一言不发,也没有再挣扎,因为她看得出欧阳生那颗坚毅的心,根本不会轻易改变。 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究竟是傻,还是太天真…… 第一三二章 傻子 “轰!” 连续两道黄烟轰击在地面上,另外两道呈螺旋前进的姿态,宛若龙蛇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欧阳生喘着粗气,抱着柳月如疯狂逃窜,他的脸上、腿上、胳膊上都是擦伤,已经记不清究竟伤了多少次,浑身都疼。 柳月如看得心疼,索性闭上眼睛,心中不停的在祈祷,从说出实情开始,她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无声流淌,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或者遥远的活着……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有心酸有难过,有释然有忐忑,五味杂陈。 聪慧如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老太太很快就会露面,届时她与欧阳生将会彻底失去希望。 即便是有奇迹发生…… 这也是柳月如心中最为担忧的地方,倘若真有奇迹发生,她与欧阳生侥幸活下来,她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欧阳生…… 或许是……再也不见。 “轰轰轰……” 黄烟连续击中地面,几乎是擦着欧阳生的耳边飞过,被他以灵巧的身法躲避,刚刚站稳身形,又是两道黄烟飞来,吓得他不得不再次逃窜。 黄烟的速度越来越快,螺旋前进,封住所有能够躲避的角度,欧阳生眉头一皱,这一刻他犹豫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跳起,黄烟也改变角度,如附骨之疽一般,紧追不放。 完了……躲不掉了! 欧阳生一咬牙,将柳月如搂得更紧,直直的坠向地面,而这时,四道黄烟一同袭来,丝毫不留余地。 柳月如只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就被欧阳生护在怀中,欧阳生用自己坚实的后背,一次次挡住了黄烟的攻击,没有让她受到丁点伤害。 而他自己也不好受,表情狰狞又痛苦,整个脸涨成猪肝色,黄烟带来的冲击力结结实实的打在后背上,震得五脏六腑碎裂一般的疼痛。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柳月如实在是于心不忍,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想要问问他疼不疼,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傻…… 可她伸出的手,却被欧阳生下意识的躲开,这让她心里更加难受,宛如刀割一般。 他这样……是生气了吗? 是在怪我利用他吗?还是已经厌恶我了? 可你……又为什么执意要救我? 柳月如思绪万千,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只能无声的哽咽,再次红了眼眶。 欧阳生受到重创,后背疼痛难忍,感觉像是被洞穿了一样,好在黄烟发起一轮攻击后就停止了,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柳月如身上的伤已经修复了一部分,没有生命危险,欧阳生撤回魂力,开始修复自己受伤的身体。 这一举动让内心彷徨的柳月如更加心寒,仿佛被抛弃的小孩一样,目光灰寂,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终究……还是要抛弃我了吗? 这样也好,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顾不上她的胡思乱想,欧阳生刚刚恢复了些伤势,就把柳月如抱起来,放在一边的空地上。 他站直身躯,单手一挥,长刀便自动出现在手中,一步一步的坚定的向前走。 前方,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浓雾之中,佝偻着身躯,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看不出喜怒。 “有什么都冲我来,只求你能放过她。”欧阳生语气坚定。 躺在地上的柳月如身躯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 “嗬嗬嗬……” 老太太森然一笑:“傻孩子,你还真是傻得可以。” 欧阳生没有说话,提着长刀一步步前进,速度越来越快。 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欧阳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他挥动长刀的一刹那,老太太动了。 她抬起一只手,枯槁的手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裹挟着莫大的威能,只是轻轻的向前一推,欧阳生便被击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嗬嗬嗬嗬嗬嗬,有意思,小娃娃,你若是能伤到我,我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欧阳生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迸出的鲜血,体内的魂力疯狂运转,修复再一次重伤的身躯。 万人魂带来的改变让他拥有足够顽强的生命与修复能力,浩瀚如海的魂力储备,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动力,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却要自己承受; 老太太刚才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实则暗劲十足,欧阳生摔在地上时,将平整的地面都砸出一个深坑,足可见其中蕴含的威力有多大。 此时的他五脏六腑都钻心的疼,偏偏在魂力的快速修复下又奇痒无比,让他备受煎熬。 “一言为定!” 欧阳生提着长刀,伤势刚刚恢复些许,他便再次冲了上去,速度逐渐加快。 就在他与老太太的距离缩短至三米左右时,老太太再次伸出一只手,而欧阳生却强拧身躯,一个箭步来到了老太太的侧面,挥刀便砍。 “砰!” 就在刀刃距离老太太只有十公分的时候,一股澎湃的力量将他掀飞,再次摔倒在地上,伤上加伤,让他痛苦不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宛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一般,一次次的飞蛾扑火。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起身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好不容易在长刀的支撑下站直了身躯,他却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浓稠的血液混合着汗水从嘴角滑落,腥腥咸咸的味道充斥着口鼻,他吐了口唾沫,使劲眯了眯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否则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呼……” 他长吐了一口气,感受身体正在疯狂修复,也逐渐恢复些力气,他将长刀侧举,拉起弓步。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冲锋,而是等身躯多修复几分,才开始迈开脚步。 老太太一直静静的等待着,猫戏老鼠一般,似乎并不着急取他性命,反正她有这个实力,玩够了随时都能将他杀死。 欧阳生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也非常稳重,富有节奏。 距离被拉近的时候,老太太再次伸出一只手,而欧阳生却快速的眨了几次眼,强行开启了真视之眼! 真视之眼的开启,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欧阳生眼角迸裂,流出的鲜血也变得缓慢。 他挥刀横斩,瞄准老太太的中心位置,伴随着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刀能砍得中吗…… 第一三三章 不屈之志 欧阳生脸色严肃,汗水打湿衣衫,递出去的长刀轻微颤抖,在真视之眼开启的瞬间,准确无误的朝着老太太的腹部斩去。 只要能砍中…… 只要能砍中…… 他心中的信念坚定,为了性命,为了活下去,为了柳月如能够活命! “嗤……” 真视之眼开启瞬间的时空定格结束,欧阳生与老太太的身影交错,刀锋划破空气,他的眼角迸裂,两行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砍中了吗? 周围的雾气疯狂翻涌,顾不上双眼火辣辣的灼痛,欧阳生猛然回头,却看到老太太枯槁的手指在眼前无限放大,他毫不意外的再次被击飞。 “砰!” 欧阳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剧烈的撞击让他浑身发痛,新伤加上旧伤,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了一样。 “哇……” 一口淤血吐出,胸口的淤堵之气好受了许多,欧阳生晃了晃脑袋,驱赶袭来的阵阵倦意,强迫自己清醒。 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握了握手中的长刀,心下一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三分。 任由魂力修复着受损的身躯,那种既痛又痒,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让他为之一颤。 “欧阳生,你怎么样?” 恢复了几分力气的柳月如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伸出雪白的手指,捧住欧阳生的脸颊,这一次,他没有躲。 替他抹去眼角流出的鲜血,柳月如满是心疼,双唇轻颤,未语泪先下。 她今天流了太多的泪水,眼睛都哭肿了,可这些泪水,在生死存亡面前,似乎变得稀疏平常,变得不值钱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 柳月如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若是能重来,她情愿已经先死,也不愿意成为累赘。 欧阳生深吸了一口气,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老太太,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喃喃说了一句:“原来真的没有砍中。” 原来在真视之眼开启的瞬间,时空凝滞,不单单是老太太,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他的刀。 虽然自身的思绪不受影响,可以借此调整方向与寻找破绽,但是长刀在砍到老太太的那一瞬间,还是被她给躲掉了。 对方的实力境界太过于恐怖,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匹敌的,哪怕对方已经明显放水也不行。 想明白一切的他拍了拍柳月如的肩膀,然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双手握住长刀,目光依旧坚定的盯着老太太。 “别……”柳月如摇了摇头。 欧阳生却置若罔闻,深吸了一口气后,向前迈了一步。虽然明知不敌,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哪怕是拼尽最后一滴血。 “嗬嗬嗬……” 老太太发出森然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小娃娃,你的这双眼睛确实很奇特,可惜,你太弱了。” “我还想再试一次!” 欧阳生举起长刀,尽管现在的他站都站不稳,体内的魂力也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垂死挣扎,只会让你死的更加痛苦!”老太太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欧阳生:“放弃吧,我的速度很快,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就像碾死一只蝼蚁!” “我只是拼命想活!”欧阳生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柳月如拼命的呼喊,他依旧不为所动。 “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了,哪怕注定失败,我还是想拼一拼!” 他的身影随着翻滚的浓雾摇晃,身子向前倾斜,借着向下的引力开始冲锋,步伐错乱,目标坚定! “就算是垂死挣扎!蝼蚁也有挑战苍天的勇气!” “刷!” 伴随着他的长刀挥动,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浓雾无声翻滚,柳月如无声的呐喊,以及老太太嘴角扯起的笑意…… 湿冷的风裹挟着雾气,打在人身上侵入骨肉,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欧阳生双手持刀,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去稳定身形,那一刀彻底抽走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和魂力。 他的脸颊贴着地面,呼吸着带有尘土的空气,肺部的不适,让他轻微的咳嗽了两声,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老太太转过身,低头看着他,再次伸出手掌,停顿了片刻,却又收了回去。 “小娃娃,你让我很意外。” 老太太的话语中有了一丝赞赏的意味,这是对欧阳生的肯定:“真不知道你是悍勇还是傻,这股冲劲着实让老身佩服,年轻,真好。” 老太太走到欧阳生面前,静静的停留了几秒,她似乎在犹豫。 “咳咳……” 欧阳生再次猛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你已经不是人了对吧?” “嗬?”老太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欧阳生重重的吐了口气,吹走口鼻之间的尘土,缓了一会儿说道:“你根本不驼背,那里藏着的是尾巴,你是妖!” “没错。” 老太太大大方方的承认,她站直身躯,后背上的凸起缓缓下沉,露出四条土黄色的尾巴,尾端雪白。 欧阳生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早在开启真视之眼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老太太压根不是魂体,而是类似人类一样的身躯,体内的经脉错综复杂,后背藏着几条尾巴。 “能看出老身的真身,你这双眼睛确实很奇特,就是修为低了点。” “我失败了。”欧阳生缓缓的闭上眼睛,他已经再没有力气爬起来,哪怕是握刀都不行。 老太太缓缓的抬起手,一根手指点向欧阳生:“都结束了!” “不要!” 柳月如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护在欧阳生身上,哽咽道:“你早就该逃的,不该留下来的……” 老太太似乎并不着急动手,朝着侧后方看了一眼,说道:“看来你们是想一起死,那我还是成全你们吧。” “能不能放过他,他不该死的!”柳月如恳求道。 “嗬嗬嗬……” 老太太笑了,声音依旧是那么难听:“你们这样争来争去,没有任何意义,当初我给过你们逃命的机会了,后悔了?” “……” 柳月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下面的欧阳生斩金截铁的说道:“不后悔,放任普通人被杀害而不管,才会后悔!” “虚伪!”老太太讽刺道。 欧阳生没有反驳,反正都要死了,争论也没有意义。 眼看着老太太举起手来,柳月如满面泪水的对欧阳生说道:“是我对你不起,如果有来生,必偿!” “瞄~” 突然一声猫叫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老太太收回手,对着侧后方说道:“看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吗?瑶瑶。” 第一三四章 浓雾退散 欧阳生无力的躺在地上,意冷心灰的闭上双眼,他拼尽手段,依旧没有办法砍中老太太,已然陷入死局。 现在的他体能耗尽,魂力枯竭,连刀都握不住,已然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柳月如将他护住,哪怕是死,也是她先死,这是她对欧阳生的愧疚。 尽管她寻找哥哥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但似乎现在就要结束了,可她带着目的接近,撒出弥天大谎,都已经伤害到了欧阳生这个傻子。 也许自己先死,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瞄~” 一声猫叫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老太太咧开嘴“嗬嗬嗬”的笑着:“看了这么久,终于肯出现了吗?瑶瑶。” “瞄~”回答她的是小白的叫声,它慢慢的从浓雾当中走出来,来到老太太的面前,目光有些闪躲。 周围的雾气随着小白的出现散去些许,欧阳生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小院的附近。 “看也看了,见也见了,该跟我回去了吧。”老太太俯下身,盯着小白说道。 欧阳生与柳月如尽皆震惊,早就发现小白不简单,眼下看来,它竟然跟老太太是一起的。 是出逃的宠物吗?还是…… “瞄~” 小白发出一声低鸣,带着哀求,两只大眼睛紧紧盯着老太太,十分乖巧的坐在地上。 “你若是不愿意,那我也只好继续了。”老太太伸出手,掌心聚集着莫大的威能,只要她愿意,随时能让柳月如与欧阳生灰飞烟灭。 “瞄瞄~” 小白叫了两声,然后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走来,不情不愿的样子。 老太太散去魂力,俯下身将它抱在怀中,抚摸着它柔软雪白的毛发,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家瑶瑶还是心软了呀,那就放过他们吧。” “这……”欧阳生与柳月如四目相对,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获救了?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小院的方向传来,月娥发疯似的冲了出来,此时浓雾渐淡,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太太怀中的小白,赶忙冲了过来。 平川紧随其后,想要将她拦下:“疯婆娘,你不要命啦!” “瞄……”小白十分委屈的叫了一声,却并没有从老太太怀中挣脱。 当夫妻二人凑得近些,看清老太太时,月娥当时就愣住了,指着老太太说不出话:“你……你……” 平川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膝盖一软,猛得往地上一跪,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很想逃,但是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瞄~” 小白又叫了一声,月娥仿佛被唤醒,冲着小白就跑了过来:“小白,你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刷!” 不等月娥靠近,老太太猛然一挥手,隔空点了几下,她个人却突然失去意识,瘫软在地,双手还保留着想要抱住小白的姿势。 “瞄!” 小白凄厉一叫,在老太太怀中不停挣扎,却被她按住,劝道:“人妖殊途,你继续留下来也只会害了她的性命。” 小白依旧在挣扎,老太太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我用魂力梳理了她淤堵的神经,恢复神智,日后好生过活,你也该断了念想才是。” “瞄!” 小白低低的叫了一声,却不再挣扎。 老太太松了口气,缓缓的朝着平川走去,跪在地上的平川吓得痛哭流涕,双唇颤抖,根本说不出来话。 老太太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眼中有些许失望,她抬起手,向前一递,平川登时就吓尿了,跪在地上不停叩首。 老太太就只是挥了挥手,月娥就不省人事,生死未知,这一下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娘!娘!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平川痛哭着哀嚎着,头也磕破了,鲜血流得满脸都是,与泪水混合在一起。 “你已经杀了平贵,就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娘!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娘……” 柳月如与欧阳生惊掉了下巴,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这位地域境的大妖,竟然是平川的母亲?这也太扯了吧。 只见老太太漠视平川的一举一动,缓缓的转身,留下一句话:“虎毒尚不食子,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吧。” 老太太满眼追忆,继续说道:“从此以后,你我母子再无瓜葛,好生过日子吧。” 眼前的这一幕,让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她依稀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平川也是如此这般痛苦,嘴里不停的问她:“娘,你怪我不怪……” 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生于阴年阴月阴日,天生体弱虚寒,战乱过后,一家人东躲xz,身体每况愈下。 请了无数的医生瞧过,只说是体虚过极,怕是活不过多久。 家里人散尽家财,终于在一位道长手中求来一块暖阳宝玉,日日贴身佩戴,身体才逐渐转好。 战乱之后文化复新,父母过世前将她许配给了一位工匠,育有两男一女。 女儿命薄早夭,她含辛茹苦的将两个儿子拉扯大,岂料寒疾复发,身子骨也越来越弱,暖阳宝玉也只能暂时吊住半条命。 她年事已高,早已将生死看淡,哪怕在那个漆黑的夜晚,两个儿子准备将卧病在床的她活埋,她也淡然处之。 年轻时她是两个儿子的依靠,无私的将自己奉献给了两个孩子,无论风吹雨打,只要能为孩子好,她都能咬牙坚持,因为那一声声娘亲喊得是多么的亲切。 垂垂老矣,正看尘满面,侧望腰已偻,她却成了儿子们厌恶的对象,有时候甚至刻意无视她的存在,饥一顿饱一顿已是常态。 好在大儿媳还算良心,每每都会偷偷给她送些吃食,倒不至于活活饿死。 直到她生病卧床不起,面对高昂的医药费,两个儿子眼中的厌恶之情更甚,都嫌弃这个老太婆拖累。 为人生母,她做到了应尽的责任,在丈夫死后一直没有改嫁,哪怕再苦再难,都一个人咬牙捱过去,怕的就是两个孩子会跟着继父受委屈。 可当她老了,却被视作累赘一般,恨不得找个荒郊野外弃之,一了百了。 她病得太重,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终于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被裹上草席,抬到了附近荒郊的深坑里。 她即将被活埋,而动手的则是她视若生命的两个儿子。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坦然面对,心中的冤恨在平川问她:娘,你怪我不怪?”时,已然消散。 傻孩子,当娘的又怎么会怪你…… 就当她静静等待自己的命运时,最疼爱的小孙女瑶瑶却偷偷跟了过来,并发现了她即将被活埋的事实。 瑶瑶是平川的独女,往日里最爱跟奶奶一起玩耍,深受老太太的喜爱。 她才几岁大的孩子,看到奶奶被活埋自是不肯,哭喊着要救奶奶。 平贵怕惊动了附近的邻居,伸手就要捂住她的嘴,瑶瑶被吓得疯跑,平贵在后面追,在这荒野之中不慎跌倒,一头磕在石头上,一命呜呼。 原本释然的老太太,在听到孙女的死讯后,怨恨突起,她已经老了,没用了,死就死吧,可瑶瑶是无辜的呀…… 她还只是个孩子,瑶瑶,我心爱的瑶瑶…… 黄土掩盖了她的脸,却盖不住她那双怨恨的双眼,死后化作冤魂,机缘巧合之下,入了这只墨瞳四尾兽的躯体,化了妖。 四尾兽的前身也是一名冤魂,境界突破失败后,碰到了化作冤魂的老太太,准备吞了她修复伤势。 怎知老太太爱孙女的心切,一番争斗过后,竟然反吞了四尾兽的意识,将其同化。 再后来她将瑶瑶的魂魄引入白猫之中,这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三个月前,平贵求财心切,挖开老太太的坟,将那块暖阳宝玉盗出,一直跟随奶奶修行的瑶瑶动了思念之情,她太想念自己的母亲,最终没忍住偷偷跑了过来。 老太太遍寻无果,种下幻阵封住小院,这才将瑶瑶逼了出来。 人妖殊途,她始终还是不能常伴母亲左右,哪怕化作一只猫也不行。 …… 老太太怀抱着小白,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她为瑶瑶,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去,路过欧阳生面前时,停顿了片刻。 “小娃娃,你很不错,大战在即,我不杀你,望你勤加修炼,或许在日后,能为全人类出一份力。” 不等欧阳生回话,老太太就已经抱着瑶瑶走进迷雾当中,身形渐没。 欧阳生听得云里雾里,他不明白老太太所说的大战究竟是什么,至于全人类…… 额,妖是冤魂寄居在动物体内进行修炼所形成的,说是人类也自然不错,毕竟保留着一颗人类的心。 所以自古以来,许多妖都在境界高深以后选择化形成人,毕竟他们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人看待。 想不明白的事情,欧阳生也不打算继续纠结,此时的他恢复了几分力气,在柳月如额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在老太太离开后,翻滚的浓雾逐渐退散,露出蔚蓝的天空。 微风轻袭,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很奇特。 第一三五章 沉默 浓雾消散,外界的风终于吹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欧阳生佝偻着身躯,在柳月如额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拾起地上的长刀,转手背在身后。 现在的他体内没有半点魂力,已经没有办法将魂器收入体内蕴养,只能这样拿着。 柳月如扶着他慢慢的往前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闭口不言。 老太太自行离去,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坏的结果。 好的是所有人得以活命,坏的是她今后该如何面对欧阳生?带着愧疚吗?还是再也不见…… 平川依旧在地上跪着,痛哭流涕,不知是悔恨还是痛苦,他哭得像个孩子。 等欧阳生走得近些,平川止住了哭,勉力挤出一丝笑容,那模样,比哭还要难看。 欧阳生并不知道他活埋母亲的事情,冲着他点了点头,说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再伤心了,快看看阿姨怎么样了。” “对,你说得对。” 平川擦拭掉眼泪,扶起躺在地上的妻子,拍了拍她的脸蛋:“月娥,月娥,你醒醒啊月娥。” 月娥朦朦胧胧的从昏睡中醒来:“我……这是怎么了?” “月娥,你没事就好!”平川抱住妻子,回想起母亲走之前说的话,满怀激动:“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嗯。” 月娥点了点头,在平川的帮扶下站起身来,望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小白消失时的方向。 老太太挥出你的那一掌直接将她打昏,并清理了思念成疾所淤堵的神经,让她恢复正常。 自从瑶瑶死后,哀思过度的她脑子就一直浑浑噩噩的,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四人回到小院,果然在平贵房间的床底下里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整体由方木支撑,混合铁架,尽头正是欧阳生发现石板的那个地洞。 这条密道本是战乱年间,挖来逃生用的,时间久了,逐渐被人遗忘。 等所有人找到平贵时,他正抱着锁有暖阳宝玉的铁盒子,与玉娇躲在密道的角落,每人怀中揣着一尊菩萨雕像。 那天他假意要归还宝玉给老太太,实则是为了从平川手上骗取宝玉,暗中躲在密道之中,等待事情过去以后再出现。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独吞宝玉,还能活命,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平川看着自己的弟弟,由于躲在阴暗的地道之中,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平川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喜的是弟弟还活着,并没有被老太太杀死,宝玉也没有丢失,怒的是自己居然被骗了,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兄弟阋墙,为财翻脸的事情不在少数,更有甚者骨肉相残,兄弟反目,拼了个你死我活。 平川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密道。 平贵有心想要去追,却被一旁的玉娇给拦住,夫妻二人得知老太太已经彻底离开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 …… 一黑一白两辆车子缓缓的驶离小院,黑车是大壮开的,上面驮着黄乐金与二柱的尸体。 本是来收购宝玉的,结果搭进去两条人命,大壮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欧阳生并没告诉他,老太太杀二人的动机并非是因为宝玉,那块宝玉他从平贵手里借来看过,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内部被人用魂力刻上阵法,有驱赶避湿,暖身健体的作用; 宝玉的作用仅限于此,离黄乐金所说的长生不老差的远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仿制品,像叶婷这种中阶阵符师估计都能做得出来。 玉佩如此普通,对于老太太来说更没有辅助修行的作用,那么老太太杀人的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因为坟墓被挖开泄愤吗?还是因为瑶瑶?亦或是……放心不下平川兄弟二人,生怕两兄弟因为玉佩而反目成仇…… 欧阳生感觉这几种可能都有,因为老太太临走前还说过一句话,只是声音太小,只有欧阳生离得近才听了个大概: “老了,耳根子也软了……” 欧阳生搓揉着脸颊,现在的他身体空伐,倒在副驾驶座位上,阵阵困意袭来,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专心开车的柳月如看了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前方就要离开居民楼了。 第一三六章 山风满楼 广华市中心。 浓烈的阳光穿过人群,在坚硬的柏油路上留下一道道光斑,绚丽而又温暖。 大厦千倾,深蓝色的玻璃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形形色色的人们走在楼房之下,忙碌而又充满活力。 与乡下的宁静不同,快节奏的城市生活显得更加有朝气,有多少年轻热血在这里生根发芽,又有多少梦想在这里埋葬…… 柳月如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速度很慢,以至于跟在后面的车子不停按喇叭。 她将车窗关闭,生怕吵到一旁熟睡的欧阳生,速度依旧慢如蜗牛。 她似乎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一直舍不得开的太快,从离开居民区到现在,短短几十公里她开了近两个小时,不知疲倦。 车内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时不时传来欧阳生低低的鼾声,柳月如偶尔也会扭头去看一眼,眼中写满了不舍。 开出去的路可以绕回来,音乐停了可以再放,可有些人……柳月如再一次看了欧阳生一眼,就真的回不来了。 速度再慢,也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当车子停在清水巷时,柳月如几度伸手,还是决定叫醒欧阳生。 “欧阳生,到了。” 欧阳生缓缓睁开眼,脸上写满了疲惫,他透过车窗向外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直到欧阳生下了车,柳月如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 再次启动车子,眼前的路变得陌生,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仿佛没有。 一切都在不言中,随着时间流逝,直到眼角微红,她才清楚,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在乎。 这种低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回到家,换掉满是污垢的衣服,躺在雪白的浴缸中,她再也支撑不住,放声痛哭…… 哥哥失踪的事情没有查清楚,莫名其妙的卷入老太太布下的死局,她努力的想要改变结局,结果在欧阳生心中成为了恶人,为的却仅仅是可笑的自尊心…… 她感觉自己好没用,好傻,连45号究竟是什么都没有调查清楚,却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欧阳生…… …… …… 明亮的房间内摆满了医疗器械,结束了一天苦训的秋玄从浴室走出来,胸口那块黑色的魂晶十分扎眼,在皮肤下延伸出能量脉络,宛如蜘蛛网一般连通全身。 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向喜爱清爽的他也随着时间推移留出长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似乎心情很不错。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秋玄来到被器械围在中间的病床边,床上躺着的,正是出了车祸的校花张雪颖。 车祸对她造成的伤害太大,几乎所有的医院都宣布抢救无效,脑死亡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的她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在秋玄到来许久才反应过来,然后望向他。 这也是秋玄心情好的原因,这么些天的努力,张雪颖终于醒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也表明了他所有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张雪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导管,高科技的病床能够解决掉她所有的生理问题。 “学姐,我回来了。”秋玄的语气温柔,充满了心疼与怜爱:“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静静的望着秋玄,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眼眶微红,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秋玄赶忙抽出纸巾替她擦拭:“学姐,你怎么哭了。” 泪水浸透纸巾,秋玄手忙脚乱的又抽出两张纸巾,但是张雪颖的泪水溃如泉涌,怎么也擦不干净。 “学姐,你刚醒,不能太激动,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面对心爱的女孩哭泣,秋玄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要激动”这四个字,一直过了好久,张雪颖才止住了哭。 也许是泪水流干了,也许是秋玄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她接受了显示,哭声渐止,她红肿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想不管是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不能动的植物人,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导管,都会奔溃吧。 “学姐,你不要怕,这里很安全,医疗条件也是世界最好的,会把你彻底治好的。” 张雪颖茫然的看着他,在秋玄渴求的注视下,缓缓的眨了两次眼睛,算是认同。 秋玄开心极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将车祸后的事情挑挑捡捡的说了一遍。 张雪颖听得入神,眼睛不断的打量整个房子,这些医疗仪器,还有静脉导管里流淌的发光液体。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秋玄用生命换来的。 一直聊到深夜,秋玄也不知疲倦,絮絮叨叨的说一些有趣的事,企图让张雪颖能够开心起来。 他说了很多,但一直都避开欧阳生不提,似乎在他心底,一直隐藏着那股仇恨。 好在张雪颖没有死,否则他绝对不会原谅他! “学姐,我……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吗?”秋玄吞吞吐吐的说道。 张雪颖的眼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眨了眨眼。 秋玄喜不自胜,两只拳头紧紧握住,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雪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秋玄皱着眉,轻声说道:“雪颖,你先睡吧,好好休息。” 张雪颖眨了眨眼,乖巧的将眼睛闭上,刚刚苏醒,她确实很累。 秋玄打开房门,发现外面站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人,代号叫青姬,每个加入暗部的成员都需要抹去名字,只留下一个代号和编码,代表着加入暗部的那一刻起,与过去彻底告别。 秋玄加入暗部时也获得了一个编码757,代号墨玄。每个暗部成员终生不得离开暗部,更加无法娶妻生子,这是铁律,一旦触犯就会遭到整个暗部的追杀。 青姬倚靠着门框,身姿诱人,在秋玄开门后,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便扭动腰肢离开了:“队长找你。” 秋玄心中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吗? 第一三七章 临阵磨枪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全息投影在空中投射出影像,播放的是当下最流行的电视剧。 电视剧很有意思,躺在病床上的张雪颖却无心观看,紧紧的皱着眉,心事重重。 投影仪是上午刚安装上的,同时也给她更换了一批药剂,那淡青色的药剂会发光,流入体内时,感觉非常的舒服。 装药剂的瓶子没有标签,更没有商标等东西,只有“45”两个红红的大字,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样子,这药剂应该很贵吧。 她努力的转动双眼,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印象中像这么大的单独病房,一天都要好多钱的…… 秋玄他哪儿来这么多钱的? 欧阳生也帮忙了吗? 张雪颖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欧阳生,她想问问叶星,欧阳生在哪儿? 他……会不会来看我…… 可惜她不能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份情感也只能埋藏在心底,无法言表。 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已经醒了,他们应该宽心了吧。 秋玄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要很久,他应该会给爸妈带个信吧,没用的女儿害他们担心了。 那他……会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欧阳生呢…… 少女抬起眼眸,望着半空中的投影,此时男主角与女主角正在热情相拥,看得她心中绯然…… …… …… 清水巷。 阳光明媚,透过玻璃打在床上,欧阳生翻了个身,用枕头蒙住眼睛。 “咕咕……” 腹中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蜡黄,眼眶微红,眼球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的气色特别难看。 与老太太的那一场战斗,他拼尽了全力,从昨天睡到现在,依旧感觉非常乏力,全身肌肉酸胀难耐。 为了填饱肚子,他还是决定起床,简单洗漱过后,便出了门。 清水巷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来来往往的人群,正在学习走路的孩童,几家店铺正在招揽生意,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欧阳生走下楼梯,习惯性的朝着身侧看了一眼,秋玄却已经不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顺着飘来的香味,他一路来到清溪面馆的门口,他还记得,秋玄最喜欢吃这家的面。 要了一大碗面条,他坐在座位上“哧溜哧溜”的吃着,很快一碗面条就见底了,而他却没感觉到丝毫饱腹感。 对着门口的小姑娘笑了笑,他又要了一碗面条,很快面条出锅,端面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白白净净的那种,带有一股书卷气息。 欧阳生注意到对方的年纪不大,感觉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生端完面条后径直走向吧台,对着小姑娘说道:“玲姐,我下午还有课,就不来帮忙了。” 吧台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很随意的说道:“那就不来吧,学业为重。” “谢谢玲姐。” 男生杵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支支吾吾的说道:“玲姐,我能不能预支一下工资。” “你怎么又没钱了?” 叫玲姐的小姑娘撇了他一眼,一只手快速的拨弄着电脑键盘:“说吧,这次要多少。” “五百,五百就够了。” 玲姐在键盘上一顿操作,然后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给他:“给你一千,不过你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超出了,要从下个月的工资里面扣。” “不用这么多,五百就行了,剩下的我退给你吧。”男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掏出手机,准备将多余的钱退回去。 “婆婆妈妈的,给你你就拿着吧,反正是你自己的工资。”玲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男生咧开嘴笑了笑:“那就谢谢玲姐了。” 欧阳生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男生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刚进入大学的时候,他与秋玄为了一顿饭奔波劳碌,有时候为了省坐公交的钱,常常走路回家,着实不易。 吃完面的他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来到吧台结账,扮做熟客的样子与玲姐聊了两句。 “刚刚那个是你们店的新店员吗?以前没见过。” 玲姐熟练的算好账,然后说道:“他叫阿木,是附近理工大的学生,上个月才开始来店里做钟点工。” 原来是同校的,怪不得看着面熟。 欧阳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必要打听太多。 他付完钱以后径直的走出面馆,想着回家再补个觉,晚上把落下的功课补一补,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一阵震动,他赶忙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接通来电: “喂。” “可算联系到你了,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通讯器那头传来叶星焦急的声音。 “我……”欧阳生想了想,没有把有关柳月如的事情说出来,敷衍道:“这两天在学校有事,经常待在地下室,可能没信号吧。” “我通讯器的信号这么差吗?”叶星有些疑惑:“下午来一趟总部,所有人都联系好了,就差你了。” “好的,我下午过去。” “对了,你跟二队队长发展的怎么样了?那个了没?” “额……”欧阳生打了个马虎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下午一定去,就这样啊,我先挂了。” 挂断通讯器后,欧阳生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挂的快,要是被叶星缠住问这问那的,指不定就被他给套话了。 他迈着步子往回走,路过超市时进去逛了一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水果。 回到家后将水果洗一洗,一边翻看书本一边吃,补充些维生素,这让他乏力的身躯得到恢复,感觉好受一些。 看完书才上午十点多,他定了个闹钟,盘膝坐在沙发上,开始打坐。 体内的魂力被掏空,身边又没有魂晶可以使用,打坐修炼成了最佳的恢复方式。 尽管时间不多,但是能恢复一些是一些吧,下午去总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啊,时时刻刻保持最佳状态,才能有效应对一切,这是作为一名魂师最基本的守则。 第一三八章 坚强与忍让 阿木徒步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掌心出汗,他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手机里面有整整一千块钱巨款,即便已经二十三岁的他,对于这些钱也非常紧张。 他扶了扶眼镜,看了看道路两边,横跨马路,朝着一家药店走去。 过了没多大一会,他有些失望的从药店走出来,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妈,这边的药比家里还贵,我给你转一千块钱,你安心在家看病。” 手机屏幕的边角破碎了一些,透过反光,映照在他嘴角的地方,看着有些许苦涩。 匆匆忙忙的回到学校,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他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来到食堂后厨。 后厨内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几名戴着厨师帽的厨子正在忙碌着。 阿木熟练的围上围裙,洗过手后然后凑到一个胖子面前:“李师傅,我来吧。” “呦,阿木来啦,正好,把这些土豆切一切。” “好的李师傅。” 阿木熟练的接过刀,然后对削好的土豆进行改刀。 除了面馆的兼职外,他在学校食堂也帮忙打杂,除了基础的工资外,还能免费吃饭,这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别看他身材单薄,干起活来却也非常利索,以前在农村老家的时候,没少帮家里干农活。 当所有的学生聚集在食堂里面打饭,享受食物的时候,他还在后厨挥汗如雨,不厌其烦的将各种食材进行改刀。 等所有的菜都切好,他还要负责后厨的卫生,与清洁阿姨一起将垃圾清扫干净,这时候才轮到他们吃饭。 胖乎乎的打菜阿姨给阿木多打了两块肉,对于懂事勤劳的阿木,她很是喜欢:“阿木,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阿木端着餐盘,蹲在角落,细嚼慢咽的吃着饭。 他很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从来不会吃的太快,那样容易胃疼,天冷了也会立马添衣服,早晚还会坚持跑步锻炼。 这么做的原因没有别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少生病,毕竟买药还是很贵的。 下午的课程不多,上完课的阿木再次来到食堂帮厨,等所有学生都吃完了,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饭菜。 吃完饭后,他抄起拖把,将食堂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他的勤劳能干食堂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李师傅更是决定每天多给他加十块钱。 阿木千恩万谢,干起活来更加的卖力,直到他打扫食堂门口的时候,一个纸团突然落下,砸到了他的头。 阿木被吓得不轻,第一时间并不是顾及被砸到的头部,而是鼻梁上的眼镜。 他用手护住眼镜,幸好眼镜没有砸坏,修一下要好多钱的。 等他抬起头时,发现两女一男站在食堂门口,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那个男生留着长发,阿木认识,是同系的一个同学,叫李阳,家境优渥,另外两名女生则不清楚叫什么,应该也是理工大的学生。 李阳又捏了个纸团,径直的砸向阿木,阿木下意识的躲避,结果纸团直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呦,这不是我们系的高材生木炎嘛,怎么,又来食堂蹭吃蹭喝啦。” 阿木脸上一红,没有说话,而是将纸团捡起,丢进身后的垃圾桶里。 李阳仗着自己老爸有钱,在学校非常嚣张,出了名的爱开别人玩笑,阿木并不打算打理他。 后面的两名女生发出一阵嬉笑,开口道:“阳哥,咱别理那个呆子了,快走吧,一会还要去蹦迪呢。” 阿木抄起拖把,将三人留下的脚印拖干净,心里期待着三人快点走。 李阳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走了,他走进食堂,故意在地上留下一排长长的脚印,然后伸腿踢翻了垃圾桶。 阿木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使劲的握住拖把,直勾勾的盯着李阳。 李阳不屑的笑了笑:“高材生,快打扫干净呀,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听到这话的李阳仿佛受到了鼓舞,将恶作剧进行到底,他抬起脚挨个的踢翻垃圾桶,故作无辜的说道:“哎呦,垃圾桶倒了这么多,你要加油干哦,说不定食堂大妈还会给你涨工资呢。” “咯咯……”两名女生笑得更甚,来到李阳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阳哥,你真会开玩笑,笑死我了,你看他那个表情……” 阿木喘着粗气,原本清秀的脸庞开始扭曲,仿佛被点燃的炸药一般,他撸起袖管,将拖把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将垃圾桶挨个扶起。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冷静,尽量将事情简单化,尽管他已经非常愤怒,但是意气用事只会变得更糟糕。 他在心底不断的告诫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绝对不能冲动。 尽管他非常想冲上去抓住李阳的衣领跟他理论一番,甚至是直接一拳打在他那张贱兮兮的脸上,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在学校里打架会惊动教务处,甚至会被记过,那样自己的助学金和奖学金就会泡汤,以后的日子会更加清苦。 看到他的样子,李阳更加嚣张,阿木的忍让并不会让他迷途知返,反而会让他变本加厉。 “这样才乖嘛,记住,我这是在帮你呀。” 李阳搂着两名女生离开,留下一连串得意的伥笑,留下阿木一个人收拾残局。 二十三岁的年纪,在社会的底层摸爬滚打,他磨掉了年轻人该有的血性方刚,将成熟冷静和退让当成了偏方。 这种无奈与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将工作做完,他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舍友们忙着打游戏,对于阿木的归来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 阿木回到属于自己的床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麻袋,里面装满了塑料瓶和牙膏皮,将塑料袋里的东西倒进去,里面是今天从食堂垃圾桶里捡来的饮料瓶。 阿木大致算了算,这些瓶子如果背到远一点的废品收购站,应该能卖十多块钱。 将麻袋塞回去,阿木洗漱完以后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母亲发来的,告诉他自己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让阿木不要担心,并把钱退了回来。 阿木抿了抿唇角,他知道母亲的糖尿病比较严重,每天还要帮人做小工赚钱,非常劳累,这一千块钱也不过是一个多月买药的钱。 他再次把钱转过去,并告诉母亲食堂给他涨工资了,让她安心养病,暂时就不要去干活了。 另外一条是女朋友小薇发来的,小薇是他在老家谈的女朋友,目前在医护学院学护士,约他周末见面。 阿木想了想,便将约会的时间定在了上午,那样就不耽误他下午去面馆兼职。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后腰,阿木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慈爱的母亲与温柔善良的小薇,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再多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一三九章 全员出动 下午一点,灭魂师第三组织大楼。 欧阳生穿了一身休闲装,乘坐电梯来到第六小队专属的楼层。 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可当他走进六队的房间时,刚推开门就看到红衣那张美艳的脸庞,带着些许怒气。 “额……红衣姐好。”欧阳生打了个招呼。 “小子,你终于肯露面了。”红衣一把揪住欧阳生的衣领,胳膊一抡,顺势将他甩到身后的椅子上,瞪大眼睛问道:“臭小子,说,最近跑哪里鬼混去了。” “没有啊红衣姐,我没去鬼混。” “那你跑哪里去了,怎么都联系不到。”红衣一脸狐疑的盯着欧阳生:“你小子最近不对劲啊,神秘兮兮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没有。”欧阳生一脸委屈,他不想将柳月如的事情说出来,借口道:“只是最近学业比较重,经常出入地下室,可能没信号吧。” 红衣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鬼才信你!” “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跟哪家小姑娘勾搭上了。”红衣目光如炬:“是不是二队的队长啊。” 欧阳生心头一慌,难不成被红衣看出来了,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跟她其实不熟的。” 他这话确实没错,毕竟自己差点被柳月如给卖了,若不是老太太的事情突然出现,指不定自己真要帮她做点窃取情报的事情呢。 “哦?” 红衣一脸失望,原以为能够吃到欧阳生与柳月如的瓜,再想想那个男子的那张臭脸,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跟欧阳生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精彩。 现如今看来,这个瓜是吃不上了呀。 “咦,欧阳生,你是不是突破了?” 红衣回过神来,发觉欧阳生气息外放,神魂大开,正在缓缓的内敛,这正是刚刚突破没多久的迹象。 “额……这个,机缘巧合下刚刚突破的。”察觉红衣转移话题,欧阳生松了口气。 “怪不得联系不到你,想不到你们几个人当中,倒是你率先突破了境界。”红衣很是满意的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 “凑巧而已,凑巧而已。”欧阳生有些心虚,若不是那一百多块魂晶,加上柳月如额帮助,自己还真没有可能突破。 毕竟以他目前能够储存的魂力总量,比起身为高阶魂师的红衣还要多很多,突破难度更是高得惊人,能够顺利突破境界,也着实有几分运气的成分。 “你居然突破了!” 听到欧阳生突破的消息,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这个当初加入六队,最不被看好的无属性魂师,居然是突破最快的一个。 赫连轻哼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一开始最看不起欧阳生的就是他,现如今对方突破到跟自己同一境界,没想到打脸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叶星率先扑到欧阳生面前,像是观察国宝一样的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 欧阳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我就想看看是怎么样一张脸,竟然走了狗屎运,比我突破的还要快。” 叶星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不比我帅呀!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欧阳生笑了笑:“我也就是运气好,比起阅历和经验,比你们要差的远了。” “不骄不躁,能秉持本心,正确的审视自己,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红衣笑着说道。 对于欧阳生的突破她还是很意外的,不过这样也好,欧阳生的境界越高,对于计划的实施效果越好。 “哇,欧阳生你好厉害。”念小若小跑过来,望着欧阳生的眼睛,真心的替他开心。 “你自己也要努力了哦小若,记得你跟欧阳生可是同一天加入组织的。”红衣适时提醒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呢。”少女垂下眼眸,有些不太自信。 “努力修炼,我相信你也会很快突破的。”欧阳生鼓励道。 “嗯,我尽量。”念小若点了点头,她对于自己的天赋不太自信,怕自己坚持不下来。 “好了,闲话少说,都过来坐下,有正事要宣布。”红衣拍了拍手,指挥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欧阳生坐在刘毅的旁边,这位副队长对他点头示意,欧阳生也笑着回应。 叶星坐在姐姐叶婷旁边,刚坐下就被姐姐掐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来:“姐,你掐我干嘛。” 叶婷没好气的指着欧阳生说道:“告诉你要勤奋修炼,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脸都被你丢光了。” “姐,他就是走狗屎运,过不了多久,我也会突破的,相信我。”叶星自信满满。 叶婷甩给他一个白眼,转头看向欧阳生说道:“继续加油哦。” “谢谢!我会的。”欧阳生笑了笑,此时的他才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六队这个大家庭,这也促使他修炼的心更加坚定,唯有不断的增强实力,才能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好了,大家都安静,我宣布两件事情。”红衣从身后的桌子上抽出几张纸,每个人分发一张。 欧阳生接在手里看了一下,发现纸上打印着一份地图,地图被划分成七块,每一块都被标上编号。 “咳咳。” 红衣清了清嗓子说道: “第一件事,组织加入天极宫的考核进入最后阶段,过段时间天极宫会派出考察员前来,进行实地考察。这件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如果碰到其他灭魂师组织的人,尽量不要提及此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此言一出小队的其他成员包括欧阳生都十分激动,看来组织加入天极宫成为正规编制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倘若真的成为天极宫的正式成员,相当于拿整个国家作为靠山,他们也可以得到更多的保障。 赫连举手问道:“队长,是不是考察完就直接加入天极宫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哦。”赫连缓缓坐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第二件事。” 红衣顿了顿说道:“在城郊发现了一处冤魂聚集地,我们需要全员出动,你们手中的就是那个地方的地图,此次出行将会有另外三个小队共同前往,而其他的小队则留守接应。” “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多净化冤魂,收集魂晶,这也影响我们在组织内部的小队排名,收获越多奖励的物资也就越多,希望各位成员相互配合,努力做到最好。” “是!” 众人齐声回应。 “好了,都各自回去做准备吧,我们明天上午出发!” 红衣拍了拍手,目光在小队成员身上挨个看了一遍,每一次出行她都会这娃看一遍,希望每个人都能喝平平安安的归来,而不是让这一眼成为永远…… 第一四〇章 诡秘之地 清晨。 欧阳生起了个大早,给刘静打了个电话过去,对于自己这段时间荒废学业他感到非常的抱歉,内心充满了愧疚。 作为一个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但是身为一名灭魂师组织的魂师,他又不得不服从组织的安排,这让他很为难。 刘静在电话那头发了一通牢骚,大致意思是欧阳生这个学期请的假实在太多,学分也一直上不去,这样他很难保住自己的奖学金。 欧阳生努力的说着好话,甚至红着脸说自己祖传的痔疮实在太严重,必须要接受间歇性治疗,隔三差五的请假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他也知道这种扯淡的理由唬不了多久,但是魂师的身份无法公开,他一时间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不是,我跟你说欧阳生,有病治病,这当然没错,但是你自己看看,你这个学期才上几天课,能不能顺利毕业,这关系到你的未来,可不能马虎了!”刘静苦口婆心的劝导。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老师,我不会耽误学业的。”欧阳生信誓旦旦的保证,以他目前的修为,学习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基本上别人一个月学完的东西,他两天就可以学会。 挂断电话后,欧阳生吐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后,戴上口罩,十分奢侈的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组织大楼。 等他背着大大的背包到达地方的时候,大部分六队的成员都已经到齐,坐在房间里等待。 红衣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将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斜坐在窗边,优雅的喝着咖啡。 在她对面坐着的是副队长刘毅,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欧阳生原以为里面泡的是茶,凑近些才发现,泡的居然是枸杞。 都说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像刘毅这样精壮的汉子,还是体术流的魂师,身体倍棒,难道也逃不过这种悲惨的命运。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异样目光,刘毅转过头看向欧阳生,疑道:“怎么了欧阳生?” “没,没事。”欧阳生再次看了一眼他的杯子,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 “咯咯……” 红衣轻笑了一声,花枝乱颤,让人看着入迷。 又过了一会,念小若才姗姗来迟,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裤子跟上衣口袋里都鼓鼓囊囊的,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 眼看人已经到齐,红衣缓缓起身,将剩下的咖啡倒掉,洗干净杯子后,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指:“全体都有,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楼,来到地下车库,由赫连与刘毅驾车,开着两辆越野车,朝着地图上的方向出发。 地图上所在的冤魂聚集地,位于东城郊的两山之间,距离城区有一百多公里。 那个地方原本是一片峡谷,植被茂盛,大树参天,后被本地的一个开发商看中,准备建设一个旅游度假村。 开工后没多久,频频发生怪异的事件,甚至有工人起夜的时候看到鬼魂飘荡。 在谣言与恐慌中,开发商坚持建设,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怪事,导致在场的数名工人死亡,十几人受伤,这才停工,邀请灭魂师组织出面处理。 路上红衣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叶星忍不住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红衣笑着问道:“你见过会飞的机器吗?” “那可就多了,什么无人机,直升机,走地鸡,还有野鸡算吗?” 见他胡说八道,红衣白了他一眼:“那如果是挖掘机呢?” “啥?挖掘机?”叶星愣了愣:“那怎么可能,蓝翔毕业的也没那个技术吧。” “问题就在于这里,最后一天施工的时候,一台挖掘机突然腾空飞起数米高,然后重重的砸了下来,下面工作的农民工兄弟躲闪不及,当场毙命。” 叶星当即沉默,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一台挖掘机,哪怕是中小型的也有15到30吨,工地初期建设使用的大多是大型挖掘机,最少有50到100吨重,得动用多大的力量才能让一台挖掘机飞起来。 按照魂力的增幅能力来说,一个体术流的魂师,在魂力全开的情况下,只能举起几吨重的东西,哪怕是高阶魂师,将体术发挥到极致,十几吨也已经是极限,让几十上百吨的挖掘机飞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动用秘法,以魂力控物,一个高阶魂师也不过能操控几十吨的东西,除非在这个地方,隐藏着更高境界的魂师,譬如地域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棘手。 感受到队员们低沉的气氛,红衣拍了拍手,继续说道:“组织派人进行过实地考察,根据现场的魂力气息来判断,现场应该没有太高境界的冤魂,但是数量繁多,不好对付,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千万不可以出错,听到没有。” “是!”众人异口同声。 “都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事情结束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 车子很快就驶离市区,开在蜿蜒的小路上,远处的两座大山隐约可见,层峰叠雾,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两座山峰一座高耸挺拔,一座矮如团扇,浓稠的雾气绕着山峰翻涌,宛如仙境一般。 欧阳生看着那雾气发呆,他突然想起在废弃的居民楼,那里的雾气似乎比这里要浓稠许多。 也不知道柳月如现在怎么样了,其实,她也有自己的无奈,若是再见…… 周围突然黯淡下来,车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透过车窗向上看。 挂在半空中的太阳依旧明媚,可是周围阴冷黯淡的气息却越来越重,仿佛这里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大部分的阳光。 人们常说的阴气冲天,遮天蔽日,大概就是指眼下的这种情况吧。 随着道路开始颠簸,柏油路被土路所替代,他们缓缓的驶入峡谷入口,那股阴寒的气息坐在车里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里,果然很诡异…… 第一四一章 妖森 临近中午。 两辆越野车驶进峡谷,明媚的阳光失去了往日的温度与光亮,整片峡谷仿佛是诅咒之地,炎炎夏日,依旧让人感觉到阴寒刺骨。 道路越来越颠簸,低洼不平,车子行驶了没多久便陷进泥里,好在几位体术流的魂师力量不凡,硬生生将车子抬出泥坑,可是接下来的道路更加难走,也越来越窄,几人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弃车步行。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红衣轻装上阵,两手空空,步伐稳健的向前走,它带的一大包东西,自然落在了副队长刘毅的身上。 刘毅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大背包,脚步依旧灵动,强悍的体质可见一斑。那一大杯枸杞可不是白喝的。 念小若有样学样,将自己的背包理所当然的丢给了欧阳生,后者毫无怨言的拎在手里。 叶婷斜眼看向弟弟,叶星岂会看不出她的想法,连连摆手,苦着个脸:“老姐,你看我这瘦弱的体格,你就不心疼我吗?” “哼╯^╰!” 叶婷轻哼了一声:“就知道臭弟弟靠不住,真没用。” 叶星逃过一劫,赶忙向前跑了两步,顺手将自己的背包丢给欧阳生,大摇大摆的走在他前面:“你帮我背着,我去前面探探路哈。” 欧阳生伸手接过他甩来的背包,喊了一句:“叶星,你……” 叶星打断他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一个中阶魂师,跟我一个初阶魂师计较什么嘛,对不对。” 欧阳生一阵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眼看着叶星越走越远,也只好将背包揽在身上。 叶婷背着重重的背包,眼看着臭弟弟越跑越远,更是气到不行。大大的背包压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格外沉重。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是走在她身侧的赫连:“把包给我吧。” “不用,谢谢。”叶婷刚要推辞,赫连就不由分说的将她的背包扯下,反手挂在自己肩头上。 失去了背包的负重,叶婷感觉浑身一轻,感谢道:“谢谢赫哥,这一路辛苦你了。” “嗯,没事。”赫连点了点头。 跨过矮丘,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周围杂草丛生,前方是一望无际树林,黑漆漆的,看不到边际。 再行数里,眼前出现了一座活动板房,是以前施工人员遗留下来的,搭建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 这里正是地图所示的一号区域,地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工具,显示着当初撤离时的慌乱。 红衣率先走到房间门口,玉指轻弹,房门上的铁锁便被融断,推开房门,发现里面的空间不小,被分成内外两间。 房间里有床铺和淡水,以及一个小型的太阳能发电设备,只是由于环境原因,发电的效果要差很多。 所有人一股脑的钻进房间,四处打量着,叶星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在一张铁床上躺着。 红衣看了看地图,然后说道:“所有人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留下三个人在这里,其余的跟着我继续深入。” 她顿了顿,对着赫连说道:“赫连,你的速度跟反应能力最快,留在这里继续探索,如果发现不对,立马就像组织求援。” “是。”赫连点了点头。 “叶婷,你留下来辅助赫连,你们要相互配合,尽量探索,但是绝对不能逞强,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主。” 叶婷朝着旁边的赫连偷瞧了一眼,然后点头应允。 安排好两人之后,红衣又看向副队长刘毅,然后笑着说道:“就辛苦我们的副队长也留下来吧,这里地处边缘地带,探清楚情况以后。如果没有什么危险就赶来支援我们,留他们两个人接应。” “好的。”刘毅点了点头,四处打量着房间,思索着进一步的安排。 红衣朝着叶星勾了勾手指:“小子,你过来。” 叶星“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笔直的站在红衣面前:“队长,有什么吩咐。” 红衣开口说道:“等会出去,你沿途留下标记,对于一个土属性的魂师来说这并不难。” 叶星想了想问道:“那到底是留奥特曼还是后土娘娘?” 红衣满脸黑线,这个中二少年,脑子里有坑吧:“随便你,尽量简单易懂的。” “好嘞,我知道了。” 众人休息一会,留下刘毅、赫连与叶婷三人,其他人跟随着红衣继续深入。 临走前叶婷狠狠的踹了叶星一脚:“臭小子,老老实实跟在队长身边,别瞎跑,给我完完整整的回来,听到没有!” “知道啦老姐。”叶星摆了摆手。 由于失去了两名体术流的魂师,所有的物资都压在了欧阳生的身上,只见他全身挂满了背包,看起来十分臃肿。 按照地图指引,一行四人朝着树林深处出发,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明明是中午,感觉却像是黄昏一般。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黑漆漆的树干上满是树痂,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张张恐怖的人脸,正在无声的哀嚎。 地上的枯叶并不多,多数都已经化成了泥土,踩上去湿漉漉的,非常的难受。 好在峡谷里的沙土并不粘脚,没有拖缓行进的速度,由红衣领头,念小若与叶星一左一右的观察,身上挂满背包的欧阳生自然是走在最后面。 再行几里,红衣的脸色越来越深沉,她回过头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很奇怪?” 念小若掏出一包零食在嘴里咀嚼,含糊不清的说道:“没有啊,就是树太多,挡住了光线。” 叶星沉默了片刻说道:“太安静了。” “对。”红衣点头说道:“就是太安静了,这么大一片森林,别说野兽,连只鸟都没有,看来整片森林都已经成了险地。” 欧阳生则朝着前方看了一看,不动声色的开启了真视之眼。 整片森林在真视之眼的探视下,变得非常诡异,空气中弥漫着妖异的紫色怨气,墨绿色的树叶,每一片都夹杂着淡淡的魂力。 仿佛这些树木并非死物,而是一个又一个冤魂的化身。 他忍不住往更深处瞧去,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带着猩红色的眼眸。 这整个一大片森林,仿佛就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妖兽,正在静静的等待它的猎物送上门。 第一四二章 午夜凶魂 下午。 离开活动板房的四人,行走在阴郁的森林里,这里没有鸟兽没有爬虫,甚至连刮进来的风都被无形消弭,安静的可怕。 红衣一遍又一遍的对照着地图调整方向,一路上不断给几人灌输着各种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战斗思想。 由于所修行的方向不同,所能施展的手段也不尽相同,但是中心思想变化不大,那就是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藏拙,否则一旦被大量冤魂缠住,修为再高也要饮恨当场。 来之前组织特意派人勘察过这里,冤魂的数量难以估算,初步怀疑是古时候遗留下来的战场。 每逢战乱,必有凶魂现世,死去的士兵数以万计,饱含着战斗的执念以及保家卫国的坚心,其中有几分对家乡的思念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怨念一旦形成,经久不化,往往不是时间可以消弭的,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彻底将他们打散,然后净化。 这种情况正符合灭魂师的行事风格,而对于以渡化为主的渡魂师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怨念越是单纯,渡化的可能性就越低。 就好比一个疯子,灭魂师可以直接将其斩杀,以绝后患,而渡魂师更像是心理医生,循循善诱对于油盐不进的疯子可起不了多少作用。 每走一段路,叶星就会单手撑地,借用土属性的塑造能力,以黄土在原地留下一个雕像,于是千奇百怪的奥特曼造型频频出现,偶尔夹杂着几尊后天娘娘的雕像。 对于他这种恶趣味,几个人都摇头轻叹,倒也没有阻止,毕竟只要能起到路标的作用就行。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原地留下一堵土墙,简单又好辨认,不过这个中二少年,偏偏要搞些特殊的。 随着不断的深入,天色愈发黯淡,几人也终于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一座搭建起来的活动房。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这座活动房并不像一号区域的那座是整体的,而是由一块块铁皮搭建而成,面积也更小。 四人快步走到房间门口,红衣熟练的融断铁锁,推开门一看,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房间里的床铺和被褥等各种生活用品都是新的,说明这里建成后并没有人居住过,床铺都散成一堆没有搭建。 更要命的是,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供水和供电设备,电还好说,没有水可怎么办? 她转过头用手指了指欧阳生与叶星:“你们两个,去把床铺搭建起来,房间里收拾一下,小若你跟我走,去找一下水源。” 叶星一脸的不情愿,这种体力活对于他一个科技宅来说简直就是要了命的。 碍于红衣的淫威,他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的跟欧阳生一起走进房间,看着地上散落的床部件,眉头皱的更深。 好在有欧阳生在,这个免费的苦力可不能浪费,于是乎他开始四处瞎指挥,欧阳生则凭借着过人的力量与技巧,挨个的将床铺组装起来。 另一边,红衣带着念小若围绕着活动房四处走动,她走的并不快,足下生光,脚下的泥土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逛了好大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片诡异的森林,除了妖魔一般的树木,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红衣神色自若,一边走一边跟念小若聊着天:“小若,我看你最近好像吃胖了呀,变得更可爱了呢。” 念小若嘟起小嘴:“才没有,我这可不是胖,是可爱到膨胀。” 红衣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摸起来是挺可爱的,就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家的傻孩子。” “╯^╰哼!” 念小若佯装生气:“我才不嫁人呢,一辈子缠着你。” “那好哇,等以后我们都老了,成了老妖婆,就不知道欧阳生那个臭小子还会不会喜欢你。” “红衣姐,我生气了。”念小若扭过头不去看他。 “哟,真生气啦,不过我听说那个臭小子最近跟二队的柳月如走的特别亲近,应该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红衣故作叹惜的说道:“男人啊,果然都是花心大萝卜呀。” 听到这话,念小若脸色一变:“红衣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啧啧,八九不离十吧。”红衣摸了摸下巴。 “我去问问他!”念小若调头就走,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红衣一把将她扯住:“人家谈婚论嫁,你去问什么呀?” “我……我……” 念小若急得都快哭了:“我去问问是不是真的,大家都是同事,我……我随份子钱……” “咯咯……” 红衣在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笑道:“瞧瞧我们这个傻丫头,咋还哭鼻子了呢,骗你的啦。” 念小若破涕为笑:“真的?” “当然啦。”红衣揉了揉她的头顶:“话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赶回来的时候,欧阳生已经将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并用多余的被子将房间隔开,方便男女混住。 叶星悠闲的在一边用土属性捏奥特曼,见红衣回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邀功:“红衣姐,你看,我们把房间收拾好了。” “嗯,不错。”红衣点了点头,走进活动房内四处看了看,然后拍了拍手:“都休息一会吧,吃点东西,等到晚上再出去看看情况。” 四人从包里掏出食物分食,红衣指了指念小若:“小若,冰锥术。” “啊?” 念小若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双手不断结印,在虚空中勾勒出符文,很快一个巨型冰锥就出现在双掌之间。 红衣让她不断灌输魂力,使冰锥的形态彻底稳定,不至于在施法过后溃散成魂力形态。 每一种魂术在使用过后,都会溃散成最初的魂力,然后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这是因为魂术本质就是以魂力为材料,幻化成各种形态进行攻击,除非特意加固形态,否则在魂术失效后就会溃散。 譬如念小若所施展出的冰锥,看似寒气逼人,在失去魂力的加持后就会很快溃散,这是因为冰锥的本质就是魂力,而非水元素。 叶星之所以能够留下各种泥塑作为路标,就在于土属性的特殊塑造能力,且使用的材料也是魂力混合泥土。 当施术者有意稳固术的形态,就像念小若让冰锥内部的魂力逐渐转换为水元素,这才能制造出一枚真正的冰锥出来。 偌大的冰锥成型后,红衣将其拿在手上,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水桶放在下面,手掌之上升腾起火焰,不断融化着冰锥,盛满整个水桶。 就这样,水资源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就是有点耗费魂力,毕竟让冰锥从幻化成为现实,需要动用大量的魂力来进行转换。 四人吃饱喝足后便在房间里面休息,因为冤魂大多只会在夜晚出现,白天是很难发现踪迹的。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逐渐降临,一双又一双诡异的眼睛出现在森林之中,借助夜色的掩护,成群结队的朝着活动房靠近。 他们形态各异,或爬或走,奇怪的是,每个冤魂身上都绑着锁链,锁链的那一头,延伸至无尽的黑暗当中。 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第一四三章 冤魂如潮 午夜。 一号区域,活动房内。 叶婷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将祭出的魂器捏在手上,不断的蕴养。 她这方魂器名曰百纳盒,容万物之种,纳山海之灵,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辅助魂器,可以让使用者更快的聚集魂力,加快符文勾勒,增强威能。 百纳盒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辅助木属性的魂师,不用繁复的施法就可以种下木灵之种,并快速的生根发芽,幻化成各种花妖木灵进行自主性的攻击。 又过了一会儿,叶婷从床上爬起来,翻过手腕查看一下时间,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赫连守在门口,依靠着墙壁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赫连哥,外面冷,你进屋吧。” 赫连依旧闭着双眼,淡淡的说道:“不用,你先进去吧,我就在门口守着,等刘副队回来。” “在屋里等吧,外面……外面挺凉的。” “我没事,嫌冷的话你暂时别出来了。”赫连的语气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叶婷退回房间,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赫连挺拔的身姿,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夜晚是冤魂的天堂,刘毅外出查看情况还没有回来,留守的二人只能静静的等待。 “嗡……” 突然,通讯器发出轻微的震动,叶婷心头一紧,赶忙接通,就听到刘毅焦急的声音:“戒备,有冤魂来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外的赫连已经祭出短刃,双手各持一柄,刀刃燃烧起熊熊烈火,在夜间宛如两把火炬,照亮身前数丈。 “叶婷!” “我在!” “你出来站在我身后,切不可离开太远。”赫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他有预感,危险已经来临。 刘毅发起的是多人通话,所以他也听到了信号,赶忙进入战斗状态。 在这荒野当中,冤魂相当的凶残,所以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哗啦……” 两三只冤魂从黑暗中钻出来,四肢着地,宛如野兽一般扑了过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他们的魂体非常凝实,不似其他的冤魂那般呈半透明状态,若非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太重,几乎与野人无异。 冤魂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突袭到了眼前,他们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病态白,双手双脚都缚有锁链,移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赫连咬了咬牙,魂力暴涨,面对突袭而来的冤魂凛然不惧,拧身欺上。 正好用来试验新得到的魂器! 只见他身形一矮,两把短刃脱手而出,笔直的朝着其中两名冤魂飞去。 短刃迎风狂涨,其上燃烧的火焰更加汹涌,刺中两名冤魂后,火焰顺着刀身继续燃烧,直接让冤魂变成了火人,在痛苦中哀嚎。 赫连对于这一结果非常满意,眼看着还有一名冤魂袭来,他捏了捏拳头,小臂处一阵红光闪烁,挥拳迎战。 刚刚冲出去两米远,还没来得及挥动拳头,他突然强拧身躯,就地来了个驴打滚。 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名冤魂宛如鬼魅一般从天而降,手上提着一柄弯刀,奋力挥砍。 躲过一劫的赫连心有余悸,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向后快撤几步,双手掐诀,飞出去的短刃再次回到手中,而那两名冤魂业已经被烧成灰烬。 此时一道青光闪过,径直的打在弯刀冤魂的脚下,冤魂闪身躲避,那青光没入泥土之中,宛如一颗种子,快速的生根发芽。 叶婷站在门口,周身环绕着金甲咒,那道青光正是她打出的。 赫连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发动攻击,脚步灵动的左右腾挪,朝着弯刀冤魂迂回前进。 弯刀冤魂发出一声怒吼,另外一名冤魂四肢着地,宛如一头愤怒的犀牛,朝着赫连撞去。 赫连身法灵动,尽管冤魂的速度非常快,却也从容躲避,而此时,弯刀冤魂已经突袭到他身侧,举起手中黑月一般的弯刀。 “来吧!” 赫连不躲不闪,双刃举起,就要与弯刀来一次硬碰硬。 他平日里的打法更像是一名刺客,以灵活突袭为主,一击必杀,出手后立马远遁,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像这样与敌人硬碰硬还是第一次。 只见他牙关紧咬,小臂处的红光急速闪烁,恶狠狠的一刀劈下,弯刀冤魂竟不能挡,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冤魂的魂体受损,都会选择以魂力进行修复,然而赫连的这一刀裹挟着熊熊烈火,竟烧得他无法修复魂体。 弯刀冤魂发出凄厉的哀嚎,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就在赫连那一刀劈下来的瞬间,地下突然钻出两条藤蔓将他缠住,这才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在烈火的灼烧中饮恨。 解决掉弯刀冤魂,赫连得意一笑,手上的短刃向身后一弹,短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命中另外那名冤魂。 赫连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任凭身后的冤魂被火焰吞噬,他的衣角随风抖动,面不改色。 叶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不得不承认,不回头就能灭敌的男人,这一刻是真的帅。 “轰隆……” 连续密集的雷爆声在耳边响起,二人齐齐看去,只见刘毅手持长枪,宛如雷霆修罗一般,在无数冤魂之中来回杀戮,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脸庞沾满了灰尘,上衣破碎,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背部的伤疤触目惊心。 无数的冤魂宛如潮水一般袭来,刘毅边战边退,雷霆枪使得出神入化,每每一枪刺出,都能击溃好几名冤魂。 奈何冤魂的数量太过于庞大,黑压压的一大片,就像末日片里的丧尸一般,悍不畏死的前仆后继。 刘毅提枪横挥,整个人向后倒飞,长枪在手中盘旋,猛得直击地面,无数雷霆顺着地面蔓延,银蛇狂舞,击飞一大片冤魂。 刘毅借机后撤,距离二人越来越近:“向后撤,冤魂数量太多了。” 赫连与叶婷反应过来,面对无数冤魂的袭击,迂回战术是最好的办法,正面硬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样做首先要把脑子挖掉才行。 三人且战且退,冤魂的攻势也逐渐变缓,但是每次攻击都会缩小包围圈,大有瓮中捉鳖的意思。 第一四四章 前仆后继 夜幕降临,漆黑的森林之中看不见月亮,只有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宣示着冤魂的存在。 看着眼前不断涌出的冤魂,或爬或走的不断靠近,宛如蝗虫一般蔓延,欧阳生皱紧眉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众多凄厉的吼叫声中,听到了呼救声。 红衣名他守在门口,自己则纵身一跃,跳到了房顶,施展真视术后,俯瞰周围的一切,她正在等待一个时机。 念小若与叶星也没有险些,一个不断在四周造出土墙,阻挡即将到来的冤魂,一个挥舞着巨大的长杖,笨手笨脚的为每个人施加一道金甲咒。 叶星累得额头生汗,但他不敢停歇,伴随着一道道土墙拔地而起,外面的冤魂也被彻底遮挡,根本看不见。 他不断的围绕着房屋打转,检查土墙与土墙之间是否有间隙,一旦发生纰漏,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成了笑话。 每一道土墙上都蕴含着魂力,宛如困魔阵一般可以隔绝冤魂的移动,只是范围更大,不被攻破的话可以一直维系下去。 倘若在所有的土墙之间出现一道缝隙,冤魂将会无视土墙,从缝隙之间钻进来,那时候土墙非但不能提供帮助,还会让所有人成为瓮中之鳖。 连续施展几道金甲咒,念小若累的小脸通红,将长杖杵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体内的魂力消耗还好,只去了一层,但是没有铁甲的长杖依旧太重,一直拿在手上配合施术,体力娇弱的她有些吃不消。 看着三四米高的土墙,她头一歪,指了指上空,问道:“冤魂不是会飞吗?” 叶星面色变了变,解释道:“你是不是在当我傻,哪个冤魂会飞?” “那他们不都是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吗?” 叶星扶额叹息,解释道:“你当初在组织的训练都白学了,冤魂虽然是魂体,但是也受磁场影响,摆脱不了地心引力,只是魂体较轻,看起来飘来飘去的而已,不到地域境,不管是冤魂还是魂师,都不可能飞起来的。” “哦。”念小若若有所思,又指了指土墙说道:“那他们翻过来怎么办?” “你当我们的队长是摆设吗?”叶星朝着房顶上的红衣指了指。 “那他们万一挖地道怎么办?” “没有那么多万一。”叶星被她问的一阵无语:“你的脑子里绝对有坑!” “你脑子才有坑呢!”念小若气鼓鼓回怼。 “有坑的是你,好端端的哪儿来那么多万一。” 欧阳生手持长刀,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忍不住哈哈大笑。无数冤魂袭击,这么紧张的气氛,被二人这么一搅和,也显得轻松诙谐起来。 “来了!” 站在房顶上的红衣足下生辉,赤渊刀驾在肩膀上,对准翻越土墙的一只冤魂当头劈下。 一时间火光闪耀,刀刃上的火焰宛如闪光弹一般,在一瞬间照亮房屋四周,可以看清周围铺天盖地的都是冤魂,脸上都露出狰狞的表情。 那只被砍中的冤魂当场化作灰烬,其他的冤魂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兴奋,前仆后继的不断翻越墙头。 红衣抡起手中的大刀,宛如一只穿花蝴蝶,在房顶这寸土之地,翩翩起舞,每每刀落,都能准确无误的带走一只冤魂。 她脚下的光辉越来越凝重,与周围的环境遥相呼应,奇怪的是她仿佛受到限制一般,并没有使出杀招,仅仅是普普通通的挥砍。 冤魂的数量越来越多,有几只甚至已经突破了她的防线,朝着下方的三人袭去。 看着面相恐怖的冤魂,念小若吓得手舞足蹈,几次结印都被打断,好不容易施法成功,一只冤魂却已经悄然摸到她身后,挥舞着束有黑色锁链的手臂,朝着她的后颈杀去。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生一刀劈翻面前的冤魂,闪身来到念小若身后,双手握刀,拧动腰身,借助强大的腰部力量,硬生生的将那只偷袭的冤魂斩成两段! 不等冤魂修复受损的魂体,他单手紧握,及时的发动灵魂净化,冤魂来不及反应,竟硬生生的被他强行净化成魂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念小若吓得不轻,她尖叫一声,躲在欧阳生的身后。 “别怕,他们伤不到你的。”欧阳生轻声安慰,拍了拍念小若的肩膀,提起长刀再次加入战局。 少女怔怔的看着欧阳生和叶星与冤魂厮杀,再看看周身环绕的金色护盾,心底默默的为自己打气! 念小若,你可以的! 随着不断的自我鼓舞,念小若鼓起勇气,单手召来长杖,举在手中一阵挥舞,数道冰锥缓缓凝聚而成,瞄准边角的一只冤魂发动攻击! 那只冤魂刚刚突破红衣的防线,正在寻找目标,突如其来的冰锥让他避无可避,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看到这一成果,念小若信心倍增,先以困魔阵限制冤魂的行动,不让他们近身,再以冰锥术灭杀,即便不敌,也可以大大的限制冤魂的行动,这让她逐渐得心应手,找回了战斗的节奏。 叶星撸起袖子,露出闪烁着黄光的护臂,这对巨岩臂铠可以大大增幅魂术的威力,汲取大地之能反哺,减少魂力的消耗。 有了臂铠的加持,一道道土属性魂术仿佛不要钱一样,疯狂的倾泻在冤魂身上,打得他们怀疑人生。 一道矮小的土墙刚在冤魂的面前爆炸,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巨大的石锤就已经攻击到头顶,配合欧阳生的灵魂净化,冤魂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成了晶莹剔透魂晶。 自从上次净化了化工厂二百多名冤魂后,欧阳生的灵魂净化越来越娴熟,现如今不需要冤魂进入濒死状态,只要魂体被削减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强行净化,而且过程非常简短。 三人在下面打的热火朝天,配合的也越来越默契,站在房顶上的红衣都在考虑,要不要故意放水,使三人多磨炼一番。 不等她细想,又是一大群冤魂爬上墙头,而此时,土墙上也出现了大量的裂纹,摇摇欲坠。 两名手持大刀的冤魂翻越墙头,迎着红衣的刀锋落下,目标直指下面的三人。 红衣还想补救,可是更多的冤魂出现阻挠了她的行动,无暇他顾,她也只能期望下面的三人自求多福。 第一四五章 下辈子不要练刀了 长夜漫漫,森林中的战斗如火如荼。 欧阳生持刀独立,脚下迈着弓步,目光炯炯有神,盯着眼前两名持鬼头大刀的冤魂。 这两名冤魂与其他冤魂不同,他们唇齿紧闭,并不发出渗人的吼叫,反而十分沉默,十分冷静。 他们交错站位,眼睛始终不离欧阳生手中的长刀,随时准备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欧阳生将长刀横在胸前,眼睛左右看了看,念小若与叶星都忙于交战,暂时过不来帮忙,这两名冤魂只能由他自己解决。 站在房顶上的红衣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由她构成的防线不能失守,再则,她也想看看,晋升到中阶的欧阳生,实力到达了怎样的地步。 那两名持鬼头大刀的冤魂,可都是中阶境界,以一敌二,欧阳生的胜算可不高。 面对同等境界的两名冤魂,欧阳生凛然不惧,率先发动攻击,长刀在他手上轻吟,划破空气。 刀锋所到之处,带起一道白色的弧线,凛凛寒意起,此刀断人魂。 两名冤魂也是老练,纷纷退身防守,一左一右的递出大刀,抓住欧阳生挥刀的空挡,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袭来。 只是……他们低估了欧阳生这一刀的威力。 刀芒如寒雾,寸寸袭人魂,欧阳生将刀锋调转,在刀势衰弱之际,身形一矮,再次挥出大范围的一刀。 这一刀直攻两名冤魂的下盘,速度极快,根本避无可避。 冤魂仗着魂体的特殊性,并没有改变攻击方向,而是硬生生挨了欧阳生这一刀,双腿被刀锋划破,顿时凝如实质的魂体暗淡了几分。 而他们的攻击也落在欧阳生身上,只是被他身形一矮,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双方一触即分,两名冤魂受了点伤,目光冰冷的盯着欧阳生,仿佛要将他撕碎。 而欧阳生这边,肩膀处被划了两个口子,衣衫破烂,缺口处反射出几分金属光泽,并未伤到皮肉。 他之所以敢出此险招,正是因为身上穿了软金甲,加上身法灵活,可以规避大部分伤害。 站在房顶上的红衣将一切尽收眼底,“啧啧”的摇了摇头,欧阳生的打法太凶,虽然挺符合她的胃口,但在眼下的情形,就显得有些鲁莽。 她举起手中火红的大刀,将一名又一名袭来的冤魂击溃,有些担忧的看着四周的土墙。 土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若是冤魂们不想着从上方突破,而是齐心协力的进攻土墙,只怕下一个瞬间就会彻底破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红衣一心二用,整个人与周围十几米内的气息相连,足下的光辉越来越浓厚,仿佛在下一个瞬间就会爆发。 前仆后继的冤魂聚集在房屋周边,数量越来越多,红衣有些迟疑,是不是已经到时候了。 下方的战斗惊扰到她,定睛一看,不禁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两名冤魂一前一后交错站立,其中一名癫狂一笑:“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刀法!” 二者齐齐朝着欧阳生攻来,不断的变幻位置,手中的鬼头大刀也是越舞越快,气势凌人。 对方的攻势太猛,欧阳生只得暂避锋芒,节节后退,长刀一直竖在身前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呀!”冤魂叫嚣个不停,一开始冷静无比的他们,越来越癫狂,状若疯魔。 欧阳生却不紧不慢的躲避伤害,期间没有说一句话,此刻他的心沉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喜悦。 实力强横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冷静的对手,就像在居民楼那名老太太,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冷静,后手不断,目标坚定。 那次之后欧阳生学会了很多,现如今就用上了。 可是即便如此,战况也不容乐观,两名冤魂的攻击层峰叠浪一般越攻越猛,直到欧阳生避无可避,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落败。 “你太慢了,太慢了!来呀!” 其中一名冤魂猛然跳起,另外一名递出鬼头大刀,直取欧阳生咽喉要害。 欧阳生侧身躲避,然而跳起的那名冤魂向下猛劈,逼得他不得不防。 长刀横举,挡下对方的攻击,岂料鬼头大刀的刀刃圆润,直接从长刀上向下滑,照着欧阳生的小腹狠狠的砍了下去。 对方这一招二段坠击着实让欧阳生吓了一跳,他赶忙向后躲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大腿一凉,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液顺着衣衫蔓延,欧阳生“噔噔噔”的向后退了几步,捂住腿部伤口。 两名冤魂配合的亲密无间,过早的暴露软金甲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对方早有防备,专挑没有软金甲保护的下盘进攻。 欧阳生赶忙运转魂力,封住伤口附近的穴道,止住了鲜血,可是两名冤魂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再次发起了进攻。 顾不上腿部的伤口,欧阳生顺地一滚,躲避了二者的攻击,自己却也不好受,受伤的腿疼痛难忍,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困魔阵突然袭来,打在两名冤魂的身上,赫然是念小若抽手援助。 可是她也被两三名冤魂包围,根本脱不开身,这一次援助直接让她落入下风,不得不陷入苦战。 欧阳生半跪在地上,浑身的气息忽上忽下,十分不稳定,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非常疲惫。 两名冤魂狞笑着劈开困魔阵,慢慢的朝着他袭来:“小子,你太弱了,下辈子不要练刀了!” 就在这时,一名冤魂突破了红衣的防线,落在欧阳生的身侧,看着半跪在地上身受重伤的他,毫不犹豫的发起了进攻! 欧阳生握刀的手轻轻颤动,巨大的能量聚集在长刀之上,不等他动手,手持鬼头大刀的冤魂却突然朝着那名冤魂发动了攻击,毫不留情的将其斩杀在刀下。 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同伴! 就在欧阳生震惊之际,冤魂舔了舔手中的大刀,阴笑着朝着欧阳生扑来:“他的命是我的!” 第一四六章 刀阵 “杀!” 本该寂静的夜晚喊杀震天,冤魂们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遍布在活动房周边。 他们从无尽的黑暗中涌出,仿佛无穷尽一般,直到一名怪异的冤魂出现,才停止增员。 那名冤魂上身赤裸,露出骨瘦如柴的身躯,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十分耀眼,模样似七八岁大的孩子。 他裤子破烂不堪,膝盖处有两个大洞,露出满是伤疤的膝盖,奇怪的是他并不自己移动,而是骑在另外一名冤魂的背上。 被他骑着的,似乎是一名女性冤魂,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白衫,满是污垢。 冤魂是魂体,形态一般都会保持死前的样子,男孩小小年纪傲立在冤魂之中,一副首领模样。 其他冤魂或青面獠牙,或怒吼咆哮,他却静静的看着屋顶上的红衣,嘴角扯出怪异的笑容。 红衣也注意到了男孩,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从男孩身上她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对方的修为绝对不比自己低,甚至隐隐的还要高出几分。 凌晨两点半,战况依旧激烈,欧阳生半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两名手持鬼头大刀的冤魂朝着自己袭来,仿佛待宰的羔羊。 然而下一秒,战局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受死吧!” 持刀冤魂发出得意的吼叫,大刀逼近欧阳生的咽喉,他甚至能够想象到,欧阳生的头颅被斩下,鲜血喷涌的场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冤魂没有看到欧阳生被斩杀的场景,反而看到了他嘴角的一抹笑意。 欧阳生突然拔刀而起,抓住时机开启真视之眼,刀中积蓄的能量在这一刻爆发,简简单单的一个直刺,却带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所习的刀法不多,仅有红衣教授的最简单的基础招式,所以对于每一招他都刻苦练习,熟练无比。 长刀刺入冤魂体内,仿佛一阵风暴,带给他毁天灭地的打击。 而此时,真视之眼开启时带来的短暂时空凝滞的效果也消失了,欧阳生反手发动灵魂净化,丝毫不给冤魂喘息的机会。 站在房顶上的红衣目睹了全过程,不禁勾起嘴角,欧阳生这小子学坏了呀,不过我喜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一名持刀冤魂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到同伴被净化,错愕了瞬间,旋即提起大刀再次朝着欧阳生袭来。 他不相信欧阳生能连续击溃他们二者,刚才斩杀同伴,他必定也付出巨大的代价! 事实确实如他猜想的一样,欧阳生积蓄力量需要过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发动两次,加上真视之眼的辅助,才能出其不意的斩杀其中一名。 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战斗的过程中欧阳生发现,尽管自己的境界得到了提升,但是无属性的魂力在攻击方面没有任何加成,能够造成的伤害也大打折扣。 如果想要击败两名持刀冤魂,唯有发挥自己魂力雄厚的优势,积蓄澎湃的魂力突袭,才有一线生机。 面对再次袭来的鬼头大刀,欧阳生赶忙后撤,连刚刚净化完的魂晶都来不及捡。 他将长刀竖在胸前,不断格挡砍来的大刀,并不主动攻击,而是默默的积聚魂力。 以远超对手的魂力进行碾压,才是他唯一能够发挥出来的优势。 “咔嚓!” 就在这时,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猛然碎裂,蕴含在其中的魂力混合着泥土飞扬,烟尘四起。 突破了土墙的冤魂潮水一般的涌来,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任你修为再高,在这么多冤魂面前,一个不慎也要饮恨西北。 “不能在等了!” 站在房顶的红衣举刀横斩,击溃袭来的两名冤魂后手上不断掐诀,大刀赤渊脱离手掌,在空中一阵盘旋。 红衣脚下的光辉凝如实质,耀眼到不能直视,与此同时,方圆十几米的地面随着她的掐诀,浮现出一个圆形大阵,燃烧起熊熊火焰,化成一片火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身处火海中的冤魂,修为弱的直接被焚化。 “离火刀阵——燃!” 红衣大喝一声,体内的魂力疯狂消耗,化作刀阵内的离火,一时间火光冲天,让漆黑的森林亮如白昼,身处刀阵之中的冤魂更是死伤无数。 这等大范围的刀阵最是消耗魂力,红衣此时感觉到一阵虚弱,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刀阵与剑阵一样,属于功法中范围最大,杀伤力最强的招数,但是想要施展却要耗费极大的魂力,且筹备时间过长。 刚来到小屋的时候红衣借口出去找水源,带着念小若绕着小屋兜了一圈,其实那时候她就足下生辉,在暗中布下了刀阵。 由于不确定晚上的情况,她一直维系着刀阵不散没有发动,作为后手,此时才算是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看着周围的滔天火海,那熊熊烈焰,烤得下方的三人口干舌燥。 小屋周围是红衣刻意留下的保护圈,所以三人没有受到丁点伤害,看着偌大的刀阵赞叹不已,惊羡不已。 这等滔天手段,三人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看着一个又一个冤魂被击溃,顿时感觉信心百倍,对着保护圈内的冤魂发动攻击。 许是离火刀阵太过凶猛,侥幸逃过一劫的冤魂也都吓怕了胆,拼了命的往外跑,完全没有了一开始袭击时的悍勇。 “离火刀阵——斩!” 对于残余的冤魂红衣毫不留情,双手不断掐诀,赤渊围绕着她一圈又有一圈打转。 原本还在燃烧的熊熊烈火随着她的招式变化,化作一柄柄火焰大刀,在刀阵的范围内来回穿梭,斩杀着剩余的冤魂。 原本被动防守的局势,在离火刀阵出现后,彻底发生了扭转,大量的冤魂被灭杀,剩余的也失去了再进攻的勇气,疯狂逃窜。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同样影响到与欧阳生对战的持刀冤魂,他想要逃,但是身处刀阵内圈,很有可能还没有逃出去就已经被击杀。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让欧阳生抓住了机会,蓄满力量的长刀猛然横斩,欧阳生整个人也快速向前突袭,刀锋带起一条长长的白色弧线,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冤魂持刀格挡,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他仅仅是感觉到双臂吃力,却不料魂体连同大刀都已被斩断。 但这还远远不够! 体内充足的魂力让他很快就将伤势修复,纵身一跃,朝着房顶上的红衣杀去。 他也是聪明,知道继续留在下面迟早要被欧阳生耗死,反而是在房顶施法的红衣,此刻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能将她斩杀,刀阵不攻自破。 欧阳生眉头紧皱,持刀冤魂这一举动让他始料未及,想都没想也跟着跳了上去。 持刀冤魂刚跳到房顶,就看到红衣死死的盯着他,目露凶光,手上掐诀不断,偏偏不曾移动半分。 冤魂狞笑一声,挥刀欺上。看来自己猜的不错,这小娘们正在施法,压根就动不了。 正是杀她的好机会! “嗤!” 就在冤魂扑过来的瞬间,一直围绕着红衣旋转的赤渊突然袭来,直接将其洞穿。 红衣脸色一白,手上不断掐诀,刚才驱动赤渊护主,竟然险些散了刀阵。 冤魂被赤渊刺了个透明窟窿,不怒反喜,因为这一击看似凶猛,实则压根没给他造成多少伤害,由此可以推断,为了维持刀阵,此时的红衣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然而不等他修复魂体,欧阳生的长刀已然杀到,他快速挥斩,直接将其砍成数段。 冤魂直到被净化都没有发觉,赤渊确实没有给他造成多少伤害,但是其中裹挟的离火已经缠在他身上,不断消弭着他的魂力,这才让欧阳生轻易得手。 第一四七章 破晓与试探 “赫连哥,你没事吧。” 叶婷净化一只冤魂后,对着旁边的赫连问道。 赫连手持双刃,淡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自己小心。”说罢便朝着最近的冤魂杀去。 他的状态非常好,越战越勇,普通冤魂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纷纷溃不成军,被随后赶来的叶婷净化。 叶婷净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赫连与刘毅斩杀的速度,且净化出来的魂晶带有杂质,并非晶莹剔透的水晶状,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发黑的怨气,日后还需要二次净化。 魂力实体化所凝聚成的魂晶非常神奇,越是纯净,其中的魂力就越容易被吸收,反而带有怨气的魂晶,其中蕴含的魂力最为狂暴,尽管魂力总量比纯净的魂晶要多很多,但也最终人导致吸收者心念受损,甚至是走火入魔。 赫连手中的双刃宛如游龙,不断在战场收割冤魂,他此时战意正浓,有意无意的朝着不远处的刘毅看去。 尽管刘毅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且修习了功法,但现在对付普通冤魂,他还是想着跟对方比一比速度。 刘毅似乎也看出了赫连的想法,手中的长枪绽放银蛇,一道道雷霆随着他手中的长枪舞动,顷刻间便能带有数名冤魂。 随着距离破晓越来越近,冤魂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他们或逃或死,留下满地的魂晶。 忙碌了一夜的三人累瘫在地,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互相望了一眼,相视一笑。 这森林里的冤魂数量确实不少,仅仅是地上的魂晶都有几十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三人歇息过后,叶婷便开始拾取地上的魂晶,赫连则在附近游走,查看是否有遗漏的冤魂没有处理。 刘毅收起长枪,笔直的站在原地,朝着天边看了一眼,启动通讯器打给红衣。 一号区域袭来的冤魂平淡无奇,尽管数量众多,但是实力都不高,让他不禁想知道红衣那边的情况。 等了好一会,口中的微型通讯器依旧没能接通,想来是红衣那边还没有结束战斗。 刘毅没有多想,关闭通讯器后,来到叶婷身边:“小叶,辛苦你了,魂晶的数量清点出来了吗。” “清点出来了副队,一共六十四块。”叶婷将收集起来的魂晶放进袋子里,递向刘毅。 刘毅点了点头,并没有伸手去接:“暂时保管在你这里吧,回去以后还要二次净化。” “好。”叶婷收回手,看着魂晶的成色努了努嘴,比起欧阳生的净化能力,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 …… 天色越来越亮,身处二号区域的三人看着天边的曙光,脸上都露出放松的表情。 只要天亮,冤魂基本就不会再出现,这也就说明了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中心区域内的冤魂已经被悉数净化,念小若与叶星小心戒备着,欧阳生则从房顶上跳下来,忙上忙下的不停净化被击溃的冤魂。 随着他灵魂净化能力的提升,速度也是快到极致,往往是挥挥手就能净化掉一名虚弱的冤魂,且净化出来的魂晶品质极高。 现场已经找不到冤魂的影子,念小若大松了一口气,一屁股拍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嘎嘣嘎嘣”的吃着。 叶星坐在她旁边,厚着脸皮伸出了手,念小若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十分不情愿的掏出一包零食给他。 欧阳生收集着散落在地上的魂晶,足足有一百多块,其中有两块品质最好,是那两名持刀冤魂留下的。 拇指大小的魂晶握在手中,沁入心脾,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等他装袋,房顶上的红衣突然说道:“欧阳生,送几块魂晶上来。” 欧阳生没有迟疑,挑了几块品质好的魂晶送到房顶,此时他才发现,红衣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爬满汗珠,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魂力与体力消耗过度的表现,待潮红褪去,红衣可能真的会脱力。 他赶忙将那两块高品质的魂晶递到红衣手中,对方握住魂晶,不断的汲取其中蕴含的魂力补充自身,周围的冤魂已经消失,但她并没有散去刀阵,而是辛苦维持着。 因为那名奇怪的冤魂没有离去,而是骑在另外一名女性冤魂背上,静静的盯着她看。 有了魂力的补充,红衣的状况要好很多,她一边汲取魂力,一边默默的调动刀阵,准备最大的杀招。 她不怕那冤魂进入刀阵,反而怕他不进来。 “看了这么久,该来会一会手了吧!”红衣朝着他喊道。 冤魂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看似稚嫩的脸蛋,有着不属于他的沉着。 他只是模样保持着七八岁的样子,至于他存在了多久谁也不知道,能有如此实力,最少要十几年的积累。 拥有通灵之物栖身的冤魂可以自行修炼,提高境界,而没有的冤魂则会想办法吞噬周围的魂力来壮大自身,这其中就包括其他冤魂。 红衣的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男孩只是咧开嘴笑,并不朝着刀阵踏入半步。 被他骑着的冤魂伸了伸胳膊,她四肢着地,宛如野兽一般,望着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刀阵,大为意动。 她试探性的向前爬了一步,背上的男孩没有制止,这也让她产生了继续前进的错觉。 她又爬了一步,且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靠近刀阵边缘,她猛然抬起头,露出一张艳丽的面容,看着刀阵发出癫狂的笑声。 也许爬进去,就真的能够得到解脱! 背上的男孩揪住她的头发,使劲的往回扯,像是唤牲口一般,驱使她回来。 她不管不顾,发了疯似的朝着刀阵扑去,飞蛾扑火一般。 男孩再次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只见他揪住女性冤魂的头,身形一拧,二者的身形向后偏移,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之中。 天色彻底放亮,红衣紧紧握住手中的魂晶,散去刀阵。持续的维持刀阵近乎榨干了她体内的魂力,但她依旧姿态怡然,从外表看不出丝毫虚弱的样子。 她有预感,在这这片森林当中,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第一四八章 还有机会吗 “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森林深处的黑暗中,男孩对着座下的女性冤魂说道。 刚才差点被她带进刀阵之中,幸好他动用大量魂力及时逃走,否则不死也要重伤。 对于冤魂来说,魂力就像性命一样重要,失去魂力维持,魂体就会溃散,彻底魂飞魄散。 男孩叫龙白,在这座森林里已不知生活了多久,而被他骑着的女性冤魂叫安兰。 听到龙白的话,安兰浑身颤抖,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哈,机会?我早已经没有机会了,与其被你们折磨死,还不如求个痛快。” 龙白似乎对安兰的话毫不意外,脸上的表情依旧,他翻身下来,来到安兰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露出那张美艳的脸庞。 “乖乖做一条听话的狗不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安兰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龙白的眼睛看,似乎在揣测他的心思。 她还记得上一次二人这样对视,都是百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鲜活的美人,风华绝代。 安兰凄然一笑:“龙白,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跟她来到小楼前,是我给了你一碗热饭啊。” 龙白凝眉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呵呵……” 安兰苦笑道:“龙白啊,你会给我机会吗?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啊,你都没给我任何机会,我又……怎么能不绝望。” 安兰站起身来,望着黑漆漆的远方,长期的匍匐如同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已经让她忘记了原来站起来能看到那么远的风景。 “或许我真的有罪!”她抚摸着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站起来的她要比龙白高很多。 她俯视着他,看着他头顶上杂乱的长发,长期的卑躬屈膝让她感觉这一刻是多么的美好。 哪怕已经死了,哪怕化作冤魂,她依旧认为自己是个人啊,是那个颠倒众生,站在琼楼之上,仰望天空的美人。 “但是一百年了啊,我的罪也该赎完了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兰的身段又放低了些许,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回答她的只有龙白冰冷的两个字:“跪下!” 安兰面色一滞,魂体有些不受控制的跪下,无论是实力还是心理上,对于龙白她都不敢反抗。 “乖乖的做一只听话的狗,你活着,不听话,你死不了……”龙白拍了拍她的头,仿佛在抚摸低贱宠物一般。 安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甘,她发出低吼:“龙白,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她听出来龙白没说出的那半句话,如果她选择反抗,即便不会被打到魂飞魄散,但也会生不如死。 “母亲不久之后将会醒来,你说她看不到你,会不会想你啊。”龙白转过身,望着眼前的黑暗。 现在是白天,这里却没有丁点光亮,隐约有些许蓝光萦绕,涓涓流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不,不要让她醒,龙白,不要让她醒过来!” 安兰突然变得狂躁起来,跪在地上哀求抱住龙白的大腿,苦苦哀求:“龙白,我求求你,不要让她醒过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做不到。” “呵呵……哈哈哈哈!”安兰发出癫狂的笑声:“上一次,上一次就是这样,龙白,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跪下!”龙白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不要,我不要!” 安兰的脚步踟蹰了一瞬间,朝着无尽的黑暗跑去,一个连魂飞魄散都不怕的女冤魂,男孩口中的母亲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她如此恐慌。 “你根本无法离开这里。”龙白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离去,并未追赶。 …… …… 温暖的阳光在森林里变得清冷,暖白色也被染成了淡蓝,五名穿着黑色罩袍的人穿行在森林之中。 他们简装出行,每个人手中仅仅是提着一个小箱子,一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在最后面的人左右看了看,罩袍下的脸庞清秀俊朗,正是失踪的秋玄。 他如今的身份是暗部成员,代号叫墨玄,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一路上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也许在下一刻他就会遇到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怨恨,他胸口处的黑色魂晶一直在隐隐作痛。 他不禁在想,这片森林特别阴冷,欧阳生以前出任务,都是类似的地方吗? 如果不是加入暗部,他或许还蒙在鼓里,把欧阳生的鬼话当真,不知道世上还有魂师这种特殊的存在。 当初邀请他加入暗部的首领好像跟欧阳生有很深的关系,虽然一直没有见过面,但是秋玄能够感觉到,对方之所以邀请他,就是跟欧阳生有很大的关系。 也不知道雪颖在家里有没有无聊,她的病情应该好些了吧。 这次的任务队长也没有说,只是提到欧阳生也会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杀他? 秋玄一路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跟随着队伍来到了森林的最深处。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暗,以至于树木上的叶子都有些发黑,与漆黑的树干浑然一体。 他们走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秋玄知道,吃饭的时间到了。 暗部有着严格的行动计划,这些计划细致到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睡觉,下一步该做什么,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办法。 在任务期间,每个人感觉自己像是机器一样,除了刻板的执行命令,不能存在其他的行为与思想。 所有人背对着围成一个圈,将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拿出食物与水,无声的吃了起来。 暗部的行动向来如此,秋玄来的时候就受到特别的训练与叮嘱,包括如何不发出声音的行动。 秋玄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干粮,这种高蛋白高能量的食物吃起来黏糊糊的,口感不是特别好。 他一直目视前方,这是吃饭时候的特殊要求,可以防止敌人偷袭。 对于即将到来的相遇,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最终还是把自己放在了欧阳生的对立面。 张雪颖的伤,真的很重啊。 第一四九章 琼楼传说 清晨。 忙碌了一夜的众人正聚在一起吃饭,念小若像变魔法一样,从背包里掏出各种零食,满足了所有人的味蕾。 欧阳生疯狂的往嘴里塞食物,他现在的饭量非常大,一旁的叶星看着揪心:“欧阳生,你少吃点,照你这么吃下去,不出三天,所有人都要饿肚子了。” 欧阳生嘴里啃着卤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体术流应该都是这样,特别特别饿,我尽量……尽量少吃点。” “别听他瞎说。”念小若递给他一个卤好的鸭边腿,说道:“我包里的好吃的多着呢,管够。” “谢谢小若。”欧阳生毫不客气的接过鸭腿,撕开包装后大口大口的啃起来,别说,还真香。 念小若盯着他手中的鸭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欧阳生的饭量确实很大,大到她都有些不敢吃了。 我记得包里还有酱猪蹄、鸭腿、鸡腿、卤蛋……我少吃点,给欧阳生留着。 怀揣着这份小心思,贪吃的念小若悄悄的护住了她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小袋零食,心想着我就再吃一点点,应该不妨事的。 叶星吃完手里的食物,朝着念小若伸出了手:“小若,再给我一个呗。” 念小若紧紧搂住背包,防贼似的看着叶星:“我没有好吃的了,这是最后一个。” “切,小气!”叶星白了她一眼,翻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我自己有,才不稀罕你的呢。” 提着沉甸甸的背包,他满怀期待的拉开拉链,入眼的并不是姐姐为他准备的好吃的,而是满满的压缩饼干! 叶星顿时如遭雷击,他翻过背包再次确认,是自己的背包没错呀,里面的零食呢?我明明看到姐姐装进包里的。 他突然想到临走前姐姐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姐姐怪他没有帮忙拿背包,在一号区域休息的时候,偷偷的把零食给换掉了。 我的好姐姐呀,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叶星欲哭无泪,他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念小若与欧阳生,前者十分嫌弃的丢了回来,欧阳生则来者不拒,撕开包装后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他是真不挑食呀。 想想在这里执行任务还要待很久,叶星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口中的压缩饼干实在称不上美味。 另外一边,红衣手中拿着一盒小熊饼干,十分优雅的小口吃着,通过通讯器给一号区域的刘毅问询情况。 在得知那边一切正常后,她顿时放心下来,叮嘱对方小心行事,并将龙白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刚刚挂掉通讯器,智齿上又传来一阵震动,红衣有些疑惑的接通,发现是慕容方打来的。 “红衣队长,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啊。” “哪里,刚刚处理些事情罢了,慕容队长才是真的厉害,这么快就连通了我们的通讯网络。” “来的时候你告诉我在使用微型通讯器,恰巧我们小队也在使用类似的技术,改一些编码而已,你知道的,鄙人不才,就爱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还不错,昨晚收获颇丰,不得据说,这里的冤魂数量确实不少,我们刚刚抵达六号区域,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与你们汇合。” “红衣队长,暗部已经行动了。”慕容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慎重起来。 与红衣一起进去这片森林的,就是他所率领的第四小队,他们兵分两路,共同朝着位于中心的三号区域进发。 “来就来呗。”红衣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再次捏起一块小熊饼干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 由于通讯器就在口中,那边的慕容方深刻的体会到被咀嚼的声音。 “红衣队长,你不知道使用这种通讯器的时候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哦?是吗,我想慕容队长应该不会介意吧。”红衣有些调皮的问道。 “当然,像你这样的美人,怎么做都不过分。” “你说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暗部亲自出手?”红衣拨开额角的碎发,抬头看了一眼阴郁的阳光。 “能让首领看中的,自然是好东西了,我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努力配合就行了。” “看来慕容队长是胸有成竹了,我很相信你的谋划能力,更愿意听听你的高见。” 慕容方的布局能力,对局势是控制力在组织里是出了名的,既然双方处于同一个环境下, “高见谈不上,但是我找到一个百年前的老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你要讲故事,那我自然是洗耳恭听。” 慕容方顿了顿,开口说道:“此地在百年前乃是一处小集市,名唤青霞谷,虽三面环山,但占据地利,据听说曾经的青霞谷热闹非凡,是有名的销金窟。” 红衣看着眼前茂密的森林,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一片树林是销金窟?以前人的恶趣味还真是看不懂呢。” “衍化成森林是后来的事情,这关系到一个怪诞传说,你可能想不到,这片森林是人为种植的。” “这倒有点意思了,你继续说。” 慕容方的声音不紧不慢,非常富有节奏感:“传闻,在青霞谷中有一座琼楼,乃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风月场,远近闻名;” “琼楼之上可摘星辰,王侯将相醉恋红尘,抛却烦恼三千,寻得快活一世。琼楼中的姑娘个个都是美若天仙,引来无数达官贵人豪掷千金,只为一亲芳泽。” “当然,在我想来,他们再美,也不及红衣队长你的万分之一。” “呵呵,慕容队长还真是会说话。”红衣平日里受尽了夸赞,对于慕容方的赞美并不感冒。 “我只是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罢了。”慕容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适可而止,继续说下去: “当初有一位富商,爱上了琼楼中的一位姑娘,整日流连忘返,花钱如流水。” “姑娘也是被富商的真情打动,并瞒着琼楼中的人,偷偷怀了富商的骨肉。” “只是好景不长,此事最终还是被人发现,并逼迫那位姑娘喝下堕胎药。” “传说那天夜里,姑娘小产,死婴虽亡却啼哭不止,母子二人双双丧命,死前身穿白衣,诅咒琼楼中的所有人。” “富商带人来到琼楼,因为没有名分,连姑娘的尸首都无法带回,一气之下纵火烧了琼楼。” “琼楼中人死伤无数,昔日风月楼,一夕之间化为灰烬,青霞谷中常有人在夜里看到琼楼中的冤魂徘徊,见人便杀。” “整个青霞谷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偶有一游方道士路过此地,以高深修为镇压怨灵,并告诉附近的人,每年在青霞谷中植树,以树木的灵气,化解怨灵的怨气,日子久了,便形成了眼下这片森林。” 红衣听完整个故事,不由调侃道:“看来这老道也不怎么高明,树种下去百年了,冤魂却依旧这么多。” 第一五〇章 交易 中午。 慕容方独自一个人走在森林之中,看着满地的落叶,心中满怀惆怅。 来到这里才一天不到,遭遇的冤魂数量就多到吓人,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进攻与撤退都非常明确,这说明背后肯定有更加强大的存在控制。 组织派出暗部的成员,目标非常明确,这说明他们肯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让慕容方很烦恼。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内,甚至连具体的情报都没有。 对于一些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他向来有着非常强的探索欲,打破砂锅问到底还不算,他还要问砂锅在哪里,并把它掌控在手中。 这个时间段,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在休息,而他怀揣着满心的忧虑,一丝睡意都没有。 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信步游庭,宛如在后花园散步一般,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 他一直认为,强悍的修为固然重要,但是谋略却要更高一筹,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通过计算来分析利害的,这样才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这是他特意研制出来的,功能堪比超级计算机,真正的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通过手表他联系到了红衣等人的通讯网络,在其中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想到那个东西,他心里再次蒙上一层阴霾。 自己团队使用的东西,居然还带有窃听功能,红衣这个女人的心思,果然不简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微型通讯器根本不是红衣的杰作,而是从叶星手里拿来的。 围绕着五号区域的活动房转了一大圈,他依旧没有想出什么头绪,这让他很焦虑,一直不停的捶着额头。 将身上的衣服裹紧,这样能让自己感觉好受一些,兴许是受到生长环境的影响,他特别喜欢穿一些紧身的衣服,有一种被温暖紧紧包围的感觉。 再次按动腕表,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中,上面显示着几行文字,正是他向红衣提过的有关此地的传说。 消息的来源并不可靠,但也全非空穴来风,他一遍又一遍的仔细阅读,企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嗯?” 慕容方突然眉头一皱,快速的关掉了投影,调动魂力,将魂器祭出。 通体淡绿色的玉尺上布满魂力,不断散发出柔和的光辉,任谁也想不到,这简简单单四四方方的魂器中,究竟隐藏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威能。 长尺名曰“度坤”,乃是由通灵玄青玉熔炼打造而成,内里刻有复杂的法阵,可以大幅度增强持有者的魂力,达到碾压对手的境界。 长尺在手,慕容方身形微弓,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森林,另外一只手则掐诀不断,蓄势待发。 “敢在白天出行的冤魂,看来阁下对于自己的修为很自信啊。” 刚刚那一瞬间,慕容方敏锐的感知到了冤魂的气息,锁定一个大致方向,随时准备应战。 现在可是白天,对方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可以,尽量做到一击必杀,以免后患。 过了约摸半刻钟,依旧没有冤魂出现,慕容方捏着已经施法完成的“天凤决”,静立不动。 他可以确定,在自己的气机锁定下,对方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森林之中隐藏着。 是在酝酿什么大杀招吗? 慕容方笑了笑,能够一招瞬杀自己的存在,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对方显然是别有用心。 他定了定神,捏住手中的天凤决,手上的度坤尺随着手腕转动,给自己施加了一层魂力护罩。 尽管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阴沟里翻船的事情比比皆是,战略上还是要重视敌人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慕容方一直保持不动,脚下的片片落叶随风起舞,在周身旋转个不停。 在这片无风的森林,这种现象是不正常,那是天凤决开始溃散,带动周围的空气所产生的现象。 越是高阶的符咒,能在手中维持形态的时间就越短,这不单单是因为需要巨大的魂力支持,还要高强入微的精神力来控制。 相比较而言,慕容方的耐心是整个组织最好的一个,曾经他为了猎杀一名中阶冤魂,在满是恶臭的垃圾场潜伏数月有余。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身修为,在泥泞中挣扎前行,活着,成为了那时候最卑微的梦想。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一直不断用往事来激励自己,不要忘记当初那段艰苦的时光,努力的活着才能做最后的赢家。 魂力顺着意识的桥梁从灵魂气海中出发,顺着手臂来到掐诀的那只手上。 慕容方自行散去一部分天凤决的能量,转而以高强的控制能力,重新凝聚符咒,这也使得天凤决可以持续存留下来。 既然敌方没有率先动手,那他也不会贸然行动,这样很容易留下破绽。 他闭了闭眼睛,施展真视术,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就藏身在一颗大树后面,魂体凝缩成一团。 又过片刻,对方似乎忍耐不住,慢慢的从树后面走出来,双手高举,一副投降的样子。 “别动手!” 从树后面走出来的女性冤魂脸上带着无辜,她一袭白衣,容貌美艳,即便是魂体,依旧可以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 她……正是逃出来的安兰。 看着安兰一点点靠近,慕容方捏着天凤决的手也在不断颤动,尽管安兰只是中阶的实力,可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安兰走到慕容方身前十米的位置停下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谁能想到这帮人鏖战了一夜不去休息,还在这里瞎逛,还被自己给撞上了。 “你别动手,我没有恶意。”安兰的双手依旧高举,一副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 慕容方可不吃她这一套,双方立场不同,即便安兰是不可多见的美人,但她始终是冤魂。 人心险恶,化作冤魂后受怨气的影响,会变得更加阴暗狡诈,极少有冤魂能够秉持本心。 安兰见对方不为所动,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这百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如此,跪得十分熟练。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慕容方抬起手,捏着天凤决的那只手对准安兰:“你觉得你现在有这个资格吗?” 第一五一章 整装待发 吃饱喝足的几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休息,房间虽小,还是用被子隔成了两间,里面供红衣与念小若休息,外面则是欧阳生与叶星两人睡的地方,只能够放下一张床。 他们两人共用一张高低床,由于体重关系,叶星睡在上铺,这让他想起曾经在大学的时光。 由于家庭背景的原因,他只念了一年的大学就匆匆辍学,被姐姐拉着加入灭魂师组织。 那一年的大学时光,是他度过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每天跟下铺的几个同学一起插科打诨,逃课的时候就聚在一起胡吹大气,别提有多开心。 回想起那段时光,他会心一笑,继续用手机编程他的黑科技,没过多久便也抵不住困意,抱着手机睡着了。 欧阳生却没有立马睡去,即便吃饱喝足后困意正浓,他躲在床角,用被子盖住双腿,确认所有人都睡着后,慢慢的褪去裤子。 他要干什么!!!! 裤子上满是血污,还破了一个大洞,他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抢救的可能后,才恋恋不舍的将裤子叠好放在床底下。 出任务也太费衣服了,这条裤子几十块钱呢,我才穿了不到一年啊。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查看腿上的伤口,现在已经不疼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伤疤,不注意基本上看不出来。 这等骇人听闻的恢复速度,不可谓不变态,不过代价就是体能与魂力的的剧烈消耗。 翻出消毒水和棉签,将腿上的血污擦去,他重新找了条裤子穿上,然后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 前路凶险,能够多提升几分修为也是好的。 他朦朦胧胧的入定,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意识神游在身体与灵魂之间。 这片森林虽然阴郁,但是不得不承认其中蕴含的灵气要比外界浓郁数倍,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时光荏苒,转瞬间便到了夜晚,屋外漆黑一片,就连天空上的月亮也变得朦胧,毫无光辉。 红衣率先醒来,端起杯子里喝了口水,翻身从床上下来,落地无声。 从包里拿出便携式照明灯,打开后房间内瞬间明亮,即便拥有真视术这种夜视能力的魂术,人类还是习惯在光明下行动。 下铺的念小若睡的正香,蹬掉被子,露出雪白的大腿,口水流了一枕头,也不知梦里吃了什么珍馐美味,时不时吧唧吧唧嘴。 红衣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她婴儿肥的脸蛋上拍了拍:“小若,醒醒。” “我……我还要吃……” 念小若翻了个身继续睡,完全没有反应。 红衣又唤了几声,少女却全当听不见,继续她的美食之梦。 红衣伸出一只手,火焰在指尖跳动,她将手指放在念小若的脸颊旁边,过了一会…… 念小若起初皱眉,并未察觉近在咫尺的火焰,后来才发现不对劲,猛然坐了起来: “鸡腿烤糊啦!” 她一副憨憨的样子,直接把红衣给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红衣姐,你又作弄我。” 念小若气鼓鼓的噘起嘴,向后一倒,准备继续睡觉。 “起床啦,天都黑了,要起来干活了呦。” “我再睡会嘛,就一小会儿。” “再不起来,我可是要打屁股喽。” “好吧~_~” 念小若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头发蓬松。 脱掉睡衣,穿好衣服后,两人来到外间,看到叶星一只脚蹬在床上,两只胳膊向上高举,睡姿奇怪。 欧阳生依旧在床上打坐,察觉到二人到来后,缓缓睁开眼睛:“早啊。” “傻子,现在是晚上。” “那……晚上好。”欧阳生挠了挠头。 “把叶星喊起来,吃饭了,那帮冤魂可不会慢吞吞的等我们准备好再上门。”红衣说完便转身返回内间,从背包里往外掏食物。 念小若则没有立马就走,而是问道:“欧阳生,你不会打坐了一夜吧。”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 “腿不会麻吗?” “好像是有一点。”欧阳生揉了揉大腿,确实有些微微发麻,时间久了,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回去以后,你也教教我,我感觉打坐好难啊。” “额…好。”欧阳生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想不明白打坐究竟有什么难的。 念小若甜甜一笑,转身回到内间。 用同样的方法取水洗漱,所有人吃饱喝足后,红衣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魂晶,每个人分了几块。 “这些魂晶你们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往日里能接触到的魂晶还是很稀少的,这几块虽然只是普通品质,但也足以让人欣喜。 欧阳生捏着魂晶,这里每一块魂晶都是由他净化得来的,根据组织的回收价格,他手里这几块价值几十万,感觉沉甸甸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想起在居民楼时用掉的一百多块魂晶,那可都是钱啊。 “今天晚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尤其是你,欧阳生。” “啊?”欧阳生一脸懵逼。 “你昨晚上的打法太凶残,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以游击为主,切不可再鲁莽行事。” “好,我知道了。”欧阳生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攻击低的事情他也感到很无奈,看来只能改变攻击策略了。 只是……应该怎么改啊,他感觉毫无头绪,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红衣。 “看我做什么?臭小子,刚刚说的话你给我记在心里。”红衣反手给了他一记爆栗。 “好的红衣姐,我一定记住。”欧阳生顿感委屈。 几人商量好对策后,便推开房门向外走去,红衣身形一跃跳上房顶,将赤渊祭出握在手上。 她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想着龙白今天不知道会不会过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先将他斩杀。 还是由叶星构建土墙,念小若加持金甲咒,欧阳生则来回游走,警惕随时会出现的冤魂。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愈浓,森林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吼叫,冤魂再次来袭。 …… 第一五二章 你可以试试 午夜是冤魂的欢乐场,他们或走或爬,从黑漆漆的森林中出现,朝着点燃灯光的活动房袭来。 一排排矮小坚实的土墙围绕着房间出现,目的不再是阻隔冤魂,而是限制他们的行动速度。 红衣英姿飒爽的站在房顶,皱着眉,眼中有些许失望。 她今天做足了准备,口袋里有好几十块魂晶,专门用来应对龙白,结果今天晚上他竟然没有出现,还真是胆小鬼。 她不知道的是,龙白之所以没有过来,并非胆怯,而是去了五号区域。 她握住手中的赤渊,每一刀落下都会击溃数名冤魂,她认为龙白肯定躲在森林的某处偷窥,逼迫他出现的办法,就是大范围的屠戮冤魂。 只见她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从南天门杀到凌霄宝殿,眼睛都不眨一下! 下方的念小若经过昨晚上的磨炼,逐渐掌握住符咒师的战斗节奏,虽然攻击不高,但也游刃有余。 叶星的打法则比较猥琐,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最近的一名冤魂勾了勾:“你过来呀!” 结果冤魂就真的朝着他袭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这家伙直接双手撑地,在冤魂脚下形成一道土墙。 土墙形成的瞬间爆裂开来,造成大范围的杀伤力,冤魂被击溃前伸出中指,朝着叶星比划了一个国际手势。 靠着这种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一直保持一段距离的打法,叶星不断在战场上收割,越打越顺手。 他还时不时的出言嘲讽:“你过来呀!” “我要打十个!” “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与之相比,欧阳生则比较保守,以净化冤魂为主,每次将魂晶揣进口袋,他都要审视一番四周,防止有冤魂突袭或者抢夺魂晶。 魂晶当中蕴含着最为纯净的灵魂力量,不单单是魂师需要,妖兽与冤魂也更加青睐。 红衣说他的打法太凶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很容易把自己给玩死,所以他提着长刀,不断在战场上净化,却很少出手。 其实他也在寻找既能伤敌又能保全自身,奈何自己无属性的魂力,伤害方面恐怕还不如比自己低一个大境界的叶星高。 身侧的一名冤魂跨越土墙,知道杀到他的身边,举起手来,随着一声咆哮扑向他。 欧阳生急忙后撤,用赫连教授的方法来调整位置,不断的调整呼吸,寻找破敌的机会。 这么一动身,他忽然想起了赫连的战斗方式,赫连更像是一名刺客,不管有没有一击必杀,都会立马远遁,然后通过不断的游走来寻找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如果我也可以呢? 欧阳生脚步交错,凭借高超的反应能力,不断的围绕着冤魂游走,手上的长刀不断蓄势。 他的攻击虽然低,但是优点在于魂力雄厚,虽然无属性的魂力在伤害方面并不显着,但若是附加双倍乃至十倍的魂力呢? 随着魂力的注入,手中的长刀发出一阵轻鸣,不断闪烁着淡白色的光芒。 “喝!” 脚下一蹬,地面扬起一片烟尘,欧阳生宛如一颗炮弹,朝着冤魂飞去。 他选择的方向并不是冤魂的中心位置,而是侧面,随着他速度越来越快,长刀猛然挥出,刀刃上附着的魂力疯狂倾泻,带起一片白芒。 灯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以及刀刃上残留的魂力,光影交错,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定格。 冤魂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拦腰斩断,而此时欧阳生已经远遁,静静的看着他。 长刀上附着的澎湃魂力在他的魂体上肆虐,导致冤魂的魂体受挫严重,几乎是没有丝毫重塑的机会,直接溃散。 目睹全过程的欧阳生瞬间找到了自信,他将尚未完全溃散的魂体净化成魂晶,手上的长刀再次蓄力,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模仿赫连的战斗模式,无论有没有砍中,在一次攻击后都会立马远遁,这样不单单保全了自身,还方便观察战场的形式。 随着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初步掌握了一些技巧,十次能有七次做到一击必杀,不断的在战场上收割。 他知道战斗经验的积累需要沉淀,所以在游走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学习,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但也越来越果断。 此时的他将赫连的战斗模式彻底融入自身,只是短刃化成了长刀,灵巧方面逊色一些,却拥有更加大的杀伤范围。 随着时间推移,冤魂的攻势明显减弱了很多,可能是因为龙白不在的原因,又进攻了没多久,便纷纷撤退。 欧阳生双手握刀,依旧沉浸在刚刚的战斗当中,回忆每次出刀时的感觉,找出自身的不足。 …… …… 五号区域。 慕容方被自己的队员围在中间,以活动房为中心,与冤魂们展开厮杀。 活动房的顶端挂着一盏太阳能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许是森林中光照不足,充能效果不佳,灯光时不时的跳动,不知何时就会熄灭。 四队的成员共有六名,副队长是一名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女性,名叫桃琳,身材高挑,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即便是面对数以百计的冤魂围攻也依旧如此。 这是一种自信的表现,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四队的成员各个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状态非常好。 这种自信来源于自身的实力,以及对慕容方的信任。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位队长不说是无所不能,但拥有绝对聪慧清晰的头脑,布局精巧,算无遗策。 他们跟着慕容方出过很多次任务,几乎都是以碾压的姿态将对手彻底粉碎,即便不敌,也能够全身而退。 在这种环境下长期熏陶,让他们对慕容方有着绝对的信任,即便是托付性命也毫不犹豫。 而此时的慕容方并未出手,而是静静的在站在地上,手上把玩着一枚玉戒。 隔着重重冤魂,他与站在森林边缘的龙白对视,然后笑了笑。 将玉戒重新戴在手上,他语气淡然:“或许你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从我手中把她抢走!” 龙白没有说话,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周围的冤魂纷纷为他让路。 他看似瘦小的身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那股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令人窒息压迫感。 第一五三章 六合阵 朦胧的月色让人迷醉,灯光的颜色昏暗,在这片阴郁的森林中显得更加黯然。 慕容方将手上的玉戒重新戴上,在灯光下不停的炫耀着。 他的目的很简单,也很奏效,龙白面色阴沉的朝着他走来,周围的冤魂纷纷为他让路。 他愤怒了吗? 慕容方的嘴脸扯过一丝笑意,龙白看似七八岁的小孩,此时,愤怒才是他该有的表情。 “要决斗吗?小朋友?”他将玉戒放在手心,表情真的很欠揍。 “呵!” 令人意外的是,龙白不怒反喜,笑容邪气凌然:“那种破烂玩意,你爱玩就拿去吧。” “哦?” 慕容方的脸上依旧挂着欠揍的表情:“但是她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呢,这样也无所谓吗?” 龙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知道,为了自由,安兰什么都可以往外说,那种女人就是死性不改。 那你们就死吧! 他举起手,稚嫩的脸蛋上冷酷无比:“我有千万大军,而你只有区区几个人。” “全军冲锋!给我杀!” “吼!!!” 无数冤魂发出怒吼,疯狂的朝着慕容方的队伍袭来,一时间现场沸腾起来,冤魂的攻势凶猛至极。 无穷无尽的冤魂从森林中出现,加入攻击队列,面对如此多的冤魂数量,四队的成员无不脸色大变。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魂师,但是面对黑压压一大片的冤魂,仿佛洪水一般袭来的冤魂,这还是第一次。 哪怕他们对慕容方打心底无条件的服从与信任,此刻也忍不住双股颤颤,那种致命的压迫感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虚张声势!” 慕容方的语气端正,仿佛有魔力一般,把四队的成员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四队列阵,碾压他们!区区蝼蚁,来再多也无法压倒大象!” 他的话宽慰着所有四队成员的心,尽管心底依旧有些惧意,刀出于对慕容方的信任,他们还是摆开阵势,正面迎击。 慕容方将度坤尺祭出握在手中,宛如一位谋士,指挥着其他成员布阵。 他们所使用的阵法名叫六合阵,将所有成员的气息与魂力相连接,攻则同进,退则同守。 “战!” 所有人发出暴喝,威势震天,激荡人心,他们手中的魂器不一,但是攻击的频率相同,面对涌来的无数冤魂,发出最为猛烈的攻击。 他们将六合阵的优势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桃琳首当其中,手中的双刃刺凌空盘旋,围绕着固定的范围守御。 慕容方将度坤尺抛向空中,单手掐诀,周身魂力激荡,化作六面青蓝色的墙壁,守护住自己的队员。 “借风固土,守御四方!” 六道墙壁呈半透明的状态,里面翻涌着无数倒刺,但凡有冤魂靠近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其碾杀。 “天地浑浑,道法磨盘!”慕容方刚刚念出口诀,四队的其他成员立马合声道: “震!” 所有人配合的亲密无间,六道守御墙壁突然展开,宛如磨盘一般,无情的碾压着周围的冤魂。 眼看着被击溃的冤魂越来越多,四队的所有人都信心满满,眼神更加坚定。 双方对阵,实力固然重要,士气的强弱更是直接决定成败。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同伴被碾压,余下的冤魂也开始踟蹰,攻势明显缓了下来。 龙白咬了咬牙,再次高举手臂,猛得向前一挥:“给我破!” 一道黑影脱手而出,裹挟着莫大的力量撞向四队的防御圈,以点击面,打在旋转如磨盘的阵法上,瞬间破开一道缺口。 “上!杀光他们!” 在龙白的催促下,冤魂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甚至从缺口处突破,直接杀到慕容方的身边。 四队的成员并未因此惊慌,反而十分淡定,因为只有他们在自己知道,六合阵最大的伤害范围并非外圈。 果不其然,那冤魂刚进去内圈,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影就直接被击溃,化为无形。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慕容方周身一尺的范围内,有一道玄青色的内部阵法,围绕着他的脚下疯狂旋转。 那名冤魂根本来不及近身就被阵法撕碎,魂体也被净化成最为精纯的魂力,反哺给小队的众人。 这才是六合阵的厉害之处。 外可御敌,内可碾杀,倒下的冤魂还会被阵法吸纳,反哺给施术者,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几乎不可能被打败。 龙白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声呼啸,命令所有冤魂撤离,自己则摩拳擦掌,打算亲自进攻。 静静的看了这么久,他也发现了六合阵的奥妙,以慕容方为中心的内阵,延伸出六道魂力,连接小队的每一个成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已然是铁板一块,想要击破,只能想办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想明白此点,龙白揉了揉拳头,百年来很少遇到这么强劲的敌人,能让他全力以赴。 只见他摆开弓步,黑漆漆的魂力从脚下冒出,围绕着他不停旋转,状若游龙。 他赤手空拳,并不打算用魂体幻化出武器来,因为他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刷!” 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从他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阵法的另外一边。 看似坚不可摧的六合阵,在他一次冲锋下,竟然被拦腰斩断! 龙白的实力,当真如此恐怖! 慕容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鬼居然拥有如此快的速度。 好在六合阵并未完全被击溃,他赶忙稳住心神,再次激发出魂力,将阵法运转。 “垂死挣扎!” 龙白吐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阵法的韧性,对于慕容方的实力也给予了肯定。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击败对方,将其彻底碾压! 再次摆出弓步,这一次,他要将所有的魂师灭杀! “嘭!” 随着他鬼魅一般的身影,六合阵被撞出一个大大的缺口,而慕容方手持度坤尺,以全身的魂力为代价,终于将龙白逼停在阵法中央。 二人四目相对,几乎是近在咫尺,龙白冷然一笑:“你这破阵法也不过如此。” 没错,哪怕被六合阵困住,龙白也丝毫不慌,因为对方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要不了多久,阵法便不攻自破。 慕容方没有搭理他,而是举起度坤尺,高喊:“十方天地,固若金汤!” 一瞬间小队的其他成员纷纷跳出六合阵的范围,那六道守御之墙向内聚拢,化作一座笼牢,将慕容方与龙白同时困住。 “小朋友,这一局是你输了。” “不过暂时困住我而已,你还有几分魂力能用?”龙白依旧自信,直到他看到慕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疯狂的爆发魂力,不断冲击着笼牢,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你们卑鄙!” 第一五四章 敌袭 阴暗潮湿的洞穴内,一队身穿黑色罩袍的人抹黑前进,一路上沉默不语,唯有“沙沙”的脚步声。 秋玄远远的坠在最后,他所修行的方向更接近于刺客,专擅偷袭与刺探。 跟随着暗部的成员来到这片森林,见到形形色色的冤魂,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想不到传说中的各种鬼怪妖物真的存在,他们生前都是人类,死后凭借着一股怨气强留下来,化作冤魂。 想到这里秋玄不禁感慨,原来欧阳生每一次出任务都是这么的危险,难怪他不肯跟自己说实话。 欧阳生啊,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呢。 随着洞穴的深入,秋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来到森林之后,他第一次亲手斩杀冤魂,听到他们溃散前的哀嚎,他总有一种杀人的错觉。 根据暗部队长司空羽所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在这洞穴之中,对方非常强大,必须小心行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处洞穴处于四号区域的中心,藏匿于一颗大树底下,挖掘了好久才找到入口。 洞穴内阴暗潮湿,积水严重,空气中都带有一股子霉味,非常的难闻。 秋玄不禁在想,那些冤魂不吃不喝仅靠魂力度日,把自己藏在这种地方,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容不得他多想,走在最前面的司空羽突然停住脚步,在真视术的观测下,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司空羽挥了挥手,小队自动分成两队,一左一右的进行探索,秋玄赶紧跟住前面的寒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了单。 他第一次出任务,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前方凶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在这里,他还要留着这条命回去照顾张雪颖呢。 顺着半弧形的道路继续前进,洞穴内突然想起幽怨的呼啸声,秋玄的心也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这里可是地下,根本没有风能吹进来,周围漆黑一片,洞穴尽头不可能连接着户外。 那这些呼啸声…… 秋玄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他咬了咬牙,驱赶内心传来的恐怖,紧紧的跟着寒姬,一步都不敢落下。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阑珊学步的孩童,对于前路的未知充满着探索欲和恐惧,必须要紧跟大人的脚步,才能防止自己摔倒。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从脚边传来,秋玄吓得一激灵,立马驻足不敢动弹,弯下腰朝着地面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一堆人的骨架。 骨架身上的衣衫已被潮湿的地面腐蚀,看不清原貌,因为长期处于阴潮湿的环境中,骨架上爬满了黑色的斑点,看起来既诡异又吓人。 看清楚骨架的模样后,秋玄暗自咽了口唾沫,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心底还是有几分恐惧的。 走在前面的寒姬回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笑容之中有几分轻视的意味。 秋玄猛的一跺脚,将一根骨头踩碎,然后顶着内心的恐惧继续往前走。 尽管现在的他已经心生惧意,但偏偏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必须要强装镇定,唯有这样才能在暗部站稳脚跟。 暗部不需要废物,更加不喜欢胆小鬼。 随着他们走远,地上的那堆骨架诡异的动了一下,被秋玄踩骨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缓缓的聚合在一起,若非上面布满裂纹,几乎与新骨头一模一样。 另外一边,司空羽带着两名队员脚步飞快的有着,前方的地面上也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的人骨。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理会,而是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最少在他看来,以慕容方的实力,根本拖不住那个小鬼太久。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收集了很多关于这片森林的情报,灭魂师组织的情报系统非常厉害,甚至已经提前得知洞穴的具体位置。 率领小队成员找到动洞穴后,他并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在原地等待了很久,直到慕容方送达情报。 那份情报,还真的很有用呢。 司空羽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慕容方现在应该缠住那个叫龙白的小孩了吧。 失去了这一大障碍,前方的路要平坦很多。 百年前的宗门至宝啊,今天就要重现于世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潮湿的墙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墙壁上居然充满魂力,这是怎么回事? 司空羽挥了挥手,命令小队停下来,自己则蹲下身来,抚摸着地面。 果不其然,地面上也充满了魂力,仿佛地下河流一般涌动,其中蕴含的能量多到吓人。 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白芒,将真视术发挥到极致,审视着整个洞穴,那弧形的甬道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之中,墙壁和地面上的魂力也随之延伸。 弧形?难道? 司空羽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他赶忙转身,立马脸色大变! “敌袭!” 另外两名暗部的成员顿感奇怪,“敌袭?”敌人在哪儿呢? 疑惑归疑惑,但他们还是迅速召唤出魂器,进入战备状态。 洞穴内阴森森的,阴冷的气息侵入皮肉,让人不寒而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足足过去了许久,司空羽口中的敌人依旧没有出现,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奇怪,只有司空羽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单手伸平,一柄通体漆黑的大剑出现在手中,返身向后挥砍。 “嗤!” 巨人断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此时众人才发现,司空羽的身后居然站着一具骷髅!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奇怪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骷髅朝着这边聚集,先前躺在地上的骷髅有几具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黑漆漆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司空羽认得,那鬼火是冤魂的最初的形态,一旦他们变得强大,一部分就会骷髅,再次幻化出魂体。 倘若魂体在外被击溃,束缚在骷髅中的鬼火将会重复这一步骤,周而复始,生生不灭! 这弧形的洞穴根本就是一座大阵,以森林为引,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慕容方的情报有偏差呀。 第一五五章 退钱 破晓。 天微微亮,阿木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端着脸盆朝着卫生间走去。 今天是周六,大部分学生都在床上睡懒觉,而他必须起的特别早,因为今天的事情非常多。 走出宿舍楼,看了一眼刚刚露头的太阳,清晨的空气非常新鲜,呼吸之间,驱散他残留的困意。 在操场跑了两圈,直到身体微微出汗,阿木便回到了宿舍,尽管这样健身的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是每月多出的几袋洗衣粉并不允许他出汗太多。 能让自己少生病,跑步的效果就已经出来了,阿木可不打算把自己锻炼成肌肉男。 换了一身衣服,没人能看得出来,这套衣服他已经穿了一年多了,因为平常比较爱惜,看起来依旧崭新。 他带上口罩,从床底下掏出麻袋背在身上,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朝着废品收购站走去。 等他走后,宿舍里的其他人才刚刚醒来,躺在床上玩手机,对于阿木的消失习以为常。 谁都知道这个乡下来的孩子家庭特别困难,即便有学校的奖学金帮扶,日子依旧过得苦巴巴的。 令舍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去年夏天,阿木得了重症感冒,舍不得花钱去医院,高温37°,坚持在操场跑步,回来后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直到捂出一身痱子。 最令人意外的是,那时候有一位同样来自山区的同学得了重病,整个校园都组织捐款,一向小气的阿木居然捐了好几百,着实令人侧目。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在学校帮厨,整整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有时候半夜饿到去喝自来水。 几位舍友对阿木还是挺有好感的,只是这个朴实无华的山村孩子,骨子里有些许自卑,每次跟他们都说不了几句话都开始沉默。 废品收购站里堆满了各种生活废品,气味并不好闻,阿木背着大大的麻袋,一步一步的来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喊了一声:“王老板,我来送瓶子。” 这里他来过好几次,与收购站老板也算相识,对方虽然说话刻薄,但是给的价格确实比外面高几毛钱。 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从一间破旧的铁皮房子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烟。 “呦,阿木,又来换钱啦。” “啊对。”阿木把麻袋往前放了放:“都在这里了,你看一下。” 王老板捏了捏胡须,拎起麻袋就往里走:“不用看,你们这些山里来的孩子,穷是穷了点,做事情还是挺实诚的。” 一番讨价还价后,一麻袋的塑料瓶以二十元的价格卖给了王老板,阿木兴奋的拿着手机,里面存的钱,应该够买那件东西了。 “小子,今天穿这么帅,学人家约会啊。”王老板用手机付了钱,调侃了两句。 “没……就是……跟朋友去吃饭。”阿木被问的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承认。 “约会就约会嘛,有啥子不好意思的。”王老板轻笑一声:“现在的小姑娘现实滴很,你这小穷酸,别被人当猴耍了。” 阿木心想小薇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一起来到这个地方求学,小薇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 “她……她不是那样的人。”阿木小声反驳着。 “切,女人是会变滴。”王老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走快走,约你的会去吧。” 阿木应了一声,走出废品收购站,特意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才乘坐公交车,往小薇的住所赶去。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他特意停下脚步,走进一家首饰店,好半晌才出来,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小薇住在一座小区里,与几个同校的女生合租的房子,今天她也起的很早,正在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厨房里传来阵阵肉香。 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眉清目秀,笑起来甜甜的,她爱笑,周围的人都经常说她笑起来非常好看。 “叮咚!” 手机响了,她赶忙抓起来一看,急急忙忙的穿上拖鞋去开门。 房门打开,阿木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二人相视一笑,小薇赶忙请他进来:“阿木,快进来,她们出去逛街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口中的她们自然是与她一起租房子的女同学。 阿木换了拖鞋,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肉香:“小薇,你炖了东西吗?” “对呀,我给你炖了鸡汤,你看你都瘦了。”小薇替他把鞋子摆放好,赶忙跑去厨房:“你不说我都忘了,等着啊,我去看看炖好了没有。” “好。” 阿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两室一厅的房子,看起来有些拥挤,小薇爱干净,每一处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桌上摆放着应季的水果,上面还有水珠,想来是小薇早上准备的。 很快小薇就端着砂锅出来,放在阿木面前的茶几上,返身又去拿碗筷。 阿木每一次来她都会准备一些炖品,二人来自同一个村庄,阿木的家庭情况她是了解的,整天省吃俭用,长久下去,身体营养跟不上。 撕下两条鸡腿,盛一碗美美的鸡汤,阿木端着碗,只感觉肉香扑鼻,沁人心脾,满满的幸福感。 他拿着筷子,夹了条鸡腿给小薇:“小薇你也吃啊,这么多我吃不下的。” “不用,阿木哥,我最近减肥呢。”小薇又把鸡腿夹了回去,她盯着阿木笑了笑,清纯的模样非常可人。 阿木呆呆的看着她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哪里还需要减肥。 “阿木哥,你快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啊,我这就吃。”阿木端起碗,喝了一口浓郁的鸡汤,鸡肉细腻,口齿留香。 他突然想起王老板说的话,傻傻的笑了笑,小薇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有如此女友,夫复何求。 吃罢鸡汤,阿木躺在小薇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淡淡的香味,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充满着幸福感。 不过多久,小薇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现,用牙签挑了一块喂他。 “不用,我自己来吧,又是炖汤削水果的,小薇你累了吧,歇一会。” “不用,我不累的。”小薇往他身边凑了凑,靠在他并不宽厚的肩膀上,微微闭上眼睛。 记得小时候她最爱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时候村里还没有通路,她走得脚上起泡,坐在路边哭,是阿木背着她去学校上学。 从那时候起,只要她说脚疼,阿木就会毫不犹豫的蹲下来,日复一日,不曾有半句埋怨。 两人腻歪了一会,享受这美好的时光,嘴上说着不咸不淡的悄悄话,眼睛里充满了爱意。 阿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递在小薇面前:“来的路上买的,小薇你看喜不喜欢。” “什么啊?” 小薇接过首饰盒,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一条水晶手链,晶莹剔透,呈淡红色,非常漂亮。 若说女孩子不喜欢首饰那是假的,小薇却合上盖子,没多看一眼,脚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不喜欢,阿木哥,你把它退了吧。” “你留着吧,就路边摊上买的,没多少钱,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下回再给你买别的。” “你骗人。” 小薇翻过首饰盒仔细端详,盒子底部的商标显示,就是附近的一家商业街,她以前跟同学去逛过,里面最便宜的都要好几百。 “阿木哥,你把它退了吧,我真不需要,也不喜欢,下回不要在给我买东西了好不好。” “好,但是这个你留着吧,真没花多少钱。”阿木依旧在狡辩,来的时候他特意将发票藏了起来,就是怕小薇说他乱花钱。 他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是不傻,能够看得出来小薇还是比较喜欢这条手链的。 “不行,必须退了。”小薇的话斩金截铁,好几百块钱呢,因为这点钱,阿木会变得更加劳累,她不忍心。 “阿木哥,走,我陪你去退,现在就去。”小薇拉着阿木急匆匆的往门外走。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举动,将会彻底改变两个人的一生。 第一五六章 破败的丁香花 夜晚。 清溪面馆内,玲姐忙碌的拨弄面前的电脑键盘,偶尔会朝着门口看一眼。 今晚的客人有点多,死阿木怎么还不来,是想累死老娘吗? 她有些气愤的拍了一下键盘,结果刚算好的账又被打算,气得她咬牙切齿。 “老板,我的面呢?怎么还没好呀。”一旁的客人催促道。 “来了来了,我马上去端。”玲姐不得不赔上笑脸,急匆匆的跑到后厨去端面。 掌厨的是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叔,身材高大,正在往面上浇汤汁,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见到玲姐进来,大叔瞅了她一眼:“阿木那小子今天没来呀。” “没有。”玲姐伸手端起两碗面往外走:“泰叔,你说那小子不会预支完工资跑掉了吧。” “别瞎说。”被称作泰叔的男子再次准备下一碗面,手上的动作熟练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阿木那小子实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的,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电话也不打一个,这臭小子,等过来了看老娘不踢死他。”玲姐端着面离开后厨。 泰叔呵呵一笑,这丫头,两百多岁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 玲姐把面端给客人,将桌子收拾干净,回到吧台以后,一脸不高兴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阿木的电话。 到现在还不来,电话也不打一个,真想累死老娘不成。 电话响了好一会,没人接听,玲姐有些纳闷的挂断电话,嘀咕道:“电话也不接,想死不成。” 说归说,她还是把电话挂断,连同阿木的那份工作一起做掉,毕竟店里的生意还是要继续。 一直到九点多,面馆准备打烊,玲姐腰酸背痛的扶着桌子走路,一屁股坐在吧台上,才算松了口气。 这打杂的活平常看阿木干起来挺轻松的呀,想不到居然这么累人。 想到这里,她再次掏出手机,借着明亮的灯光,拨通了阿木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玲姐张嘴就骂:“臭小子,你给老娘死哪儿去了,不来上班也不说一声,累死老娘了。” 足足过了好一会,那边也没有说话,玲姐一阵纳闷,结果电话就被阿木给挂断了。 “我x!” 玲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怒气冲冲的再次拨通阿木的电话,刚接通就咆哮起来:“阿木,你居然敢挂老娘的电话,不想活了是不是。” 又是沉默了好久,电话那头传来阿木带着哭腔的声音:“玲姐……” 玲姐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阿木,你怎么了?” “玲姐,对不起,我以后可能不能去上班了,多预支的工资,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阿木说话的声音颤抖,嗓音沙哑,显然是刚刚哭过。 “我x!”玲姐又忍不住爆粗口:“是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你了,告诉姐姐,我他妈去找他算账。” “谢谢玲姐。”电话那头的阿木哽咽道:“不用了,我现在就在警局,我相信警察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一听到警局跟警察这两个字眼,玲姐顿时有些怂了,她叮嘱了阿木两句,告诉他钱暂时不用还了,有困难一定要跟自己说。 挂断电话后的阿木,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警徽,宽敞明亮的警局让他很有安全感。 此时的他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是伤,鼻梁骨也被打断,经过救治后,仅仅是简简单单的贴了一个创口贴。 最让他痛心的并非是身上的伤,而是坐在一旁,呆呆傻傻的小薇。 此时的小薇神情恍惚,身上的衣衫破烂,披着阿木的外套坐在那里,表情呆滞。 她眼眶通红,努力的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那明晃晃的光芒,似乎能够驱散些许心中被种下的黑暗。 泪水已经流干,嗓子哭哑了,咽口水都生疼,她不在乎这些,因为她在乎的,已经被人夺走了。 半日前,她还是一个被爱情滋润的女孩,活在对幸福未来的憧憬当中,甜甜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现如今……破碎了!她以后或许还会笑,但绝对不会那么甜了。 做完笔录后,二人离开警局,走在漆黑的夜空下,小薇在阿木的搀扶下走路一瘸一拐,感觉非常痛苦。 她尽量挑路灯下面走,尽管昏暗的灯光,并不能带给她冰冷的身心丝毫温暖。 “小薇,我们打个车吧。”阿木搂住小薇的肩膀,说话间,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小薇漠然的摇了摇头,哽咽道:“阿木哥,你能背我吗?” “好,我背你。” 阿木蹲下身子,轻轻的将小薇背起,右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咬住牙,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黑漆漆的夜空下,阿木背着小薇,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微风轻袭,吹痛他脸颊上的伤口,也吹痛了少年的心。 这座冰冷的城市啊,让他深深的感受到了人世间的黑暗与邪恶。 他们并不知道,离开后的警局并没有立马派人展开调查,抓捕嫌疑人,而是打电话给了他们的上级领导。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的喘息声,和女人放肆的浪叫,听完警员的叙述后,淡淡的说了一句:“纪家的小少爷,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按规矩办吧,别让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警员自是不敢忤逆领导的意思,连连称是。 挂断电话后他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全然不顾屁股下面的警帽上的警徽会不会扎屁股。 …… 阿木带着小薇没有回她的出租屋,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要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旅馆的老板见他们神色黯然,脸上又带着伤,不禁多看了两眼,这让站在阿木身后的小薇忍不住躲闪。 来到房间以后,小薇率先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站在那里淋浴。 阿木静静的守候在浴室门口,怔怔的望着地面,他将房间内的所有灯光打开,可是内心深处的恐惧,依旧让他忍不住颤抖。 他咬破手指,强行告诉自己要镇定,最起码要在小薇面前表现的镇定一点。 不能让她……再受伤害了! “啊!” 浴室里发出一声惨叫,阿木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却发现小薇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皮肤通红,淋浴头不停的喷洒着滚烫的热水。 “小薇,你怎么了。”阿木关掉淋浴头,扯过一条浴巾给她盖上,一把将小薇抱在怀里。 可怜的是,小薇的身体直到此刻还在轻微颤抖,她哭得撕心裂肺,椎心饮泣。 “阿木哥,我脏了,我脏了!” 阿木紧握拳头,他的心此刻在滴血,但他不能做任何事情,甚至不能表现出愤怒,因为那样,只会让小薇更加伤心。 他将头抵在小薇的额头上,颤抖的嘴唇轻触她的脸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纯洁的小薇。” 第一五七章 输赢未定 六合阵依旧在继续。 屋顶上的灯光开始闪烁,这场战斗持续的太久,蓄电池里的电量,不多了。 慕容方体内的魂力十不存一,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只要能困住龙白,攻破那处地方,他的任务就算完美完成了。 “你们卑鄙!” 愤怒的龙白眼看无法突破六合阵的封锁,张口破骂。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哦,我给忘了,你们可能连坟都没有,也就没有所谓的墓志铭。” 慕容方脸上的表情依旧欠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高品质的魂晶握在手中,缓缓的恢复魂力。 “无耻小人,不敢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只会耍些阴谋诡计。” “这叫策略。” 慕容方缓缓张开手,一块高品质的魂晶居然这么快就消耗殆尽,这一结果连他本人都感觉难以置信。 体内的魂力才恢复了一成多点,这完全达不到预期的目标,若是换做平常,起码能恢复两成的魂力。 他紧皱眉头,再次掏出一块魂晶,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良久,叹惜一声。 魂晶晶莹剔透,外表根本看不出丝毫不同,但是握在手上的质感要差些许。 他再次将魂晶握在手中,这一次也不出意外的很快被消耗殆尽,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些魂晶是残缺的,缺少最为主要的魂体核心,与残魂所化的魂晶不同,它们外表完整,内里蕴含的魂力结构却非常松散。 他环顾四周,看着围在边缘的那些冤魂,终于明白他们为何悍不畏死。 这里存在的不过是他们的一部分魂体,他们的本体应该藏在了那个地方,所以即便被击溃也可以重生。 看着冤魂手脚上束缚的锁链,慕容方突然失声一笑,是啊,他早就该想到这些的。 “哈哈,你输了!那里可不是什么善地,而是龙潭虎穴,就连我也不愿意多待。”龙白似乎看出了慕容方的心思,出言嘲讽。 “呵,那可未必。” 慕容方将手上的玉戒脱下来,抬手抛向天空然后接住,纳入玉戒中的安兰被他召唤出来,对着慕容方微身行礼。 慕容方指着安兰笑了笑:“你以为这位美人,会什么都不说吗?” 龙白脸上的表情一滞,转而变为愤怒:“安兰,你疯了!别忘了你的本体也在那个地方!” “怎么会忘呢!” 安兰走到慕容方的身侧,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空:“对于我来说,彻底的死亡,也许就是一种解脱。” “你这个疯婆娘!” 龙白愤怒不已,体内的魂力暴走,再次冲击六合阵,与此同时他还指挥着其他的冤魂一起发动攻击。 “你们还在等什么!快进攻,本体被破你们都要死!” 场面一度混乱,冤魂的咆哮混杂着魂力爆裂的声音,失去了六合阵的四队成员拼死抵抗,进退有度,丝毫不乱。 慕容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一切依旧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有意对司空羽隐瞒了冤魂本体的事情。 作为组织最强大的暗部,究竟会有怎样通天的手段呢?他很期待。 站在他身侧的安兰望着慕容方露出来的脖颈,眼神复杂…… …… …… 地下洞穴内。 秋玄摆出弓步,由胸口的黑色魂晶向四肢输送魂力,他的双臂缠满了黑气,两柄六尺长刃由小臂蔓延出来,锋利无比。 长刃形似锥剑,通体漆黑,散发出不详的气息,乃是配合胸口的墨色魂晶而特质的魂器,名曰“刺影”。 尽管来的路上已经经历过几次小型的战斗,但是面对一具具眼窝跳动着幽蓝色鬼火的骷髅,秋玄心中还是生起了几分惧意。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尽管身体通过墨色魂晶改造,比起那些常年征战在外的魂师,心智上还是欠缺经验。 他小心翼翼的靠着墙壁游走,尽量不离寒姬等人太远,让自己保持在安全的范围内。 面对骷髅,心中虽有胆怯,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参加战斗,连续咽了几口唾沫后,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最近的一具骷髅发起了进攻。 “啪!” 刺影脱力小臂,直接将骷髅击碎成齑粉,这些骷髅待在暗无天日的洞穴太久,常年受到潮湿的环境侵蚀,本体并不结实。 正当他收回刺影,为自己这一击沾沾自喜的时候,被击碎的骷髅在鬼火的牵引下,再次凝聚成型。 “怎么可能!” 秋玄瞪大双眼,发现寒姬与另外一名队员的经历与自己相似,他们所采用的方法,是直接击溃鬼火。 他凝神静气,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然后操控刺影,笔直的朝着鬼火袭去。 刺影宛如鬼魅一般,借助昏暗的环境掩饰,几不可察,在距离鬼火一米左右的距离突然加速,将那团鬼火直接绞杀。 破碎后的鬼火并未直接消散,而是被刺影裹挟着剩余的能量,返回秋玄的小臂上。 胸口的黑色魂晶贪婪的通过延伸出去的脉络将鬼火吸收殆尽,秋玄顿时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得到了补充。 这一切都是魂晶自主的动作,他无法干预,只能被动的接受魂晶带来的力量。 顺利解决掉一个后,秋玄不曾停歇,转头瞄准下一个发起进攻。 他不敢太过张扬,专挑落单的骷髅下手,把大部分的敌人甩给寒姬他们解决。 在洞穴的另外一头,司空羽带着另外两名队员正在玩命的奔跑,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的地步。 “那个新来的小子呢?报告你们的位置!” 司空羽抬起手腕,通过特殊的通讯位置联系秋玄等人。 在他们身后,无数鬼火在追赶,距离近些直接自爆,给三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凭借司空羽的修为,不至于如此狼狈,奈何鬼火的数量太多,即便是他,如若处理不当,也只能饮恨当场。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秋玄,这个刚刚加入暗部没多久的傻小子,就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与此同时,身处二号区域的红衣等人也与刘毅汇合,朝着四号区域赶来。 他们得到情报的时间最晚,又有冤魂挡路,赶路的速度并不快。 红衣依旧优雅从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在她身后跟着的刘毅也是同样的态度。 队长与副队长如此,念小若、欧阳生、叶星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慢吞吞的跟在身后。 红衣一边走一边计算时间,与慕容方的心思相仿,她也想亲眼看看,暗部的实力究竟有多厉害。 第一五八章 吞噬 夜色愈发浓雾,冷冷的寒光照在漆黑的大树上,仿佛一个个会吃人的怪物。 走在森林中的五人,始终有一种错觉,被监视的错觉,仿佛周围的树木长了眼睛。 欧阳生缓缓伸出手掌,掌心握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魂晶,他也发现了魂晶的异常,比起在华南秘境里的那些残缺魂晶,这些魂晶中蕴含的魂力还要差一些。 他快步走到前面,将此发现告知红衣,对方微微一笑,并没有太过于吃惊。 红衣早已经从慕容方的口中得知了真相,包括地下洞穴隐藏的秘密,此时的她心思完全放在了暗部身上,带着几分期盼。 组织大力培养的暗部,资源要比明面上的几个小队要好的多,最重要的是,暗部掌管着整个45号。 那里才是整个组织最核心的地方! 哪怕是身位首领的养女,对于45号红衣也只是略知一二,甚至连去都没去过。这些年首领四处搜刮异宝,为的也是45号。 那里隐藏的秘密,才是世界真相! 来到四号区域指定的地点,红衣环顾四周,发现了暗部挖掘出来的洞穴。 洞穴笔直向下,里面黑漆漆的,仿佛无尽的深渊,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挥了挥手,率先开启真视之眼,祭出赤渊握在手中,浑身上下爆发出火焰围绕,做完准备工作后,她叮嘱了一句,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火焰照亮周围的环境,洞穴内壁满是泥土和树根,红衣甚至看到有些树根还在轻微的蠕动。 除却冤魂和地下洞穴,这里最诡异的就是这些树木了,它们仿佛真的拥有生命一样。 “踏!” 她宛如一片羽毛,轻轻落地,脚下黏糊糊的泥水让她皱起眉头。 前方是笔直的甬道,已经有些年头了,散发出并不好闻的腐朽味。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红衣抬起头,发现洞穴的墙壁与地面魂力非常强。 她抬起手,举起赤渊猛得向前一刺,锋利无比的大刀仅仅刺进寸许,剜掉墙壁上的一小块泥土。 泥土的坚硬程度堪比磐石,红衣凑近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 只见缺口处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树根,像是一道鲜活的网一样,不断蠕动着,意图弥补缺口。 “树成精了?” 红衣自嘲一笑,无论是妖物还是木灵,除非有冤魂附身加以修炼,否则是不可能成精的。 这片森林有千千万万颗树,难不成都被冤魂附身了不成? 其实她这等猜测并没有错,只是附身这片森林的并非千千万万个冤魂,这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留在洞口的几人在等待念小若加持金甲咒,之后每个人又撑起魂力护罩,算是双保险。 毕竟念小若的修为不高,施加的金甲咒防御有限,洞穴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 符咒的效果与施术者的实力直接挂钩,假如念小若施展的金甲咒防御是一,那么比她高一个境界的叶婷,同样是金甲咒,防御却可以达到二。 根据魂力的质量程度,符咒的威力也会呈几何增长,若是高阶符咒师,就能让金甲咒的防御达到恐怖的四或者五。 无论是怎样的团队,攻守皆备,功能多样的符咒师都是必不可缺的存在。 符咒师的修炼也是最困难的,不单单要有元素流魂师(以后就叫元素师)对魂力的控制能力,还要掌握各种符文,日以夜继的训练,其训练强度,比之体术流魂师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体术流魂师,好绕口,以后就叫武魂师(?﹏?)好像这样以后就不好水字数了。) (魂师的修炼方向多种多样,有的甚至可以身兼多重修炼方式,还有御魂师,渡魂师,影魂师等,随着剧情推进,会一一为大家展示) (额……我好像水了,又没完全水……手动滑稽。) 加持完金甲咒后,四人听到了红衣的呼唤,依次跳入洞穴。 其他人还好,念小若率先捂住口鼻,对于洞穴内的气味感到有些难受。 顺着笔直的甬道继续向前,红衣与刘毅在前面开路,欧阳生断后,五人走的很平稳,速度并不快,在泥泞的地面发出“踏嚓踏嚓”的声音。 随着深入,周遭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浓重,几欲令人作呕,念小若更是忍受不住,掏出纸巾把鼻子给捂住。 红衣不断检查着地面上的痕迹,顺着司空羽等人留下的脚印,来到甬道的深处。 这里一样有两道岔路口,呈现出弧形,延伸至看不见的黑暗当中。 红衣指了指其中一条路口:“全体朝着一个方向出发。” 根据地上的脚印判断,其中有一队人半路折返,而且走的很急,那么另外这一条就是正确的路线。 …… …… 身处弧形通道的暗部成员并不知道红衣等人已经前来支援,依旧玩命的向前奔跑。 司空羽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追来的鬼火,心中万分焦急。 他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掉这些鬼东西,并且以他的修为,几乎不可能让鬼火伤到自己。 但是那样一来,他就少了一份压箱底的手段,实力大打折扣,很难应对接下来的那位存在。 好在另外的一些成员走的并不算远,在拐过一个大大的弯后,他发现了寒姬等人。 再次加快速度冲了两步,他略过寒姬,直接开到秋玄面前:“小子,该你出手了!” “啊?” 秋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司空羽拽了过去。 面对空中密密麻麻飘荡而来的鬼火,那恐怖的数量直让秋玄头皮发麻。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秋玄双股颤颤,吓得不知所措:“他们过来了,过来了……怎么办!” 司空羽没有说话,而是将魂力凝聚在手掌之中,猛得拍向秋玄的胸口。 一瞬间,秋玄感觉整个人都炸裂开来,胸口的黑色魂晶仿佛要将他撑爆一样。 面对如潮水一般的鬼火,黑色魂晶猛然扩大一圈,全然不顾秋玄的身体几乎要被撑爆,无数霞光激射而出。 霞光笼罩的距离非常大,仿佛是一张深渊巨口,吞噬着半空中的鬼火。 “啊!” 秋玄发出一声惨叫,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了一般难受,偏偏四肢都由黑色魂晶延伸出的脉络控制,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像个怪物一样,胸口的魂晶凸起,贪婪的吞噬着鬼火。 随着时间推移,他能够感受到的痛苦也开始变得麻木,而黑色魂晶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力量也在随之增强。 这一刻,他并没有因为力量的提升而感到欣喜,心底反而升起莫名的恐惧,我该不会,真的被改造成了怪物吧。 第一五九章 苏醒 司空羽眉眼微凝,仿佛丢垃圾一般将提着的秋玄丢在地上。 此时半空中空荡荡的,原本多如牛毛的鬼火如风卷残云一般,被秋玄胸口的黑色魂晶吞噬。 这一幕正在司空羽的预料之中,45号的产物,每一件他都亲自试验过,这黑色魂晶也是如此。 此魂晶的妙用无穷,在大幅度增强魂师能力的同时,也会带来不小的副作用,不过与力量相比,那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躺在冰冷泥泞的地面,秋玄感觉自己快死了,胸口的魂晶缩了回去,那种被撑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但是更多的痛苦宛如泉水一般袭来,让他痛不欲生。 在吞噬鬼火的时候,他的上衣破碎,胸口的皮肤被撑裂,正不断的向外冒着鲜血。 黑色魂晶消化着吞噬而来的鬼火,转换成力量在体内奔涌,身体一时间无法适应,经脉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痛到骨髓。 这种消化模式很粗暴,并不像灵魂净化一样剔除杂质和怨念,而是将其悉数利用,一股脑的全部吸收掉。 这也就导致那些怨念逆流而上,通通涌入秋玄的脑海,一时间无数的片段在脑海中回响,让他头脑涨痛不已。 这就像是一台电脑瞬间过载,程序反应不过来,直接死机了一样。 秋玄感觉有无数颗核弹在脑海中爆炸,额头上青筋暴起,每道经脉都清晰可见,让他痛不欲生。 司空羽冷漠的看着他,开口说道:“短暂的痛苦,能够换来强大的力量,你要学会忍耐。” 秋玄没有回答他的话,实际上他也无法回答,即便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体内的力量充盈,但是经脉上的痛楚依旧限制了他的行动。 足足过去好久,痛楚被一阵阵酥麻所代替,秋玄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那是胸口的魂晶已经彻底消化掉鬼火,反哺的力量开始修复身体。这等吞噬与消化的能力,不可谓不恐怖。 整个过程,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在冷眼旁观,有的在整理伤势,有的在调息调整状态。 对于秋玄的境况,他们每个人都有类似的遭遇,并不觉得稀奇,更不会同情,暗部是不需要情感的。 痛觉退散,身体的经脉得到修复,秋玄渐渐有了知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 身体已无大碍,但是那些怨念却依旧在影响着他的神智,此时的他双臂自然下垂,看不清面容,在这漆黑的洞穴内,显得有些恐怖。 他握了握拳头,很想给眼前的司空羽狠狠的来一拳,沉默了良久,机智与对司空羽的恐惧占据了上风,那股嗜血的意念逐渐退散。 司空羽从他身边走过去,继续往洞穴深处走:“记住你刚才的杀意,我很喜欢。” 寒姬从一旁拿来秋玄的箱子递给他,秋玄点了点头,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罩袍,却被寒姬阻止。 寒姬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消毒湿巾递给他:“你身上太脏了,擦一擦再穿衣服吧。” “谢谢。” 秋玄接过湿巾,擦拭身上的泥巴与血渍,胸口的血液已经干涸,擦了好一会才清理掉。 “别误会,我只是怕你弄脏我们暗部的队服。”寒姬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跟上离开的队伍。 秋玄拿着湿巾愣了愣,然后将罩袍穿上,他揉了揉胸口,心中复杂万千。 失去了鬼火的阻碍,小队的行进速度得到很大的提升,绕着弧形洞穴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四方四正的洞口,用青石堆砌起来。 司空羽左右看了看,发现两边的弧形通道是连通的,围成一个大大的圆,那么这道石门背后,应该就是最终之地。 想起慕容方提供的情报,司空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百年前昙花一现的至宝,如今要在他的手中现世! “出发,速度要快!” 司空羽没有犹豫,带着小队直接进入石门,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的弧形通道相仿,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只是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凝结成淡淡的雾气飘荡在空中,这一点更加印证了司空羽心中的想法。 这里才是整片森林最核心的地方! 他们的速度很快,加之没有任何骷髅和鬼火阻挡,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石门。 这一次司空羽却没有立马闯进去,而是单手掐诀,在周身加持了一个墨色护罩。 护罩的形态更像是不断旋转的雾气,呈半透明状,宛如一条盘踞的恶蛇,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 司空羽脚步沉稳的向石门迈进一步,在真视之眼的观测下,内里的一切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石门内是一间圆形密室,正中的圆形石台最为显眼,周围的地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符文,像是什么阵法。 石台周围躺着三具尸体,从体型上可以判断,是一男一女,还有一名孩童的尸骸,看起来更像是一家三口。 最让司空羽关心的,是石台上方躺着的女人,没错,是人,因为她有血有肉,容貌清丽,身穿素衣,静静的躺在石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女子的双手捧在胸口,握住一块七彩灵玉,玉的内部流光暗转,似乎拥有什么神秘的力量。 “长生玉玦!” 司空羽低低的说了一声,然后朝着女人慢慢的走了过去,身后的暗部成员也随着他走进密室,围在四周。 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秋玄骇然无比,这等阴暗潮湿的地方,没有食物和水,怎么躺着一个女人? 几日接触过太多诡异之事,细细一想,他就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司空羽慢慢的走到石台跟前,看着女人的肌肤,幽幽的叹了口气:“栩栩如生,栩栩如生啊。” 他单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把造型奇怪的钩刀,柄长三尺,末端是一个蛇头咬着短链,通体漆黑。 他斜举钩刀,短链在半空中摇晃,此时的他仿佛化身成收割性命的死神,对着石台上的女人无情的劈砍。 在钩刀砍下去的一瞬间,女人突然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尖啸! 顷刻间整座密室剧烈摇晃,女人身上的肌肤,皮肉,乃至是毛发都在刹那间化为乌有,变成一具骷髅。 司空羽无情的挥动着钩刀,化作骷髅的女人一把将钩刀握住,出手如电。 她黑洞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仅剩骨架的手依旧死死握住长生玉玦。 这一刻,她愤怒的苏醒了! 第一六〇章 鏖战 位于洞穴中心的圆形密室。 石台上的女人躲避掉司空羽的钩刀,整个人腾空飞起,口中发出厉啸,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一样难听。 她一只手握住长生玉玦,另外一只手握住司空羽的钩刀,身上的肌肉毛发瞬间蒸发成乌有。 原本一个容貌清丽的美人,顷刻间化作骷髅,这等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司空羽双手握住钩刀,猛然发力,刀刃抵住骷髅的脖颈,双方僵持不下。 “虽然只是幻象,但是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当真是异宝!” 司空羽盯着骷髅握在胸口的长生玉玦,发出宛如凛冽寒冬的声音:“这东西,我要了!” 骷髅拼死抵抗,身形逐渐上滑,眼窝中的鬼火跳动,猛然迸发出澎湃无比的魂力,激荡在空中。 她也借此契机脱离司空羽的控制,整具骷髅漂浮在半空之中,死死的盯着司空羽。 她本叫龙甄儿,乃是百年前一大修行门派的大师姐,长生玉玦是她一生的心血,岂能拱手让人。 现在的很多魂师组织都脱胎于以前的修行门派,那时候他们还不叫魂师,而是世俗眼中的修真者,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 随着时代变迁,越来越多的修真者融入社会,逐渐发展成如今的魂师组织。 华夏境内有很多这种组织,包括国家自身也组建了天极宫,网罗天下魂师,隐隐的管制着其他小型组织。 毕竟不管是什么年代,在国家和人民面前,任何私人组织或者门派,都显得十分渺小。 龙甄儿挥舞双手,将长生玉玦祭在胸前,她十分愤怒的指着司空羽:“痴心妄想!” “既然不配合,那就去死吧!”司空羽祭出钩刀,在半空中快速旋转,朝着龙甄儿飞去。 龙甄儿不慌不忙的一指点出,疾如风雷的钩刀竟然被她一指击落让下方的司空羽大为震惊。 早知道,以他目前的修为,在组织内除了首领,几位队长都没人他的对手,对方竟然轻轻一指,轻描淡写的就击落了他的魂器。 他那件魂器可不简单,乃是由百年通灵镔铁所制,取名“胤勾”锋利无比,开山裂石无物不斩。 最重要的是,胤勾能够汲取被斩冤魂的能力,存储在魂器之中,必要时,能够发挥出莫大的作用。 司空羽将胤勾重新召唤回来,握在手上后,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来有必要动点真格的了!” 只见他浑身上下的气息高涨,狂暴的力量不断提升,胤勾在手中旋转一圈后,再次朝着龙甄儿袭去。 随之而动的还有暗部的其他成员,他们纷纷祭出魂器,使出最为强大的手段。 这可不是在比武,讲究一对一单挑,只要能够取胜,以多打少是常有的事情。 龙甄儿依旧不慌不忙,身形逐渐拔高,骷髅在长生玉玦的光芒笼罩下,逐渐显露出一个淡淡的虚影。 “嗤!”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随即一连串的“嗤嗤”声如连珠炮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与地面突然钻出无数的树根触须,宛如八爪鱼一般摇晃,见人就缠。 那些是树根,这片诡异森林的树根,它们在此刻竟然化身成了活物。 森林的树木扎进地下的根须组成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构建成了这整片地下通道和密室。 在这里沉睡百年,龙甄儿早已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与其说树木被冤魂附身,不如说他们都被龙甄儿的冤魂控制,不断汲取周遭的灵气,反哺给龙甄儿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圆形密室的空间就这么大,几乎都被摇摆的树根布满。 小队的成员纷纷化身伐木工,不断切割着树根,有的甚至一个不慎被树根缠住,瞬间就感觉自己的魂力被吸取。 与此同时,胤勾已经袭到龙甄儿身边,随之而来的还有司空羽本人,宛如一颗黑色的炮弹,在半空中接住胤勾,狠狠的挥下一击。 二者的距离太近,龙甄儿刚刚施法造成,旧力已竭新力未生,已然是避无可避。 “砰!” 钩刀打在龙甄儿的骸骨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司空羽的手段果然不凡,这一击直接击碎龙甄儿的骸骨,在黑色魂力的碾压下,直接碎成齑粉。 然而这还没完,他在半空中强拧身躯,以袭来的树根借力,整个人再次拔高数尺,几乎是贴着头顶的土墙行动。 环绕在周身的黑色护罩猛然散开,宛如一条巨蟒缠绕在钩刀之上,他居高临下,再次挥动钩刀。 伴随着手臂挥动,化身成巨蟒的护罩猛然向下袭去,裹挟着所有化成粉末的骸骨,吸收其中蕴含的所有魂力。 他这一招不可谓不狠,直接让龙甄儿失去了重塑骸骨的可能。 尘埃落定,等他再次落地的时候,一团鬼火裹挟着长生玉玦逃至半空中,幻化出龙甄儿的模样。 失去了骸骨栖身,让她彻底化成了冤魂,魂力的消耗加剧,一旦魂力低到一定程度,将会有被直接净化掉的可能。 龙甄儿咬牙切齿,怎么也想不到司空羽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一上来就切断了她的退路。 骸骨被破,更严重的后果就是,她无法再凭借长生玉玦塑体重生,筹备了百年的心血,在这一刻化为乌有,让她怎么能不愤怒。 “你们……都要死!” 龙甄儿燃烧魂体,让本就高涨的实力再上一层楼,直接飙升到了地域境的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天极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这等恐怖的境界,哪怕是组织的首领黑魂来了也要觉得棘手。 司空羽面上却依旧不慌,胤勾在他手上不断传输着能量,他的气息也在不断提升。 又是两道根须袭来,司空羽看都没看,随手便将其斩断,面对小队成员与根须苦笑,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现在首要的目标就是龙甄儿,只要夺得长生玉玦,哪怕有人为此牺牲,那也是他们的光荣,是值得的付出。 他这等淡然的态度更加让龙甄儿恼火,她将长生玉玦入嵌魂体当中,双手不断掐诀,一柄巨型木剑逐渐在手中成型。 第一六一章 异化之森 一号区域。 叶婷静静的坐在草地上气喘吁吁,她看着天空上朦胧的月色,内心十分的迷茫。 体能上的剧烈消耗,让她脸色绯红,只感觉浑身酸痛,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在她周围堆放着一些魂晶,大概有数十枚,都是刚刚的战斗留下来。 赫连正在整理身上的装备,软金甲上有两处破碎,看来回去以后需要修理一下。 自从得到这对护臂加持,他的战斗风格一改以往的刺客形式,更像是一名冲锋陷阵的战士,疯狂杀戮。 至于护臂的来历,他没有说,有关个人隐私,旁人更不会主动去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奇遇,至少对于赫连来说,当初的那个选择就是一种奇遇,目前为止也没有造成任何坏的影响,不是吗。 如果真的有末日来临,那也是全人类的灾难,他能做的只有在那来临之前不断的强大自身,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错。 整理好装备以后,他走到叶婷的身边,开口说道:“先休息一会,他们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叶婷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赫连哥,这很奇怪不是吗?刚才那么多冤魂,怎么一下子全部都溃散了?” 赫连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一定与暗部他们有关。” “这算不算队长说的变故?”叶婷皱着眉问道。 “应该算是吧,既然如此,我们一会就出发,早些过去做准备也好。” “嗯。”叶婷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的体能消耗过巨,又在地上坐了这么久,腿早已经麻了,此刻完全没有知觉。 赫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叶婷的肩膀:“你太累了,我搀着你吧。” 被赫连强有力的臂膀搀扶着,叶婷脸上一红,微微的点了点头。 少女的心啊,被朦胧的月色晕染,“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此时此刻仿佛喝醉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人就这样行走在森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 “叶婷,听说你跟叶星是魂师世家出生?”赫连闲问了一句。 “嗯。”叶婷声若蚊吟,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们属于旁支,并不受家族重视,很早便被赶出来锻炼了。” “那像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以后还需要回家族效力吗?” “这个……视情况而定,现在正值和平年代,一般是不需要的。” 面对赫连的问询,叶婷回答的很仔细,犹豫了一会补充道:“像我们这种旁支,家族中多的是,有与没有,对于家族并不重要的。” “这样啊。”赫连笑了笑:“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横跨二号区域,朝着中心地带靠近。 …… 红衣带领着小队快步行走在地下甬道,弧形的通道看起来十分怪异,让她感觉像是某种阵法。 就在这时,突然脚下一沉,红衣瞬间凝眉,赤渊出现在手中,奋力的向下挥砍。 “嗤!” 刀锋所过之处带起一片赤红,红衣凭借多年的经验,在仅凭直觉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砍断缠住脚踝的根须。 奇怪!这些根须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正当她疑惑之际,更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鞭子一般疯狂的鞭挞着小队的所有成员。 “小心!别被缠住了!” 红衣发出警戒,手中的大刀抡圆了向前挥去,瞬间斩断前方的数道根须。 这些根须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众人袭来,加之数量奇多,让人防不胜防。 火属性对于木属性的根须有些天生的压制,攻击起来事半功倍,反观小队的其他成员就不那么轻松了。 欧阳生仗着长刀修长的刀身,以及刀刃的锋利程度,不断的在原定挥砍,有股夜战八方的姿态。 凭借过人的反应能力,即便被根须缠住也能够很快脱困。 刘毅的速度与攻击力最强,在战场上不断游走,即便根须再多,他也能在夹缝中逃脱并施以反击。 叶星的打法则比较猥琐,他召唤出数道土墙,把自己围个水泄不通,即便根须突破土墙的防御,他也有时间进行攻击。 几人打得很辛苦,其中最为艰难的要数念小若,因为根须的数量实在太多,出现的又太突然,将小队的成员各个分割开来; 她水属性的魂力能对木属性的根须造成的伤害要大打折扣,这也就间接导致她的处境十分被动。 只见她小脸微紧,两只手上下翻飞,不断的掐诀施咒,一道又一道金甲咒加持在身上,又一次次的被根须击破,如此反复,疲于防御。 欧阳生一边砍断袭来的根须,一边朝着念小若移动,作为不擅长近身战斗的符咒师,念小若的劣势在此刻暴露无遗,必须要抓紧施救。 只是他的长刀虽然锋利,无属性的魂力却不能提供强大的攻击能力,只能一点点的移动,速度并不快。 同样看出念小若窘境的还有刘毅,这位副队长对于队员还是非常负责的,贴着墙壁游走了一阵,抓住根须攻击的空档,跳到念小若跟前。 “跟紧我!” 他长枪挥舞,斩断一条袭来的根须,与念小若背靠着背,面对无数条疯狂扭动的根须凛然不惧。 “好!” 念小若十分干脆的回答,有了刘毅在身边,她要安心很多,勾勒符咒的手也不那么哆嗦。 两人一前一后,一远一近,由念小若施法控制,刘毅近身衣斩杀,战况变得愈发明朗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根须的数量却并没有来减去多少,堆积在地面上,看起来十分扎眼。 与木属性的魂术不同,这些根须是真实存在的,并不会因为被斩断或者魂力消失而溃散。 它们一旦被斩断,脱离墙壁或者地面的魂力供给,就会变得僵硬,变成一根真正的树根。 红衣有些忧虑的抬头看了一眼,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整片森林都已经异化,那位控制整片森林的女人,该是何其强大。 她宛如一台杀戮机器,一刀又一刀无情的挥砍,心中却在想着叶婷与赫连二人,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也应该动手了吧。 第一六二章 这种经验 广华市,高速公路。 两侧的霓虹灯照亮城市,随着车速的提升快速略过。 一的超跑在高速公路上疯狂飙车,由于车速太快,导致多辆正常行驶的车辆被逼停,更有甚者反应不及,直接撞到了护栏上。 开车的男子目光迷离,上扬的嘴角露出对其他车辆的嘲讽,他疯踩油门,将车速提升到极致。 跑车的功能优渥,即便如此快的速度,依旧保持着车身平稳,这让开车的男子更加嚣张,不断的变换车道寻求刺激。 眼看距离收费站越来越近,他才缓缓降下车速,临近时却突然狂踩油门,在升降杆抬起的一瞬间快速冲了过去。 望着超跑轰鸣而去,值班的收费员美女都看呆了,这是不要命了吗? 幸好电子升降杆抬起的速度有够快,否则他这一下撞上去,不死也得残废,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这也太嚣张了。 旁边的同事见她看得入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富二代没见过啊。” “不是,刚刚那人太嚣张了,我敢肯定他一定超速了。” 同事突然笑了笑:“你刚来不清楚,那个人叫纪少麟,是纪家的小少爷,本市有名的富二代,超速那是常有的事儿。” “富二代了不起啊,那他也不能超速呀。”美女有些气愤。 “你不知道。”胖乎乎的同事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说道:“他爸是我们市的首富,最厉害的是他二叔,是市里的领导,谁敢管他呀。” “那就任由他这么目无王法,胡作非为吗?” “嘘,小点声,这些富二代的圈子里乱的很,超速那都是小事,打杀抢掠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中间有一段,有些原因无法显示……) 美女静静的望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很让人迷醉,在这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阴暗的肮脏事。 她默默的握紧双手,直勾勾的盯着最亮的那座建筑,这座城市需要正义! …… …… 阿木将碗里的面条拌好,端到床前,小薇呆呆的坐在这里,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出神。 “小薇,吃面了。” “嗯。” 小薇接过面条,并没有动筷子,依旧呆呆的望着窗外,眼睛红肿红肿的。 她这两天在阿木的安抚下,精神好了一些,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哭一场。 那天的灰暗场面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看到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向他扑来……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那就是一个噩梦,一辈子都无法彻底走出的阴霾。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是我特意从面馆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阿木这几天在学校请了假,一直陪伴在小薇身边,身上的钱花光了,他没有办法,只能找玲姐又借了一点。 这件事情他们一直没敢告诉家里,尤其在农村老家,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哪怕她作为受害者,也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好在报案的时候,警察同志向他们保证过,一定会对他们的个人信息进行保密,否则……他们可能连报案的勇气都没有。 “嗯。” 小薇轻轻的点了点头,红肿的眼睛看着碗里的面条,挑起一根放进嘴里,顿时感觉美味至极,从来没有尝过的。 听说阿木要打包带回来给她吃,泰叔特意制作了这一碗面,加入了很多秘制调料,哪怕心情再不好的人,吃了面也会感觉放松很多。 小薇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她每天晚上都要搂着阿木的臂膀才会浅浅睡去,可每次半夜惊醒,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都会感觉到无边的恐惧,哪怕阿木就在身边。 面条中不知加入了什么材料,让她感觉非常清爽,整个人放松下来,藏在心底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看到小薇大口大口的吃面,阿木的心情也放松许多,只要小薇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阿木有些疑惑的跑去开门,心想自己上来的时候补交了房费呀。 门刚打开,他就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庞,带着倨傲不训,一脚将他踢开,然后闯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两名脖颈处露出纹身的大汉,凶神恶煞的堵在门口,防止任何人进出。 十几分钟后,纪少麟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离开,身后的房间内撒满了钞票。 从房间内走出来后,他对着旁边的一名大汉说道:“打电话给刘局长,举报这里有人组织敲诈勒索,让他们来收集点证据。” 这种事情处理的多了,纪少麟甚至已经小有经验,他有很多种办法让受害者包括受害者家属乖乖闭嘴。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旅馆,临走前还看了一眼楼道的监控,然后对旅馆老板说道:“删了它!” 第一六三章 消失的根须 红衣屏住呼吸,全身上下的火焰升腾,宛如一条火龙,带着她在狭长的甬道内冲杀。 所过之处,乱舞的根须悉数被烧成灰烬,现场瞬间就空旷很多。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墙壁与地面再次生出更多的根须,速度极快,直接缠住红衣的脚踝。 红衣挥刀乱砍,一时间断裂的根须漫天飞舞,它们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再次生长出来,攻势更加猛烈。 这甬道就是它的老巢,这百年来积蓄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眼看红衣受困,刘毅率先冲了过来,三两下就斩断缠住她的根须,将她解救出来。 “啊!” 由于刘毅的离开,念小若瞬间就陷入危机当中,五六条根须同时袭来,将她重重缠住,吊了起来。 念小若吓得手舞足蹈,她被倒吊在半空中,只感觉脑袋涨涨的,想要勾勒符咒解救自己,却一次又一次被袭来的根须打断。 不远处的欧阳生赶忙来救,一路上披荆斩棘,奈何能造成的伤害有限,被一重又一重的根须阻挡。 “小若!坚持住!” “欧阳生,快来救我!” 面对突袭而来的根须,念小若紧紧抱住双臂,身上的金甲咒再次被击碎一层,薄弱到彻底透明化。 欧阳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刘毅与红衣也被根须缠住,根本来不及施救。 “欧阳生!” 蜷缩在土墙后面的叶星突然喊了一嗓子:“你准备好,我帮你!” 欧阳生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脚下有一股魂力在涌动,不等他做出反应,突然脚底一沉,下方钻出一道土柱,直接将他击飞。 叶星这家伙,也不把话说清楚! 欧阳生来不及抱怨,在半空中调整身形,朝着念小若的方向飞去。 他双手握刀,凝神静气,体内的魂力疯狂运转,长刀向前猛得一挥。 人尚在半空中,一道刀气脱离刀刃,笔直的斩向眼前的根须,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古人论兵,首推剑道,剑开双刃,走的是中庸之道,攻则灵动若鸿,守则重若泰山,攻守兼备;刀者,凶兵也,善攻,斩常人所不能斩,断天下万物。 伴随着这一刀挥出,数道根须被斩断,欧阳生也顺利来到念小若身边。 他从空中落下,灵巧如猫,落地无声,刚刚站稳身形,手中的长刀就再次蓄势,因为又有数道根须袭来。 蓄力未满,根须已至,欧阳生拔刀便斩,丝毫没有犹豫。 “嗤啦!” 快刀斩乱麻,袭来的根须被斩断一根,欧阳生侧身躲避剩余的几根,慢慢的挪动到念小若跟前。 他脚下蓄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挥刀斩向缠住念小若脚踝的根须。 刀至根须断,念小若“哇”的一声摔下来,好在有金甲咒保护,并没有受伤。 “小若,你没事吧。” 欧阳生护在她身前,紧紧的盯着金蛇狂舞一般的根须。 “我没事!” 念小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此时的她灰头土脸,哪儿有往日里半点可爱的模样。 两人说话间,另外一边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红衣浑身沐浴在火焰当中,宛如天神下凡,引爆周身的火焰。 恼人的根须让她烦不胜烦,若非需要保留实力,她恨不得现在就爆发出全部实力,将此地化为火海! 经过他们这一折腾,根须重生的速度开始减缓,看来它们也是有极限的。 念小若现在欧阳生的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危难时刻,这个傻子不顾自身安危来救自己,着实让她非常感动。 (刘毅有意见了:“我可以第一个赶过来救你的,你都不感动。”念小若气鼓鼓的说道:“那红衣姐一有危险你就把我撇下了,还好意思说。”) “啊!” 念小若愣神之际,一道根须突然从背后袭来,再次缠住她的小腿将她吊起来。 念小若吓得大喊大叫:“我又又又飞了,救我啊!” 欧阳生赶忙转身,脚下刚要蓄力,两道根须疯狂的从地下钻出来,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他不得不放弃营救,暂避锋芒,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举刀挥砍。 吊住念小若的根须带着她在空中转了一圈,猛得一向旁边的墙壁砸去。 念小若吓得小脸煞白,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不死也得毁容。 我还没结婚呢,还没跟他说喜欢他呢!还有那么多美食没有吃过呢! “小若!” 欧阳生调转身形,拼了命的朝着念小若那边跳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念小若急得丢出一块令牌:“小青救我!” 随着令牌丢出,小青身穿铁色盔甲,出现在念小若的下方,他身形高大,一把将念小若搂住,伴随着根须的甩动,重重的砸在墙壁之上。 “砰!”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小青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低下头看向被他护在怀中念小若。 还好,她没有受伤。 此时欧阳生也已经突破重围,一刀斩断缠住念小若的根须,看着身形巨大的小青面露疑色。 这个气息好熟悉。 就在这时,原本充满活力的根须突然萎缩起来,它们在原地抽搐,似乎非常不甘心。 红衣抬起头看向上方,随即将大刀收了起来,叶婷与赫连,终于动手了。 …… 中央密室中,根须的突然消失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尤其是龙甄儿,她满脸愤怒的望着上空,发出不甘的怒吼。 她能够感受到,与森林的联系被某种阵法阻隔,对方的实力并不强大,如果给她足够多的时间,绝对可以冲破对方的阻隔。 但是眼下……司空羽并不打算给她那么多的时间。 随着胤勾一下下的挥动,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暗部的其他成员也在不断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他们最强大的攻击。 秋玄与寒姬站在一起,随着她的动作调整战斗姿态。 他的战斗经验并不多,对于局势也看不太透彻,只能跟随同伴的动作随波逐流。 伴随着刺影上的黑色魂力越积越多,他心中那份杀意也在逐渐苏醒。 那么多的怨念积压在心底,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彻底清除,时不时的就会涌入脑海,左右他的情绪。 龙甄儿有长生玉玦庇佑,面对司空羽凌厉的攻势丝毫不惧,两只手掌上下翻飞,不断拍出五彩斑斓的掌印。 她在师门中所学的魂术并不多,一生也只修行了那一部功法,一直都是凭借强大的修为,直接碾压对手。 司空羽让她感觉非常难缠,尤其是对方强行将实力提升到与自己相仿的境界,各种手段频出,让人应接不暇。 小队的其他成员在一旁虎视眈眈,龙甄儿心头怨恨不洗,若不是沉睡了这么久,这些蝼蚁,她抬抬手就能全部碾死。 第一六四章 你不知道 龙甄儿强提魂力,整个魂体漂浮在半空中,双掌递出,打出两道五彩斑斓的掌印。 掌印缓缓的向前推进,速度并不快,却在迎风狂涨,体积也越来越大。 司空羽看到速度缓慢的掌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看来对方这是要拼命啊! 果不其然,龙甄儿在打出掌印后,双手不断结印,再次凝聚出一柄巨大的木剑。 上一次木剑的攻击,因为森林与她的联系被阻隔而强行打断,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失手。 “嗤嗤!” 暗部的其他成员接连对她发起攻击,龙甄儿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攻击,魂体一阵摇荡,显然并美女造成太大的伤害。 下方的司空羽暗一下咬牙,手中的胤勾连连挥舞,猛然刺入自己的腹部。 他这种自残的行为实则是在吸收胤勾当中储存的力量,巨大的力量从身体丹田的位置涌入体内,宛如狂暴的洪水,撑得他筋脉暴涨。 他的周围升腾起黑色的魂力,钩织成死神一般的虚影,在他痛苦的怒吼中,他的修为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面对不断凝聚成型的木剑,司空羽再次往腹部猛刺下去,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昏迷过去。 小队的其他成员都看呆了,大哥,自残是报不掉医保的,你悠着点啊。 胤勾贪婪的吞噬着司空羽的鲜血,反哺给他更加强大的魂力,直到他将胤勾拔出来时,修为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地域境巅峰,甚至有突破到天极境的征兆。 眼看着掌印越来越大,几乎要笼罩整间密室,小队成员纷纷撑起护罩。 秋玄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龙甄儿,有一股冲上去厮杀的冲动。 理智告诉他,上去就会变成炮灰,渣渣都不剩的那种,但是体内的嗜杀之意却在不断左右他的意志。 就在他踟蹰不定的时候,红衣等人也已经赶赴此地,当他看到欧阳生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呆住了。 也曾幻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当这一刻变成真实的时候,他却有些不敢相信。 同样的,欧阳生也已经发现了他,脸上写满了错愕的表情。 “秋玄?” 欧阳生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确实,如今的秋玄与那个领家大男孩的形象天差地别,浑身萦绕着黑气,长发及肩,脸上的表情狰狞。 这……还是他吗? 在一起相处了二十多年,没有人能比欧阳生更了解秋玄,哪怕外观上有些许变化,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确定,他就是秋玄。 不顾头顶上木剑传来的巨大威压,欧阳生再忍不住心头的激动,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他像一个归家的孩子一样张开双臂,朝着秋玄的方向奔跑。 站在他身后的念小若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啊?欧阳生为什么对一个男人这么热情?难道这就是他一直不找女朋友的原因?难道他…… 正在念小若考虑,欧阳生究竟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的时候,欧阳生已经跑到秋玄面前,并紧紧的将他抱住。 即便木剑的威压越来越近,念小若与叶星这两名吃瓜群众,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有啥事等吃完瓜再说! 面对这一变故,秋玄显然没有想到,他呆呆的看着抱住自己的欧阳生,大脑一片空白。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考虑两人见面以后,该如何痛斥欧阳生的,完全忽略了欧阳生对他的思念之情。 一旁的寒姬投来异样的目光,秋玄感受欧阳生的双臂环绕着自己,秋玄心头升腾起一阵恶心。 他用膝盖撑开欧阳生的身体,然后奋起一脚将他踹飞。 欧阳生满脸错愕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问问秋玄的近况,还没来及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答他的是冰冷漆黑的刺影,裹挟着秋玄胸腹间的嗜血杀意,毫不留情的朝着他斩来。 “砰!” 欧阳生的面前升起一道土墙,叶星及时出手将他救下,出言呵斥:“你疯啦,对自己人下手!” 已经来到司空羽跟前的红衣祭出赤渊,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面对身后的乱象根本无暇顾及。 司空羽,红衣,刘毅三人呈三角站位,纷纷拿出看家本领,面对压近的木剑,发出最猛烈的攻势。 欧阳生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他直愣愣的看着秋玄:“秋玄……你这段时间……” “砰!” 巨大的轰鸣声在密室内爆发,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耳中嗡鸣不断,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震荡压得痛苦不堪,本能的趴在地上。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才逐渐散去,由于司空羽等人抵住了大部分攻击,其他人受到的波及并不严重。 当欧阳生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就发现红衣浑身是伤趴在地上,刘毅已经彻底昏迷,而司空羽依旧笔直的站在原地,手上提着胤勾。 在他面前,龙甄儿跪伏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握住长生玉玦,满眼的不可置信。 由于她的刻意保护,石台周围包括那三具骷髅都没有受到损害。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一生的心血之作,居然抵不过三个后世的小娃娃。 她缓缓的站起身来,将玉玦重新融入身体,发出癫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大道无常,大道无常啊!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得到这东西,那就一起给我陪葬吧!” 她张开双臂,体内仅有的魂力开始暴动,她要自爆! 司空羽皱起眉头,此时的他情况也并不好,强行提升境界,剧烈的副作用已经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即便是有红衣与刘毅的帮助,能在刚才击败龙甄儿也带着几分侥幸。 红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有些摇晃。 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哪怕动用全部力量,依旧无法弥补,她不像司空羽那个变态,能够强行提升境界。 以高阶对地域境,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倘若只是单纯的战斗,或许还有办法抢夺,可对方要带着玉玦自爆,要毁了它,事情就开始变得棘手。 司空羽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阁下这又是何苦,只要交出玉玦,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你分毫。” “呵呵!” 龙甄儿轻蔑一笑:“你根本就不知道,哈哈哈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大家一起死吧!”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入口处冲了进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第一六五章 救赎与怨念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慕容方手里提着龙白,一路飞驰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身后带起一道残影。 他的脚下踩着度坤尺,仿佛御剑飞行一般,直到停在众人面前,才看清他的样貌。 这里的鬼火被秋玄吞噬,导致外面的那些冤魂跟着溃散,他便与四队的成员以车轮战的方式,生生将龙白打成虚弱状态。 龙甄儿一眼就看到慕容方手里捏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原本狂暴的气息戛然而止。 “龙白!我的儿,你……你怎么样了?”她试图营救龙白,却被司空羽挡在了前面。 司空羽对着慕容方看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来的真是时候。” “想救他?乖乖交出玉玦,我们可以保证他不死。”司空羽说道。 “我……” 龙甄儿迟疑了片刻,脑海中有无数个片段闪过,那是她与龙白在世为人的时候,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九岁拜入真悟门,凭借过人的天资,很快就修炼至高阶境界,成为门中的佼佼者。 再一次宗门大比中,她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同门,成为了新一任的大师姐,并获得进入圣地修炼的机会。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也因为圣地的缘故,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真悟门的圣地乃是历代掌门悟道的地方,藏有数之不尽的修行功法,天地灵气浓郁,在其内修炼,可谓事半功倍。 龙甄儿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她在里面遇到了一名叫博宇的男人。 博宇自称是有长老之孙,一直藏身于圣地修炼,他谈吐风趣,容貌俊美,很快两人便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某一天,博宇告诉她在圣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穴,两人前往调查,果然发现了一部绝世功法[长生诀]。 此长生诀修炼条件苛刻,需高阶以上的修士散去浑身修为,一遍又一遍的汲练此法,修至圣处,可永葆青春,长生不灭。 爱情中的女人总是会昏头,她怕容颜逝去,她怕色衰爱弛,她怕不能长长久久的陪伴,经不住诱惑,偷偷修习此法。 第一年秋,她容貌枯萎,满头白发,羞于见人,常以黑纱遮面,博宇知晓后对她不离不弃,让她大为感动。 此后三散修为,于第六年冬,略有小成,体内长生玉玦初成,形体稳固,宛如妙龄少女。 她满怀期待的来到圣地,在那一汪池水旁,将这个喜讯感知博宇,二人四目相对,情意浓浓。 龙甄儿觉得,那时候的她,有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博宇,不论自己丑美,还是修为境界高低,他都矢志不渝的爱着,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一夜,她在那座神秘山洞里,将最完美的自己交给了他,满心羞涩,满心欢喜。 事后,二人依偎在一起,欢喜不能自胜,时光若是能在此刻停留,该是多么美好。 许是心中所想,眼前所见,龙甄儿感觉浑身渐冻一般不能动弹,然后她就看到了这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噩梦。 博宇笑的很好看,若是往日,她会觉得赏心悦目,而此刻,这个他心爱的男人却将她禁锢,意欲取她体内的玉玦。 什么洞穴,什么长生功法,一切不过是博宇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以她为鼎炉,夺取长生玉玦,从而提升自己的修为。 那长生诀其实就是一部鼎炉功法,将修行者的修为悉数凝聚在玉玦之中,供人采摘。 玉玦就是鼎炉的生命,失去后便会当场殒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甄儿,你那么爱我,一定会成全我的对不对。” 博宇抚摸着她的额头,一脸邪笑:“其实对你下手我也有些舍不得,你那么美,又那么爱我。可是我困在高阶境太久了,若是再不能突破,只有短短两百年的寿元,我不想死啊。” 龙甄儿眼含泪花,满脸幽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在上一刻她才托付终身给他,想不到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你乖,我会让你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的。” 博宇双掌之上凝聚的魂力宛如尖刀,在这一刻划破龙甄儿的衣衫,也划破了她的心。 凭借高深的修为,龙甄儿以自断经脉为代价,强行冲破禁锢,打伤博宇后逃离宗门。 那天的夜晚是那么黑,无星无月,就像她破碎的心一样,看不到丝毫光亮,被冷风一吹,寸寸碎裂。 她一路逃啊逃,也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地刺划破脚掌,也丝毫不觉得疼。 比起心中的痛楚,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经脉碎裂,连通灵魂的桥梁被毁,她已经彻底沦为废人,流落街头数月后,她像乞丐一样活着。 更为可悲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她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抑郁。 直到龙白的出生,看着他粉嫩嫩的小脸蛋,可爱的小手掌,母性让龙甄儿感觉,活着变得有意义。 …… “好,我答应你!” 龙甄儿思绪万千,最终幽幽叹了口气,她已是冤魂之躯,唯一的牵挂就是龙白。 先前的战斗何等激烈,她依旧有意保护着后面的三具骸骨,其中最小的,就是龙白的骸骨。 受大阵影响,他们的魂魄被锁在这里,一旦骸骨被毁,藏在其中的鬼火溃散,那么龙白也会跟着消失。 “母亲,不要啊!孩儿死不足惜。”龙白挣扎着抬起头,朝着龙甄儿哭喊。 “孩子,你要记住,娘不在了以后,一定要躲好一点,千万不要再被别人抓住了。” “娘!” 面对龙白的呼唤,龙甄儿不敢回应,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我要你们以心魔起誓,放过我的孩儿,绝不伤他分毫!” “好,我答应你!”司空羽举起右手,起誓道。 龙甄儿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她回过头来,最后看向龙白:“孩子,对不起,都是娘不好,生时未能护你周全,死后,还要让你受如此委屈。” “娘,不要啊!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龙白竭力哭喊,这一刻,他才找回一个孩童该有的模样。 “我死之后,大阵自破,你寻个灵兽寄生,也好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了。” 龙甄儿缓缓升空,胸口的长生玉玦缓缓的散发着光芒,长生玉玦是她,他就是玉玦。 “娘!” 正当龙甄儿彻底溃散之际,一道流光自慕容方的玉戒中钻出,速度奇疾。 流光避过众人,一溜烟钻进石台附近的一具骸骨当中,登时鬼火升腾,在半空中幻化出安兰的模样。 她刚一出现就快速的扑向空中,欲抢夺玉玦,一旁等候的司空羽岂能容她,提起胤勾砍了过去。 安兰一心只为玉玦,生生受了司空羽一击,直打得魂体晃荡,几不成型。 “哈哈哈哈,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她捧着玉玦,发了疯似的往胸口里装,隐忍了这么久,这一刻,终于来了! 第一六六章 暗度陈仓 安兰在半空中显现身形,她不顾司空羽的猛烈攻击,发了疯似的夺取长生玉玦。 哪怕魂体已经被司空羽的钩刀砍得支离破碎,她依旧在空中疯笑,拼了命的将玉玦往胸口里按。 长生玉玦,顾名思义,得到它就能长生啊! “你们不要过来!” 安兰的身形暴退,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嘶吼道:“再过来,我就把它给毁掉。” 她这话让司空羽很是头疼,刚刚解决掉一个,这野娘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哦,好像是慕容方那边。 他将目光看向慕容方,后者一脸无辜的双手一摊,他也不知道安兰是怎么从他的玉戒当中逃脱的。 “好,你别激动,我们有话好说。”司空羽退后半步,目光却在现场游离。 眼看到手的宝玉被人截胡,他没有当场气炸已经算是好的了。 感受长生玉玦在胸口绽放光彩,那浑厚的魂力让安兰非常痴迷。 真的可以长生吗? 安兰这百年来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也是因此,无论受到多少屈辱,她都没有自缢的念头。 那可是长生啊! 还记得百年前,她在琼楼之上看日月星辰,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快活。虽生在青楼,但她却是最美的清倌人,受到无数富商权贵的追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是一切都在那年的秋天,彻底改变了。 彼年洪水泛滥,天灾不断,很多地方都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逃荒的难民,青霞谷也不例外。 她在楼台之上遥望,不禁感慨世事无常,若非身在琼楼,或许她现在也会随着难民流落街头吧。 直到她看到一对母子,他们衣着褴褛,脸上的神情恍惚,偏偏那小男孩生得可爱,让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命人将二人带到后院,安兰一时心软,给了二人一碗热饭,并留他们在琼楼活命。 缘分就是如此神奇的东西,倘若当初不是与龙甄儿母子相遇,她现在已是一杯黄土。 真真是福祸相依。 某日,琼楼来了一位豪客,出手阔绰,人也生得俊俏,令无数楼中女子心动不已。 安兰面上清高,实则心中也有所意动,这等钻石王老五,谁能不爱呢。 豪客也是迷恋安兰的美貌,常常流连忘返,夜不归宿,一来二去,两人也便熟稔。 在豪客钞能力的攻势下,安兰也很快沦陷,主动献身,那一刻,她甚至连以后当少奶奶买几个丫鬟都想好了。 豪客生得英俊,人也风趣,逗得安兰心花怒放,几杯酒下肚,安兰发现,这位豪客似乎酒量一般,没过多久就开始胡说八道。 安兰心想,就你这酒量还来喝花酒,后院的奶孩子都比你能喝。 然后豪客后面说的几句话却让她上了心,似乎她收留的那对母子,不是一般人。 在后来的那些日子里,安兰的人生目标改变了,她不要做什么少奶奶,不要做什么花魁。 有什么能比长生更吸引人的呢。 她与豪客设计,拐走龙白,将龙甄儿引到此地。 豪客早已做好准备,以无数人的性命献祭,设下这处锁魂大阵,目的就是防止龙甄儿逃脱,夺取她体内的长生玉玦。 龙甄儿受骗来此,在见到那位豪客时就发现自己受骗了,对方不是博宇又是何人。 这么些年了,他依旧对自己体内的玉玦不死心。 “龙白在哪儿?” 龙甄儿此时已是废人,在博宇面前,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又有锁魂大阵在,即便是死她也无法逃离。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那个小杂种,会在黄泉路上跟你团聚的。” “他……” 龙甄儿眼角含泪,尽管她很不情愿,但为了龙白,还是说出了那个不愿提及的秘密:“龙白……他是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博宇显然被震住了,算算日子,似乎……真有这个可能。 趁着他愣神之际,龙甄儿绕到密室后方,果然在石台后面发现已经昏迷的龙白。 “你放过他好不好,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啊!”龙甄儿满脸哀求。 “好哇。”博宇步步紧逼:“你把玉玦给我,我就放过他,虎毒不食子嘛。” 当龙甄儿自愿躺在石台上时,她不是不怕死,而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心甘情愿放弃生命。 然而在锋利的短刀划破她的胸膛时,弥留之际,她却发现,龙白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 她带着玉玦化作冤魂,失去了已破碎的身体束缚,她的修为意外解封,甚至隐隐的有突破的迹象。 安兰怎么也没有想到,龙甄儿已经死了,居然还能将她与博宇杀掉。 为了争夺玉玦,博宇和龙甄儿陷入大战,而安兰却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两人如此拼命的抢夺玉玦,那它就真有让人长生的可能。 两人争斗的结果以博宇魂飞魄散为结局,而龙甄儿也不好受,若非有玉玦加持,怕是早已溃散。 因为当初那一饭之恩,龙甄儿并没有彻底令安兰魂飞魄散,用玉玦抽出龙白的魂魄,为他塑造魂体后,便陷入了沉睡。 就是因为此事,这百年来,安兰受尽了折磨,偏偏有大阵的存在,让她无法溃散。 可是今天,她熬出头了! 感受体内的玉玦在不断修复魂体,安兰喜得屁滚尿流,只要熬过眼下这关,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够得到真正的长生。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背后传来,安兰刚想以玉玦为威胁,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秋玄在司空羽的授意下,不知不觉的来到他身后,然后激发胸口的黑色魂晶。 他身上的衣衫寸寸碎裂,以霞光为引,强行将安兰吸纳进魂晶当中,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撑爆了一样。 与鬼火不同,安兰是完完整整的魂体,并非虚弱状态,强行吸取会有被撑爆的危险。 在被黑色魂晶吞噬的那一刻,安兰的脸上却露出奇怪的笑容,或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吧。 司空羽快速的冲到秋玄面前,挥手拍在他的胸口,阻止黑色魂晶连通玉玦一同吸取。 玉玦被强行拍飞,撞到墙壁上反弹回来,慕容方眼疾手快,将玉玦捡起,然后在手上把玩。 司空羽来到他的身旁,伸出手:“交出来!” “那是自然。”慕容方笑了笑,手上依旧把玩着玉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直到司空羽的脸上失去耐心,他才将玉玦交给对方:“这东西还挺神奇,司空队长你可要收好了。”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司空羽将玉玦拿在手上,端详了片刻才收起来。 秋玄胸口的黑色魂晶,那蔓延到四肢的黑色脉络,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周遭的皮肤被撑裂,正在不断的流血鲜血。 欧阳生赶忙跑过来,掏出一包纸巾要给秋玄擦拭鲜血,却被对方无情的甩开。 “你滚开!” “秋玄,你……你这是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 “不用你管。” 秋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冷冷的说道:“今天是你运气好,你最好不要落单,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秋玄!你到底怎么了?学姐的事情我听说了,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解释啊!” 欧阳生急得快要哭了,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如今反目成仇,就好比一把尖刀刺入心脏,在里面疯狂的搅动。 秋玄根本不听他啰嗦,径直的往暗部成员所在的地方走去,刚刚吞噬掉安兰,此时胸中的怨念正深,一个不好就会失控。 暗部的成员在司空羽的带领下,率先离开此地,无论欧阳生如何挽留,秋玄依旧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欧阳生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幸运的是他如今见到了秋玄,可以确定他安然无恙。悲剧的是,秋玄似乎对他怨念很深,充满了敌意。 去华南秘境的那几天,秋玄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改变如此之大。 他胸口的黑色魂晶又是什么?总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 当所有人都离开密室后,没人注意,龙白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在某个黑暗的空间内,龙白小声的说道:“母亲,你还好吗?” “我没事,孩子,你知道刚刚那样做很危险的,一个不好,连你也会魂飞魄散。” “只要能救母亲,再多的危险我也不怕。” “唉,只是可惜了安兰,在最后的时刻,她居然能够挺身相助,让我的残魂能从玉玦中脱离出来。” 没错,在安兰将玉玦往胸口按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动用秘法,用自己的魂魄顶替龙甄儿,让她的一部分残魂得以逃脱。 虽然不是全部魂魄,龙甄儿的意识却大部分的保留了下来。 龙白回想起被慕容方控制的那段时间,略带伤感的说道:“这么些年过去,也许她……真的悔过了吧。” 母子二人共用过一块玉玦,此时也是同用一个魂体,保留着两个意识。 在不久后的将来,慕容方的个人实验室里,会多出两只可爱的仓鼠,他们的名字叫“龙妈”和“龙仔”。 第一六七章 调解书 伴随着车辆的缓缓驶离,在这诡异森林的探险之旅画上了句号。 欧阳生一脸失落的坐在后排,脑海中满是秋玄临走前那个冷漠的眼神。 组织的暗部并非什么善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秋玄为什么会加入其中? 他拍了拍前排座位上的红衣,开口问道:“红衣姐,你知道暗部的基地在哪儿吗?” “是因为那个叫秋玄的小子吗?”红衣扭过头反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欧阳生将与秋玄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仅仅二十出头的年纪,提及这些事情,眼中竟然有了几分沧桑。 听到欧阳生的身世,念小若有些心疼的握住他的手,认识了这么久,她此刻才知道,原来欧阳生是一名孤儿。 相处了这么久,一直以来他们都很少过问别人家庭的事情,魂师本就是一个高危职业,很多人不愿意跟家庭牵扯上关系。 组织对每个人的信息都做了保密工作,尤其是暗部,因为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很容易得罪其他魂师。 为了防止被报复家人,暗部的成员都采用了代号,个人信息也做过特殊的处理。 组织在这这一点上做了非常详细的安排,让每一位魂师都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即便不幸身死道消,也会获得一大笔赔偿金,保家人衣食无忧。 听完欧阳生的讲述,红衣沉默了一会,对于欧阳生的身世她是了解的,至于秋玄她倒并不怎么熟悉。 这件事情透露着古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秋玄竟然加入暗部,而且他的身上,似乎经过了某种改造。 这一切,是不是与45号有关系呢? 她凝眉思索片刻,将此事暗暗记下,准备回头让那个姓柳的家伙好好查一查,兴许是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欧阳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红衣摇了摇头,一脸的正经的说道:“暗部是组织最神秘的一支队伍,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只知道个一鳞半爪,若非此次任务特殊,可能你一辈子都无法见到他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红衣姐。” “办法倒不是没有。”红衣勾起嘴角笑了笑:“你可以直接去问首领,他肯定是知道的,或者你向首领申请,忘籍断姓,加入暗部,既然查不清,就想办法加入,这是个好主意。” 欧阳生脸上一囧,红衣说的这两种办法可都行不通,且不说首领难得一见,就是见到了,也断然不会同意他的要求。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开始沉默,秋玄的事情让他心里乱糟糟的,感觉非常的难受。 红衣扭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脸蛋:“傻小子,或许你们之间有误会,但是他现在不愿意听你解释,你就是去了也没用。” “可是……暗部太危险了,我怕他……”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绝对安全的事情呢?我看那小子也不傻,他既然选择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嗯,我知道了。” 欧阳生点了点头,面上虽然答应下来,但是心底暗自下决心,回去以后一定要查个明白,解开与秋玄之间的误会。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筷子,而秋玄就是另外一根,他们离开彼此都能活下去,但却失去了一开始的意义。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好在赶在雨前上了大路,听着车窗外沥沥淅淅的雨声,车内的几人都昏昏欲睡。 跟在后面的车子由赫连驾驶,副驾驶空着,叶星斜坐在后排座位上,眼皮打架。 他猛得一口咬在舌尖上,强迫自己清醒,一只手握住魂晶,另外一只手上的土黄色魂力不断的往怀中的叶婷额间灌输。 叶婷此刻躺在弟弟的怀中,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靠着叶星的魂力支撑,脑海中那股要炸裂的痛苦才好受一些。 昨天夜里,她与赫连按照红衣的吩咐来到四号区域,布下隔绝大阵,切断树木与地下密室的联系。 这也是红衣为什么会留下他们两个中坚力量,只带了刘毅与三个小鬼前往的原因。 说起来,隔绝大阵更多是慕容方出的主意,切断龙甄儿与外界的联系,就像断了军队的粮草一样重要。 隔绝阵法虽然只是初级阵法,但是笼罩如此大的范围,又是地下,哪怕叶婷的修为不俗也大感吃不消。 好在她做到了,一直坚持到下方的战斗结束,而代价就是她体内的魂力被榨干,用脑过度而带来的剧烈头痛。 若非一旁的赫连一直在用魂力帮忙,又有大量的魂晶支撑,只怕她真有可能会因此变成白痴。 即便如此,她现在的情形也不好受,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赫连静静的开着车,一言不发,偷偷的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叶婷的情况,少女紧皱的眉头让他的心也跟着揪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在叶星梳理完她经脉中的淤堵后,疼痛渐轻,叶婷这才缓缓睡去。 …… …… 雨越下越大,阿木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道上,手里拿着一份公安机关的调解书。 短短两天时间,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却从一名受害者,变成了诈骗犯。 他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昂起头颅对着天空怒喊:“苍天不公啊!这不公平啊!” 可是……他无能为力! 那天夜晚,当刘局长带着人赶到旅馆时,满屋子的现金和受了重伤的他与她被带到警局。 二次受创的小薇已经精神失常,吓得说不出话来,不得不送往精神科治疗,后被老家赶来的父亲接走。 而房间里的现金经过清点,有足足十万之巨,经人举报后,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敲诈勒索罪。 最后,他不得不在纪少麟的“大慈大悲”下,与对方进行调解,这才免去他和小薇的牢狱之灾。 而代价则是……小薇的事情就此作罢。 从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受到欺辱的准备,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白眼与嫌弃,他也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改变这一切。 只是他低估了社会的阴暗,体无完肤。 第一六八章 重回巅峰 组织总部。 高耸入云的楼层仿佛一根擎天之柱,远远望去,哪怕是在雨天,也显得那么耀眼。 大楼的顶层,黑魂静静的坐在鎏金大椅上,戴着手套的手不断敲击着椅子扶手。 在他前方,司空羽笔直的站在那里,汇报着诡异之森的所有情况。 那枚长生玉玦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内里的残魂与意识已被抹杀,看起来平淡无奇,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块。 黑魂听完司空羽的汇报,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这一趟辛苦你了,此行不易,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下。” “为首领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好,很好。”黑魂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 “首领,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吧。” 黑魂重新回到椅子上,将玉玦拿在手上把玩,一道道黑色的魂力缠绕上去,使玉玦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打转。 司空羽看了一眼玉玦,然后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首领,您已经是天极境界,这玉玦仅能使人破境,似乎作用不大。” “嗯?” 黑魂长“嗯”一声,司空羽顿时吓得倒退半步:“属下多嘴。” “呵呵。” 黑魂突然笑了笑:“别紧张,司空羽,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回首领,已有百年。” “百年啊,时间还不是很久,过的还真快。”黑魂收起玉玦望着窗外积压的乌云,伸出手掌握向天空。 一股莫名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他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样,掌控着这片天地。 “这玉玦确实可以用来破境,而对我来说,也只是为了重回当初的巅峰。” 司空羽心头一惊,隐隐的听出黑魂话中的意思,天极之上竟然还有更高的境界,而黑魂,似乎很久以前就达到过那个境界。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与黑魂相识于乱世,那时候的黑魂,还只是地域境界的魂师,伴随着在乱世中不断磨炼,以及那件事情,黑魂的实力暴涨,达到了恐怖的天极境。 黑魂的境界,就是司空羽一直在追赶的巅峰,这百年来,他自以为缩小了与黑魂之间的差距,如今这一席话,却彻底将他打入深渊。 “放心,以后你也会有这一天的。”黑魂似乎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司空羽也不避讳,两人认识了这么久,彼此相知最深:“我相信您,以首领为榜样奋起直追。” “呵呵。” “你这样说,让我想起百年来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是战场上混不吝的愣头小子。” “对了,那两个小娃娃怎么样了?” “回首领,墨玄的情况尚可,实验很成功,两人见面还打了一架。” 司空羽口中的墨玄正是秋玄在暗部的代号,另外一个,指的正是欧阳生。 “昔日情同手足的兄弟,如今反目成仇,有些意思,看住他们两个,别让他们死,也别让他们醒。” “是!” “回去休息吧。”黑魂摆了摆手,再次将长生玉玦祭出,通过体内的黑色魂力不断分解。 面具遮盖住了他的面容,但遮盖不住他那颗激动的心,只要能够重回巅峰,所有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在司空羽离开后,他举起手掌看了看,目光再次凝聚在玉玦之上,这副身体,看来支撑不了多久了。 …… …… 一前一后两辆车子开到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欧阳生伸了个懒腰从车里下来,红衣随之下车,刻意看了他一眼。 “小子,先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不着急回去。” 不等欧阳生说话,红衣对着所有人说道:“全体回休息室,等我汇报完工作,晚上请你们吃大餐。” “好耶!” 一提到吃念小若就兴奋的跳脚,拉着欧阳生就往电梯的方向走,结果被红衣一把拽住。 “你把他拉走了,这么多行礼怎么办?你扛吗?” 念小若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欧阳生撇了撇嘴,没办法只好再次充当苦力,同样的,刘毅身上也是挂着大一包小一包的东西,二人对视一眼,更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叶婷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虚弱。 红衣走过来一脸关切的问了几句,然后亲自搀扶她上楼,要为她调理一下。 叶星打着哈欠,刚抬起胳膊就闻到自己腋下有一股酸味,这些天一直与冤魂争斗,根本来不及洗漱,不光是他,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有一股汗臭味。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红衣也为叶婷疗养完毕,此时的叶婷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小脸红扑扑的,效果显着。 [大力丸表示不服,我哪里比十全大补丸差了!叶婷小脸一红:“我一个女的,吃大力丸是不是不太正经。”] 由于欧阳生和念小若在这里没有专属房间,所以两人一个跟着叶婷,一个跟着叶星回去休息。 自然是男跟男,女跟女,想歪的请自行面壁或者脑补画面…… 欧阳生来到叶星的房间,看到满屋子堆积的各种电子元件,不禁感到稀奇:“叶星你还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啊。” “那是当然!”叶星一听这话瞬间来劲了,双手叉着腰笑道:“我跟你说,也就是我魂师的身份不方便,否则肯定能拿个科技大奖回来。” “那纳米微缩通讯器也是这么制造出来的吗?好神奇啊。”欧阳生指了指自己的后槽牙的位置。 房间里确实有很多电子元件,还有一些搞不懂的古怪装置,但是学理工的欧阳生没有发现任何高科技的制作设备,理论上来说,制造纳米级别的科技产品,这些东西可是远远不够的。 “那,那是当然了。”叶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虚,拉着欧阳生往里面的房间走:“睡觉啦,我都困死了。” 欧阳生也不过多纠结,耸了耸肩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 红衣汇报完任务情况后,并没有马上洗漱,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摇晃杯子。 刘毅在她的对面坐下,手里捧着泡有枸杞的保温杯,时不时的就喝上一口。 红衣的脸色有些凝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你觉得那个叫秋玄的小家伙,会不会是首领特意安排的。” “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感觉很奇怪,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究竟哪一点特殊,能被暗部吸收。” “特殊……应该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是欧阳生一起长大的兄弟。” “你是说……首领准备动手了?” “暂时应该不会,但也不得不警觉。” 红衣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吐了口酒气:“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找人调查清楚的。” 她有一种预感,距离真相大白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第一六九章 舞池惊梦 入夜。 不夜的城市霓虹灯璀璨,微风习习,吹动一颗颗躁动的心。人们尽情的在黑夜里享受青春,释放压力。 高档的饭店内,红衣举起酒杯,六队的成员围坐一圈,共同举杯。 “干杯!” 所有人都将杯中酒饮尽,畅爽无比。为了尽兴,他们是打车来的,俗话说开酒不喝车,喝车不开酒,安全驾驶还是需要注意的。 (???????)?*。 念小若往嘴里胡吃海塞,完全不顾可爱的形象,像极了饿死鬼。 坐在她旁边的叶星一脸嫌弃:“小若,你好像又……” “不许说我胖,更不许说我壮!” 叶星还没开口就被念小若把话给堵住了,他放下酒杯想了想:“你好像又肿了。” 念小若被气得直翻白眼,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恶狠狠的嚼着:“胖怎么了,你那么丑不也活的好好的。” “嗤……” 叶星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擦了擦嘴唇反击道:“人怕丑,猪怕壮,小若一人占两样。” “我胖也没吃你家大米,少操点心吧,我怕你活不过几年。” “嘴真损!”叶星气得猛灌一大口酒,横眉竖眼的看着念小若。 “谁让你先说我胖的,来呀,互相伤害啊!” “看看你们两个,简直就是一对活宝,干脆结婚算了。”红衣在一旁调笑道。 “我才不要,看着他那张脸,饭都吃不下去。”念小若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喝下满满一杯啤酒。 晚饭就在两人的斗嘴中欢乐度过,叶婷状态不怎么好,吃完饭便打车回去了,赫连紧随其后,质疑要送她。 刘毅更是捧着保温杯笑嘻嘻的离开,看样子,似乎要跟某个重要的人约会。 眼看几人离去,欧阳生也准备告辞:“红衣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学校。” “不着急。” 红衣勾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难得今晚这么有兴致,姐姐带你去酒吧玩玩。” “你们要不要去?”红衣回头询问念小若和叶星。 叶星自然是满口答应,听说那里美女如云,他早就想去了,只是姐姐叶婷看管的严,一直不让他去。 念小若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去。 以前的那些经历告诉她,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红衣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走过来说道:“不行你就先回去吧,早点休息也好。” “嗯。”念小若左右看了看,然后在众人的拥护下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上车前依依不舍的看着欧阳生,噘起嘴对着红衣说道:“红衣姐姐,那里那么乱,你可要看住他了。” 红衣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那头憨猪,还不知道主动拱白菜呢,放心吧。” 三人一同往本市最豪华的酒吧走去,一路上欧阳生都很沉默,望着红衣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心里明白,并非红衣真的想去酒吧喝酒蹦迪,只是出了秋玄的事情,红衣怕他真的会试图去找秋玄,所以找了个理由来看住他。 对于去酒吧,他没有太大的兴趣,早前跟秋玄一起在酒吧打过零工,虽然给的报酬不菲,但是第二天他们纷纷放弃了这份工作。 原因很简单,酒吧里面非常混乱,龙蛇关系,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趁你不备在你的酒水里投下奇奇怪怪的调料,那东西沾染了,就无法洗净。 华夏对毒品有着严格的禁令,每年为了缉毒都会牺牲很多警员,他们为国捐躯,死后却连姓名都没办法留下,是真正无名的英雄。 不管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还是为了不让那些英雄的牺牲白费,都应该远离毒品,杜绝毒品。 随着动感的音乐侵入心脉,带动全身的细胞跳动,三人来到了一所灯光闪耀的酒吧,坐在吧台上,要了几瓶啤酒。 红衣还是不喜欢啤酒的味道,一只手摇晃着红酒,看着舞台上搔首弄姿的热辣美女。 男人爱看美女,像她这样的美女也喜欢看美女,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不断扭动的躯体,怎么看怎么养眼。 舞池中有不少男男女女正在挥洒着青春,不停的跟着音乐摇摆。 红衣浅浅的抿了一小口红酒,然后对着欧阳生和叶婷挑了挑眉:“走,姐姐带你们去玩玩,不过玩归玩,要管住自己的咸猪手呦。” 欧阳生恋恋不舍的喝完瓶中的啤酒,他这种大块头,跳起舞来并不是非常好看,尽管他身手灵活。 舞池里的美女很多,叶星一开始很拘束,渐渐的玩嗨了,也开始放纵起来。 欧阳生跟着音乐扭动身躯,那笨拙的模样看得红衣“咯咯”直笑:“来玩嘛,就要放开点,你这个样子,很像一只大马猴。” 欧阳生被说的脸上一红,模仿着红衣的动作逐渐融入其中,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控制得当,能够抒发心中的压抑。 你只要跟随着音乐晃动双手和腰肢,不用去管那些烦心的事情,彻底把身体的控制权归还给身体,这种无拘无束,无念无想的感觉非常放松。 红衣的身边很快就围上来几名男性,纷纷邀请红衣一起跳舞,对于这个优雅美丽的女性,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拒绝她的魅力。 红衣也很大方的接受其中一人的邀请,两个人起初跳的很好,直到男人有意无意伸出的咸猪手被红衣躲避后,就开始渐渐疏远。 她的重心还是放在欧阳生身上,此番来的目的也如他猜想的一样,是为了让他放松下来,暂时放下关于秋玄的事情。 欧阳生毕竟年轻,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放开心怀,直到一位卷发美女来到他的面前,对他勾了勾手。 “喂,你很特别,能认识一下吗?”美女趴在他耳边大声的喊道。 欧阳生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能跟我一起跳舞吗?” 美女穿着超短裙露脐装,身材非常火辣,让男人看着流口水的那种,欧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跳的不好。” “没关系,来嘛。”美女主动拉住欧阳生的手,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姿,尽管被欧阳生踩了好几脚,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欧阳生能够看清美女脸上粉底的颗粒,视力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红衣在一旁看着二人,脸上露出姨母笑,这臭小子,该不会是命犯桃花吧。 眼看着美女的眼神迷离,嘴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欧阳生直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本能的往后避了避。 “死人啦!”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惊呼,声音凄厉无比,现场的音乐戛然而止,在舞池的边缘围了一大圈人。 美女被惊醒,看到自己主动凑上去的嘴唇,脸上一片绯红,欧阳生则庆幸逃过一劫。 欧阳生与红衣对视一眼,往人群里挤,发现一名黄头发的女子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在她旁边,叶星颓然坐在地上,一脸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刚刚与欧阳生跳舞的美女冲出人群,趴在地上摇晃倒地的女子:“小雨,你醒醒啊小雨!” 欧阳生和红衣也冲了进入,一边拨打求救电话,一边查看女子的情况,现场一片混乱。 第一七〇章 煎熬的夜 “姓名?” “叶星。” “性别?” “额……男。” “年龄?” “警察叔叔,那身份证上写着呢。” “废话,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24岁。” “做什么职业的。” “额……房地产中介。” “与死者什么关系?” “就刚刚在酒吧认识的,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死者生前都跟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我们就在舞池里跳舞,好多人都看见了,什么也没干。”叶星一脸的委屈,面对强烈的灯光,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审讯室里,两名四十多岁的刑警正在对他进行问话,时不时就会在纸上写点什么。 “说实话,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刑警猛得一拍桌子,满脸英气。 “我们真的就是跳舞,什么也没干!” 叶星欲哭无泪,原本以为是一场艳遇,没想到居然是飞来横祸。我招谁惹谁了呀! 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就那么突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是最后一名接触死者的人,毫无意外的被带到了这里,酒意瞬间就醒了。 “说实话!” 刑警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用力拍了拍桌子:“尸检报告马上就出来了,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警察叔叔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是个好人来的。” “坏人也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坏人,我劝你把事实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我真没干什么,警察叔叔我交代什么呀。” 叶星都快哭了,这一刻他多希望组织已经加入了天极宫,那样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审问。 “交代你跟死者发生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有没有肢体接触。” “我们……”叶星陷入回忆当中,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们就在那跳舞,没什么奇怪的事儿,就是……亲嘴算不算肢体接触。”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被叶星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丰富的阅历让他们保持严肃的面色:“当然算,你都亲上了,没对人家姑娘动手?” “绝对没有!”叶星一脸诚恳的说道:“是她主动亲我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警察上下打量着叶星,嗯,小伙子长的是挺帅的,虽然神色有点猥琐,但也不排除主动被亲的可能。 “然后呢?然后你们又做了什么?”警察继续盘问。 “然后,然后她就倒地不起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星不停的握着椅子的把手,脸上的表情委屈至极:“警察叔叔,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什么也没干。” “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不是你我说了算,要靠证据说话。”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后,深绿色的铁门被打开,一名年轻的刑警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份尸检报告。 他伏在中年警察的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后者眼神复杂的看了叶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年轻的警察走后,他将手上的尸检报告翻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起身对着叶星说道:“你先在这里老实待着,我们会很快传唤你。” 等两名警察出去后,叶星一脸颓然的躺在椅子上,现在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小雨的脸庞,以及她残留在唇边的淡淡香味。 那可是老子的第一次初吻啊,咋就给人亲死了呢! 艹!(一种植物。) 这心理阴影估计他得带一辈子了。 …… 审讯室旁边的监听室,里面已经坐着两名警察,通过审讯室里的全方位高清摄像头,仔细的观察着叶星脸上的表情。 两名审讯的警察开门进来,将尸检报告丢在桌上,静静的点燃一根香烟:“怎么样老张,看出来什么没有。” “通过微表情基本可以断定,这小子没有说谎。” “呼~” 审讯的警察吐出一个烟圈,又猛吸了两口,然后将香烟掐灭:“应该是没问题了,尸检报告显示,女孩是心脏衰竭诱发的恶性心律不齐,从而导致的猝死。” “这不对呀!” 老张翻开尸检报告看了看,然后说道:“心脏衰竭可不会七窍流血,除非是弥散性血凝。” “我知道,当警察这么多年,这个我还是懂的。” 那名审讯的警察再次点燃一支香烟,重重的吐出一口烟气,顿时整个房间烟雾弥漫。 旁边的同事将窗户打开透气,他咧开嘴笑了笑:“尸体还在进一步解刨,这个愣头小子先放了吧,派个人跟着摸摸情况。” “你这是想顺藤摸瓜还是想放虎归山啊。” “我这叫战术性迷惑敌人。” 他猛抽了两口,再次掐灭烟蒂:“不过我感觉应该跟这个小子没什么关系,还是得从死者的身边人下手。” “嗯。”老张将尸检报告丢给他:“先放人吧。” 等叶星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破晓的天空,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红衣跟欧阳生早已经在大厅等候,他二人只是做了个简单的笔录,所以很早就出来了。 眼见叶星出来,两人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叶星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口供。” 送他出来的警察叮嘱道:“近期老实点,尽量别出远门,希望你能随传随到,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的,谢谢!”叶星点了点头。 三人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外面放亮的天空,都感觉这一夜过的太煎熬了。 红衣拍了拍叶星的肩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 “真的就是她亲了我一下,然后自己倒地上了,若不是看到她七窍流血,我都以为自己遇到碰瓷的了。” “亲你?” 红衣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初吻吧,感觉怎么样。” “糟糕透了。”叶星搓揉着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过,好像有一瞬间,她嘴巴里有什么东西弹出来,很快又缩了回去。” “你们居然舌吻了!”红衣一脸的惊讶。 看到一旁的欧阳生在偷笑,他顿时脸上一红,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理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初吻就亲死个人,这谁能受得了。 他十分懊恼的说道:“不是,我感觉那东西好像带着一丝魂力,太快了,我也不敢确定。” 听到这话,红衣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你可以肯定吗?” “应该是吧,发生的太快了,我也不敢确定。” 红衣上去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击暴栗:“耍我呢,走,回家。” 三人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位美女,低垂着眼眸,神情恍惚。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警察,欧阳生认得,美女正是在舞池跟他热舞的那一位,似乎跟死者小雨是一起的。 四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美女抬头看了一眼,红红的眼眶中残留着泪水,欲言又止。 第一七一章 哭能解决问题? 离开警局的三人找了家早餐店吃饭,折腾了一夜,每个人都非常饿。 早餐店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老两口笑呵呵的招呼着客人,一转头却又愁眉苦脸的。 “又一夜没回来呀。” “是呀,这丫头,越大越不听话了,上次给她介绍那个相亲对象,没聊两句就给人家拉黑了。” “你说她是不是有些喜欢的人了?也不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不知道呀,自从上次跟小雨出去过一趟,回来以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一天天就知道玩,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唉,这以后可怎么办呐。” “别瞎操心了,咱们还能蹦跶几年,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安心了。” “我看二号桌那两个小伙子就不错,嗯,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的,饭量大,身体肯定好。” 男人趁着揉面的功夫回头瞅了一眼,笑着说道:“是挺不错,长的也好看,想当初啊,我年轻那会,比他还帅呢。” “切,臭不要脸。” “呵呵,要不你一会过去问问。” “问什么呀,搞的跟咱闺女嫁不出去似的。” “哎,老婆子,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啊这就是看缘分,兴许你多问一句,咱闺女就能找个好人家呢。”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你忘啦,当初咱俩认识的时候,我不也是多给你送了回水果,当天晚上就……” “呸,不害臊。”妇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着两笼蒸饺往外走:“我去问问去。” “蒸饺来喽,小心烫啊。”她一脸热情的将蒸饺端到桌子上,然后对着欧阳生说道:“小伙子,不够你就说啊,锅里还有。” “谢谢阿姨。”欧阳生抬起筷子去夹蒸饺,他已经吃了足足两笼,依旧不觉得饱。 一旁的红衣和叶星已经吃饱喝足,看着眼前的吃货一脸嫌弃,这也太能吃了,啥家庭啊。 妇人收拾蒸笼,并不着急走,笑呵呵的问道:“多吃点,看你这样子,还没有结婚吧。” “嗯,还没女朋友呢。”欧阳生只顾着往嘴里塞蒸饺,随口说道。 妇人听到这话脸上一喜:“也该找个女朋友了,我家……” “妈,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呼唤,一名穿着露脐装的女孩走了过来,一脸的疲惫。 妇人赶忙转身,对着女孩说道:“丫头你回来啦,累了吧。” 女孩点了点头,随意的朝着桌子上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妇人满脸诧异,自己还没介绍呢:“琪琪,你们认识?” 名叫琪琪的女孩点了点头:“额……刚认识,还不太熟。” “对,我们刚认识。”了欧阳生认出来,琪琪就是在舞池跟他跳舞的女孩,想不到这里居然是她家开的。 “妈,我饿了,我想吃葱油面。” “好,妈给你做。” 将母亲支开后,琪琪在欧阳生旁边坐下,一脸紧张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来吃个早餐,凑巧而已。”红衣淡淡的解释道。 她说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琪琪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 只是可惜,琪琪的眼神迷离,并不与她对视:“吃完赶紧走吧,那件事情,还请不要告诉我的家人。” 红衣笑了笑,并不把琪琪的话放在心上,对于这种小丫头片子,她还没看在眼里。 “面来了,琪琪,快趁热吃。” 此时妇人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葱油面过来,眼看几人要走,赶忙问道:“吃好啦?” “吃好了阿姨,多少钱?” “没几个钱,既然你们是琪琪的朋友,这一顿就不收钱了。”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也挺辛苦的,钱是一定要给的。” “真不用。”妇人挥了挥手:“以后常来就行。” “妈,干嘛不收钱,我跟他们只是认识,不熟的。”琪琪在一旁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妇人拍了琪琪一下,扭头对欧阳生说道:“我家这丫头说话不好听,几位别在意啊。” “没关系的阿姨,她说的也是实话。”红衣笑了笑,大致算了一下,然后用手机付了钱。 “真不用。”眼看红衣用手机付了钱,妇人更加觉得不好意思:“我说过不要钱,你这是干什么。” “应该的。”红衣站起身来往外走,突然脚下一拌,她一个踉跄向前摔去,幸好她扶住琪琪的肩膀,这才避免摔倒。 只是在她的手搭在琪琪肩膀上的一瞬间,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呦,姑娘,没摔着吧,地上滑。”妇人吓了一跳。 “不碍事,没摔着。”红衣脸色变了变,然后在琪琪的肩膀上拍了拍。 “没摔着就好。”妇人将三人送到门口,这才回去忙活。 刚出店门口,红衣突然站住:“我东西忘拿了,你们在这里等我。” 她快步回到店里,路过琪琪的时候,手掌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默默的运转魂力。 琪琪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小姑娘,今晚八点,酒吧门口等我。”红衣弯下腰,小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爸妈知道的话。” “你神经病啊!”琪琪骂了一句。 红衣没有理会,而是转身离开。 琪琪口中的面条也变得索然无味,她气氛的一摔筷子,心想不就是拌了你一下吗,这女人真记仇。 …… …… “小薇,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阿木手里拿着电话,躲在厨房的墙角,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胸前的衣衫。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偶尔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是一把把尖刀,扎得阿木无法呼吸。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伤还是内心的愧疚,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着阿木。 “哗啦!” 厨房的门被打开,泰叔踩着皮鞋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躲在墙角的阿木:“阿木,你没回去啊。” “下午没课。”阿木挂断电话,背过脸去擦拭眼角的泪水。 “哭过啦。”泰叔倒了杯水给阿木:“这世间本来就不公平,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泰叔……” 阿木捧着水杯欲言又止,他还是不甘心,他可以接受贫穷,接受卑微的活着,但是他无法接受被人随意踩踏。 尤其是对小薇,这不公平! “想开点,有时候有些事,取决于你的态度。”泰叔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想开点。” 玲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义正言辞的说道:“哭可不能解决问题,被打了,就应该想办法打回去。” “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泰叔猛然站起来,盯着玲姐的眼睛说道。 “但是可以解决世道不公!”玲姐正视泰叔的眼睛,咧开嘴说道:“路见不平一声吼,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可以,绝对不行!”泰叔直接拒绝。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第一七二章 相约酒吧 晚上八点。 红衣换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她的手上夹着一支香烟,对着空旷的天空吞云吐雾。 尽管她打扮的很土气,前来搭讪的男性依旧络绎不绝,这让红衣非常苦恼,扶额苦叹: “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一位老大爷穿着笔直的西装,两眼放光的看着红衣,嘴里不断念叨着:“极品啊,大极品,人间极品啊。” 等他一脸猥琐的凑过来,还没开口就被红衣一句话给怼了回来:“大爷,年少那叫风流,年迈那叫老不羞,您还是回家看孙子去吧。” “小姑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老大爷狠狠的在红衣身上看了两眼,笑道: “别嫌大爷老,大爷有社保。大爷事情少,养老金不少,你这么年轻,与其陪着一个小屁孩长大,还不如跟大爷说说心里话。” 他这一段话说的极其顺口,彻底把红衣给逗笑了,看着老头光秃秃的头顶说道:“大爷呀,搓麻将不能胡牌,那滋味可不好受。” “哎,小姑娘你这不懂了,搓麻将最重要的是胡牌吗?是过程,多摸、多听、多碰。” 这话听得红衣直翻白眼,老头套路挺深啊:“天不早了,回家哄孙子吧。” “小姑娘……” “滚!” “咔嚓!” 老大爷快速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让红衣眉头大皱:“你干什么?” “嘿嘿,爱好,爱好。”老大爷的笑容愈发猥琐。 眼看红衣生气,老头赶忙溜走,捧着手机一脸的坏笑:“嘿嘿嘿嘿~” “切~” 红衣叹了口气,男人啊,只有挂到墙上才会老实。 躲在暗处的欧阳生和叶星二脸懵逼,若非红衣事先交代过不要轻举妄动,两人早就冲过去把老头给抬走了。 敢调戏我们队长,你怕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哦。 红衣翻过手腕,看了看精致的腕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八点一刻,琪琪还没有出现。 该不会放鸽子了吧? 回想起在琪琪身上感受的气息,红衣的脸色就变得阴寒,她不会看错的,就是那个东西。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证件,尽管已经上报组织,她依旧觉得不太稳妥。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倘若牵扯的人太多,那就必须要上报给天极宫,请求国家力量的支援。 就在她焦急等待的时候,马路对面,琪琪一只手拿着冰淇淋,躲在树后悄悄的观察着她。 冰淇淋已经融化了大半,她吃完以后,依旧静静的躲在树后面,丝毫没有赴约的意思。 不就拌了她一下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小雨的意外死亡让她心里很不痛快,尽管小雨的家人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是琪琪心里却很自责。 她把这种不痛快发泄在漂亮的红衣身上,这才拌了她一下,本以为是个恶作剧,没想到对方居然不依不饶。 怎么办呢,到底要不要去? 小雨的死,她家里人迟早要知道的,她怕的是红衣在她父母面前乱说话,添油加醋的把她说成那样的人。 一旦跟案件牵扯上关系,再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就算她浑身是嘴,到时候也可能说不清。 犹豫再三,她还是直起身子,慢慢的朝着酒吧靠近。 我干嘛要怕她,一个老女人,该害怕的应该是她才对。 琪琪给自己壮胆,摸了摸包里的防狼喷雾,顿时感觉心安不少。 从她刚出现红衣就已经注意到她了,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直到少女站在她面前,红衣才扯起嘴角笑了笑。 琪琪穿了一件牛仔短裙,黑色外套,白色的露脐装,看得红衣直摇头,现在的小女孩都什么省美观,可并不是露得多就好看。 “你终于舍得来了。”红衣看着琪琪的眼睛,一只手背在身后。 “有什么话快说,老娘可是很忙的。”琪琪挺了挺胸脯,一副混社会的模样。 “你知道小雨怎么死的吗?”红衣的语气一冷。 琪琪被红衣强大的气场唬住,瞬间有些害怕:“心……心脏病啊,你想干什么?” “并不是。” 红衣摇了摇头,伸出背在身后的手,对着琪琪招了招:“你先跟我来吧。” 她的手上带着一丁点魂力,在抬手的一瞬间溃散,而此时琪琪的眼神已经变了,仿佛受到指引一般,跟随着红衣往身后的巷道里走。 刚走进黑漆漆的巷道,红衣立马挥了挥手:“快带她往里走。” 欧阳生与叶星从黑暗中现身,一左一右将琪琪控制住,直接腾空驾起,往巷子深处走去。 此时琪琪也已经清醒过来,刚要大喊就被叶星捂住嘴巴:“嘘,不要叫,我们不是坏人。” “哎呦,你怎么咬人啊!” 叶星被咬住手指,疼得他鬼哭狼嚎,当即放开手掌,结果琪琪立马大叫:“救命啊,绑架啊!” 旁边的欧阳生抬起手掌准备给她一记手刀直接打晕,结果被红衣阻止:“别,打晕了我们更像绑架犯了。” 她四处看了看,这里已经是巷子深处,避开监控的位置,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 “放开她吧。”红衣淡淡的说道。 两人刚刚放手,琪琪抓住空挡就要跑,结果却被红衣拦住:“我们不想伤害你。” 琪琪吓得后退一步,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你别过来!” 红衣无奈的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之所以请你过来,就是有些事情需要你的配合。” “骗人,哪儿有警察像你们这样绑架人的。”琪琪看了一眼证件,上面的烫金徽章不似作假,心底信了几分。 “有些事情牵扯太大,暂时还不能声响。” 红衣收起证件,这证件其实是辅警证,是她白天动用组织的能力办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方便行事。 琪琪贴着墙角慢慢的往外挪,手里的防狼喷雾死死的对准红衣。 红衣伸出手指,一丝微弱的魂力从指尖弹出,在琪琪的面前溃散。 “放下那东西。” 琪琪果真照做,红衣静静的等待了一会,直到琪琪再次清醒,才发现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执行了红衣的命令。 “我这是怎么了?”琪琪揉了揉额头:“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并没有,而是你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病毒,小雨就是因此而死。”红衣掏出一份尸检报告,展开后递给琪琪。 琪琪将信将疑的接在手里,打开手机灯光查看,发现上面写的东西她有些看不懂。 “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琪琪将报告收起来,然后问道:“你们警察也会去酒吧蹦迪?” 第一七三章 美容院 张伟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情大好。 他换上一身花西装,在脸上拍了些护肤品,掐着兰花指,画了一个精致的妆。 他对镜独照,欣赏自己的美貌,幻想着有一天功成名就,把他这种娘娘腔的状态发扬光大。 最近这段时间,他感觉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 虽然生为男儿身,但他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主,在城西开了一家美容院,最近生意爆火。 无论是与店里的员工还是客人,他都愿意以姐妹相称,将自己变成她们的男闺蜜。 从两层小别墅里走出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车库,院子里的阵阵花香令他迷醉。 舔了舔嘴唇,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翻云覆雨,他已经记不清对方是叫丽丽还是娜娜了。 开着那辆造型骚气的粉红色跑车来到美容院,刚进门,吧台的美女接待就对着他魅惑一笑:“老板,你来啦。” “早啊,昨天有没有想人家呢。”张伟掐着兰花指说道。 “讨厌。” 美女撒娇道:“老板,人家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你。” “那我今天晚上去你家……” “老板~上次那个客人来找你,想要再咨询一下特效美容针的事情。” “哪个客人?在哪里?”张伟皱了皱眉,特效美容针的效果他是知道的,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在你的办公室,就是上次你夸人家腿长的那个,我都吃醋了。” “你胡说,除了你,我夸过谁呀。” “老板,你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呦。”张伟绕过吧台,凑到美女跟前,偷偷的亲了一下。 “老板~你坏,就知道欺负我。” “我这是爱!” 张伟得意一笑,顺着楼梯往楼上走。 好在现在还早,美容院暂时还没有客人,否则看到两个人互相撒娇,不知道会不会把早饭吐出来。 绕过长长的走廊,张伟推开办公室的门明显吓了一跳:“哎呦,吓死人家了,怎么来这么多人啊。” 办公室的沙发上,红衣正坐在那里查看美容周刊,欧阳生和叶星则站在她身后。 琪琪坐在红衣的对面,脸色有些难看,直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自己体内居然会有那么可怕的病毒存在。 “张伟先生是吧?”红衣放下手中的美容周刊,站起来对着张伟伸出手。 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很吸引眼球,张伟看了看,也伸出手去:“我就是,美女,我看你气色这么好,就是皮肤有点干燥呢,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的补水精油,保证全身上下的皮肤水水嫩嫩的呢。” “不用了。”面对张伟娘娘腔的做派,红衣感到一阵恶心:“我们这次来是向你咨询美容针的事情。” 红衣走到琪琪面前,紧接着说道:“我这位朋友上次来你这里打过一阵,所以推荐我们过来的。” “是这样啊。” 张伟打量着红衣的身材,笑呵呵的说道:“美女,我跟你说哦,我们的美容针效果是真的好,可以改善人的体质,从内到外让你皮肤紧致,容光焕发。” “多少钱?” 红衣看了一眼琪琪,然后直接说道:“我这个人性子急,要不你就在这里给我打吧。” “两千九百八,我带你到美容室去,那里条件好,打完还可以免费送你一套精油推拿哦,我亲自给你做。” 眼看红衣面露难色,张伟紧接着说道:“咱们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小姐姐,我保证你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没关系,就在这里吧,我希望张伟先生能亲自给我打,听说你的技术是最好的。” “那好吧,小姐姐,你跟我到楼下办手续。” 红衣朝着叶星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随着张伟下了楼,过了一会,叶星上来后,趴在红衣耳边说道:“队长,这钱你回头记得给我报销啊。” “放心,少不了你的。”红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张伟端着冷藏箱过来,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白大褂,戴上口罩,看起来更加专业。 等他进门后,欧阳生悄悄的摸到门口,将门关上,死死的守在那里。 红衣挽起衣袖,眼看张伟从冷藏箱里拿出针剂,她顿时脸色大变,一把将针剂夺了过来。 “呀!小姐姐,你吓我一跳。” “快把针给我,这药剂特别特别珍贵,在外界暴露的时间久了,会失效的。” 红衣根本不理会他,而是拿起针剂走到窗前,张伟还想去夺,却被欧阳生给拦住。 看着欧阳生一身健硕的肌肉,张伟顿时失去了勇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红衣有些不耐烦的将证件掏出来:“警察,我们接到举报,你这里非法使用违禁药品,现在人赃并获,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一听到是警察,张伟却有恃无恐的说道:“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这药剂也是检验合格的产品。” 红衣背对着他,偷偷开启真视之眼,将针剂的内部看得一清二楚。 透明的针管内部,清澈如水的药剂看似干净,然而在真视之眼的观测下就会发现,里面隐藏着一颗虫卵状的东西,大小不超过半毫米,细若游丝,带着微弱的魂力,在针管里游荡。 原来昨晚,费了一番口舌之后,琪琪才算勉强相信他们,通过将琪琪和小雨接触过的地方一一排查,几人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这家美容院。 一周前,琪琪和小雨经人介绍来到这家美容院,同时注射了美容针。 针管内部的虫卵似乎有所感应,红衣甚至能够感受到它在对着自己咆哮。 正当她准备动用魂力一探究竟的时候,手里的针剂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 那颗隐藏在其中的虫卵竟然自行溃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怪张伟说暴露太久会失效,它竟然将自己销毁,让人找不到证据,这就是张伟有恃无恐的原因吗? 红衣有些失望的放下针剂,来到张伟面前:“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张伟却不慌不忙的说道:“请你们出去,讨厌死了,我们可是正规场所。” 红衣看着张伟化了妆的脸蛋,嘴角上扬:“现在可由不得你!” 第一七四章 彻底搜查 四人离开美容院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在红衣的努力下,张伟以销售假药的罪名,成功的被警察秘密抓捕,赠送银手镯一副,时装一套,免费一日三餐。 临走时这个娘娘腔终于忍不住爷们了一回,爆了句粗口:“我????!”并比划一下国际手势。 红衣装作没看见,专心致志的盯着他办公室的电脑,里面的信息量非常大。 电脑当然是她动用魂力,控制住张伟后打开的。这个娘娘腔自己也注射了针剂,一旦受到魂力牵引,就会失去心智。 针剂内部的东西,与其说是病毒,用蛊虫来形容更加贴切,只是怕琪琪无法接受,才谎称是病毒。 蛊虫的具体性质红衣还没有弄明白,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会受到魂力的牵引,操作得当,甚至可以直接控制他们心智。 这也是为什么琪琪和小雨会主动去亲欧阳生和叶星的原因,无他,只因体内的蛊虫在作祟。 在针剂里的蛊虫感受到红衣的气息,为了不暴露而选择自爆,或许这就是小雨死亡的原因。 蛊虫控制她主动亲吻叶星,在接触到叶星的魂力后,蛊虫在小雨的体内自爆,造成小雨弥散性血凝,心脏骤停,七窍流血。 既然如此,蛊虫又为何会控制寄主,主动接近带有魂力的人呢? 是不受控制还是主动为之? 当她满怀期待点开张伟电脑里的文件夹,一张张不堪入目的不雅照片和视频跳了出来,看得人面红耳赤。 这些都是张伟和客人之间的风流事儿,包括美容院的几名员工,这家伙打着男闺蜜的旗号,到处骗色,着实令人不耻。 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通通删掉,红衣抿了抿唇角,在电脑里搜寻起有用的资料。 在红衣喊来警察将张伟抓走后,琪琪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身份,此时一言不发的,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天极宫对于这种事情一般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 红衣揉了揉眉心,一个个翻找文件夹,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一旁的叶星说道:“红衣姐,要不让我来试试吧。” “好,你来吧。” 红衣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让叶星坐下,只见叶星在电脑上输入搜索指令,很快就找到了有关美容针的所有记录。 “红衣姐,找到了。” 短短数秒,叶星就找到了想要的记录,让翻找了老半天的红衣有些难堪。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回电脑旁边,示意叶星打开记录查看,记录分为两份,一份是给客人注射的记录,共计五百多份。 看到这个数字,红衣感觉头皮发麻,这么多人,如果真的都注射了蛊虫,那真的是一个大麻烦。 “找一下这个美容针的来源。” 张伟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培养出来这么多带有魂力的蛊虫,在他背后必定有一位魂师提供这些美容针。 “好的。” 叶星的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拨弄,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份聊天记录。 记录是近几天的,说明了张伟的美容针是从一个网名叫“流域华年”的人手里购入的,由于最近销量很好,他以六百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了两百针。 打一针就能赚钱两千多,这美容针还真是暴利。 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红衣深吸了一口气,发现上一次购买是在一个礼拜前,再往上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清除。 “能恢复他所有的聊天记录吗?”红衣问道。 “不确定,我试一下吧。”叶星操控着电脑,不断输入一串串代码。 “好,你先试一下,我去库房看一看,欧阳生,跟我走。” 两人顺着楼梯下了楼,偌大的美容院已经空空荡荡,所有的员工都已经被警察带走,门外挂着歇业的牌子。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踩上去有种特殊的质感,打磨得锃亮锃亮的,铺满了整座美容院。 两人一路寻找,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的材料库。 趁着材料库的房门不注意,欧阳生一脚踹开它,过程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声响。 刚推开门就闻到各种精油混合的味道,一大堆瓶瓶罐罐琳琅满目的摆在眼前,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衣四处看了看,居然在角落发现了一大盒计生用品,让她一脸嫌弃。 计生用品下面是一个大大的冷藏柜,红衣对欧阳生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柜门上的锁。 欧阳生心领神会,单手握拳,魂力开始凝聚,动手的一瞬间他突然愣了愣,然后祭出长刀。 他现在可是有魂器的人了,不一定非要靠拳头。 他后退半步,举起长刀对准门锁,举刀挥斩的一瞬间他再次停了下来。 “你又怎么了?”红衣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这个……” 欧阳生轻轻用手一勾,冷藏柜的门便被轻松打开,它居然没有锁。 红衣扶额长叹,他们这两个大聪明,看都不看就准备用暴力破门。 不出所料,冷藏柜里面摆放着几十支针剂,它们被单独包装起来,并没有任何标签和标识。 红衣拿起一支针剂,并没有离开冷藏室的范围,快速的渡入一道魂力进入其中。 起初,隐藏在针剂当中的蛊虫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被魂力包裹才开始剧烈挣扎。 红衣紧锁眉头,努力控制着魂力强度,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针筒里面的蛊虫还是自爆了。 这警惕性也太强了吧。 红衣有些生气的再次拿起一支针剂,然后渡入魂力,几秒钟后,她有些生气的摇了摇头,不用猜,这次还是以失败告终。 既然蛊虫在接触到魂力后会选择自爆,那他们又为何要操控宿主主动接近带有魂力的人呢?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第一七五章 他过得很好 里“滴答滴答……” 写着45号的静脉注射吊瓶里,散发着微of红衣光的药剂不断流进张雪颖的体内,让她感觉整个人无比舒畅。 她看向半空中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最新上映的电影《菊花怪》,逗比的剧情让她咧开嘴无声大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她已经可以简单控制脸部的肌肉,甚至可以发出简单的一两个字。 尽管声音轻若蚊吟,但这也代表着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好转,距离彻底康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直到电影结束,她的笑容才一点点收回,如水一般的眼眸四处转了转,最终定格在浴室的方向,眼底写满了担忧。 这态度的转变来源于浴室内的秋玄,他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依旧没有出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总感觉秋玄最近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总是爱笑,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现在却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戾气,阴暗。 直到秋玄擦干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时,那股戾气显得更加凝重,让张雪颖有些不自在。 此时的秋玄眼窝深陷,脖颈处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一直延伸念小若至胸口的黑色魂晶处。 在地下洞穴内,他吞噬了太多的冤魂,修途虎记下来暴涨的同时,怨念也在侵蚀着他的心智。 没有人知道,他躲在浴室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由黑色魂晶延伸至全身的脉络,让他恐惧到哭泣。 他真的很怕有一天会失去理智,变成一只可怕怪物。 他坐在床边,替张雪颖整理被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 秋玄的声音依旧温柔,让张雪颖放松下来:“好……多……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速度很慢,秋玄听得很仔细,生怕会遗漏掉什么,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尽管交流起来有些困难,秋玄还是愿意陪她多说说话,尽管经过一天的训练,他已经非常疲惫。 “雪颖,我记得第一次在大学门口遇见你,我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心想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 “没……那么……好……看。” “不要妄自菲薄,我们理工大的校花,可是经过认证的。”秋玄笑着说道。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没有的事,你依旧那么漂亮。” 此时的张雪颖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尽管有45号提供的特殊药剂,她的脸色也依旧蜡黄。 若不是身上的被褥遮盖住大部分躯体,单单是身上那些导管,就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怪物,跟美丽的校花沾不上边。 想起在学校的时候,张雪颖心底又忍不住开始想欧阳生,她看着秋玄脸上的笑意,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欧……阳……生……为……什么……没有……来?” 秋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握紧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胸腹间的怨念升腾。 深呼吸了几次,他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雪颖,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欧……阳……生……为……什么……没有……来?” 张雪颖再次问了一遍,说话都困难的她,连续问了两遍同样的问题,可想而知,欧阳生在她心里是个怎样的位置。 “他不会来了!” 秋玄脸上的表情逐渐阴冷,强忍着心底的戾气,默默的转身。 “为……什么?” “他……” “不要再问了!” 秋玄再无法抑制心底的愤怒,忍不住咆哮起来:“我照顾了你这么久,没日没夜,为了你,我甚至放弃了原本的生活,放弃了我自己!” “可是你呢?为什么你始终还是想着他,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为我考虑过吗?” 张雪颖没有想到秋玄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眼眶一红,泪水忍不住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她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为什么没有来看自己,哪怕他不来,只要知道他的消息也好。 为什么秋玄会生这么大的气?为什么他不会来了?他们不是好兄弟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看到张雪颖哭泣,秋玄的心“咯噔”一下,人也瞬间冷静下来:“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抽出纸巾为她擦拭眼泪,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秋玄猛掐自己大腿,慌忙的站起身来。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走了两步再次停顿下来,扭头说了一句:“他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 …… 第一七六章 我会死吗 美容院内。 红衣带着欧阳生回到办公室,看到还在电脑旁忙碌的叶星,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啊?红衣姐你回来啦。”专心敲键盘的叶星这才发现红衣的到来,赶忙抬头:“还……还没有。” “作为科技天才,技术宅男,这不是应该很简单吗?” “那个……这台电脑的系统我不太熟悉,得多花点时间。”叶星微微低下了头。 “还要多久?” “具体的…额…待定。” “就你这技术。”红衣无奈的抿了抿嘴:“我都怀疑你怎么造出那些通讯器的?该不会是二手市场淘的吧。” “红衣姐你放心,我这智商,绝对能搞的好,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好吧。”红衣看了看时间,走到琪琪面前说道:“小姑娘,你饿不饿?” “嗯。”琪琪有些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满心忧思,当她得知自己体内有病毒后,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不好。 她很害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小雨那个下场,七窍流血而死,一点也不好看。 “先出去吃饭吧,大家应该都饿了。” 一听到吃饭,欧阳生瞬间来了精神,他早就饿了,上午那两大笼包子早就消化掉了。 叶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却被红衣强行按在座位上:“你就在这里继续弄,搞不好哪儿也别去。” “红衣姐,我也饿呀”。叶星立马抱怨道。 “我给你打包。”红衣扭头往楼下走:“我们走。” 叶星像个怨妇一样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感叹自己的命运咋这么苦。 几人就在附近的小饭店随便吃了点饭,欧阳生埋头干饭,琪琪却没什么胃口,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 红衣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等他们吃完饭回来,叶星依旧在跟电脑作斗争,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欧阳生将打包好的饭菜递给他,红衣坐在沙发上休息,琪琪就坐在她旁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红衣递给她一杯水:“小姑娘,现在没什么事情,要不你先回去吧,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打给你。” “啊?” 琪琪低下头,并不打算走,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一脸关心的问道:“我……我会死吗?” “近期不要接触任何陌生人,尤其是近距离接触,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出门,你应该是安全的。” “那……我能留下来吗?” 琪琪朝着红衣靠了靠,此刻的她完全信任红衣等人,感觉待在这里似乎更安全一点。 “完全不用,你跟着我们反而不安全。” 红衣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枚包装好的药片递给她:“这颗药可以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病毒,等我们找到破解的办法,会立马通知你。” 琪琪双手接过药片,在眼前看了看,毫不犹豫的端起水杯将药脱下。 在留下联系方式后,她依依不舍的离开,这让红衣大松了口气,有她在身边,办起事情来会很不方便。 “红衣姐,你给她的是什么药?”叶星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在楼下库房里拿的,普通的避孕药。” “啊?” 叶星惊掉下巴:“那东西还可以压制蛊虫?” “不能。”红衣老实回答道。 “那你还给她。” “为了让她安心嘛,否则她一直留在这里会很不方便。” “好像也对哦。”叶星恍然大悟。 “你赶紧吃饭,争取早点把聊记录给我恢复出来,必须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红衣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牵扯太多人,没有万全的准备,切记不可贸然行动。” 叶星听话的点了点头,吃完饭后,一脸痛苦的看着电脑,继续埋头苦干。 “红衣姐,我看那个叫“流域华年”的一直在线,要不我们直接找他聊聊?”欧阳生在一旁问道。 “不行。” 红衣坐直身子,一脸严肃的说道:“必须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能联系,万一露馅了,这条线索很有可能就此断裂,再追查下去就会变得很困难。” “那要不要把打过美容针的人先控制起来?他们太危险了。” “我们没有那个权利,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红衣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在库房的时候,我尝试接触过那些蛊虫,虽然全都失败了,但也可以肯定,制造这些蛊虫的人,心思特别细腻,不能出任何差错。”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叶星那边依旧没有什么结果,红衣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度步。 她先是打了个电话,说话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压抑的气氛在办公室内弥漫。 红衣揉了揉额头,然后对着欧阳生说道:“欧阳生,要不你回组织一趟,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让其他成员来这边集合。” “好,我现在就去。”欧阳生没有迟疑,快步的下楼离去。 红衣来到电脑旁,看着一筹莫展的叶星叹了口气,随即对着电脑拍了张照片,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慕容队长,近来可好?” “有点忙呢,图片我收到了,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简单,就是希望你能帮忙恢复一下被清除的聊天数据。” “这样啊,那我一会发一个小程序给你,你把它加载到电脑上,应该可以查看所有的电脑数据。” “谢了。” “你太客气了,能为你这样的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红衣挂断电话以后,没多久果然收到了慕容方发送来的小程序。 这么久还没有弄好,她已经对叶星失去了信心,这才求助到慕容方头上。 作为组织有名的科技男,慕容方在科研方面和布局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将手机连接到电脑上,运转小程序,电脑立马黑屏。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加载后,所有曾经出现在电脑上的数据通通展现在眼前。 红衣瞪了蹬叶星:“都这样,你应该可以找得到了吧?” 辛苦半天,还不如别人随手发来的小程序管用,自称科技宅的叶星惨遭打脸,也得亏他脸皮够厚,才没有出现羞愧难当的局面。 “能,我马上找。” 第一七七章 姐姐的快乐 红衣点燃一支香烟,静静的来到窗前,她很少抽烟的,除非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行人如梭,越是人多,红衣就越是感觉到压力。 带有蛊虫的美容针,究竟注射过多少人?除了这家美容院,是否有其他的美容院在使用? 这一系列的问题仿佛稻草一般,一根接一根的压在她的身上,繁重如麻。 身为魂师,不单单要肩负起消灭冤魂的责任,保护普通民众不受邪恶魂师的迫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天极宫将权利下放给每个魂师组织,其目的不单单是要求他们清剿冤魂,保护民众才是最根本的重任。 换句话说,他们虽然不像警察一样拥有正式编制,但却在暗处尽到了警察一样的职责。 有关冤魂和魂师的事情,他们都要管,如果处理不当,就会惊动天极宫出手,其代价非常的惨痛。 天极宫会对当地的魂师组织进行评估,如果觉得不合格,就会重新扶持新的组织将其取缔。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每个魂师组织,在面对牵扯到很多普通人的事件中,都会小心翼翼的应对,稳扎稳打,尽量以保护民众为前提。 “红衣姐,找到了。”电脑旁的叶星眼睛都瞅酸了,终于找到了被恢复的聊天记录。 “好。”红衣掐灭烟蒂,快速来到电脑旁,仔仔细细的翻看张伟和“流域华年”的聊天记录。 果不其然,两人每次谈话都是以暗号开头,一旦暗号对不上,就代表着有情况。 只是这“天王盖地虎”下一句不应该是“宝塔镇河妖”吗?“小鸡炖蘑菇”是什么鬼? 还有就是“一入江湖深似海”下一句不应该是“从此山河皆路人”吗?“从此节操是路人”又是什么意思? 想着暗号本就是一些奇怪的词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原则,红衣没有过多深究,而是让叶星尝试着用暗号来与对方沟通。 “天王盖地虎。” 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一句:“小鸡炖蘑菇。” 紧接着对方又问了一句:“一入江湖深是海。” 叶星快速在键盘上敲出:“从此节操是路人。” “怎么了?”暗号对上后,开始正常聊天。 叶星翻看聊天记录,模仿张伟的口吻说道:“人家想再订一批货。” “上次不是给你发了吗?” “最近生意太高,人家快用光了。” “等着,我去看看库存还有多少。” 过了一会,“流域华年”回复信息: “还有五百支。” “好,人家都要了,亲亲。”叶星模仿张伟的口吻,在结尾加上“亲亲”两个字,差点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提货。” 老地方? 叶星翻遍聊天记录,也没发现所谓的老地方在哪里,抬起头看向红衣。 红衣拧着眉头,沉吟了片刻:“答应他。” “可是我们不知道老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先稳住他,回头去警局一趟,张伟肯定知道。” 叶星点了点头,回复了一句:“好。”感觉不太多,末尾又加了一句:“人家等你哦。” 这句话一加上,立马就有了张伟那个娘娘腔的味儿了,激得叶星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关闭聊天后,红衣记住对方的账号信息,掏出手机发送给慕容方,拜托他想办法找到对方的位置。 这个叫流域华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背后制造蛊虫的魂师,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抓住他,蛊虫带来的困扰就会迎刃而解。 “加油,等这件事结束后,姐姐自费带你们去旅游。”红衣拍了拍叶星的肩膀鼓励道。 “真的?”叶星满脸欣喜。 “那当然。” “那我要去天都山,听说那里风景特别好,美女也特别多,嘿嘿,就是消费太高了,一直没舍得去。” 叶星一脸猥琐的笑容,趁着红衣不注意,将一个硬盘揣进口袋里,那里都是他从电脑里拷贝的“艺术片”。 “没问题,一切消费,由姐姐买单。” “有钱真好。”叶星一脸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财富自由啊。” “你以为姐姐有钱就很好吗?就很快乐吗?”红衣佯装严肃的说道:“姐姐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额……” 叶星瞬间感觉扎心了,央求道:“红衣姐,以后你发工资,能不做直接打我账户啊,别给我姐姐了,她太抠了,一个月就给我三千块钱生活费。” “三千块,不少了。”红衣点了点叶星的脑袋:“叶婷是帮你存着娶媳妇用的,有个这么好的姐姐,你就知足吧。” “真不够花。”叶星一脸委屈。 就在这时,欧阳生带着六队的其他成员赶到了美容院,一同前来的还有夏伯隐率领的五队。 红衣收起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的走到夏伯隐面前:“夏叔,您来啦。” 夏伯隐穿着一身黑色短袖,手臂上黑色的刺青图案格外显眼:“这里的事情首领已经知晓了,特命我来支援。” “有您的帮助,我想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红衣嫣然一笑。 如果说慕容方的布局能力首屈一指,那么夏伯隐在人脉和人员调度方面最有话语权。 在组织内部,除了首领黑魂和隐藏在暗处的暗部队长司空羽,夏伯隐是资格最老,接触面最广的一个人。 称之为万金油最合适不过。 社会各个方面的人物,黑的白的他都有人脉,有他在,做起事情来也最为方便。 红衣将关于交易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夏伯隐听完整件事情沉默了很久,魂师最怕的就是事件与普通人牵扯上,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他转身对着五队的成员发布命令,从各个方面入手调查,前后秩序丝毫不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考虑得如此全面,足可见他的老辣。 五队的成员离开后,他对着红衣说道:“这件事情牵扯面太光,你知道的,我们目前正处于天极宫的考核阶段,红衣啊,做事情要谨慎喽。” “放心,我自由分寸。” “好。” 夏伯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欧阳生:“把他留下来陪我去看看那些蛊虫,你们直接去警局吧,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红衣停顿了一下,似乎对夏伯隐让欧阳生留下来感到意外,但她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带着小队成员赶赴警局。 等他们都离开后,夏伯隐盯着欧阳生看了好一会,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夏叔,我带你去看看那些蛊虫?” “嗯。” 第一七八章 滚刀肉 下午两点,警局。 红衣带着人赶到警局的时候,两名警察同志正在审问张伟,她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警察同志的愤怒和张伟骚气。 “你说不说。”警察同志一拍桌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张伟跟他东扯西扯,避开假药的事情不谈,滚刀肉一般。 两人接到上面的命令,以张伟为突破口,尽量多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可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问深了,就是一句“我要找律师,有事你跟我律师谈”。 着实令人头疼。 “警察叔叔,不要这样凶人家嘛,人家是好人。”张伟一边打理着指甲,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娇卖萌的地方。”警察同志顿时窝火。 “老刘,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年轻的警察拍了拍他,随后唱起了白脸:“张伟,你知道吗,警局有规定,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坦白,我们可以为你出示证据到法院,为你申请减刑,证物我们已经收集完毕,破案也只是迟早的事。” 张伟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真的吗?” “当然,警察是不骗人的。” “那好,我坦白。” 年轻的警察脸上一喜,拿起纸笔准备记录:“你请说。” “人……家……是……好……人。”张伟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句话顿时让老刘气得火冒三丈,“噌”的一下站起来,猛拍桌子:“你耍我们!” “你又凶人家。”张伟嗲嗲的说道:“人家坦白了,我真的是好人,没有卖假药。” “你……” 两位警察都被张伟给气得无语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起初被带到警局,张伟心里还是挺怕怕的,毕竟这种阵仗换做是谁说不担惊受怕那都是假的。 警察不单单带走了他,还有美容院的几名员工,挨个盘问之下,兴许真的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他转念一想,美容针的特性是在空气中暴露时间久了会失效,与普通的玻尿酸注射剂没什么两样,既然如此,警察就根本拿不到确切的证据。 证据都没有,他还怕什么。 就这样,他仗着美容针的特性,打算跟警察死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最多拘留他个两三天,两三天以后,他出了警局,依旧是羞答答的美男子。 就在他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红衣迈着从容的步伐,带着六队的成员走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的。” 红衣将辅警证掏出来晃了一下,身后冒出一名头发发白的警察出来小声的解释着什么。 两名警察对着红衣打量了一番,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红衣自然是点头称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尽管有夏伯隐的人脉担保,来之前已经跟局长打过招呼,但是明面上红衣依旧是一名小小的辅警,自然是要端正态度。 等他们走后,红衣将审讯室的门关上,六队的成员“呼啦”一下将张伟围住,挡住摄像头的视线。 “你们……要干什么?”一下被这么多人围住,张伟瞬间感觉不妙:“警察也不能打人啊,小心我告你们。” 红衣在椅子上坐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张伟:“又见面了,张老板。” “你要对人家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希望你配合一下。” “我要求找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拒绝任何谈话,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对于亲手把自己送进来的红衣,张伟恨得牙痒痒。 “这可由不得你。” 红衣淡淡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很多“艺术片”呢,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流传出去,万一闹的你身败名裂人人喊打,可不要怪人家哦。” “你们竟然敢动我的电脑!”明显感觉到红衣在学自己说话,张伟气得七窍生烟,至于电脑里有什么他最清楚,那些“艺术片”坚决不能外传。 想想那些客人的老公或者男朋友,包括店员的老公或男朋友,在看到那些东西以后,还不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张伟愤怒的质问道,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点半娘娘腔的样子。 “简单,告诉我老地方是哪里。” “你……” 张伟瞬间感觉脊背发寒,红衣猛说出这句话就证明,电脑里的东西她全部都知道了,包括关于“流域华年”的事情。 “你们是斗不过他的,放我走,我可以替你们说说好话,兴许他还会放过你们。”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红衣的眼皮跳了跳,听张伟话中的意思,那个叫流域华年的,似乎背景势力很大。 “我不能说。”张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比起成为过街老鼠,他更害怕成为一具死尸。 “哼。” 红衣冷哼一声:“那就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一七九章 蛊魂师 美容院一层。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存放美容针的库房,欧阳生在前面带路,夏伯隐则紧紧跟在他后面。 “小伙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夏伯隐身上一点架子都没有,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手腕与能力,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蔼大叔,让人感觉很亲近。 “回夏叔,我叫欧阳生,现年二十三岁。” “有女朋友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 “嗯,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暂时也可以放一放。” “听红衣说你是无属性魂力?” “是的。”欧阳生微微低下了头,对于自己的魂力没有属性,他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福兮祸兮,理论上来说呢,没有属性的魂力最为纯净,随之而来的则是没有属性加成,导致战斗力低下。” “夏叔,我这种情况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办法嘛……” 夏伯隐捏了捏下巴,沉吟片刻后说道:“也不是没有,但是要经过仔细的检查,或许你体内有隐藏的魂力属性没有激发也说不定。” “夏叔,你能帮我吗?”欧阳生听到有办法补救,顿时两眼放光。 攻击力低下一直是困扰他的大难题,倘若能够重新拥有属性,哪怕强度略微弱一点,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同样是拳头,别人的拳头燃烧着熊熊烈火或者包裹着冰刺,而你就是普普通通的拳头,高下立判。 “当然可以,我们先去看看那些蛊虫,等下我替你检查一番。” “多谢夏叔。”欧阳生开心不已,很快二人就来到了美容针有见多识广的夏伯隐帮助,或者他真的有可能重新有用魂力属性。 很快二人就来到库房,欧阳生率先打开冷藏柜,指着里面的几支美容针说道:“剩下带有蛊虫的针剂嗯就在这里了。” “嗯。” 夏伯隐点了点头,凑近冷藏柜后,并没有着急拿出带有蛊虫的美容针,而是两只手不断掐诀,在周身布下禁制。 紫黑色的禁制形成一个丈许大小的圈,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包括冷藏柜。 夏伯隐朝着针剂伸出手,在禁制的作用下,针筒内部的蛊虫感知能力被削弱,直到夏伯隐将美容针里的药剂全部挤出,蛊虫才开始有所反应。 夏伯隐伸出手指,一缕魂力从指尖冉冉升起,仿佛一缕青烟,将将蛊虫挑出来团团围住。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过后,蛊虫在魂力的包裹下自爆,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夏伯隐拧着眉,在额间形成一个“川”字形,他松开手指,魂力散成一片,包裹着蛊虫自爆后的残留物,仔仔细细的观察。 “有意思。” 他轻轻笑了一声,散掉手上的魂力,很显然,这一次他毫无收获。 蛊虫自爆后,组织彻底溃散成最纯粹的魂力,溶于空气之中,尽管残留些许碎片,从中却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能够操控蛊虫的魂师并不多见,以夏伯隐丰富的阅历,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蛊魂师是影魂师的一种,通过在自己的身体里培养蛊虫为主,成年的蛊虫可攻可守,战斗力非常强大。 蛊虫类似于魂宠,不同的是它们没有自主意识,在蛊魂师的魂力滋养下,几乎与蛊魂师形同一体,意识互通。 大部分成年蛊虫会寄居在蛊魂师体内,关键时刻放出来攻击或者防守,甚至可以用作监视等作用。 幼年的蛊虫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它们在蛊魂师的操控下,以虫卵形态寄生在他人体内,占据小脑神经,拼命的刺激大脑释放大量的多巴胺,让人感到快乐。 蛊虫在初期寄生时,类似于疟原虫,可以对抗皮炎,促进人体雌性激素分泌,达到皮肤水润光滑更加细腻的作用。 可怕的是,人类在看到这些变化时,会在心理上放松警惕,进而给蛊虫攻占大脑的机会。 一旦大脑被蛊虫成功寄生,它就会疯狂的吞噬脑部细胞,扩大自身的寄居能力,最终彻底控制大脑,使人听命于蛊魂师操控。 这才是蛊魂师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一旦不小心被蛊虫寄生,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魂力体内有魂力运转,外有魂力护罩,被寄生的几率并不大,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或许喝口水,吃个便饭都有被寄生的风险,幼年蛊虫几乎无孔不入,只要蛊魂师愿意,甚至是简单的呼吸,都是他下手的机会。 好在蛊魂师并非普通魂师那样遍地都是,他们的修炼也非常苛刻,在初期培养蛊虫时,一个不慎就会被蛊虫反噬,啃得骨头都不剩。 倘若每一百个人就能有一名普通魂师出现,那么每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才可能诞生一名蛊魂师。 夏伯隐再次拿起一支针剂,然后将药剂挤在旁边的托盘中,蛊虫也随着药剂被挤出来。 通过微弱的魂力感知,夏伯隐精准无比的从药剂中找到蛊虫,这次他并没有着急动用魂力,而是加深周围的禁制,彻底断绝禁制范围内的感知能力。 随着他伸出的手指,紫黑色的魂力包裹着蛊虫缓缓飞起,小到肉眼看不见的蛊虫通过魂力的感知,在此刻仿佛被放大无数倍,暴露在夏伯隐的眼前。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剖析蛊虫的内部结构,感知其中隐藏的魂力时,电话却突然响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蛊虫再次自爆,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散去禁制,夏伯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通:“喂。” “队长,我们查到了“流域华年”的ip地址,正在赶过去。” “你们要先过去看看情况,不要让他跑了,更不能贸然出手打草惊蛇,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夏伯隐默默的关闭冷藏柜:“欧阳生,我们也过去吧。” 欧阳生点了点头:“好的。”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放在冷藏柜的美容针内部,藏在针筒里的幼年蛊虫,不约而同的纷纷选择自爆。 五一快乐! “放假?” “只有对国家没用的人才放假,像我这种栋梁之才,放什么假?” (内心超期待放假的qwq) (又苦命的搬砖一天……) 祝大家五一快乐,阖家欢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不才词穷,唯有送上我最真心的祝福,聊表爱意! 愿所有的书友在今年能够心想事成,事事顺利! 第一八〇章 邋遢的男人 广华市。 位于郊区的科技园中,属于五队的成员埋伏在附近,静静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根据聊天的网络地址显示,那个叫“流域华年”的家伙,就住在科技园九号楼301室。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夏伯隐开车带着欧阳生赶到这里,二人刚下车就对科技园不停的打量。 此处科技园乃是几家高科技集团合资建成的,占地面积非常大,有数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前排是一排排生产厂房,科技大楼坐落于正中心的位置,高耸入云。 后面是职工住宅区,由于年代久远,混进去很多外乡人居住,鱼龙混杂,非常不好管理。 科技园地处偏僻,三面环山,属于监管盲区,感觉起来,确实是一个培养蛊虫的好地方。 夏伯隐径直挥了挥手,再次带着欧阳生上了车,朝着住宅区驶去。 “喂,情况怎么样?”夏伯隐联系到附近埋伏的小队成员,询问情况。 “队长,屋里有人,一直没有出来。” “好,继续监视,我马上赶到。” 顺着错综复杂的道路开到九号楼下,夏伯隐的眉头紧皱,附近的房屋住满了人,动静闹太大了似乎会有影响。 “都怪你,把球丢那么高。” “我又不是故意的。” 迎面跑来两名孩童,嬉戏打闹着略过车子,然后停了下来:“叔叔,你帮我捡球好不好?” 欧阳生愣了愣,看着隔离网上卡主的篮球,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捡。” 来到绿色的隔离网旁,欧阳生很轻松的取下球交还给两名孩童:“给你,下次别乱丢了。” “谢谢叔叔。” “不客气。” 欧阳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秋玄,不禁心头有些难过,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记得小时候在福利院,他也跟秋玄一起玩篮球,秋玄的球打的非常好,常常获得老师的夸赞。 那时候啊,他还是那么阳光…… 欧阳生看得出神,一旁的夏伯隐似有所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有心事啊。” “没,没事。”欧阳生低下头,掩饰眼中的难过。 “呵。” 夏伯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吧,先上去看看再说。” 他掏出手机继续说道:“所有人注意,密切监视,不能让他给跑了。” “收到。” 二人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一路上夏伯隐手上不断掐诀,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隔绝法阵。 周围的普通居民太多了,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隔绝法阵可以隔绝声音和光线,是最佳的选择。 最低阶最简单的隔绝法阵,在夏伯隐手上发挥出的作用更加强大,不单单可以隔绝外界的窥探,更能形成简单的幻阵,类似鬼打墙一样,令普通人无法出入。 二人来到301室的门口,深青色的铁门满是污垢,地面上还有各色污渍,像是洒出来的菜汤,显然房屋的主人并不经常打扫。 夏伯隐皱了皱眉,四处看了看后,手上不断掐诀,好一会才伸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他可以确信,以五队的能力,在不行动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被对方给发现,若是能顺利进入房间,接下来则要好办许多。 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这件事牵扯太大,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敲了好一会,门内才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谁呀?” “我们是物业的,你楼下漏水,需要更换水管,我们过来看一下。” 夏伯隐调整站姿,脸上换了一副表情,你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来了来了。” 随着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房门被打开,一股霉味迎面扑来,夏伯隐从中嗅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怎么又漏水了,上次不才修过嘛。”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打开门,他的身上胡乱套着一件衬衫,黑色牛仔裤上一块接一块的布满污渍,配上人字拖,给人一种十分邋遢的感觉。 “你好,可能上次没有修好,我们进去看一下你屋里的水管就行。” “快点看,房间不要乱进啊。”男人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的,你放心。” 二人快速进入房间,不得不说这里实在是太乱太脏了,桌上还有没吃完的盒饭,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围满了苍蝇。 男人一直跟在两人后面,似乎很怕二人乱翻东西,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 夏伯隐假意往厨房走,眼睛却在四处乱看,企图找到有用的信息,他靠近欧阳生,小声说道:“准备动手,先把他控制住再说。” “好。” 欧阳生点了点头,刚转身就看到邋遢男的脸色变了变,身子正在不断的后退,指着厨房的方向满脸惊恐:“有……有鬼呀!” 二人赶忙看向厨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关门声。 “不好,上当了!” 夏伯隐率先反应过来,赶忙往门口跑去,果不其然,房门已经被锁死,邋遢男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夏叔,让我来!” 欧阳生后退两步,单手一召,长刀已被祭出,在手上不断蓄势,准备用暴力破坏房门。 “不可。” 夏伯隐赶忙阻止他:“破坏房门必然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不着急,他跑不了。” 小队其他人并没有传来有人逃走的信息,说明门口的禁制生效了。 他来到门口,一只手握住门把手,紫黑色的魂力萦绕其中,只听“咔嚓”一声,已经被锁死的房门被他轻松打开。 尽管这样做浪费了一点时间,但是比破开房门要安静很多。 当夏伯隐打开的房门后,果然发现邋遢男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快速的逃到楼梯转台上,破开旁边的窗户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邋遢男,咽喉处有一道血线,并没有流出太多鲜血,身体却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居然死了! “我去追!你留下来处理。”夏伯隐,快速说了一句,身形一拧,也顺着破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欧阳生看着邋遢男的尸体,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冤魂他杀的多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突然死了,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尽管冤魂生前也是人,但他们已经死了,已经不能再被称作是人,甚至都不是活物,称之为能量体似乎更加贴切。 第一八一章 行尸走肉 “哐当!” 欧阳生重重的将房门关上,拖着邋遢男的尸体放在沙发上。 夏伯隐去追袭击的黑影,他必须尽快处理好尸体,赶过去与他汇合才行。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二人刚刚找到邋遢男,就被人击杀了,线索就此断开。 欧阳生将邋遢男的尸体放平,一只手指向他的额头,意图在邋遢男的魂魄没有散去之前,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片刻之后他一脸失望的收回手指,没有想到,不转化成冤魂的魂魄居然溃散的如此之快,邋遢男的魂魄几乎不存,唯有头颅中心还有一丝,根本探索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看到房间里亮着屏幕的电脑,顿时一拍大腿,朝着房间走去。 既然邋遢男是“流域华年”,那他的电脑里肯定有重要的信息。 欧阳生刚刚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臭味,电脑旁边的床上,被褥发黑,地上丢满了卫生纸和各种垃圾。 欧阳生来到电脑旁,操控着鼠标打开聊天软件,翻看着聊天记录。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敏锐的扭头看向房门,已经死去的邋遢男这时候居然站了起来,表情木然的朝着欧阳生走来。 “你……” 欧阳生心里一突,想到了某种可能,立马祭出长刀,摆出进攻姿态。 “嗬……” 邋遢男发出低沉的吼声,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猛然举起一旁的凳子砸向欧阳生。 欧阳生闪身躲避,回手就是一刀刺出,直取邋遢男脊背处。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邋遢男体内也有蛊虫,正在控制着他已经死去的身躯发起进攻。 难怪他头颅内还会残留一丝魂魄,那并非是尚未消散的灵魂,而是蛊虫吞噬邋遢男的魂魄后散发的气息。 他这一刀刺的并不深,而是巧妙的挑断他的脊椎骨,令邋遢男无法动弹。 “砰!” 邋遢男倒在地上,两只手还在胡乱挥舞,意图重新站起来。 欧阳生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内心有一丝犹豫,面对冤魂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出手,可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 他深吸了口气,心想着邋遢男早已死去,面前的不过是一具尸体,这才举起长刀,直刺邋遢男的头颅。 不消灭蛊虫,邋遢男是绝对不会消停的。 凭借着对魂力的感应能力,这一刀准确无误的刺中蛊虫,邋遢男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这让欧阳生松了口气。 将邋遢男的尸体放在床上,又用床单捆住,当他转身看向电脑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 可能是刚才打斗中不小心碰到了,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副令人面红耳赤的视频,欧阳生赶忙将其关闭。 怪不得地上那么多卫生纸…… 欧阳生感觉到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握住鼠标的手也瞬间感觉不干净。 待会一定要洗洗手才行。 跳过那些垃圾信息,欧阳生很快就找到了有用的聊天记录,看得他眉头直皱。 找到房间钥匙后他快速离开这里,循着夏伯隐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不断有五队的成员出现,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很显然,有人突然闯入九号楼并杀死邋遢男,这等重要的事情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让所有人都感觉脸上无光。 等他们找到夏伯隐的时候,已经身处科技园后面的高山上,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夏伯隐此时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周围的魂力,他的衣袖上沾满了鲜血,显然与那道黑影打斗过。只是不知道血是黑影留下的还是他自己的。 片刻后夏伯隐睁开眼睛,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扭头看向欧阳生:“你那边怎么样?。” “尸体已经暂时处理,不会引起恐慌,另外那人体内也有蛊虫,我在他的电脑里发现,那个男人叫曹金,只是一个售卖蛊虫的傀儡,真正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座山上。” “又死了一个人,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你们接下来必须要小心,尽量保证普通民众的安全。” “明白。” “好,你们几个,都跟我来。”夏伯隐指了指五队的其他人,率先朝着前方跑去。 山坡陡峭并不好走,几人却如履平地一般走得非常稳健,随着不断攀爬,夏伯隐在一处灌木上发现了一丝血迹。 血迹很新尚未干涸,这说明他们追的方向是对的。 “队长,好像有幻阵。”五队的一名中年男子出言提醒。 “嗯。” 夏伯隐点了点头,身上散发出紫黑色的魂力单手呈爪,狠狠的朝着眼前的山坡抓去。 “刷!” 看似威猛的一爪,在空中带起一阵涟漪,却并未激起多少山石泥土,而正前方的山坡在一阵扭曲过后,露出一个两米左右的洞口。 洞内黑漆漆的一片,阵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深邃而又恐怖。 “走。” 夏伯隐着急往里走,他的一只手上萦绕的紫黑色魂力并未散去,而是一直依附在手掌之上,像是戴上了一层鹰爪手套。 众人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随着夏伯隐不断深入,洞内阴冷干燥,时不时有风吹过来,这说明定然还有其他出口。 走了大概十几米深,眼前出现了一堵石门,旁边居然还装着一个密码锁。 夏伯隐朝着五队中一名留着胡须的男人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快步走到密码锁旁边开始摆弄起来。 在男人尝试打开密码锁的这段时间,夏伯隐的手上也在不断蓄势,他四处看了一圈,洞内的墙壁非常粗糙,而且没有任何支撑物,让他放弃直接破开石门的念头。 这里是山腹内部,如果强行破开石门,打草惊蛇不说,还有可能会引起山体崩塌。 想起与那道黑影交手的过程,夏伯隐的头越皱越深,对方即便被他打成重伤也没有调动体内的成年蛊虫。 是在隐藏实力吗?还是…… “队长,门打开了。” “ 第一八二章 蛊虫与少女 “咔嚓。” 随着一阵机械声响,面前偌大的巨石门缓缓升起,发出“咔啦啦”的锁链声音。 夏伯隐一眼就看到地上的斑斑血迹,待石门升得足够高时,一个闪身闯了进入。 其他人也跟着鱼跃而入,刚进去就发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血迹一直延伸到大的房间里面,夏伯隐浑身魂力鼓荡,两只手呈鹰爪状,缠绕上紫黑色的魂力,宛如两只魔爪,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走。 “我进去看看,你们戒备。” “嗯。” 欧阳生祭出长刀,身形一侧与其他队员受在门两边,眼看着夏伯隐慢慢走进房间,身形被黑暗淹没。 “吼!” 几乎是夏伯隐刚进入房间的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一声不似人的怒吼,凄厉无比。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纪念币窜出来,刚飞出来一半,突然后身一重,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黑影飞出来那一刻,欧阳生清楚的看到那道的面孔,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脉络,唇眼发黑,仿佛中毒一样。 “吼!” 房间里的怒吼变成了悲鸣,欧阳生与五队的成员面面相觑,鉴于夏伯隐的实力,对方似乎并不紧张。 “都进来吧。” 听到夏伯隐的声音,几人都松了口气,一股脑的钻进房间,有人打开随身携带的照明灯,屋内的一切瞬间呈现在眼前。 房间并不是很大,除了一张铁床铺外,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黑影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触目惊心,五道爪痕深可见骨,皮肉焦黑,流出的血液却是不多。 “搜一下他的灵魂,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夏伯隐指着五队中一名年轻的女性魂师说道。 “是。” 女子点了点头,伸出手掌探向尸体的额头,欧阳生见状赶忙提醒:“他体内可能有蛊虫。”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其他人都在房间里仔细翻找,除了满地的杂物,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所有人都围绕着尸体等待,进行灵魂净化的女子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过了一会,几乎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尸体的头颅轻微震动了一下。 “队长,他体内也有蛊虫,已经自爆,灵魂我搜查过了,似乎所有的蛊虫都是由城东的南阳村运来的。” “城东?” “是的,他们通过特殊手段运输蛊虫,在这里进行分离,交给科技园的曹金加入美容针当中运输出去。” “什么特殊手段?” “活人。” 女子重重的吐了口气,回想起在黑影的灵魂之中看到的画面,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蛊虫幼卵离开魂师不能存活太久,只能通过他人的身体来进行运输。有时候来不及分离,蛊虫就会在人体内成长,割开皮肉后,像是一条条蛆虫一样爬出来,画面是相当刺激。 “叮铃铃~” 夏伯隐的手机突然响了,想不到在这么深的山洞里居然还有信号,他看了一眼,随即接通电话:“喂。” “夏叔,我是红衣,张伟什么都说了,制作蛊虫的人在科技园。” “我们已经赶到这里了,并且与敌人交过手。” “情况怎么样?” “很复杂。” 夏伯隐重重的叹了口气,锁着眉头说道:“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接下来要去城东的南阳村,组织申请的支援下来没有?” “听说有一位天极宫的魂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公安方面也已经收到命令,可以暂时由我们支配。” “就一个人?” “听说是。” “好,那我们先赶过去,你多带点公安的人过来,具体情况见面再说。” “好。” 挂断电话后,夏伯隐依旧紧皱眉头思索,出了这么大的事,天极宫居然只派了一个人过来,也太草率了吧。 几人离开房间往外走,刚出来就感受到一股清凉的风袭来,让人神清气爽。 “等等。” 夏伯隐突然站住,抬头看向隔壁的小房间,风是从那里吹来的。 “去看看。” 离得最近的欧阳生率先走了过去,刚到门口便再次祭出长刀,将刀身横在胸前,他开启真视之眼,顿时将房间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 他回头说了一声,然后便慢慢的往房间里走,里面摆有一台电脑和一台小型基站,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曹金家里的监控视频。 难怪几人刚进入曹金家,黑影就赶了过来,原来在曹金家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房间的另外一头还有一个敞开的门,散发出微弱的光亮,风就是从门里吹来的。 欧阳生缓缓的朝着墙角移动,那里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女子,穿着白色连衣裙,四肢被布条绑住,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凑得近些,欧阳生看清楚女子美艳的面容,有些许婴儿肥,脸色苍白,藕白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布满了针孔。 回想起蛊虫的运输方式,欧阳生看着女子的胳膊,心想,难道就是利用她运输的蛊虫?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靠近,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触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看着她美丽的眼眸,联想到她身上的伤,欧阳生在一瞬间有些为她心疼。 “你……” 就在这时,夏伯隐也带着人来到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女子:“你是什么人?” “我?” 女子依旧处于迷茫状态,努力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我……我是谁?” 夏伯隐朝着女性魂师扭了扭头,后者立马上前检查女子的情况,过了一会说道:“应该就是她了,用来运输蛊虫的容器,次数太多,魂魄有些受损。” 女性魂师指了指头部:“这里痴痴傻傻的。” “她体内还有蛊虫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 “先带走吧,回头交给公安,让他们帮忙找一下她的家人。” 夏伯隐说完话就离开了房间,女性魂师与欧阳生留下来解救女子,刚要给她松绑,就看到她一脸惊恐的表情:“不……不要,他们说不能离开床,会……会打阿弥的,阿弥怕。” 女性魂师立马安慰道:“原来你叫阿弥,不要怕,坏人都被我们打跑了,没人敢再打你了。” “阿弥……阿弥叫阿弥,对,我叫阿弥。” 等她身上绑着的布条全部被松开后,阿弥依旧呆呆的坐在床上不肯下来。 女性魂师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不要怕,我们都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 阿弥抬起头看向欧阳生,然后盯住他手中的长刀:“坏人……不打我。” “下来吧,你安全了。” 阿弥茫然的左右看了看,抱住女性魂师的胳膊,赤着脚缓缓的站在地上。 也许是躺的太久,她刚刚站起来腿上一软便要摔倒,欧阳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阿弥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使劲往欧阳生怀里拱了拱:“阿弥怕,阿弥要抱抱。” 女性魂师无奈的摊了摊手:“还真是异性相吸,你暂时先抱着她吧。” 第一八三章 绸缪之误 总部大楼内。 黑魂披着黑色罩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静静的站在大门口。 他的身后是从组织里挑选的女性职员,二十几人组成的欢迎队伍,整齐划一的服饰,各个面容姣好,身材婀娜。 今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到来,哪怕是黑魂也要亲自迎接,足可见对方的身份与众不同。 欢迎队伍排成两排,偶尔互相眉目传神,在黑魂的威压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都是组织里的备用魂师,就是那种觉醒了魂力,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无法参加战斗的魂师。 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整理资料和情报,管理着魂师组织的后勤运作,保证前线的魂师后顾无忧。 譬如欧阳生的无属性魂力,因为没有属性加成,战斗力相对薄弱,本就该加入他们,成为一名备用魂师,从事文职类的工作; 但是他坚持留在前线,又有红衣允许,这才有如今的状态。 黑魂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乌云,阴沉沉的天空让他感觉有些压抑。 或许真是活的太久了,行事也越来越圆滑,若是放在以前,区区一名天极宫的使者,还轮不到他等这么久来迎接。 组织想要壮大,在那场灾难中存活下去,加入天极宫是必然的,不单单是他,其他几个灭魂师组织也有这种想法; 加入天极宫的名额有限,竞争非常激烈,这次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稳妥起见,黑魂也不得不亲自出面。 …… 南阳村。 位于城东的小村落显得非常和谐恬静,两边是河流,水质清澈见底,游动的鱼儿清晰可见。 村子并不大,大约有二十几户人家,错落有致的独立楼房,道路两旁种植的花树,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祥和之感。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不宽的小路,停在村子的角落。 夏伯隐带着小队的成员从车上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后问道:“确定是这里吗?” “确定。”一名五队的成员从驾驶座上下来后回答道。 “问问她,记不记得具体是哪间房子。”夏伯隐回过头,对着躺在欧阳生怀中的阿弥说道。 阿弥躺在欧阳生的怀中,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不断的往他怀里拱,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 先前那名女性魂师走了过来,拍了拍阿弥:“你不要怕,轻轻的告诉我,记不记得他们带你去了哪里?” 阿弥被她这么一拍,吓得浑身颤抖,瑟瑟发抖的拼了命往欧阳生怀里钻:“阿弥……阿弥不知道。” “乖,你不要怕,告诉我,我帮你把那些坏人全部都打跑。” “呜……” 阿弥四处看了看,这里的一景一物似乎都在勾起她内心恐怖的回忆,吓得她泪水在眼眶打转,轻声呜咽。 感受少女在怀中抖如筛糠,欧阳生心中难免一阵心疼,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的安抚让阿弥很受用,连连点头,紧紧贴着欧阳生的胸膛,才感觉温暖一些。 欧阳生低下头,看着阿弥说道:“她可能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一时半会不愿意回忆,村子不大,挨家挨户找一下吧。” 女性魂师撇了撇嘴:“说的轻巧,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你在那个人的魂魄中,没有看到具体的位置吗?”欧阳生问道。 女性魂师摇了摇头:“他的记忆太乱了,没有转化成冤魂的话,人死后灵魂是一种散乱的状态,溃散的非常快,时间太短,我来不及看清。” “好了,既然问不出什么,就等红衣他们过来吧。” 夏伯隐挥了挥手,指向村子四周:“你们几个,守住村子的路口,在红衣到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出去。” “是。” 五队的六名队员领命,四散开来,朝着村子外围走去。 欧阳生由于抱着阿弥,暂时无法行动,他打开车门,尝试将阿弥放进车里,结果阿弥死死的抱住他,死活不愿意撒手。 欧阳生拍了拍她的后背:“阿弥乖,我要去办点事情,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不……阿弥不要。” 阿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将欧阳生搂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入一样。 夏伯隐也坐回车里,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重重的吐出一口烟气:“你们这个样子,还真像是一队腻歪的小情侣。” “不是,是她不愿意撒手。”欧阳生无奈道。 “没关系,这次出动的人员很多,你不需要出手。” 夏伯隐狠狠的抽了口雪茄,将烟雾吐向天空:“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你就在这里看着她吧,不能再有普通民众出事了,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保护他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责任。” 夏伯隐将雪茄掐灭,起身下了车,呼吸着村庄里新鲜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年纪大了,眼角的皱纹这几日又加深了一些,后脑勺的白发也变得多了。 但他觉得自己还能战,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只要心还年轻,就不算老,很多事情他都喜欢亲力亲为,就是想找回当初年轻时候的感觉。 缓缓的走向村子中心,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让他忍不住抬头。 这是头一次与警方合作,甚至拿到了指挥权,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有些吃力。 这整个村庄可都是人啊,活生生的普通人,一旦出现差错,很有可能就会葬送组织的前程。 随着十几辆警车将村子团团围住,将近一百名武警端着枪与防爆盾牌出现,这个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干什么的?” “怎么来这么多警察?” “不知道呀,是不是演习啊。” 越来越多的人从房子里出来,看着威武雄壮的武警,黑黝黝的枪口带给他们致命的压迫感。 红衣率领着六队的成员从警车上下来,一同赶来的还有柳月如率领的二队。 有人在警车上方架起扩音器,红衣拿着话筒喊道: “南阳村的村民你们好,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一批恐怖分子藏匿在村子里,请你们全部从房间里出来,排队接受检查。” “什么!有恐怖分子?” “不会吧,我天天在村子里,没看到有什么恐怖分子呀。” “相信警察,我们快点过去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但大多数人还是乖乖接受检查,被警方控制住后,由二队的成员进行逐一排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逃不过民众的眼睛,随着时间推移,附近村子过来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尽管警方多次疏散人群,场面却依旧混乱。 欧阳生坐在车里,看着村中的景象心急如焚,有阿弥挂在身上,他根本无法行动,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近一百民南阳村的村民被逐一排查后,红衣便让他们指认自己家的房子,然后便开始疏散人群。 接下来可能有魂师出现,一旦动用魂力,那可不是一句“恐怖分子”可以解释清楚的。 为了安全起见,哪怕已经打草惊蛇,也必须要将普通民众疏散掉才行。 经过逐一排查,最终将目标锁定靠南的一处房子里,唯有那里没人出来指认。 “动手!” 周边的民众已经被疏散,南阳村的村民也已经被警察带走控制起来,以免有漏网之鱼。 红衣与柳月如带着自己的小队,浩浩荡荡的朝着那处房屋靠近,时间紧迫,驱散民众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已经不能再耽误了。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一八四章 穆先生 “里面请。” 黑魂领着一名年轻的男人在总部大楼里往前走,二十多名女性魂师尾随在身后,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男子容貌俊美,貌赛潘安,有着一张男人羡慕女人嫉妒的脸庞,身材高挑,英俊的面容下不乏男子气概。 他正是天极宫下派来的特使,名叫轩辕穆,实力深不可测,就连黑魂都感到深深的忌惮。 看他的年级并不大,尽管魂师本就比普通人寿元多,老的也慢,但是根据黑魂推测,对方绝对不超过五十岁。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天极宫内当真是卧虎藏龙。 轩辕穆迈着从容的步伐,淡定的往前走,眼睛却时不时的闭上,过了很久才睁开一次。 每个魂师都有自己的怪癖,这点黑魂并不在意,只是在一旁不卑不亢的介绍着组织近年来的成就。 轩辕穆一边听一边轻轻的点头,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让她们都散了吧,不用再跟着了。” “好。” 黑魂回头挥了挥手,紧跟着的女性魂师们接到命令,微微的一躬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去。 等他们都散去后,轩辕穆再次开口:“听闻这里出现了蛊魂师,危害到普通民众的安全,现在情况如何。” “穆先生,我组织已与警方合作,当下的情况尽在掌握之中,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解决此事。” “此事毕竟牵扯到广大民众,我相信以黑魂首领的手段,定能稳妥解决此事。” “穆先生放心,此事老夫定当全力以赴。” “那就好。” “穆先生。” 黑魂快行两步,指着靠窗的房间说道:“穆先生舟车劳顿,老夫特意为你准备了客房,可要先行歇歇脚?” “也好,首领有心了。”轩辕穆并没有拒绝,顺着黑魂的指引来到房间。 房间内部宽敞明亮,分为内外两个套间,各种高科技的家居产品应有尽有,床铺干净整洁,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穆先生先行休息,老夫便不打搅了,门外有守卫,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吩咐。” “您有心了。”轩辕穆睁开眼睛,对着黑魂微身行礼。 尽管修为高深,又是天极宫的特使,轩辕穆还是对黑魂保持应有的尊重,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点架子都没有。 黑魂替他关上门,眼神瞬间变了变,他也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变得如此圆滑,若是放在从前,可不会如此恭敬的对待一个后生,哪怕对方身份特殊。 姓轩辕吗?倒是很有意思。 轩辕穆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眼睛依旧闭着,身体却不知不觉的漂浮起来,周身萦绕着金色魂力,离地数寸。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身体才缓缓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他好看的皱眉。 “又失败了。” 轩辕穆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苍穹,黑压压的乌云越聚越多,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已经一千六百多次了,那个变故,真的会在这里吗?” 他伸出手,仔细看着手上的掌纹,然后缓缓握成拳头。 他此行的目的,考核第六组织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只是机会太过于渺茫,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叮咚!” 电子门铃突然响起,轩辕穆散去周身凝聚的金色魂力,扭头问道:“哪位?” “首领派我来给先生送点生活用品。”门外响起一道优雅的女性声音,极具磁性。 “门没锁,进来吧。” 房门推开后,一名身材妖娆的女子端着一堆生活用品走了进来,她的穿着清凉,若有若无的透露着魅惑。 “穆先生好。”女子鞠躬行礼,胸前一片雪白袒露无遗。 “放那里就行,你出去吧。”轩辕穆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对于女子的魅力视而不见。 女子微微一愣,她来时首领就亲自交代过,无论以什么代价,都要讨好轩辕穆这位特使,她特意换上一套清凉的衣服,结果对方的态度冷淡到让她不知所措。 这个特使到底是不是男人! 女子心中扉腹,脸上却嫣然一笑,将手中的东西一件件摆好,然后一撩秀发,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 “还有什么事吗?”轩辕穆皱了皱眉。 “穆先生,我叫小娜,是您这段时间的贴身秘书,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秘书?” 轩辕穆侧目看去,将小娜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娜心中一喜,果然,不过是什么样的男人,都逃不过她的魅力。 “那就劳烦你把组织所有人员的名单和资料都拿过来,还有蛊魂师事件的详细资料,谢谢。” 原本还满心窃喜的小娜瞬间愣住了,他没想到轩辕穆居然是这种要求。 还真是一个木头疙瘩!什么天极宫的特使,一点也不解风情。 “好的穆先生。” 她在心中暗暗的嘀咕着,却又不得不照做,随手撩动秀发,留下一个充满魅惑的背影,推门离开。 …… …… 南阳村。 红衣与柳月如率领各自的小队朝着边角的那座房子靠近,期间与夏伯隐的小队汇合,整整二十多人,将房屋围个水泄不通。 红衣一边走一边问夏伯隐:“夏叔,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事情有些复杂。”夏伯隐将在科技园的遭遇复述了一遍,一旁的柳月如在听到欧阳生的名字时,明显眼睛一亮。 原本与第六小队合作,她就一直在寻找欧阳生的身影,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让她心中微微失落,此刻听到夏伯隐提起,尽管有心问询,此刻却也不好开口。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恨我。 “这么说来,这房子极有可能就是那名蛊魂师的栖身之地?” “是的,而且我怀疑,对方并不是一个人。”夏伯隐一脸愁容的说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万一不小心伤到普通民众,那就麻烦了。” 红衣与柳月如对视一眼,随即对自己的队员下令:一旦遇到敌人,首先以控制为主,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以下死手,要注意保护其中混杂的普通人。 一切交代清楚后,红衣率先走到房门口,原本白花花的墙壁满是污垢,墙角的一张蜘蛛网上也积满了灰尘。 红衣手掌微红,动用魂力悄无声息的破坏门锁,然后一把将房门推开,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八五章 海王 “吱呀~” 古铜色房门被打开,红衣率先走了进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柳月如和夏伯隐紧随其后,其他小队的成员则将整座房子喂了个水泄不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蛊魂师逃脱,另一方面则是在暗中布下屏蔽法阵,不让外界窥探到里面的情况。 这个地方太过于敏感,哪怕动用警方的力量驱散周围的居民,但也无法保证绝对的隐秘。 一旦魂师的存在暴露在世人眼前,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了,必然会引起大的社会骚动。 屏蔽法阵成型的很慢,每个人都在小心控制着魂力,不让其泄露出来半分。 另外一边,欧阳生坐在车里,怀中抱着阿弥,两只眼睛却在紧紧关注这边的情况,好在车子所处的地方相对较高,尽管距离很远,凭借他的目力依旧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阿弥在他的怀里半睡半醒,依旧一副神经兮兮,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 唯有靠在欧阳生的胸膛上,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温暖的体温才让她好受一些。 …… 房屋内黑漆漆的,红衣散去身上裹挟着熊熊烈火,悄无声息的往前走,尽量保持自身的隐蔽。 柳月如也祭出镜月双刃,双手各持一刃背在身后,目光炯炯的看着前方,紧紧跟在红衣身后。 夏伯隐双手呈魔爪状,守在门口的位置,与红衣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过了好久才向前移动。 三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阵型,这样的好处就是夏伯隐可以在身后统观全局,无论是偷袭还是隐蔽,都能做到及时应对。 屋内的设施非常杂乱,地上积满了灰尘,残留着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至窗口。 几人在一楼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这里除了杂物,连只老鼠都没有。 红衣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刚刚抬起脚又放了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月如,后者心领神会,将身后的镜月双刃祭出,飞快的顺着楼梯往上飞去。 就在双刃飞出去的一瞬间,红衣也紧随其后,以极致的身法快速攀爬楼梯,短短两秒她就来到了二楼,而双刃也已经在楼梯口盘旋。 二楼更加空旷,并没有红衣想象的有探风的人蹲守在这里,反而是地上一张张散碎的纸张铺在地上,上面鲜红的笔迹,在灰尘中格外显眼。 红衣皱了皱眉,折返回楼下,对着柳月如摇了摇头,悄声说道:“没有人。” “嗯。”柳月如已经通过双刃感应到了,楼上并没有任何生机存在。 她将双刃召回,回头看了一眼夏伯隐,后者也是皱眉不已,慢慢的走了过来,打量着整个一楼大厅。 夏伯隐时效性真视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地上的灰尘也没有放过。 太奇怪了! 难道我们找错了方向? 夏伯隐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朝着楼梯旁边的房间里走去。 这里并没有人,三人一开始就通过房门看了一眼,夏伯隐走进房间后,不断扫视着房间内的墙壁。 终于,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靠墙角的位置,地上的瓷砖有明显的摩擦痕迹,墙上铺贴的墙砖也比其他墙面要高出一丝。 是了,像这种房屋布局,应该有地下室存在的。 夏伯隐十分笃定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动墙面,伴随着一阵难听的“吱呀”声,原本平整的墙面内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刚被打开,一股恶臭便迎面袭来,尽管夏伯隐身经百战,也差点吐了出来。 这是尸臭! 夏伯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人类尸体腐烂后与其他动物散发出来的臭味并不相同,恶臭之中带着酸腐味。 即便是同一时间死亡,人类要比其他动物腐烂的速度要快,这是因为鸡鸭猪羊之类的动物有一层皮毛,起到了保护作用,而人类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加速了腐烂的速度。 这也就导致人体腐烂的同时,肉质也在快速氧化,在恶臭当中夹杂着酸腐味。 夏伯隐朝着门外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自己则屏住呼吸,顺着入口走了进去。 有真视术的加持,漆黑的环境在他眼中亮如白昼,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室,这里已然是臭气熏天,尸水横流。 原本雪白的墙壁爬满了黑色的霉斑,由于长期不通风,里面的环境十分糟糕,正常人绝对待不了几秒钟就要吐。 地下室的空间并不大,分为内外两间,散发着恶臭的尸体此时就躺在外间的沙发上,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形,脓水淌满了沙发。 夏伯隐围绕着尸体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蛊虫的痕迹。 他摇了摇头,再次顺着楼梯上去,拦住准备下楼的红衣与柳月如:“别下去了,地下室只有一具尸体。” “是蛊魂师所为?” “看起来不像。”夏伯隐摇了摇头:“我在尸体上并没有发现蛊虫的魂力,可能是一起谋杀案,交给外面那帮警察吧。” 红衣一脸失望的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入口,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 “夏叔,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的情报可能有误,蛊魂师的老巢并不在这里。” 三人一脸失望的走了出去,每个人的眉宇间都萦绕着愁容,刚出门口,就远远的看到欧阳生朝着这边跑来。 夏伯隐有些不解,他过来干什么?还带着那个女人。 此时的欧阳生怀抱着阿弥,快速的朝着房屋这边跑来,动作敏捷有力,阿弥在他怀中轻若无物一样。 “阿弥,你确定吗?” “阿弥怕,阿弥不要坐船。”怀中的阿弥往欧阳生怀里拱了拱,将自己藏的更深。 原本看到欧阳生出现,柳月如心头一喜,待看到他怀中的阿弥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亏我还以为他会因为我而神伤,想不到,呵,原来是个海王。 等欧阳生跑到跟前的时候,就看到柳月如一脸不高兴的望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 顾不上考虑那么多,欧阳生快速说道:“他们不在这里,在河边。” “你确定吗?” 欧阳生望着怀中的阿弥点了点头:“确定!” “好,你跟我们走。” 夏伯隐说着就往外走,其他人紧随其后,柳月如在经过欧阳生旁边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他怀中的阿弥,重重的哼了一声。 欧阳生瞬间不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的跑到前面去带路。 第一八六章 扶屏子 “快,就是这里!” 欧阳生怀抱着阿弥,一路来到村子旁边的小河旁,站在河上驾起的桥梁之上,指着桥洞说道。 阿弥在来到这里后,似乎勾起了很可怕的回忆,身子一直不停的颤抖,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流:“阿弥不要,走,阿弥要走。” 欧阳生将她搂得更紧,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你不要怕,没事的,坏人不在这里。” “阿弥怕,阿弥要走。”阿弥的泪水止不住,低低的呼喊着。 见到她这番反应,众人也算明白,这里才是蛊魂师的老巢,刚才那座房子应该只是主人身死,所以没人指认闹出的误会。 房间内的脚印顺延至窗口,也并非是蛊魂师的人,很有可能是哪个小毛贼留下的。 既然确定了具体位置,众人便纷纷行动起来,由红衣带头,率先翻过桥上的围栏,身形一跃准确无误的跳进了桥洞里。 此时正值夏季,河水微涨,漫过桥洞些许,红衣皱着眉往桥洞深处走了两步,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比桥洞高出些许,盖有阴井盖,可以防止水流进入,打开井盖,里面黑漆漆的,时不时的有凉风吹上来,显然别有洞天。 将入口隐藏在这里,当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办法,即便是有人发现,也只当是桥洞内部设计的排污口。 “都下来吧!”红衣朝着桥上喊了一声,自己则率先从洞口跳了下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欧阳生则因为有阿弥拖累,只能现在桥上干着急。 他尝试将阿弥丢给警察或者其他人,可阿弥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紧紧的粘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若是强行将阿弥从他身上扯下来交给别人,立马她的情绪就会奔溃,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念小若在路过欧阳生身边的时候,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尽管明知道阿弥的情况,依旧感觉心里不舒服。 从认识到现在,欧阳生才背过她一次,还是在魂师考核的时候,那个女人居然赖在他怀里那么久……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幽怨的眼神,仿佛欧阳生此刻是千古罪人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念小若跳下去,欧阳生刚松了口气,叶星却一脸贱兮兮的跑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阿弥,一脸猥琐的对着他竖起拇指。 “高,你这撩妹的技术,实在是高。”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欧阳生赶忙解释。 叶星也捶了捶胸口:“都是男人,我懂。” 欧阳生直翻白眼:“你懂个锤子,我也很无奈呀。” 叶星再次竖起拇指:“高,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是高。” 话刚说完他就顺着桥栏杆跳了下去,根本不给欧阳生解释的机会。 夏伯隐留下几个人在上面接应,他是最后一个跳到桥洞里的人,由于环境原因,他还特意安排人在附近布下屏蔽法阵。 …… 红衣跳入洞口的时候发现,内部并不是很深,最多三米左右,中间横有几根钢板借力,可以减缓下坠的速度,让人安全下落。 她刚下来没多久,还来不及查看周围的情况,身后就传来接二连三的落地声,不多时人员就已经聚齐。 这里非常宽广,既然二十多人一起也不显得拥挤。 桥洞本就接近河床,再向下三米,就是坚实的土石层,虽不及岩层那般坚固,却也足以撑起一片大的空间。 地面上的积水并不多,空气中也没有沉腐的气息,偶尔还有冷风吹过,说明这里通风很好,必定有其他出口。 夏伯隐走上前几步,看了看红衣与柳月如,随即转身朝着众人打了个手势。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四散开来,呈包围之势,慢慢的向前推进。 有真视术的加持,即便在黑暗的环境下,这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四周是空旷的土墙壁,拐角处撑起工字钢,整个空间大约有篮球场那么大,除了地上的些许杂物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红衣皱着眉看向脚下的土地,暗红色的泥土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扭头四处查看,整个空间的泥土似乎都是这种状态,不难想象,有多少人在这里被屠戮,血流成河的场景。 再行几步,前方是一堵土墙,光滑平整,似乎是由土墙术实体化而成,左右各有一个小通道,散发出让人不舒服的气息,通往未知之地。 “嗡!” 突然一阵嗡声响起,像是昆虫拍打翅膀的那种声音,红衣清楚的看到,土墙的拐角有一个小红点,快速的飞往左侧的通道。 “是蛊虫!” 红衣赶忙祭出赤渊,身形一闪就来到通道入口,手起刀落,顿时带起一片红芒。 飞在半空中的蛊虫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她这一刀劈成两瓣,掉落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残躯。 红衣定睛看去,发现那蛊虫更像是长了一对苍蝇翅膀的蛆虫,体积只有一毫米大小,前端拥有尖尖的口器,并不生腿。 “有贵客造访,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就在蛊虫被斩杀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红衣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手上提着一柄拂尘。 对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丝毫不顾及红衣就在眼前。 男子走到红衣面前,轻挑拂尘,喧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老道扶屏子,几位贵客大驾光临,教寒舍蓬荜生辉。” “扶瓶子?” 红衣听到这里不由的心想,难道是酱油瓶倒了吗,还专门取了这个道号。 想归想,她手中的赤渊却是毫不客气的朝着扶屏子的头上砍了过去,带动一阵火光。 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我倒要试试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眼看大刀就要砍至头顶,扶屏子不慌不忙的一掸拂尘,顿时无数光点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飞出,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红衣这一刀。 那些光点都是由蛊虫所化,在空中不断煽动翅膀,通过密密麻麻的撞击,卸去大刀上的力量。 红衣只感觉这一刀仿佛砍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十分难受。 此时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面对如此多的人,扶屏子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模样。 第一八七章 对峙与冷静 扶屏子老道一甩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从通道里走出来,迎面而来的是红衣劈来的大刀。 扶屏子老神在在的一甩拂尘,一股莫大的魂力从拂尘中涌现出来,无数蛊虫立马飞来,抵住大刀的巨力。 蛊虫仿佛与扶屏子融为一体,如臂指手一般灵活,并且每只蛊虫中都蕴含着庞大的魂力,非常难对付。 红衣皱了皱眉,与旁边的柳月如对视一眼,二人身上的气息暴涨,准备动用杀招。 就在这时,扶屏子说话了:“几位远道而来,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呢,现在是和平社会,自当以和为贵。” “哼!” 红衣冷哼了一声:“身位魂师,却利用蛊虫迫害常人性命,天理难容。” 大刀与双刃齐齐攻去,丝毫不给扶屏子喘息的机会,既然已经找到蛊魂师本体,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击败,免生变故。 无数蛊虫在空中有秩序的飞动,它们将体内的魂力释放出来,由扶屏子控制,形成一道屏障。 大刀砍在屏障之上被硬生生的逼停,紧接着双刃也飞了过来,砍在同一地点。 二人联手,发出的攻击又打击在同一个地点,即便蛊虫形成的屏障坚硬无比,也抵不住如此狂暴的攻击,当即就有数只蛊虫被击落,掉落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显然是不活了。 一击奏效后,二人更是乘胜追击,身后的队员与夏伯隐也已经赶了过来,纷纷祭出魂器,准备将扶屏子当场抹杀。 扶屏子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一抖拂尘,朗声说道:“尔等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旁边的通道内涌现出一群人,他们有男有女,身上的衣衫满是污垢,浑身上下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他们足足有三十多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充满了狂热的表情,在听到扶屏子的呼唤后,疯狂的挡在他的面前,形成肉盾。 面对如此多的普通人,所有人都赶紧收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发生误伤。 保护普通人不受魂师迫害是每位魂师的责任,尤其是有组织的魂力,一旦发生魂师误杀普通人的情况,将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不单单是自身,甚至会连累整个组织。 组成这个社会最多的始终是普通人,即便魂师拥有高人一等的能力,也要以普通人的性命优先,毕竟在没有成为魂师之前,他们也只是一名普通人。 被这群人护在后面,扶屏子一脸得意的笑了笑:“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都是第三组织的人,若是要杀老道,尽管动手吧。” 看到扶屏子用普通人做肉盾,红衣直呼“无耻”,通过魂力感应,这些人体内应该都被种植了蛊虫,虽然还保留意识,但是思想也已经被蛊虫和扶屏子侵蚀,成了扶屏子的狂热信徒。 “哈哈哈哈!” 扶屏子哈哈大笑,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名信徒,然后说道:“你愿意为本尊献上一切吗?” “我愿意,我愿意!”男子神情激动,那狂热的表情,显然已经被成功洗脑,哪怕扶屏子要他的命,他也会心甘情愿的献上。 “扶屏子,你要做什么!” 眼看扶屏子抬起拂尘,对准男子的胸口,站在最后面的夏伯隐急忙大喊:“对普通人动手可是大忌!你不要乱来,一切好商量!” “商量?” 扶屏子抬起拂尘握柄处的尖锐,对准男子的胸口恶狠狠的扎了下去,顿时鲜血喷涌而出,男子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甚至有一丝被成全的快意。 他的这种感知来自中枢神经的蛊虫,他已经被蛊虫彻彻底底的控制住,在拂尘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刻,蛊虫拼命的毕节大脑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让他的死亡,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甚至有些许快慰。 “你疯了!” 眼看扶屏子当着众人的面杀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最令人奇怪的是,那些信徒似乎对于扶屏子杀人视而不见,仿佛这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看到被杀男子的眼神,甚至有一丝羡慕。 他们已经彻底被洗脑,对扶屏子言听计从,予取予求,在蛊虫的作用下,完全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哈哈哈哈哈哈!” 扶屏子搅动拂尘,甚至能够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从男子的胸口传出。 红衣气得直咬牙,此刻的她恨不得飞过去直接砍下扶屏子的头颅,然而堵在面前三十多名信徒,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站在最后面的夏伯隐却在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动,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淡。 扶屏子抽出拂尘,顿时又是一道血线飙出,他一只手探进男子的胸膛之中,手指用力,从里面摘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在手中捏碎。 男子被他丢在地上,鲜血还在不断的流出,浸入地面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条人命,就算在你们第三组织的头上。” 扶屏子在道袍上擦了擦满是血污的手,露出邪魅的笑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地上的男子尸体,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双方瞬间陷入了僵局,碍于有普通人挡在身前,红衣等人不敢动手,一旦扶屏子发疯或者逼急了选择同归于尽,很有可能会操控所有蛊虫自爆,那可是数百条甚至上千条人命啊,没有人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扶屏子朝着地上已经化为干尸的男子看了一眼,伸手又搂住一名女性信徒,抄起手中的拂尘,以尖锐的末端在她胸口不断比划。 “你……” 眼看扶屏子又要行凶,红衣气得牙根痒痒,身上的气息暴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怎么,你还有意见?” 拂尘的尾部缓缓刺入女子的胸口,划破她的肌肤,带起一条血线。 “我想各位现在都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扶屏子抽出拂尘,任由女子胸口的鲜血缓缓流出,浸透衣裳后一滴滴落下,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条件了!”扶屏子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杀掉活生生的一个人,还是一名对他绝对信任的信徒,只是为了让人冷静下来,这种疯狂的做法,着实令人咋舌。 第一八八章 过分的要求 阴暗的地下洞穴内。 扶屏子的狂热信徒将其护在中间,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与第三组织的魂师对峙着。 他们已经被蛊虫所控制,几乎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但是他们依旧还是活人,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忌惮。 扶屏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一个人,然后阴恻恻的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冷静下来了,接下来我们谈谈条件吧。” 红衣眼珠子转动,不动声色的朝着侧方看了一眼,此时的夏伯隐已经潜伏起来,距离扶屏子的距离非常近,随时可以发动突袭。 “说说吧,你的条件。”红衣抿了抿嘴,一脸凝重的说道。 现在的她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假意与扶屏子谈判拖延时间,一方面要应对接下来的变故,一旦夏伯隐出手,就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如果夏伯隐失败了,她可能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包括生命。 “条件嘛……”扶屏子奸笑一声:“我要……” “不可能!”听到扶屏子的要求,红衣断然拒绝,这家伙疯了吗,居然提出那样的要求。 “哦?是吗?” 扶屏子哈哈一笑:“这里可是有三十多条人命呢,如果你觉得可以承受这种代价的话,大可一试!” 扶屏子说着话,再次将那名女性信徒拉进怀里,再次扬起手里的拂尘,将尖锐处对准信徒的胸脯,也许下一秒就会鲜血横流…… 红衣银牙紧咬,脸上的愤怒不言而喻,她的额头上生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紧张到了极点。 夏伯隐,出手吧! 她在心底默默的呐喊,此刻已经完全探索不到夏伯隐的气息,但是她可以确定,夏伯隐已然潜伏到了对方的身旁,只是在寻找出手的时机。 那种要求……怎么可能答应他! 绝对不行! 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魂师都觉得不可能,夏伯隐的要求太过分了,即便以这些人的性命做筹码,依旧还是让人觉得不可能。 念小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叶婷,小声问道:“叶婷姐,一把魂器换这么多性命,不值么?” 叶婷低下头不说话,沉默的点了点头。 扶屏子提出的要求是一柄魂器,可那把魂器不是普通的魂器,而是组织首领黑魂的随身黑刀。 那把黑刀是黑魂首领的象征,也是第三组织的象征,如果就这么给他了,也就代表着第三组织的气运散了。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魂器,更像是武侠小说中打狗棒对丐帮的重要性一样,是一个组织的圣物。 “我可以给你们考虑的时间时间。”扶屏子邪魅一笑:“我记得传播出去的蛊虫好像有几千枚,也不知道我那些小可爱,在寄主身上活得开不开心。” 他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爆炸,如果他所言非虚,整整几千人被蛊虫寄生,那这个事件就上升到了国家级的高度。 即便是首领黑魂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在秒杀他的瞬间蛊虫不受影响的自爆,那可是整整几千人的性命,没人敢轻易动手。 扶屏子这话明显有威胁的意味,偏偏他又有能做到这一步的可能,让所有人不敢冒险。 红衣的心也在这一刻“咯噔”一下,陷入了两难,她希望夏伯隐出手将对方控制住,又怕一个不慎闹出乱子,导致整个组织覆灭。 难道真要把黑刃给他吗? 此时的红衣已经没有考虑其他的了,在几千人的性命面前,黑刃与组织的气运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气运散了,组织或许不会覆灭,而几千人的性命受损,迫于天极宫的压力,组织必定不会存在。 该怎么办? 首领会放弃黑刃吗? …… …… “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绝于耳,站在桥上的欧阳生不停的在原地渡步,满脸焦急。 不能亲自参加战斗,只能在桥上等待,连观战都做不到,这让他感觉非常难受。 怀中的阿弥已经沉沉睡去,甚至传出轻微的鼾声,躺在欧阳生的怀中,让她非常安心,满满的安全感。 同样留守在桥上的几名魂师正聚在一起小声交谈,时不时的就朝着欧阳生看上一眼。 “看到没,那人就是组织里那个无属性的废物,不留在组织里做文职,非要死撑跑到前线来,没死算他命大了。” “无属性?那他攻击力岂不是很低。” “何止是很低,我怀疑他打你一拳,还没有小姑娘捶的疼呢。” “那他干嘛还要跑来前线?送死么?” “别乱说,我看他气息悠长,神光内敛,好像已经是中阶境的实力了。” “无属性还能修炼到这种境界,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你看他那张脸,六队的队长可是个女人,搞不好是做了小白脸,被人用魂晶喂出来的吧,怀里还抱着一个傻女人,肯定走了桃花运了。” “嘘,别瞎说,六队长可是首领的养女,乱嚼舌根,可是要受处罚的。” “怕什么,我等为组织出生入死,说几句公道话怎么了。” “同在一个组织共事,最上积点德。” “哼!反正我是看不惯这种小白脸。” 凭借过人的五感,欧阳生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内,听得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长舒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郁闷之气吐出,这些言论他听得多了,早已经习以为常,权当是耳旁风。 他并没有找对方理论的念头,无属性的魂力是事实,至于别人怎么想他管不着,与他们争辩到底也没有丝毫作用。 他能做的,唯有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绝非旁人口中的无属性废物!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夏伯隐说的可以改变魂力属性的办法,心中更加期待。 “嗯~” 就在这时,阿弥悠悠转醒,在欧阳生怀里拱了拱,然后说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你醒啦。”欧阳生低下头将阿弥往上抱了抱,然后说道:“我们在河边。” 阿弥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我好像感觉下面有好多人,那些坏人都在下面。” “阿弥,你能感应的出来?” “阿弥能。” 阿弥点了点头,此时的她,经过安心的休息一会,似乎头脑更加清醒了一些:“那些坏人好坏,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欧阳生听闻此言心头一喜,他尝试将阿弥放下来,结果刚松手,阿弥就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不撒手:“阿弥怕,不要丢下阿弥。” “阿弥听话,我下去打坏人,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不要。”阿弥摇了摇头,清丽的脸庞露出些许为难:“阿弥……阿弥跟你一起下去。” “你确定吗?” “嗯。”阿弥将欧阳生搂得更紧,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给抛弃了。 “好。” 欧阳生将阿弥贴身抱起,向着下方桥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起的一瞬间,没有人留意,阿弥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八九章 筹码 “滴……滴……” 水滴顺着阴井盖一滴滴的往下流,阴暗潮湿的环境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欧阳生怀抱着阿弥顺着桥洞下方的通道跳下去,借助中间的钢板作为缓冲,稳稳的落在地上。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地域深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地面潮湿泥泞,微微吹来的冷风夹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欧阳生目光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阿弥,发现她并没有在看自己时,快速的眨动眼睛开启真视之眼。 一瞬间,前方的一切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亮如白昼一般,纤毫毕现。 前方十几米的地方,通道发生转折,组织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扶屏子身上,尚未注意到他的到来。 地面满是暗红色的血污,深层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时不时散发出微弱如丝的魂力。 “地下有东西?” 欧阳生皱了皱眉,踩着泥泞的地面向前走了几步,而在他怀中的阿弥也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欧阳生以为她在害怕,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阿弥,你别怕,我在这里,没有坏人会伤害你的。” “嗯。”阿弥轻轻的点了点头,唇齿微动,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她的两只胳膊环绕住欧阳生的肩膀,指尖不动声色的划过一丝暗红色,仿佛一滴鲜血一般滴落在地上,仿佛一朵绽放的玫瑰快速散开,不留痕迹。 “阿弥,你还能感应到那些东西吗?”欧阳生低头问了一句。 “不……好像不能,阿弥感到好害怕。”阿弥摇了摇头,拼命往欧阳生怀里钻。 她的一只手死死搂住欧阳生的腰,指尖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欧阳生周身游走。 欧阳生浑身一紧,感觉到非常的不自在,他看了一眼前方,只当是周围的环境影响,并没有在意。 “果然是你!”阿弥心中暗想,嘴角不由自主的扯起一抹冷笑。 …… 桥梁之上,留守的几名魂师眼看着欧阳生跳入桥洞,互望了一眼并没有阻止,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夏伯隐走之前特意交代他们在这里接应,至于欧阳生,一个无属性的废物,莽莽撞撞的自己闯进去,死了也活该。 最讨厌这种小白脸了,靠女人才有如今的境界,算什么本事,既然他自己要去送死,也怨不得别人。 然而现在,几人却双股颤颤,一脸的恭敬,对着桥头的方向微身鞠躬。 桥梁的正前方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浑身被黑袍笼罩,正是第三组织的首领黑魂。 另外一男一女则顺着黑袍的指引不断往桥梁中间走,赫然是轩辕穆与小娜。 小娜此时换了一身工作装,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包裹的紧紧的,不停在轩辕穆身侧摇晃。 “穆先生,这种小事,不劳您亲自前来,小娜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可好?” 轩辕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瞬间让小娜愣住,察觉到自己失言后立马躬身行礼:“小娜多嘴,还望穆先生见谅。” 仅仅是一个眼神,轩辕穆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却让小娜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那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屈服,无法违抗的意志。 就在这是,前方的黑魂来到桥梁中心,看了看下方的桥洞,对着轩辕穆说道:“穆先生,要下去看看吗?” “不用了。”轩辕穆缓缓的闭上眼睛,神识放开,一瞬间,下方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仿佛雷达扫描一般。 这种能力是只有达到地域境的强者,拥有自己的领域后才能施展出来,在自身领域笼罩的范围内,没有什么能够逃脱神识的探索。 领域的范围和能力因人而异,但是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领域的范围越大,魂师的神识就越强,力量就越强大,听闻有天极境的强者,领域范围甚至能够覆盖整座城市。 对于轩辕穆能够放出神识来探索周遭的环境,黑魂一点都不惊讶,让他惊讶的是,若非轩辕穆闭上眼睛,以及额间淡淡的魂力暴露,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已经被对方神识扫过。 黑魂朝着一旁的小娜挥了挥手,后者心领神会的往一旁挪了挪,乖巧的站立在那。 黑魂上下打量着轩辕穆,对方年轻的脸庞下,藏着连他都看不透的修为,着实让人惊叹。 能够悄无声息的展开领域,放出神识扫荡四周,哪怕领域并没有完全展开,但是这种让人防不胜防的能力,着实让人感到警惕。 这等对魂力的控制能力,着实让人感到恐怖。 想到这里,黑魂的眼神一黯,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吗?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步伐。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积压在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轩辕穆突然睁开眼睛,一瞬间精光四射,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回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惊讶变回一成不变木然。 “回去吧,我相信以贵组织的能力,应该能够圆满解决此事。” “好。” 黑魂点了点头,脚步却不曾移动,而是转头对小娜说道:“送穆先生回去,小心伺候。” 轩辕穆径直的往回走,直接上了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对于黑魂的停留并没有过多理会。 小娜看不出轩辕穆外放的神识,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心想,这个人真奇怪,说是要来看一眼,结果到了这里,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要走,折腾死老娘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小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带着微笑发动车子。 她没有注意到,轩辕穆自从上车之后,一直眉头紧锁,手指也在不断拨弄手腕上的一串念珠,心事重重的样子。 随着二人离开,天空缓缓的飘下小雨,黑魂低下头,握住腰间悬挂的黑刃,看向昏暗的桥洞,然后对着旁边的人说道:“情况怎么样了?” “回首领,二队,五队,六队已经全部出动,都在下面,目前尚未出来,情况不明。” “盯紧点,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是!” …… 桥洞下方的地下通道。 扶屏子将拂尘末端的尖锐刺入怀中女性信徒的心脏,带着阴翳的笑容喊道:“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声音沙哑中带着癫狂。 眼看扶屏子当着他们的面又杀了一个人,红衣气得俏脸通红:“你这个疯子!我们答应你!” “哦?” 扶屏子将女信徒丢开,双手一摊:“你居然答应了,哈哈哈哈,可惜呀,君子不强人所难,我改变主意了。” “你……” 红衣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怒火:“你又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可以把这些人都给你,条件就是给我准备一辆车,还有两千万现金,送我安全的离开广华市,这应该不难吧。” 红衣眉头一皱,兜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扶屏子真正的目的。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准备。” “你最好快一点,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扶屏子说着再次搂住一名信徒,扬起手中的拂尘,却没有真正的刺下去。 这些信徒可都是他的筹码,杀一个少一个,他才没有那么傻,搏一搏,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第一九〇章 地蛊虫 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内。 红衣捏了捏手指,火红的魂力顺着手臂延伸至指尖,与藏在灵魂丹田内的赤渊相互连通。 她随时可以祭出赤渊,也随时可以发出致命的一击,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扶屏子的死,不会让那些蛊虫自爆。 这些虫子,当真是烦人的很! 夏伯隐此刻已经找不到人影,隐藏的非常彻底,就连红衣都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 扶屏子仗着有信徒的保护,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淡定,他在等,等红衣答应他的条件实现,又或许,是在等一个契机。 他低下头看向身后的地面,两名信徒的尸体已经化为干尸,猩红的血液染红了泥土,暗流涌动。 “怎么了?区区两千万,以贵组织的能力,应该不难吧。” 大约是等着急了,扶屏子轻甩拂尘,阴恻恻的说道:“还是你们觉得,这些人的性命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拂尘末端便再次刺入怀中的信徒胸口,鲜血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流下。 “别!” 红衣赶忙伸手阻止:“你稍安勿躁,马上就准备好了。” “是吗?” 扶屏子的额头流下汗滴,双手轻微颤抖,面色潮红,一群蛊虫从他的袖口飞出,围绕在他的四周,发出“嗡嗡嗡嗡”的声响。 东西红衣自然是没有准备,钱和我车子她都不在乎,两千万对于组织来说也并不算多,重要的是她绝对不可能放任扶屏子离开。 一名心怀邪念的蛊魂师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无论在哪座城市都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必须要将其彻底抹除。 “侥幸的心理不应该有,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扶屏子幽幽的说出这段话,突然丢下怀中的信徒,双手猛然按向地面! “嗡!” 一瞬间,整个大地都充斥着嗡鸣声,地面仿佛被安装了炸弹一样炸裂开来,一只只蛊虫从泥土当中钻出来,张开口器,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蛊虫的数量大约有二十多只,碗口粗细,长约两米,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蛆虫,蠕动着乳白色的躯体,尖锐的口器张开后,露出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蛊虫的形态并非固定,而是由蛊魂师培养后,互相吞噬,最终衍化而来。 蛊虫大致分三种,一种就是环绕在扶屏子周围的那些,叫飞蛊虫,生有双翅,形如蚊蛾,体内藏有大量魂力,可随意组合形态,可攻可守; 一种叫地蛊虫,就是从泥土当中钻出来的这些,形如蛇蝎,无爪,全凭口器攻击,一般会养在蛊魂师居所的附近,以气血滋养,攻击力强大; 还有一种就是本命蛊虫,体型微小,与蛊魂师心意相通,可用来监视与探听,形态各异。 传闻本命蛊虫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蛊虫来进化自身,达到最强的蛊虫形态,目前倒是没有亲眼见到。 地蛊虫摇晃着身躯,张开巨大的口器,身躯划破泥土,朝着众人游来。 它们出现的太过于突兀,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入口处的欧阳生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先前他就发现泥土当中有古怪,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些恐怖的家伙。 在场的魂师纷纷祭出魂器,赫连更是首当其冲,手中的双刃疯狂挥舞,斩向地蛊虫的下身。 这一路上他感到太憋屈了,明明那个扶屏子看起来没什么实力,却因为一些普通人的性命,而不得不任由他摆布,着实让他憋火。 这一刻,他将心头的怒火悉数发泄到地蛊虫的身上,双刃连连挥舞,刀刀致命。 “乓乓,砰砰砰!” 地蛊虫身上的白色皮肤坚若磐石,赫连的双刀砍上去激起火星四溅,留下一道道浅显的伤口,对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并不致命。 地蛊虫强大的防御能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疼,而此时的红衣也发现了站在入口处的欧阳生,顿时感到一阵恼火!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下来的! 她祭出赤渊握在手上,挡住一条地蛊虫的攻击,对着欧阳生大吼:“谁让你下来的,滚回去!” “红衣姐!” “滚啊!” 欧阳生感受到了红衣的怒气,心头猛然一顿,有些犹豫的看了与地蛊虫对战的众人,头一扭,顺着洞口跳了上去。 在他怀中的阿弥脸色变了变,似乎被红衣给吓到了,紧紧的缩在欧阳生的怀中,一言不发。 就在所有人与地蛊虫交战的时候,站在通道内部的扶屏子哈哈一笑:“哈哈哈哈!愚蠢,愚蠢至极,好好享受吧!” 话刚说完他就脚底抹油开溜,顺着通道疯狂的向前跑去,丝毫没有先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什么黑魂的黑刃,什么两千万和豪车,都不过是他的幌子,此刻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以鲜血为引,激发隐藏在泥土当中的地蛊虫,好给自己逃脱的机会。 那群飞蛊虫顺着他逃跑的身影紧紧跟在身后,“嗡嗡嗡”的煽动翅膀,不停的在半空中环绕,防止有人偷袭。 地蛊虫或许能够挡住众人,那些狂热的信徒也可以阻挡一时,而这些飞蛊虫才是他赖以生存的最终手段。 眼看就要抵达通道的尽头,只要拐过这个弯,只要拐过去,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扶屏子仿佛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狂奔的身形硬生生被逼停,整个人腾空飞起,双腿乱蹬。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纳闷之时,身后的蛊虫急忙飞过来将他护住,奇怪的是,那些蛊虫刚接近他的身边,就仿佛被粘稠的胶水糊住了一样,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周围的空间逐渐变得紫黑,一道圆形的禁制以扶屏子为中心缓缓显露出来,浓稠如幕,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夏伯隐缓缓的从通道转折处走了出来。 他赖以生存的蛊虫,在禁制内纷纷被切断联系,一只接一只的掉落下来,每掉落一只,扶屏子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禁制缓缓的向内缩,每缩一分,那股压迫感便浓烈一分,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原来侥幸的心理,真的不应该有…… 第一九一章 衔尾 红衣挥出大刀,火红色的烈焰在半空中燃烧,砍断面前狂蛇乱舞的地蛊虫。 其他人也在跟地蛊虫进行战斗,现场一片混乱,魂器与蛊虫的表皮碰撞,各色魂力飞舞,惨叫声与怒吼混杂。 念小若躲在红衣身后,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杖,与叶婷一起进行远程攻击。 阵符师攻击力非常高,但是近战能力几乎为零,施法时间又长,一旦被近身将会非常的危险,所以只能躲在武魂师或者元素师的身后进行大范围输出。 像红衣这种以体术为辅,元素流为主的魂师,可谓是远近战都可以,能打能抗,灵活度高,机动性很强。 她手中的大刀不断喷吐火焰,每一刀砍下,都能在地蛊虫的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加上火焰的蚕食,即便地蛊虫防御高,也能逐渐破去。 在众人的努力下,地蛊虫的数量越变越少,而此时,夏伯隐也已经从通道内走出来,双手之上的魔爪若隐若现。 他刚刚出现,红衣就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直到看见被禁制束缚得严严实实的扶屏子,她才松了口气。 悬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下来了。 只要控制住扶屏子,接下来总会有办法解决掉蛊虫带来的影响,让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恢复正常。 夏伯隐此时魂力鼓荡,因为要维持禁制,他的身心都放在控制禁制之上,根本无法参加战斗,只能站在通道内侧看着。 由于禁制的隔绝,当扶屏子出现在信徒的面前时,他们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呆愣愣的杵在原地,目光涣散,无头苍蝇一般。 这也证明了他们并非真心信服扶屏子,全是因为有蛊虫的控制才会如此。 在抓获扶屏子的时候,夏伯隐就在通道的尽头看了一圈,那里有一条通往上方的道路,陡峭的很,周围被挖掘出来的泥土很新,应该就是扶屏子为自己留下的退路。 为了安全起见,夏伯隐内敢做出太多的动作,只等红衣他们解决掉地蛊虫,返回组织后,一切就好办多了。 他双手掐诀,再次加持禁制,看着被封印在其中的扶屏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蛊魂师都这个样子的吗? 扶屏子的实力非常弱,几乎是刚刚抵达中阶境界,除了蛊虫厉害一些,几乎全无长处。 也正是因为如此,夏伯隐才如此轻松的将其控制住,否则,若是扶屏子有高阶以上的境界,过程都不会如此轻松,还有可能被其逃脱。 如此低的境界,就能控制那些厉害的蛊虫而不被反噬,蛊魂师当真是一种奇怪的存在。 随着地蛊虫越来越少,战斗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几乎是三五名魂师同时攻击一只地蛊虫,很快就能将其剿灭。 此时的现场上,留存的蛊虫只有三只,它们不断发出怒吼,扭动身躯,以锋利的口器,攻击众人。 仗着高强的防御力,他们不断在泥土中游走,躲避着众人的攻击。 如果说一开始碍于蛊虫的数量太多,它们能够游走的范围太小而导致无法躲避,随着同类不断死亡,现场的空间也逐渐变得宽敞起来,更方便它们游走突袭。 它们游走一段距离就会探出头来,一口咬住同伴的尸体,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身上的气息也会随之狂涨。 蛊虫的进化就是在不断吞噬同伴中出现的,这一点并不奇怪,它们以血为食,以人类和魂力为食,以同伴为食,只要能进化,没有什么是他们吞不下去的。 看到这一幕,红衣皱了皱眉,出言提醒道:“缩小范围,不能给它们太多的空间。” 众人当即明白过来,尤其是柳月如,两把飞刃不断在半空中盘旋,步步紧逼,缩小地蛊虫活动的范围。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不断的向前挺进,念小若打出两道巨型冰锥,瞄准一只正在吞噬同伴的地蛊虫,速度奇疾。 地蛊虫将同伴的尸体一口脱下,身上的气息再次高涨,猛然往地下一缩,躲避冰锥的攻击,借助泥土的掩护,再次出现在另外一名同伴的尸体旁边,张口脱下。 眼看精心准备的冰锥攻击落空,念小若气得直跺脚:“吞吞吞,有本事你吞炸弹呀!” 地蛊虫吞噬完同伴的尸体后,对准念小若的方向嘶吼一声,仗着皮糙肉厚,任由众人的魂力砸到身上,那样子似乎在挑衅,更是让念小若气得咬牙切齿。 “别人的攻击你都不躲,偏偏躲掉了我的冰锥,你肯定是故意的!” 念小若气得双手不停勾勒,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身前成型,随着她双手向前一推,仿佛一阵箭雨般朝着那只蛊虫飞去。 我看你怎么躲! 面对密密麻麻的冰锥,地蛊虫不慌不忙的晃动口器,调头就往回游,哪怕身在泥土当中速度也是飞快。 一阵冰锥齐发,最终打在地蛊虫身上的只有寥寥数枚,还被它乳白色的皮肤悉数挡住,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挠痒痒一般,更是气得念小若抓狂。 随着地蛊虫调头,另外两只蛊虫也朝着它的方向游来,速度不可谓不快。 它们要做什么? 红衣抬起手中的大刀,身影一晃带动一阵红光,仿佛是一条燃烧的火线,直取地蛊虫的下盘! 不管它做什么,都必须要阻止? 她这一刀猛然挥下,裹挟着莫大的威能,火焰随着刀刃倾泻,仿佛一道瀑布一般铺满整个地面。 大刀砍破地蛊虫的防御,在它的尾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地蛊虫吃痛,却并不回头,继续朝着其他同伴游去,仿佛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它。 然而就在这时…… 柳月如操控着镜月双刃赶来,双刃在空中一个盘旋,合二为一,不断的高速旋转,顺着红衣砍开的伤口狠狠的飞了过去。 “嗤!”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仿佛烟花一般在半空中绽放,地蛊虫被双刃直接拦腰斩断,上半截身子还在不断往前扑。 此时,另外两只蛊虫也已经赶到这里,见到它被斩断的身躯,瞬间发出兴奋的嘶吼,小鸡啄米一般快速刁起它的半截身子,放开口器就吞了下去。 被斩断的地蛊虫倾尽全力,却还是逃不过被同伴吞噬的命运,着实让人唏嘘。 而此时,现场就只剩下两只地蛊虫,它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到达了顶点,互相嘶吼着。 就在众人以为二者会互掐的时候,一只地蛊虫突然高高跃起,从泥土中钻出来,露出短短的尾部,头部则钻入泥土当中。 旁边的地蛊虫看准时机,一口咬住它的尾巴,而在泥土下方,它自己的尾巴也被那只蛊虫咬住,二着呈互相衔尾的姿势。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蛊虫还能这么玩? 第一九二章 愁云密雨 乌云密布。 沥沥淅淅的小雨绵绵无歇,仿佛是这天破了个窟窿一样,阴郁得令人心烦。 河水两岸是翠绿的杂草,随着风雨摇曳,偶尔会有调皮的小鱼露出水面,趁着透气的空隙,观看周围的环境。 守在桥上的三人纷纷撑起了雨伞,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的盯着桥洞的方向。 首领黑魂就在不远处看着这里,这让三人根本没有丝毫偷懒的念头,兢兢业业的杵在那里,哪怕这样并不能给下方的战场带来多少改变。 警车已经从南阳村开到附近,占据桥两岸,在暗处,不知有多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里,只等待一个射击的命令。 他们并不知道这下方有何等恐怖的存在,倘若看到,必定会颠覆三观,对整个世界重新认识。 作为一名刑警,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以保护普通民众的安全为己任,哪怕这道命令看起来有些玩笑。 出动这么多刑警,真枪实弹,还有特警掺杂其中,倘若真是为了为了端掉一个恐怖分子的窝点,如此大的动作也不为过; 可奇怪的是,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几队人,居然比他们还要冲的更前面,而他们则成了后援部队,用来抓捕漏网之鱼,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感到奇怪和难受。 奇怪的是这些人的身份,难道是国家培养的特级部队?专门对付恐怖分子的? 可是他们怎么看也不像军人啊,懒散的站队,毫无整齐感的动作,松松垮垮的身型,其中还有几名看起来非常柔弱的女人。 这也算是特级部队?也太扯了吧。 而最让他们难受的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居然冲在他们的前面,成了前锋,而他们除了在那座破房子里找到一具腐烂到不成人形的尸体外,就只能做一些后勤的工作,这让一向冲在最前的他们感到憋屈。 可是再憋屈也没有办法,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必须要服从。 带领他们的是刑警大队的队长王安,此刻他孤身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湿他的警服,两只眼睛不停的左右观望。 其实就连他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是中央直接下达的指令,让他们竭尽全力,辅助那名叫红衣的女人执行任务。 初见红衣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一名靠美色上位的政客,除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和玲珑剔透的面容外,一无是处。 王安对这种人非常不耻,不敢真刀真枪的除暴安良,只会躲在高官背后卖弄风骚,玩弄人心,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直到来到南阳村,他这种鄙视的心理才得以改观,红衣亲自带人冲在最前面,除了驱散人群外,根本不让他们多管。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难道这次行动,牵扯到什么国家机密吗? 王安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他很想亲口问问红衣,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但是多年的职业生涯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他站在雨中不住的皱眉,心中越想越觉得深邃,与其他人的看法不同,王安并不觉得红衣带领的那群人是废物,虽然他们看起来似乎战斗力并不强,甚至没有看到有配枪。 但是王安从他们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气质,那是真正生与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气质,他不会看错的。 这些究竟是一帮什么人啊? 王安看着沥沥淅淅的小雨,心头觉得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一名刑警走过来对他说道:“队长,桥洞下面有动静!” 王安瞬间神色一紧,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定睛往桥洞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掌从里面伸出来,用力的往上爬。 王安瞬间大喊:“狙击手准备!” 一时间所有的枪口都对准桥洞的方向,只要发现不对劲,立马就能将对方射成筛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用力扒住入口的那双手也在一个用力后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道人影从里面飞跃出来。 欧阳生怀抱着阿弥,仅凭单手的力量,就轻松的从下方扒了上来,看到这一幕,王安的心也被震惊到了。 欧阳生他之前有见过,一直以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男孩,没想到他怀中抱着一个女人,仅凭单臂的力量就能爬出来,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啊! 在他的震惊当中,欧阳生站稳身影,从桥洞口一个飞身跳了上去,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强拧腰身,以桥梁上的凸起借力,稳稳的落在桥面上。 一直紧盯着桥洞方向的刑警们瞬间惊呆了! 如果说欧阳生从洞口下方,仅凭借单臂的力量爬出来,还有些取巧,这一跃则彻底惊艳了所有人。 哪怕他怀中的阿弥再轻,也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跳到桥面上,这中间的距离最少有两三米,普通人就算不抱着个人也难以做到。 一瞬间,王安的脑海中闪过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武林高手,再看向欧阳生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群人果真不简单! 欧阳生稳稳的落在桥面上,留守在这里的三人立马围了上来,询问下面的情况。 “你怎么上来了,下面怎么样了?” “队长呢?他们怎么没上来?” 欧阳生拍了拍怀中的阿弥,他明显感觉到,来到桥面以后,阿弥似乎非常紧张。 “情况还不明确,他们还在下面与蛊魂师战斗。”欧阳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他是被红衣赶回来的,后面的情况完全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三人瞬间失去了兴致,撑着伞四散开来,口中还在不停嘀咕着: “什么都不知道你下去干什么?” “白白浪费时间。” “就是,还抱着一个女人下去,没死都算命大的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让欧阳生心头有些不舒服,他将阿弥护在怀中,不让她淋到雨水。 不知道是下雨的影响还是怎么了,阿弥在他怀中非常安静,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似乎将自己隐藏起来。 欧阳生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的朝着一辆警车走去。 “警察叔叔,能避一下雨吗?”欧阳生来到车窗前问道。 后面的车门打开,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赶紧上来吧,下雨,别着凉了。” “谢谢!” 欧阳生将阿弥放进车里,此时的阿弥恢复些神智,似乎并不那么依赖他了,刚放进车里就自己往车厢里拱。 “阿弥,你感觉怎么样?”欧阳生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外面问道。 “阿弥……阿弥没事,阿弥只想睡一会。”阿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好,双手紧紧搂住自己,声音非常轻柔。 “那你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好不好。” “嗯,阿弥会乖乖的。”阿弥点了点头。 看到她如此,欧阳生松了口气,对着驾驶座上的警察说道:“警察叔叔,她是从里面解救出来的,后续就劳烦你们帮她找到自己的家人了。” “没问题。” 驾驶座上的警察和蔼一笑,对着阿弥说道:“小姑娘,我们是警察,在这里你就放心吧。” 欧阳生松了口气,自己却并不上车,而是将车门关上过后,再次回到了桥梁之上。 警车内那名警察递给阿弥一杯热茶,笑呵呵的询问她的个人信息,阿弥心不在焉的问一句答一句,两只眼睛躲躲闪闪的看向窗外的某处。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飞快,神色慌张。 “警察叔叔,你能先送我回家吗?我想回家。”阿弥问道。 “这……” 警察开始犯难了,阿弥的情况他有所了解,按理来说需要做个笔录,确认身份后才能离开。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任务是什么,但是心里清楚,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一切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不过目前情况不明朗,很有可能会发生混战,旁她一个小姑娘待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安全。 “小姑娘你别着急,马上就送你回去,我先找人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谢谢你。” 第一九三章 惊鸿一刀 地下空洞内。 随着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密,这里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压抑到让人胸闷,有种被巨石压住的感觉。 面前的地面空旷旷的,就连地蛊虫的尸体都消失不见,只有残留的鲜血,散发出阵阵恶臭。 剩余的两只地蛊虫呈互相衔尾状态钻入地面消失不见,一直没有动静,久到让人误以为它们已经同归于尽了。 红衣站在最前面,手中的大刀赤渊拖在地上,上面的火焰时不时的跳动一下,显然并没有完全卸力,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她以前听过一个有趣的故事,说是两条衔尾蛇互相咬住对方的尾巴开始吞噬,循环往复,请问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这种看似无聊的问题她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还真就碰到了类似的情况。 两只衔尾蛇了结局是留下一个大大的胃,胃里包裹着两条衔尾蛇和另一个胃,眼下地蛊虫的情况类似,但红衣并不认为会发生同样的结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月如,然后说道:“柳队长,麻烦你安排人先带那些普通人撤离,我来断后。” 柳月如有些迟疑,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好。” 同为小队的队长,她和红衣属于同级,理论来说红衣对她并没有任何指挥权,哪怕是德高望重的夏伯隐也只是以请求的方式; 只是眼下的情况紧急,夏伯隐又无法直接参加战斗,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必须要趁机早点脱离此地。 她回身来到夏伯隐面前,询问一下他目前的情况,在得知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后,心下大安。 撤出十几名队员出来,跟随夏伯隐一起,每个人都护送着一名信徒,一起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现场只留下红衣与柳月如以及二队的两名中阶魂师,以及刘毅和赫连六人。 大多数人的撤离也是无奈之举,地蛊虫还没有被彻底解决,可哪怕再危急,也要先保护普通人的安全才行。 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不能再有人死下去了,否则就算事情过去,组织也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六人呈一字排列,护住身后的通道,不让任何危险接近,红衣更是将赤渊祭至半空中,双手不断掐诀,准备布下刀阵。 她清晰的感觉到,地下有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觉醒,随时都会爆发开来。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赤渊围绕着面前的空地不断盘旋落下,然后再次飞起又落下,如此反复。 看着她的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紧张,纷纷调整状态,拿出看家底的手段出来。 如果没有更大的危险,红衣断然不会布下刀阵,一旦布下,就说明敌人非常棘手。 柳月如眼看刀阵成型,在地面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若有若无的散发出火红色的魂力,心头有些意动。 她所使用的镜月双刃并没有配合使用的阵法,不过刀阵却给了她很大的启发,以后或许可以修炼一下试试。 她将魂力渡入双刃之上,然后抛向半空,两柄弧形飞刃在空中结合,呈“s”形,不断的缓缓旋转。 这是镜月双刃最强的攻击形态,虽不如分开时灵活,但是不断旋转蓄势,可以大大的增强攻击力。 “滴……滴……” 水滴声清晰的传入六人的耳朵,现场安静的可怕。 刘毅朝着身后的通道看了一眼,在确认其他人已经安全撤退后,暗暗的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就此撤离,并不是因为胆怯,而是他们在明敌人在暗,随时都可能受到偷袭,众人的魂力又消耗不少,情况对他们并不利。 眼下所有信徒都已经被解救,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什么地蛊虫,而是撬开扶屏子的嘴,解除寄生在那两千多人身上的蛊虫。 刘毅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当他看到红衣的坚决后,也便将这种念头摒弃。 红衣要的是斩草除根,既然蛊魂师已被控制,那就要彻底覆灭他的老巢,防止他死灰复燃,谁知道他暗地里还藏有多少后手。 只所有有这种念头,一是因为做事情的态度,要做就做得彻底,二是因为对蛊魂师这种比较神秘的魂师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多,红衣担心即便控制住他本人,他也有可能远程控制蛊虫来作恶,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得的结果。 阴冷的风吹动红衣的长发,她身上燃烧着的火焰不断蔓延,直到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人。 近了…… 那股狂暴的气息,接近了! 红衣猛然跃起,扬起手中的大刀,狠狠的向着地面劈去,一时间热浪汹涌,仿佛一道火焰风暴,席卷当场。 刀若惊鸿,有开碑裂石劈山断金之利,汹涌澎湃的火焰瞬间爆裂开来,仿佛是火山爆发一般,瞬间让现场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这股莫大的威能,让在场的其他五人都深感震惊,就算是一辆坦克,这一刀也能将其劈爆! 升腾的火焰燃烧数秒之久才逐渐散去,此时地下空洞内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空气中的水分也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火焰的最中心的位置,凹陷下去一个大大的深坑,以中心点向外呈放射状,里面的泥土已然被融化成熔浆,不断的“滋滋”作响。 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女人用一把大刀亲手造成的,这更像是一颗热压弹爆炸产生的效果。 滚滚浓烟随着阴冷的风缓缓散去,深坑内的一切浮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只巨大的地蛊虫尸体,已经被摧残得不成形,炸得四分五裂,身上还燃烧着几处火苗,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到这里,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红衣将大刀舞了一圈,然后收至身后,整套收刀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帅气。 她并没有将大刀直接收回体内蕴养,作为魂器,大刀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念随心动,几乎可以随时随地的收回去,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刚才那一刀看似威力惊人,但直到将地面爆出一个深坑后红衣才发现,她失败了! 那一刀的目的可并不是斩杀地蛊虫,而是阻止它进化,可惜的是,尽管她将地蛊虫斩碎,但另外一只还是完成了进化。 “队长!” 刘毅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出言问询,而旁边的柳月如更是已经爆发出全部的魂力,蓄势待发。 “嗯!” 红衣将大刀缓缓插入地面,双手不断结印,此时的她体内的魂力所剩无几,脸色也呈现不正常的潮红。 而在巨坑的最深处,一只巨大的蚕茧状的东西,顶着上方熔浆,缓缓升起,最终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一九四章 扑棱蛾子 “扑通!扑通!” 沉闷的心跳声在空中回响,随着巨大的虫茧缓缓升起,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红衣与柳月如站在最前面,纷纷祭出最强手段,蓄势待发,而刘毅则在不断绕着虫茧奔跑,寻找薄弱点。 当虫茧升至与地面持平时,众人发现虫茧下部有一道巨大的裂缝,里面闪烁着猩红的红光。 那是红衣造成的裂缝,尽管没有直接将虫茧打破,却也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让其无法完全进化。 “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虫茧慢慢裂开,露出一条缝隙,不远处的赫连当即投掷出手中的短刃抢攻。 “噌!” 闪烁着火红色光芒的短刃几乎在刺入缝隙的一瞬间被弹了回来,这一幕让赫连脸色铁青。 短刃作为他的魂器,其锋利程度他是知道的,几乎是斩金截铁,无坚不摧,然而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虫茧的硬度几乎达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外壁附着有高强度的魂力,这才将短刃弹了回来。 难怪红衣与柳月如都没有动手,可想而知,他们早就察觉到虫茧外壳的坚硬程度。 “刷刷!” 被弹飞的短刃笔直的插入附近的墙壁当中,几乎没至柄端,赫连飞身过去拾起短刃,身上的魂力开始狂暴。 隐藏在袖子里的那件护臂不断散发出炙热的能量,让他的魂力再次攀升一个新的高度,不比红衣等人差多少。 “咔嚓咔嚓……” 随着一阵密集的声响,虫茧快速破开,猩红色的光芒闪烁着,足足过去数秒才逐渐散去,露出内部的真容。 仅存的这只地蛊虫在经过虫茧的进化后,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地蛊虫王,甚至是脱离了地蛊虫原本的模样。 它像一只铁甲昆虫一样,拥有着巨大的口器,口器两旁生有獠牙,最重要的是,它进化出了眼睛和翅膀,不再单纯靠气息来判断敌人。 高约两米的地蛊虫发出一声怒吼,裹在身上的乳白色翅膀缓缓张开,扑棱了两下后,带动它巨大的身躯缓缓飞起半米高。 好在地下空洞的高度有限,极大的限制住了它的活动范围,否则它一旦飞至半空中,还真拿它没有办法。 也许是身躯太大,带有蛛网状的骨翼翅膀无法完全带起它,刚飞起没多久它便再次落地,两只巨大的复眼不停观察着场内的众人。 红衣皱了皱眉,看到地蛊虫的变化后,心中不由一阵恶心,从一只蛆虫变成扑棱蛾子,这不符合进化论呀。 你不应该变成苍蝇什么的吗? 想归想,她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止,不断的掐诀结印,几乎在地蛊虫王出现的瞬间便启动刀阵。 “刷!” 巨大的刀阵笼罩着场内的大多数范围,火红色的烈焰在刀阵外围燃烧,死死控制住地蛊虫的活动范围。 红衣此时的魂力并不多,能够勉强支撑刀阵已然是极限。 “刷!” 一道火红色的刀罡由刀阵的边缘向中心劈出,足有一米多高,裹挟着烈焰,激起巨大的热浪。 “刷刷刷刷刷……” 劈出的刀罡速度越来越快,攻击频率也越来越密集,打在地蛊虫王的身上,让它吃痛怒吼。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祭出魂器往地蛊虫王身上招呼,唯有柳月如双手持刃,还在蓄势。 红衣朝着她看了一眼,几乎就在柳月如身上的气息达到顶点的时候,猛然掐诀连点:“离火刀阵——斩!” 刀阵外围燃烧的火焰瞬间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斩刀,朝着地蛊虫王身上砍去。 可怜的地蛊虫王从出现到现在,都处于刀阵之中,一直都在被动挨打,丝毫没有反击额机会。 “破!” 柳月如突然高喝一声,镜月双刃在半空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达到了肉眼不可测的地步,带着一道幻影,朝着地蛊虫王翅膀处飞去。 地蛊虫王的翅膀根部有一条细微的裂痕,那是红衣造成的,使它无法进化完全,更加丧失了持续飞行的能力。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地蛊虫王怒吼一声,煽动翅膀来快速改变位置,企图躲过镜月双刃的突袭。 然而,它低估了镜月双刃的速度,几乎就在它飞起的一瞬间,旋转的飞刃就已经杀至身前,一闪而过。 “咔咔——”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地蛊虫王的翅膀发出镜子破碎一般的声音,在双刃飞过后,寸寸碎裂。 “吼!” 失去翅膀的地蛊虫王重重的摔在地上,刚刚进化成地蛊虫王,刚刚生出的翅膀,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击碎。 落在地上的它拼命往巨坑深处钻,快速的钻入泥土当中,消失不见。 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错愕,都进化成扑棱蛾子了,居然还保留着钻土的能力。 “斩草除根,不能让它逃了!” 红衣双手一合,地上的赤渊被她召唤起来,在空中一个盘旋后快速的扎入巨坑深处,追击地蛊虫王。 就在所有人将目光放在巨坑深处时,刘毅突然感觉脚下一松,惊得他赶忙撤离,人尚在半空中,强拧腰身,将手中的长枪投掷出去。 长枪带着雷霆之力刺入他先前站立的地方,引起一阵雷爆,泥土翻飞,几乎是铺天盖地的袭来。 “躲!” 刘毅突然大吼一声,长枪带动的泥土不会那么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地蛊虫王在搅动泥土。 被翻起的泥土天崩地裂一般压下来,甚至隐隐的能够看到隐藏在其中地蛊虫王的影子。 刘毅虽然躲避了地蛊虫王的袭击,而另外一名魂师则没有那么幸运,直接被泥土掩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受死!” 眼看有人遇袭,红衣赶忙收起刀阵,周身火焰萦绕,仿佛一颗炮弹一样,狠狠的撞入地面。 与此同时,柳月如也已经赶了过来,指挥着双刃不断向前推进,拨开翻涌的泥土。 她的脸上满是汗珠,神色焦急,那名遇袭的魂师,正是她二队的成员名叫王金元,是一名金属性的阵符师,近战能力薄弱。 巨坑底部,红衣站在最深处,握住大刀的手轻微颤抖,周围的泥土不断翻涌,而在她旁边,地蛊虫王正咬着王金元,试图往口器中送。 “救我!” “救我啊!”王金元声泪俱下,痛哭流涕,脸上写满了恐惧,浑身上下都裹满了泥土,口鼻之间更是满是泥污。 红衣紧了紧手中的大刀,心中尽管焦急,却不敢动手,她体内的魂力枯竭,提起大刀都变得费劲,贸然出手,有可能会伤到王金元。 “刷!刷!” 镜月双刃袭来,一同赶来的还有刘毅与赫连,二人冲到巨坑底部,朝着地蛊虫王的下半截身子突进。 “吼啊!” 地蛊虫王一昂首,将王金元高高抛起,锋利的獠牙直接刺穿他的腹部,顿时鲜血喷涌。 “不!” 柳月如眼角迸裂,泪水一瞬间涌了出来,双刃也已经砍在地蛊虫王的身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她还是晚了一步啊! 刘毅一个飞身,手中的长枪雷光四射,顺着双刃划开的伤口狠狠刺了下去,几乎将地蛊虫洞穿。 而此时赫连双脚用力,借着下冲的趋势凌空跃起,一把抱住王金元,将其从獠牙之上夺下。 “咳……” 王金元口吐鲜血,浑身上下都被染红,獠牙几乎洞穿了他整个腹部,肠穿肚烂。 他颤抖着下巴,口中的鲜血不断溢出,剧烈的疼痛几乎令他昏厥,努力了几次,始终说不出话来,无力的抬起手臂,似乎要抓住他流逝的生命。 我……不想死啊! 第一九五章 赢了也输了 “怎么会这样!” 在看到王金元被地蛊虫王的獠牙刺穿的时候,红衣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整颗心就像是踩空阶梯,坠入无底深渊一般。 她抬起头,望向赫连的方向,赫连查看王金元的伤势后,低沉的摇了摇头,这更加让红衣的心头难受不已。 红衣呆愣愣的看着王金元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身子,冰冷而又无情的剥夺了他的性命。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斩草除根,王金元就不会死,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连续死了几名普通人和一位中阶魂师,就像是一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人压抑到无法呼吸,空气瞬间安静。 气氛压抑得可怕。 “队长!”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几乎被斩成两截的地蛊虫王受到血腥味的刺激,拼命的扭动身躯,朝着赫连的方向突袭而来。 刘毅手持长枪,手上雷光隐现,拼命的在地蛊虫王的体内搅动,只盼着能够快点将其彻底灭杀。 不能再有人流血了! 刘毅拧着眉,将雷霆枪法施展到极致,双掌之上雷光乍现,猛得一拍枪柄,只听“嗤”的一声,长枪从地蛊虫王的体内穿透而出,死死的钉在地面上。 而地蛊虫王也彻底被斩断成两截,夹杂着墨绿色的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脱离了后半身的束缚,头部反而更加狂暴,扎入泥土之中,快速的突袭至赫连脚下。 只要有足够的魂师鲜血,它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赫连感觉脚下的泥土一松,惊得他抱起王金元的尸身瞬间起跳,坑洞边缘的泥土奔溃,露出地蛊虫王的头部紧追不舍。 赫连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又因为要抱住王金元身形不便,眼看地蛊虫王的獠牙越来越近,那张开的巨大口器,散发出一股恶臭。 “突袭!” 柳月如一声娇喝,镜月双刃快速的突袭至地蛊虫王的面前,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挡住了它的攻击。 赫连以双刃为借力点,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踩,人在半空中强拧身形,落在最近的坑洞边缘,刚刚稳住身形就快速向前狂奔。 地蛊虫的目标是他,也是他怀中的王金元,必须赶紧撤离才行。 地蛊虫王紧追不舍,刘毅手持长枪杀了过来,猛然一个挑击,却无法将其击退。 它已是强弩之末,得不到魂师鲜血就会死,又岂会退去。 柳月如带着另外一名魂师也杀了过来,双刃在空中飞舞,一次又一次的袭击地蛊虫王。 路过红衣身旁时,柳月如正声说道:“红衣队长,你在振作一点!战斗还没有结束!” 王金元是她二队的成员,她的心里要比红衣更加难受,可眼下这个情况,根本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知道!” 红衣摊开手掌,一枚高品质的魂晶已经被她吸收殆尽,体内的魂力也恢复了两成左右。 她也是见惯了生死,参加过不知多少次战斗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丧失斗志。 自从小山子死后,她一直特别注意保护队员,危险的事情都是自己亲上,没有想到,今天还是有人牺牲了。 低垂眼睑,红衣微微的叹了口气,重新扛起大刀,朝着地蛊虫王冲锋。 既然战斗无法避免,牺牲就必然会存在,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这个数量! 一道红光越过所有人,笔直的冲向地蛊虫王的头部,正是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红衣。 她高高跃起,大刀举过头顶,燃烧着无尽的光辉:“燃我之躯,焚尽世间!” 体内刚刚恢复的魂力根本无法支撑她这一招,为了尽快解决战斗,为了避免再有人白白牺牲,她选择了燃烧自己的根基! 耀眼的光辉刺的所有人都无法睁开眼睛,耳边充斥着火焰燃烧的声音,密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红衣就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恶狠狠的轰击着地蛊虫王,这一刀斩出,带着无穷无尽的烈焰,带着她坚韧的信念! 为了减少牺牲,为了她想守护的人! 这一刀……无物不斩! 光芒闪烁之时,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与地蛊虫王恶战的准备,甚至有了为此牺牲的觉悟,一切,都随着红衣那一刀而改变。 火焰散去,现场只剩下红衣的身影,她杵刀而立,身上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全凭大刀支撑才不肯倒下。 这一刀彻底将地蛊虫击碎,也彻底结束了战斗,但终究,还是太迟了。 她赢了……却也输了。 “红衣队长!” 柳月如狂奔几步来到她面前,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此时的红衣虚弱到了极点,脸色蜡黄,那一刀不单单带走了她体内所有的魂力,还有身体的部分生机。 她这是在拼命! “我没事。” 红衣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口干舌燥,浑身上下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强撑着疲倦的身躯,踉踉跄跄的站直,然而她此刻连收回赤渊都做不到。 “你没必要这样做,任务的危险性大家都知道,没人会怪你。”感受红衣微弱的气息,柳月如此刻才知道,红衣为了挥出那一刀,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嗯。”红衣静静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目光在王金元的尸体上划过,眼中满是落寞。 过了好久,红衣才开口说了一句:“为此牺牲的魂师,都是无名的英雄。” 她这句话很沉重,也很无奈,大多数警务人员牺牲会被追封为烈士,而没有正式编制的魂师,牺牲了,也无法有一个正式的名分,还要对其家属谎报是意外。 此时此刻,所有人才明白黑魂迫切想要加入天极宫的原因,才明白这其中包含的一层含义。 无论是与冤魂争斗,还是与邪恶的魂师作斗争,魂师在执行任务的同时,也在保护普通人的安全。 并不是只有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等他们离开地下坑洞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灰蒙蒙的,就像他们此刻心头的灰暗一样。 守在桥头上的只有欧阳生一人,其他人都随着被解救的教徒离开,前往警局。 红衣等人鱼跃而出,欧阳生原本一脸欣喜的脸在,在看到王金元的尸首时瞬间凝固。 居然又有人牺牲了。 柳月如朝着他看了一眼,眼中饱含着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动作,带着另外一名魂师与王金元的尸首离开。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她无法在这里耽搁下去。 等她离开以后,红衣才松开刘毅的搀扶,走到欧阳生的面前,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记爆栗。 “谁让你私自下去的!” “红衣姐,我担心……” 欧阳生痛苦的捂着脑袋,红衣这一下用尽的全部的力气,幸好她此时力竭,否则非给他开了瓢不可。 红衣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打断他的话说道:“不服从安排,擅自行动,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小队全军覆没!” “我……” “我什么我,这事不是儿戏,回去给我写两万字的检讨!” “红衣姐……” “再啰嗦,五万字!” 红衣气冲冲的扭头离开,她阴沉着脸,谁都能看出来她此刻心情特别不好。 刘毅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这傻小子是撞枪口上去了,五万字,你自求多福吧。 眼看着三人离开,欧阳生内心十分崩溃,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错误,乖乖认罚。 第一九六章 埋藏的记忆 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尤其是红衣,她将头靠在车窗上,微眯着眼睛假寐,凝眉不展。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刘毅开着车,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与那只地蛊虫王战斗的场景,气愤的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如果那时候他不是只顾着自己躲避,或许…… …… 总部大楼。 几人抵达已经是傍晚,刚刚下车进入大厅,就发现念小若与叶星坐在大厅的角落,窝在舒服的沙发上慢悠悠的喝着饮料,念小若面前更是摆满了零食包装袋。 看到几人回来,二人顿时放下手上的饮料迎了上来:“红衣姐!你们回来啦。” “嗯。”红衣淡淡的点了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夏叔把所有人都带去公安局了,都被控制起来了,听说已经在走流程,我们俩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我有点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红衣明显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随口应付了一句便独自上楼去了。 她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精神上的压力更大。 念小若茫然的看着她离去,有些奇怪的问欧阳生:“红衣姐怎么了?” 欧阳生摇了摇头:“二队死了一名中阶魂师,红衣姐她……。” “啊!有魂师牺牲啦!”念小若张大嘴巴,一脸的惊讶。 刘毅交代了两句也转身离开,赫连紧随其后,待他们走后,叶星一把拉过欧阳生,来到沙发前落座:“快给我说说,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最后的时刻,欧阳生并不在现场,只是根据刘毅的复述知道了大概,通通说了出来,听得二人皱眉不已。 本来有普通人丧命就已经够难过的了,居然还损失了一名中阶魂师,换做是谁也有些接受不了。 念小若给欧阳生拿了一瓶饮料和一大堆零食,三人就坐在大厅的角落聊了起来。 欧阳生找来纸笔,一脸认真的开始写检讨,整整五万字啊,也不知道要写多久才行。 叶星凑过来看了一眼,喝了口饮料后调侃道:“你真要自己写呀,那可是整整五万字呢,要不我给你从网上找一些借鉴一下?” “不用了,谢谢,我还是想自己写。” 欧阳生埋头疾书,偶尔会停笔思考,叶星口中的“借鉴”跟抄袭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想考自己一点点写出来,这样才够真心。 对于红衣的责罚他也认知到了错误,检讨书还是自己亲手写的才够诚意,尽管他自己明白,即便写出来红衣也未必会认真看,可这是他态度问题,与其他无关。 “切,不要算了。”叶星撇了撇嘴:“头一回见有人写检讨书还写得这么有劲的。” 念小若听到这话立马反驳道:“欧阳生做事情肯定比你认真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 “说的跟你做事情很认真一样。”叶星立马怼了回去:“你知道我以前大学学的什么吗?” “就你还念大学?不会是学的插科打诨吧。” “那你就说错了!”叶星一脸神气的样子:“我以前是医科大的,学成以后是要做医生的。” 欧阳生闻言扭头看了叶星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写检讨,记得在东郊峡谷的时候,叶星曾经跟他提及,当初学的是电信通讯,怎么变成医科大了? 不过叶星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爱开玩笑,满嘴跑火车,欧阳生想了想也就没有在意。 念小若上下打量着叶星,然后说道:“啧啧,就你?还医科大,学的男护士么?” 叶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可是医生,我说你有病你就有病。” “哈哈……” 欧阳生瞬间反应过来,笑的合不拢嘴,原本还有些严肃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念小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鼓鼓的说道:“我们店里最近新来了配钥匙服务,我是配钥匙的,我说你不配你就是不配。” 叶星一挑眉,没想到居然被反怼了回来,沉吟片刻,眼睛一撇旁边的保洁阿姨才说道:“我刚进总部的时候啊,还做过保洁,我说你是垃圾,你就是垃圾。” 念小若一边玩手机,一边笑眯眯的说道:“叶星啊,以后结婚了我给你做伴娘好不好。” 叶星愣了愣,还不明白念小若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新娘隔壁住了老王,就是住了老王。”念小若笑容更甚,趁着叶星没反应过来继续说道:“隔壁王大爷可说了,以后生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我……” 叶星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旁的欧阳生早已经笑的四仰八叉,检讨也没心思再写不下去。 眼看天色渐黑,欧阳生与念小若也打算回去,叶星将二人送到门口,说道:“要不我还是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怪麻烦的,你也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欧阳生挥了挥手,抬脚便往前走去,他还要赶着回去写检讨呢。 念小若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城市的霓虹灯开始璀璨,不由感慨了一句:“以后有钱了我要自己买辆车。” 叶星突然一拍脑门:“小若呀,买车以后就要去汽修店,去了汽修店人家说你是备胎,你就是备胎。” “你找打!” 念小若刚举起粉拳,叶星却早就跑得没影了,气得她恨恨的放下拳头,返身去追欧阳生。 路上还能跟他多说说话…… …… …… 漆黑的天空经过小雨的洗涤,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多好看。 红衣身穿睡衣,蜷缩在窗台之上,披散着秀发,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脚边放着一杯红酒。 现在已经是午夜十点多,该睡的都已经睡了,而不想睡的,也都在尽情释放着青春,而她……介于两者之间,属于想睡却睡不着的那种。 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王金元冰冷的尸体,过往的一幕幕被激发,那些记忆的碎片组成一道无底的深渊,将她慢慢吞噬。 荒野孤村漫天的火光,鲜血染红了土地,饿殍遍野,孩童们哭哑了嗓子,大人们无力的躺在地面上,再不曾站起来过。 这么些年,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优秀与坚强,可当她看到王金元尸体的一瞬间,那些被深埋心底的记忆再次被唤醒,仇恨填满了心扉。 慢慢拾起酒杯,鲜红的红酒在杯中摇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不敢闭上眼睛,她很怕,很怕闭上眼会看到村里的人躺在地上,昔日的玩伴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她最讨厌同伴离她而去,他们不再说话,不能再陪她玩耍,成为永恒…… 更怕会在火光中,看到那道手持长刀的黑影,父母倒在我血泊之中。 时间久了,太久了,久到原本清晰的记忆化作不完整的碎片,她甚至已经忘了那座村子叫什么,昔日的玩伴是五个还是六个…… 母亲脸上的那颗小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父亲爱抽的是旱烟还是水烟,门口的那颗柳树上的鸟窝,偷偷放进去几枚鸡蛋,最终有没有孵化出小鸡…… 或许彻底的遗忘才是最终的解脱,可她偏偏做不到,明明那些记忆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可就是忘不掉。 她举起酒杯,对着天空的方向遥遥相敬,昏黄色的光洒在她身上,秀发随着微风飘动,向来优雅从容的她,此刻竟有几分凄美。 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随手丢下杯子,就这样慢慢的躺在飘窗上,朦朦胧胧,似睡非醒…… 第一九七章 小甜甜 深夜。 城市的灯红酒绿让无数年轻男女疯狂,他们熬着夜,尽情挥洒着青春,享受这一刻的欢愉。 清水巷内。 欧阳生趴在窗前的写字桌上,依旧在为他的检讨而努力着,偶尔会抬起头看向窗外,停笔思考。 枯燥乏味的检讨他写的很认真,就像要将这一字一句都刻画在心底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欧阳生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他丢下手中的笔,强迫自己停下来。 已经这么晚了,可不能再继续熬下去,否则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根本无法以最清醒的状态面对明天。 每一天……都要好好的活着。 粗略的算了算,写到现在才两万字不到,五万字的检讨,还真是一个大工程。 他再次抬眼看向窗外,这一刻,突然非常想念秋玄,也不知道他在暗部过的好不好,胸口那块黑色的魂晶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吗? 从一个普通人强行转变成为魂师,他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吧。 他……还在恨我吗? 千丝万缕的思绪随着思念飘向远方,他突然看到窗外的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掠过,在城市上空一闪而过,逐渐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欧阳生愣了愣,即便是魂师,在没有地域境的情况下是也无法飞行的,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快到他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凭借他过人的目力,即便在黑夜,有无数霓虹灯的干扰,也可以看清数里之外的人和物,难道有地域境以上的魂师出现? 欧阳生趴在窗外探出头看了很久,再没有发现那道黑影的踪迹,长舒了一口气,回去准备睡觉。 那等境界的人物,即便出现也不是他这等小人物可以插手的,兴许对方只是路过吧。 …… 同一时间,轩辕穆盘坐在房间内,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眉头一动,似乎有所感应,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亲自动手了吗? 总部大楼的顶部,黑魂站在天台边上,墨色罩袍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毫无征兆的向前迈出一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这可是顶楼啊! 二十多层,足足数十米高,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台挖掘机掉下去也会被摔得粉碎,他就这么跳了下去,难不成是觉得隔壁的炸鸡不好吃,所以要轻生? 就在黑魂快速下坠的时候,他周身萦绕出无数团黑气,裹挟着他硬生生改变了下落的方向,转眼便消失不见。 他可是第三组织的首领,掌握着无数的财富与权利,修为通玄,才不会因为炸鸡不好吃就产生轻生的念头,而是要出行。 不是,大哥你走正常路线不行吗?这样从高楼跳下去,很吓人的。 黑色的魂力在黑暗中毫不起眼,甚至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踪影,因为它们太快了,使黑魂的身形完全隐蔽起来,朝着城东的方向飞去。 从总部大楼到东城郊,足足有七八十公里,而在黑魂这里,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短短十几秒他就来到了东城郊的一片密林,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缓步向前走了两步,他浑身萦绕的黑气不断侵蚀着周围一切的生机,所过之处,一步一黑焰,寸草不生。 十步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一分钟左右,与刚刚闪电般的速度判若两人。 随着他的头颅微微抬起,整个人宛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快速飞起,朝着密林深处袭去。 目标是某棵大树! 大树枝繁叶茂,枝干上静静的躺着一名少女,白裙胜雪,随着微风轻轻摇晃,面容清秀可人,正是阿弥。 她不是应该已经被警察送回家了吗?是没有找到亲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黑魂的不断逼近,阿弥猛然睁开眼睛,目露精光,与白天那副傻白甜的乖巧模样判若两人。 她轻身从树干上站起来,盯着黑魂来袭的方向,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嘴角扯起:“想不到啊,你居然亲自来了!” 黑魂在距离她两三米的距离停了下来,整个人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罩袍随风飞扬,显得十分诡异。 “阿弥!我多希望在这里的不是你。” 他们二人居然认识! 阿弥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指,隔空指了指黑魂:“怎么,我在这里,你很失望吗?白天你不是已经认出我了吗?以前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叫人家阿弥,你还真是个负心汉。” 在阿弥躲进警车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想不到黑魂早就注意到她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准确的找过来。 “呵。” 黑魂轻笑一声,身上的气息高涨:“蛊魂师的数量并不多,除了你,似乎还没有其他人敢在我的地界撒野。” “咯咯咯咯!”阿弥笑得花枝乱颤:“黑魂首领还真是高抬我了,我一个小女子可不敢。” “你不敢?”黑魂的声音变得冰冷:“可你已经做了,对普通人下蛊,视人命如草芥。” “呦,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让人别扭呢。” 阿弥抬头直视半空中的黑魂,调笑道:“百年前的战争犯,如今怎么变成了正义使者了,还真是令小女子……作呕。” “此一时彼一时,阿弥,你我也认识有百年之久,就不必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 “废话?当初强国入侵,你四处煽风点火挑起战争的时候,似乎也说了不少废话。” “够了!” 黑魂的语气有些生硬,他最不愿提及的就是百年前的那场战争,阿弥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让他非常恼火。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那你做到了,如果不是,那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什么条件?”阿弥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在两千多人身上种下蛊虫,事到临头,又丢出一个扶屏子做弃子来掩护,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黑魂的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所有人都以为扶屏子就是那名蛊魂师,怎么也想不到看似人畜无害,一副受伤少女模样的阿弥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与黑魂相交百年,那她的岁数,少说也有一百多岁,欧阳生若是知道自己抱着一名百岁老人腻歪了半天,不知会作何感想。 “既然你这么开门见山,那我就直说了。” “我要你腰间的黑刀——犬神!” “不可能!”黑魂一口回绝。 黑刀是他的贴身魂器,别说给人了,就是离开他一会都不行。 “别回绝的这么快嘛。” 阿弥一脸狐疑的说道:“上古三大邪刀,暗天——龙牙,魔云——虎翼皆不知所踪,唯有黑刀——犬神世世代代被欧阳世家守护,你夺了人家的刀,又养了一名欧阳家族的人在身边,究竟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下蛊,这背后……” 黑魂说着话,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他与阿弥关系匪浅,可如果阿弥真的投靠了那些人,那他也只好痛下杀手。 “你投靠了那些伪神!做了传播者?” “我不为任何人卖命。”黑魂释放出来的杀气令阿弥感到心惊,她故作镇定的伸出手指在眼前看了看,随后说道:“他们给的报酬不菲,而且……我也很好奇这些年,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刷!” 黑魂抽出腰间的黑刀,刀刃在空中轻颤,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传播者……一个也不能留。” “你杀了我,那些人反而救不活。” “母体死了,蛊虫自然不攻自破。” “你大可以试试。”阿弥昂起玉颈,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两只手却背在身后不断掐诀。 “解开蛊虫,你活着,永远离开这里。”黑魂的身形缓缓飘了过来,带着无穷的威压。 “可以!”阿弥咧开嘴笑了笑:“我要那个叫欧阳生的孩子。”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两千多人,我还承受得起。” 黑刀换换递出,直逼阿弥的脖颈处,哪怕距离尚远,她依旧感觉到皮肤上一阵冰冷的刺痛。 狂风突起,吹得树干“吱吱”作响,一片片翠绿的叶子随风飘扬,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从眼前划过。 过了良久,黑魂收回黑刀,背对着阿弥缓缓离开:“伪神终将被驱逐,你好自为之。” 眼看他越走越远,阿弥突然整个人瘫软下来,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黑魂的背影狠声说道:“伪君子!我们走着瞧。” 第一九八章 风波已定 次日清晨。 叽叽喳喳的小鸟在枝叶不多的树上清鸣,此时天刚蒙蒙亮,不夜的城市正处于最寂静的时刻。 欧阳生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现在不过才五点,像他这样的大学生,大多数还赖在床上和周公侃天侃地吹大气,而他则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尽管昨晚睡得比较晚,但是多年的半工半学生涯,让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到点就醒,醒了就必须起床,赖床可不是好孩子,只会徒费光阴。 揉了揉脸蛋,让自己保持清醒,先是在客厅舒展一下筋骨,一套简单的锻体拳打下来,身体微微出汗,困意全无。 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他洗漱后喝了杯水简单压一压饥饿感,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早上是灵气最浓郁的时候,可不能浪费。 他静静的坐在阳台上,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闭目冥想,周遭的灵气缓缓的进入身体,在体内运转一周后,化作魂力。 每天勤奋的修炼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想要继续前进,努力是唯一的途径。他的筋脉丹田比常人宽阔,想要破境所需要的魂力更是常人的数十倍,非朝夕之功。 直到阳光洒在他身上,早晨的修炼才算结束,腹中的饥饿感更甚,赶忙出门去吃饭,回来继续写检讨书。 “叮铃铃!” 电话铃声将他从沉思中拽了出来,掏出手机一看,是叶星打来的: “喂?” “欧阳生,你现在干什么呢?” “写检讨书啊。” “你怎么还在写那破玩意,红衣姐让你赶紧来总部,有重要的事情。” “好,我马上过去。” 欧阳生挂断电话,看着手中的检讨书,收拾一下后,一起带了过去,还有三万字要努力呢,可不能耽搁了。 等他来到总部大楼,就发现红衣等人已经在六队的房间里等候,除了念小若其他人都到齐了。 红衣看了看时间,皱着眉问道:“小若呢,叶星你确定通知她了吗?” “我肯定通知了,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吧。”叶星晃了晃手上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写着念小若的名字。 “这个懒丫头……”红衣扶额轻叹,直感觉一阵头疼。 当她看到欧阳生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着检讨书时,脸上突然愣住,紧接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走过去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大致看了一眼检讨书的内容说道:“好好写啊,姐姐回头要看的。” “嗯。”欧阳生乖巧的点了点头。 赫连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城市,叶婷则站在他身边,二人小声的交谈着什么。 自从上次从诡异的峡谷归来,两人的关系被拉近了不少,偶尔也会一起吃饭看看电影,关系发展迅速。 赫连往日里很少说话,但是在叶婷面前则显得很健谈,时不时说几句网上看来的段子,尽管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生硬,却也逗得叶婷“咯咯”直笑。 叶星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切,嗤之以鼻,心中有一个想法悄然萌生。 又过了一会念小若才一脸懵逼的赶到这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还没有从睡眠状态彻底脱离出来。 红衣敲了敲她的脑袋,让她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总部,她还以为自己还在床上梦游呢。 “你呀,贪吃又贪睡,以后嫁人了也是祸害。” 念小若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唇,却也无法反驳,谁让红衣说的是事实呢。 “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我说一下今天的任务。”红衣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瓶子,分到每个人的手上:“这是首领连夜制作出来的解蛊丸,用魂力催动,让人服下后可以驱除寄生在体内的蛊虫。” 刘毅把玩着手中的褐色小瓶子,看着里面的药丸,似乎跟自己吃过得大补丸差不多,这玩意真能起作用? 蛊虫一旦寄生,没有施蛊者的命令,几乎无法驱除,这一点众人深有体会,那些蛊虫极其狂暴,一旦接触到魂力,瞬间就会自爆。 红衣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解释道:“这药丸在魂力的驱使下可以模仿施蛊者的气息,令蛊虫放松警惕,自行离开宿主后随着粪便排除体外,而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红衣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其他小队都在外执行任务,二队需要处理王金元的善后事,暂时无法前来,被蛊虫寄生的人有两千多名,这次我们与五队联手,工作量比较大,还希望诸位做好准备。” “两千多人?红衣姐,那他们能自愿吃下药丸吗?” “已经拜托警方那边在联系了,有一部分也已经到达警局,夏叔他们在准备了,我们这都要去帮忙。” 红衣说着话便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手上的魂力微微释放出来,那药丸在掌心滴溜溜的打转,释放出一股奇特的气息。 坐在桌子另外一头的欧阳生瞬间有些奇怪,这股气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红衣收回魂力,将药丸捏在手上说道:“只要略微激发一下就可以了,记住,切不可在普通人面前施展,以免引起恐慌。” “明白!”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随即一行人便从总部出发,很快便抵达警局,夏伯隐已经带领五队的成员在忙活,警局上下挤满了人,好在有警察维持秩序,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此时的五队成员全部穿上白大褂,戴上医用口罩,伪装成医护人员,在瓶子里拿出药丸的时候会偷偷的将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激发,然后再喂给被寄生的普通人。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警局对外的理由是那几家私人美容院使用的针剂带有病菌,需要服用特效药来杀灭病菌; 其实就连警局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是中央直接下达的命令,服从,服从一切安排。 红衣等人从后门进入,在更衣室换了白大褂,每个人口袋里都揣着药瓶,机械性的拿出药丸,激发,然后喂给被寄生者。 红衣凑到夏伯隐跟前,小声的说道:“夏叔,辛苦你了,里面情况怎么样?” “那些信徒服用药丸后已经被关进了改造所,接受思想教育,扶屏子……自杀了。” “怎么会自杀呢?”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在他体内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死状与被寄生的人一样七窍流血,我已经把事情汇报给了首领,首领说是自杀,那就是自杀。” 夏伯隐叹了口气,看着皱眉沉思的红衣说道:“好在首领已经研制出解除蛊虫的办法,虽然牺牲了几个人,但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红衣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疑惑,从扶屏子先前的表现可以看出,这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怎么会自杀呢? 第一九九章 无为 “听说死了几个人?” “三名普通人和一位中阶魂师,我感到很自责。” “首领不必自责,中央那边我会替你说话,好好安抚家属,此事暂且过去了。” “那就多谢穆先生美言。” “有心生歹念的魂师出现也非首领意愿,就事论事罢了。” “还请穆先生放心,老夫自会加强管理,杜绝此等事件再次发生。” “如此甚好。”轩辕穆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瞬间使得整个棋局鲜活起来。 此时他与黑魂在顶楼的豪华客厅内下围棋,小娜乖巧的站在一旁,时不时的对轩辕穆暗送秋波,对方却视若无睹,这让她很是失望。 轩辕穆无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哪怕没有首领的命令,她也愿意主动投怀送抱,可对方偏偏像个榆木疙瘩一样,对她的撩拨无动于衷,这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是我这36d不够吸引人吗?还是这家伙不正常? 如果不是首领说过要点到即止,切不可操之过急,令人生厌,她都有直接将轩辕穆扑倒的冲动。 挺了挺高耸诱人的胸脯,小娜主动上去为二人续茶,若有若无的春光乍泄,着实看得人血脉偾张,偏偏轩辕穆浅浅一笑,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他喝了口茶水,夸赞道:“这等上好的名茶,当真芬芳馥郁,入口甘醇。” “些许旧茶,穆先生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小娜给你送去。” “多谢。”轩辕穆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对于那件事情,首领有什么看法?” 黑魂闻言神色一凝,对着小娜瞧了一眼,后者立马明白过来,深鞠一躬后乖巧的退出房间。 在组织内部工作多年,她明白有些事不是她该听的绝对不能多打听,否则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黑魂抬起手在棋盘上点了一下,瞬间形成一道屏蔽法阵,这才说道:“让穆先生见笑了,为防止此事泄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老夫尚未宣扬出去。” “应当如此,现在为时过早,那边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穆先生应该知道,那帮伪神没有动作,底下的那帮传播者却疯狂的很。” “我天极宫也在极力打压此事,想来那名蛊魂师也可能是传播者吧。”轩辕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魂,随即淡然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闭目是他最常保持的状态,似乎是在养精蓄锐,又像是在半冥想的状态下思考,常常一闭眼就是数十分钟。 黑魂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然后说道:“并不全是。” 面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轩辕穆只是笑笑,并没有过多追问,阿弥的生死他并不是那么在乎。 “黑魂首领认为,他们是伪神还是真神?”轩辕穆再次睁开眼睛,目中精光一闪。 “重要吗?”黑魂端起茶杯在面前看了看,却并不喝,缓缓的放了下来:“即便是真的,你我,乃至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是要做那屠神者的。” 对于这个答案,轩辕穆明显愣了一下,一直以来,他对那些伪神的真实性怀揣着疑惑,一直想探索其中的真相,听闻黑魂的答案,明显感到错愕。 重要吗? 无论是真神也好,伪神也罢,他们入侵我们的家园,那就要誓死守护,将他们打回去,管他什么身份。 “倒是在下迂腐了。”轩辕穆喝了口茶继续问道:“倒是很想听听首领对此事的看法。” “呵呵。”黑魂笑了一声说道:“大道无为。” “无为?” “无为。”黑魂淡淡的回答道。 轩辕穆皱了皱眉,前一秒他还以为黑魂是激进派,无论真假都会抗争到底,结果他直接来了句无为。 黑魂又落一子后才缓缓开口,吊足了轩辕穆的胃口:“大道无为,那是天道,自然无为,我等魂师遵天道,听天命,那是心,而非行。” “……” 轩辕穆凝眉思索,沉默不语。 黑魂继续说道:“怀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无愧无疚,方成大道。” (听闻此言,轩辕穆侧目看向黑魂,淡淡的点了点头:“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作者你又皮了。”轩辕穆说着祭出轩辕黄金剑,一剑刺向虚空中的作者腹部,远远的就听到杀猪般的惨叫:“我再也不皮了!”) ……搞错了,再来…… 听闻此言,轩辕穆侧目看向黑魂,淡淡的点了点头:“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他此行来广华市可不单单是为了来第三组织考察,那等小事还轮不到他出面,真正的目的便在于此了,如今听到黑魂的话,瞬间觉得不虚此行。 好一个怀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即便他们是真神……也当念头通达,挥剑无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黑魂皱了皱眉,散去屏蔽法阵,沉声道:“何事?” 雕花木门被推开,小娜一脸慌张的走了进来:“首领,门外有人吵着要见你。” 黑魂沉吟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回绝:“不见!”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黑魂首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两名身穿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和尚打扮的老者。 三人刚进去大厅就释放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神色慌张的小娜瞬间就被震住了,脑海中“轰”的一声响。 黑魂面露下的脸庞阴沉如水,心想这几个老家伙,动作还真快。 来人他都认识,分别是第二,第六组织的首领,最后那名和尚乃是一名渡魂师,名叫度朴,修为已达地域境界。 对于其他灭魂师组织的首领到来,黑魂早有预料,加入天极宫这种事每个灭魂师组织都有想法,轩辕穆在这里的消息传出,这帮人就像苍蝇一样围了过来。 (轩辕穆脸色发黑:苍蝇?你把我比作什么了!) 让黑魂意外的是,这帮人来的如此之快,说明组织内部有其他组织的安插的眼线,不过这也正常,他在其他组织内部也有安插过眼线,也算是礼尚往来。 几人来到轩辕穆的面前,态度十分恭敬的齐声说道:“见过穆先生。” 轩辕穆站起身来,眼前的这几人他也算认识,无论是渡魂师还是灭魂师,为了方便管理,成规模的魂师组织,天极宫都有详细资料。 “诸位首领客气了,请坐吧。”轩辕穆朝着旁边的座位做出请的动作。 三人点了点头,随即刻意看了黑魂一眼,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态度也有区别。 黑魂朝着小娜挥了挥手,命她准备些茶水过来,态度不是很好。 加入天极宫的计划是他先实施的,这几个人来此,明显是想捷足先登,与轩辕穆套近乎,他没有当场发火已经算是不错了。 第二组织的首领叫李周,生得五官端正,相貌堂堂,留着短须,身上有一股儒雅之气。 第四组织的首领叫东方万里,身材魁梧,面目中正,先前那句话就是他喊出来的。 三人落座后,轩辕穆将目光看向度朴,然后问道:“度大师,贵部近来可好?” 度朴点头微笑:“劳穆先生挂念,我部一切安好。” 度朴属于渡魂师组织,辈分很高,与灭魂师不同的是,渡魂师在华夏只有一个组织,虽然明面上没有编入正规编制,却也受天极宫直接管辖调度。 度朴此番能来,想必是受到李周与东方万里的邀请,当个中间人与说客的身份。 华夏九州,三十六市,灭魂师组织只占据了七座城市,中央周边则由天极宫亲自派人守护,其他的都由渡魂师组织守护。 渡魂师与灭魂师的特性不同,多以和尚、道士等身份出现,以庙堂为据点,人数众多,行事也更加方便,守护着所在的城市。 三人在大厅呆了足足一个小时,字里行间都是恭维之意,都希望轩辕穆能到他们所在的组织去看看。 黑魂冷眼旁观,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三人离开才松了口气…… 第二〇〇章 灰蒙蒙的夜空 傍晚时分。 警局内。 念小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着走廊外的夜色,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浑身乏力。 其他人也跟她差不多,当最后一名被蛊虫寄生的人服下药丸后,经过红衣与夏伯隐的双重检测,确认蛊虫已经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累到不想动。 整整两千多人,尽管有警察同志帮忙维护秩序,但是重复性的多次以魂力激发药丸,还是让人感到非常疲惫。 念小若随手拿起一瓶牛奶往嘴里灌,毫不顾形象的一口闷,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少女放下牛奶,一脸奇怪的放下已经空掉的牛奶盒,不明白其他人在笑什么。 不就是喝个牛奶嘛,有什么好笑的。 此时坐在一旁的欧阳生递来纸巾,提醒她擦一擦,念小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拿吸管的时候习惯性的用魂力激发一下,导致吸管毫不费力的直接将牛奶盒刺穿,她还觉得奇怪,怎么这牛奶这么少,原来大部分牛奶都已经顺着底部的孔洞流了出来。 此时少女身上满是白白的液体,配上她嘴角流淌的奶渍,憨憨的表情,远远看去,令人浮想联翩,难怪会引起哄堂大笑。 趁着念小若拿纸巾擦牛奶的功夫,叶星贱兮兮的凑了过来,调侃道:“现在可还在警局呢,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这么性急,你若是个男人,肯定是个色中饿鬼。” “呸!” 念小若啐了他一口,瞪着眼睛说道:“不害臊,要不是你嘴臭,给人家姑娘一口亲死了,哪儿来这么多麻烦事。” 念小若这句话虽然玩笑话,却也是事实,整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叶星在酒吧被人家姑娘亲了一口,结果那女孩当场死亡,给叶星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此刻再次被提起,叶星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心里的阴影面积估计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那能怪我吗?是她主动的,我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有了,还差点被吓死,我还委屈呢!” “就是你嘴臭。”念小若死揪着这一点不放,把叶星怼得欲哭无泪。 原本辛苦到现在,浑身乏累,他已经打消了那个念头,被念小若这么一激,立马就来了精神,晚上还非去不可了。 我就不信了,绝对不是我嘴臭!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叶星的小脑袋瓜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想想就感觉到激情满满。 念小若见他不做声,露出胜利的笑容,还十分中二的比了个剪刀手:“耶!你看,自己都默认了吧,就是你口臭。” 叶星朝着她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这件事情,你都不知道我多受伤,现在还来笑话我。” 念小若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旋即说道:“呦,你还委屈上了。” “当然委屈了,那可是我的初吻。” “那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了吧。” “算你识相。”叶星嘿嘿一笑。 只见念小若煞有其事的站直了身子,对着叶星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连续鞠躬两次,口中念叨着:“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家属答理!” 后面不知道谁起哄喊了一嗓子,瞬间气的叶星脸红脖子粗,直言晦气。 念小若这丫头,是要给他送走的节奏啊…… “哈哈……” 二人的逗比行为,成功的引起一阵哄堂大笑,就连欧阳生耶笑的四仰八叉,没心没肺。 红衣与夏伯隐坐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夏伯隐笑呵呵的说道:“红衣啊,你队里有这两个人,倒是十分有趣。” 红衣扶额苦叹:“你都不知道这一对活宝,有多让人头疼。” 两人闲聊之际,一队穿戴整齐的刑警从警局内部走了出来,个个神色紧张,领头的正是队长王安,正小声的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看着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红衣皱了皱眉,朝着王安的方向走去:“王队长,出了什么事?” 王安见到红衣,原本紧绷着的脸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红衣女士,市区内发生了命案,我们正准备过去看一下。” “命案?” 红衣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蛊魂师的事情刚刚过去,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王队长,我能跟过去看看吗?” “这个……” 王安一副为难的样子,随即想起红衣等人的特殊性,也便点了点头:“红衣女士愿意同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多谢。” 红衣朝着走廊内的其他人喊道:“有突发事件,你们先行回去休息,不可以走远,随时准备待命。” 此时夏伯隐走了过来,红衣与王安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也想一起去看看。 红衣没有拒绝,现在情况不明,有夏伯隐在身边,以他的老辣与办事能力,定当有所帮助。 若只是普通的命案还好,倘若牵扯到魂师,那将非常棘手。 …… 待他们走后,走廊内的其他人也纷纷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星是第一个跑掉的,姐姐叶婷与赫连似乎要共进晚餐,才没有时间管他,这也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今夜……将会是他终生难忘的夜晚。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开车独自离开,留下念小若与欧阳生在原地面面相觑。 “欧阳生,都这么晚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欧阳生揉了揉肚子,辛劳了一整天,只啃了两块面包,他感觉非常非常饿。 “我带你去吃自助餐吧。”念小若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场大楼。 “好。” 欧阳生顿时两眼放光,以他那大肚皮,又饿了一天,若是敞开了吃,估计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自助餐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没有选择打车,而是徒步前进,少女开心的挽着欧阳生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欧阳生则是盯着自助餐厅的方向流口水,想着一会可以放开了吃,顿时心情愉悦。 漫步在枫树下,静等一片落叶从头顶划过,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星星和月亮的轮廓。 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第二〇一章 天台凶杀 夜晚。 城市的夜晚并不宁静,亮如白昼的霓虹灯,车水马龙,红衣与夏伯隐坐在警车里,伴随着警笛的呼啸声,穿行在城市当中。 在二人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中,几辆警车驶入繁华的街区,远远的就看到一座大楼前拉上了警戒线。 王安率先下了车,与警戒线前的警察交谈了几句,随后带领众人朝着大楼走去。 红衣与夏伯隐对视了一眼,纷纷下车,紧跟着王安等人的脚步,一路来到大楼的正厅。 通过几人的交谈得知,命案发生在大楼的顶部,众人乘坐电梯抵达顶楼的时候,法医已经先人一步赶到,正在收集证据并拍照。 大楼共有二十多层,顶楼的风很大,却依旧吹不散浓郁的血腥味,几人刚刚从天井爬到顶楼,就闻到了刺鼻额血腥味。 红衣皱了皱眉,朝着身旁的夏伯隐看去,后者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一动不动的感应周围的气息。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夹杂着尿骚味,夏伯隐并没有感受到魂力的残留,站起身来对着红衣说道:“没发现。” 后者闻言点了点头,随着王安等人的脚步来到命案现场,四周拉满警戒线,一名光着膀子的男人被绑在顶楼的一根铁柱上,浑身满是血污,不知名的液体顺着下身延伸至很远的地方。 死者面露惊恐,嘴巴张的很大,仿佛看到了修罗场一般,也不知死前经历了什么,竟然被吓尿了。 王安在尸体附近看了一圈,然后戴上橡胶手套,抬起死者头颅看了一眼,随即询问身旁的一名年轻刑警:“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队长,已经确认了,名叫纪少麟,是本市有名的富二代,身份有些敏感。” “怎么敏感了?”王安不停查看纪少麟的尸体,皱着眉问道。 “队长,他父亲是本市有名的富豪,他二叔……是市委秘书长。” “哦?”王安挑了挑眉,看着那名年轻刑警的脸说道:“不管他什么身份,人都已经死了,上面就算有的压力也是我来抗,尽快查案吧。” “那个……队长……” “有什么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队长。”年轻刑警压低声音,递给王安一份文件袋:“你看看这个,是从命案现场找到的。” “凶手留下的?”王安边说边拆开文件袋:“直接给我就是了,还藏着掖着,做贼似的。” “队长,你还是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王安抽出文件袋里的东西,只看了一眼顿时就被吓了一跳,赶忙塞了回去。 “你确定这是凶手留下的?” “我来的时候,这文件袋就摆在纪少麟的面前,上面还压着一块石头。”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一切等回去再说。”王安将文件袋夹在腋下,起身对着周围看了一眼。 文件袋里的东西……让他感到有一丝不安。 此时一名戴眼镜的法医走了过来,四十岁左右,头发梳的油光呈亮。 “老王啊,事情有点棘手。” “怎么了刘法医,能让你说出这话来?” 刘法医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死者胸腹部有大量淤血,不过只属于皮外伤,并未伤及内脏,初步判定是脑死亡,死亡时间应该在两个小时内。” “脑死亡?”王安愣了愣,一脸疑惑的问道:“没有致命外伤?” 刘法医摇了摇头:“具体原因还要等解刨结果出来,初步判定就是脑死亡,没有任何致命外伤。” “有没有可能是中毒?” “不排除这个可能。”刘法医摇了摇头,态度并不是很坚定。 他做法医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各种奇葩的死状他都有经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王安听了刘法医的话,夹着文件袋围绕着现场走了一圈,从另一名刑警手上接过强光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看着脚下的水泥地面,意图寻找出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红衣则与夏伯隐在一旁静静的观看者,神色凝重。 她对着纪少麟的尸体看了又看,总感觉有些奇怪,却偏偏说不上来。 夏伯隐缓缓的接近尸体,有两名刑警怕他破坏现场意图阻拦,都被王安拦了下来。 王安盯着夏伯隐,看着他一步步接近纪少麟的尸体,在尸体上下打量了一圈后,突然一抬手将尸体身上绑着的绳子解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一旁的刑警立马出言制止,结果当他看到尸体被翻过来的后背,立马愣住了。 纪少麟的后背满是伤痕,沾满了铁锈和血水,后心处有一个青黑色的印记,就像两条交叉的柳叶。 “那是什么?” 周围的其他人瞬间围了过来,刘法医换了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拨开皮肤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随后说道:“不像是纹身,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打进了皮肤里一样。” …… 等王安夹着文件袋来到楼下的时候,短短的时间内,这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他们一窝蜂的涌了上来,摄像机与话筒都对准王安,都希望能挖到第一手资料。 眼看这么大的阵仗,夏伯隐与红衣选择了躲避,对着一名刑警挥手示意后,绕到大楼后方,悄然离去。 魂师的的身份特殊,能不暴露在大众视野里最好,否则一旦引起公众的注意,将会凭添许多麻烦。 “夏叔,那道印记有问题?” “没有,我也是凭感觉才发现的,而且在魂师界,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印记。” “那你觉得这件事与魂师有关吗?” “暂时还不好确定。” …… “王队长,方便透露一下,现在案件有什么进展吗?” “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是情杀吗?还是自杀?王队长你说两句吧。” 王安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面对记者们叽叽喳喳的提问,他很想逃开,偏偏他们如附骨之疽,围了个水泄不通,怎么也躲不掉。 慌乱中有人拽了一下他腋下的文件袋,王安瞬间反应过来,将文件袋死死护住,然而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记者们的注意。 他们冲破警察们的维护,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疯狂的朝着文件袋袭去。 那个文件袋……应该有案件的最新进展,只要能拿到手……哪怕看一眼…… 面对记者们的举动,王安瞬间火大,死死护住文件袋,大声呵斥:“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么做可是违法的!” 伴随着他的呵斥声,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突然…… 王安感觉手上一紧,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突然出手,趁着他说话分神之际,直接出手来夺文件袋。 二人互相争夺,谁也不愿意放手,王安拇指用力,一个不留神文件袋就被撕破,里面的文件瞬间散落出来。 在场的所有记者瞬间红了眼,朝着文件冲了过去,王安死命护住,其他警察也冲了过来,武力驱赶记者,却已经来不及了…… 文件袋里装着的,全部都是纪少麟违法犯纪的罪证,桩桩件件记录的非常详细,还有照片为证…… 记者们的摄像机很多都实时联网,高清摄像头下,那些罪证被拍得清清楚楚。 王安蹲在地上将文件收集起来,阴沉着脸,带着其他警员逃也似的快速离开。 记者们愣了愣,再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守在大楼门口,等待尸体运输时能从这里经过,在这期间,肆意猜测整个案件的具体情况。 在纪少麟的死被证实后,无数网民瞬间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的敲击键盘: “本市富二代被情妇报复,死于非命……” “富二代离奇死亡,现场满是罪证,无数人拍手叫好……”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富二代居然……” 各种版本在网上疯传,真假难辨,让无数吃瓜群众大呼过瘾…… 王安坐在回警局的警车上,在得知红衣与夏伯隐已经独自离去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此时,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刑警小声的问了一句:“队长,刚才……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王安看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〇二章 两只狐狸 午夜。 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悄地从总部大楼溜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后,悄然离去。 总部大楼的上方,没人注意黑影的去向,因为此时,黑魂正在与东方万里交谈。 “黑魂首领,我就直说了,加入天极宫这种事,虽然每个组织都想,但是你摆明了这么做,以后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黑魂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掌,把玩着手中的玉块,那正是已经失去能量的长生玉玦,此刻成为了他的玩物。 “你深夜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东方万里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是来找首领商量合作的事情。” “愿闻其详。”黑魂将玉玦收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东方万里。 东方万里瞬间感到一股威压袭来,暗自心惊,没想到黑魂的实力居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界,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在脑海中再次斟酌起来。 “灭魂师七大组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之事既然已成事实,三人成虎,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黑魂干笑一声,他就知道东方万里这老小子大半夜来找他没有好事,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就是想找他联盟,还要卖他个人情,当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黑魂故作沉吟,东方万里心中不禁紧张了起来,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没让人看出来。 “加入天极宫一事,确实是我操之过急了,又怎好连累东方兄及各位首领,一切后果,就由在下自己担着吧。” 黑魂这招欲擒故纵着实让东方万里十分难受,加入天极宫有什么后果,傻子都知道,届时黑魂与其他灭魂师首领可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真到了那个时候,灭魂师其他六部,还不任他拿捏。 东方万里的眉头拧成了麻花,踟蹰片刻后说道:“黑魂兄,你我相交多年,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个人还是支持你的。” “嗯,多谢东方兄理解,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黑魂面色平静,心中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漂亮话谁不会说。 东方万里凑了过来,神色凝重的说道:“来的路上,李周跟我提起,第一组织那里,好像也有所动作。” “是吗?” 黑魂装傻充愣的回了一句,灭魂师七大组织,第一组织的实力最强,势力范围也最大,对于他们的动向,黑魂不可能不关注,派出去的眼线都有好几波。 “我想黑魂首领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可是左右逢源啊。” “左右逢源?”黑魂大笑一声:“呵,我看他们说玩火自焚。” 他这话看似普通,实则信息量非常大,当前华夏境内的魂师势力除了天极宫就只有灭魂师与渡魂师以及神秘的伪神组织。 作为灭魂师组织之首,第一组织自然不可能有加入渡魂师的可能,那么他的“左右逢源”就只有天极宫与伪神…… 这无异于玩火…… 目前还只是有些苗头,一旦战事突起,最终之战打响,第一组织这种墙头草的行为,很有可能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黑魂缓缓的站起身来,边走边对东方万里说道:“东方兄啊,你我年岁都大了,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时间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东方万里着急道:“黑魂兄,在下是真心想要帮你,你再考虑考虑?” 黑魂叹了口气:“东方兄,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天极宫的名额有限,我上下打点了个遍,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爱莫能助。” 黑魂这话算是将事情挑明了,他东方万里想要借黑魂的势加入天极宫,空口白牙可不行。 “黑魂兄有什么困难,我必定鼎力相助……” “哪怕削去首领头衔?”黑魂暗笑一声。 “这……” 东方万里为难了,哪怕是花钱掏魂晶,甚至是魂器他都愿意,可你黑魂居然让他并入第三组织,屈居人下,他怎么肯。 …… …… 出租车缓缓驶入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停在一间酒吧门口。 车内的乘客付了钱,推门下车,还不忘记整理一下身上的黑色短衫,理了理头发,露出一张清秀帅气的脸庞。 红绿交接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感缓缓迈进酒吧,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来人正是叶星,他趁着老姐管的松,偷偷从大楼内溜了出来,他来酒吧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印证他绝对不是因为口臭才亲死那个女孩的,以此来驱散心中的阴影。 换句话来说……他是来找人接吻的! 如果不把这个心理阴影解决掉,他恐怕一辈子都会受困其中,再也不敢对任何女孩子动心。 酒吧内的环境很混乱,嘈杂的音乐,男男女女的尖叫声,酒精的气息与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人在迷醉中想入非非。 叶星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要了一瓶啤酒,当看到价格后瞬间被吓了一跳,这价格与外面超市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为了克服心头的阴影,叶星也是豁出去了,贵就贵吧。 他一边喝着啤酒,两只眼睛却不停在舞池中扫描,那些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少女,看得他血脉偾张。 想着接下来很有可能会与其中哪位小姐姐接吻,他就感到激动万分。 一瓶啤酒下肚,叶星感觉微醺,状态与感觉来了,就迈着步伐朝着舞池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起身,就有一名身材火辣的美女走了过来,涂有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小帅哥,请我喝一杯好吗?” 面对美女的主动撩拨,叶星顿时傻掉了,呆在那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好啊。” 美女笑了笑,随即向酒保要了两杯高度酒:“来两杯玛格丽特,这位先生请客。” 美女端着酒杯与叶星碰了一杯,叶星美滋滋的喝了药一小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感觉还不如白酒好喝呢。 一旁的酒保适时拿出二维码,示意叶星先付钱。 在美女面前怎么能丢面子,叶星爽快的掏出手机付了钱,待看到付款信息后,心头滴血。 才两杯酒……居然要三百多! 强忍着肉痛,叶星朝着美女靠了靠,结结巴巴的说道:“美……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美吧。” “我叫叶星。” “你是第一次来酒吧吗?”小美看出了叶星的窘迫,笑了笑。 “不……不是。”叶星伸出手指:“第二次来。” “呦,才第二来就想学人家撩妹啊?” “我……不是,我只是想来……” “要姐姐带你玩玩吗?” “啊?”叶星愣了愣,没有听明白小美话中的意思,楞楞的问道:“你多大了?” 小美举起杯,与叶星再次碰杯后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朝着舞池走去:“记住,永远不要贸然问一个女孩子的年龄,再见!” 看着小美离去的背影,叶星感到十分诧异,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肉疼,花了三百多啊,就换来一句话?别说亲嘴了,手都没摸一下。 他瞬间感觉头大,自己想像个冤大头…… 第二〇三章 叶星的春天 夜色渐浓,躺在床上的人酣睡正香,不归家的人尽情释放,而叶星则夹杂在混乱的酒吧里,眼看着钱包越来越瘪。 自从小美走后,他前前后后又搭讪了几位美女,可惜的是,别看他在熟人面前能说会道,真遇到美女就开始怯场,说话都不利索,将低情商的一面暴露无遗。 原本是想来找个美女打散心底的阴影,结果接二连三的美女离开,让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 一旁的酒保擦拭着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先生,你还要酒吗?” “要,再来两瓶!”叶星醉醺醺的喊道。 “嘣!” 酒保熟练的开了两瓶啤酒,推至叶星面前,又十分贴心的替他加了冰块。 “先生,你的酒。” “哦,谢谢。”叶星晃晃悠悠的拿起啤酒往杯子里倒,又觉得不过瘾,抄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 他喝得比较急,毫不顾形象,嘴角溢出的啤酒散落在短衫上,直到一瓶啤酒喝完,他打了个酒嗝,重重的放下酒瓶。 酒保见状再次开了一瓶啤酒推了过来,叶星愣了愣:“我还没喝完?而且我也没要。” “这一瓶是送你的。”酒保的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闻听此言,叶星的酒意散去几分,脸色古怪的接过酒,说了一声“谢谢”。 酒保四周看了看,然后再次开启一瓶啤酒,对着叶星举了举瓶子:“要一起喝一杯吗?” 叶星看着酒保那张帅气的脸庞,愣了一秒钟后也举起酒瓶:“干杯!” 酒保喝了一口后将酒瓶收了起来,做他这个行业,上班期间可是不允许喝酒的,这次算是破例。 “先生,我看你来的次数不多啊。” 一杯酒下肚,两人的关系拉近不少,叶星笑了笑:“算是第二次来吧。” “搭讪女孩子也是需要技巧的,我看先生你这么年轻,完全不需要这么着急。” 叶星心想,能不着急么,一天不驱除心理阴影,他就一天不好受。 他盯着酒保看了一会,然后后小声说道:“能跟我说说,有什么技巧吗?” 酒保点了点头,此事有人过来要酒,他说了一句“稍等”便过去招呼客人,过了一会才回来。 “先生,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你……能教教我吗?”叶星一脸关切的问道。 “这很简单。”酒保习惯性的掏出一个酒杯在拿毛巾擦拭,嘴上不停的说道: “首先你要学会看人,有些女孩子就是来玩的,或者说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玩完就走的,还有一些是来寻求刺激的,这一类一般比较疯狂。” 酒保朝着舞池里的一名穿着火辣的美女努了努嘴,然后继续说道:“先生请人喝了不少酒,那几个可都是情场老手,浅尝辄止,随时可以全身而退,一般不会与你有什么亲密接触。” 酒保看似年轻,实际上在酒吧也待了不少年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自然是有几分心得。 叶星听了直点头,甚至悄悄运转魂力将酒劲散去,生怕醉酒误事,耽误了他的“接吻大事”。 “那我……”叶星吞吞吐吐的说道:“要是找个女孩子亲一下应该怎么做?” 酒保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你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不应该在吧台这里坐着,而是去舞池。” “那?”叶星指了指舞池的方向,心头一阵发虚,上一次就是在舞池,小雨主动亲了他一下,然后……然后就死了。 每次想起来他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看着舞池里扭动腰肢的男男女女,那闪烁的七彩灯光,让他望而生畏。 又是舞池……该不会…… 酒保见他一脸踟蹰,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鼓励道:“不会跳舞也没关系,来这里就是玩,耍得开心就好,慢慢的就会了。” “不是这个……” “要学会说话,懂得扬长避短,来这里的女孩子都喜欢说话风趣的人,你是来玩的,不是来相亲的,没必要刨根问底的问太多,毕竟不是查户口,也不需要太快把自己的个人信息透露出去,保留一点神秘感,更能吸引人。” 酒保这段金玉良言堪称泡妞宝典,听得叶星两眼放光,心头跃跃欲试。 他咬了咬牙,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舞池的方向迈出一步,豁出去了,他可不相信还会再次出事。 酒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笑了笑,好久没有见过他这种情场小白了,让他突然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刚进酒吧的时候。 之所以给叶星讲述这么多,除了看他当冤大头有些不忍心外,更多是因为他觉得,一叶星那张帅气的脸庞,不当个渣男,可真浪费。 伴随着动感的音乐,叶星的身体在酒精的刺激下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他按照酒保说的,寻找那些穿着暴露的女孩子靠近。 可能是他跳舞的姿势太尬,脚步错乱,总是容易踩到别人的脚,美女纷纷远离他。 此时的他像是求知若渴的学子,不断的在失败中汲取教训,终于有美女主动靠了过来。 “你一个人吗?” 面对美女的主动搭讪,叶星内心激动不已,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回答道: “当然,但我不介意多一个人。” 美女笑了笑,贴近叶星,两只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探索,仿佛那里有什么宝藏一样。 叶星被她抚摸着,浑身上下像是过电了一样颤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头莫名的兴奋。 也许他心头的阴影,将会在这位美女身上被打破。 美女满意的看着叶星,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我家有两个枕头,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 叶星愣了愣,好半天才明白美女这句话的意思,他回过头,朝着酒保的方向看了一眼,面对近在咫尺的美女咽了口唾沫:“那我……可以吗?” “咯咯!”美女笑得花枝乱颤,抚摸着叶星帅气的脸庞,娇滴滴的说道:“小哥哥,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叶星的脸瞬间红到脖子后面,没吃过猪肉,但他见过猪跑啊,他明白美女口中的“雏儿”是什么意思。 他一遍遍的回忆酒保教他的内容,故作沉吟道:“或许过了今晚就不是了。” “你大学毕业了吗?学的什么专业?” 叶星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谨记酒保说的风趣与神秘感,慢悠悠的回答道:“毕业了,学的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咯咯……” 美女成功的被他逗笑了,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我累了,要不要过去坐一会。” 叶星立马点头答应,激动的心有些按耐不住…… 渣男是怎样炼成的? 端午节快乐! 五彩绳结拴安康,佩香囊,饮雄黄,龙舟竞速粽子香; 遍插艾草驱五毒,祭天地,祈福瑞,辟邪除灾,岁岁又吉祥! 不如拙在这里,祝各位书友岁岁年年,平平安安,安安康康! (屈原:你礼貌吗?我要不死,你连假都没有!) 第二〇四章 暴发户 清水巷。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除了偶尔路过的车辆外,就只有躲在小树林谈情说爱的小情侣,寂静而又安详。 清溪面馆的后方是一排别墅区,101门口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引来一群蚊虫萦绕。 别墅内灯火通明,泰叔拿着拖把正在拖地,脸色不太好看,阴沉得可怕。 玲姐则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罐子饼干,“咔哧咔哧”的吃着,现在已经是午夜了,二人却没有半点睡意。 等泰叔拖完地,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他在门口静静的点燃一根雪茄,狠狠的抽了一口。 卫生间里传来“嗷嗷”的呕吐声,听得泰叔眉头大皱,口中喷吐烟雾,缓缓的走到玲姐面前坐下。 玲姐往沙发旁边坐了坐,没心没肺的继续吃饼干,头顶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化作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别墅的面积很大,装修却很朴素,没有高科技的智能家电,也没有豪华的大理石,装修风格老旧。 泰叔重重的吐了口烟气,对着玲姐说道:“小丫头,现在你开心了?” “坏人受到惩罚,难道你不开心么?”玲姐咧开嘴笑了笑,将饼干罐子放下。 泰叔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满眼担忧:“我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多年不都平安无事。”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你知道暴发户吗?”泰叔将雪茄掐灭,抱着膀子问道。 “暴发户?”玲姐有些疑惑。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突然有了钱,很可能会诱发他心底隐藏的邪恶,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你是想说……”玲姐皱了皱眉,她听出了泰叔话中的意思。 “无关善恶,这是一个人的底蕴问题,贫寒乍富,对于无法掌控的物质财富会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控制欲,他会变得无从适应,这会毁掉一个人。” “他……应该不会吧。”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反对你这么做,只是这两个月下来,我想了很多,魂师是不能插手普通人的生活,哪怕……他只算半个魂师,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 玲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随即说道:“好啦,别瞎担心了,大战在即,那些人可没时间管这些小事,只要我们注意点,不会有事的。” “可不能报有侥幸心理。” “我知道啦。”玲姐揉了揉秀发,显然对于泰叔的担忧她也很苦恼。 他们二人就像是无根浮萍一样,在全国各地游荡,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搬了多少次家。 每一次都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离开,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们费尽周折,然而这一次…… 玲姐捧着脸,淡淡的说道:“我这次也是实在忍不下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而什么都不做吧。” 泰叔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从卫生间里走出一个人来,一身紧身黑衣将健硕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肩膀处有两条青色的花纹,一直延伸至手臂处。 若不是看脸,你绝对不敢相信,这名身穿黑衣的男人居然是阿木,此时的他脸色蜡黄,嘴角还有残留的水渍。 他刚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嘴角还有水渍,难道…… 不对,他没有拿筷子,难道是用手? 阿木双目泛红,走到泰叔与玲姐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泰叔,玲姐……谢谢你们!” 阿木说着话便重重的叩首,泰叔赶忙将他拉起来:“阿木,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阿木在泰叔的搀扶下起身,泪流满面,抽噎着说道:“若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报仇。” “好了。”玲姐起身拍了拍阿木的肩膀:“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我们不过是帮了个小忙而已。” 阿木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玲姐,他知道,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或许他与小薇将永远活在痛苦当中。 “玲姐!” “又怎么了?” “灵珠还给你。”阿木伸出一只手,意念一动,一枚通体荧绿色的灵珠出现在手上,滴溜溜的打转。 自从玲姐将灵珠交给他,这两个月来,他一直不断练习如何控制其中的力量,有泰叔提供的大量魂晶作为辅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已经达到了中阶魂师的境界。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日夜勤奋修炼,只要没有课,就会把自己关起来一整天不出门,虽然过程非常痛苦,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小一枚灵珠,竟然能让一名普通人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跳过感悟魂力的过程,直接成为中阶魂师,玲姐与泰叔的身份果真不简单。 “失去灵珠,它将带走你体内的全部修为,两个月的努力白费,再次沦为普通人,你当真要这么做吗?”玲姐皱眉思索,并没有伸手去接灵珠。 “嗯。”阿木的目光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 纪少麟是他杀的,尽管杀完人以后,他的内心十分恐惧,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半天才缓过来,但他觉得值得。 那种人渣,杀了他都是便宜他。 尽管纪少麟该杀,但毕竟是杀人,这是违法的行为,阿木心里清楚,不能再继续陷下去了,否则……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可玲姐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让他如坠深渊:“你杀了人,从你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回头,也没有回头的路给你走。” 阿木愣住了,他只是想报仇,没有考虑那么多,他以为纪少麟既然死了,一切就应该结束了,可事实却重重的给了他一棒。 这就像沾染了荤腥的猫儿一样,只有无数次与不吃,绝对没有一次就结束的道理。 有些事,做了就无法回头。 “你先去楼上休息吧。”玲姐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给你时间冷静,考虑清楚以后再来找我。” “嗯。”阿木收回灵珠,尽管心头不情愿,却还是在玲姐的注视下上了楼。 眼看阿木离开,泰叔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这就是胡闹,既然他主动交出灵珠,干嘛不收回来?” “泰叔,你别生气呀。”玲姐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在品尝到力量带来的强大后,愿意主动交还灵珠,足见阿木的心思纯净,没有你说的那种暴发富心理。” “那又怎么样?仇已经报了,事情就应该结束,迟则生变。” “泰叔,你考虑过取走灵珠的后果吗?” 泰叔被她问的一愣,皱着眉头不说话,阿木还年轻,取回灵珠的后果,他或许更无法接受。 “那……那就不取,将灵珠封印起来,让他留在身边不用就是了。” 玲姐没有搭话,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昏黄的灯光:“这座乌烟瘴气的城市,需要一名英雄。” 第二〇五章 侠之名 次日清晨。 天刚刚亮,阿木便已经起床,他望了一眼窗外鱼肚白的天空,睡意全无。 这一夜他都几乎没怎么睡,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纪少麟死在自己面前,报仇的快感与杀人后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他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摊开手掌,灵珠缓缓的出现在掌心,这一幕让他愣住了。 他叹了口气,将灵珠收起来,既然决定返还灵珠,重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那他就不应该再使用灵珠。 与其说是灵珠,更不如说是一件极品魂器,可以增强普通人对魂力的感应能力,加快魂师的修行速度,集攻击与辅助为一体。 灵珠的来历他并不知晓,当初玲姐交给他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某个破败的魂师世家留下来的旧物。 如果能够一直带着灵珠,其强大的辅助能力,可以使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一直达到高阶魂师的境界。 但这一切并不在阿木的考虑范围,尽管玲姐给了他足够多的考虑时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要做什么英雄,更不愿意去杀人,复仇过后,他更愿意做一个普通人,大学毕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与小薇结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趁着天还没亮,他简单的洗漱过后,便离开了别墅,一路步行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天色尚早,路上没有多少行人,他一边走一边回忆过往,几次掏出手机想要给小薇打电话,但都忍住了。 纪少麟刚死,他这个时候打电话,很有可能会引起怀疑,他能够想象到,小薇如果得知这个消息,应该能从阴影中走出来,会很开心吧。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猛吸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强迫自己要冷静,现在正是风头上,警察肯定在四处寻找线索,可不能露出马脚。 他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过早饭,来到宿舍时,舍友们都在呼呼大睡,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失踪了一夜。 换掉身上的衣服,他将床铺整理干净,他提起开水瓶刚准备出门,睡在他上铺的同学此时已经醒了。 “阿木,又起这么早啊?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嗯。”阿木提着开水瓶慢悠悠的往前走,边走边说:“昨天店里生意太好了,忙到半夜才回来。” “能帮我带瓶开水么?” “好。”阿木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平常他与其他人接触并不多,也就上铺的同学跟他偶尔说说话。 等他打完开水回来后,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陆续醒来,抱着手机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阿木将开水瓶放好,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心里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知道吗?本市最蛮横的富二代纪少麟死了。” “早就知道了,昨晚就刷到新闻了,听说死的还挺惨。” “可不是嘛,我估计是被人报复了,现场全部都是纪少麟犯下的罪证。”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种,简直是gdpl。” “就是,你看看那些罪证,犯下的恶行不堪入目,枪毙纪少麟十分钟都不为过。” “网上现在好多人都在评论,称之为青锋侠。” “青锋侠?青天之锋,悬于恶顶,这简直……” “你猜他会被抓住吗?” “估计会吧,毕竟这是法治社会,现在科技又这么发达。” “不管怎么说,杀人总是不对的……” 听着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杀掉纪少麟的凶手,网上更是将其评论为青锋侠,阿木的内心有一股热血在疯狂涌动。 他呆呆的看着脚下的地板,内心五味杂陈。 关于纪少麟的罪证,是玲姐与泰叔联手搜的,只为让阿木的出手更加果决。 若不是还保留着几分理智,阿木甚至差点就要承认自己就是青锋侠。 他默默的离开宿舍,而舍友们还在讨论着关于青锋侠的新闻,全然不知真正的青锋侠已经离开房间。 阿木来到卫生间,用冰冷的凉水洗了把脸,这才将心头滚烫的热血压下去。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那些都过去了,只有平平淡淡才是真,绝对不能再继续陷下去。 …… …… 纪少麟的死震惊整个广华市,其父与二叔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资源,只为了给他报仇。 社会各界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探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青蜂侠本人。 第二〇六章 城东别墅 城东。 顺着柏油路一直向前,dc区的景象与市中心的热闹繁华截然不同,这里都是徽派建筑,大气之中更带有几分高洁。 青石铺就的道路两侧,路灯被装饰成灯笼的模样,黑色边框,淡黄色的灯罩韵味十足。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广华市并非沿海城市,山川也不多,多为丘陵地带。 欧阳生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动,他的内心也跟着狂跳,阵阵肉痛。 他原本打算挤地铁再换乘公交车的,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胜在经济实惠,节能环保。 之所以忍着肉痛坐出租车,是怕去晚了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的脚边放着两个礼盒,那是念小若帮忙挑选的,第一次去,总不能空着手不是。 两盒礼品就花了八百多,加上坐车的钱,足足花费近一千块,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 希望这次的钱没有白花吧!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的景色,别致的建筑物让他着迷,偶尔还有些铜像,诉说着这座城市曾经发生的历史。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一个豪华别墅组成的小区,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就连空气都清新许多。 出租车司机将他送到门口,在保安登记的时候回头问道:“小伙子,你是来这里走亲戚吗?” “不……是来见一位长辈。” “那你这位长辈肯定不简单,这小区的房价可不便宜啊,一平方好几十万呢,每年光物业费就要十多万,有钱都不好买。” “这么贵?” 欧阳生瞪大双眼,对于这里的房价感到惊讶,大家都是第三组织的魂师,为啥差距这么大! 在保安的注目行礼下,车辆缓缓的驶入小区,这里的绿化面积与公共设施,简直壕无人性,堪比旅游区。 根据路牌指引,绕了好大一圈他们来到了第21号别墅,欧阳生刚下车就眉头紧皱,因为刚刚付车费的时候他才发现,光在小区绕那一圈又多花了二十块钱。 “我的钱啊……” 他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整理一下衣衫,提着礼品往别墅内部走去。 别墅的院门敞开着,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徽式的三层大别墅,一侧的草坪上搭建有凉亭,另一侧有一方池塘,池水碧绿,莲叶盛开,粉嫩的莲花含苞待放。 池塘的正中央有一座假山,正不断喷吐着池水,将池水化活,顶上趴着一只青蛙,正好奇的打量着欧阳生。 欧阳生与青蛙四目相对,感觉有些莫名的好笑,他正了正神,来到豪宅门前,轻轻的按响门铃。 “叮咚!” 过了一会,并没有人来开门,欧阳生感到有些奇怪,掏出手机看了看,此刻是上午九点多,他应该在家呀。 “叮咚!” 他再次按响门铃,往后退了半步静静的等待着,很快就隐约听到屋内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咔嚓!” 随着一阵清脆的开门声,古铜色的装甲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名身材火辣的美女,一身淡粉色的睡衣,袖口和领口镶有蕾丝边。 “请问你找谁?”美女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让人听着很舒服。 欧阳生抬起头,顿时感觉到眼前一亮,那动人的容颜娇而不媚,尤其是睡衣领口大开,胸前一片雪白,看得他赶紧把头扭了过去。 “那个……夏伯隐是住这里吗?” “你是来找老夏的啊,我昨晚听他提过,快进来吧。” “好,谢谢。” 欧阳生提着礼品换上拖鞋进屋,美女十分随意的将头发挽起来,指着旁边的沙发说道:“先随便坐吧,要喝点什么?” “水就行,谢谢。”欧阳生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不敢直视她。 那片雪白……实在太晃眼了,他怕看多了会尴尬。 看年龄,她应该是夏叔的女儿吧,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每个魂师都有自己独立的私人生活,在为组织效力的同时,他们更加享受普通人的生活,不愿被打扰,所以不会有人愿意把家庭牵扯进来。 这就像是古时候的江湖,每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都有一个底线,那就是祸不及家人,那是绝对不容许逾越的鸿沟。 欧阳生打量着房屋内的设计,他对于室内装修并不懂,但也觉得布局非常合理,奢华又不俗气,十分精致。 美女很快便端着一杯白开水过来,在欧阳生对面坐了下来,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并在一起,满脸微笑的看着他。 欧阳生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一直低垂着眼眸,目光飘忽,始终不敢看她。 “夏叔不在家吗?” “他在家呢。”美女笑吟吟的说道:“我看你年龄不大,结婚了吗?” “没有。” “那肯定也没有女朋友喽。” “是。” 欧阳生有些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女朋友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副拘谨的态度,不敢直视美女的样子,就差点把“单身狗”这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美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片刻,然后起身缓缓走到他身后,顿时一股馨香扑面而来:“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 欧阳生放下水杯,跟随美女从后门出去,豪宅后面居然是一片大大的草坪,旁边还建有一排走廊,摆着烧烤炉。 草坪的尽头是一个大大的泳池,淡蓝色的池水非常清澈,不断升腾起白色的雾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夏伯隐此时就躺在泳池里,旁边摆着一瓶红酒和高脚杯。 两人走到泳池边上,美女笑着说道:“老夏,有人找你。” 夏伯隐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欧阳生后从池水中站了起来:“欧阳生,你很准时啊。” “夏叔。” “小沫,你先去准备午餐吧。”夏伯隐对着美女说道。 原来她叫小沫,欧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再次将目光看向夏伯隐,此时离得近,才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触目惊心。 “好的。”小沫点了点头,扭头对着欧阳生神秘一笑,这才转身离开。 夏伯隐指了指泳池说道:“这是温泉水,加了些药材,有治愈暗疾的功效,你要不要下来泡一泡。” “不用了,谢谢夏叔。” “那你先坐一会,我还得多泡一泡,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喽。” 欧阳生在躺椅上坐下,挠了挠头说道:“夏叔还年轻呢,老当益壮。” 他这番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让夏伯隐忍不住笑了笑:“你这马屁功夫可还得练练。” 第二〇七章 黑暗的种子 中午时分。 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除了最基础的鸡鱼肉蛋,还有各色海鲜,让人看了食指大动。 小沫换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系上粉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切好最后一道果盘后,端至餐厅,欧阳生与夏伯隐已在座位上聊着天。 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欧阳生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美食当前,他实在没有兴趣再与夏伯隐聊天。 夏伯隐呵呵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小沫坐过来,然后对着欧阳生说道:“先吃饭吧,要不要喝点酒?” “您想喝的话,我都行。”欧阳生毫不客气的拾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浓浓的汤汁配上去皮芝麻,满口留香。 “我去拿瓶酒。”夏伯隐起身往外走,对于欧阳生难看的吃相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是吃货。 趁着他去拿酒的功夫,小沫凑了过来,给欧阳生夹菜,笑眯眯的问道:“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谢谢。”面对她夹过来的菜欧阳生迟疑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真好吃,你的手艺真好。” “好吃你就多吃点。”小沫又给他夹了两道菜,顺口说道:“这帝王蟹可是我专门让人送来的,很新鲜的。” 伴随着脚步声,夏伯隐朝着餐厅走来,小沫立马乖巧的坐在座位上,努力扒着饭,还朝着欧阳生抛了个挤了挤眼。 可惜的是欧阳生这个木头疙瘩,只对碗里的饭菜感兴趣,根本没看到小沫这一举动。 动夏伯隐拿着酒瓶走过来时,他已经干掉了整整一大碗米饭,半盘红烧肉。 “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老酒,今天你有口福了。”夏伯隐刚坐下,就看到欧阳生站了起来。 “那个……我去添碗饭。”欧阳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呵呵,年轻人能吃是福,小沫,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呢?” “哦,我来吧。”小沫放下手上的碗筷,起身要为欧阳生添饭,结果被他拒绝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自己来吧。”欧阳生拿着饭碗就往厨房里走,小沫也只好作罢。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沫才明白为啥他要自己打饭,这货直接换了个大海碗,堆了满满一大碗米饭,他到底是有多饿啊。 看到这里,小沫忍不住暗自庆幸,好在自己米饭做的多,否则就尴尬了。 看到二人震惊的眼神,欧阳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体能消耗过大的原因,他总是会觉得特别特别饿。 他将米饭放在桌子上,拾起筷子却不太好意思夹菜:“那个……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哈哈哈哈。” 夏伯隐爽朗一笑:“没事的,你放心大胆的吃,你这好胃口啊,看得我都羡慕。” “嘿嘿。”欧阳生傻笑了一声,既然夏伯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必再拘谨,端起碗来大快朵颐,没办法,饿肚子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砰!” 夏伯隐打开瓶盖,倒了两杯酒出来,递给欧阳生一杯:“别光顾着吃,来陪我喝一杯。” 杯中的酒微微泛黄,闻之清香扑鼻,并不辛辣,欧阳生咽下嘴里的饭,端起来一饮而尽。 口感绵柔,宛如琼浆玉液,一股温热顺着咽喉直冲胃部,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好酒。”欧阳生放下杯子,转头就看小沫投来惊讶的眼神,夏伯隐要为他添酒,他赶忙接过酒瓶:“不劳烦夏叔,我自己来。” “好。”夏伯隐放开酒瓶,端起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小口,一脸的享受。 他这样算是品酒,至于欧阳生嘛……那是牛嚼牡丹,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枣。 欧阳生三下五除二的将饭吃光,这才微微有些饱腹感,端起酒杯对着夏伯隐说道:“夏叔,我敬你。” “好。” 夏伯隐与他碰了一杯,笑呵呵的说道:“慢点喝,我这瓶酒可不多了。” 欧阳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学着夏伯隐的样子浅浅抿了一口,似乎也没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一瓶酒喝完,夏伯隐面色微红,欧阳生因为体质特殊,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作为魂师,夏伯隐完全可以动用魂力将酒力消解,但是那样岂不是白喝了。 放下碗筷后,夏伯隐擦了擦嘴,对着欧阳生招了招手:“吃饱了吧,你随我来。” 欧阳生知道接下来要办正事了,立马就站了起来,随着夏伯隐往楼上走。 临走前夏伯隐特意交待小沫,无论是谁也不能打扰到他们,晚上准备好晚饭。 二人一路来到位于二楼的书房,夏伯隐锁上房门,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道:“坐吧。” 书房的空间很宽敞,周围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甚至还有两枚破旧的竹简。 夏伯隐在欧阳生面前坐下,抬起他的胳膊,魂力顺着手指渡入他体内:“别抵抗。”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那日在美容院夏伯隐就说过,事情结束后帮他激发魂力属性,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动用魂力探查过后,夏伯隐的眉头深皱,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欧阳生心头一突,赶忙问道:“夏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好奇怪。” 夏伯隐摇了摇头:“以前我也见过无属性的魂力,不过那是因为魂力属性太过于驳杂而导致的,只要挑选其中一种属性进行激发,就可以彻底改变,你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彻彻底底的无属性,根本没有属性存在的痕迹。” “那我……”欧阳生的心猛然一沉,如果按照夏伯隐所说的话,那他岂不是没有丝毫机会了。 “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夏伯隐揉了揉眉心,愁容满面,欧阳生看着他为难的模样,感到无比失落。 不知道还好,希望刚刚被点燃,又再次被一盆冷水浇灭,那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有办法了!”夏伯隐突然起身,对着欧阳生说道:“不过你可能要受点苦头。” “只要能重新拥有属性,我可以的。”欧阳生目光坚定的看着夏伯隐,哪怕再痛苦,他也愿意试一试。 “你体内原本的魂力属性既然无法改变,但是可以通过转化阵法改变输出的魂力属性。” 欧阳生听得云里雾里,夏伯隐耐心解释道:“就像自来水一样,流出来的是透明的水质,但是如果你在龙头上安装一个染色的装置,那流出来的,将会是有色彩的水。” 这下欧阳生听明白了,他对夏伯隐说道:“好,我想试一试。” “在体内刻画法阵,过程将会非常痛苦,而且你还不能动弹,能做到吗?” “嗯。”欧阳生目光坚毅。 “我这里刚好有暗属性的转化法阵,你等我一下。”夏伯隐双手一挥,在周围布下屏蔽法阵,紧接着开启禁制,顿时一圈黑色的能量罩将他围在中间。 他的两只手在禁制内不断勾勒,全神贯注,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转化法阵的整个制作过程必须一气呵成,容不得丝毫差错。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夏伯隐松了口气,将密密麻麻的法阵凝聚在手上,化作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黑色能量球,正不断向外散发出黑色的魂力。 “你准备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 他让欧阳生站起来,将能量球直接推至他胸口的位置,猛然一拍,顿时一道强光闪过,夏伯隐连通能量球一起被击退,连退数步后才将将稳住身形。 欧阳生感到一阵刺痛,仿佛在心脏被人捏住了一样,他谨记夏伯隐说的,不敢乱动。 夏伯隐刚刚站稳身形便渡入一丝魂力在指间,稳住险些溃散的能量球,心头暗想:好精纯的光明力量,这孩子……果然有问题。 他捏着能量球再次来到欧阳生面前,这次他没有选择心脏的位置,而是在欧阳生的额头试了一下,随后改变位置至腹部。 连续试了好几次,他最终摇了摇头,抬起欧阳生的胳膊,将能量球压进他的左臂之中。 这一次那道强光没有出现,欧阳生却险些疼的昏过去,能量球仿佛实质一般,破开他的皮肤侵入骨肉,一阵阵的割痛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刻画。 那颗漆黑的能量球就像是一颗种子,慢慢的在他左臂里生根发芽。 第二〇八章 夜归人不静 晚上六点。 小沫坐在餐厅的角落里,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发呆,时不时还会将目光转向楼梯的方向。 欧阳生与夏伯隐已经上去半天了,由于夏伯隐有交代,这期间她一直在门口守着,哪怕是做饭也不忘盯着,别说有人来了,那两人上去后就没下来过。 “到底在干什么呢?两个人上去这么久。”小沫无聊的拿出手机刷刷刷,不停猜想着二人在楼上做什么。 难道老夏有龙阳之癖? 看那个叫欧阳生的家伙人高马大,吃的又多,老夏不会是个受吧?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禁升起一股恶寒,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难不成是在楼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越是这样想她心里就越是好奇,以至于刷手机都觉得无趣,起身趴在楼梯口侧耳倾听,希望能够听到点啥有意思的动静。 她与夏伯隐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真实身份也一直不太了解,只是知道他非常有钱。 这里作为老夏的家,也很少见他带朋友回来,所以欧阳生的到来让她感到非常的好奇。 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小沫撇了撇嘴,再次回到餐厅,抱着手机胡思乱想。 那个叫欧阳生的那么能吃,体力一定很好吧……也不知道老夏受不受得住。 想到欧阳生那又高又壮的身材,她的俏脸微红,心头滚烫,身体也有些情不自禁的…… “踏……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夏与欧阳生一前一后的走了下来,前者满脸疲惫,后者却精神抖擞,一脸的兴奋。 看到这一幕,小沫不禁心头一惊……难道那个欧阳生才是受? 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两人来到餐厅,看着满桌子的美味,夏伯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吩咐小沫去拿一瓶鹿茸酒。 小沫心领神会,拿酒的过程还在胡思乱想,看老夏那疲惫不堪的样子,他俩不会真的…… 哇……好刺激啊…… 等她拿酒回来,欧阳生已经在埋头干饭,时不时会抬起头看一眼夏伯隐,目中有一丝特殊的情感流露。 小沫看在眼里,心头彻底炸开了锅,猜对了,猜对了,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夏伯隐倒了两杯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期间与欧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欧阳生啊,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家人。”欧阳生放缓了吃饭的速度,提到他的身世,不自觉的又想起了秋玄。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没想到会提到你的伤心事,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还……还没有。”欧阳生不自觉的看了小沫一眼,来的时候,小沫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大海碗,凑到夏伯隐跟前小声问道:“夏叔,你知道怎么去暗部吗?” 夏伯隐被他问的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欧阳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不该在夏伯隐家中问这个问题,赶忙解释道:“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吃饭吧,天色不早了,这里不好打车,等会让小沫送你回去吧。”夏伯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便准备离开。 欧阳生乖巧的点了点头,为了给他体内刻画法阵,夏伯隐耗费了不少魂力,心中无比的感动。 “谢谢夏叔。” 夏伯隐点了点头,随即离开餐厅。 等他吃完饭,小沫便开始收拾碗筷,欧阳生也来帮忙,两人收拾完以后,小沫便带着他来到车库,开出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的造型比较复古,欧阳生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车,上车以后才发现,车子的内饰非常高科技。 全触控屏幕,智能座椅,车载冰箱,唯一不足的是没有天窗。 “你家在哪儿?”小沫问道。 “清水巷。” 小沫按住屏幕上的导航键,说出位置:“清水巷,均速。” “正在为您规划路线,请问现在导航吗?” “是的。” “即刻出发,目的地清水巷。” 只见小沫松开方向盘,车子居然自己驶离车库,朝着清水巷出发。 欧阳生看得目瞪口呆,尽管自动驾驶在现在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技术,但也只限于豪车,因为造价太高昂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在自动驾驶推出后,由于技术的不成熟,陆续发生过几起撞车事件,随后这项技术进行了升级,由原本的雷达感应,电脑远程控制变成了车辆自身控制,电脑远程监管,红外检测与米波雷达双重扫描,安全系数大大提高,但是成本也随之上涨。 似乎柳月如的豪车就没有配备自动驾驶的功能,否则她也不至于开个车难成那样。 车辆驶离小区,静静的行驶在静寂的小路上,速度均衡,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周围漆黑一片。 小沫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欧阳生一瓶,后者说了一句谢谢,将可乐拿在手上,居然是冰镇的。 从车子启动到现在不超过五分钟,这可乐也冰的太快了吧。 小沫朝着他笑了笑,然后打开车窗,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嘴里,然后递出一根给欧阳生。 “不用,谢谢,我不会抽烟。”欧阳生婉言拒绝。 小沫点了点头,随即将嘴里的香烟点燃,重重的抽了一口,结果一个不小心被呛到了。 “咳……咳……” “你……没事吧。” 小沫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太久没抽了,呛到了。” “你跟老夏是什么关系?” “算是同事,夏叔对我们这些新人很照顾,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今天的款待。” “原来是同事啊。” 小沫将烟头丢出窗外,突然起身解下安全带,爬到了后排座位上。 欧阳生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就算是有自动驾驶,这么做也是很危险的。 小沫却不管这么多,来到后排座后,一把掐住欧阳生的大腿,然后质问道:“说,你是不是跟老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欧阳生当时就蒙了,小沫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侵入心脾,这个姿势也刚好可以看到些许春光,这等香艳的场面让他的脑子“嗡”的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咯咯……” 小沫却突然开怀大笑,笑的花枝乱颤:“逗你玩的,瞧把你吓得。” 欧阳生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呼……吓死我了。” 等车子抵达清水巷,欧阳生下车后,看着小沫潇洒离去,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忆小沫的大胆举动,久久不能释怀。 夏叔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她女儿这么豪放大胆啊。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他快速的回到家中,锁好门窗后,布下屏蔽法阵,迫不及待的想要试验一下法阵的效果。 看着手掌中那团漆黑的魂力,那深邃的墨色,拥有暗属性特有的侵蚀效果,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一刻……他终于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魂力属性。 第二〇九章 火海中的英雄 晚上八点。 阿木将食堂内外打扫干净后,便出了校门。 守门的老大爷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并没有过多询问便放他离去。 “阿木,这么晚了还出去打工啊?” “对,最近店里特别忙。” “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挣钱虽然重要,总是熬夜也不好。” “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走在满是路灯的道路上,阿木此时的心情非常轻松,他是打算去归还灵珠的,非但不会因为失去灵珠的力量觉得可惜,反而有些许释然。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面对远超常人的力量,没有人会不心动,那种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甚至可以随意碾压普通人的感觉非常令人沉迷。 但他也深深的了解道,这股力量会带来巨大的副作用,暂时或许感觉不到,日后必然会招惹来巨大的麻烦。 必须要在那些麻烦来临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中,他只想要平平静静的毕业,找份好工作,与小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要是能再生个一男半女就更好了。 或许很多人对于女朋友被玷污会有心理障碍,阿木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种深深的爱,比什么都重要。 跨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祥和,亦如他此刻的心境。 天边的红霞照亮了半边天,火红火红的,宛如一条冲天的火柱,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 不对!那就是火!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四散而逃,街头的居民楼突发大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慌了神,包括阿木。 “着火啦!着火啦!” “快打电话报警,快!” “走水啦,快来人救火!” 居民楼一层的楼道里浓烟滚滚,凶猛无情的火焰顺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一层层往上窜,因为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楼梯成了所有人唯一的通道,然而此刻,却堵死了他们的活路。 霎时间人声鼎沸,孩童的哭喊声,女人的失声尖叫,男人们不顾一切的提着水桶冲进火海,然而火势太大,杯水车薪。 二楼的防盗窗被人从里面踹开,一条湿漉漉的床单从里面伸出来,披头散发的女人将三个月大的孩子系在身上,试探性的抓住床单。 她的脸庞被滚滚浓烟熏黑,眼睛也睁不开,一边护住怀里不断啼哭的孩子,一边又强迫自己不哭,而床单的那头,拴在厚重的床腿上。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丈夫出了车祸去世,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牵挂,也是她唯一活着的念想。 她住在二楼,除了一楼就属她受灾最严重,木门被烧坏,滚滚浓烟伴随着熊熊烈火烧到了家里来,再不逃,真就要葬身火海。 忍着浓烟的侵蚀,哪怕手中的床单已经被烤得滚烫,她也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破开防盗门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力气,若不是为了怀中的孩子,她可能已经放弃了,随她死去的丈夫而去。 最近的消防队到这里怎么也要十几分钟,她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自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她从窗户上爬下来,有人跑回去拿出自己的床垫铺在下面,不顾汹涌的火舌,架起了人字梯。 二楼距离地面也并不高,在大家的帮助下,女人与孩子安全获救,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阿木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许湿润。 可是其他楼层的住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距离地面太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阿木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紧盯着楼上哭喊的那些人,紧紧握住拳头。 这一刻,他有那么一丝冲动…… 无情的火焰还在不停的往上窜,黑烟形成了一座笼牢,任凭人们如何泼水,也无法破开枷锁。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消防队怎么还不来呀!” “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 楼上的居民们疯狂的嘶吼,每过去一秒,都是对他们的煎熬,没有人不害怕死亡。 “呜~呼~呜~” 伴随着警笛声,消防车快速开了过来,所有人都自觉让出一条路,英勇无畏的消防员,迅捷有序的展开救援。 有人架起云梯,搭救楼层较矮的居民,有人接通消防栓,试图控制火势。 然而火焰还在楼道内部持续燃烧,高楼层的居民依旧身处其中,感觉死亡一步步逼近,他们痛哭流涕,感到深深的恐惧。 “你们不要慌张,保持镇定,寻找水源,用湿布护住口鼻。” 下面的一名年轻消防员朝着楼上大喊,然后与同事一起,扛着消防管道冲进了楼道。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他们英勇的身姿深深感染。 是火焰不会吞噬他们吗?但看到他们被灼伤的皮肤,脸上的水泡大如鹌鹑蛋,尤其是一双粗糙的手,水泡密集如麻,破溃处流出的血水又怎能不疼。 那是因为什么?不怕死吗?可他们每个人都有家庭,都有亲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羁绊。没有人会真正的不怕死,但他们身上肩负着守护民众的使命,之所以一往无前,是为拯救更多个家庭。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消防员,刚刚来到五楼,就发现这里的火势非常严峻,楼道内全部都是火红一片,受困的那户人家缩在阳台的角落,根本不敢动弹半分。 这里已经是云梯的极限,根本无法从外面把人救出来,直升飞机赶过来也根本来不及。 他毫不犹豫的将消防水灌在身上,抽出腰间的灭火胶囊就冲了过去。 灭火胶囊大概有可乐瓶大小,里面装有气液混合型灭火材料,是一种投掷型灭火器具,能够释放出大量的重碳酸氨,遇热后释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隔绝氧气,与液体中的磷酸铵形成氨气,产生燃烧连锁反应的负触媒,起到范围灭火的作用。 他将灭火胶囊往门口丢了过去,瞬间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火被熄灭,这让他喜出望外。 有了灭火胶囊开路,他们成功的救下五楼的一家人,然而就在这时,被火焰侵蚀过的门框摇摇欲坠,在队员护送居民离开之后,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随着他的倒下,原本微弱的火苗再次升腾而起,似乎要将他吞噬…… 阿木焦急的在门口等待,几次三番运转魂力,打算祭出灵珠,却都被他忍住了。 此时医疗队也已经赶到现场,正在为受伤的居民和消防员处理伤口。 再等等…… 随着消防员护送五楼的一家人下来后,现场爆发出惊雷般的掌声,这群在火海中奋不顾身的人,是人民的英雄。 阿木朝着楼道里看了一眼,他没有看到那名年轻的消防员。 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的从楼道里走出来,正是那名年轻的消防员,他的头部流出鲜血,迷住了眼睛,导致他看不清道路。 瞬间就有医疗队围了上去,为他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正当所有人都在庆幸时,一道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救救我……我还在上面……” 所有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楼顶居然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一条腿已经迈出围栏,身后是一大片火海,将其逼进了绝路。 年轻的消防员想都没想,忍着头上的伤痛,抱住水管再次冲进了楼道,其他消防员也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入,不惧危险…… 第二一〇章 能力与责任 “轰隆!” 猛烈的火焰宛如火山一般猛然喷发,顿时一股焦糊味传来,尽管有安全帽保护,额前的头发也已经被烧焦。 “火太大了,快回来!” 其他几名消防员抱着水管往上喷水,那名年轻的消防员被火这么一冲,顿时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脸上漆黑一片,已经不知道被火焰烫出多少水泡,眉毛与睫毛都已经没了。 看着通往顶楼的阶梯,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嘴角干裂,流出了鲜血。 按照目前的速度,等他们把火彻底扑灭,顶楼天台上的那个人,恐怕是来不及救的。 “往上喷,掩护我!” 他朝着同事大喊一声,率先一步冲到水流处,将自己全身打湿,从腰间掏出一颗灭火胶囊,满脸紧张的跃跃欲试。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绝不能因为火势太大而放弃! “砰!” 一颗灭火胶囊丢出,原本汹涌的烈火瞬间熄灭些许,他捂住脸颊,快步的冲了上去。 “你小心点!” 同事们的提醒被火焰吞没,他一往无前的冲上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人! 等他冲到六楼的转台时,身后的火焰再次升腾起来,有一半被扑灭,正不断的冒出白烟。 再次掏出一颗灭火胶囊,顾不上头上的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忍着头晕目眩的恶心感,他瞄准方向丢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过后,通往天台的爬梯在火焰褪去后显现出来,他三步并两步的往上爬,手套在接触到爬梯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滚滚浓烟,将他的手掌灼伤。 痛彻入骨的疼钻入心脏,让他的动作缓了一下,顶楼堆积着当初施工时遗留的木工板,此刻成了最大的火源。 “不能放弃!” 他对着自己说道,随着不断向上,手掌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当他在火海中爬到顶楼的时候,与那名被困的中年男人只隔了三五米的距离。 “你不要怕,保持镇定,慢慢的靠过来。” 男人眼看消防员到来,顿时喜极而泣,快步的朝着他冲过来,捂住脸颊,跨越火海。 不幸的是,火势实在是太大,尽管只有短短的三五米,他身上的衣服依旧被点燃,剧烈的灼痛让他忍不住鬼哭狼嚎。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我!” 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口中不断的哀嚎:“快救我,我要死了!” 年轻的消防员快速掏出灭火胶囊,朝着男人身上一丢,他衣服上升腾的火焰瞬间被扑灭。 消防员一把将他拽起来,顺着爬梯向下看了一眼,原本被灭火胶囊扑灭的火焰,又开始复燃。 而这时,他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灭火胶囊。 “你先下去!” 消防员将灭火胶囊交给惊魂未定的男人,叮嘱道:“只要冲到五楼就安全了,我有同事在那里接应你。” “我……”刚刚身上着火,已经把男人吓得腿软脚软,就差尿裤子了,他胆怯的摆了摆手:“我不敢,我害怕!” “快,来不及了!”消防员又往下看了一眼,复燃的火势越来越大,再拖下去,他们势必要被火海吞噬。 他一把将胶囊塞进男人的怀里,拉住他的双手,顺着扶梯往下放:“不想死的话就快往下冲!” 男人颤颤巍巍的扒住扶梯,再消防员的呵斥下快步的往下怕,升腾而起的火焰,让他感到害怕。 “啊!” 突然他脚下一滑,从爬梯上摔了下去,整个人四仰八叉的摔在六楼的平台上。 “啊呦,摔死我了。” 男人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只感觉脚边一热,复燃的火苗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窜。 “又着火啦!” “你快跑啊!” 年轻的消防员急得大喊:“用灭火胶囊,跑到五楼就安全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暂时忘记火焰的恐惧,男人胡乱的从怀里掏出胶囊,冲着前方的火焰丢了过去,不等火焰完全熄灭,便卯足了劲往前冲。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年轻的消防员重重的松了口气,此时周身的疼痛涌来,让他痛不欲生。 最可怕的是,火焰彻底复燃,前后夹击,最后一颗灭火胶囊也已经给了那个男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处流出的鲜血,这会让他干涸的嗓子好受一些。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天台上的熊熊烈火,即便是救援飞机过来,他可能也无法成功获救。 扒住爬梯的边缘,在火焰的高温下,铁质的爬梯烫坏了他的手套,鞋底也开始变形。 他刚探下去身子,又快速的爬了上来,楼道里的火焰再次升腾起来,火海一片,夹杂着滚滚黑烟,根本看不清。 火焰不断缩小他的活动范围,他的脸颊被烤得生疼,鼻间的焦糊味从未停止。 进退两难之间,他伟岸的身形,逐渐被火焰吞噬……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内心充满了愧疚,他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家人,对不起每天等他回去的女朋友,下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 但他不后悔……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大楼的背面飞起,顺着楼体不断攀升,所过之处,火焰被尽数扑灭。 青光落在楼顶,他径直的走向消防员,扑灭他周围的火焰,唯独留下外围的火焰没有扑灭。 在熊熊的火光中,没人看清他的具体面容,而年轻的消防员此时身体被严重烧伤,形如焦炭,身上的火焰被扑灭后,他半眯着眼睛,只看到一道青蒙蒙的人形。 “你可以选择不救他的,那么大的火,没人会怪你。” “这里……是地府吗?” “不,你还活着。” “呵呵……” 消防员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也可以选择不救我,没人会怪你。” 青色人形突然愣住,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不怕死吗?” “怕……” “那为什么还要冲上来?” “因为……责任,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他此时说话有气无力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青色的人影开始沉默,消防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总有人……要……” 青影始终沉默,望着这位舍己救人的英雄,深深的鞠了一躬。 此时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有感伤,有沉重,更多的却是悔恨,如果他能早一点出手,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第二一一章 抛硬币 深夜。 阿木呆呆的站在阳台,望着天空中的昏黄,陷入了沉思。 他摊开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他呆呆的杵在那里半天,只换来两手清风留不住,面上徒增半点忧。 悠悠的晚风吹动他的脸颊,带起丝丝凉意,他不敢闭眼享受这一时的舒爽惬意,因为他每次闭眼,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名牺牲的消防员,那张烧毁严重的脸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脑海中思绪万千,学业……工作,家中身体不好的母亲,还有小薇那张哭泣的脸…… 此刻他不禁又想起那个问题:是做一名普通人,安心的结婚生子,还是舍弃平凡的生活,做一名惩奸除恶的侠士? 他的内心做着艰难的抉择,在两条道路上不断挣扎,无论哪一边他都觉得是对的。 小薇还等着我,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再过两年就毕业了,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家乡发展呢? 食堂的大叔说明天大扫除,会额外发一箱纯牛奶给我,等拿到牛奶给妈妈寄回去,她需要多补充点营养。 可是…… 阿木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名消防员的脸庞,他临终前那个眼神,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他还那么年轻,肯定有一个心爱的姑娘在家等着他吧,丢下家人,壮烈牺牲,他……会感到对家人的愧疚吗? 他的家人该有多伤心啊。 责任…… 真的那么重要吗? 阿木幽幽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些事情,可脑海中偏偏浮现出那些画面,让他感到十分痛苦。 我只是想做个普通人…… 如果我能早点出手,或许…… 他不该死的。 深深的内疚与自责,让他整个人非常的难受,就像是被人剖去了心脏一样,空落落的。 “踏……踏……” 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玲姐那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阿木的视线当中,刚才他沉浸在自责中,完全没注意玲姐已经回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玲姐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阿木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玲姐,你回来啦。” “嗯,今天店里有点忙,回来晚了,泰叔去买夜宵了,估计过一会也该回来了。” 玲姐散开秀发,吹着微凉的晚风,面色凝重:“阿木,你决定了吗?” “我……” 阿木迟疑了片刻,把来时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玲姐,都怪我,他不该死的。” 此时的阿木脸上满是悔恨的泪水,他恨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优秀的英雄倒下而无动于衷。 他将那名消防员的死归咎于自己的迟疑,是自己的无能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化作火海中的一具焦尸。 玲姐拧着眉,安慰道:“不怪你,谁也不想这种事情发生的,对不对。” “可是……我本来可以救他的。”阿木的泪水忍不住的流淌,二十三四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 玲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救与不救是你的自由,能力没有好坏,取决于你如何使用他。” 经过玲姐的一番安慰,阿木止住了哭泣,用袖口抹去眼泪,却依旧沉浸在悲伤与悔恨中。 “你有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也间接的说明了你的本性,以后……你还愿意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吗?” 阿木抬起头,看着玲姐的眼睛,又再次低下头颅,内心在痛苦的挣扎。 玲姐的话他听的很清楚,也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不愿意重蹈今天的覆辙,为了那些鲜活的生命不白白牺牲,那他……就必须接受灵珠,成为人们口中真正的青锋侠。 这是玲姐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可是……他的内心依旧在犹豫,成为青锋侠就意味着必须放弃普通人的生活,放弃很多他珍惜的东西,比如情感…… “也不是那么难选择,要知道,我跟泰叔会给你提供充足的补给,包括金钱,不会太过于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阿木愣了愣,想不到玲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有玲姐与泰叔的支持,那确实可以不太过于影响他正常的生活,条件非常诱人。 “唉……” 沉默了良久,见阿木依旧无法下定决心,玲姐单手一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递给他。 “既然你自己都无法确定,那就由老天爷来决定吧,怎么样?” “抛硬币?”阿木拿着硬币愣了愣,这也太儿戏了吧。 岂料玲姐接下来的一段话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抛硬币可是一种非常好的决定方式,可不要小看它哦。” 看着阿木疑惑的目光,玲姐微微一笑:“在内心默许字还是花各代表着什么,然后用力将硬币抛向天空,它落下之前,你的内心……就该有了答案。” 阿木将信将疑的将硬币抛向天空,亮闪闪的硬币在半空中不断翻滚,阿木的心也随之跃动。 硬币翻滚,让他仿佛看到了熊熊烈火,看到了滚滚浓烟,看到了哭喊连连的人们,看到了提水扑火的居民,看到了奋不顾身的消防员。 直到硬币落在手中时,那些画面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变换,最终定格在一张焦炭般的年轻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 看到呆若木鸡的阿木,玲姐突然笑了笑,对着他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一下,(话说你这老娘们咋这么喜欢拍人肩膀啊喂!玲姐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再啰嗦揍死你。”)。 她哼着小曲儿回到客厅,此时泰叔也拎着一大袋烧烤和啤酒回来,刚进门他就看到了阳台上的阿木,随即对玲姐使了个眼色。 玲姐嘿嘿一笑,一把夺过烧烤,摊在茶几上胡吃海喝:“别管他,等这小子想明白就好了。” 泰叔脸色一变:“若是日后主人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又要说你胡闹了。” 听到“主人”两个字,玲姐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随即挥了挥手:“没事的,我心里有数,主人要是知道了我的想法,肯定不会怪我。”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泰叔也不好再说什么,自顾自倒了杯啤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杯。 第二一二章 小小的 梦幻的夏夜撩拨心弦,它是寂静的,也是繁华的,凉爽的微风令人陶醉,空气中的花香扑面,带动一颗又一颗少男少女的心。 空气中都是恋爱甜蜜的味道。 你可以趴在爱人的耳畔,看她美丽的侧颜,任然心动,也可以躺在她的大腿上,数着城市里压根看不见的星星。 各色美食被端上餐桌,酒杯与酒杯之间的碰撞,带动豪情千丈,不知道是谁悄悄靠近心上的那个姑娘,借着酒精的刺激述说衷肠。 叶星躺在酒吧的沙发上,脸上满是唇印,一脸幸福而又迷醉的模样。 他已经打破了那个心结,奔着海王的方向一去不返…… 电影散场,男男女女们成双结对的往外走,他们的脸上有欢笑也有感伤,不知是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无法自拔,还是为身边的人儿…… 卖鲜花的小贩奋力吆喝,鲜花下藏着计生用品和紧急措施,他信心满满,盘算着他的计划: 晚上卖鲜花,深夜卖计生用品和酒店优惠券,早上卖紧急措施,一站式服务,包揽全程,势必要赚他个盆满钵满,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正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向往中时,一对年轻男女走过他的身旁,男人驻足,声音低沉而又谨慎:“花……怎么卖?” “九块钱一支,先生买一朵送女朋友吧,很漂亮的,女朋友这么美,特别配。”小贩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这花新鲜,女朋友肯定喜欢。” 男人朝着他的花篮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都要啦!”小贩先是一愣,随即喜得屁滚尿流,用最好的包装纸将所有的花都放进去,熟练的包装好,递给男人。 男人付了钱,转头将鲜花递给身后的女人:“那个……送给你。” 女人将鲜花接过来,脸上浮现一抹霞红,羞道:“不用这么浪费钱的,这花儿过两天就枯萎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看到鲜红的玫瑰,优雅而又迷人,那淡淡的怡人香味沁入心脾,心中却充满了喜悦与幸福。 “你喜欢就好,枯萎了,我再给你买。” 男人挠了挠头,若说玩刀灭冤魂他是一把好手,谈恋爱讨女孩欢心,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他们正是赫连与叶婷,难得忙里偷闲出来约会,两人吃了美味可口的大餐,做了过山车,看了催人泪下的电影,把情侣之间的约会项目都体验了一遍,意犹未尽。 叶婷手捧着鲜花,陪着赫连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满心的甜蜜欢喜,身侧的赫连身材并不算高大伟岸,却填满了她的心扉,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若是能一直陪着他这样走下去,也是一种幸福…… 他不会说那些柔情蜜语的话,也不会制造惊喜逗她开心,不懂得浪漫,不懂得女人心,不懂太多的情话,一会木讷的笑。 但他心里有她,这……便足够了。 叶婷的恋爱方式简单,她不需要你说那些风花雪月,不需要“春风十里不如你;此生此世不移情”的浪漫诗句,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默默的陪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有时候一个眼神……足矣。 这是一个小女人小小的的追求,她有一个小小的期盼,小小的爱恋,小小的幸福,那些大大的房子,大大的车子,大大的浪漫太远,不如眼前小小的人影,带给她小小的心动。 二人顺着蜿蜒的小路来到矮丘尽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有营养的话语,在爱情当中,这些废话,也比得上甜言蜜语。 没有人愿意听废话,只是因为说废话的人,走进了他的心。 这里像是一处小小的公园,远离城市的喧嚣,僻静独幽,罕有人经过。 赫连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语气柔软的说道:“走累了吧,坐下来歇会。” “嗯。” 二人在石凳上坐下,赫连左右看了看没人,微微伸出手掌,一团魂力在掌心绽放,在四周布下屏蔽法阵。 “这里蚊虫多,被咬伤了可不好。” “嗯。”叶婷微微点头,心知赫连是在关心她,若是换做叶星,早就骂他随意动用魂力。 恋爱中的女人啊,还真是双标…… 夜里的风带来暧昧的气息,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靠越近,赫连的手不自觉的绕过腰间,心头狂跳。 看着叶婷近在咫尺的红唇,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不单单出于身体,更深的是来自于灵魂。 这……便是爱吧。 良久……唇分,两人的脸都羞红如朱砂,脑海中还在回味唇齿间的那股柔软,久久不能自拔。 情到浓时人自醉,爱到深处心更切,心头炙热的滚烫布满全身,如火似电,迷恋……迷恋…… 坠入红尘,烦恼如丝,迟迟不得归,何处寻快活? 何以不归? 这红尘,当真令人沉醉。 就在二人情不自禁,准备进一步发展时,赫连却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叶婷先是一凝,就像是滚滚长江突然被人截断一样难受,随即也发现了不对劲,二人齐齐朝着侧方看去。 赫连布下的屏蔽法阵可以迷惑普通人,令人入而不得,被眼前的幻象所迷惑,而对于拥有魂力之人却没有丝毫作用。 就在刚刚,有人突破了法阵的屏障,穿行而过,速度极快。 两人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的绯红皆未褪去,刚刚的浓情蜜意被这么一搅,却没有兴致。 他们顺着痕迹寻了过去,那人在穿过法阵后绕着矮丘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最不起眼的矮丘一侧。 矮丘上满是杂草,为了不打草惊蛇,二人走动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都十分谨慎。 待凑得近些,终于将那人看得真切,发现他身穿警服,蓬头垢面,手上不停的挥舞着铁锹,正在挖丘陵。 他所挖的那片地区,杂草要比其他地方茂盛,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就好似女人的秀发一般。 他一边奋力的往下挖,口中不停的低声念叨着:“我来寻你了,我来寻你了。” 叶婷与赫连对视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经过蛊魂师一事,他们对素未谋面的魂师都特别注意,生怕再出现上次那样的场面。 这人身披警服,明显身上带有魂力,却在这里挖丘陵,形迹十分可疑。 第二一三章 拙劣的谎言 夜晚的风总是带着凉意,轻轻的拂过花海,带起令人迷醉的香味。 赫连与叶婷躲在矮丘后面,眼睁睁看着那名身穿警服的男人一铲一铲的挖土,面露疑惑。 这么晚了,在这里挖什么?挖坟吗? 男人身上携带的魂力也非常奇特,给人一种忽明忽暗的感觉,飘渺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叶婷仔细打量着男人的面容,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并没有开启真视术,而是凭借着目力在借着远处传来的微弱灯光,细细辩解。 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给赫连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慢慢向前挪动半步,叶婷自己则一点点的往后提,在距离男人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依旧不够安全,所以叶婷的动作很轻,魂力凝聚的速度很缓,润物细无声那种。 好在男人似乎沉迷于挖土当中无法自拔,压根就没有发现叶婷的一系列动作。 阵符师适应于各种场合,攻守兼备,灵活变化,除了筹备的时间过长外,几乎没有缺陷。 眼下叶婷准备布下巨型困魔阵,将男人先控制住,无论他是好是坏,先限制住他的行动是最稳妥的办法。 目前的局势对于组织来说不是很有利,穆先生的到来虽然可以加快审核的进度,但这段时间一旦出事,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像蛊魂师那种恶性事件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影响太大。 这两天发生的富二代被杀事件叶婷也有所耳闻,但她并没有过多关心,只要不牵扯魂师在其中,就属于普通事件,与组织无关。 话说回来,那个富二代虽然死的比较惨,叶婷却没有感到惋惜,反而……有一丝快意。 倘若那些证据是真的,那这个人简直是坏透了,用丧尽天良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边小心勾勒符文,一边缓缓的在周围移动,始终与男人保持十米的距离。 男人一点点的挖着土,完全没有注意叶婷的举动,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此刻双目放光,死死的盯着被他挖出的大坑。 坑洞内全是湿润的泥土,偶尔会飘出来一股腐臭味,味道越来越浓烈,男人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面露癫狂之色。 “我来了……来寻你了。” 伴随着腐臭味,男人抛弃铁锹,直接动手去扒,仿佛在这满是腐臭的深坑里,藏着什么绝世至宝。 直到他从泥土当中挖出一小截腿骨,整个人瞬间呆住了,任由微寒的风吹动脸庞,良久良久…… 他突然捧住腿骨嚎啕大哭,泪水流满脸颊,将腿骨在身上擦了擦,视若至宝。 “你不要怕,我……这就带你回去。” 男人将腿骨小心翼翼的放下,紧接着又开始在深坑里刨了起来,动作既急又缓,轻柔的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一样。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周围突然升起一圈淡蓝色的光幕,围成一个大大的圈,遮天蔽日,将男人困在其中。 光幕之上不断有淡金色的符文流动,正是叶婷布下的巨型困魔阵,可入不可出,隔绝魂力与外界的联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男人吓了一跳,他慌忙的站起身来,将那截腿骨护在怀里,紧张的看着四周。 “谁?出来!”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叶婷穿过光幕,缓缓的出现在男人的面前,而赫连则在附近潜伏起来,以应对突发情况。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巨型困魔阵已布下,叶婷多了几分放心,在联系到红衣后,率先动手。 男人的气息很紊乱,根本探测不到具体修为,但是叶婷相信,以困魔阵的韧性,即便男人修为很高,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挣脱,绝不是短时间就能破开的。 男人看到叶婷出现,这漫天的光幕让他感到一丝紧张,咽了口唾沫后,说道:“我……是警察,出来执行任务的。” 叶婷朝着他身上满是泥污的警服看了一眼,瞬间想起来,难怪会觉得熟悉,这男人她见过,当初在南阳村的时候,他是王安的手下,刑警队的一名警员。 可是…… 那个时候他只是个普通警察,身上并没有丝毫魂力波动,今天却突然出现这种忽明忽暗的魂力,难不成又有蛊魂师出现作祟? 带着这层疑虑,叶婷思考了片刻,缓缓的朝着男人靠近,顺利开启真视术,此刻她才彻底看清眼前的男人。 他的表情紧张中带有一丝慌乱,怀里揣着一截腿骨,那腿骨细幼,并不属于成年人,更像是一名孩童的腿骨。 难不成他真是来办案的?只是不小心暴露了魂力? 叶婷摇了摇头,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想法,哪有警察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的来挖人尸骨的。 办案也得是大白天呀,而且男人的神情出卖了他。 “这种谎言你自己信吗?” “我……” 眼看叶婷步步逼近,男人往后退了退,却始终舍不得离开深坑的范围。 他摸索着将铁锹拾起来握在手里,漫天的光幕说明,眼前的女人不简单,铁锹似乎也不会起到作用,但他还是将铁锹横在胸前。 “你……你又是什么人?” “不肯说?”叶婷直勾勾的看着男人:“既然你是警察,那我给王队长打个电话好了,让他来亲自确认一下。” 听到“王队长”三个字,男人的脸上表现出一丝诧异,一直盯着他的叶婷立马察觉到了这点,显然,男人对于自己的队长,似乎并不熟悉,这也说明他已经被控制住了心神。 果然……又是一名蛊魂师出现了吗? 叶婷心头大骇,面上却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必然会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她只期望红衣等人赶紧过来,趁着事情没有闹大之前,尽早处理。 “你怀里拿的是什么?”叶婷明知故问。 “跟你没关系!”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很显然,腿骨对他十分重要,不允许他人觊觎。 第二一四章 失踪的叶星 欧阳生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缓缓的进入修行状态,此时的他灵台空明,遁入一种无我之境。 也许是得到了夏伯隐的帮助,使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魂力属性,此时的他念头通达,无论是境界还是心境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修行一途,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中的艰难险阻非言语可表,而无我之境就是一种机缘,往往出现在心境得到突破或者生死考验过后。 这种状态下不单单是修为的提升飞快,更重要的是可以更加细致入微的感受到魂力的流动,从而更加了解自身,了解魂力,对于修行大有裨益。 所谓修行,不光光是要修炼魂力与体术,也是修心。 无论是好是坏,只要秉持本心,念头通达,修为自然会水涨船高。 此时夜色撩人,漫天的星海被隐藏在城市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偶尔会有落叶被风吹走,伴着晚风一路摇曳,坠入泥土。 就在欧阳生进入无我境界没多久,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将他强行唤醒。 被唤醒后的欧阳生感到一阵惋惜,这种无我境界宛如梦中之花,可遇不可求,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就被打破,着实可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通通讯:“喂。” “欧阳生,你在哪儿?” “我在家,怎么了红衣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通讯是红衣打来的,语气有些焦急:“出事了,叶婷与赫连发现了疑是蛊魂师的漏网之鱼,我现在正往那边赶。” 听到这个消息,欧阳生满脸错愕,本以为蛊魂师事件已经彻底过去,想不到今日居然还会出现。 “在哪边,我立马赶过去!” 欧阳生起身穿鞋,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此刻外面一片安静,罕有人烟,他四处看了看,便开始极速奔跑,速度非常快。 “你先别急过来,我们联系不到叶星,我怕他出事,你先去找一下。” “叶星?” “是的,这小子大半夜偷偷溜出去了,通讯也没有接听,根据监控显示,似乎去了酒吧。” “好,我马上过去。” “你小心点,如果真是蛊魂师再次出现,很有可能会挑落单的魂师下手,我已经派刘毅过去了,你们在酒吧门口汇合。” “收到。” 挂断通讯后,欧阳生紧皱眉头,心中有些焦急。 以他对叶星的了解,这货大半夜的跑去酒吧,连招呼都不打,很可能是去泡妞了。 可就算是去泡妞,也不至于通讯器都联系不上啊,难不成真出事了? 当他拐进街区的时候,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这里灯火通明,路上还有不少行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也只要放慢速度,伪装成夜跑的样子。 此时的他穿着短袖短裤,加上慢跑的动作,确实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随后他拦了辆出租车,朝着酒吧的方向赶去,不停的催促着司机师傅能开快点。 …… 另外一边,当红衣驱车赶到叶婷所在的丘陵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偌大的困魔阵内,叶婷呆呆的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而她满是惊恐的眼神出卖了她。 只见不远处的丘陵被挖出一个大坑,身穿警服的男人正将一块块骨头拼接在一起,组成一副人体骨架。 一股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男人却仿佛闻不到一般,在将骨架拼接完整后,脱掉外衣将其包裹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 哪怕只是看了一眼,红衣也能确认,那是一副儿童的骨架,骨头细幼,约摸七八岁的样子。 男人将骨架包裹好,淡淡的朝着红衣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小声说道:“别怕,孩子,你别怕,我来接你了。” 红衣跨过困魔阵,来到叶婷身边,朝着隐藏在暗处的赫连点了点头,随即开启真视术,看向男人。 境界的不同,使她用真视术看到的情况也不同,叶婷只能看到男人忽明忽暗的魂力波动,红衣却可以完整的看到男人体内的魂力情况。 观察了良久,她重重的吐了口气,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下。 根据她的观察,男人并非被蛊虫控制,或者说是一名蛊魂师,而是被冤魂附体。 既然不是蛊魂师再次出现,那事件就有可控的余地,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恐慌。 “操控他人身体的感觉怎么样?”红衣直接了当的问道。 “哼。”男人冷哼一声,并不回答,显然,他知道红衣已经看出了他的来历。 “你已经死了,就该放下执念,安心离去,何苦继续逗留,徒增烦恼。” “你……不懂!”听到红衣的劝解,男人沉声的回了一句。 “或许我确实不懂,但你这样做违反了规定,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规定?谁定的?”男人扭过头,恶狠狠的盯着红衣:“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红衣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被你附身的这名警察一样,我们专管冤魂。” 红衣一步一步的靠近男人,澎湃的魂力在她体内运转,随时都可能会出手。 “道士?”男人疑惑的皱了皱眉:“还是尼姑?” 红衣撇了撇嘴,尽管不喜欢这种称呼,但在普通人严重,或者道士与尼姑更加能够被接受。 冤魂虽然已经死了,却依旧保留着人类的思维方式,这么一说也确实比较好理解。 “算是吧!”红衣看了一眼他怀中的骸骨,问道:“他是你的孩子?” “是。”男人扭过身子,将骸骨藏在身后,仿佛害怕红衣抢夺:“他死的冤枉,我要为他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吧。就算你报了仇,他也不可能活过来。”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说了,你不懂!”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仿佛回忆起什么痛苦的回忆。 “那你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你。”红衣走到距离男人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满脸真诚的问道。 “你……真能愿意帮我?” “你且说来听听。”红衣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掌心燃烧着一团火焰。 第二一五章 雾里寻他 酒吧门口。 喧嚣的动感音乐隔着厚重的玻璃门传来,让等在门口的刘毅忍不住皱眉。 大半夜的从被窝里被拉出来,换做是谁都不会心情好,若是执行任务还好,结果却是让他去酒吧找人,臭小子,等下一定要狠狠的踢你的屁股。 他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正准备点根烟缓解一下情绪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将香烟收起,就看到欧阳生从出租车里出来,急匆匆的跑向他:“刘哥,你身上有钱吗?” “有,怎么了?” “那个……我出门着急没带钱,手机也没拿,你帮我付一下车费,回头还你。”欧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刘毅简单干脆的答应下来,随即付了车费:“钱不多,不用还了,下次出门注意点。” 欧阳生赶忙摆了摆手:“肯定要还的,哪儿能让你破费。” “行了,就算公费,我们赶紧进去吧。” 刘毅挥了挥手,示意欧阳生跟上,自己则大步流星的走进酒吧,欧阳生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酒吧内色彩斑斓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欧阳生紧紧跟在刘毅身后,四处寻找叶星的身影。 迎面走来的服务生热情的招呼二人,却被刘毅冰冷的一句“找人”给推开。 他的目光宛如猎鹰,准确而又快速的在场内看了一圈,眉头随之皱起:“不在这里。” “那他能去哪儿?” “我们的通讯器无法定位他所在的位置,你去问问那边的酒保,有没有见过他。” “好。” 欧阳生快步的来到吧台前,酒吧看了他一眼,客气的问道:“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酒?” “额……我不喝酒,来找人的。”欧阳生盯着酒保的眼睛说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大概这么高,长的挺帅的。” 酒保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客人,今晚的客人很多,我记的也不是很清楚。” “他……”欧阳生努力回想叶星的特征,似乎除了身高与长相,他也形容不出更多具体的模样。 就在他满脸失望的转身时,猛然想起什么,再次询问酒保:“就是那种又菜又想撩妹的感觉,现在他已经离开酒吧了,你有印象吗?” 听他这么一说,酒保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同事,公司出了点急事,需要找他来处理。”欧阳生随口扯了两句搪塞过去。 “这样啊。”酒保打量了欧阳生两眼,随即说道:“从舞池后方出去,有一排房间,你去那里看看吧。” “谢谢!” 得到这个消息后,欧阳生快步跑回刘毅身边,趴在他耳边将酒保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得刘毅脸色怪异。 酒吧后面的房间…… 可以理解为酒吧与酒店合并,为那些在酒吧内擦出火花的男女,提供一个激情燃烧的地方,当然,是要收费的。 两人穿过舞池,有几名意乱情迷的女人朝着欧阳生抛媚眼,他却视若无睹,只顾着寻找叶星的下落。 推开舞池后方的塑料隔断,充满情调的紫色灯光印入眼帘,长长的走道上铺满了红色地毯,两侧满是房间。 大多数房间都房门紧闭,里面若有若无的传出来销魂的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 刘毅算是过来人,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往前走,似乎对这些声音并不感冒。 唉……这段时间的枸杞白喝了呀。 走道的一侧摆有吧台,一名胖乎乎的女子趴在上面打瞌睡,想必就是这里的收银员,刘毅走上前去,伸出手在吧台上敲了敲。 “你好。” 女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都不看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丢了出去:“开房两百,激情套装两百,那边扫码。” “我们来……” 刘毅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女人再次睡去,口鼻间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一会一觉衔接的天衣无缝,一点儿也不耽误。 “咚咚咚……” 刘毅再次敲了敲吧台,女人皱着眉,满脸的不高兴:“干什么,房卡没给你吗?” 等她睁开眼,看到面前是两个大男人的时候,脸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你们俩……” 此时她的内心宛如怒海狂涛,掀起惊天骇浪,早听说酒吧里有男同,今天还真让我给碰到了,那边那个小帅哥,模样长的还真俊俏,啧啧,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是攻还是…… 正当她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之际,刘毅不耐烦的咳嗽一声:“我们不开房,是来找人的。” 女人瞪了他一眼,放下心头刚掀起的巨浪,怒斥道:“不开房你捣什么乱。” “我们找人,今晚有没有一个叫叶星的男人入住?” “不知道。” “你帮我们看一下,确实比较着急。” “酒店有规定,不能随便泄露客人的信息,你们是警察吗?” 刘毅在怀里摸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带那张辅警证,只好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警察我没办法给你找,赶紧走。” 刘毅愣了愣,看着女人肉乎乎的脸颊,旋即笑道:“你给帮个忙,找到人以后必有重谢。”他说着晃了晃手机,意图再明显不过。 女人却似乎并不买账,斜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这是我们酒店的规定,上面有摄像头,不是你说看就看的。” “你帮帮忙,我们确实很着急。”刘毅有些无奈,他总不能挨个去敲门吧。 就在二人拉扯之际,欧阳生却摸摸的向后退了两步,来到墙角的位置,背对着走道。 他此时所处的位置,正是监控盲区,又背对着,几乎没人能看到他接下来的动作。 此时还不能确认叶星的安危,必须要尽快找到他才行,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见他快速眨眼,直接开启真视之眼,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待时空滞留的效果过去,他斜着身子走出来,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的异样,开始观察眼前的一切。 在真视之眼的帮助下,那薄薄的墙壁直接被看穿,房间内的一切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那一幕幕鲜活的画面,顿时让他面红耳赤起来。 这……简直就是活春宫啊……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所有的房间都被他看了个遍,终于让他找到了叶星的所在,待看到他的那一刻,欧阳生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他居然……这也太夸张了吧…… 第二一六章 不讲信用 黑夜依旧漫长,亦如我拖更的速度((???????)?*。) 刘毅拧眉开着车,一脸的不爽,打开车窗点燃一根香烟,缓解心头的郁闷。 叶星这小子,真的是……过分了啊! 枉费我喝那么多枸杞,居然还比不上他这……唉……年轻真好。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此时叶星的酒醒了七八分,呆呆的看着窗外,回味先前的翻云覆雨。 一旁的欧阳生满脸嫌弃的看着他,回忆起用真视之眼看到的那个画面,时不时还会觉得不堪入目。 很快,车子来到了丘陵地带,刘毅停稳车子后便快速下车,朝着困魔阵的方向奔去,欧阳生与心不在焉的叶星紧随其后。 那里……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三人进入困魔阵的范围,就看到红衣与那名穿着警服的男子对峙,气势汹涌。 红衣眼看三人归来,朝着叶星瞪了一眼,随即再次将目光锁定在男子身上。 几人很有默契的将男子围起来,尽管有困魔阵存在,却依旧怕他跑出去引起恐慌。 这里虽然偏远,但是以男子的气息来看,如果他刻意跑去闹事,想要拦截也要费一番手脚,最重要的是,万一被普通人看到,可不是一句“拍戏”能够轻易解决的。 “千方百计的附身在他人身上,就为了挖一具骸骨?”红衣幽幽的问道。 她一边询问男人,一边仔细观察他的气息,若不是怕伤到被其附身的这名警察,她早就动手了,不至于在这里说教。 “他……对我很重要!”男人将骸骨紧紧护住,神色凝重。 “你也看到了,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个个身手不凡,你很难逃脱,若是就此放手,我或许可以让你有一个投胎的机会。” “投胎?” “呵呵呵呵呵!”男人突然一改之前的态度,狂笑起来:“我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还在乎什么投胎吗!” 红衣皱了皱眉,看来轮回转世这一套,似乎忽悠不了他,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吧,那你有什么心愿,我们或许可以替你达成。” “我……”男人又变得踟蹰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我就是……” “为了报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红衣顿感愕然,不是为了男人的话语,而是他的态度,转变的太过快了吧。 冤魂之所以被称作冤魂,就是因为他们都有怨气,或者执念,对于现世中的人或事有羁绊,迟迟不愿散去,最终形成冤魂。 人在死亡的时候,其实死亡本身已经变得不再可怕,在意识变得模糊时,对于死亡的恐惧也会随之变淡,唯有执念会一直存在。 仇恨、心愿、爱、对亲人的放不下都是执念,这是超越生死的意志,就是因为这些情感的支撑,聚集磁场,形成了冤魂。 所以当男子说出“复仇”两个字的时候,红衣并不吃惊,这对于冤魂来说太正常不过了,反而是他态度的变化,让红衣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每说一句话,态度都不同,有时候畏畏缩缩,唯唯诺诺,有时候却狠厉决绝,判若两人。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我?”红衣微微一愣,对于男人的话有些疑惑。 “谢谢你将我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放出来,若不是你,我恐怕还要在已经腐烂的尸身上等待溃散。” 听闻此言,红衣陷入回忆当中,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南阳村地下室的那具尸体?” “没错,就是我。”男人微微一笑,声音有些尖细:“自我死后,灵魂一直徘徊在那个地下室内,浑浑噩噩,本以为身在黄泉,此生复仇无望,你们的到来让我知道了,原来自己还处于这人世间。” “偶然为之,碰巧罢了,你若是真心存谢意,就该从他身上下来。”红衣盯着他说道。 “这可不行。” 男人幽幽的说道:“这可不行,我这个人爱恨分明,感谢归感谢,复仇之事却还是要做的。” “我知道。” 红衣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一旁的刘毅偷偷使了个眼色:“我的意思是,你从这人身上下来,复仇之事我们从长计议,总是待在他人体内,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没有好处。” “呵呵。” 男人突然掩口轻笑,姿态娇柔,让人看着难受:“你当我傻,若我真的下来,你还会帮我吗?”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最重承诺,绝不会食言。” “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男人拍了拍怀中的骸骨,仿佛在哄即将入睡的孩子一样。 “那好,你说说你想怎么复仇!” “这孩子才八岁,被本市的富商所杀,那个男人叫李辉,你们把他带过来这里。” “具体说说,不能因为你的片面之词就断定一个人有罪。” “哈……” 男人重重的吐了口气,似乎陷入沉痛的回忆当中:“那是一个夏天,就像今夜……” “嗤!” 男人的话刚说出口,一旁的刘毅突然身形一个模糊,借助过人的身法,瞬移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掌心之上雷光缠绕,重重的排在他的后背上。 顿时一股澎湃的魂力从掌心激发,看似威力惊人的一掌却并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实质性的伤害,目的只为了逼迫出附身在男人身上的冤魂。 “吼……” 男人的身上有一道黑色的人影轮廓被拍出,迫于刘毅澎湃的魂力,几乎就要被拍得魂飞魄散,结果下一秒,却再一次回归男人的体内。 “你们……不讲信用!” 男人发出一声怒吼,回身一个猛踢,逼退刘毅,抓住空档准备逃跑。 而刘毅则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莫大的威能,普通冤魂沾之既灭,即便勉强不散,也再难以维持附身的状态,可对方仅仅是被拍出半截便再次附身,着实令他不解。 难不成……这冤魂已经到了高阶以上的境界了吗? 眼看冤魂要逃,躲在暗处的赫连快速出手,手中双刃直逼其面门,而男人眼看避无可避,索性十分光棍的站在那里,任由他刺。 赫连哪里会真刺下去,这一刀下去,那冤魂会不会溃散不知道,被他附身的男人则是必死无疑。 他们是魂师,可不是杀人犯,对于冤魂有处置权,对于活人却不敢动他分毫。 男人似乎料定了这一点,将骸骨绑的紧了着,大声呵斥道:“来呀!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这么多人,来杀我了呀!” 红衣一时无语,眼看他情绪激动,只能示意其他人暂且停手,切莫逼急了他。 他们是灭魂师,可不是婆婆妈妈的渡魂师,以灭杀冤魂为主,先前动手也属于情理之中,可惜的是刘毅失败了,显然这厮不好对付。 “我要见李辉,立刻!马上!”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抵住自己的脖颈,以死相逼。事态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发展。 第二一七章 举报 月胧星疏,深夜的风吹来阵阵凉意,困魔阵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僵持。 叶婷双手不断变换,魂力如潮水般涌出,稳固巨型困魔阵的效果,刚才将男子惹怒,险些让他逃了去。 她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感受体内不断亏空的魂力,暗暗的叹了口气,这真是糟糕的一次约会。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再次蛰伏起来的赫连,话说起来,这还是少女第一次谈恋爱啊,幸福之中又夹杂着懵懂与期待,若不是这只附身的冤魂出来搅局,该多好啊。 将困魔阵加固完成后,叶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停在边缘地带,默默的掐诀,以应对突发情况。 男人的情绪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反难,在不伤及被其附身的警察的情况下,还是以束缚为主。 红衣向后退了一步,对着男子摆了摆手:“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商量。” “商量?” 男人重“哼”了一声:“你们不讲信用在先,那就不要怪我无情。” 他说着就拾起地上的铁锹,兵工铲有一面开了刃,在昏黄的夜色下反射出寒光,对准自己的脖颈慢慢靠近。 “这一下或许我不会死,但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嘛……你们最好祈祷他命大。” “别!” 红衣赶忙伸出手掌阻止,心头暗骂了一句,又是这一套,上次扶屏子就是以普通人的性命要挟,耍得她团团转,眼前的男人也是如此,还是要抹自己的脖子。 “有事好商量,我这就打电话给刑警队,你不是要报仇吗?要相信国家,相信警方,只要你说的话属实,有确凿的证据,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把李辉带来,杀了他,我立马退去。” 红衣无奈的撇了撇嘴:“大哥,咱们讲道理,就算是报仇也要经过警方,经过法院,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是旧社会,哪儿能随便杀人呢。” “我不管,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杀了他,再自己去报仇!” 锋利的刀刃贴在脖颈处,微微一用力就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线,伤痛并未让男子放手,反而让他更加癫狂! “抱歉,随意定夺他人生死,我们做不到。”红衣幽幽的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我知道,你心底一定有无尽的怨恨,恨不得亲自手刃仇人,但是你这样做,与杀人犯又有何区别?” 男子:“……” 眼看对方有一丝动摇,红衣再接再厉:“你会给你附身的这人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倘若你怀中的孩子还活着,他也不希望你变成一个杀人犯吧。” 男人抬起头,对着天空重重的吐了口气,依旧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被红衣说动了。 一旁的几人诧异的看着红衣,平日里高贵优雅的队长,原来不仅仅美貌出众,口才也是一流的好,她这颜值,绝对不是拿脑子换的。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男人缓缓的弯下腰,将怀中的衣服松开,抖开衣服里包裹的骸骨,小心的拼接完整。 他看着地上的骸骨出神,怔怔的看了良久,才幽幽的说了一句:“打电话给刑警队,开免提。” “好!” 红衣赶忙掏出手机,刚刚解锁就微微一愣,在困魔阵内,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困魔阵不单单可以隔绝外界的窥探,折射光线,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就连电磁波也一并隔绝。 冤魂也好,魂体也罢,抖带有一定的磁场,而困魔阵就是通过魂力引发特殊磁场限制其行动范围,自然也一并隔绝掉了手机信号。 红衣看了看半空,朝着呈半球状的困魔阵光幕指了指,一旁的叶婷心领神会,打开了一个随时可以关闭的小缺口。 等手机有信号后,红衣拨通了王安的电话:“嘟……嘟……” “喂,红衣女士,这么晚了有事吗?”等待了良久,电话才接通。 “王队长,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么晚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我这里有一位证人提供一下口供,你方便记录一下吗?” “证人?我现在马上去局里。” “不用,这位证人身份特殊。”红衣朝着男人看了一眼,随即说道:“你身边有纸笔吗?现场记录一下就好。” “这……” 电话那头的王安迟疑了一下,身位刑警,尤其是队长,办案严谨认真是必要的,通过电话录口供,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他也清楚红衣的特殊性,既然对方如此要求,他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你稍等,我找一下纸笔……好了,请说吧,我这边录音与记录同步记录。” 红衣“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地上,默默的退后三步,对着男人摆了摆手:“请。” 她退后的动作是为了让对方安心,男人迟疑了一下,走到手机旁边,站着说道:“你好王队长,我要举报工辉建设的李辉杀人……” “李辉?” 王安愣了愣,这个名字他听过,是本市的一名房地产商,从拆迁到建设,没有他不敢插手的买卖。 “请具体说一下,李辉是如何杀人的?时间、地点。” “三年前,南阳村搬迁项目开工前……” 随着男人的口述,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故事: 李辉,男,共辉建设的老板,手下有数支专业团队,承接从拆迁到房屋建设的各项业务,资产过亿。 三年前,南阳村划入规划拆迁地区,迁徙至如今的地点,李辉带领这拆迁团队,强拆过不少不愿意搬迁的居民房屋,并以阻碍城市发展为由头,打伤数人。 在拆迁过程中,一位舍不得老房子的老妪死活不愿意离开,死守旧宅,在挖掘机无情的臂铲下,被倒塌的房屋砸倒,当场死亡。 李辉怕事情闹大造成不良影响,答应给老妪儿子八百万了事,其子欣然同意。 数月后,其子将那八百万挥霍一空,再次以老妪之死威胁李辉拿钱,李辉恼羞成怒,将其残忍杀害,藏至南阳村新址的地下室。 听完这个故事,红衣斜着眼眸看着男人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一时也说不上来。 第二一八章 往事迷迭 “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这个李辉我们很早就注意到他了,有了你提供的口供,我现在就去找证据!”电话那头传来王安兴奋的声音。 尽管已经是大半夜了,是人一天最疲劳的时刻,但是一听说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他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感到奇怪,但是碍于红衣的面子,不得不认真听对方说完,而且总感觉这个声音挺熟悉。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掌握李辉的确切罪证,那就说明可以将其绳之以法。 “红衣女士,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了,一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好的。”红衣淡淡的说了一句,看了一眼男人,随即上前拾起地上的电话。 “对方是刑警队的队长,你附身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他的同时,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这下算你讲信用。”男人后退了半步,警惕性的看着红衣,先前被刘毅偷袭,若非…… 那一击险些将他打得魂飞魄散,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了。 眼看气氛缓和,叶婷也松了口气,暂时没有必要加固困魔阵,她便偷偷走到叶星面前,朝着弟弟的屁股恶狠狠的踢了一脚。 “哇哦……” 叶星疼的龇牙咧嘴,却赶忙捂住嘴巴,不敢大声叫不住,狠狠的回了个白眼:“姐,你踢我干什么……” “看看你干的好事,回去再找你算账。”叶婷气势汹汹的瞪了回去。 一旁的刘毅笑开了花,当初找到叶星的时候,确实……额……确实有些不方便,就放弃了狠狠踢他屁股的想法,看到他被叶婷教训,心里别提多爽了。 嘿嘿……这臭小子…… 六队的成员,除了念小若距离太远没有过来,此刻基本全部聚齐。 红衣对着男人笑了笑,随即来到叶婷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到啊,你约个会还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此言一出,叶婷立马闹了个大红脸,脸上那抹红霞,顺着耳根,红到了脖颈。 普普通通的约会,闹成眼下这个局面,她与赫连的关系也算是挑明了,别提多羞人了。 “没事儿,我们可不是老古板的组织,允许办公室恋情哦。”红衣打趣道。 叶婷羞红着脸,指了指不远处的石质长凳声若蚊吟:“那个……赫连布下屏蔽法阵的,哪知他会直接穿过法阵,这才会这样的。” 她这番解释,只是想告诉红衣,她跟赫连约会的隐秘,没想到会碰到这事,可听到红衣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看了看长凳与丘陵之间的距离,男人完全可以绕过屏蔽法阵,为什么要穿行而过? 是太着急没有注意到吗? 冤魂附身在人身上,两者的磁场不合,灵魂与灵魂碰撞,想要获取主导权,是非常消耗魂力的,他赶时间所以没有注意,还是…… 红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拥有魂力的冤魂是能够感受到屏蔽法阵存在的,一般为了不被人发现都会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直接穿行而过,这一点很耐人寻味。 她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距离发现男人到现在已经经历过两个小时。 红衣慢慢走了过去,她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男人的警惕:“你……” 红衣一脸和颜悦色的说道:“不要怕,我没有恶意,王队长那边夜里查案不方便,可能需要等很久。” 她指了指男人怀中的骸骨,问道:“能说说他吗?或许通过你的回忆,可以找到一些更有用的线索,方便查案。” 男人听完后愣了愣,随即将骸骨在怀中掂了掂,就像正在哄熟睡中的孩子一样。 红衣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尾指微微翘起。 “那大概是十年前吧……” 男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望着由困魔阵形成的天幕阻挡住的天空,沉浸在回忆当中: “这孩子命苦,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丢下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南阳村以前是一个太平的村子,我……没有续弦,独自抚养她长大,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骑单车,总觉得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 男人说的很生动,仿佛就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一样,红衣一直盯着他看,那种真情流露的样子,不似作伪。 “再后来,一场车祸,彻底改变了我们爷俩的命运。” 男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似乎对那段沉重的记忆,尤有余悸:“这孩子很懂事,真的很懂事。” “她才七岁大的年纪,刚上小学,还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却默默的抗下了家庭的重担。” “她会踩着板凳洗碗,会冒着黑烟煮饭,那味道……绝对说不上好吃,但……”男人突然笑了笑,笑声是那么的无奈,又充满了温馨。 或许那段经历并不好受,甚至是他最灰暗的时刻,但则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温情。 “洗衣服粗糙了双手,她稚嫩的脸庞上,有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让一直卧病在床的我深感愧疚。” “有时候啊,我看着他们做完家务,躲在书桌旁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真恨自己拖累了她,还不如一死了之。” 红衣有所触动,轻轻的点了点头:“即便再不堪,你也是她不可失去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或许吧。” 男人再次叹气,微微翘起的尾指,在空中晃了晃:“再后来,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车祸赔偿的钱迟迟没有到账,拆迁队的挖掘机就已经开到了门口。” 男人突然冷笑一声,问道:“原本以为拆迁了,有钱了,日子就会好过,可你知道他们出多少钱吗?” “两万!”不等红衣回答,男人率先说出了答案。 “这哪里是拆迁,简直就是明抢!” 男人愤恨不已,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说道:“他们是在将我们……我们爷俩往死路上逼!” “唉……” 又是一声长叹,包含着说不尽的心酸,男人看向怀中的骸骨说道:“我这可怜的傻孩子,还以为把事情告诉老师和校长,就会换来公平,结果却被那帮人渣害死,埋骨至此。” “此仇必报!”他咬牙切齿,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叮铃铃……” 就在这时,红衣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刚接通就听到了王安焦急的声音:“红衣女士,李辉逃走了!” 第二一九章 城市追逐 “红衣女士!” 手机那头传来王安焦急的声音:“李辉逃走了,我们正在组织抓捕。” “什么?” 红衣皱了皱眉,他们半夜查案,这个李辉居然还能逃跑,看来他的手段不简单啊。 “你自己查案还是……整队人?”红衣问出了最为致命的问题。 “额……” 王安明显一愣,随即也明白了红衣这句话说的意思,他半夜接到红衣的电话进行查案,在得到确凿的证据后直接对李辉进行抓捕,结果这家伙居然还能提前逃跑,如果不是凑巧,那就是警队里有内鬼。 “我们……一共六个人。”王安压低声音说道。 “先进行追捕吧。”红衣默默的挂断电话,脸色不太好。 她与王安的对话一旁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他逃走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 “呵。” 男人晒然一笑:“若是没有过硬的人际关系,你觉得那家伙能混到现在吗?” “正在抓捕,你不必过多担心,根据你的口供,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只要抓住他,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 男人昂起头看向天空,突然浑身一紧,爆发出浑厚的力量:“我要的公道,还是靠自己来取!” “你要干什么?” 红衣立马出手制止,男人却如同脱缰野马一样,撞向困魔阵所形成的天幕。 下一刻…… 天幕被撞得不断摇晃,红衣此时也已赶了过来,两道火红色的魂力宛如游龙,上下缠绕,快速将男人困住。 若是对付普通冤魂,她绝对会痛下杀手,让对方魂飞魄散,但对方赖在男人身上,就变得很棘手。 她可不想刚解决掉一个冤魂,变成了杀人凶手。 叶婷也赶忙加固困魔阵,赫连从黑暗中冲出来,手中的刀刃直逼男子眉心。 尽管不能真的杀了他,但绝对会给对方造成强烈的压迫感。 欧阳生与刘毅也慢慢围了上来,对付这样一个普通冤魂,居然出动这么多人,着实有一种杀鸡用宰牛刀的感觉。 “别乱动!”红衣大声呵斥道:“相信我们,最少你要相信刑警队,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 “呵呵呵呵!” 男人抱紧怀中的骸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笑声:“你自己也猜到了,不是吗?” 红衣微微皱眉,对于男人的话她选择沉默,王安夜里突然行动,如果没有内鬼,那个李辉绝对不会提前逃跑。 还值得相信吗? 男人这句话仿佛一根刺,扎入她的心脏,令她无法……也无力反驳。 “毕竟证据确凿,现在科技发达,他逃不了,你又何苦再做无谓之事。” “我要……” 男人猛一咬牙,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男人横眉竖眼,一脸决绝的撞开困魔阵,身上束缚的两条魂力也随之溃散。 这……怎么可能! 叶婷怔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那是她亲手布置的困魔阵,坚韧程度她是知道的,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逃掉了。 哪怕是高阶冤魂,甚至说是修为高深的红衣本人,在不能动用魂器强行破开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松逃离,而且…… 在男人逃离后,困魔阵并没有任何消散或者破碎的痕迹,完好如初。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叶婷这边思绪万千,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此时男人刚刚逃离困魔阵,赫连提刀便追,却被红衣叫停。 “别追了!” “可是队长,万一被她跑到人多的地方,那就麻烦了!”赫连不情愿的说道。 “没事的,他不会去那些地方。”红衣信心满满的说道。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他人虽然心生疑惑,却也停止了追击。 “红衣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直沉默的欧阳生突然开口问道。 “你也感觉到了?”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我还不敢确定,只是感觉他……有点怪。” “傻大个也终于会用脑子了。”红衣一脸打趣道:“撤掉困魔阵,我们走。” “去哪儿?” “南阳村!” …… 另外一边,王安带领着手下刑警队的队员,连夜开车追击李辉,他一路上沉默寡言,烟不离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打搅,那种感觉确实不爽,但这都不重要,最令他难受的是给红衣打去电话后,心头不断冒出的念头。 究竟是谁偷偷给李辉报信? 他的目光不断在车厢内游走,审视着每一个人,气氛也随之凝重。 在他沉如死水的目光下,原本还一肚子牢骚的队员,纷纷低下了头,他们不是傻子,嫌疑人临时逃跑,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王安看了一圈,着实没有个准确的猜想,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假寐。 是小李吗? 不,不可能,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品绝对可靠。 难道是小夏? 听说他以前就针对李辉做过调查,虽然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但他那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可是不假,不可能是他。 况且,今晚我确实给他打过电话联系,没有联系上,他根本不知道今天夜里饿行动。 那……究竟会是谁呢? 两辆漆黑的警车在夜间疾驰,时不时还会给总部联系,调取李辉逃跑时的监控录像。 根据录像显示,李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他家楼下,随后便上了楼,之后再也没有从别墅里出来过。 可当他们赶到时,别墅里只有李辉的妻儿,他本人却并不在那里。 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凌晨时分经过李辉家后院,逗留数分钟后驶离,那时候王安正在组织人手进行抓捕。 他们现在所追寻的,正是黑色面包车离去的方向,由于一路上都有监控,可以准确获取对方当前的信息。 “队长。” “嗯?” “刚刚得到消息,那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郊区的岔路口,距离我们有三公里左右。” “好!”王安睁开眼睛,将其他警员的表情尽收眼底:“通知所有成员,准备实施抓捕!” 王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中有那么些许复杂,不知欢喜不知忧。 第二二〇章 深夜抓捕 漆黑的道路上,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熊杰晃了晃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倦意。 又是一个熬夜的夜晚呐…… 从驾驶座旁边摸出水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塑料杯里的茶叶水微微发黄,淡至透明。 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以后抽了一口,茶叶水配香烟,却依旧达不到提神的效果,眼皮沉重到打架,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揉了揉油腻的脸蛋,这是最后一趟货,送完了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下车!” 他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这一刻,没有什么能比睡一觉更重要。 “下车!” 又是一阵惊雷般的叫声,将他从昏睡的边缘惊醒,熊杰茫然的睁开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强行拽下车。 “别动!老实点!” 此时的他睡意全无,一脸茫然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警徽,真真切切感受到压在双臂上的重量,他的内心升不起半分挣扎的念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车祸了吗? 不对,我停在路边,没开车呀。 现在停在路边睡觉也犯法了吗? 哎呦!早知道不停车了,就该一鼓作气开过去的。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赶不及交货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一束强光打在他的脸上,紧接着一张满是英气的脸庞印入眼帘。 “姓名?” “嗯?”熊杰愣了愣,直到对方重复一遍后,方才反应过来:“熊……熊杰。” “队长!”就在这时,一名刑警走到王安面前,附耳说了几句,王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人在哪儿?” 王安目光阴沉的盯着熊杰,他一路追过来,好不容易发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面包车,李辉却并不在里面,这让他非常恼火。 “什……什么?”熊杰被吓到了。 “我问你,李辉去哪儿了?”王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怒火,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我不知道啊,我认识什么李辉。” 熊杰带着哭腔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好人呐,我真的是好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王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盯着熊杰那张肉乎乎的脸颊问道:“今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左右,你经过塘埔路的一栋别墅,停留了数分钟,干什么去了?” “啊?塘浦路?”熊杰眨巴眨巴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面包车的座位,那里放着一个三升容量的大水壶,里面的茶叶水由于反复冲泡,颜色淡若无味。 王安察觉到异样,顺着熊杰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那个大号水壶。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茶水喝多了,下车撒了泡尿。”熊杰怯怯的说道。 “带走!”王安一脸痛苦的揉了揉额头,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熊杰应该没有撒谎。 自己带着一大帮子人,半夜里不睡觉,追着一个随地小便的人跑了大半座城,传出去得被人笑掉大牙。 “警察同志,警察叔叔!我下次再也不随地小便了,给个机会啊……”熊杰拼命的呼喊,声泪俱下:“我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我夜里送货养活,放过我这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熊杰真的是欲哭无泪,玩玩没想到,随地小便一次,居然要出动这么多警察来抓他,太吓人了! 王安听着心烦,脸上更是如同有一团火在烧,他令人再次检查了一下面包车,确认除了几筐新鲜的蔬菜外,没有其他东西,这才一脸黑线的走到熊杰面前。 “你确定下次不再犯了?” 熊杰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还有机会:“警察同志,我保证,保证再也不那样了……要是……要是再有下次,你没收我作案工具!” 王安顿时哭笑不得,挥了挥手,让人放开熊杰,交待一番后,做过笔录就让他离开了。 从此以后,广华市多了一名随车带尿桶的送菜司机,你若是遇到他,他会告诉你一个随地小便被六七名警察连夜抓捕的传说…… 这是后话,此处暂且不提,王安放走熊杰后,关于李辉的线索也在这里断掉,只好黯然回头,朝着李辉家的别墅赶去。 另外一边,红衣带着六队的成员一路疾驰,来到了南阳村,直奔发现尸体的那栋房子里。 门口贴着封条,她掏出手机拍照发给王安,告诉他自己这边可能有线索后,便破门而入。 时隔数日,屋内腐臭的气息淡去些许,却依旧令人作呕,好在念小若不在这里,否则非要把隔夜的晚饭吐出来不可。 顾不上屋内杂乱的设施,几人一路来到地下室,这里臭气弥漫,地上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蛆虫尸体和尸水。 红稠的尸水遍地都是,踩在脚底下黏糊糊的,特别难受,发现尸体的沙发已经被封条围起来,隐约能看出一个漆黑的人形。 “找一下,看附近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队长,这里警方已经勘察过了,好像没有什么特殊。”刘毅皱着眉说道。 他感觉,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去追击逃走的冤魂,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迫于对红衣的信任,他一直没有提出质疑。 “不,这里绝对有问题。”红衣一脸笃定的说道:“不要放过任何细节,仔仔细细的找。” 就在这时,红衣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串特殊字符组成的号码:“喂。” “红衣队长,查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女子慵懒的声音。 “辛苦你了,把所有资料发给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 电话挂断,红衣的手机就接二连三的响起信息铃声,她一条一条的仔细查看,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果然是这样…… “红衣姐,找到了!” 欧阳生双目微微泛光,关闭真视之眼后,指着前面的墙壁说道。 “能确定吗?” “基本确定。” 欧阳生对于自己的真视之眼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当他看清墙壁的内部后,心头“突突”狂跳,此刻他才有些明白红衣的想法。 红衣单手一召,“赤渊”凭空出现,一时间炙热的气浪翻涌,大刀仿佛切豆腐一般直接斩破墙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真相……浮出水面…… 第二二一章 王安的坚持 凌晨五点。 红衣与王安在电话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气得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过了一会,一条短信息传来,让她愤怒的脸色好看许多。 短信的内容是一个地址,这也是她与王安争吵的原因,不过好在,对方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了这个地址,红衣立马挥了挥手,欧阳生抱着一大袋包子上了车,一口一个,其他人也鱼贯而入,朝着短信所写的地址赶去。 很快,车辆便来到了一个新建没多久的小区,门口的保安正在打瞌睡,刘毅下车敲了敲窗户,保安大爷大致询问了一下,便放众人进入。 小区的环境不错,绿化面积很大,中间还有泳池和公园,各种配套设施齐全。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技术工人,近年,为了提高社会福利,对技术人员的薪资待遇大幅提升,满足他们的生活需求。 以前,技术工种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导致一些高级技工心灰意冷,高级工匠层面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工程技术是立足根本,再好的设计与创新都需要相应的技术支持,大谈工匠精神,奖状发了一枚又一枚,但是薪资与地位却迟迟得不到提升。 这也就间接导致了工匠不被社会认可,越来越多的人抛弃这个职业,转而选择白领、销售等体面又高薪的工作。 没有太高文化的工人,情愿去工地搬砖,也比做技工的待遇好,久而久之,国内技术行业出现断层,甚至连军业零件都需要国外代加工。 这种情形,不利于一个长久的发展,于是对高级技工评定登记,享有固定工资外,额外发放津贴,工作十五年以上配备房屋等。 此项规定一出,社会各界纷纷响应,将坚守在一线的人员福利大幅度提高,前线人员不用为家里操心,不再为五斗米折腰,技术人员没有后顾之忧,能够更好的潜心研究各种高精度工作。 一切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群众也充满了斗志,社会形态变得活跃。 看似美好的事情,实际上却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经济负担太重,国库亏损。 直到数年前,由于技术层面的突破,科技晋升,在国际上名列前茅,得到了大批量国际订单,经济状态才由亏转盈。 这是一场革新,一场扶持底层民众,摒弃士农工商旧观念的革新,过程虽然痛苦而缓慢,但是民众们不负使命,彻底发扬工匠精神。 借着初升的朝阳,冉冉红光,红衣打量着小区内的一景一物,很快就找到了三号楼。 一行人满脸严肃的走了过去,甚至已经在体内默默的运转魂力,叶婷更是已经勾勒好困魔阵捏在手上。 上次被他莫名其妙的跑掉了,一直让她很闹心,这一次,绝不会在再出现那种事情。 顺着道路一只只往前走,拐进楼道的那一刻,红衣怔住脚步,声控灯缓缓亮起,一个男人的身形在灯光下显露出来。 “王安?” 红衣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地址也是我告诉你的,我自然能找到这里,毕竟……是我的队员。”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我劝你最好现在回去。”红衣的表情严肃,走到王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红衣的手上暗暗凝聚出一小团魂力,倘若王安不配合,她不介意一拳打晕他。 王安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对于红衣的话早有预料,从一开始上头命令他们无条件配合红衣的时候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女人,绝对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他默默的贴着墙壁站着,从怀里掏出香烟,点燃后默默的抽了一口:“我不上去,就在这里等着。” “这样做有意义吗?” “有!”王安坚持道:“他毕竟……是我的队员,我的同事!” “我怎么相信你?” “这个简单。” 王安一只手在腰侧方摸索着拿出一个手铐,将自己与旁边的消防箱铐在一起,然后将钥匙递给红衣。 红衣看了他一眼,散去掌心凝聚的魂力,径直朝着电梯走去:“不用了。” 两人擦肩而过,王安的脸上却露出痛苦的表情,回过头问道:“他会死吗?”声音沙哑。 “……” 红衣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的看着电梯显示器上的楼层数字在缓慢跳动,其他人也都保持沉默,声控灯在这一刻熄灭…… “咳……” 伴随着王安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声控灯再次亮起,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电梯显示器上的数字跳动。 他颓然的看了一眼手铐,并没有解开,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微微湿润。 从红衣给他打电话询问小夏的住址时,他恍惚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番追问下来,红衣却守口如瓶,更加让他焦急,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小夏与李辉的案件到底有没有关系尚不可知,由于红衣身份的特殊性,让他不得不胡思乱想。 能让红衣亲自带人上门,小夏他…… 还能活吗? …… 几人乘坐电梯来到八楼,刚来到门口,叶婷就不动声色的布下了困魔阵,附加一个屏蔽阵法。 红衣回过头,朝着楼道看了一眼,这个时间段,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忙碌,或者晨跑,不能再耽误下去。 她朝着欧阳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稳住身形,奋力一脚朝着房门踹去。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轻而易举的被踹开,欧阳生一时没有收住力,摔了个大劈叉。 红衣努力忍住想笑的冲动,小声道:“踹个门而已,用不着这么大力。” “我没有,那门就没锁。”欧阳生辩解道,他刚踹到门板上,房门就自己开了,根本就没用力,说明房门是虚掩着的。 红衣一听这话立马脸色大变,快步的冲了进入,叶星则是最后一个,他看着地上的欧阳生笑道:“劈叉不可怕,扯dan才尴尬。” “先扶我起来。” 欧阳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第二二二章 以二之名 “吱呀~” 墨绿色的钢制防火门被推开,红衣首当其冲的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微微错愕,叶婷更是将魂器祭出,双手连连勾勒,在四周布下困魔阵与木灵结界,紧接着布置起屏蔽法阵。 男人朝着四周看了看,困魔阵形成的光幕笼罩整个房间,暗金色的符文不断流动。 木灵结界则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这是木属性阵符师特有的阵法,有封闭空间,防止敌人逃离的效果。 区别在于,困魔阵可以控制魂力的流动,隔绝阵法内部与外界的一切连接,但不包括空气流动,物体甚至是活人进出,只限于拥有魂力的魂师或冤魂魂体; 结界则是一个封闭起来的空间,通过光幕隔绝一切,但不限于能够透过光幕的光线、空气、声音,更像是一个玻璃房。 屏蔽法阵则是混淆光线折射,声音传播,弥补了结界的不足,三种阵法套在一起,一层又一层,彻底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与世隔绝之地。 叶婷布下最后一层屏蔽法阵,心满意足的收手,挑衅似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心想:这下看你怎么跑。 “你居然没有逃走,这让我很意外。”红衣身上的威压散发,一步一步的逼近男人,气势凌人。 “是吗?”男人突然抬起头看向红衣:“我从你的脸上倒是没有看出半点意外的表情。”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藏着不见人吗?刘洁!” 刘洁是谁?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猛然皱眉,随即变成了释然,以红衣的本事,查到这些东西,确实不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好哇。”红衣突然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讲故事,我就把你上次没说完的故事继续说下去好不好?” “我洗耳恭听。”男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他不断搓揉的双手看起来有些局促。 “上次你说那个女孩子,被逼入绝境,其父死后,也没了念书的心思,早早便来到大城市里打拼。” “一个女孩子,年纪那么小,也确实挺难为她的。”红衣盯着男人的眼睛说道。 “呵。” 男人干笑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世道如此,满是黑暗与丑陋的面孔,被欲望塞满的大脑,可考虑不到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的辛酸。” “城市居,大不易,再淳朴的心也会被灯红酒绿的城市所蒙蔽,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刘洁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抛下青梅竹马的爱情,做了别人的小三。” “她没有……没有!”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猛然站起来嘶吼道。 “执迷不悟。”红衣淡淡的说了一句。 欧阳生与刘毅怕男人失控,一左一右的走到他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赫连更是已经掏出赤红色的匕首,在房间内不断游走。 两人的对话就像演话剧一样,看得叶星头疼,小声嘀咕道:“队长跟他啰嗦什么啊,根本听不懂,直接拿下就是了。” 姐姐叶婷白了他一眼,随即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没好气的说道:“队长这叫诛心,那冤魂赖在人身上不走,总不能一起杀了吧。” “猪心?”叶星挠了挠头:“猪肝行不行,做一碗汤给他灌下去。” “别激动,故事还没说完,你看,她都没有反驳。”红衣笑着安抚男人:“你叫夏伟建对吧,听故事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哦。” 男人坐回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愤然时而阴柔,就像精神分裂症一样。 这种现象更加肯定了红衣的猜想,自从通过组织的情报网拿到资料后,她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从南阳村归来,找王安询问夏伟建的住址,都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想,以及确认一下王安的态度。 否则以组织情报网的强大,查到夏伟建的住址还不是轻而易举,何至于南辕北辙的去问王安。 夏伟建毕竟是王安队里的刑警,出了这种事情,总要让他知道才行,毕竟结局如何,红衣也不敢肯定。 红衣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可惜呀,不是所有小三都有好的结局,色衰爱弛是注定的命运,哪怕已经为那人生下一子。” 随着红衣的叙述,男人拳头紧握,若非身旁有欧阳生与刘毅压制,此刻只怕就要暴走。 “李辉确实是一个混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然而迫于老婆娘家人的压力,他却亲手杀害了自己儿子,埋尸荒野,被封在水泥墙里的红颜……” “那滋味不好受吧。”红衣弯下身子,男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胸前雪白傲人的曲线,反而一脸的愤怒。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刘洁与刑警夏伟建是青梅竹马,她做了李辉的小三后,为其诞下一子,后遭遇李辉残忍杀害,藏于南阳村地下室的墙壁当中,尸体也是红衣再次来到地下室后,透过欧阳生的真视之眼才发现的。 埋在丘陵下方的骸骨粗重,骨盆粗糙,显然是男孩的尸骸,与刘洁所说的女孩并不符合,显然就是她与李辉的儿子。 究竟是怎样变态的心,迫于正妻的压力,居然将自己的儿子残忍杀害,又或者……是他妻子自己动的手。 在红衣打开地下室封闭门扉时,刘洁的冤魂苏醒,并附身在夏伟建身上,或者说夏伟建心甘情愿的让其附身。 夏伟建三十多岁没有娶妻生子,心中对于青梅竹马的刘洁一直放不下,即便她已经成为冤魂,也心甘情愿为她奉献一切。 打电话给王安之前,刘洁的冤魂已经顺着没有完全成型的困魔阵逃脱,留下夏伟建一人继续演戏。 刘毅那一掌不是拍不出冤魂,而是那时候残留在夏伟建身上的只是一缕残念,且是他心甘情愿留存在体内的,岂能那么容易被逼出。 刘洁故意穿过屏蔽法阵,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再借口对李辉的复仇逃走,目的可不简单。 她既要让李辉身败名裂,身首异处,也要让自己“死”得其所,消失得合情合理,她的目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复仇。 事实浮出水面,红衣却没有丝毫开心,因为最麻烦的就是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桥段,夏伟建自己舍不得放开刘洁,她又如何能够将其灭杀。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逃走……” 红衣绕着沙发走了一圈,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就算是他心甘情愿,你想要继续留在这具身体里借尸还魂,每日也需要耗费巨大的魂力来维持,甚至过不了多久便会神形俱灭……” “不要你管!”夏伟建突然站起来,对着红衣咆哮道:“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命是你自己的,我们当时管不着,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辉已经死了吧,冤魂索命,那我就不得不管一管了!” 就在这时,夏伟建的身体再次被刘洁的冤魂所接管,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吧,不要连累到他,他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 看到她这番姿态,红衣却冷然一笑…… 第二二三章 傻哥哥 “红衣姐。” “怎么了?” 第六小队的成员乘坐电梯下行,在狭小的电梯里,叶婷一脸疑惑的问红衣:“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叶婷摇了摇头:“灭杀冤魂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放任一个附身在人身上的冤魂,太危险了。” “那你觉得,在不伤及夏伟建的情况下,能灭杀掉刘洁吗?”红衣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叶婷一个问题。 是啊,夏伟建爱刘洁爱的痴迷,二人魂魄纠缠在一起,他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刘洁溃散,一个不好,还会以死相逼。 “最麻烦的,就是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桥段,这里不是兰若寺,我也不是姥姥,何苦强拆人姻缘。” 红衣的话语很轻,伴随着电梯层层降落的“哐当”声,显得十分感怀。 “可是……” 叶婷想了想,似乎确实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自从刘洁跪在地上的那一刻,事情就朝着最复杂的方向发展。 她很聪慧,红衣能看出的问题,她也能看得出来,都说爱情会令人盲目,可放在其他地方时,她的智慧还是在线的。 刘洁那一跪,心思极其歹毒…… 她在赌,不单单是在赌红衣会不会放过她,更是在赌自己在夏伟建心里的分量,是否能让他豁出性命。 或许她并不了解魂师这个组织的特性,但是有一点她拿捏的非常准确,那就是魂师不能伤害普通人的性命。 她在李辉身边做了几年小三,别的不说,勾心斗角的算计却学的淋漓尽致,堪比宫斗剧本。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尸还魂,挖出儿子的尸骸,拿出李辉的罪证,都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她将李辉的罪恶扩大,将自己伪装成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博取夏伟建额同情进一步让他放松思维,任由她占据自己的身体。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意欲假借用李辉之事伪装自己身故的假象,从而借用夏伟建的身体重生,再活一世。 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即便是李辉放松心神接纳她,双方魂魄不符,所产生的磁场互抵,也令她损耗过巨,想要吞噬李辉的魂魄来补充自身,却发现被红衣摆了一道。 还记得在丘陵时,红衣打出的那两道红色魂力吗? 在夏伟建从困魔阵逃脱时,两道红色魂力便已经消失不见,并非是被夏伟建挣脱,而是秉持着红衣的意志,依附在夏伟建的体内。 这才是红衣信心满满的由来,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事情不简单,虽然那时候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为了保护夏伟建的魂魄不受损,她假借阻拦出手,用两道凝炼出来的魂力护住夏伟建的魂魄。 果然,那两道魂力发挥出了出乎意料的效果,逼得刘洁不得不下出最凶险、最恶毒的一步棋…… 利用夏伟建对她难以割舍的爱恋,心甘情愿的为自己赴死。 她跪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就在期望红衣出手,她在赌,赌夏伟建会奋不顾身的救自己,从而被红衣打的魂飞魄散,她也就顺理成章的占据夏伟建的肉身。 从一开始,红衣并没有发现她的意图,直到看见房间的角落摆放的摄像头时,也就猜到了大概。 最毒妇人心,当真令人惊悚! 假若夏伟建真的为了救刘洁而在红衣出手时自己赴死,那么刘洁就不得不代替他活下去,并以此为要挟,让红衣放他一马,否则红衣杀人的罪名就要被坐实。 “哐当!” 电梯来到一楼,稳稳的停了下来,停顿数秒后,电梯门打开,此时王安已经离去,走道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红衣朝着消防箱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掏出手机给王安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李辉遇害的位置,并在信息的结尾处写下“夏伟建平安”五个字。 短短的五个字,足以让王安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下,其实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大楼的后方,躲在花池边上默默的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直到他收到红衣的短信,脸上死沉沉的表情才散去,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几人走出楼道,此时金黄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暖洋洋的,格外明媚。 叶婷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几次张口想要询问红衣,解开心头的疑惑,一旁的欧阳生却小声说道:“叶婷姐,不必过多担心,那个刘洁,存在不了多久。” “可就算如此,我们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不会,无论是夏伟建还是刘洁,都不会说出去,反而会守口如瓶。” 叶婷一脸疑虑的看着他,红衣没有具体说明一切,欧阳生与自己一样旁观,他是怎么知道的? 凭借对魂力的敏锐感知能力,以及真视之眼的帮助,在楼上时,红衣布下的那些后手,欧阳生大概能够看出一些。 那两道凝练出来的魂力,在保护夏伟建不会被刘洁的冤魂吞噬的同时,也会不断蚕食刘洁的魂体,要不了多久她便会魂飞魄散。 与其强行出手,拼着夏伟建身死的风险强行剿灭刘洁的冤魂,倒不如以退为进,在保护夏伟建的同时,了却他的心结,过程虽然繁复,却也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欧阳生感觉自己又被上了一课,受益颇深。 战斗的方式千千万,并非一味的前进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有时候曲线行动,策略上看似无用的弯弯绕绕,有时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的目光在红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游走,充满了崇拜之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 整洁的房间内,夏伟建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耀眼的太阳,口鼻之间的新鲜空气,让他十分享受。 红衣等人走后,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回想起来,依旧感觉凶险。 他将藏在角落的摄像头收起来,并顺手删除里面拍摄的视频,这些东西已经没有用了,留着反而是个弊端。 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个木箱子,这里面藏着从丘陵挖来的骸骨,触手冰凉。 “我们找个环境好点的墓地,把他埋了吧。” “好。”回答他的是自己的声音,语气低沉,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精神分裂在自言自语,如果此时房间里有人,一定会被吓一跳。 “小洁,要不要回老家看看,现在那里环境特别好,你以前最爱喝的冰镇酸梅汤,村头老太还在卖,还是那个味道。” “伟建……” 良久的沉默后,刘洁的缓缓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一开始……” “还记得村口的那座山吗?现在被开发成了旅游区,那时候啊,我们就坐在山头上看夕阳……”夏伟建抢着说道。 “夏伟建,我……对不起……其实我……” “我知道。”夏伟建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必道歉,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你……都知道了……” “小时候你说我呆,总爱叫我傻哥哥,或许我也真的很傻吧,为了你,我情愿傻一辈子……” “伟建……” “我们一起回老家看看吧,不管还有多少时间,我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 “好……傻哥哥……” 第二二四章 姐姐之威 “你给我站住!” 总部大楼内,专属于六队的楼层中,叶星的房间内正发生着人间惨剧,叶婷手里拿着扫把柄,正在追着叶星打,姐弟二人一追一逃,一地鸡毛。 “姐!姐!”叶星怪叫连连,慌不择路的绕着客厅逃窜:“你可就我一个亲弟弟,咱不能这么下死手啊!” “你还好意思说,丢人都丢到组织来了。”叶婷瞅准时机,顺势一扫帚打在叶星的屁股上,顿时疼得他鬼哭狼嚎。 红衣等人坐在六队会议室里,听着隔壁传来的惨叫声,每个人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姐!不能再打了!”叶星一脸委屈的看着姐姐手里被打断的扫帚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险些让这个大男孩掉下泪来。 真是他亲姐姐呀,还真下死手,往死里打呀! “我……我就是谈个恋爱,你跟赫连哥不也是嘛……现在是自由恋爱……”叶星压低声音为自己辩解,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低,这骗鬼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提起这个,叶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上的半截扫帚柄,狠狠的丢了过去,被叶星躲开后,扫帚柄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自由恋爱?这话你自己信吗?你要是规规矩矩找个女朋友,我会揍你吗?” 叶婷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酒吧后面的房间是怎么回事?“双飞”又是怎么回事?” 见谎言被被拆穿,叶星顿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那晚,在酒吧后面的房间里,欧阳生通过真视之眼看到叶星与两名女孩子同处一间房,正在酣战淋漓,做着一些不可描述之事,场面之辣眼睛,简直不敢看。 好在刘毅给他留着面子,敲了好久的门,才上脚踹开,让三人有足够的时间穿衣服。 即便如此,那场面也足以让他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边哆哆嗦嗦的穿衣服,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尴尬到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不过就算是这样,叶星依旧觉得值得,因为他摆脱了亲谁谁死的心理阴影,对他而言,这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顺便摆脱了母胎单身小处男的身份。手动滑稽(¬_¬)) 眼看他无言以对,叶婷一个箭步冲上来,气鼓鼓的揪着他的耳朵,呵斥道:“年纪轻轻你不学好,学人家瞎搞,那万一……万一染了病,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疼……疼疼疼……” 叶星疼的龇牙咧嘴,赶忙挣脱姐姐的魔爪,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嘟囔道:“姐姐,你气糊涂啦,我们可是魂师,只要有了中阶甚至高阶的境界,哪儿里还会怕什么病啊。” “臭小子!”叶婷顺手给了他一记爆栗:“你现在还是个初阶魂师,一样有风险的!” “你跟赫连哥谈恋爱,那我也想谈嘛!” 叶婷扭头瞪了他一眼,两只手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你倒是正正经经找个女孩子谈啊,不是去鬼混啊!” “姐~”叶星撒娇道:“我不是没谈过嘛,这不得先了解女人嘛!” “就了解到床上去了?还是两个一起!” 叶婷气得小脸通红,关于这些男女之事,她想一想就觉得脸红,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居然就玩起了一夜情。 “不行,我得给老爸打电话,让他派人把你送回家族去,不能当放任你乱来。” 叶婷说着就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叶星赶忙握住她的手腕:“姐,你先别打电话,我不想回去。” “现在知道错了,早你干嘛去了。”叶婷挣开他的手,一脸嫌弃的样子。 “姐,你见过龙吗?” “没见过,干嘛说这个,你不要岔开话题。” “老爸说过,他以前几乎每天都被一条龙服务过,你觉得我这点小事情他会管吗?” “这……” 叶婷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拿着手机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迟迟拨不出去。 那个混账老爸,当初可是风流成性、夜夜笙歌的货色,若不是因此,老妈也不至于一气之下回了外公家,至今不归。 叶星眼看叶婷有所动摇,立马添油加醋的说道:“姐,你想想啊,我回去,在老头身边待着那不是更不学好,还不如留在这里,跟着姐姐你,近朱者赤嘛。” “唉……” 叶婷颓然放下手机,满眼的失落,她突然好想母亲,记忆中的母亲一向温柔,再多的就记不清了。 我怎么会有这么个混账老爸呀! “喂,傻闺女,你终于舍得给老爸打电话啦!” 就在这时,叶婷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中年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叶婷拿起手机,看着上面备注的“混球老爸”,估计是刚刚放下手机时不小心碰到的。 她皱着眉头打开免提,弱弱的问了一句:“爸,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不错,一时半会死不了,你瑰姨可会照顾人了,刚刚还给我端来一碗十全大补汤。” “哦……那就好。” 叶婷听到“瑰姨”两个字,满脸的不开心,心想这又不知道是老爸的第几个姘头,要不是因为他们,老妈也不至于被气走。 “嘿,叶星那臭小子呢,让他给老子讲电话。” “老头,我在呢。”叶星有些不情愿的回答。 “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你也不知道想老子。” “那你呢,不也没有主动联系我们嘛。”叶星立马怼了回去。 “嘿,你还跟我抬杠,信不信我跟你瑰姨努努力,给你生个弟弟出来,抢了你叶家继承人的身份。” “抢了就抢了呗,那个破家,我又不在乎。” 叶家作为魂师世家,在魂师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二人的父亲叶落崖正是当代家主,为人放荡不羁,实力雄厚。 “想得美,等我卸任了,肯定得把这个位置传给你,累死你个臭小子。” “我才不稀罕!” “说起来,你们在第三组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啊?” “还好,这里的人对我们都挺好的。”叶婷说道。 “乖闺女,有啥困难就跟老爸说,谁敢欺负你,看我不给他牙打掉。” “嗯,我知道了。” “怎么了,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真有人欺负你啊?” “没,没有……” “老爸,姐姐谈了个男朋友!”不等叶婷把话说完,叶星立马抢着说道。 “呦?谈朋友啦,对方什么来历呀?也是魂师吗?”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立马正经了起来。 叶婷狠狠的瞪了叶星一眼,气得直跺脚,对,跺脚,跺叶星的脚,疼得他面目扭曲。 “爸……你别听叶星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还……” “哦~普通朋友啊,我说闺女呀,选人一定要谨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老爸这种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相貌堂堂、平易近人、空前绝后、一往情深……” “停!” 叶婷立马打断叶落崖的话,他自己说的不害臊,她听着都觉得脸红,可不能任由他自夸下去。 “老爸,叶星不学好,昨晚跟两个女孩子……那个啥了。”叶婷立马告了叶星一状。 “还有这事!” 叶落崖顿时惊讶不已,叶婷得意一笑,竖起耳朵准备听老爸怎么数落叶星,结果…… “儿子呀,老爸跟你说,悠着点啊,一个就行了,不能太频繁,容易伤着,你现在年轻感觉不到,等以后岁数大了……双飞燕啊,老爸都很少……” 叶婷顿时感觉听不下去了,赶忙呵止:“停!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叶星都是跟你学坏的!” 一旁的叶星笑出了声,对于这种结果丝毫不觉得奇怪。 “好,我不说,不说了,你姐弟俩孤身在外,要学会互相扶持,等有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换来一声叹息:“罢了,不说了,有困难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再跟老爸说,就这样!” ” 第二二五章 现在几点 中午。 欧阳生在总部楼下美美的吃了三份工作餐后,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到了六队的会议室。 这一刻,他感觉待在总部大楼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最起码吃饭不用花钱,而且菜品丰富,管够。 揉了揉滚圆的肚皮,他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刚按下按钮,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身侧。 来人一袭长发,容貌俊美,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欧阳生却看到他嘴角残留的点点油渍。 “见过穆先生!”欧阳生赶忙打招呼。 来人正是轩辕穆,他住在总部的消息各个小队都有通知,并告知所有人,在哪里见到这位穆先生都不要觉得奇怪,保持恭敬即可。 “你好!”轩辕穆点头示意,双目紧闭。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欧阳生刚往前走了一步,立马感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轩辕穆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天极宫来的人,都这般奇怪吗?该不会是个瞎子吧。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他还是退了回来,用手挡住电梯门不让其关闭,另一只手扶住轩辕穆的胳膊:“穆先生,这边请,电梯门在这边。” “你觉得我是个瞎子?”轩辕穆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缓缓说出这句话。 “额……”欧阳生挠了挠头:“不是吗?” “呵呵。”轩辕穆缓缓睁开眼睛,直视着欧阳生的目光,吓得他有些错愕。 这不是个瞎子呀,干嘛老是闭着眼睛? 这双眼睛……好奇怪。 人之一生,初生之时双目最为清澈,乌黑发亮,伴随着年龄增长,目中之光逐渐暗黄,即便是少年,也不再如儿童那般纯粹清澈,然而轩辕穆的双眼却依旧乌黑,炯炯有神。 欧阳生看得出神,不觉间电梯门缓缓关闭,他这才转醒,静静的杵在一旁,气氛有些尴尬。 等了良久,电梯并没有运行,也没有再次打开门,欧阳生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怎么不走了?该不会是坏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顿觉奇怪,欧阳生更是不住的左右查看,意图探查电梯损坏的原因。 “你没按楼层。”轩辕穆笑着说道。 “啊……我给忘了。” 欧阳生一拍脑门,走过了按了六楼,随后问道:“穆先生要去几层?” “我……”轩辕穆沉吟了片刻,说道:“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三十一分。”欧阳生掏出手机看了看。 “去顶楼吧,我想午睡一会儿。” “好的。”欧阳生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生。” “欧阳生……加入组织多久了?” “还不满两年。” “短短两年时间,就有中阶魂师的实力,你也算是天赋异禀。” “穆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欧阳生抬头看了看楼层显示器,今天的电梯,似乎格外的慢。 “哐当!” 伴随着一声轻响,电梯停在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欧阳生朝着轩辕穆点头示意,准备离开。 “欧阳生。”轩辕穆突然从后面叫住他。 “穆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欧阳生有些疑惑的回头。 “现在几点?” 欧阳生皱了皱眉,刚刚不是问过了吗,这人怎么又问一遍? 他再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道:“穆先生,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二分。” “时间没有变,电梯也没有变慢……” 轩辕穆突然笑了笑,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留给欧阳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欧阳生感觉有些奇怪,轩辕穆没头没尾的这段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天极宫来的,果然都是怪人。 他咧开嘴笑了笑,随即不去想这些云里雾里的问题,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会议室。 吃饱了的感觉……真好。 刚回到会议室,他就看到红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书,正在翻看着什么。 刘毅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叶星姐弟二人还在为互相告状的事情吵闹,房间里只剩下红衣与赫连二人。 赫连紧紧贴着墙壁站在,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偷听隔壁的动静,毕竟叶婷就住在隔壁。 欧阳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伸了个懒腰后,问道:“红衣姐,要是不忙的话,我先回学校了,最近课程有点多。” 红衣专心看着手中的书籍,挥了挥手:“回去吧,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来总部蹭吃蹭喝的,吃饱了就想走。” “我真有课,这么久没回去上课,教导处那边都批评我好几回了。” 红衣合上手中的书籍,欧阳生这才看清楚,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大明正史》,竟然是一本史书。 “走吧,有事情我再叫你,小若今天也回老家了,估计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小若回老家了?” “对呀,今天上午才给我打电话请的假,说是家里催婚,让她回老家相亲的。” “这样啊。”欧阳生愣了愣,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小丫头,若是相亲成功,怕是回来以后要发喜糖喽。”红衣看着欧阳生的表情笑道。 “那……也挺好。”欧阳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吧,近期勤加练习,过段时间可能要出趟远门。” “去哪里?” “远征!” 第二二六章 回乡的路 “轰……” 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一辆蓝色大巴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念小若透过车窗,看着不断掠过的绿化带,心绪万千。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丰腴美满的身材就像油画里的公主一样,怀里的黑色双肩背包上,挂着一个淡黄色的小熊布偶。 旁边坐着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不住的打量着她,有意无意的投来示好的目光,念小若却视若无睹,心头一阵阵的烦闷。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念小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电话:“喂,妈。” “小若呀,现在到哪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 “我刚上车,估计下午能到家。” “到车站前说一声,我让你爸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是了。” “你这孩子,打车多贵呀,我跟你爸去接你,路上还能买点你爱吃的蛤蜊。” “真不用,城里道路复杂,车流量大,爸开车我不放心。” “那有啥不放心的,我跟你爸早点去,开慢点就是了。” “那行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闺女呀,我跟你说,你李叔家的那孩子早两天就回来了,小伙子我见了,长的雪白干净,斯斯文文的,个子又高……” “好了妈,等我回去再说吧。” “那小伙子真不错,听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作也好,一个月一万多呢。” “好~我知道了,妈,记得帮我多买点炒蛤蜊,多放点辣椒。” “好,你的口味,妈记着呢。” 念小若挂断电话,小嘴微撅,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她与欧阳生同龄,今年不过二十三的年纪,在村里居然成了老姑娘,父母成天逼着她回去相亲,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这次实在是躲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回来。 她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上,颜色各异的车辆不断穿梭,就像她的思绪一样。 父母年迈,不过好在现在日子好过,不再像以前那样苦哈哈的为了柴米油盐打转,日子也逐渐富裕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着急抱外孙的心,随着日子的富裕,空下来的闲余时间越来越多,催促她早点结婚的声音也越来越频繁。 李叔的儿子她曾经见过,确实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一副书卷气息,就是身板太单薄,弱不禁风的样子,念小若都害怕一阵大风吹来,将其当成风筝给吹跑了。 除了身体羸弱不堪外,倒也没有其他不良嗜好,除了他以外,念小若的母亲另外张罗了其他两名相亲对象,可谓是做足了功课,目的就是此次念小若回来,一定要把亲事定下来。 夫妻二人住在村子里,除了种地上工,闲暇之余就是去村口寻人闲聊,看着邻里左右大多都带着孙子玩,阑珊学步的孩子那可爱的模样,彻底萌化了老两口的心,愈发着急抱外孙子。 念小若单手撑着脑袋,郁郁寡欢,将一切的苦闷都归咎于欧阳生的身上。 臭欧阳生,你要是来追求我,做我男朋友,我也不至于被逼着回去相亲啊。 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对!一定是喜欢我的! 可是……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不跟我表白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吃的多,怕养不起我? 我以后可以少吃点零食的。 少女的心随着疾驰的汽车晃荡不停,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背包的拉链上,轻车熟路的拿出一袋巧克力撕开包装。 我……我就少吃一点点……就一点点…… 我吃的真的不多…… …… 下午三点半左右。 念小若下了车,身上的背包轻了一半,一路上想着欧阳生,越想越觉得气闷,越气闷就越想吃东西,好家伙,一大包零食,硬生生让她吃成了包装袋。 那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一路跟着她来到出站口,眼看着离开站口就此错过,男孩鼓起勇气,走到念小若身侧。 “你好。” 念小若正准备刷脸出站,听到男孩的声音当即愣了一下,一脸懵逼的用手指着自己:“你……跟我说话?” “对,你好。”男孩十分礼貌的问道:“我叫潘建龙,能不能认识一下?” “潘建龙?”念小若皱了皱眉,这个名字让她想起在华南秘境的那位将军,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没兴趣,我赶时间,麻烦你让一下。”念小若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潘建龙心头一阵失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搭讪,前一秒还幻想着未来的美好时光,眼下却遭遇了无情的拒绝。 “我是真心实意想认识你,没有恶意的。” “没兴趣。” “我家是开零食铺子的,各种美食源源不断,朋友的话可以打八折哦!” “零食铺子?”念小若有些惊讶的回过头,这一举动让潘建龙双目放光。 “其实……七折也不是不可以。”潘建龙继续诱惑道,像极了拐卖少女的坏大叔。((*?︶?*)) 念小若犹豫片刻,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潘建龙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他一向内敛,很少会这样主动搭讪,也是念小若清纯可爱,才让他动了心。 难道这份爱情,还没开始,就要…… 此时,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身侧走过,容貌绝美,气质非凡,前凸后翘,身材妖娆。 就在那道身影出站的下一个瞬间,潘建龙赶忙追了上去:“美……美女,你好,我叫潘建龙,可以认识一下吗?” 念小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暗骂了一句“渣男”。 出了车站后,念小若的父母很快就找到了她,母亲更是一把将其搂入怀中,嘘寒问暖。 “闺女呀,走,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都瘦了。” “好!”念小若满口答应,虽然是不情不愿的回来,但是在见到父母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怨念都烟消云散,只留下满满的幸福感。 天下没有什么能比父母的关爱更无私的了,没有什么能比喊一声“爸”“妈”有人答应,更让人觉得幸福。 父亲放下手中服役二十年的老年机,开着普普通通的小轿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入。 他开的很稳,黝黑的脸庞露出朴素的笑容,眉眼之间难掩欢喜,他开的很慢,因为车上坐着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第二二七章 接触接触 傍晚时分。 天微微擦黑,广华市内便一片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与高楼大厦,形形色色的路人,组成一副繁华都市绘卷。 组织旁边的小酒馆内,欧阳生与叶星点了几个家常菜,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 被姐姐一顿训斥,险些被遣送回家的叶星,心情特别不好,每一杯的喝的都很猛,欧阳生也只好一杯杯的陪着。 本来像这种场合,念小若是必须要来的,结果她回家相亲去了,场面就显得有些冷清。 “欧阳生,你说……我不就去认识几个女孩子嘛,老姐也太大惊小怪了,还要把我送回家去。” 欧阳生笑了笑,一口闷下杯中的酒,看着叶星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翻个白眼。 回想那晚看到的春光,忍不住心想,这货哪儿是去认识女孩子的呀,简直就是去做种马的。 “可能是理念不同吧,你姐姐也是希望你能够正经的谈个恋爱。” 叶婷对叶星的看似管理严格,实则关爱有加,这让欧阳生忍不住又想起秋玄,当初他们两人也是互相关心,互相帮扶…… 他给自己倒满酒,与叶星碰了一杯,昂首喝了下去,冰凉的啤酒顺着咽喉直入胃部,回味偏苦。 与秋玄之间的误会,也不知道何事能够解开,这感觉真不是滋味。 “谈恋爱太麻烦,还不如一步到位来的痛快。”叶星摆了摆手:“姐姐那是跟赫连哥正在热恋,冲昏了头脑,我可不喜欢磨磨唧唧的谈来谈去。” “总要谈的,找个能过一辈的人。” “那你怎么不谈?” “我……暂时不想。”欧阳生又喝了一杯,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不想?” 叶星有些微醺,嘴里念叨了两句后,看向欧阳生的大腿处,问道:“欧阳生,你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啊。” “没有的事,就是不想而已。”欧阳生一阵无语,这个家伙,初尝禁果后,什么都能跟那种事情联想上。 叶星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慢悠悠的说道:“你这模样虽然没有我帅,但也算个帅哥,不应该没有女孩子喜欢呀。” 他凑到欧阳生耳旁说道:“你是不是被女孩子伤害过,产生了恋爱恐惧症呀?” 欧阳生被他逗笑了,举起杯与他碰了一下:“别瞎想了,只是目前没有稳定下来,没有那种想法而已。” 叶星说道:“这你就不对了,恋爱可以不谈,经验必须要积累呀,待会我带你去酒吧,找个女孩子接触接触。” “不用了,我无福消受,还是你自己去吧。”欧阳生连连摆手。 “别呀,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你别一谈到女孩子就一副畏之如虎、敬而远之的态度,要多接触接触,你就知道女孩子的好。”叶星眉飞色舞,说起话来吐沫横飞。 欧阳生在他腰间拍了一下:“你还是悠着点吧,刘副队昨天就说你了,容易闪到腰。” “他那是不行了,我可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离开小酒馆,叶星拦了一辆出租车,死活要拉着欧阳生一起去见见世面。 欧阳生则任由他如何劝说,巍然不动,叶星眼看劝说无果,回想起酒吧里娇媚可爱的女孩子们,念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咬牙一跺脚,自行前去。 漂亮的小姐姐们,我来啦! 欧阳生目送着出租车离去,不由得摇了摇头,还是叶婷训的轻了呀。 他左右看了看,找准清水巷的方向,选择步行回家。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走残酒,顿觉神清气爽,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远离繁华的街道,专拣僻静的小路行走,不知何时,他养成了这种习惯,就像是在喧嚣之中寻找一份清静,又像是习惯了孤独。 往日,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与秋玄出去打零工的时候,他们会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大街小巷,有说有笑,展望未来。 现如今,他依旧穿行于小巷之中,却只剩下孤身一人。 透过心头的阴霾,在他眼中的天空,也变得愈发昏黄,远远的看过去,仿佛有一团迷雾在半空中萦绕。 迷雾? 欧阳生愣了愣,细细看去,发现那团迷雾呈暗灰色,四周有散乱的魂力飘荡,十分诡异。 那是……冤魂吗? 来不及多想,借着昏暗的夜色掩护,他的身形仿佛一支利箭,快速朝着那团迷雾的方向赶过去。 当他赶到近处时,发现迷雾所处位置,乃是一处广场旁边的树林,稀稀疏疏的树木,挡不住迷雾的侵蚀,偶尔有经过的普通人,却根本看不到迷雾。 欧阳生慢慢靠近树林,放开感知,却发现迷雾之中有两人一鬼,其中一人正在与恶鬼缠斗,地上躺着一人,气息微弱。 这里行人众多,跳广场舞的大妈足足有数十人,欢快的歌曲掩盖住大部分的声音,加之夜色昏暗,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欧阳生焦急的捏了捏手指,他连最简单的屏蔽法阵都不会,为了救人,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愿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才好。 欧阳生快速开启真视之眼,一个箭步从后方进入树林,路过的一对小情侣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一脸嫌弃。 “这人真没有素质,广场旁边就是厕所啊。” “一身的酒气,估摸着是喝多了,别管他。” 两人一脸鄙夷额离开,完全没有察觉,欧阳生刚进入树林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踏入树林,欧阳生就惊奇的发现,这里居然布下了屏蔽法阵,这让他放下心来。 细细一瞧,树林内乱作一团,一名身穿青色紧身衣的男子,脸上戴着面具,正在与一名恶灵缠斗,恶灵尖嘴獠牙,凶猛异常。 而在他脚边的不远处,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公文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欧阳生快步走了过去,一只手搭在男子的手腕处,缓缓的渡入一股无属性魂力。 男人身上有多出擦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整张脸更是被挠成了棋盘,肿成了猪头。 他身上的伤看似惨烈,却不致命,欧阳生缓缓渡入魂力帮助他稳定魂魄,暂时吊住了性命。 等他做完这一切,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就从眼前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大树上,水桶粗细的树木,险些被砸断。 此时,那名冤魂也已经扑了过来,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来势汹汹。 第二二八章 似曾相识 “去死!去死!” 冤魂化作一团黑影,直逼欧阳生的面门,树林内的顿时带起一阵阴风,杂草晃动,与树木互相警惕。 欧阳生慌忙起身,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黑气萦绕,仿佛白昼间被吞噬的太阳一样,挥出可以湮灭一切的墨色刀芒。 “砰!” 刀芒与魂体碰撞,爆发出剧烈的震荡,狂风骤起,席卷树林内的一切,大树剧烈摇晃,草叶断折,随着狂风飞舞。 这一刀的威力惊人,同在树林的青色人影为之震撼,而更加感到震撼的,还有欧阳生本人。 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法阵,将无属性的魂力转化成暗属性,如往常一样的挥刀,所爆发出的力量却有些云泥之别。 这冤魂已有中阶实力,以往这一刀挥出,看似魂力澎湃,实则能够造成的伤害有限,缠斗许久,都未能伤其根本,只能依靠浑厚的魂力死磕,将冤魂耗死。 然而通过手臂处的法阵,将魂力转化为暗属性,伤害放大了数倍不止,这一刀就将其伤的不轻。 这种力量,当真令人迷醉! 一刀奏效,欧阳生信心满满,提着长刀朝着冤魂倒退的方向扑了过去,此时风波稍定,冤魂的魂体受损,再不似那般青面獠牙,反而露出真容,一副少妇模样。 也许是魂体被削弱的原因,少妇目中的杀意淡了些,胸口处受了欧阳生一刀,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线,其上仿佛燃烧着火焰,正不断蚕食着她的魂体。 欧阳生再次蓄势,换做双手持刀,左手臂上的法阵再次被激活,不断转化着体内流淌的无属性魂力,长刀漆黑如墨,湮灭日月。 “哇!” 冤魂怪叫一声,转身欲逃,屏蔽法阵的边缘内部,突然一阵符光闪动形成光幕,赫然是那身着青色紧身衣的男人,急忙布下了困魔阵。 有了困魔阵的束缚,冤魂一时难逃,眼看欧阳生提着长刀逼近,急忙围着大树来了一招秦王绕柱,再次化作一团黑影,朝着青衣男子扑去。 青衣男子先前受伤,刚刚又布下困魔阵,体内魂力不盈,眼看冤魂袭来,单手向后一召,掌心顿时出现一枚圆滚滚的青色宝珠,朝着冤魂猛砸了过去。 宝珠去势奇疾,几乎转瞬之间就砸至冤魂的身上,迸发出一道绿色光影,似树叶模样,猛然爆开。 冤魂本就受了欧阳生一刀,暗属性的刀痕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魂体,眼下又被宝珠砸中,顿时怪叫连连,身影暴退。 在宝珠出现的那一瞬间,欧阳生彻底愣住了,眼睛就从未离开过宝珠。 脑海最深层,似乎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涌上心头,这宝珠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以前见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欧阳生成为魂师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情,久远的记忆中,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也许只是感觉错了吧,他这样想着。 随着宝珠猛烈的一击,冤魂的魂体变得更加黯淡,不似一开始那般凝实。 青衣男子打出这一击,自己似乎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整个人顿时萎靡起来,状态十分不好。 然而下一刻,无论是青衣男子还是欧阳生,都惊住了! 那冤魂借着宝珠的攻势,在遭遇重创后反而身形一转,朝着躺在地上的男子猛扑了过去。 欧阳生赶忙回身去救,在他长刀递出去的那一刻,冤魂已经扑到了男子跟前,双手凝实,恶狠狠的掐住其脖子,提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她以活人为挡箭牌,欧阳生赶忙收手,脚步一错,身形朝着侧方移动,意图从侧面进攻。 在灭杀冤魂之时,最忌讳的就是将普通人牵扯进来,一旦被冤魂所伤,或是持之为人质,都会变得很棘手。 “放下他!”欧阳生大喝一声,周身魂力迸发,凝实恐怖的威势通过手臂处的法阵转化成暗属性,形成墨色气场,让他看起来更显威严。 瘫坐在地上的青衣男子,透过面露看向欧阳生的脸庞,不由得暗自心惊,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是这座城市最特殊的人,想不到还会遇到欧阳生这种“同类”。 看他的气势,实力隐隐的尤在自己之上。 青衣男子一边思索,一边召回宝珠握在手中,通过宝珠来缓缓恢复力量。 加上这次,他已经连续经历了三场战斗,体内的魂力入不敷出,已然力竭。 任凭欧阳生气势惊人,那冤魂对这一切却视若无睹,只狠狠的掐住男人的脖子,似乎下一个瞬间便会扭断它。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摇曳的杂草停住身姿,静的仿佛一幅画。 昏迷中的男人面色涨红,脖颈处更是已经发紫,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男人被惊醒,然而刚睁开眼,险些吓得他再次昏迷过去。 “咳咳……桂……鬼呀!” 冤魂显露身形,依旧保持少妇模样,仿佛就是为了让男人看见,其手上的力道似乎也加重了几分,掐得男人难以呼吸。 “咳……救……救命……” “你也知道喊救命!”少妇诡异一笑:“她喊救命的时候……你可曾放过她!” “桂……桂芳,你……不要……不要杀我……” 男人艰难的呼喊着少妇的名字,整个身体悬空,手脚乱蹬,却根本无法阻止少妇越握越紧的双手。 “死吧!一起死吧!”桂芳狞笑着调转身躯,与男人换了一下位置,此时欧阳生的长刀再次突袭而来,眼看冤魂故技重施,不由得眉头大皱,急忙停手。 “桂芳……我……错了……我错了!” 冤魂这一转手,让男人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声嘶力竭的呼喊:“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烧给你,求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 “你求饶的样子,真令人厌恶!”桂芳恶狠狠的瞪着他说道:“现在晚了!” “桂芳……”男人眼看求饶不成,立即破口大骂:“你个……臭biao子,都是你……你的错!” 眼看男人开始翻眼白,出气多进气少,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虚弱身体,再次濒临死亡的边缘,欧阳生猛一咬牙,再次发动真视之眼…… 连续开启真视之眼,让他的眼睛不堪重负,眼角的毛细血管爆裂,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时空,在这一刻停滞…… 第二二九章 终究意难平 “我叫阿楠。” 记忆像书页一般翻动,小女孩瓷娃娃般的精致面容浮现在眼前,她身材瘦弱,枯黄的头发像荒地里的野草; 身上的校服有些脏,但穿戴的很整齐,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她天使一般的笑容。只是眼角和手臂处,怎么有淤青。 “阿楠最喜欢的,是家门口的蚂蚁,它们每次见到阿楠,都会点头打招呼。” “只是……天气冷了,蚂蚁也不出来陪阿楠了。” “今年的雪好大,阿楠在门口堆了一个小小小小的雪人,我想给它画上眼睛和嘴巴,这样,它就能陪阿楠玩了。” “昨天老师奖励阿楠两块糖,一块是牛奶味的,好甜好甜,还有一块我不知道,但一定也很好吃。” “放学的时候,阿楠在路边捡到了一个钱包,老师说,捡到东西要交给警察叔叔,可是妈妈说不能找警察叔叔,他们特别特别凶。” “丢钱包的阿姨找到我了,阿楠把钱包还给她,然后她就走了,好像……没有跟阿楠说谢谢。” “同学们都有爸爸妈妈接送,阿楠不需要,阿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回家。” “又开始下雪了,阿楠的雪人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吧,但是阿楠不喜欢,这雪好坏,它们让阿楠好冷。” “天上白白的,一只鸟儿都没有,老师说,冬天来临之前,候鸟们会迁徙,会搬新家,可是阿楠为什么不搬家呢?” “扫地的老奶奶送了我一条围巾,妈妈说不能接受别人送的东西,但是……围巾真的好暖和。” “我把老师给我的糖送给了奶奶,奶奶说糖很甜,这样我们应该算是交换吧。” “围巾真的好暖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就像……就像是……” “回家的路上有点黑,阿楠不怕,阿楠不怕!” “妈妈说,哭就不是乖小孩,阿楠不会哭的。” “今天那个叔叔又来了,门口放着他那双皮鞋,他总是穿着西装,用坏坏的眼睛盯着阿楠,阿楠不想进屋。” “他的西装应该很贵吧,我看妈妈每次拿的时候,都很小心。” “以前,每天都会有很多叔叔来我家,一个接一个,妈妈让我在门口待着,不让我进屋,阿楠感觉有点难过。” “每一次我都要跟门口的小猫玩好久,那些叔叔才会出来,一直到晚上,妈妈才让我进去。” “有一次,我肚子饿的难受,就抱着小猫趴在窗户上偷看,被妈妈发现后,小猫就被摔死了,阿楠好难过,阿楠再也不偷看了。” “自从这个叔叔来了以后,没有其他的叔叔来过,但是阿楠依旧只能在屋外等,好几次这个穿西装的叔叔都喊阿楠进去,是给我带了糖果吗?” “可是每一次妈妈都会凶我,不让我进去,妈妈应该会给我留一颗糖果吧。” “雪又下大了,还好阿楠有奶奶送的围巾,阿楠不怕冷的。” “突然好想我的小猫,要是它能陪我就好了,那样,阿楠会更暖和一点。” “妈妈告诉我,猫有九条命,摔不死的,可是阿楠的小猫,你怎么不来找我玩呢。” “我的小小小小雪人,嘴巴和眼睛都被雪盖住了,等明天,阿楠再帮你画上,现在阿楠变懒了,不想动。” “门终于开了,那个穿西装的叔叔出来了,阿楠要给他让路,妈妈说他是尊贵的客人,不能怠慢。” “那个叔叔怎么还不走?他为什么要看着阿楠?我给他让路了呀。” “他身上的西装真好看,我记得爸爸也有一件放在衣柜里,平常都舍不得穿。” “妈妈说,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在工地挣了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糖回来,可是爸爸,你不想阿楠吗?” “阿楠好想好想你,我不要吃好多好多的糖了,爸爸你回来吧。” “那个叔叔说我哭了,可是阿楠没有哭,阿楠只是想爸爸了。” “叔叔拉着我进了屋,他的手上油腻腻的,阿楠感觉有点恶心,可是妈妈说不能冲撞客人。” “叔叔说给阿楠买了好看的衣服,要给阿楠试试,他还说要给阿楠画口红,口红不是大人才能画的吗?” “妈妈打我了,脸……好疼,妈妈为什么打我,肯定又是阿楠做错了什么,我不应该把最后一块糖给奶奶的。” “叔叔把我抱起来,往屋里走,那是妈妈的房间,妈妈说我不能进去的。” “妈妈……救命……妈妈……求求你……” 雪好大,真的好大,我的小猫没有回来,我的小小小小雪人没有了眼睛和嘴巴,我的妈妈……不再是妈妈。 爸爸,阿楠不喜欢吃糖了,我再也不吃糖了,你回来吧好不好,求求你,带阿楠走吧。 阿楠……想做一只候鸟,不回来的那种。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欧阳生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魂晶,那晶莹剔透的晶体,仿佛也被染成了灰色。 如果不是开启真视之眼,借助时空滞凝的瞬间,强行净化掉那少妇的冤魂,欧阳生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段悲惨的过往,悲惨到足以让他愤怒。 刚刚从冤魂手中被解救下来的男人,摔坐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此时欧阳生已经举起他手中的长刀,对准男人的咽喉。 悲痛、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仿佛是深渊里的一把烈火,肆无忌惮的燃烧着。 他后悔了……后悔阻止了冤魂,后悔为什么不让她把男人杀掉! 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冤魂作恶,也是第一次这般愤怒,尽管那名冤魂也不是什么善类。 “你要干什么?” 就在他举刀的那一刻,青衣男子出现,挡在他与男人之间。 刚刚死里逃生的男人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顾不得双股之间流淌下来的秽物,仓皇逃窜。 “他不配被拯救!” 欧阳生怒目圆睁,提起长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拦住男人的去路。 青衣男子心中生疑,先前欧阳生奋不顾身的拯救男子,他亲眼所见,怎么冤魂刚被灭杀,他就要对男子下手? 顾不上那么多,他拼尽体内刚刚恢复的些许魂力,返身去救男人。 “你疯了!”青衣男子动用宝珠,弹开欧阳生挥出的长刀。 欧阳生虽然一击未果,却也成功的将男子拦住,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要问问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在大致了解了欧阳生读取到的记忆后,青衣男子也是怒不可竭:“他确实该死,但也应该把他交给警察,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动手杀人!” 欧阳生收回长刀,看着地上被绑起来的男子,说道:“我也没想真的杀他,只是基于那段记忆,终究有些意难平。” 即便再愤怒,欧阳生却也依旧保持着清醒,他绝对不可能做出动手杀人之事,否则青衣男子根本拦不住他,男人此刻也早已变成死尸。 青衣男子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先把他控制在这里,留下罪证,我来时发现有五处魂力异常的地点,解决掉了两个,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另外两处。” “你不像组织里的人?” 欧阳生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青衣男子身上:“你是网上说的那位青锋侠?” 青锋侠没有回答他,而是快速离开,朝着一处异常点赶去:“另外一处就拜托你了。” 此时的他看似平静,心中却骇然无比,原来拥有魂力的不仅仅是他一人,还有一整个组织。 第二三〇章 初露锋芒 “嗖~” “嗖~” 两道人影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穿梭,他们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专挑幽静黑暗的小巷行走。 欧阳生一边朝着魂力异常的地点出发,一边通过通讯器向六队的其他成员求助。 “红衣姐!快来星河广场。” “有冤魂出现对吧。” “你都知道了。” “你先赶过去疏散人群,我这边走不开,让叶婷去辅助你。” “好!” 欧阳生没有多问,挂断通讯后,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组织在广华市势力庞大,监管整座城市的安全,魂力异常点出现前,可能就已经知晓了。 既然他们没有行动,红衣姐又无法赶过来,说明还有更大的麻烦发生。 等他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这里一片混乱,周围都是慌忙逃窜的人群,女人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呼喊汇聚在一起,搅得人心惶惶。 广场的正中央,一名女子被掐住喉咙,提至半空,她的双腿不断的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而掐住她咽喉的那只大手,坚若磐石。 冤魂显露真身,他浑身漆黑,仿佛被大火烧成的焦尸一般,目中泛出冷冷的寒光,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显狰狞。 他干枯的手臂上,焦黑的肌肉分明,尚未完全褪去的皮肤呈暗褐色,手掌有力的掐住女人,任凭她挣扎的拳脚打在干瘪身躯上; 腹部露出一个大洞,能看到粗糙的盆骨和焦黑的内脏,随着女人的挣扎晃动,证明他死前经历过非人的痛苦。 “有怪物!快跑啊!” “有鬼,真的有鬼!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救人呐!” “那是妖怪,怎么救?逃命吧!”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哪里来的妖怪,快报警!” “年轻人,你往那边去干什么,去不得,你不要命啦!” 一位好心的大爷眼看欧阳生朝着广场跑去,连忙挥手大喊,然而欧阳生却越跑越快,直接一个箭步跃起,长刀出现在手中,双手高举,恶狠狠的向下劈去。 随即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广场中央的一切在人们眼中突然消失不见; 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人形怪物,垂死挣扎的女人,高高跃起的少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原本还在逃窜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原本凶险的一幕,转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让人们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一场梦。 “啪!” 有人甩了自己一巴掌,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证明这并不是梦,人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拍戏吗?” “一瞬间就消失了,应该是全息投影吧。” “现在的投影技术,都能做到这么逼真的地步了吗?” “不对,那不是投影,我能感觉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更有人将手中的瓶装水丢向冤魂曾经出现的地方,水瓶落地后向后滚了滚,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真的消失了,该不会真是投影吧。” “谁放的投影?” “应该……” “叶婷姐,你来的真及时。” 广场正中央的屏蔽法阵内,欧阳生一刀砍翻冤魂,对着不断掐诀的叶婷说道。 叶婷没有说话,手上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将所有的符文勾勒完成,在屏蔽法阵内部连续布下困魔阵与木属性禁制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被夏伟建逃脱后,她每次都要布下最少三重法阵来确保安全,断然不能让冤魂就这么逃脱。 “还好及时赶上了,先解决眼前的家伙再说,不要分心,他的实力不弱,已有中阶之境。” “好!”欧阳生点了点头,提着长刀就朝着冤魂砍了过去。 那冤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面对突袭而来的长刀凛然不惧,甚至挥舞着枯槁的双手,迎了上去。 叶婷趁此机会双手掐诀,将已经昏迷的女子救下,渡入一丝魂力安稳住她的魂魄后,布下重重屏障加以保护。 眼看人已经救下,欧阳生心下大安,手上也再不留余力,刀刀威能,每一击所蕴含的魂力都超乎想象。 看到欧阳生施展出的暗属性魂力,叶婷着实吓了一跳,原本打算施法帮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并不知道欧阳生被夏伯隐种下法阵之事,却也因此更加觉得奇怪,细细打量欧阳生的每一招,发觉那些魂力十分精纯,并非作假。 原本因为无属性魂力的原因,她对欧阳生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一直抱有怀疑态度,尽管对方与自己境界相同,但是在她看来,欧阳生顶多就是比低阶魂师略微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尽管欧阳生的魂力看似更加凝实,但是没有属性加持,终究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更像是一名牵扯住敌人的辅助定位。 然而此刻欧阳生的表现,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仅仅是几个回合下来,欧阳生凭借浑厚的魂力,每一刀所蕴含的破坏力都厚重无比,直接将那冤魂打到奄奄一息,最后更是被净化成他手中晶莹剔透的一枚魂晶。 “你……” 叶婷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从上一次看到欧阳生出手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对方的实力居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怎么了叶婷姐?” 欧阳生将手里魂晶递给叶婷,随即说道:“魂晶还是由你收着,记得帮我申请补助金。” “哦,好。” 叶婷懵懵的将魂晶收好,看着欧阳生气定神闲的模样,这家伙刚刚斩杀了一名同阶冤魂,居然像个没事人似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 欧阳生收起长刀,透过屏蔽法阵,看到外面依旧没有散去的人群,忧心道:“叶婷姐,我们不会暴露了吧?” “很有可能,可不能低估了人们的好奇心与探知欲。”叶婷感到一阵头疼。 “那我们现在怎么撤离?” “等一会吧,等人少了,我设法布置一个屏蔽法阵,带着这个女人一起离开。” “叶婷姐,回头你能教我一些简单的法阵吗?像屏蔽法阵,困魔阵之类的。”欧阳生回想起刚才的窘迫,若不是叶婷及时赶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可以。”叶婷低下头,看着身旁依旧昏迷的女人,其实有一句话她没有说,那就是屏蔽法阵与困魔阵这种低阶阵法,每一名魂师在正式加入组织的时候,都会安排学习。 至于欧阳生…… 当初由于属性的原因,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是一名文职人员,哪怕他加入第六小队,也会认为他坚持不了多久。 怎曾想,当初他们看不起的废材,如今居然能发挥出不亚于他们的战斗力,甚至……更强! 第二三一章 真正的英雄 居民区内。 青锋侠站在一座三层高的楼房顶部,看着后巷处的黑暗,陷入了沉默。 魂力的异常点就在后巷,好在此处偏僻,少有人经过,有屏蔽法阵的加持,不会弄出太大的声响。 宝珠一直在他身边萦绕,缓缓的恢复体内不多的魂力,接连几次战斗,已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他朝着广场的方向看去,那边的异常魂力已经被屏蔽,想来欧阳生也正在与冤魂缠斗。 自从接受宝珠的力量,以青锋侠之名出现,这段时间他一直潜伏在暗处,收集到足够的罪证后,便出手打击犯罪,连同罪证一起交送公安。 每天夜里的奔波劳累,已经成为了他锻炼的机会,没有报酬,没有嘉奖,他像是城市里孤独的守护者,在夜间俯瞰整座城市的罪恶。 此刻他却感到有些迷惑,原来身负魂力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欧阳生,欧阳生当初在学校与校花的绯闻闹的沸沸扬扬,他也见过几次,自然记得。 庆幸的是,他始终带着面具,没有让对方认出来。 最重要的是,从欧阳生口中得知,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似乎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具有魂力,且修为高深。 这就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一样,原本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回过头却发现,像他这样的宠儿比比皆是,不免心中失落。 他趴在楼顶,看着下方显露身形的冤魂,以及被冤魂控制住的肥胖男子,努力让自己从万千思绪中清醒过来。 他的目的可不是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那些虚名他并不看重,只要能秉持本心,守护他想守护的人们,足矣。 当初那名消防员的牺牲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时刻在敲打着他的心扉,告诫他不忘初心。 终于,冤魂加重手上的力道,准备将男人置之死地,尽管魂力只回复了不到四成,青锋侠也不得不选择出手。 就在他跳下矮楼的那一刻,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那冤魂的实力不弱,既然已经凝实魂体,为何不直接杀死男人,非要慢慢的折磨? 是因为心头的恨意吗? 还是…… 似乎几个异常点出现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慢慢折磨,而不是痛下杀手,似乎是故意的一般。 然而此刻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将手上捏着的屏蔽法阵布下,宝珠之上魂力集结,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随着他的跃下,恶狠狠的砸到冤魂的头上。 此刻冤魂猛然抬头,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放的伸出一只手,漆黑的手掌伸长,绕过袭来的宝珠,猛然朝着青锋侠的脖子抓去。 冤魂以命搏命,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不要命打法,着实吓了青锋侠一跳。 “砰!” 宝珠重重的砸进冤魂实体化的魂体,仿佛拥有万吨巨力的重锤夯击地面,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直接打散其部分魂体。 而冤魂强撑着险些溃散的魂体,死死捏住了青锋侠的脖颈,一手提着那胖子,两相对撞。 青锋侠虽然不主修体魄,比一般的武魂师相差甚远,但也用魂力淬炼过身体,远非常人能及。 这一撞他或许没事,那胖子估计会被撞的半死不活,甚至当场一命呜呼也说不定。 若真是如此,那他就不是来救人的了,而是来给冤魂当武器的。 眼看与胖子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汗酸味,青锋侠将心一横,奋力一脚踢在冤魂身上,整个身子向后仰,宝珠也在他的控制下砸向冤魂的手腕处。 一连串的操作直接让冤魂来不及反应,青锋侠已经逃脱了他的魔爪,一个撤身,稳稳的落在地上。 强行挣脱束缚,让他脖颈处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鲜血不停的往外冒,染红了青衣。若非有宝珠护体,及时调用魂力止住了鲜血,怕是要流血而亡。 刚刚落地不久,他来不及调息,双手飞快掐诀勾勒符文,在屏蔽法阵内部,仓促布下困魔阵。 这冤魂十分了得,实力不俗,万万不可让他脱离此地,前去祸害旁人。 “你……该死!” 冤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身形迎风狂涨,足足有三米见高,通体漆黑如墨,宛如一只魁梧恶魔。 能够变幻魂体,并保持凝如实质的状态,这冤魂最少有中阶实力,但见他将手中的胖子恶狠狠的朝着青锋侠丢了过去,紧接着挪动身躯扑了过来。 救人要紧,青锋侠顾不上紧随其后的冤魂,一个飞跃将胖子接住,转身丢出困魔阵的范围之外,而此时,冤魂已杀至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青锋侠准备调动宝珠,而此时冤魂的魔爪已经抓向他的后背,伴随着一声闷“哼”,他被重重的甩飞出去。 这冤魂的境界本就与他不相伯仲,且以逸待劳,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这一击更是险些让他昏厥。 青锋侠的身影重重的摔在地上,额头撞破地砖,鲜血登时流了出来,遮蔽住双眼,脸上的面具也碎裂开来。 他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强忍着昏睡过去的冲动,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看着他露出青雉的脸庞,冤魂狞笑一声:“一个小娃娃,还学人家做英雄来救人,好哇,英雄死得其所,纳命来吧。” 冤魂越冲越近,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青锋侠努力闭了闭眼,视觉刚有所恢复,赶忙侧身避开。 岂料冤魂双手狂舞,攻击范围极大,困魔阵的范围有限,他又被刚刚那一击砸至边缘处,根本避无可避。 “轰!” 青锋侠毫无意外的再次被抓起,重重的摔落在地面,扬起大片烟尘,随着烟尘散落,他静静的躺在地上,满脸血污,已经看不清先前那副清秀的脸庞,双目无神。 “垃圾!” 冤魂轻蔑的嘲笑着,随即便开始卯足了劲准备破开困魔阵,他一边蛮力破阵,一边看向前方的居民楼。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他的目标就不单单是被丢到困魔阵外的那名胖子,更要让居民楼内的其他人跟着陪葬! 至于倒地的青锋侠,他连多看一下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受了那么重的伤,体内魂力耗尽,就让他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吧! 此刻的青锋侠双目无神的看着正在破除困魔阵的冤魂,思绪空荡,面具碎裂,魂力全无,他再也不是那个守护者,不是青锋侠,而是变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阿木; 一个在死亡边缘放弃挣扎的阿木! 宝珠褪去光芒,就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玻璃球,在角落里随着过往的微风转动。 过往的一切在阿木的脑海中闪过,年幼时的父母疼爱,成年后的家境贫寒,身体抱恙的母亲总会说自己没事,那个爱笑的女孩表情逐渐变得麻木空洞; 消防员奋不顾身冲进火海,天台上烧焦的尸体,似乎就近在眼前。 他已经耗尽全力,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冤魂太强大……挣扎…变得…毫无意义。 突然画面轮转,定格在那个夜晚,那个他决心成为青锋侠的夜晚,泰叔端着酒杯,与他现在阳台,聊起消防员的故事。 他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语重心长的告诉阿木: “真正的英雄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不忘初心,明知不敌,也敢迎难而上!尽管畏惧,也不曾轻言放弃!” 第二三二章 凯旋与礼物 总部大楼内。 黑魂依旧与轩辕穆下着围棋,动作慢条斯理,身前的茶水早凉,却没有更换。 侍立在侧的小娜急得直跺脚,身上的百褶裙险些被她拧成了麻花,碍于二人的身份,一直不敢说话,可急坏了这小妮子。 外面传来的消息一条条的堆积,宛如小山一般压垮了女人的心理防线,能派出去的人手悉数派出,就连各处的文职人员都加入了后援。 虽然城市内部的异常反应被解决,中央位置的大批冤魂被控制,可城外的局势,却陷入了胶着状态。 数量庞大的冤魂如潮水一般袭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名奇怪的魂师,一旦失守,整座城市将会沦陷。 整个组织内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向天极宫发出了求救信号,所有人的都忙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分身数千,依旧觉得不够用。 这两人却依旧在喝茶下棋,也不知是定力好,还是傻。 小娜气愤的撅了撅嘴,心想我故意不给你们换茶,看你们能后知后觉到什么时候。 轩辕穆盯着棋盘,不假思索的复落一子,棋局暂定,两人相视一眼,端起早已凉透了的茶水喝下。 “输了?” “输了!” 轩辕穆缓缓起身,看着窗台黑压压的天空说道:“神月天宫,地心祖地,从此以后,人类将会孤军奋战,也只能孤军奋战!” 黑魂紧了紧腰间的黑色长刀,疑声道:“穆先生似乎并不惊讶?” “黑魂首领不也是如此吗?”轩辕穆反问道。 不等黑魂回答,轩辕穆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那次阻截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力量,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们这次来是挑衅,也是示威!”黑魂看着轩辕穆说道:“穆先生觉得他们赢的轻松吗?” “未必!”轩辕穆说道。 小娜眼看两位首领一起朝着门口走去,急忙跟了上去:“首领,穆先生,城外战况爆裂,您二位……” “知道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黑魂出口打断,与轩辕穆一起走出大厅:“你且在这里等着,吩咐下去,准备迎接贵宾,我们……去去就来。” 眼看二人越走越远,小娜一脸的问号,完全没有明白黑魂这话的意思。 …… 南城郊。 无数冤魂宛如潮水一般袭来,铺天盖地,原本翠绿的草坪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吼叫着不断袭来的冤魂,粗略估算,有近千名。 如此大批量的冤魂突然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头发发麻,心头染上恐惧的阴霾。 红衣手持火红大刀,冲进冤魂当中不断砍杀,宛如一位深入敌营的女将军,巾帼不让须眉! 她手上的大刀每一击都爆发出无穷的烈焰,随着战斗至酣,温度也越来越高,可融金断铁,无往不利。 柳月如也紧随其后,双刃齐出,手段凌厉,在她强大的境界下,杀冤魂如砍瓜切菜一般,所过之处,冤魂一大片一大片的被击溃。 一队的队长银澜也率领队员匆匆赶来,他身材高大,宛如洪荒巨人一般,一头扎进冤魂堆里,双拳齐出,招式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六队中除了杜奢与夏伯隐在外执行任务,能赶来的几乎都赶来的,整个组织可谓是倾巢而出,足可见眼前的危机有多严重。 至于四队,慕容方此刻正带领队员在城市中央压制巨大的魂力异常地带,不让其规模扩大。 有了三位队长打头阵,其余队员也纷纷手段尽出,冤魂的数量虽然吓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但是所有人众志成城,绝不让冤魂踏足城市半步,战况也逐渐明朗起来。 在所有冤魂的后方,几名身穿罩袍的人静静的看着战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胸口处的金色的图案可以看出,他们是传播者。 这些冤魂就是他们动用手段收集来的,目的就是引起骚乱,给第三组织施加压力。 很明显,他们的目的达到了,第三组织全员尽出,城市当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险至极,一旦慕容方压制不住,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而就在这群传播者的身后,一名身材修长的男人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一身白衣华服,雍容华贵,优雅从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他的皮肤细腻有光泽,甚至连毛孔都很难看到,容貌俊朗,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笑容看似平常,却让人非常不舒服,似戏谑,又像是嘲笑,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几名传播者对男人态度恭敬,显然他的身份不简单。 “罗格大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传播者转过头,对着男人说道:“冤魂已经悉数放出,对方已经手忙脚乱,要不要先行撤退。” “不着急,用你们地球上的话来说,大鱼还没有上钩呢。”罗格语气平淡,傲然无比。 “可是……罗格大人,其他几处示威队伍都已经逐步撤回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 “你是想要违抗我的意志吗?”罗格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但是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属下不敢。”魁梧传播者立马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表示忠诚。 “识时务者为俊杰。”罗格笑了笑:“你们地球上的话,有时候也很有道理,不是吗?” “他们来了!”罗格身形一花,瞬间跳到一颗大树上,依旧保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散漫的看着前方。 而在他的正前方,轩辕穆与黑魂双双出现,身形停滞在半空中,轩辕穆双目紧闭,黑魂的一只手则搭在黑刀之上。 罗格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些认真,说道:“我亲爱的子民,喜欢我给你们带来的礼物吗?” “停战期间,你们不应该如此挑衅!”轩辕穆眼睛都懒得睁,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是礼物!”罗格强调道:“是我们凯旋归来,给你们带来的礼物!” “既然礼物已经送到,阁下请回吧。” “礼尚往来,你们不是经常这样说吗?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罗格讥笑道。 “好客不厌多,恶客何为乎?希望你们知道分寸。” “看来你们似乎不太喜欢我带来的礼物。”罗格转过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二三三章 贵客登门 南城郊。 自罗格带着几名传播者离开后,局势逐渐得到了控制,冤魂的数量被消灭的差不多,然而黑魂与轩辕穆的脸色却都不好看。 两人站在虚空之上,俯瞰着整座城市,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面。 伪神带领着手下的传播者明面挑衅,足以说明他们真的胜利了,这不单单是关于地下的那场战争,更加说明了生活在地表的人类,又少了一个后援。 “敢问穆先生,天极宫没有增援过吗?” “当然有。”轩辕穆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时不时皱起的眉头,说明他内心的忧心忡忡。 “终究还是败了!”黑魂的话语中多了一丝无奈。 只有到了他这种级别才会明白,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中,包含着怎样惊天的大事,那是连红衣这种队长级别都无法得知的事情。 关乎整个世界的存亡,关乎人类未来的走向。 这个时候,黑魂不禁再次想起了那个问题:他们究竟是伪神还是真神? 收拾残局后,二人再次回到总部大楼,刚进门就看到一双雪白的美腿正坐在纯金大椅上摇晃。 小娜站在椅子旁边,一脸的不知所措,若不是黑魂临走前有所交代,她恐怕早就躲的远远的。 来人的气场强大,让她有一种被碾压的感觉,站在椅子后方还有一名男子,全程冷着个脸,更加让小娜感到害怕。 常在组织内任职,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偏偏这两人,一个气势凌人,一个冷若寒霜,让她有些打怵。 黑魂刚进门便看到两人,不紧不慢的说道:“两位贵客造访,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黑魂首领,客套话就免了吧。”美腿的主人站起身来,高挑的身材令人眼前一亮。 她穿着一身简装,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独特的气质,精致的脸庞不需要任何胭脂水粉,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 与小娜的妖娆抚媚不同,女人给人一种活力十足感觉,年轻的面容加上姣好的身材,令人神往不已。 随着女人的走动,她身后的黑衣男子也跟了过来,他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台人形机器一样,与女人始终保持两三步左右的距离。 “不知道曲依小姐这次来,所为何事?” 黑魂明知故问,从刚进门开始,曲依虽然一直在跟他说话,眼睛却始终不离轩辕穆的方向。 “穆,出来这么久,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回去了吧!” “我已经收到通知了,你没必要亲自跑一趟。”轩辕穆说话的声音略微柔和些许。 “我不跑这一趟,你会乖乖回去?”曲依双手叉腰,一脸蛮横的说道:“今天你必须跟我走,绑我也给你绑回去。” “知道了。”轩辕穆淡淡的说道。 “那就走吧,不能再耽误了。”曲依拽住轩辕穆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着急,我还有话与黑魂首领说。” 轩辕穆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黑魂说道:“黑魂首领,回去后我会向上头申请,给予贵组织足够的权限,便宜行事,目前情势紧张,正式的仪式,怕是要缓一缓了。” “无妨。”黑魂点了点头:“穆先生既然说了,在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就在这时,小娜突然走了上来,在黑魂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黑魂闻言后,沉吟片刻,然后对着轩辕穆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事,希望穆先生定夺。” “哦?” …… 片刻后,黑魂送走轩辕穆三人,静静的站在门口,慢吞吞的说了一句:“穆先生……也是个狐狸!” 给予他足够的权限,却不正式在天极宫挂名,这其中就包含两层深意,一是目前情势不明朗,一道第三组织立身不稳,天极宫可以随时抽身,不需要付出任何责任。 第二点就是要看黑魂的诚意以及第三组织的能力,毕竟是首个纳入天极宫麾下的组织,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 …… 念小若舒服的窝在沙发里,看着青春偶像剧,老妈就坐在她旁边,一边织毛衣一边说着闲话。 父亲在院子里洗车,车子尽管有些破旧,却是他最心爱的,隔三差五的就要清洗一遍。 洗完车以后,父亲端着一盘水果进屋,然后就开始修理他手里砖头似的古董手机。 老人家节俭惯了,修手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乐趣,别看小若回来后,夫妻二人买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平常可不会这么舍得花钱。 看着眼前崭新的房屋,念小若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再次回想起她的红衣姐。 当初加入组织,是她在黑暗的绝望中最后的挣扎,当红衣替她还清债务,治好了母亲的病,盖了房,购置了车子后,小若更是对这位美丽的大姐姐感激涕零。 虽然红衣也说话,花的这些钱算是自己借她的,每月从工资里扣,但是小若知道,这份恩情,她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小若呀,这次回来可要多过几日,让你爸开车,咱们去周边转转。” “好的妈,我也想多陪陪你。” “对了,今天见到你李叔家的儿子没,小伙子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你们多相处相处。” “妈……你又来了,我才多大呀。”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人家小伙子就挺不错的。” “反正我不急,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嫁了人也一样能陪,可不能把我们小若熬成老姑娘了。” “咚咚!” 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去。 “老念,你在家吗?” “是老李头吗?” 念小若父亲急忙放下手上的手机零件,刚打开门就看到老李带着他儿子站在门外,手上还抱着一盒茶叶。 “都还没睡呢。”老李头刚进门就把茶叶放在桌上,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我家小子从外面带回来的红茶,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念母急忙起身为客人准备茶水:“快坐快坐,我去煮点茶。” 念父关上门以后,对着李家父子说道:“这么晚过来,你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送个茶叶哦。” “瞧你说的,白天见到闺女,打心里喜欢,这不带我家小子过来,多认识认识。” 老李头推了推身旁的儿子,其子李世伟则是一副腼腆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不好意思说话。 “闺女,你跟世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后多走动走动。” “好的李叔。”念小若则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随口答应了下来。 老李头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越看念小若越是觉得心里喜欢:“明儿我让世伟开车带你出去转转,闺女,听叔的,就当给叔一个面子。” 念小若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世伟,少年白白净净的脸庞,由于紧张而攥着的拳头,不由让她感到有些好笑:“好啊。” 第二三四章 接踵而至 广华市。 “救命!救命!” 居民楼内传来尖锐的呼救声,以及物品破碎的声音,楼外一时间围满了人。 “砰砰砰!”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一道青影从楼中破窗而出,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那青影浑身血污,有些伤口还有往外渗血,脸上更是被血痂涂满,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 人尚在半空中,强忍着胸腹间的剧痛,他扭转身形,将自己垫在下方,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鼻间溢出。 虽然浑身是伤,动一动都撕心裂肺的疼,但他却一脸无所谓,因为怀中的孩子安然无恙。 拖着沉重的身躯,他坚强的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孩童交给人群,毅然决然的朝着三层居民楼冲了过去。 “看好他,所有人散开,不要靠近那间房子!” 有人认出那孩子正是居民楼一户人家的孩子,赶忙护了过来,再看那青影,已经纵身跃起十几米高,打破三楼的窗户钻了进入。 如此超脱认识的跳跃力,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有人说是武林高手,也有人说是他的鞋子是某高科技产品。 有眼尖的,拿出手机拍照,瞧着他的身形,恍然大悟:“快看!那是青锋侠!” “什么?青锋侠!” “真的是青锋侠!他在救人!” “快看快看,他又救了一个人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砰~” 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青锋侠一手抱着一人从三楼跳下来,由于救援人员还没有抵达现场,下方没有气垫,他也只能亲自带人跳下来。 随着三道身影一同跃下,一双恐怖的魔爪从窗内探出来,险之又险的擦着青锋侠的后脑勺挑过。 又有两人被救走,楼层内爆发出愤怒的吼叫,破碎的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漆黑的鬼脸,獠牙锋利,赫然是先前那名中阶境界的恶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青锋侠是怎么样凭借着意志活过来的,还在他眼皮底下救人。 “是……鬼呀!” “妈耶,世上真的有鬼啊!” “那是怪物!是怪物!” 围观的群众此刻都吓得不轻,纷纷后退十几米,离的远些,才觉得自己安全。 三层居民楼,共有六户人家,如今只救下一户,其余皆困在楼内,无法逃出。 那恶鬼并非全无理智,动手前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势必要将楼中人赶尽杀绝。 青锋侠稳稳落地,几次冲进居民楼他都避免与恶鬼正面冲撞,以救人为主,故而魂力损耗极小,有宝珠在身,反而恢复了些许。 这点魂力,足够支撑他释放一道屏蔽法阵,但他没有这么做,事急从权,已经来不及考虑暴露不暴露的风险了。 等他将两人安全送回地面,那恶鬼除了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并没有追出来,楼层里的居民还有很多,他舍不得放弃。 此刻,摆在青锋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打开被封闭的一楼通道,解救出更多的人,但是这样一来,三楼的另外一户人家,很有可能会惨遭毒手。 第二条路则是想办法拖住恶鬼,最好能将其灭杀,彻底将麻烦解决掉。 不说青锋侠此时体内的魂力十不存一,即便是巅峰状态,想要将其灭杀,都非常困难。 不容他多想,恶鬼已经破开另外一户人家的房门,准备展开杀戮! 冤魂的魂体一旦实体化,就像是被凝聚成的魂晶一样,很难再随意变化形态,虽然是可逆的,能够重新转化成虚无缥缈的磁场虚影,但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魂力; 这恶鬼此时杀心大起,强行破门而入,是最快的办法。 听着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警笛声,青锋侠当机立断冲上三楼,在恶鬼的魔爪伸出的那一刻阻止了他。 这户人家都被恶鬼吓傻了,呆呆的杵在原地,浑身颤栗,女人护住孩子,靠在丈夫的怀里,丈夫一只手提着刀,一只手护住妻子。 “你……死吧!” 恶鬼咆哮一声,愤怒的举起魔爪,接近三米高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之对比,青锋侠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他驱动宝珠强行挡住恶鬼愤怒的一击,并不与其纠缠,而是身影一转,抱住那一家三口,朝着窗户的方向冲去。 恶鬼似乎早有预料,在青锋侠用后背撞破玻璃的一瞬间,单手一抓,快若闪电的抓住他的脚踝。 青蜂侠的半截身子已经飞出,手上依旧死死抓着那一家三口,一手提着男人,一手提着女人以及女人怀中的孩子,就这样吊在窗户口。 如此凶险的一幕,顿时引得楼下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好在他判断的没错,刚才的警笛声就是朝着这边来的,有警车,有救援队,还有一辆黑色的行政车辆朝着这边驶来,此刻楼下已经撑起了气垫。 “不要怕!” 他朝着手中提着的男人喊了一声,随即瞄准气垫的方向松手。 顿时失重感遍布男人全身,吓得他手舞足蹈,直到安全掉在气垫上,被救援人员解救才缓过神来。 看到这一幕,青锋侠自己也松了口气,事关一条人命,他毕竟还年轻,出手不够老辣。 就在他松开另一只手时,后腰处突然袭来一阵剧痛,直逼心脉的疼痛传遍全身,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眼看着女人和孩子安全落地,青锋侠强忍着疼痛回头看了一眼,那恶鬼咧开嘴,抽回满是鲜血的魔爪,在唇边舔了舔。 “我要让你……痛苦的死去!” 恶鬼说着又是一爪刺入他的腰间,若非有修为在身,身体韧性高强,这一爪刺入,当场就得肠穿肚烂。 即便如此,依旧疼的他满头大汗,喉头涌动一口鲜血堵在嗓子眼,说不出话来,只好咬破舌尖,强忍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 恶鬼发出一连串猖獗的笑声,折磨青锋侠对他来说,比杀死数十人还要兴奋! “救人呐!快救人呐!” “你们警察还愣着干什么?” “快呀!他要死了!” 居民楼下的人群看着揪心,不想看到青锋侠这个英雄再受伤,纷纷催促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上去救人。 王安也是其中,面对从未见过的怪物,他有些犹豫。 人自然是要救,但是没有搞清状况就盲目冲上去,无异于送死。他不想看着战士们白白牺牲。 “砰!”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居民楼,只见青锋侠一边忍受着恶鬼的折磨,一边驱使宝珠,砸向一楼的大门。 大门上有恶鬼留下的魂力枷锁,常人无法破开,只有打开那里,才能解救更多的人! “呃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让他感觉身体已经疼的麻木,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 “砰!” 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他没有放弃破开大门,宝珠一下又一下的砸上去,终于枷锁松动,恶鬼却似乎失去了耐心,伸出一只尖刺般的手指,直接朝着他的后背出扎去! “啊!” 伴随着他的一声痛呼,大门被破开,后背也被刺出一个窟窿,鲜血喷涌而出。 “快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下方喊道,受困于居民楼内的人,有胆大的先行冲了出来,见他平安无事后,剩余的人也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你把放走了!” 恶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 恶鬼锋利的魔爪如一把把小刀一样,割破他的皮肉,势必要将其折磨至死。 而此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一名头发梳的油光发亮的男子下了车,目光阴翳的朝着趴在窗户上的青锋侠看了一眼。 他正是纪为民,被青锋侠所杀纪少麟的二叔,现任书记。 第二三六章 永远相信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响从居民楼的三层传来,以王安为首的几名警察朝着怪物疯狂射击,子弹精准的打在怪物的各处关节。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这怪物太强大,想要将其击杀很困难,倒不如先击穿他的关节,直接打断他的行动能力。 只是他们忽略了恶鬼的本质,或者说根本不了解实体化后的魂体,虽说失去了随意变幻的能力,看起来与普通肉体无异,但也绝非子弹能够击穿。 一轮射击过后,恶鬼毫发无损,甚至还咧开嘴朝着王安等人露出一口黑色獠牙,似在嘲讽。 “你们就这点本事?” “射击,火力压制!”王安不理会恶鬼的挑衅,再次组织人手射击,即便打不死他,也要将其压制住。 在队员们依附在门口拼命射击的时候,他自己却悄悄往前挪动身体,意图窜进房间里进行救援。 “哈哈哈哈!” 恶鬼一只手拖着青锋侠的小腿,把他像垃圾一样顺着地面拖行,狞笑着朝着门口走去。 在青锋侠救走所有人的时候,他以为很难再杀到人,想不到居然还有送上门来的,自然是不能放过。 只要杀死眼前这些人,吸取他们的灵魂,恶鬼的修为修复,能力还可以再上升一个档次,到时候大开杀戒,谁能挡他。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青锋侠突然大吼一声“快走”,双脚齐齐发力,趁着恶鬼不留神,拼着脚踝被利爪划伤,挣脱他的掌控,一脚踢开王安,顺势将房门关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靠着房门,任凭王安等人如何呼喊,依旧不为所动。 原本的门锁已经被恶鬼破坏,他此刻调集刚刚恢复的些许魂力,动用宝珠将砸歪,彻底封死。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牵动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神情顿时萎靡下来。 “开门!我们是来救你的!” “快开门呀!” 王安等人还在门外奋力的撞门,丝毫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 再次被青锋侠坏了好事,这次恶鬼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愤怒,一脸阴笑的缓缓逼近。 “哼!就知道你会来坏事,可惜呀,他们太愚蠢,不会放弃你而逃命。” 恶鬼的这句话再次让青锋侠想起那名消防员,他倚靠着房门,努力不让自己倒下来。 “那不是愚蠢,而是责任!” 掺杂鲜血的口水顺着嘴角流淌出来,青锋侠眼前开始模糊,宝珠被他握在手中,一圈又一圈的微弱魂力在不断萦绕。 孤注一掷…… “咔嗒!”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让恶鬼与青锋侠的神色都为之一凝。 恶鬼更是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青锋侠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恶鬼打开内间的一个衣柜,入眼的是各色各样的衣服,在衣服的包围中,一名老者颤颤巍巍的躲在衣柜里,满眼恐慌。 “砰!” 恶鬼一把将老人从柜子里拎出来,戏谑的来到青锋侠的面前,一颗子弹就从耳边划过,震得他满脸愤怒。 他重重的将老人丢在地上,摔得他发出一声闷哼,满眼的惊恐。 “你不是喜欢救人吗?救啊!”恶鬼嘲笑道。 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被警察通过电子眼看得一清二楚,刚才那一枪来自一名年轻的战士,迫于纪为民的压力,不得不打出那一枪。 而此刻……他万般懊悔。 房间里除了青锋侠,还有另外一名人质,这瞬间让纪为民清醒过来,拿着话筒的手,不自觉的滑落。 倘若可以将青锋侠归并为怪物一列,即便是当场击杀,他自有一套说辞可以洗脱罪名,可那名老人是活生生的普通人,断然不可以再动手。 于是乎他在沉吟片刻后,拿起对讲机对王安说道:“王队长,房间里还有一名老人,务必要将他安全救出。” 因为一名老人而被迫停止复仇,尽管他的内心恨透了老人,却也无可奈何,否则就要被扣上谋杀的罪名。 就在这时,周围的群众一片哗然,他们自发性的围住警员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黑黝黝的枪口。 “不能开枪!” “青锋侠救了我们的命!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那上面还有人呢!你们这是谋杀!” 那对夫妇更是带着孩子阻挠在纪为民面前,一是为了青锋侠的救命恩情,一是为了老父亲还在楼上。 那时恶鬼破门而入,他情急之下,将老父亲藏于衣柜之中,又怕恶鬼听了去,所以忍至现在也没敢说出来。 纪为民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咬了咬牙,大声说道:“你们放心!人民的安全我们一定会放在第一位,王安队长已经带人上去解救了,你们要相信政府,相信他们!” 此话一出,现场稍稍安静了一会,纪为民借此机会又说道:“但是……如果有个万一,那怪物是一定要消灭的,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我和你们一样担忧着他们的安全,但我更加明白那怪物的可怕,更加担忧你们的安全。” 两害相权取其轻,纪为民这番话说的似乎没有任何问题,既安抚了民心,又将利害关系说的透彻,也为他的复仇带来了一丝希望。 在他的领导下,所有战斗人员的枪口再次对准了窗台的位置,甚至架起了单兵火箭,明白了利害关系的群众们也不再阻拦。 闻讯而来的记者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纪为民一边慷慨激昂的演讲,一边盘算着动手的时机。 子弹可不长眼,万一有个意外,那位青锋侠乃至于王安不小心殉国,他也只能为之惋惜。 “轰!” 猛烈的爆炸声在三楼响起,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将整个房顶掀掉,紧贴着房门的王安等人还没来及反应,就被这巨大的冲击力轰飞出去数米。 一时间砖瓦飞溅,宛如烟花一般爆裂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里,记者们更是疯狂的进行拍照录像。 爆炸声中夹杂着一声哀嚎,两道人影紧紧抱在一起,在爆炸的推动下,从窗口飞出。 “那……那……” “青锋侠……还有那老人……” “快接住他们!” 二人身在半空,由于爆炸的威力太大,向前冲出太多,根本无法准确的降落在气垫上。 青锋侠强提一口气,将怀中的老人向后推了过去,自己则重重的摔在地上。 老人摔在气垫的边缘,肋骨当场断了几根,鲜血从口中溢出,好在捡回一条命,而青锋侠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摔在地上以后扬起大片烟尘,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有人将他翻过来,发现他居然还活着,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然而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就对准了他。 纪为民首当其冲的跑了过来,大声喊道:“开枪!开枪!” 群众们自然是不答应,围在青锋侠的一圈,有人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急救。 “他是英雄,你不能杀他!” “有本事去对付怪物,凭什么对他开枪!” 纪为民脸色阴沉,愤怒的大吼道:“开枪啊!他也是怪物!他必须死!” 三层楼上摔下来都没有死,纪为民知道,眼下是杀死他最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警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犹豫不决,青锋侠的所作所为他们亲眼看到,即便是迫于纪为民的压力,也确实不想开枪。 就在这时,王安也带着人从楼上下来,怒道:“你要干什么?怪物都已经被他消灭了!杀人吗?” 纪为民不依不饶,拿着话筒喊道:“开枪!杀了他!” 王安可不惯着他,直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话筒:“这是警察的话筒!” 纪为民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王安的鼻子骂道:“你疯了!狗娘养的东西,这人枉顾法纪,犯下无数恶行,是通缉犯,必须当场击毙!” 他虽然心中有恨,但是话却没有说错,自从纪少麟被杀后,青锋侠一直活跃于城市的各个角落,将罪大恶极之人与罪证一起送到警局的面前,说是挑衅也不为过; 对于青锋侠的通缉令一直没有撤销,虽然由于种种原因,通缉令下达的力度并不强,群众也不买账,但也改变不了青锋侠是通缉犯的事实。 “好!你不杀他,可以!”纪为民怒声道:“但是王队长,面对通缉犯该不该抓,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有没有人民!” 为官多年,纪为民非常善于利用大势压人,各种冠冕堂皇正义凛然的理由是信手拈来,他这番话顿时说的王安没脾气。 王安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拿着手铐来到青锋侠面前,此时医护人员也已经抬着担架赶来。 他亲手将青锋侠抬到担架上,小声说道:“你放心,绝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你的。” 青锋侠满眼留恋的看了一眼三楼的窗台,他此刻太虚弱了,哪怕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更加没有注意到,欧阳生与叶婷已经悄然到来,隐藏在人群当中。 “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微弱,王安趴的很近才听清楚,立马站的笔直,敬礼道:“你可以永远相信人民警察!” 青锋侠咧开嘴笑了笑,满脸血污的他,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可在群众的眼中,他依旧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第二三八章 工蚁 “你知道蚂蚁吗?” “嗯。” “蚂蚁分很多种,最普通的蚂蚁,也分工蚁、兵蚁、和蚁后,分工不同,作用不同,组建成了一个巢穴。” “就像……我们的社会?”王安皱着眉头,问躺在病床上的青锋侠。 他们此刻位于广华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后,凭借过人的体质,青锋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此时的他身上裹满了纱布,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输液袋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流入他的体内。 褪去那身青色紧身衣,换上病号服,王安惊讶的发现,那个拯救数十人的青锋侠,也不过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很像,但又不完全是。” 青锋侠想要端起桌上的水杯,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牵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疼得他直皱眉头,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慢点,你慢点,我来。” 王安端起水杯递给他,青锋侠道了一声谢谢,此时的他太虚弱了,从救人的青锋侠,褪成那个穷学生阿木。 喝了两口水后,他的神色一缓,问道:“你觉得我们像工蚁还是兵蚁?” 王安被问的一愣,反口问道:“你觉得自己像什么?” “工蚁吧。”阿木叹了口气,两只眼睛盯着上方的天花板,脸上出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气横秋。 回想起自己勤工俭学的那段时间,回想起小薇被伤害的那个夜晚,他捏紧拳头: “我们可以接受像工蚁一样的活着,庸庸碌碌,为了那一点点小小的幸福,总感觉生活还有些盼头。” 阿木神色凝重的说道:“但这不代表我们愿意像蚂蚁一样,能够被随意碾死!” “社会是公平的,你这种言论过激了。”王安重重的吐了口气说道。 “公平?”阿木突然笑了一声,神情是那样的无奈:“对啊,对比起万恶的旧社会,现在的社会确实公平了很多,讲究人人平等,但差距依旧存在,不是吗?” 王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直勾勾的看向阿木,从这个少年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当警察那时候的影子。 那时候的他……也相信世间有绝对的公平,必须有! 随着年龄的增长,任职的时间久了,见到的事情多了,心态也在随之发生变化; 绝对的公平,确实不存在,但他心中对公平公正的的执念,却没有随着时间磨灭。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年轻人,你不得不承认,我们华夏是社会治安最好的国服。” “我同意。” 阿木没有犹豫的回答道,这让王安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个少年会毅然决然的反对自己的话,坚持维护绝对的公平。 “但有些事情,我还是看不惯,也总是要去做。” 王安突然笑了,真诚的笑容下不掩饰任何情绪,非常纯粹,他拍了拍阿木的胳膊: “你这样可是让我们这些做警察的很头疼,民众的信念永远都站在纯粹一派,犯罪就要受罚,作恶就得被抓,可水至清则无鱼。” 若不是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历历在目,阿木很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坏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似乎看出了阿木的疑虑,王安继续说道:“可这也正是我们警察存在的意义啊,即便明知道不可能每一件案子都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每一个罪犯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们却一直在努力,努力做到最好,努力让所有罪犯收到惩罚,努力给群众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阿木瞬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王安口中所说的,也正是他正在做的事情。 眼看阿木陷入沉默,王安起身说道:“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接下来的事情吧,很抱歉,我必须向法院对你提出公诉。” “我会……坐牢吗?”这一刻,阿木再没有先前的淡定,神色有些慌乱,即便是青锋侠,他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 “会。”王安说道:“但我会帮你。” “你……帮我?”阿木想了想说道:“越狱吗?” 王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那种事情可不能干,想都不能想。” “哦。” “我会想办法替你减刑,毕竟你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所有事情都情有可原,法外容情的情况下,最多判个几年。” 就在此时他突然话锋一转:“最难办的是纪少麟死了,即便你拥有他全部的罪证,即便他罪该万死,即便他原本就应该判处死刑,可他毕竟死在你手上,你就属于故意杀人。” 王安凑到阿木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他的叔叔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阿木闻听此言,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叹气道:“那我还是想想越狱的事情吧。” “跟你说了,这事儿不能想!”王安忍不住敲了他一下脑袋:“你以为自己学点道家心法,会一些掌心雷、凌空虚渡之类的奇能异术,就能挑战公安部门吗?就能不把社会治安放在眼里了吗?”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阿木也有些气恼。 “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王安的话,他面露疑色的看了看腕表,现在可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这两天他一直守在这里,就是怕有人对阿木下黑手,门外的记者轰走了一批又一批,各单位派来的人他也一律不买账,以阿木身体没好为由,打发掉了。 现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又是谁? 就在他一脸戒备的打开房门准备撵人的时候,猛然发现红衣与欧阳生站在门口,欧阳生的手中更是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红衣女士?你怎么来了?”王安问道。 红衣笑了笑:“王队长,许久未见,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第二三九章 暗流浮现 念小若坐上返回广华市的高速汽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就像临别时父母在耳畔的叮咛,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泪水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少女将大大的背包抱紧,对父母的爱涌上心头,让她有下车回家的冲动。 来时百般抗拒,只觉得父母太啰嗦,太麻烦,临别时,他们那依依不舍的眼神,让无数游子落泪,黯然神伤。 养儿方知父母恩,恩情千万数不尽,天下间,也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最无私的。 “叮铃铃!” 电话响起,念小若摸了摸眼角的泪花,翻来手机看了一眼,是李世伟打来的。 她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犹豫,盯着手机屏幕良久,幽幽叹了口气,将电话挂断。 电话刚刚挂断,她还来不及松口气,铃声再次响起,李世伟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让她有些纠结。 回想起那晚在小树林发生的一切,让她忍不住一阵犯恶心,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坐在一旁的大姐满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殷切的问道:“小姑凉,啊是晕车啊?阿姨这里有袋子。” “不……不是。”念小若连连摆手。 “呦喂,那就是怀孕了哇,那你可要多注意点,怎么自己一个人坐车,男朋友没来陪你啊。” 念小若顿时一阵无语:“不是的阿姨,谢谢关心,我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 阿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起一些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显然以她毒辣的眼光来看,念小若就是怀孕了,只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不愿意承认罢了,几次拒绝来电就是最好的证明。 念小若努起嘴巴,耐心的听阿姨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话,也不反驳。 两人聊了一路,念小若拿出零食与阿姨分享,却被阿姨呵斥,告诉她孕期禁食垃圾食品,要多为肚子里的宝宝考虑。 …… …… 医院。 红衣站在病床前,微笑着与阿木商谈着什么,欧阳生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面色古怪。 他事先与青锋侠接触过,且一同并肩作战,起初只是认为他是哪个魂师世家的子弟,未曾想竟然是自己同校的学长。 许是察觉到了他异样的目光,阿木朝他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等到他们离开之时,欧阳生将手里的金属箱子放在床头,并告知阿木开启的密码。 阿木带着一丝疑虑点了点头,看向金属密码箱的目光,显得格外凝重。 两人退出病床时,守在门口的王安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适时的出声问道:“红衣女士,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王队长请问。”红衣微笑道,她对王安的感观不错,对方富有正义感,却并不是愣头青,做事情有分寸,这一点很难得。 “他会怎么样?”王安指了指病房的房门。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深渊还是天堂,一步之遥。”红衣淡淡的说道,对于此次任务,她显然很有信心。 “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王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憋在心底的问题。 自从红衣出现,碰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青锋侠一事她们又如此准确找到这里,她的身份,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王安一直认为红衣是特种部队或情报部门的人员,有上方关照很正常,眼下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就是从王安身边的那个队员,夏伟建失踪的那天晚上开始,王安萌生了这种想法,特别想知道红衣的真实身份。 似乎对于王安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红衣并不觉得惊讶,缓缓一笑,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现在时机未到,恕我无法奉告。” “时机?” 王安顿了顿:“那是什么时候?” 红衣朝着病房看了一眼:“等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 眼看着二人离开,王安抽掉嘴里未点燃的香烟,重重的吐了口气,本来他就没想过红衣会告诉他,只是现在,让他更加感到扑朔迷离。 等他推开房门时,就看到青锋侠坐在病床上,金属密码箱被打开,里面放着一套衣服和两本证件。 衣服是青色作战服,看不出是何种材质,胸口处有“天极”两个墨色绣字,质地柔软,却偏偏给人一种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感觉。 证书是新制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上面写着“天极宫特战队”六个烫金大字。 王安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可以确认,证书是机关部门颁发的,只是这天极宫是什么单位?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眼看他进来,阿木缓缓的合上箱子,露出愁容:“你说是做工蚁好还是兵蚁好?” 第二四〇章 酒过三巡 “你说组织内部有人叛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有。” “哦?” 黑魂扭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何以见得?” “人家猜的。” 少女莞尔一笑,凑近黑魂身边,昏暗的环境下影影绰绰的能看出她曼妙的身姿,以及那份无法掩饰的优雅。 黑魂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步,站在整个房间唯一的一个小窗口旁边:“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少女跟上前来,窗口处透进来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浓妆艳抹,显得十分高雅,正是当初的蛊魂师阿弥。 当初她在城中引起骚乱,后又伪装成受害者故意接近欧阳生,被黑魂识破后桃之夭夭,如今却又出现在此地。 阿弥与黑魂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亦如她此刻眼中的脉脉含情:“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事情办砸了,传播者那边又岂会信我。” 面对阿弥的娇态黑魂感到一阵头疼,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那数十年又是如何过来的。 “罢了。”黑魂摇了摇头,看着阿弥的样子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堂堂灭魂师组织的首领,在少女面前也忍不住打怵,当真令人费解。 “哎呀~” 阿弥娇柔的一声轻呼,埋怨道:“离那么远,你就这么讨厌人家吗?当初可以一口一个小甜甜的叫。” 黑魂避而不谈,直接说道:“你且随我回组织,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哎呦。”阿弥蹙眉思索:“是要人家帮你进行魂蛊转生吗?”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那个背叛者怎么办?” “一只跳梁小丑,不碍大局。” “放任不管很有可能断送整个组织,这也无妨?” “无妨。” …… …… 组织大楼内部。 念小若刚回来就被红衣喊来这里,商量接下来的任务分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李世伟的事情,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散会后,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欧阳生更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给学校打电话请假,远远的就能听到电话那头教导主任的咆哮:“你一个痔疮,请了大半年的假,这学还上不上了!” 欧阳生满脸愁容,温声细语的解释了大半天,才终于将此事平息,转念又想起了秋玄,痔疮这种扯淡的理由,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并延用至今。 等他回过头来,就看到叶星那张欠揍的脸,笑嘻嘻的说:“痔疮可是个大病啊,你这中阶魂师都奈何不了,加油,别放弃!” 欧阳生顿时满脸黑线,起身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二人来到会议桌旁边,念小若依旧坐在那里发呆,叶星走了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若,想啥呢?” “啊?”念小若顿时惊醒,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想什么。” 她将手插进口袋里,悄悄拿住手机,并开启静音模式,她可不想李世伟这个时候再打电话过来。 “走,找个地方喝两杯,给你接风。”叶星笑道:“这趟回家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我……我给忘了。”念小若回道。 叶星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转头又看向欧阳生,他知道念小若回老家是去相亲的,现在整个人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这么劲爆的八卦他可不会放过,在他软磨硬泡,生拖硬拽之下,念小若终于答应一起去吃晚饭。 原本红衣也打算同去,只是临时有事情去不了,急匆匆的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 …… 入夜…… 组织附近的一家饭馆里,欧阳生三人要了个清净的包间,看着菜单上惊人的价格,欧阳生只点了两份青菜,便把菜单转交给叶星。 叶星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把好吃的都点了一遍,要了一箱啤酒,顺便还朝着漂亮的女服务员抛了个媚眼,逗得人家“咯咯”直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欧阳生喝了杯啤酒,问道:“叶星,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酒吧呀,你不是知道的嘛。”叶星明显一愣,那天夜里他与欧阳生分开后,径直去了酒吧,这欧阳生是知道的。 “对,我差点忘了,还是我把你送上车的。”欧阳生低声说道,说话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自从上次有传播者入侵,一直有传言说组织内部出现了背叛者,暗地里投靠了传播者,否则对方不可能完全避开组织设在城市外围的眼线,突然发起进攻。 虽然对方来的快,去的也快,组织反应迅速,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亡,但是整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几次出现冤魂,叶星都不在场,不是酒吧鬼混就是在床上鬼混,尤其是这一次,他前脚刚走,传播者后脚就紧跟着发起进攻,很难不让人怀疑。 叶星自然是聪慧,欧阳生刚开口他便知道其用意:“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欧阳生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感觉有点像。” 叶星挪过来锤了他一下:“像个锤子。” “你别说,长的确实像锤子。”念小若在后面打趣道。 叶星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来到念小若面前,碰杯后二话不说直接饮尽,挑衅似的看着念小若。 少女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叶星三番五次的挑衅,终究是端起酒杯,与其一争高下。 眼看着一箱啤酒喝完,两人都跑了几趟厕所,叶星这厮居然又雄赳赳气昂昂的抱来一箱,一副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欧阳生陪了喝了两瓶,眼看红晕爬上脸颊,念小若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红若残阳,叶星也开始东倒西歪。 既然是喝酒,自然是不允许借用魂力来化解酒力,否则这酒可就白喝了,欧阳生不过是仗着武魂师的强悍体质,方才没有醉酒。 眼看时机成熟,叶星贱兮兮的凑过来,对着念小若说道:“刚回来就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念小若醉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叶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李世伟打来的。 “说说嘛,又没有外人,我……嗝……我可是把你们当好朋友,当亲人看待,你不说,可就是……嗝……太伤我心了。” 架不住叶星软磨硬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套说辞,念小若苦着个脸,终是娓娓道来…… 第二四一章 先天之灵 皓月当空。 乡村的夜晚总是带着一份静谧祥和,宛如皓月云霞,在天空缓缓流动,如画。 林间的风总是那么顽皮,绕过树梢,掠动小草,带动一片又一片的喧扰,为这个安静的夜晚,添几许热闹。 几颗大树互相依偎,在阳光下勇争,在风中彼此关照,在此刻,互相用树叶遮挡眼睛,羞于观看不远处不断摇晃的车辆。 乳白色的轿车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念小若香汗淋漓,在车厢内不断游动,宛如一条小鱼。 “指甲刀……记事本……圆珠笔……这是什么?” 少女拿着一大摞小包装袋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双目中偶尔浮现的白光,说明她此刻已经开启真视术。 看了半天,终于从包装上的小字辨认出这是计生用品,少女羞得满脸通红,赶忙将其丢回收纳盒。 这人随身带这么多这玩意,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是个“久经沙场”彻头彻尾的渣男。 念小若在心底给李世伟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从相亲一见面,念小若对他的感官就不是很好,看似老实木讷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邪念。 从一开始游玩到结束,念小若的心思都放在对方身上,亦或者说放在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魂力身上,这也是她答应前来游玩的原因。 对于李世伟来说,原本一切的进展很顺利,念小若喝下加了“料”的水,昏昏沉沉的睡去,自己可以一亲芳泽,结果闹了肚子,说不出的憋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恰恰是闹了肚子,才让他免受皮肉之苦,否则真要是“一亲芳泽”,怕是会被佯装迷晕的念小若打成猪头。 区区普通迷药,对于一名魂师来说,比一瓶啤酒强不了多少,在体内转了一圈,便被魂力化解。 就在念小若找寻李世伟藏在车里的迷药时,突然一个冰冷的身躯从背后抱住她,着实让少女吓了一跳。 “哇!” 念小若猛然回头,就看到李世伟那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月光洒在脸上,显得阴森森的。 “你……你要干嘛?”念小若下意识的往后退,整个人跌坐在车座上。 “哇……” 李世伟突然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声音嘹亮,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他仿佛丢了魂一般,猛然往前冲去,目标直指念小若的双股之间。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踉踉跄跄的向后躲,双手乱舞,慌乱之下也无法结印勾符,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名阵符师。 千钧一发之际,念小若打开身后的车门,连滚带爬的逃出车厢,而李世伟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双方你追我赶,念小若毕竟不是以力量为主的武魂师,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对方追上,一下扑倒在地。 她几乎是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若非肉乎乎的身材起到了很好的减震作用,怕是要摔成个大饼脸。 李世伟将她扑倒在地,拼了命的往他体内钻,像是一条见了稀泥的泥鳅。 少女拼命抵抗,此时方才看清,李世伟的头顶趴着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那虚影便是她先前感受到的魂力所在。 说到这里,念小若抄起一瓶啤酒,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大口,缓解一下抑郁的心情。 “那后来呢?” 叶星趴在饭桌上,单手撑面,聚精会神的听完念小若的讲述,忍不住追问道。 “你没有受伤吧?”欧阳生也关心道。 “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嘛。”欧阳生真切的关心对少女来说很受用,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她又喝了一杯啤酒,这才缓缓说道:“后来我祭出魂器,召唤小青帮忙,这才把李世伟打晕,趴在他头上的鬼影却不罢休,迟疑了片刻后,向我袭来。” “本姑奶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虚影击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搞定了。” “只不过……”念小若神情一变,惆怅之中带着几分叹息,沉默不语。 “只不过什么?”叶星迫切的追问道:“念小若你学坏了,话可不能说一半,会急死人的。” “唉……” 一声长叹从少女的口中说出,这在以往是不曾出现过的,作为宇宙无敌美少女,活泼可爱带点中二才是她标准形象。 “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叶星忍不住灌了一口啤酒。 “你们猜那是什么?”念小若卖起关子。 “冤魂呗,还能是什么?” “不完全是。”念小若双手一摊说道:“那是一个还不完全成型的婴儿,死后化作的怨灵。” “鬼婴?这倒是不常见,婴儿一半没有多大怨气,成不了冤魂才对。” “谁说小孩就没有怨念了。”念小若反驳道:“后来我才知道,李世伟那个大渣男,给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不愿意负责,拖了四五个月才带人家去堕胎,太坏了!” “这很正常。”叶星无所谓的说道,毕竟他距离渣男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念小若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原本好端端待在母亲肚子里的婴儿,还没有出生就被强行拖出,甚至是腹中分尸,这么残忍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生怨念。” “每天都有那么多堕胎的,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要忙死了。” “也不完全是这种情况。”念小若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后来问过红衣姐,只有在婴儿形成基本意识后堕胎,才有可能会形成怨灵,那些尚未成形的,基本不会。” “那也有不少啊,我怎么一个也没有见过。” “怨灵的形成并非那么容易,红衣姐说他们虽然拥有基本意识,但是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想回到母亲的肚子里,无法有意识的控制自身的魂力,也不懂得隐藏,至多十天半个月便会自行消散。” “这么说倒是说得通,一般冤魂若是不懂得惜力,也存活不了多久。”欧阳生附和道。 “这种并不能算是冤魂,而是怨灵。” “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冤魂使用的是后天魂力,是灵魂溃散前强行通过怨念聚集的磁场,而婴儿却是先天魂力,单纯的魂魄力量,更加精纯,但是更容易受到环境排斥。” “为什么?更精纯不是应该更容易生存吗?” “嗯~怎么说呢,红衣姐跟我解释的时候我也没太听懂,说什么源于自然,不受自然,源于魂魄,无载而渡,自受反噬。” “什么意思?”叶星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念小若耸了耸肩,把压抑在心头的事情说出来,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翻出手机,看到上面来自李世伟的十几个未见来电时,念小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她实在不愿意与对方继续纠缠下去,只是看李世伟的态度,似乎要死缠烂打到底,这让她感到非常头疼。 唉,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谁让我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宇宙无敌美少女呢。 中秋快乐! 又是一年中秋月, 同是旧人添新喜。 携手并进全家睦, 欢欢喜喜共团圆。 衷心祝愿各位书友中秋佳节: 阖家欢乐!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美梦成真!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不如拙 第二四二章 孤绝高崖 是夜。 广华市城北是一片连绵数里的山脉,有悬崖峭壁,也有山涧水溪,远离城市的喧嚣,幽静清冷。 山脉内的一处山坳,周遭是翻过得新土,在月光下高低起伏,其下不知埋藏着什么,让人莫名的感到不寒而栗。 阴冷、灰暗、腐败的气息迎面而来,偶有山风吹过,发出呼啸之声,宛如鬼嚎。 一道健硕的身影一闪而过,脚步匆匆,一步跨出足有数米之远,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面容,唯有身后的大刀若隐若现。 那人顺着陡峭的山壁行走,如履平地一般,伴随着双手不断在胸前结印,身形也时隐时现,宛若透明人一般。 只是地上残留的斑斑血迹暴露了行踪,山风吹过,隐约能听到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以及忍不住的咳嗽。 即便身上的伤口很深,周身萦绕的魂力也无法及时止血,他依旧不顾一切的向前奔逃,停顿……就意味着死亡。 阿弥顺着血迹寻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白衣轻舞,宛如花丛中的舞者一般轻灵,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 她的境界显然比那人更高,加之有蛊虫相辅,如若真的动手,对方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仅仅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在伪神阵营内没有探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后,她接受了黑魂的邀请,赶往45号帮忙,刚来两日,她便发现了端倪。 45号附近,始终有若有若无的魂力徘徊,就像是雨时天空中的阴霾一般挥之不去。 对方的隐匿手段很强,行动如风不留痕迹,若非蛊虫对魂力非常敏感,怕是黑魂亲至,也未必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对方的身份与目的勾起了阿弥的好奇心,借用蛊虫的特殊能力,很快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并发起进攻。 妙就妙在阿弥并没有下死手,而是将对方打伤,驱使一只蛊虫附在伤口处,任由他逃脱,然后远远的坠在后面,就像猫戏老鼠一般,打算顺藤摸瓜。 二人追逐良久,阿弥突然停住脚步,美目紧闭,感应蛊虫的存在,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方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并不是在山间乱走,意图脱离她的追踪,而是朝着广华市的方向笔直前行,果然是有接应的人。 阿弥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别看她生的美艳,眉宇之间还有少女未褪的青雉,实则年纪已有两百多岁。 从战乱之初存活至今,刚认识黑魂的时候,她便有一百岁之多,那时不过高阶之境,寿元将尽。 那时候的她,依旧保持着少女的模样,并不像其他同境界同年岁的魂师一样老态龙钟。 之所以如此,全靠魂蛊转生之术支撑,虽不能得到永生,却也可保青春永驻,肉身不腐。 后来随着境界的提升,寿元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虽距离天极魂师还差一步之遥,但是漂漂亮亮的活到五百岁不成问题。 只是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其中的艰辛与阴暗,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阴云遮月,四周黯淡无光,脚下的小草被鞋底无情的践踏,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阿弥的眉头也皱得更深。 无他,只因为蛊虫所附身的那人停住了脚步,站在一处悬崖边缘,目光冷冷的朝着她看过来。 被发现了吗? 阿弥心头一凝,旋即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心想:还真是一只有趣的老鼠。 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阿弥也不再顾虑,速度猛然一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从半山腰飞至崖顶。 但见那道健硕的身影提起手中的大刀,见阿弥赶来,竟然调转刀刃,朝着自己的肩膀处刺去。 刀身虽厚重,但在他手中却十分灵巧,一个旋转就从肩膀处剜下一块血肉,被他捏在手中,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赶来的阿弥面色一冷,很是不喜,因为被挖下来的那团血肉之中,就有她种下的蛊虫。 若想从普通的蛊虫之中培养出供蛊魂师使用的灵蛊,需要耗费很大的精神物力,可以说每一只蛊虫对蛊魂师来说都像是精心培育的儿女一般,轻易不愿折损,尤其是刚才那只能够追踪于无形的特殊蛊虫,更是万中无一。 更让阿弥不悦的是,从对方的举动能够看出,是个狠角色,这就意味着想要顺藤摸瓜的想法落空了。 阿弥在距离对方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下,开口说道:“怎么不逃了?还是你觉得能够打败我?”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带血的大刀,另一只手驱使魂力暂时压制住伤口,看向阿弥的目光依旧冰冷。 没有了附身的蛊虫作祟,伤口在魂力的滋润下快速弥合,虽不能彻底恢复,却也止住了鲜血。 “模样倒是生得俊俏,也幸好你是犯在我手里。”阿弥巧笑如嫣:“说出你的目的,兴许姐姐一高兴还会放过你。” 对方巍然不动,别说说话了,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姐姐好好疼爱疼爱你。” 阿弥有些气恼,单手一挥释放出数十只飞行蛊虫,在半空中聚集成长刀模样,朝着那人袭去。 眼看蛊虫所化长刀袭来,那人不敢托大,全身魂力鼓荡,手中的大刀更是萦绕着浑厚的一层,朝着长刀砍去。 先前他就是被这蛊虫所化的长刀所伤,此时有伤在身,战力大打折扣,更是无法抵挡,蛊虫长刀仅是一个冲刺竖劈,便将其击退数米。 “自不量力!”阿弥一击得手,更是不依不饶,将那人打得节节败退,逼至悬崖边缘。 悬崖之下黑漆漆一片,渊不见底,像是一只噬人巨兽的血盆大口,男人试图朝着旁边游走,那蛊虫却追得太紧,根本不给他转圜的余地。 “你现在说,还来得及。”阿弥劝道。 男人此时已然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丧命,却依旧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朝着阿弥看了一眼,猛然吸了一口气,竟然就这么直直的从悬崖之上跳了下去。 寒月如牙,男人的身影快速坠落,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半分求饶的意思,成败既已定,生死无话。 阿弥冲到悬崖边上,朝着下方看了一眼,旋即收回蛊虫,无奈道:“竟然就这么死了,当真无趣,还是那个叫欧阳生的有意思,哪天……去逗逗他。” 第二四三章 老板? 午夜。 广华市,中心高楼之上。 阿木坐在楼顶的边缘,吹着高空中的冷风,俯瞰着整座城市,身上赫然穿着天极宫编制的作战服。 衣服自然是那天在医院,与红衣谈判后,欧阳生带来的。墨绿色的作战服名叫青影服,拥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选择穿上它,就代表着阿木接受了天极宫的招安。 这也是他与玲姐、泰叔商量后的结果,起初泰叔并不同意被招安,甚至萌生了带着阿木逃离的想法。 毕竟接受了招安,就代表着天极宫随时会查到他们的身份,这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玲姐倒是乐于此法,也不知她是怎么劝说的,态度异常强硬的泰叔居然同意了。 自此青锋侠之名,彻底冠上了天极宫的烙印,成为了天极宫在广华市的代言人,这其中的意义非比寻常。 天极宫的编制非常严格,想要加入需要层层筛选,之所以这么简单的推出青锋侠作为代言人,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带了一包盐,而是大势所趋。 居民楼事件引起轩然大波,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尽管进行了紧急公关,市政的人一遍又一遍的澄清,但终究纸包不住火。 最终那场大战几乎不可避免,等到那时候,当普通民众得知还有魂师这种特殊存在时,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当居民楼事件发生后,黑魂第一时间告知轩辕穆,希望天极宫方面能够出面,妥善处理此事。 轩辕穆却十分淡定,甚至都没有与天极宫方面取得联系,仿佛事先有所预料般,直接做出了决定——推选青锋侠出来! 事实证明,轩辕穆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尽管魂师出现在民众的视野当中,引起了不小的社会舆论,但是既然有了结果,整件事情也就此平息下去。 起初并不是很顺利,毕竟对于未知的力量,人们有着本能的恐惧,尤其是居民楼出现的那只恶鬼太过于凶残,给人们留下了恐怖的印象。 但是在官方的引导下,将青锋侠包装成守护民众的英雄,且各地区这种英雄陆续推出,事态也就随之好转。 对于恶鬼,人们自然是害怕到不行,但是通过纪录片,看到青锋侠为了守护民众而奋不顾身的牺牲自我,害怕之余,更多的则是感动。 随着各地推出的代言人越来越多,人们逐渐开始不那么害怕,直至心安。 毕竟恶鬼袭击事件并不频繁,又有许多守护英雄在身边,除了一些借机炒作的有心人之外,大多数还是回归正常生活。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趋吉避凶的小心态,就像你看到车祸,心中第一个念头往往是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看到有人中大奖,则会感觉这种好运一定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阿木的脸上依旧带着面具,两只眼睛透过面具上的小孔,观察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加入了天极宫,除了带来的各种福利在,他自然也受到了很多限制,譬如除了有冤魂出现、重大灾害之外,不得干预民事纠纷,不得随意处罚罪犯等等。 相应的就是天极宫帮他摆平先前的一切困境,包括纪少麟的事情。 听说纪家的那位已经卸任,且受到了严厉的处罚,单就这件事情上,阿木欠天极宫一个人情。 不由得他又想起了小薇,在这个城市的夜晚,在这个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他好像回到宁静的乡下,看看那个受伤的女孩。 凌晨时分,天微微亮,阿木翻身下楼,顺着楼梯一路向下,拐进楼道口的卫生间里,换上普通的行装。 有了魂力支撑,一夜的观察并没有让他精神萎靡,只是意识上有些许疲惫。 好在今天没有课,可以回家好好的补个觉。 当他回到清溪面馆后方的别墅时,刚推开门就发现客厅里站在三个人,玲姐与泰叔守在这三人身旁,态度恭敬。 “你们是……”阿木问了一句。 为首的男子回过头来,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风霜,目如深渊,胡须杂乱,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让阿木感觉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样。 男子没有回话,旁边的玲姐赶忙上前说道:“这位就是清溪面馆的老板欧阳震,阿木,快叫人。” “啊?”阿木一时间有些懵圈,他一直以为泰叔就是面馆的老板,尽管他一直以厨子自成。 泰叔与玲姐就不是普通人,二人对这位面馆老板毕恭毕敬,显然对方的身份大有来头。 “欧阳老板,你好。”阿木有些尴尬的打招呼。 “叫我叔叔就行,我听阿玲提起过你,是个好孩子。”欧阳震点头点头,旋即掏出一颗巴掌大小的宝珠递了过来:“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小礼物。” 当宝珠出现的那一刻,阿木彻底惊呆了,这居然与那颗碎掉的木灵珠一模一样。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玲姐接过宝珠,交到阿木的手上,冲着他眨了眨眼。 “谢……谢谢。” 阿木尚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手捧着宝珠发呆,起初那枚宝珠在居民楼一战被他自爆,尽管泰叔和玲姐没有怪罪他,却也使他内疚至今。 “不必客气。”欧阳震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柔中带刚,深邃而又富有沧桑感。 他的身后站在一名少妇,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优雅从容,对着阿木点头微笑,让他感觉如沐春风。 最为特殊的,则是欧阳震身后的一名女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眼眸低垂,一副怕生的样子。 阿木心想:妇人应该是欧阳震的妻子,那就是老板娘了,那个女孩,应该是他们的女儿吧。 几人客套了几句后,玲姐将阿木带到一旁,叮嘱道:“阿木,老板的身份有些特殊,千万不要说出去,即便日后遇到了,也要假装不认识。” “好,我知道了,一定守口如瓶。”阿木郑重的说道。 阿木虽然心中疑惑,但出于对玲姐的信任,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现如今看来,玲姐和泰叔都是魂师,那位老板一家想必更加厉害,他们让阿木加入天极宫,背后却保持着一定的控制权,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深思。 等到阿木离开后,欧阳震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玲姐端来一盘水果,分了一半给妇人:“夫人,婷婷小姐,一路奔波劳累,吃点水果吧。” “谢谢你阿玲,这些年辛苦你了。”夫人微笑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玲姐此刻格外的温柔,再次端起果盘来到欧阳震身边:“老爷,吃点水果。” 欧阳震看了一眼,随即说道:“放那吧,下次叫我老板就行,老爷那个称呼……太容易引起注意。” “好的老板,我一时激动,没能改过来。”玲姐点了点头,将果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欧阳震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天空,灰白色的天空在朝阳的渲染下变得金黄,丝丝缕缕的阳光照耀大地,广华市……我欧阳震回来了! 第二四四章 意难平 半月后。 航山市位于华夏西北,地域辽阔,地产丰富,资源富饶,以农业着称,有华夏粮仓之美称。 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干爽,不似广华市那般潮湿,由于工业并不发达,环境几乎没有受到太多的污染。 红衣率领着六队的成员,行走在山林之间,偶尔会驻足远眺,脸色并不好看。 欧阳生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大背包,紧紧跟随在她身后,脚步沉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小队成员也大多紧着个脸,气氛凝重沉闷,就连平日里爱打闹的念小若与叶星也乖乖闭嘴。 就在不久前,红衣大发雷霆,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欧阳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于那件事情,红衣姐的态度居然如此强硬。 起初一切都好好的,魂师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事情平息后,第六小队也整装待发,朝着西北方向前进。 这次的目的是为了探索一座古墓,原为汉朝,具体所葬何人并未可知,冤魂聚集不散,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黑魂派出了第六、第四、第二小队,前往各个古墓探索,目的是为了锻炼众人,顺便掠夺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天材地宝,为三个月后的灭魂师组织大会做准备。 大会每十年举办一次,届时将聚集所有的灭魂师组织的精英,交流修行心得,置换魂器,并进行一场比试,通过比试结果,选出最为优秀的组织,作为下次大会前的核心组织。 以往每次比试,都是第一组织名列前茅,毕竟无论是实力还是资源,第一组织都得天独厚,其他组织也都非常认可,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第一组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忠心于天极宫,背地里却与伪神组织勾结,左右逢源。 若是放在以往,黑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毕竟大战在即,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灭魂师组织看似铁板一块,实际上早已四分五裂,各为前程奔波。 但自从黑魂率领第三组织加入天极宫那一刻起,形势就不由得他作壁上观,尤其是这次大会,必须争个第一回来,一方面是为了向天极宫证明自己的实力,一方面也是表明态度,逼迫其他组织站队。 话说回现在,三个小队率领各自的人员赶赴不同的地点试炼,第六小队驾车驶入深山,车子停在山脚下,徒步而行。 有念小若与叶星这一对活宝,行程并不感觉单调,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更像是踏青的队伍。 山脉连绵起伏,常有小兽出没,叶星仗着土属性魂力的可塑性强,有土地的地方就能顺利的连通魂力,捕了几只加餐。 一路上蚊虫鼠蚁不敢靠近,给他们的行程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直到翻越山顶之时,生了变故。 山的另外一边有一排巨石围成的洞窟,里面若有若无的传来极其微弱的魂力,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在红衣的带领下,小队所有人进入洞窟,欧阳生与刘毅留守,以防不测。 在众人进入洞窟不久,一只女性冤魂从洞窟中逃出来,速度奇快,刘毅眼疾手快赶忙追了上去,欧阳生紧跟其后。 两人位一前一后追击,洞窟内又有两名冤魂逃出,在阳光下发出凄厉的吼叫,一左一右四散而逃。 此时红衣等人也已经解决掉洞窟内剩余冤魂追了出来,刚出洞口便看到欧阳生手持长刀,浑厚的魂力在手臂上萦绕,小臂上浮现出一个圆形法阵,长刀挥舞,一道黑色刀气迸发而出,隔空击溃一名逃跑的冤魂。 一击得手后,欧阳生略一蓄力,再次发出一道黑色刀气,宛如蝗虫过境般席卷周遭的灵气,眨眼间便追上另外一名冤魂,在暗属性魂力的吞噬下,成功将其击溃。 当他击溃两名冤魂后,此时刘毅方才将一开始逃出来的那名女性冤魂击溃。 此时此刻,红衣的脸色阴沉似水…… 她兴冲冲的跑到欧阳生面前,欧阳生此时刚收回长刀,眼看红衣到来,还以为对方惊讶于自己战斗力:“红衣姐……我……” “谁让你用这种属性的!”迎接欧阳生的并非红衣的惊讶或者夸赞,反而是质问:“尽用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可是……红衣姐,我这实战能力……” “闭嘴!”红衣怒气冲冲的咆哮道:“谁教你的!” 欧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同样是魂力的驱使手段,魂器可以用,为什么属性转换法阵就不能用?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将夏伯隐替他铭刻法阵的事情说出来,反而据理力争:“红衣姐,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你还学会顶嘴了你!”红衣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猛然扇了过去,在手掌接触欧阳生脑袋的一瞬间停了下来:“我说不许用就是不许用!” “为什么!” 欧阳生也觉得生气,若是其他事情则还罢了,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凭什么就不能用。 “没有为什么!”红衣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欧阳生那条铭刻了法阵的胳膊:“等回到总部就将法阵散去,这一点由不得你。” “我……” 欧阳生把头扭到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心里,红衣向来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对他百般照顾,对于属性转换法阵如此敌视,应该有她自己的道理,但是就目前来说,让欧阳生就这么放弃已经得到手的力量,再次沦为那个无属性的废物,显然也不是他所愿意的。 其他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向来优雅从容,哪怕嘴上暴怒连连,也会保持最基本的冷静的红衣队长,此刻却仿佛变成了狂暴的狮子一样,就为了一个属性转换法阵? “从现在起,不许你使用法阵!”红衣丢下一句话后冷然走来,丢下欧阳生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此时山间起风,无数落叶从他身边飞过,夹杂着翠绿的小草,在空中飘啊飘啊,摇曳无根。 尽管其他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欧阳生:红衣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与担忧,但是他依旧感到意难平; 因为没有人知道,当他守着浑厚的魂力,却不能发挥出应有的战力时,被人明里暗里嘲笑是废物时的那种心情。 第二四五章 即将到来的复仇 日落西山。 天光渐暗,山林间凉气升腾,阴冷潮湿的空气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欧阳生从背包里拿出纳米折叠帐篷,徒手将固定桩楔入泥土当中,三下五除二搭好两个帐篷。 叶星运用土属性魂力的塑造能力,原地支起锅台,在念小若与叶婷的帮助下煮起野味,顿时肉香滚滚,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念小若更是馋的恨不得趴进锅里去,肉还没有煮好,便已经吃了好几块。 红衣孤零零的依靠在大树边上,瞧着眼前的一切,思绪万千,时不时会抬起玉手揉一下额头,显得十分忧愁。 那个男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了,这很不寻常,上一次见面他曾经说过,暗部的人正在秘密调查关于欧阳生的一切信息,今天又看到欧阳生施展暗属性魂力,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牵连? 她揉着眉心,越揉越觉得心慌,组织表面看似平和一片,实际上暗流涌动,不单单是各个小队互相竞争,还有其他组织暗地里安插后手,各方势力混合在一起,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 看着锅台下升腾起的火焰,跳动的橘红色火苗将她的思绪拉回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大火,屠戮、倒塌的房屋、倒在血泊中的爹娘,以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让她难以忘却,也不曾、不敢忘记。 微微松了口气,将那些杂乱的心思丢下,她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个人手段非常,绝对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欧阳生缓缓的朝着红衣走来,面色低沉:“红衣姐。” 红衣吐了口气,恢复往日的神采:“怎么了?” “我……”欧阳生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使用暗属性魂力?” 红衣扶额苦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了半晌之后才一脸认真的说道:“是这样,你见过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魂师吗?” 欧阳生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从来没有人能够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魂力,就像水和火不能同时放在一个地方一样,你目前境界低感觉不到,等你境界高深的时候,他们就会在你体内争斗不休,到那个时候再回头就已经来不及了。” 欧阳生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红衣:“可是……我只是进行了魂力转换,体内拥有的依旧是无属性的魂力。” 确实,红衣这个理由十分牵强,欧阳生所使用的不过是一种手段,并没有将转换过的暗属性魂力引入体内。 红衣一脸无奈的皱了皱眉,坚定的说道:“那也不行,总之你以后不要再使用这种方法,回去以后必须把法阵驱除。” 欧阳生沉默不语,红衣给的理由太牵强,他无法接受,似乎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而红衣不能说的事情。 眼看说不通,红衣拍了拍欧阳生的肩膀,决定采用怀柔手段:“欧阳生啊,姐姐刚才说话激动了些,你不要生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欧阳生点了点头,对于红衣的关心他从来没有怀疑。 “你现在只是中阶境界,等你到了高阶需要修炼功法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无属性也是一种属性,也能发挥出它的价值。” “也有……适用于无属性魂力的功法?”欧阳生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倘若红衣所言非虚,那倒也不是不能放弃属性转换法阵。 “那是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红衣笑着说道:“好了,你只要记住,姐姐是为了你好就对了,以后那种剑走偏锋的手段,切莫不要再用了。” 欧阳生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红衣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心想:还好这臭小子好忽悠,总不能告诉他真实原因是因为他体内藏着东西吧。 …… 次日清晨,休整了一夜的六队成员收拾行装,朝着大山深处挺进,一路上收集尽可能多的食物储备,因为接下来的探险不知道要耗费多久,若是整个队伍因为补给问题活活饿死在墓地,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们进入墓地区域时,其他小队也同时进入目的地,而暗部的成员则在司空羽的带领下,朝着航山市出发。 他们此行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监督各个小队的行程,在方便的时候进行支援或者截胡。 毕竟探索的墓区有些宝物十分被看重,保不齐某个小队会生出私心据为己有,暗部的出现就是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中。 从上次在幻境之森就能看出,暗部是针对所有小队所单独设立的部门,战力强悍,掌管实权,有监督、考察、甚至是处决的权力。 此次出发几乎出动了所有的暗部成员,包括秋玄在内,数辆黑色的商务车从深山中开出来,场面十分壮观。 秋玄抚摸着自己的手掌,手背处已经被黑色的魂晶侵蚀,布满了能量脉络,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错综复杂。 他一边考虑的是待在基地的张雪莹,少女现在可以见到的活动手臂,虽然还无法脱离病床和医疗器械,但确实在一点点的好转,这让他十分开心。 另外一边考虑的则是昨夜司空羽找他单独谈话,询问关于欧阳生的一切,当时青姬也在,负责记录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临走时司空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子,不要着急,复仇的时机就快到了!” 这句话他考虑了一整晚,既兴奋又担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直到今天上午出发时,司空羽也没有再来找过他,这让他更加感到忧心,倒是青姬跟他说了一句“恭喜”,让他感到惊讶。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吗? (近期家人生病,一直在医院里守着,目前已无大碍,方才偷空更了一章。虽然国庆已过,不才还是献上迟来的祝福,愿各位书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国庆佳节,多多陪伴家人,阖家欢乐!) 第二四六章 深意 次日上午。 柳月如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石窟,眼中写满了疑惑,甚至是愤怒。 二队的成员跟随在她身后,也是各个张大嘴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们都是二队的老队员,起初跟随柳宗泽出生入死,直到柳宗泽神秘失踪,柳月如接手二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离开或者转组的想法。 只是在此刻,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万个草泥马在狂奔! 在他们的对面有一方石柱,历经风吹雨打,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所刻之字也已经无从辨认,让他们无语的是新添的几个红漆大字“墓葬入口——欢迎二队”! 这不是赤裸裸的告诉别人这里有古墓嘛! 柳月如扶额苦叹,想不通是哪个二货会留下这样的标记,组织的情报人员向来谨慎,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此时回想起临行前与慕容方的那次谈话,柳月如才明白对方口中的“显眼”是什么意思。 就差没敲锣打鼓告诉人家这里有古墓了。 好在这里已经是山坳深处,除了些许野兽出没,很少有人活动,随行的一名壮汉召唤出魂器,抬手就是一斧头劈下来,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直接将上面的红漆刮去,未曾伤到石柱。 柳月如向总部汇报情况后,便率领二队的成员朝着洞窟走去,洞窟内阴风阵阵,冰寒彻骨,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队严格按照探索要求,留下两名队员留守在洞窟外,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做好救援准备,其他人则陆陆续续的进入洞窟。 柳月如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双手各持一刃,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如履薄冰一般。 阵阵阴风迎面袭来,气氛变得非常压抑,让她的胸口隐隐作痛,最近两天不知怎么了,总感到一阵阵的心悸,整个人空落落的,丢了魂似的。 摒弃杂念,柳月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面色沉着冷静,显然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洞窟前方黑漆漆的一片,等待她的是财富和机遇,也是九死一生的重重险境,不由得脑海中出现那个男人的音容笑貌,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欧阳生……我会向你证明自己的! …… …… 另外一边,由慕容方率领的第四小队也已经进入了需要探索的区域,副队长桃琳手捧着高科技探索仪器,将方圆十里的一切都探查清楚,为后来的探索提供便利。 慕容方手里捧着一袋花生,正饶有兴致的投喂笼中的两只仓鼠,小家伙满心欢喜的啃着花生,模样灵动,大一点的仓鼠则四处观望,非常有灵性。 这两只仓鼠大的叫龙妈,小的叫龙仔,乃是在幻境之森探索结束后出现的,平日里会待在慕容方的实验室,很少露面。 此次任务特殊,慕容方将他们带了过来,在实验室待久了,猛然换个环境,仓鼠显得非常活泼。 三个队伍当中,属慕容方这边进展最快,然而当他接过桃琳手中的探测仪后,面色却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探测仪显得的数据非常精准,精准的定位出数十个小红点,令他头皮发麻,某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头跃然而出。 他摊开手掌,动用通讯器试图联系红衣,却发现对方那边没有信号根本接收不到,不由得眉头大皱。 他辨认方向,打开仓鼠笼对着龙妈说道:“我希望你能去看一下。” 龙妈支棱起脑袋,一跃而起,从仓鼠笼中跳出来,几乎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龙妈自然是龙甄儿所化,龙仔则是龙白,那日慕容方假借司空羽之手暗度陈仓,在安兰牺牲后利用乾坤玉戒将二人救下,魂魄便一直栖身在仓鼠体内。 失去长生玉玦的龙甄儿实力锐减,目前只能发挥出中阶魂师的战力,好在慕容方手段非常,保他们母子神魂不散,以仓鼠的身躯行事,多了几分灵巧。 待她离开后,还在笼子里的龙仔停止啃食花生,抬起头看着慕容方,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也要同去。” 慕容方摇了摇头:“只是让她去看一眼,不会出事的,接下来的探索还需要你的帮助。。” 他重新拿起探测仪,盯着上面密密麻麻不断移动的红点,微微眯眼,作为队长,他自然是知道每次有重大任务,暗部都会派人尾随监督; 但是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二四七章 林中孤影 “唉——” 欧阳生守在墓穴入口,幽幽的叹了口气,表情说不出的郁闷。 其他人都已经进入墓穴之中,只留下他一个人守在外面,着实有些抑郁。 单论修为,念小若与叶星都不如他,但是从战斗力上来说,拥有属性魂力的加持,二人可比他这个中阶魂师要有用的多。 红衣对他下了死命令,坚决不允许他在使用魂力转换法阵,更加是不能带他进入墓穴当中。 原本以为拥有了暗属性的魂力,自己能够一跃成为赫连一样的中流砥柱,再不济也比念小若和叶星强,岂料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直接从云端摔入地面。 属性转换法阵……真的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吗? 尽管已经得到了红衣的解释,欧阳生依旧有些怀疑,回想起当初夏伯隐给他体内注入法阵的场景,似乎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副作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掀开衣袖,露出铭刻法阵的胳膊,上面一圈又一圈的复杂符文,看起来像纹身一样醒目。 “唉……” 凝视良久,终究还是一声长叹,将衣袖放下,打消了再次启动法阵一探究竟的想法。 既然红衣姐不让他用,自然是不会害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此时境界尚低,领会不到其中的利害。 失去了属性转换法阵这一大助力,即便他已经是中阶之境,依旧不敌一个低阶境界拥有魂力属性的普通魂师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 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红衣所说的无属性功法上,虽然没到能够修炼功法的境界,但是从红衣和刘毅身上他能够感受到功法带来的巨大改变。 眼下提升自身境界就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他掏出一块魂晶准备吸收之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瞪大眼睛盯着欧阳生,面色阴沉。 黑影非常小心谨慎,一点点的慢慢移动,躲避着对方的观察悄然靠近,手掌之间幻化出一枚棱形尖刺,漆黑的外表仿佛能吞噬光线一般黑得让人害怕。 他悄无声息的向前移动,宛如一只准备狩猎的毒蛇,朝着自己的猎物慢慢靠近,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当二者的范围缩减至十米左右时,黑影握紧手中的尖刺,瞄准欧阳生站立的方向暗暗蓄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手中的尖刺准备脱手而出之时,欧阳生突然面色一冷,长刀顺着手掌唤出,朝着黑影的方向突袭而来。 从黑影刚出现时,他就已经发现了对方,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果不其然,黑影根本没有料到欧阳生会突然反击,原本的猎人成了猎物,就这愣神的一瞬间,欧阳生的长刀已经顺着他躲藏的大树划过一圈,直逼他的咽喉。 情急之下他忙以手中的黑色尖刺抵挡,兵刃相交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欧阳生这一招所蕴含的魂力雄厚,直接将尖刺击碎,去势不减。 尽管不能动用属性转换法阵,将魂力转换成伤害更高的暗属性,但他本身所拥有的魂力乃是平常魂师的数倍,那黑影仓促之间又岂能挡,被逼得连退数步,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好不难受。 眼见形势不对,黑影借着后退之势脚步一转向后方逃去,欧阳生立马挥剑阻止,一道月白色的刀罡飞出,拦住其退路。 黑影并不恋战,周身升腾起黑色魂力,速度猛然快了一截,躲过刀罡的攻击后继续向后方退去。 刀罡直直的劈在一颗大树上,直接将其拦腰斩断,树干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眼看黑影越退越远,欧阳生眼角一眯,想都没想便跟了过去,二人一追一逃,在林间带起一阵劲风。 此刻正是执行任务期间,欧阳生作为留守在外的支援者,看似无关紧要,但在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擅自离开的,否则极有可能会给整个小队带来影响,但眼下他不得不追; 那黑影虽然戴着面罩,仓促之间交手并未看清其面貌,但是欧阳生一眼就认出来对方的身份——秋玄! 二人在一起二十多年,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从孤儿院离开,一起在大城市里打拼,仅凭一个背影他就不会认错,他——就是秋玄。 一直以来他特别想找到他,与他说清楚当初发生的事情,甚至想着带他离开暗部,尽管这很困难,但只要他想,欧阳生哪怕豁出去一切,也会带他离开。 “秋玄!” 欧阳生追在秋玄的身后大喊,牟足了劲猛冲几步,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是你,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好吗?” 秋玄不为所动,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每次抬脚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沉重,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秋玄!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难道你现在这样,我心里就不难过吗?” 欧阳生掂了掂手中的长刀,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啊!” 听到这里,秋玄猛然停住脚步似乎有些犹豫,见此欧阳生心头一喜,正欲开口再言,对方却突然猛踏地面,一个箭步冲出数米远。 “嗡!” 欧阳生面露失落,魂力运转,将手中的脱手掷出,不偏不倚的砍中秋玄前进方向的一颗大树上。 本以为这样最起码能逼停对方,岂料秋玄竟然视若无睹,脚尖一抬,踩着长刀借力后再次前进。 欧阳生不得不随着他继续往前走,二人穿过茂密的树林,穿过陡峭的山坡,渐渐来到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来到这里以后,秋玄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个转身站在一块石头上。 看到秋玄那张被黑色纹理吞噬的脸庞,欧阳生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快步冲到他跟前喊道:“秋玄……不要再跑了,好吗?我们谈一谈。” “好!” 秋玄突然邪魅一笑,手掌之间凝聚出一枚棱形短刃,指着欧阳生的脑袋说道:“去地府跟阎罗王谈吧!” 欧阳生此时方才感应到不对劲,山坳看似平静,甚至能远远的看到山那边的别墅,周遭却能够感受到强烈的杀意,秋玄明显是在请君入瓮。 “你就那么恨我吗?”欧阳生幽幽的吐了口气,眼神真挚的盯着秋玄:“我们兄弟这么多年……” “够了!”秋玄打断他的话,脸上充满不耐烦的表情,怒道:“跟你做兄弟?你也配!” 此言一出欧阳生感到周围的杀意更盛,不禁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果不其然,随后从四周窜出来两个人来,为首的正是暗部的首领司空羽,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三队的队长杜奢。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就是你的备用计划?”杜奢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司空羽问道。 司空羽唤出胤勾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欧阳生的脖颈处看了一眼,仅一眼便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第二四八章 你怀揣着悔意吗 “秋玄!” 山坳内爆发出欧阳生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凄厉无比,此时的他手持长刀,满身狼狈,目中含血。 秋玄站在他的正对面,浑身被黑色的魂力包裹着,一枚枚瓦楞型尖刺脱手而出,直逼欧阳生的面门。 司空羽和杜奢则在一旁压阵,他们答应给秋玄复仇的机会,暂时并不打算出手。 两人的对决如火如荼,不动用暗属性能力的欧阳生,根本不是秋玄的对手,被打得连连败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嗖!” 秋玄恶狠狠的打出一枚尖刺,口中不停的喝骂道:“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秋玄……你究竟为了什么?” 欧阳生举刀格挡,由纯粹的暗属性凝聚而成的尖刺仿佛有万斤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为什么?” “哈哈哈哈!”秋玄发出一阵凄然的笑声,胸口处的黑色魂晶猛然迸发出大量的魂力,在双掌之间凝聚成一枚巨大的棱形尖刺,去势奇疾。 “因为你的怯懦!因为你的逃避!因为她要死了!” 伴随着秋玄的怒喝声,那枚巨大的尖刺已然突袭至欧阳生的面前,直觉得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直逼脑门,令他面色发紧。 秋玄的话宛若冰锥般直刺欧阳生的心脏,让他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待到清醒时想要躲避尖刺已然来不及了,忙以长刀格开,奈何尖刺力巨,匆忙躲避不及,伤到了肩膀,刺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秋玄一击得手后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看着昔日好友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突了一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雪莹出车祸那天的记忆,一直压抑在心头怨愤化作一枚枚尖刺丢向欧阳生。 “因为你是个胆小鬼!” “因为你不配做我的兄弟!”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忍受了多少痛苦!” “你看看现在的我!这不人不鬼的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秋玄这边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怒,欧阳生则一边躲避尖刺一边运转魂力为自己疗伤。 秋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砝码,堆积在他心头上越压越沉,直坠得心脏支离破碎,直搅得他肝肠寸断,苦痛不堪。 他从未想过,原来在秋玄心底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事情,也是从此刻才明白,自己无意之间给秋玄和张雪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是啊……我早该看出来他喜欢张雪莹的,为什么当初没有想到呢? 秋玄的身体经过魂力改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把魂晶强行镶嵌在身体里,他该有多痛苦。 都怪我……都怪我啊……都怪我优柔寡断,都怪我没有认真去了解他的想法……都怪我…… 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思绪愈发沉重,连带着整个人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灌满了铅水一般沉重。 手中的长刀再也无法挡住尖刺,动作也变得缓慢,目中无神,直到第一枚尖刺刺入身体,强烈的疼痛感强行将他的意识猛拉回来! 就算有错……也是该想办法弥补,而不是沉沦在过去的悔恨当中! 我一定要把秋玄拯救出来,哪怕他恨我入骨,恨我一辈子! 我一定要……带他脱离暗部! 连续躲避掉剩余的尖刺攻击后,他将长刀反手握住,扭头看了一眼司空羽和杜奢,不卑不亢的说道:“同为组织中人,两位队长这是要残害同门吗?” 他这话说的比较急,语气不善,因为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是支持秋玄的,眼下想要脱落,只能拿组织来压住他们。 司空羽保持沉默,对他来说,若非是因为任务在身,他甚至都懒得多看欧阳生一眼,更加不屑去搭理他说的话。 杜奢则阴测测的一笑,对他说道:“这是你们的个人恩怨,我们不参与!” 欧阳生抿了抿嘴,似乎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既然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此事即便不是他们指使,他们也一定参与其中。 眼下也唯有将秋玄困住,才有余力和他们谈条件。 只是…… “嗖……嗖……” 又是两枚尖刺袭来,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此时的秋玄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魂力包裹,根本看不清具体面容,那些黑色魂力看似被他所用,感觉却更像是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一般。 欧阳生慌忙躲闪,一枚尖刺顺着耳畔飞过,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显的伤痕,鲜血顿出。 “怎么了!你是要求饶吗?”秋玄再次凝聚出两道尖刺握在手中,声音透过云雾般的黑色魂力透出来。 “秋玄!你我继续这般争斗下去,没有丝毫意义。” “呵!” 秋玄冷然一笑:“打不过我就打算嘴遁嘛?” “就算我打算求饶,你会放过我吗?”欧阳生直勾勾的问道。 “你怀揣着悔意吗?对我!对张雪莹!” 秋玄的声音猛然提高,两枚尖刺随之而来:“你没有!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欧阳生不得不举起长刀格挡,身形猛然暴退:“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你才会相信吗?我从来没有打算欺瞒你什么!” “你是魂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秋玄猛然冲过来,无数尖刺在周身凝聚成型,围绕着他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我……”欧阳生举刀猛劈,意图荡开那些尖刺,却发现根本无法阻挡。 秋玄的气势更甚,咄咄逼人:“你知道你对她有多残忍吗?你知道她到现在心心念念还是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恨!” 此时的他暴怒无比,围绕在周身的尖刺仿佛锯片一般锋利,仅仅是一个前进的动作就将欧阳生手中的长刀崩裂。 欧阳生没想到秋玄近身的攻势居然如此猛烈,赶忙挥刀后撤,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被钉住一般,有数道紫黑色的魂力缠住了他,根本退不了半步。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司空羽突然咧嘴:“无聊的战斗早该结束了!” 眼看尖刺逼近,欧阳生不得不举刀格挡,甚至在危机关头动用的属性转换法阵,暗属性的魂力猛然迸发,仗着浑厚的魂力一刀将秋玄逼退。 而就在此时,脚下萦绕的紫黑色魂力猛然上窜,顺着他掌中萦绕的暗属性魂力攻入心脉。 以吞噬见长的暗属性魂力,终将被更加强大的吞噬力所侵蚀,此时的他被司空羽彻底控制住,动弹不了半分。 秋玄的脸色变了变,朝着司空羽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操控无数尖刺轰击长刀,直接将其粉碎。 这把长刀算是欧阳生目前唯一的魂器,算是本命魂器,与心脉相连,如今被毁,欧阳生立马就感受到了反噬,就像是被斩断了某个内脏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秋玄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死死的踩住他的胸口,手中的尖刺直逼他的咽喉:“一切结束了!” 第二四九章 失踪人口 黑暗……人之常惧,目不能视物,心中之恐惧无限放大,常教人精神错乱。 寂静……听不到声音,只身觉得处于阴暗潮湿的洞窟内,周遭的阴冷之气不断侵蚀骨肉,不寒而栗。 “喝!” 突然在这一团混沌的黑暗之中,爆发出一声轻吟,仿佛破开天外梵音般震人心魂,驱散心头恐惧。 那声音来源之处升腾起一团赤色火焰,如血如虹,起初只是指甲大小,跳动的火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演变成丈许高大,驱散周遭的黑暗。 借着火焰的光亮方才看清洞窟内的一切,周围环境潮湿阴暗,无数冤魂被火焰逼退,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密密麻麻的发出凄厉的嘶吼。 刘毅距离火焰最近,也是最快清醒的一个,其他小队的成员也逐渐清醒过来,而火焰中心的红衣则是手持赤渊,双目紧闭,眉头紧蹙。 “撤退!” 红衣猛然睁开眼睛,单手直指来时的方向。 “快退!”刘毅率先做出反应,冲在了最前方,其他人则跟随着他的身后向前飞奔。 念小若依旧浑浑噩噩的处于半清醒的状态,叶星拽住她的手向前奔去。 留下断后的红衣眼看着所有队员一个接一个的撤离,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更加阴沉。 从踏入洞窟的那一刻起,周围的气息就在不断变化,先遣部队只会探测出具体位置,并不会深入探查,更不会留下阵法等,所以气息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洞窟内存在活动痕迹。 起初她认为是附近的野兽,随着继续深入,挖到主墓室后才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整个主墓室浑然天成,与大山融为一体,其中摆放着七口石棺更是暗合地数,引周遭灵气运转,自成一体。 那石棺之上刻画人形,远远望去活灵活现,仿佛是真人一般。 不等六队成员去探查,石棺内便飞出数十道冤魂,一圈又一圈的盘旋飞起,调动阵法对众人发起进攻。 阵法玄妙,能遮蔽耳目,令人逐渐丧失五感,哪怕动用真视术也不可破,大幅度削弱战斗力。 若非红衣动用秘术,以赤渊玄火暂时压制住法阵,恐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然而目前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在红衣压制住阵法时,其他人得以撤离,而她自己则受限于此,不得不继续维持玄火,防止冤魂反扑。 周围的冤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步步逼近,将玄火一点点逼退,压至红衣周身一米左右的范围,这么近的距离,随时都会遭遇到攻击。 红衣咬紧牙关,双手紧握大刀,拼了命的压榨体内的魂力,伴随着功法的运行,玄火的范围也在一点点扩大。 这场拉锯战并不会持续太久,双方硬拼的态度非常坚决,待到有一方力竭之时便分高下,亦决生死。 而另外一边,逃出去的六队成员并没有走远,而是拉开安全距离后,各自掏出一块魂晶握在手中恢复实力。 红衣将他们解救出来,自己却深陷其中,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想着独自逃出生天,而是想办法将红衣救出来。 “毅哥,怎么办?队长还在里面呢!” “救她!”刘毅唤出长枪,毅然决然的解除了与长枪之间的本命联系:“所有人,把魂力加持在枪上!” 刘毅站在最前方,手持长枪,浑身上下气息暴动,其他人则是站在他的身后,将自己的魂力引出,依附在长枪之上。 原本亮银色的长枪此时五彩斑斓,似有雷霆攀附其中,发出阵阵轻吟。 站在最后方的赫连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向洞口发出了求救信号,可欧阳生那小子却没有来,关键时刻掉链子,着实让他很气恼。 “喝!” 刘毅向前猛跨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宛若雷神降世,狠狠的将长枪投掷出去,一时间雷霆肆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还在苦苦坚持的红衣似乎早有预料,眼看长枪刺了过来,她的身形猛然一转,轮起手中的大刀,开始蓄势。 此时长枪已然刺入法阵之中,其上附着的魂力爆裂开来,一时间火光四起,毁天灭地的力量随着长枪的瓦解开始爆发。 红衣则乘机挥动手中的长刀,一刀劈在最中心的那口石棺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快速撤离。 待她撤离至队员面前时已然是浑身带血,尽管已经小心规避,但长枪爆裂所产生的余波还是伤到了她。 众人看到红衣眼下这副模样,纷纷关心起来: “红衣姐,你怎么样?” “队长,伤到哪里了。” “皮外伤,出去再说。”红衣没有过多解释,带头往洞窟外走去。 在全队人的配合下,那古怪阵法应该是被破了,但是眼下所有人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不宜再战,只得尽快逃出去从长计议。 等到所有人来到洞口时,便发现欧阳生已经没了踪影,地上只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各式背包,还有尚未点火开煮的一锅饭。 “人呢?”红衣心头猛然一突,一股不好的预感盘旋在心头。 “任务期间擅离职守,这小子靠不住啊。”赫连气愤的骂了一句,刚才他就发现欧阳生不在,只是一直没说。 “他不会乱跑的,红衣姐,他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念小若开口为欧阳生辩解。 “有可能,欧阳生可不是那种会瞎跑的人。”叶星附和道。 红衣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此时所有人都在她不好发作,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担忧说道:“所有人原地休整,叶星尝试通过通讯器联系一下欧阳生,刘毅,你跟我出去找找。” “好!”刘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为了救下红衣,他献祭了自己的本命长枪,尽管有备用的武器,依旧让他感到十分肉疼。 等二人离得远些了,红衣突然停住脚步,此时的她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队长!”刘毅大吃一惊。 “我没事。”红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鲜血,刚才她一直在强撑,就是怕其他人看到,从而打击士气,此时将淤血吐出,反而好受了许多。 “没事就好。”刘毅点了点头。 红衣收敛体内翻涌的气血,调息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找人要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 “目前还不好下定论,只有找到那个臭小子才知道。” 红衣神色一黯,心道:以那臭小子的品性,不至于因为魂力法阵的原因负气出走吧。 第二五〇章 重回起点 清晨。 晨光微熹,冰凉的秋风吹过山林,带走凋零的枯叶,勤劳的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为过冬做准备。 山顶上的别墅并不豪华,围墙老旧、墙体受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斑驳在岁月之中。 风吹入窗,吹得窗帘摇曳,吹得满屋凄凉,床边的女人满脸憔悴,缓缓起身将窗户关上。 她太累了,以至于蹙眉的样子都那么轻柔缓慢,身上淡蓝色的睡衣起了大片褶皱,说明她一夜没睡。 她再次来到床前,目光复杂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与她紧蹙的眉头格格不入。 他回来了,却没有真的回来…… 几多欢喜几多忧愁,就像是打翻的调料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直教人五味杂陈。 天光大亮,风也变得轻柔起来,躺在床上的欧阳生缓缓睁开眼睛,直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了一般难受。 “你醒了!”女人缓缓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不等欧阳生回答,女人那双冰凉的小手骤然搭在他脖颈处,阵阵温暖的魂力涌来。 这股魂力……好熟悉。 欧阳生猛然一愣,任由那股魂力侵入骨肉,脑海间的剧痛随之化解,身上也不再那么难受。 那双手抽离,欧阳生心头突然有那么一丝失落,抬眼望去,女人熟悉的脸庞印入眼帘,泪眼婆娑。 “你……回来了。”女人哽咽着,说话间止不住的颤抖。 欧阳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良久,最终在女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沉声说道:“回来了。” 此时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与秋玄的对决中,只记得司空羽出手袭击,秋玄将脚踩在他的胸口,挥动手中的尖刺,之后他便彻底失去意识。 看了看屋内的摆设,粉妆黛砌,空气中还残留好闻的馨香,这里明显是女孩家的闺房,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就是……陈梦希怎么也在这里? 没错,照顾他的女人正是李新良的儿媳妇,当初他被夺舍后的妻子陈梦希,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此番再遇,着实让他感到困惑与局促不安。 毕竟这个女人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与他发生过关系,有过真实情感的女人,那时候他还是李泰,目前看来,在对方的眼里依旧是。 “我……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生慢慢的爬起来,身上的疼痛感已经被陈梦希动用魂力压制住,却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阵阵酸痛。 “你自己不知道吗?阿泰。”陈梦希反问道。 听到对方的称呼,欧阳生脸色变了变,陈梦希一直紧盯着他看,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旋即改口:“对……对不起,我应该叫你欧阳生对吧。” 欧阳生沉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都可以,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 陈梦希突然微微一笑,若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那声“阿泰”就是故意叫出来的,只有欧阳生这个愣头青看不出来,还在傻乎乎的为她的深情而感到惋惜。 殊不知他越是如此,就越危险…… 只见陈梦希突然起身,非常自然的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上,温声细语的说道:“你换下衣服吧,爸爸还在楼下等你。” “嗯。” 欧阳生点了点头,看着床上的衣服出神,作为一名魂师,他的记忆力自然是非常出众的,一眼就看出这衣服就是当初陈梦希陪他买的,想不到过去这么久她居然还留着,而且保存的这么好。 “这些衣服……你还留着啊。”欧阳生有些动容,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顿时一股清香迎面而来,说明经常清洗。 “我日日看,天天想,常常会洗……”陈梦希的话语很轻,却又好像很重,一字一句无声无息的侵入欧阳生的心坎:“权当做留个念想。” 欧阳生再次沉默,当初被李新良抓住后惨遭夺舍,按理说他应该怀揣恨意,可他却丝毫提不起半分怨恨,反而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家庭温暖,时至今日,依旧温馨如初。 也许是因为孤儿的原因,心底对于那份感情格外敏感,尤其是与陈梦希之间那种真真切切、浓情似蜜般的夫妻情感,更是久久难以忘怀。 “你先穿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陈梦希说完话便离开了,只留下一声关门的轻响。 欧阳生这才慢慢下床,活动了一下身躯后,习惯性的运转体内的魂力,结果却脸色巨变! 他伸出手掌,长刀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出现在手中,让他感到手心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作为本命魂器,他自然能够感应到长刀已经被彻底摧毁,再也无法重塑,先前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了试。 最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体内的魂力荡然无存,干净到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赶忙回到床上,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尝试吸纳周遭的灵气来补充魂力,然而结果却更加让他恐慌。 他的意识能够感应到房间里浓郁的灵气,但是身体却根本没有办法将其吸收,甚至是非常排斥,就像是被堵住了风口的吸尘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忙起身脱掉身上的衣服,发现除了几处擦伤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口,尤其是丹田与气海处的皮肤光滑细腻,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既然不是身体损伤而导致的筋脉淤堵,使灵力无法吸入体内,那便可能是魂体受损的原因。 他翻遍了衣服口袋,并没有找到剩余的魂晶,想来可能是战斗中丢失或者被人拿走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通过意识去感应魂魄的状态,可当意识准备潜入识海时,却发现怎么也进不去,这便令他焦急万分。 几次尝试无果后,他猛然睁开眼睛,重重的吐了口气,旋即将衣服穿好,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失去感应魂魄的能力,沦为一名身体强壮的普通人。 事情发生的太诡异的,看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下去与李新良谈一谈了,他推开房门,情绪略带低落的朝着门外走去…… 第二五一章 交易与代价 位于航山市北部的山顶上,别墅内,当欧阳生缓缓的走下楼时,餐桌前的三人便将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李新良面色如常,他的妻子赵慧却是泪眼婆娑,生忍着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浑身颤抖。 “吃饭吧……”李新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补充了一句:“孩子。” 欧阳生微微错愕,但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出神。 “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李新良拾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老爷子既然发话了,即便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也只能等吃完饭再说,欧阳生看了一眼赵慧与陈梦希,随即便开始吃饭。 早饭并不算太丰盛,只有白米粥、咸菜、馒头,欧阳生吃了七八个馒头,喝了两碗粥,等他放下碗筷,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吃完了在等自己。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换来的确实赵慧慈祥的目光,这让他感到心头一暖。 陈梦希麻利的收拾起碗筷,欧阳生想要帮忙,李新良却在此时叫住了他:“随我来。” 眼看着李新良离开,欧阳生莫名的看向赵慧,后者点了点头,他这才起身随着李新良的脚步往外走。 二人离开餐厅,来到了庭院内,这里的布局简约,除了日常生活所需外,仅在墙角种了些翠竹,最显眼的还是院子正中央的那颗大树。 正值秋季,树上的枝叶落得七七八八,光秃秃的,就像一名年迈的老者,欧阳生越看越觉得熟悉,忍不住盯了一会儿。 由于李泰的灵魂是在他体内被净化的,所以他接收了李泰全部的记忆和情感,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正是李泰年幼时常在上面玩耍的那颗大树。 树是儿时树,院非忆中院,想必是李新良在别墅建成后,特意将这棵树移植过来的。 李新良指了指树下的两把躺椅示意他坐下,二人落座后,赵慧捧了一壶清茶过来,随后又忍不住多看了欧阳生两眼,这才缓步离去。 面对赵慧炙热的目光,欧阳生报之微笑,毕竟做了一段时间的母子,他又怎么不明白对方的想法。 风轻柔的吹过庭院,树下的两个人喝着茶,谁也没有先开口,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划过,直到茶壶见底,欧阳生再也忍不住问道:“叔……叔叔,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新良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欧阳生:“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孩子。” 他说这话时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再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听在欧阳生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什么阴谋?” 李新良微微笑了笑,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说道:“你们组织内部的阴谋,用你来跟我换件东西。” “用我?”欧阳生指了指自己:“换什么?” “惊神刺。”李新良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是欧阳生能够听得出他话语中的分量。 惊神刺是李家传承百年的魂器,其品质已经达到了极品,有离魄化魂之功,杀人于无形之威,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听到李新良这么一说,欧阳生也猜出了个大概,只是他想不明白,连司空羽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出动了,就为了一把魂器需要谋划这么多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李新良继续解释道:“我这处房子占据地利,有阵法辅助易守难攻,动静闹大了会坏了规矩。” “规矩?”欧阳生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顺着李新良的话问道。 “这世间的魂师千千万万,并不是所有人都加入了组织,更多的则是我这种世家或者散修,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平衡。” “组织若是想要我手中的惊神刺,我不愿意换,他们也不敢强取豪夺,否则将会挑起世家散修与组织之间的矛盾。” “所以就用我来换?” “对,很公平。”李新良笑了笑,似乎根本不在乎传承百年的魂器。 欧阳生低下头颅,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给您添麻烦了。” 此时他才想明白,为什么会挑选这个地方对自己出手,连司空羽和杜奢都出动了,果然不单单是为了给秋玄压阵。 可极品魂器虽然少见,但是对于组织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也并不稀罕,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就为了一件魂器? 这整件事情,秋玄究竟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 红衣姐等人又知不知道内情? 他体内的魂力为何突然消失不见,沦为废人? 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李新良摆了摆手:“不碍事,不过是一件身外之物,你平安无事就好。” 他这句话让欧阳生心头一暖,抬起头目光坚毅的说道:“叔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想通了所有关节,此时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自己忠心耿耿的组织,居然将他当做是一枚棋子,一件物品。 李新良摇了摇头:“区区一件魂器,换了便换了,只要你平安,值得。” “可是我现在……”欧阳生语气开始变得低沉起来:“感应不到任何魂力和灵气。” “许是你伤的太重,魂魄受损,修养几日兴许就能恢复。” “可能是吧。”欧阳生回忆起与秋玄打斗的画面,总感觉问题应该出在司空羽身上。 那时司空羽乘机利用他刚转化过来的暗属性魂力进行反向吞噬,直接侵入他的心脉魂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出了问题。 “你也不必过分焦虑,这几日就在这里住下,保持心灵通达。” 欧阳生想了想没有拒绝,李新良一家人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尤其是此番经历下来,更是多了几分愧疚,又怎么好再让他们的希望落空。 “多谢叔叔。” “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客气了。”李新良叹了口气,指向客厅的方向:“歇着去吧,你……你阿姨挺想念你的。” 第二五二章 绮梦 下午。 欧阳生盘腿坐在床上,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双目紧闭,随着意识的深入,眉头越皱越紧。 意识犹如一条小鱼融入深海,顺着大脑与颈椎的连接点顺流而下,很快便游遍全身,直冲大脑的中枢神经。 得益于万魂晶对身体的改造,整个过程异常顺畅,没有丝毫阻碍,然而当他准备搭建桥梁,进入灵魂时却遇到了一团黑雾。 黑雾像粘稠的浆糊一样紧紧包裹着意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更加无法搭建桥梁。 只觉得浑身被黑暗笼罩,意识更是模糊不清,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感知能力变得越来越弱。 冰冷……黑暗……无尽的丑恶与绝望欺凌而来,瞬间充满整个心扉,此时的他浑身充满戾气与杀意,意识不再挣扎,而是随着黑雾的吞噬不断沉沦。 随着胸膛的高低起伏,他不断喘息粗气,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尽管没有散发出丝毫魂力波动,却依旧让人感到害怕。 这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他的意识被一点点磨灭,黑暗最终将他彻底吞没,他整个人从床上一头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整个人处于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这里四处都弥漫着洁白的光辉,冰冷而又坚硬。 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触碰那些光辉,却根本伸不出手,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漫无目的的在这片光辉中游荡。 如果这里是现实,那他应该已经死了,如果依旧停留在识海当中,那这些光辉又来自何处? 那团不明黑雾封锁了连接灵魂的中枢神经,让他无法感知到魂力,那这片洁白的区域就更像是一片笼牢,一望无际。 他在这里转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离开的出口,整个人的情绪也十分低沉,无悲无喜。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调皮的光辉会围绕着他转,不经意间流入身体,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慢慢的能够控制一部分意识的走向,尽管他依旧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索性停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辉进入身体,每进入一分,他便觉得自己恢复不少,直到彻底恢复,他才敢伸出手去抚摸那些光辉。 光……是抓不住的! 但是在这里,那些光辉却仿佛变成了实体一般,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尽管失去了魂力,他家依旧能够感应到这些光辉背后蕴含的庞大力量。 可他依旧出不去…… 倘若意识一直停留在这里,那他与死了没有任何区别,在现实中的身体会进入沉睡,成为植物人。 他开始尝试离开,顺着一个方向离去,那些光辉并不会阻挡他前进的道路,却也不会为他指明方向。 这是像银河更像大海,无边无际看不到彼岸,他不知疲倦,更不知跑了多久,可依旧没有找到离开的路。 是黑暗将他束缚,将他的意识击溃,是这些光辉将他救治,却依旧束缚他的离去,亦或者说是他找不到离开的办法。 正当他感到绝望之际,一个女人的轮廓印入眼帘,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依旧让人觉得……她很美。 欧阳生朝着女人挥手,朝着她呐喊,女人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朝着他的方向猛扑了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房间里的灯光彻底关闭,陈梦希才满身香汗的从房间里出来,满面红霞,从脸颊一直烧到后颈。 她刚关上门,赵慧便围了上来:“怎么样了?” 一旁的李新良也是满脸关切的盯着儿媳妇,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陈梦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若蚊吟的说道:“应该……已经没事了。” 赵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嗯。”陈梦希点了点头,思绪还没有从刚才的那段绮梦般的经历中挣脱出来,久久不能忘怀。 李新良非常识趣的下了楼,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他不方便在场。 “辛苦你了,孩子。” “我……我没关系的妈,只要阿泰他……” “唉……”赵慧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纠结:“还是叫他欧阳生吧。” “欧阳生?”陈梦希愣住了,一时间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妈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赵慧叹了口气:“唉,可妈也看得出来你也是喜欢他的,对不对。” “妈……”陈梦希抿了抿嘴,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您别说了。” “委屈你了孩子。”赵慧一把将儿媳妇搂进怀里,宽慰道:“虽然他叫欧阳生,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阿泰呀,也是我的孩子。” “可是……”陈梦希泣不成声。 此时的她心头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混乱与迷茫,她喜欢欧阳生,却不愿意承认他是欧阳生,更不愿意背叛李泰。 她一边奉献自己,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救治欧阳生,一边又饱受内心的折磨,只能通过将欧阳生看成李泰来宽慰自己,可赵慧的话语却彻底将她拉回现实…… 他……是欧阳生! 这就意味着她背叛了李泰,从身体到灵魂,彻彻底底的背叛,可是李泰的灵魂已经彻底融入欧阳生体内,他又是李泰,这让她感到非常的苦恼。 眼看她落了泪,赵慧也再忍不住哭了起来:“妈知道你委屈,妈知道你难过,可这就是事实。那孩子本性不坏,阿泰的灵魂既然跟他融合在一起,哪怕做个掩耳盗铃人,也比失去阿泰……要好的多。” “妈!” 陈梦希唇齿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一颗颗的叫人心疼,她转身走进浴室将自己关了起来:“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赵慧站在门口,看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奔涌而下,迟迟说不出话来。 作为女人,她又怎能不知陈梦希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只怨苍天不公,苦了那孩子。 第二五三章 往高出去 半个月后。 “查!给我狠狠的查!” 组织办公楼内,红衣恶狠狠的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恼道:“我就不相信,好好一个大活人、一个中阶魂师居然就这么丢了!” 坐在旁边的六队成员各个面色阴沉,从航山市回来后,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却依旧找不到欧阳生的半点踪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念小若两眼通红,这几日更是已经哭干了泪水,眼看红衣丢出来的文件,赶忙一把抢了过来,翻开后看了几眼,顿时面如死灰。 文件是由一队发来的,银澜的签名跃然纸上,但是每一张的结果都是一样:查无此人!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拥有万千巨力一般,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更是让念小若当场奔溃,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一队是由银澜领导,组织最精锐的部队,负责追踪和前哨,可以说只要一队出动,就算找不到人,也能查探到一些蛛丝马迹,可在欧阳生失踪这件事上,平日里无往不利一队居然连个线索都没有查到。 红衣走过来拍了拍念小若的肩膀,宽慰道:“别哭了,你放心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也一定会把欧阳生给找回来。” “可是……红衣姐!”念小若从桌上爬起来,一下扑进红衣的怀里,哽咽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傻子还……活不活了。” “吉人自有天相。”红衣叹了口气:“你要相信欧阳生,他毕竟是一名中阶魂师,即便真遇到了什么凶险,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欧阳生……你到底在哪儿!”念小若嗷呜一声,放声大哭,说不出的心酸泪苦。 坐在一旁的刘毅双手环抱在胸前,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的文件,脸上看不出悲喜。 今天这个会开的,着实有些沉重。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至门口,红衣拉开房门,小娜那张充满妩媚的脸印入眼帘。 “六队长,首领有请。” “这时候找我?什么事?”红衣疑惑的问道。 “具体的属下并不知情,您去了就知道了。”小娜的话语依旧平淡。 不知是不是在轩辕穆身边待久了,她学会了那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态度,无论是神情还是姿态,都与轩辕穆有几分相似。 红衣点了点头,看向小娜婀娜的身姿,问道:“首领最近好像很忙,你最近辛苦了,跟在他身边要多费点心思。” 红衣明显是在套话,小娜看似胸大无脑,但是作为能跟在黑魂身边的人,她很懂进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有您这句话属下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还请六队长随我来,让首领等久了可不好。”小娜的语气依旧平淡,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走吧。”红衣率先走出门口,忽然又转过头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别急着走,等我回来。” 小娜紧跟着红衣的背影穿过走廊,一路上都保持沉默恭敬的态度,几乎是红衣问一句才答一句。 作为黑魂的义女,红衣在组织内部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不敢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也没有人敢得罪她。 自从轩辕穆离开后,小娜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从之前的妩媚活泼变得更加成熟知性,这一点红衣通过观察真切的感受到了。 在二人乘坐电梯的时候,红衣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那位穆先生可是位妙人,你前段时候跟在他身后,似乎学到了不少东西。” 小娜原本神色如常,一听到“穆先生”三个字,眼中有一道精光一闪即逝,掩饰的极其巧妙:“属下驽钝,没能学到那位先生丁点本事,不过是模仿几分皮毛,让六队长见笑了。” “只是皮毛吗?”红衣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电梯抵达顶楼,她也不再多问,摇曳生姿的走出电梯。 小娜跟着她的脚步出了电梯,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无形中的改变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 等到红衣来到黑魂面前,小娜非常懂事的关上房门,大厅自有屏蔽法阵,可以隔绝所有的窥探。 “义父,你找我?”红衣朝着黑魂抱拳躬身,态度十分恭敬。 黑魂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具下的眼眸充满深邃,就像万丈深渊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咱们父女就不必行礼了。” “是。”红衣站起身来。 “听说你最近都在查关于欧阳生的下落,可是有什么结果了?” “暂时还没有,已经委托一队的人帮忙寻找了。” “目前的形势很紧张啊。”黑魂站起身来,缓缓的来到红衣的面前,伸手替她整理衣领:“天极宫方面在不断施压,其他组织也都在盯着我们,比试马上就要进行,你应该把重心放在这上面,找人的事情暂时可以缓一缓。” “义父,毕竟是组织内部人员,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失踪,若不积极寻找,怕是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打消其他人员的积极性。” “答案肯定是会有的,组织不可能亏待任何一名魂师。” 黑魂转过身,再次来到椅子上坐下,阳光透过窗户,将他额身影拉得极长,就像一个巨人一般令人生畏。 “但是你也要分的清楚孰轻孰重,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进行各组织之间比试,其结果直接影响我们在天极宫的评价和地位,关乎整个组织的未来,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接下来玩做什么。” “我……明白了。”红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选择了屈服。 黑魂干笑了两声,旋即说道:“放心吧,根据我的感应,那个叫欧阳生的孩子应该还活着。” “活着就好。”红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欧阳生还活着的消息,让她心下大安,一直悬在心头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脸色也变得和缓许多。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嗯,多谢义父。”红衣再次行礼,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就要走?” “义父还有事吗?”红衣猛然抬起头看着黑魂。 “没事,你下去吧。”黑魂挥了挥手,姿态十分的随意。 “好,义父您多保重身体,我感觉小娜最近有些奇怪,要不要换个人照顾您?” “呵呵。”黑魂笑了起来:“她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被那位穆先生所感染,懂得了一些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时间总是要往前走的,人……也要继续往上爬,她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学会改变自己。” 红衣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明白了,我……女儿回去了。” 这一次黑魂没有拦她,而是目送她离开房间,面具下的目光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斜阳。 第二五四章 留住一部分 航山市,山顶别墅。 陈梦希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床铺,换掉的床单上有些斑斑点点,她俏脸一红,赶忙揉在一起,匆忙的下楼丢进洗衣机里。 赵慧在厨房里准备点心,口中哼着温柔的小曲儿,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似乎心情非常好。 欧阳生则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一丝不苟,甚至可以说有些拘束,一招一式太过于刻板。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困住这座院子里,无论尝试多少次,体内的魂力依旧无法恢复,这让他感到很绝望。 失去了魂力的魂师,就像丢失了犬牙的狗,没有了电源的电脑,不过比普通人厉害一点点罢了。 李新良则让他试着练习太极拳,以武入道,在一招一式中融入精神,以期能够达到忘我的境界,借此来突破黑雾的屏障。 刚学没几天,太极的招式耍得有模有样,但是缺了点灵动,一招一式或许刻板,反而更难达到忘我之境。 以武入道虽然也是一种途径,但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招式熟练以后才能去考虑境界的问题,他自然也是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故而眼睁睁看着欧阳生打拳,没有再过多的指点什么。 不过一会,赵慧端着两个果盘出来,一盘水果拼盘,一盘是可口的点心,满面笑容的来到欧阳生面前。 “练拳累了吧孩子,来吃点东西再练。” 欧阳生回头看了一眼李新良,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下收起拳招,从赵慧手中接过果盘:“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你多吃点,不够了我再给你做。”赵慧满眼慈爱的看着眼神的大男孩,心头欢喜的很。 虽然欧阳生一直没有承认自己就是李泰的身份,但是对于他们三人将自己看做是李泰这件事也没有反对,这一点便足够令她欣慰。 她与李新良的要求并不高,想法也很简单,不管欧阳生承不承认是自己的儿子,只要他留下一天,那便将其当做亲生儿子对待。 已经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的老夫妻俩,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所以他们对欧阳生格外的珍惜。 欧阳生也明白这一点,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但是每每看到他们殷切希翼的眼神,心头总是会泛起波澜; 这里给了他家的感觉,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暖,经历了兄弟之间的反目成仇,经历了组织的利用,他的内心其实是迷茫的; 这天下之大,似乎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处处都充斥着背叛与利用,没有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仿佛他已经被世界所抛弃。好在无尽的黑暗中,这里让他看到了曙光,成为了他的内心的避风港。 如果抛却魂师的身份不谈,抛却世俗那些烦恼,抛却秋玄对他的怨恨,他有时候会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毕竟在这里他有家人,有妻子,这对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可如果这样……会甘心吗? 吃饱喝足后的欧阳生继续打着拳,他想不出答案,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歇。看似缓慢的动作依旧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一片落叶飘然落下,随着拳风摇摆。 那树叶半青半黄,凋零并非它本意,叶子上的半片青色是它最后的挣扎,可它还是凋零了,随着拳风上下飞舞,最终落在了地上——这或许就是答案。 很快夜幕降临,吃过饭的欧阳生带着陈梦希来到房间,换衣服、刷牙、放水、洗澡,一切都仿佛一气呵成,非常的自然。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当两人躺在床上,看着陈梦希那张朦胧的脸庞,依旧让欧阳生感到激动与羞涩…… 云雨过后,陈梦希甜甜的睡去,一抹红霞赖在两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欧阳生却穿好睡衣,盘腿坐在床边开始入定。 自从第一次入定被那团不明黑雾吞噬意识后,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尽管依旧无法与灵魂取得沟通,但却彻底的了解了黑雾与意识的特性。 阻碍在中枢神经的黑雾更像是一个暗属性的法阵,拥有很强的吞噬能力,可以不断消磨袭来的意识与魂力,这一点李新良也没办法帮他,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的突破。 但是李新良却告诉他控制意识的办法,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意识本身的性质: 意识是思想、是意念、更是大脑特有的机能,大脑是它的根本,顺着血管和神经可以抵达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距离大脑越远,意识的感知能力越低; 举个栗子:大脑是军营,而意识就是军营派出去的小兵,只要军营还在,小兵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脑子没坏,意识就会一直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放欧阳生的意识被黑雾吞噬后,陈梦希借用“特殊”手段刺激他的身体,竟然能够唤醒他的意识。 (别问我是什么特殊手段—— 手动滑稽???) 借用这套关于意识的理论,欧阳生开始了对识海中那片黑雾的攻击,每每当自己将要被吞噬的时候他都会散去这股意识,将主意识重新回归大脑。 虽然这样看起来似乎没用,但是通过这几日的探索,他也基本弄清楚了黑雾的具体构造,他相信通过不懈的努力,总有一天能够突破黑雾的屏障,重新恢复魂力。 就在他入定没多久,李新良与赵慧出现在院子里,二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会心一笑。 “老公,这段时间外面平静的很,你就别瞎操心了。”赵慧握住李新良的手说道。 “就是太平静了。”李新良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天空中明晃晃的月牙儿说道:“非我杞人忧天,各方势力目前的形势都非常紧张,用不了多久必定会有场恶战,魂师界鸡犬不宁,留不住的。” 话说到最后,他微微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想想别的办法啊,怎么就留不住了,怎么就留不住了,实在不行,咱们躲得远远的。” “你别急,梦希会留住的,起码能留住一部分,咱们呐……还是早做准备吧。” 李新良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没有再说话,只是他眼神中的坚毅,让赵慧感到又绝望又心疼。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心中默念:起码……留住一部分…… 第二五五章 变化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两个月过去。 此时已然入冬,当沉积的落叶被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树杈上挂满了冰凌,天地一片苍茫时,欧阳生仍旧坚持不懈的在院子里练拳。 两个月时间,他依旧没有突破识海中那团黑雾的封锁,重新拥有魂力,虽然那团黑雾在意识的消磨下已经变得很薄很薄。 李新良披着厚重的棉衣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茶壶,时不时喝上一口,表情有些凝重。 欧阳生一套拳练罢,收势回气,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虽然失去了魂力的帮助,但是在太极拳那种无极忘我的境界帮助下,他感觉对身体和精神的控制能力更上一层楼。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非言语能够表达。即便魂力没有恢复,单纯凭借身体力量对战一名低阶魂师依旧不在话下。 李新良此时凑了过来,说道:“短短两个月,你这套拳法也算得上是融会贯通了,一开始看你动作生硬,我还以为最少要半年才能学会。” “都是叔叔教导有方。”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看的出来,前一个月,你确实学的不像个样子,这一个月倒是进步神速。” “也许……”欧阳生沉吟片刻说道:“是看开了吧。” 他这话倒是不假,前一个月一直着急恢复魂力,心中难免有些焦虑,再一个月,心知此事难以急成,那份焦虑逐渐散去,心境上的改变,也带动他在太极拳上的领悟。 “呵呵。” 李新良笑了笑,没有再多追问,而是话锋一转:“近来外面发生了许多事,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一些。” “什么事?” “灭魂师第三组织在全组织比武大会上,由红衣率领的小队取得了第一名。” “红衣姐……她得了第一名。”欧阳生心头有些落寞,原本打算一同参加比武,结果自己却成了局外人。 “没错,这个第一名可非常了不得呀。”李新良的神情有些复杂:“历年来,第一名都是第一组织的囊中之物,这一届易主,可在整个魂师界带起了不小的影响。” 欧阳生皱了皱眉,似乎猜到了什么:“叔,现在外面的局势怎么样?” “很紧张。” 二人回到客厅,李新良放下手中的茶壶,重新沏了一壶茶,递给欧阳生一杯,后者恭敬的接在手上,望着杯中的红茶出神。 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整颗心都放在了恢复魂力上面,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今天李新良的一番话再次让他想起六队的伙伴,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了?”李新良看出了他脸上的异色,问道。 “没怎么,叔你继续说。”欧阳生摇了摇头,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现在外面的局势很乱啊,各组织每天都会发生摩擦,自从第三组织得了第一名,将天极宫正式编制的身份亮出来,各大魂师势力便开始向第三组织靠拢。” 李新良慢悠悠的倒了杯茶,在唇边吹了吹,这才语气沉重的继续说道:“一切都好像在预谋着什么,天极宫方面似乎也默许了这种局势的发生,普通民众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魂师出现在城市。” 欧阳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说道:“跟伪神组织有关?” “伪神组织?”李新良愣了愣,旋即说道:“这应该是你们的叫法,他们在外界可是自称为真神。” “叔,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我久居深山,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几位朋友提起过,听说他们占据了极西沙漠,时不时就会派遣人员在各地捣乱,神出鬼没,很是让人头疼。” “这倒是不清楚,我还以为只局限于我们地区。” “这个真神教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欧阳生突然想起遇到过的那几名传播者,他们近乎疯狂的信仰让他记忆犹新,那种随时可以为了教义牺牲自我的态度,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啊? 李新良继续说道:“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从其行事手段来看,必然是一个很疯狂的庞然大物。” “真神教……叔,真的有神吗?”欧阳生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李新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呷了一口茶后,神情缓慢的说道:“或许有吧。” 面对李新良的回答,欧阳生愣了好久,伸手将茶杯添满,放在两手之间来回转,他的手并不冷,可似乎非常渴望滚热的茶水能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如果真的有神……那就太可怕了。 李新良说道:“神或许真的存在,但他们也不过是强一点罢了,就像对于普通人来说,魂师就是神,只是力量上的差距而已。” 他这话是用来宽慰欧阳生的,也同时是宽慰自己。起初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也考虑过神存不存在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可怕; 本以为魂师已经是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可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他们这些魂师就成了一个笑话。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任谁也无法接受。 欧阳生陷入了沉默,在没有亲眼见识到之前,他也无法确信神究竟存在与否。与其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惑乱道心,还不如努力增强自己的实力来的实际。 李新良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对欧阳生说道:“拳法你练的差不多了,打明儿起,随我修行。” “谢谢叔。”欧阳生没有拒绝,爽快的答应下来。 李新良刚走出大厅,妻子赵慧便迎了上来,满眼担忧的说道:“你……都跟他说了?” “说了。” “难不成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世间虽大,但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与其到那个时候才知晓,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天涯海角,总能逃过去的。”赵慧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没用的。”李新良叹了口气,将妻子冰冷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摩挲:“你从明天起,加固别墅周围的守护阵法,希望能多撑一阵子。” 赵慧的眼泪不知不觉的又落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的丈夫,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二五六章 尿性 广华市,北城荒山。 柳烨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看着头顶照明阵法带来的微弱光亮出神,周围静的可怕,若非微弱的呼吸声随着胸膛起伏,他此刻与一座雕像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多月了,他躺了这么久,也只能躺在这里,似乎人生除了躺平,就只剩下每日放饭的时间才会活动一下。 他本可以离开的,如果他愿意的话,周围的墙壁并不厚实,似乎只需要掏出魂器轻轻那么一划便能逃出生天,但他并没有,或者说不敢。 离开的代价……他还没有想好。 作为曾经第三组织二队的队长,他太清楚境界上的高低带来的恐怖差距,似乎对方只需要轻轻那么一挥手,便能让身为高阶魂师的他命丧黄泉,而且死的非常难看。 他不敢赌,更不敢轻易的尝试离开,虽然他很想,虽然他已经透过四面洁白的墙壁探查过周围的环境。 那个女人手段非常,不仅仅是实力上,在玩弄人心方面也是城府极深,他看不透她,就像看不透迷雾背后的花朵有几片花瓣一样,也许那朵花的正中央蛰伏着一只他看不到的蜜蜂,在舔舐花蜜的同时,随时准备蛰他一下。 一旦赌输了,丢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性命,还有这么多年的谋划,牵扯进来的人太多太多。 可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柳烨活动了一下手臂,慢慢悠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身上缠绕的纱布,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 两个月的时间,这些伤居然还没有好,真不知道是自己命大,还是对方手下留情,现如今想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咔嚓。” 伴随着一声闷响,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一缕缕光亮从门缝传进来,柳烨的目光朝着铁门的方向看去,一道倩影印入眼帘。 “小乖乖,想我了吗?” 阿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手里提着食盒,清秀的脸庞上挂着邪魅的笑容。 柳烨揉了揉肚皮,干脆的回答道:“想。” 阿弥提着食盒款款走来,语气之中充满着魅惑:“想吃我……还是想吃它?” “医生说我胃不好,你这样的美人无福消受,还是吃饭吧。” “我还以为曾经的二队长是个不善言辞、冷酷无情的男人,原来说起俏皮话来也是这样的幽默。”阿弥的将食盒丢在柳烨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 “闷的时间久了,总要找点乐子。”柳烨打开食盒后,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他咀嚼的很细致,慢条斯理。 等他吃完饭,艰难的挪动一下身体,将食盒递还给阿弥:“感谢你的午餐,很丰盛。” 阿弥随手将食盒丢到一旁,作为一名活了数百年的蛊魂师,她甘心情愿给对方送饭,可不是为了听那几句俏皮话。 “两个月了,你考虑的怎么样?” 柳烨突然感到浑身一紧,随着阿弥的语气提高,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的捏住一般。他知道,这是蛊虫在体内作祟的缘故。 “我说我还没考虑好,你信吗?”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外面的局势每天都在变化,蛊虫钻心的滋味不好受吧。” 柳烨疼的龇牙咧嘴,面色狰狞:“别……有话好说!” 阿弥笑了笑,放开对蛊虫的控制,柳烨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他长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阿弥:“阁下既然有如此高深的手段,又何必来与我等小辈合作。” “这你就不用管了。”阿弥阴沉沉的说道:“既然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合作双赢才是最好的结局。” “总要让我知道你的具体目的吧?” “扳倒黑魂,这不也是你们的目的吗?” “原因呢?”柳烨满脸疑惑的问道:“据我所知,你们可是相交多年的老友,黑魂可待你不薄。” “这你就管不着了,事成之后,黑魂的命给你,我要黑刀——犬神。” “行吧。”柳烨幽幽叹了口气:“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阿弥邪魅一笑,种在柳烨心脏处的蛊虫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要尿尿!”柳烨脸色变了变,说出一个非常滑稽的条件。 “你在耍我!”阿弥起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真要尿尿,我这行动不便,就劳烦您动手了。”柳烨的脸上写满了真挚,仿佛在述说什么重大事件一样。 “小鬼头,别跟我耍花样,两个月了,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就这一个要求,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所有人员的名单吗?”柳烨指了指不远处的夜壶:“你帮我,我就告诉你。” 阿弥的脸色愈发难看,当她弯下身子,准备发动蛊虫的时候,柳烨却突然一摆手:“不用了。” “你在试探我?” “不是啊,我尿完了。” 柳烨看了看裤子上的一片湿润,语气依旧浮夸,若是让他妹妹柳月如在这里,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居然是她那成熟稳重的亲哥哥。 阿弥气得俏脸通红,提起地上的食盒摔门而去:“明天把人员名单给我准备好。” 确定她已经走远后,柳烨收起脸上的浮夸,继而表现得非常冷静,甚至慢悠悠的起身换了条裤子。 他当然不会真的尿裤子,那是事先准备好的水,一直藏在裤管里,需要时直接捏破即可。 作为曾经的二队长,他自然不会真的那么二,反而拥有绝对的冷静和智慧,先前谈话的内容,每一句他都事先打好腹稿,包括那句十分搞笑的“我要尿尿”; 其目的就是在试探阿弥的底线,如果她真的帮自己接尿,那么他会直接自杀,相反阿弥的表现恰恰说明了她看似风骚无限,实则是一个有底线的女人,不会为了获取名单而不择手段。 这也是印证了柳烨的猜测,否则阿弥大可以动用蛊虫来强迫他就范,没必要关押他这么久。 一个杀人如麻,令人生畏的女魔头,居然还有这种底线,着实让他感到有趣。 就在他一遍遍分析阿弥的心理时,并没有走远的阿弥也在通过蛊虫感知他的动向,继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而不死是为妖,活到她这个年岁,没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 第二五七章 蜕变 冬尽春来。 刚刚过完春节的李家人围在客厅的壁炉旁,一边烤火一边说着闲话,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气氛却依旧显得有些凝重。 “新良,我又在周围加施了一圈法阵,用不着这么急吧。” “有备无患,早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我听说那孩子的魂力还没有恢复,万一有个好歹……” “他的魂力,一时半会估计是恢复不了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赵慧与陈梦希异口同声的问道。 李新良摇了摇头,拾起一根柴火丢进壁炉里,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像是一把枷锁,这里……没有钥匙。” 身处密室中的欧阳生并不知晓客厅内的谈话,此时的他光着膀子,盘坐在蒲团上,姿势非常奇怪。 并不像平常打坐冥想那样五心向天,而是手心对手心,脚心对脚心的一种古怪姿势,手心与脚心之间,各夹了一块魂晶。 就像李新良说的那样,此时的他并没有冲破锁在识海中的黑雾,尽管那道黑雾已经很薄很薄,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无法与灵魂沟通获得魂力,他就不能夺回曾经的修为,想要继续修炼,眼下最好的一种办法就是——练体! 对于武魂师来说,在修行境界提升的同时,身体强度也在随之提升,算得上是性命双修,对比阵符师或者元素流的魂师,虽然攻击手段单一,范围狭小,但是胜在体魄强悍,抗揍能力强。 眼下既然无法恢复魂力,那么利用魂晶来单独提升身体力量,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之所以采用掌心相对,脚心互通的姿势,也是因为无法承载魂力,用这种抱圆守一的修炼方法,可以使魂晶里的魂力在体内游走而不散,有往有返,自成一脉。 密室里的灯光并不亮,隐隐约约能看到他坚实的肌肉轮廓,和地上散落的魂晶,魂晶的数量有一千多块,几乎算是李新良的家底了。 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放着一把短刀,长约一尺七寸,通体漆黑,刀刃泛出冷冷的寒光,这是李新良为他准备的一件中阶魂器——隐刃。 对比之前所使用的三尺长刀,这把刀短了许多,鉴于他无法动用魂力炼化,反而更容易藏在身上。 隐刃曾是李新良的备用魂器,品质要高于长刀,威力自然更加不俗,有破风匿踪之效,在黑暗中祭出此刃,往往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人性命,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刺杀之刃。 欧阳生缓缓睁开眼睛,将掌心与脚心放开,换上新的魂晶后,再次闭上眼睛。 归功于万人魂对身体的改造,他吸纳魂晶的速度是普通魂师的十倍有余,一个小时才能完全吸纳的魂晶,在他手里仅仅只需要几分钟便会被吸纳的干干净净。 按照他这个速度,看似很多的一千多枚魂晶,也不消四五日便会消耗殆尽,然而这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问题。 魂力吸收太快是因为身体特殊,尽管总量是普通武魂师的十数倍,但若要让身体拥有质的飞跃,所需要的魂晶也要比普通武魂师要多的多。 这一千多块魂晶真的够用吗? 若要是其他魂师知道此事,怕不是要被气到吐血,要知道这些魂晶的价值早已过亿,足够造就出两名中阶魂师出来,在这里却被他用来突破身体强度的桎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四五日后,随着魂晶的不断减少,欧阳生的身体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淡淡的微光透过皮肤,与头顶昏暗的白炽灯遥相呼应,让他看起来像个灯笼娃娃。 随着他置换魂晶的动作,原本的皮肤变得奇黑无比,仿佛换了个人种一样,一寸寸皮肤开始出现龟裂,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感,反而有一种欲要破土而出的快感。 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要停!”??? “轰!” 随着又一块魂晶被吸收殆尽,他体内里积攒的力量也已经进入饱和状态,似乎有一道惊雷在心头响起,他赶忙摆好姿势,抱元守心。 这……是要颅内高chao吗? 啊呸,说错了,这是要蜕变了吗? 无数魂力在肌肉内奔腾,它们穿过手臂,通过掌心再次传递回来,就像在他的体内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周而复始,奔腾不息。 随着他的意识沉浸在身体里,沉浸在那些奔腾的魂力当中,他发现那些圆并不完美,冥冥之中似乎缺了点什么。(就说没用圆规,怎么可能画那么圆。) 这一刻,他身体每一个细胞迸发出无穷的力量,表面龟裂的皮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此时的欧阳生仿佛天神下凡一般,身体力量也到达了人类的极限,距离肉身成圣也仅是一步之遥。 他并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不断消磨吸收剩余的魂力,仿佛磨盘一般不断打熬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皮肤表面的光华内敛,体内再没有丝毫魂力,他才睁开眼睛。 换掉身上腥臭无比的裤子,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欧阳生目露精光,一拳朝着混凝土浇筑的墙壁砸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墙壁寸寸碎裂,这一拳仿佛有千斤巨力,直接将墙壁整个打碎,露出里面的钢筋。 来不及欣喜,欧阳生赶忙捂住拳头,疼得龇牙咧嘴,尽管他的拳头仅仅是沾染了些许灰尘,没有丝毫损伤,但是强大的感知能力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在获得巨大力量的同时,得益于对太极拳的感悟,他对身体的感知能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几乎可以感知身体每一寸皮肤,所以哪怕是一个细小的疼痛也会被无限放大,堪比生孩子之痛。 这种改变不由得让他苦笑不已,不过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实在不行还可以临时阻隔痛觉神经。 拾起地上的隐刃耍了一套刀法,每一招都快若闪电,引动一声声气浪爆炸。 然而当他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密室时,却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哀悼! 举国同悲,万里同哀! 鞠躬尽瘁为国强, 身死魂犹在, 寄思八宝山。 一代伟人, 艰苦为民, 难忘,难忘, 江同志永垂不朽! 第二五八章 悲鸣 深夜…… 欧阳生缓缓走出密室,怀揣着身体蜕变后的惊喜,满脸笑意,当他来到庭院时,明显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整座别墅有阵法守护,虽然不隔绝空气,却迫使山风力度降低,原本五级风吹进来,也最多只有一二级风的威力,今夜的风……有些大。 等他走到客厅门口,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心头猛得一沉,推门闯了进去。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地面上全部都是尚未干涸的血迹,斑斑点点的,顺着楼梯延伸至二楼。 出事了! 他放轻脚步,将隐刃反手握住,一点一点的顺着楼梯往上走,此时尚不明确具体情况,大声呼喊反而会陷入被动。 楼下的血迹未干,以李新良夫妇的境界,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被人解决掉,欧阳生在心头一阵祈求,希望他们三人平安无事。 这段时间的相处,尽管嘴上没说,他在心里早已将李新良与赵慧视做父母,更是将陈梦希当成妻子来看待。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儿一样动作敏捷却落地无声,浑身上下的肌肉全部被调动起来,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用隐刃一点一点的推开二楼卧室的房门…… 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震惊! 只见卧室内一切如旧,除了地上的血迹外,没有丝毫变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很快他便将目标锁定在卫生间,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紧了紧手中的隐刃,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一点一点的走到卫生间门口。 阵阵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令人作呕,强忍着萦绕在心头的不安,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一些不好的猜想。 这一刻他迟疑了…… 他很怕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三人倒在血泊中,这种恐怖的猜想直令他浑身颤抖,不敢再继续猜想下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房间里,他的身影被拉得细长,整个人提着隐刃就这样站了很久,口鼻之间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 人总要面对现实,无论好坏,逃避永远不是解决的办法。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等到心态平稳后,猛然拉开卫生间的房门,入眼的一幕令他又惊又惧。 浴室内满是血污,甚至天花板上还残留着一道清晰的血迹,正向下缓慢滴落着浓稠的血液。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反手将门关上,整个人快速朝着楼下跑去。 尽管到处都是鲜血,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尸体,现场也没有焚烧过的痕迹,这么算来,李新良等人很有可能还活着。 他再次回到客厅,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客厅看似凌乱,桌椅沙发却没有遭遇严重的破坏,看起来很有可能刚起冲突,李新良便带着赵慧和陈梦希逃去二楼。 那卫生间的血迹又怎么解释? 想到这一点,他再次马不停蹄的折返至二楼的卫生间,期望能够发现些线索。 难道二楼的卫生间有逃生通道? 一番查看过后,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虽然没办法动用真视之眼,但是用拳头锤击墙地面通过力道的反震,还是可以确定,卫生间里根本没有密室或者通道一类的存在。 这里的窗户是关闭的,显然也不可能跳窗逃生,那这满屋子的血迹显然说明了有人受伤。 也许受伤的并不是他们三人,而是来袭之人呢? 想通了此节,欧阳生立马打开窗户,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整个人稳稳的落在地面,强悍的身体令他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他这可不是想不开自杀,更不是没事跳楼玩,而是种种迹象表面,如果李新良带人逃脱,跳窗是最好的选择,他这么做只是想复原一下当时的情况,给自己提供一些线索。 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地上再没有出现过血迹,由于没有魂力,也感知不到守护阵法被破坏的状态。 他站在房顶上向下俯瞰,整座大山被尽收眼底,由于是深夜,也看不到丝毫有用的线索,他甚至无法确定当下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究竟是李新良的仇家前来寻仇,还是司空羽派人来杀人灭口? 他就这样提着刀围着别墅四处转悠,心头有无数的疑问和焦虑,却因为不明情况怕打草惊蛇而喊不出来,别提有多憋屈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绕了三四圈,眼看发现不了更多的线索后,他把心一横,将隐刃斜提在手中,顺着山路狂奔而下。 不管心头有多么难受,有多少憋屈,现在都不是矫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确认李新良等人的平安,其他的通通都不重要。 蜕变后的身体奔跑起来宛如一道狂风,灵巧的穿梭在山林之间,时而停顿查看地上的车轮印,仅用一个小时便将整座山看了个遍。 结果却令他有些奔溃…… 除了山路上有几道比较深的车轮印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线索,茫茫大山,他又该从哪里找起? 眼看月落乌啼,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天边那抹鱼肚白,目光落在四周的山脉上。 此处山脉延绵不绝,仅仅是附近就有四五座山头,抱着绝不放弃的信念,欧阳生开始一座山一座山的找,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凭借着过人的体质,他不知疲倦的跑遍了周围的山头,此时已然临近黄昏,找了一天一夜的他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别墅,颓然跪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叔……婶……梦希……你们在哪儿!” 他再也忍不住高声呐喊出来,宣泄心头的苦闷和难过。夕阳落在院子中间的那颗大树上,树的阴影被拉长,将他整个人笼罩住,黯淡无光。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曾经得到过的温暖和感情,随着昨夜的时光越离越远,弃他而去。 泪水再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奋力捶打着地面,一阵阵迷茫和无力感袭来,让他整颗心仿佛被刀剜了无数次一样。 平静的日子得来不易,想要一份平凡幸福的生活竟如此艰难…… 第二五九章 黑拳 航山市,帝斯娱乐城。 作为市中心最大的娱乐会所,这里几乎可以称之为人间天堂,只要你有钱,可以享受你所需要的一切刺激和激情。 不远处的面馆里,一名身穿罩袍的男子正在埋头吃面,桌子上吃空的面碗堆积成了小山,看得一旁的老板赶紧把“连吃十碗”免单的招牌藏了起来。 “这人也太能吃了吧,真要给他免单,我这店刚开张岂不是要赔死。”老板铁青着脸,强忍着心头滴血般的疼痛凑上去笑道:“客人,吃的可还满意?” “味道不错,你的手艺很好。”男子起身,拉开头顶上的罩袍,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那张脸皮肤白皙紧致,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 原本还一心不满的老板在见到这张脸后,也不由得感叹:哪儿有男人长的这么好看,这皮肤也太白了吧。 男人自然是欧阳生,自从李新良等人失踪后,这一个月他就一直在航山市徘徊,通过多方打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广华市的灭魂师第三组织。 (欧阳生,对,是他,是他,就是他,昨天吃光我家大米的家伙。作者抱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哭晕在厕所。) 只见他看了面馆老板一眼,面色和善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面馆老板看着桌上的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拿,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藏起来的招牌,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终究还是失言了…… 欧阳生走出面馆后,在四周看了看,这种随时随地的警惕性则是在他来到娱乐城以后养成的习惯,记得刚来那会儿……着实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 那是半个月前的时候,他将别墅打扫干净,守了几日后,依旧没有找到李新良等人的下落,食物基本耗尽,无奈之下选择了下山。 身无分文的他一边找山下的村民打听近期有没有外地人来过,一边寻找谋生的工作。 好在他以前任职过很多工作,无论是店员还是服务员,他都能做的很好,最起码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直到有一天,他听说帝斯娱乐城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便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里,然而刚到这里便被人骗了。 被骗之后他多留了个心眼,无论做什么都变得小心翼翼,谋定而后动。 五分钟后,欧阳生出现在娱乐城的正大门,一身漆黑的连衣兜帽衫,在这个初春乍寒,人人裹紧棉袄的季节显得格外突兀。 看门的老大爷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见是欧阳生后便没怎么在意,捏起两粒花生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今天来这么早啊?” “最后一场,早点过来做准备。”欧阳生回答道。 他在老大爷面前停住脚步,摸出一包烟递了过去:“来一根?” 老大爷也不客气,很快便开始吞云吐雾:“听说今天晚上来了个狠角色,有人出五百万压你输。” “那你压多少?”欧阳生也点燃一根烟,没抽两口便丢在地上狠狠踩灭,香烟的味道,他还是不喜欢。 “我可没钱压。”老大爷笑了笑:“记得你刚来那会,救护车我都准备好了,谁也没想到,你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一般般吧。”欧阳生面不改色的笑了笑,将自己伪装的很好。 短短的半个月,他在这座娱乐城里见过太多太多的阴暗与人心,起初还十分动容,后来便渐渐的变得冷漠、麻木……甚至看起来有些冷血。 也只有门口看门的老大爷知道,眼前这个少年,那颗赤之子心从来没有改变过。 “走了!”欧阳生迈开步伐,顺着大门旁边的通道往地下室走去。 老大爷摆了摆手:“祝你好运,对了,我压了五十块钱,你赢!” 欧阳生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的尽头,那只挥舞着的白皙手掌逐渐被黑暗吞没。 老大爷“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扭头又向通道看了一眼,不由得咧开嘴“呵呵”一笑。 记得刚见到欧阳生的时候,他是被地下黑拳赛场的人骗来的,三五个壮汉架着他丢进了八角笼格。 他那一身白皙健硕的肌肉,怎么看怎么像个花架子,老大爷叫好了救护车,静静等待着他被丢出八角笼格。 结果却非常出人意料,对面那名又高有壮的汉子,被欧阳生一拳击败,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被救护车带走。 老大爷惊讶之余也在暗自庆幸,最起码救护车没白叫。 …… ……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城市上空被各色各样的霓虹灯笼罩,完全看不出夜空原本的颜色。 地下拳击场内人声鼎沸,在酒精和美女的刺激下,人们对拳拳到肉的搏斗显得更加疯狂。 欧阳生坐在准备区,褪去身上的衣服,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着拳击绷带,身边站着一名戴着墨镜的宽面男子。 男人的外号叫痞刀,在地下拳击场充当经纪人,当初就是他将欧阳生骗进来的,本以为只是找了个普通人来助兴,未曾想欧阳生居然是一匹黑马,着实让他欣喜了好一阵子。 “快开始吧,老子可是压了好多钱,快让那个小白脸出来,我忍不住要看他挨揍的样子。” “听说那个小白脸有两下子,黑霸未必是他的对手。” “瞎说什么呢,黑霸可是本市最厉害的拳击手,我看那个小白脸根本撑不过他一拳。” “我x,赶紧开始,老子忍不住了……” 凭借敏锐的听觉,即便隔着厚重的精钢门,欧阳生依旧能听清观众台上的每一句话。小白脸自然是指自己,没办法,身体蜕变后,脸确实很白。黑霸则是航山市的一名拳击手,蝉联多届拳击冠军,人气非常高。 欧阳生歪过头,对痞刀说道:“答应我的,能做到吧。” “你放心,老板说了,只要你赢了这场,一百万和情报自会双手奉上。”痞刀说道。 “那就好。”欧阳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当初也是听痞刀说可以查到别墅附近的来往车辆信息,这才答应痞刀过来打工,虽然打工变成了打黑拳,只要能得到情报和钱就行。 缠好绷带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一旁故作镇定的痞刀也不由得心头微蹙,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陪同欧阳生上台,但是每一次欧阳生流露出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时,他都会感到心虚。 这一次……他反倒希望欧阳生倒在擂台上。 第二六〇章 乌龙吞月 “打死他!打死他!” “狠狠揍那个小白脸呐,老子可是压了重注的!” “打他呀黑霸,还愣着干什么!” “小白脸,加油哦,姐姐看好你哦!” “加油,打他一脸血!” 八角笼格周围的观众奋力的嘶喊着,整个地下拳击场一片沸腾,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擂台上,主持人更是捧着话筒高声尖叫:“比赛——正式开始!” 与外面喧嚣的观众相比,八角笼格中的两人可以用斯文来形容,甚至是互相行礼后,并没有立马开始互相攻击,都选择了沉默。 八角笼格中的格斗可是无规则格斗,无论是用何种手段,只要能将对手打倒都是被允许的,可是双方这样沉默——莫不是用意念再战斗。 “打呀!等什么呢!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快打他妈的,老子压了你那么多钱,就让老子看你们亲亲我我吗?” “搞基下去搞去,老子要看的是格斗!” 黑霸的个头将近两米,黝黑的皮肤掩盖不住一身爆炸性的肌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杀神般杵在那里,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害怕; 与之相比,欧阳生那一身健硕白皙的肌肉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且黑霸更是蝉联数年的格斗冠军,这也是很多人不看好他的原因。 左右看了看吵闹不已的观众,黑霸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听说你挺厉害。” 面对黑霸故意放出的压迫感,欧阳生不卑不亢的说道:“还行吧。” “很可惜你遇到了我,你的拳击生涯到此结束了!” “试试看。”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没动手吗?”黑霸捏了捏拳头,满面狞笑:“对付你,剩下这点时间就够了!” 黑霸话应刚落,整个人的气势拔地而起,扎起弓步抬手就是一拳。 他的下盘很稳,出拳更是快若闪电,这一招来势汹汹,几乎避无可避。 眼看拳头袭来,欧阳生摆出太极云手,一招揽雀尾轻轻松松的便将拳劲扭转,顺势推至黑霸的胸口。 黑霸受了自己一拳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反而兴奋的大吼:“你成功激怒我了,本来只想打残你,现在——留你全尸!” 眼看黑霸再次袭来,欧阳生不慌不忙的后退半步,柔云起手,运化太极,无论黑霸打出多少拳,都能轻松化解,仅凭借这招他就几乎利于不败之地。 现场一片哗然,观众更是满脸的问号,曾看过欧阳生打拳的观众更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一种黑霸在跟公园打太极的老大爷对战的既视感。 “软绵绵的太极拳,是打不败我的!” 黑霸一声怒吼,对于欧阳生总用太极防守嗤之以鼻,两只拳头更是如捣蒜般疯狂轰击,面前就算是一块铁板也得被他击碎,可欧阳生看似软绵绵的太极拳,却完全防住了所有的攻势,甚至有时候还会借力打力,进行反击。 八角笼格内的比斗如火如荼,一边是快若闪电的拳锋脚影,一边是慢悠悠的太极云手,一快一慢的鲜明对比,看得现场观众屏住了呼吸,哪怕是叫嚣最厉害的那位也乖乖的闭嘴。 这哪里是在打拳——完全就是在比武! 看不到拳拳到肉的刺激场面,观众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打的什么玩意!” “退钱退钱!!” “有黑幕,肯定有黑幕!赶紧给老子退钱!” 观众席上那么多人,自然也有眼尖的能看出两人的交战有多凶险,其中就包括在后台观战的痞刀,他皱了皱眉,面色变得十分阴沉。 观众是来看刺激的血腥场面,打的越凶残他们就越喜欢,欧阳生与黑霸的对战非常具有观赏性和实战性质,却并不符合追寻刺激的观众需求。 八角笼格内的黑霸满头大汗,一番打斗下来,他连欧阳生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心头一急,整个人猛然冲了上去,打算速战速决。 他心头盘算着哪怕是挨上欧阳生几拳,凭借自己皮糙肉厚的也能硬抗过去,只要能让他抓住欧阳生,这场战斗就算是赢了。 想法归想法,现实却比较残酷,在他冲向欧阳生的一瞬间,对方便发现了他的意图,顺势一脚踢在黑霸的膝盖上,顿时让他疼得跪倒在地。 “你——找死!” 黑霸骂了一句,强撑着站身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欧阳生的腹部打出一拳,然而拳头刚挥出去一半便被欧阳生的两只手抱住,又是一脚踹在肩膀上,直接脱臼。 “啊——我要杀了你!” 黑霸疼得狂吼,另外一只胳膊却也被欧阳生踩住,抓住他的头发,猛然朝着自己膝盖撞去。 “噗——” 两股鲜血从黑霸的鼻孔喷涌而出,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刺激到了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欧阳生抬起膝盖,一只手揪住黑霸的头发,一次又一次撞击,直到黑霸彻底失去意识,整个八角笼格被鲜血染红,他才慢慢的放开手。 很明显——这一场他赢了,而且赢的很漂亮,既满足了观众,也吊足了胃口。 黑霸最终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浑身是血的送往医院,途中还有输了钱的观众朝他身上吐口水。 后面又进行了几场比赛,等观众散场,欧阳生来到后台,解开绷带后洗了洗手,穿上那身黑色罩袍,跟随痞刀来到了办公室。 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坐在办公室,正一脸欣喜的查看今天的收入,此人正是地下黑拳的经理。 “郝经理,人带来了。”痞刀带着欧阳生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房门并上了锁。 “小白脸,痞刀,坐吧。”郝经理招呼二人坐下,脸色开始变得严肃。 欧阳生也不废话,他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一只手撑着办公桌说道:“拳打完了,答应我的该兑现了。” 郝经理抬头看了看他,脸上闪过一丝阴暗的笑意,他慢悠悠的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大的信封拍在桌上:“情报在里面。” 欧阳生刚要伸手去拿,郝经理却突然将信封抽了回来,旋即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钱在卡里,不记名,你选一个吧。” 欧阳生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选一个。”郝经理冷冷的重复了一遍,身后的痞刀更是将手伸进了西装口袋。 第二六一章 唯快不破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郝经理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将银行卡和信封拍在这桌上,慢悠悠的对欧阳生说道:“小白脸,别以为会点功夫就了不起,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你——不守信用。”欧阳生死死盯着郝经理那张肥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这一走,我们要损失很多钱的,尤其是现在你打败了黑霸,我能让你二选一已经算是仁慈了,别不知好歹。” “那如果我全都要呢?” “你可以试试?”身后的痞刀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黑黝黝的枪管对准欧阳生的脑袋。 “好吧,好吧。”欧阳生无奈的耸了耸肩,在枪支的威胁下,他也不得不屈服:“那我选情报。” “识时务者为俊杰。”郝经理将信封推至欧阳生面前,顺势将银行卡拿起来准备放进口袋里。 欧阳生拿起信封,快速度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突然冷笑一声:“钱——我也要!” “你敢!”痞刀拉开手枪上的保险,手指扣住扳机,然而下一秒,他便感到后悔了。 只见欧阳生的身影快若闪电,几乎是瞬间便握住他握枪的那只手,连同手枪和手掌一起拧成麻花,房间内顿时响起金属破碎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我的手!”痞刀疼得哇哇乱叫,欧阳生一脚将其踹飞,转头看向郝经理:“你自己拿来,还是我自己取。” 郝经理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他怎么也没想到,连手枪都无法威胁到欧阳生,连忙说道:“别,别激动,我——我这就给你。” 郝经理伸手摸向西装口袋,拿出那张银行卡抛给欧阳生,在对方伸手去抓银行卡的一瞬间,快速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欧阳生就是一枪。 “砰!” 没人能快过子弹,小白脸再厉害也不行! 就在郝经理开枪过后,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掉了下巴:只见欧阳生伸出两根手指夹在胸前,那枚子弹稳稳的夹在指尖,仿佛地上捡起来一样轻松。 “这——这怎么可能!”郝经理当时就吓傻了,虽说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但人类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子弹,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 就在他抬起手枪,准备再次扣动扳机补上几枪时,欧阳生却没有再给他机会,一个极速下蹲,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疼得他眼前发黑。 不等他反应过来,欧阳生就已经夺走他手里的枪,“哐哐”两脚踢得他下跪,揪起他那地中海稀稀拉拉的头发,猛然撞向旁边的桌子。 “够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被强行打开,一名身穿白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男子出现,大喝一声:“够了,你放了他吧。” 欧阳生上下打量一番,见男子穿着不俗,容貌方正,也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再看看手里提着的郝经理,笑道:“凭什么听你的?” “克扣你应得的钱是他们不对,小惩大诫便是,难不成你还想在我的地盘上闹出人命不可?” 一听这话欧阳生顿时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才是整个娱乐城幕后的老板。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子弹,给男子看了一眼后再次揣进口袋里:“他想要我的命!” “这里有五百万,还请笑纳,他有千错万错,也是我们内部的事情,就不劳烦你动手了。” 欧阳生看了一眼男人刚写好的支票,确认不假后便收了起来:“那就你自己好好管管吧。”说罢他便离开了。 眼看欧阳生离开,郝经理忍着剧痛,在痞刀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来,开到男子面前:“老大,是我办事不利,您给他五百万,是不是有点多了。” 男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点燃一支香烟,然后看了看痞刀那扭曲的手掌:“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 “老大……”郝经理还待说些什么,却被男子挥手打断:“够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把自己绑好去跳海喂鱼,懂了吗?” 闻听此言,郝经理登时吓得面色惨白,点头如捣蒜:“我明白了老大,我懂了。” 男子没有再跟他废话,而是在房间四周看了一眼,随即说道:“像这样有本事的人,还是要尽力结交,与他们交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不能成为朋友也千万不要成为敌人。” …… 欧阳生走出地下室,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看门的老大爷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欧阳生走到近前看了一眼,会心一笑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这个时间段银行是不可能开门的,他也只好回到之前居住的旅馆,准备休息到天亮再出发。 洗完澡后,他看了看桌上摆放的三样东西,率先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个月前出现在山脚下车辆的记录,以及监控截屏打印出来的照片。 他将每一张照片都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有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是广华市的车牌,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出现过。由此可以推断,事情确实与组织脱不开关系。 细细查看后,基本可以确定,是来自三队的用车,不过其中有一辆明显非常高级的轿车让他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车他太熟悉了,而且曾经坐过两次,难不成整件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欧阳生抚摸着左臂,尽管失去了魂力,感受不到手臂内刻画的转换法阵,但是当初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让他心底涌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可能整件事情真如李新良所说是组织布下的一个局,那么这个局很可能并不是从他们进入航山市开始谋划的,而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推断错了,早到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桌上还放着一张支票可一颗子弹,支票只能明天去取了,子弹却有些奇怪,弹头扭曲内陷,像是撞在了铁板上一样。 这也是欧阳生为什么非要把子弹带走的原因,在郝经理开枪的一瞬间,他并没有接住,失去魂力供应,他根本开启不了真视之眼,更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之所以没受伤,全靠这副蜕变过的身躯硬抗。 可以说他的身躯已经达到了变态的地步,之所以还要假装空手接子弹,也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熄灯,盖好被褥,他缓缓闭上眼睛,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强迫自己入睡。 广华市,我回来了! 第二六二章 归来与少女 次日清晨。 休息一夜后的欧阳生精神满满,对着镜子拔掉口中的微型通讯器,修剪一下胡须后,便离开了旅馆。 目前还不知道组织内部究竟哪些人可靠,通讯器是一定要拔除的,这么长时间,六队的人也没有通过通讯器联系过他,不是坏了,就是另有原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将通讯器放到密封的金属杯里的那一刻,组织高层便立马有人察觉到了,急匆匆的将这一消息告知首领。 出门没多远就是一家银行,有惊无险的将支票兑现后,他买了部新手机,随即便踏上了回广华市的旅程。 坐在大巴车上,伴随着车轮缓缓转动的,还有他的思绪。离开近半年多,怕是早已物是人非,必须要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才能查清真相。 首先可以确定,整件事情的起因是从司空羽开始的,他很有可能是布局者,也是参与者,秋玄在其中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那晚出现的车辆很有可能就是暗部的车辆,只是其中夹杂着的那辆车……让欧阳生感到疑惑和害怕。 跟他有关吗? 如果有,那么整个布局的时间就要再往前推进,从他进入组织那一刻开始算起。 红衣姐知道吗?还是说她也是参与者? 手上能够掌握的线索并不多,他甚至连李新良三人是死是活都无法确定。 伴随着车辆驶入广华市的范围,他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这座记忆中的城市,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每一处似乎都透露着不寻常,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唉,你听说了吗,广华市的那位青锋侠好像牺牲了。” “不会吧,前段时间我还看到新闻报道,说青锋侠战胜了一大批怪物。” “就是那场战斗,青锋侠跟怪物同归于尽了。” “啊——好可惜啊。” 坐在欧阳生前面的女生发出一声惊呼,他们两人的对话也吸引了欧阳生的休息。 青锋侠是何人他比谁都清楚,甚至扶持他成为城市守护者代言人的时候他也在场,就这么死了? 欧阳生赶紧掏出手机,翻看近期的新闻,果然发现了青锋侠大战小怪兽的新闻,只是其中并没有具体说明青锋侠的生死。 欧阳生离开太久,对于目前的形式一无所知,眼下无法判定新闻的真假,毕竟有组织坐镇,大批量的冤魂根本无法进入城市内部,除非组织无暇他顾或者有人故意为之。 一路上听着前面两名女孩子聊八卦,不知不觉汽车已经到站,欧阳生起身准备下车时,却被其中一名女孩子拦住:“哎,你就这么下车啦?” 欧阳生愣了一下,拦住他的女孩子约摸二十一二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一名大学生。 “还有事吗?” “什么有事吗,你偷看我们一路了,想要联系方式早说呀。”女孩瞟了欧阳生一眼,露出笑容。 “额……你误会了,再见。”欧阳生急匆匆的下了车,留下两名女孩子互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 “长这么帅,居然还不好意思。” “现在这样腼腆的帅哥可不多见了。” “就是,你猜他是喜欢你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那肯定是我了,毕竟人家这么漂亮可爱。” “呸,我看他一路上明明就是在偷看我。” …… 下了车的欧阳生沿着记忆往前走,一路离开车站后并没有选择打车,而是决定步行。 他现在可是怀揣五百万巨款的人,再也不是那个穷苦大学生,不打车自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觉得步行能够更快找到异常点,打听到有用的情报。 他就像是来旅游一样四处闲逛,戴上口罩墨镜,哪里热闹往哪里去,丝毫不避讳。 兜兜转转一下午,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换了四五家饭馆,分别吃了饭,并与老板攀谈了几句,主要是问一下近期城市的形势。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来到了清水巷,巷子口那家面馆正常营业,阵阵香味飘来,客人络绎不绝。 一切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从未改变过,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顺着楼梯拾阶而上,看着曾经居住过得房屋,他忍不住有些感慨,也不知道秋玄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不好,是否还像之前那样恨他。 说来奇怪,明明是秋玄将他打伤,最终导致他失去魂力,他却一丁点也恨不起来,甚至还有些担心他。 在他看来,秋玄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组织内部的高层。 熟练的从门口的灯罩下摸到钥匙,抹去上面的灰尘,他不由得会心一笑,之前一次性付清了四年的房屋,这段时间不在,房东应该不会改租他人。 转动钥匙,房门应声而开,推开门以后,他整个人却呆住了,客厅的灯开着,空调嗡嗡作响,将整个房间的温度升得老高,一名少女仅披了一件浴巾坐在沙发上。 “啊!” 眼见有人闯入,少女惊呼了一声,起身就要逃跑,欧阳生怕她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口鼻。 “不要叫!”欧阳生略带命令式的说道:“我没有恶意,我以前住在这里的。” 少女被捂住口鼻,疯狂的挣扎,可她那细胳膊细腿,哪里是欧阳生的对手,挣扎也只是徒劳。 “你不要叫,我放开你,怎么样?” “唔唔……” 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还有些湿漉漉的秀发散发着阵阵香味,奶白色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纯净。 欧阳生缓缓放开手,少女果然没有再尖叫,而是快步冲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拾起一把水果刀对着欧阳生喊道:“你是什么人?滚出去啊!” 她这么一挣,身上本就宽松的浴巾瞬间滑落,露出一副皎洁的身躯,欧阳生看了个满眼,满眼春色,赶忙把头扭到一旁。 少女赶忙去捂浴巾,这一手忙脚乱,手里的水果刀脱手掉落,划伤了脚面,少女喊了一声:“血……好多血……”人便晕了过去。 第二六三章 长命锁 夜深人静,欧阳生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身边是收拾好的行李。 他将关于自己和秋玄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静静的坐在那里,而先前那名少女则已经被他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少女并无大碍,只是先前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的昏厥,欧阳生更加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呆愣愣的守在客厅,等待少女的醒来。 关上房门时欧阳生发现,门把手上居然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锁链,光是大铁锁就有四五个,他不禁笑了笑,现在独居女孩子的警惕性还挺强。 他之所以没有走,则是因为他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少女搬进来时收拾在一起,堆在秋玄之前居住的空房间里,唯独少了那个木盒子。 木盒子对他非常重要,此时少女昏迷,他也不好将对方惊醒,只得在此等候。 霓虹灯光冷冷清清的从窗户外透进来,这大半年他习惯了深山老林的皓月星空,对于大城市里的灯光蔽月,显得有些反感。 此时此刻,不自觉的再次想起秋玄,他大抵是没有回来过,更不会拿走那个承载着记忆的木盒。身旁放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是他的,另一个,现在也属于他了。 欧阳生的心头不禁一阵默然,再次回到这里,难免触景伤情。就在他满心感伤之时,一阵铁链滑动的声音响起,他猛然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原本昏迷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穿着一套妖艳的大红色紧身衣,倚靠着房门,正痴痴的望着他。 “你……醒啦。”欧阳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先前太着急了,多有得罪,你现在没事了吧?” “人家没事。” 女孩儿娇笑一声,原本清纯的脸庞的满是妩媚,走到欧阳生跟前坐下:“小哥哥晚上一个人来这里,人家心里开心着呢。” 欧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眼前的女孩千娇百媚,性感妖娆,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大腿外侧动了动,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往一旁挪了挪:“我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之前住在这里,既然你已经搬进来了,之前有一个木盒你有没有见到过?我拿到木盒立马就走。” “小哥哥,你着急什么,人家一个女孩子守着这么大一个房子,很害怕的。”女孩儿往欧阳生身上一靠,与欧阳生的手臂一阵蜻蜓点水。 欧阳生赶忙抽手,猛然站了起来,说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来拿东西的。” 女孩莞尔一笑,一把抱住欧阳生的胳膊撒起娇来:“既然相遇那都是缘分,天色也晚了,你就在这住一晚上再走嘛。” 欧阳生眼睛一斜,瞥见女孩儿胸前挂着的长命锁,总感觉有些诡异,即便自己目前没有魂力加身,依旧能够猜到,这姑娘八成是被冤魂附体了。 他将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握住藏在大腿外侧的隐刃,虽然他没有魂力,但是依靠隐刃,依旧可以斩杀一些低阶冤魂。 “好哇,既然你要求了,我也累了,就在这住一晚上吧。”欧阳生松口道。 女孩儿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一下坐在欧阳生的大腿上,挑逗道:“人家就知道哥哥是心疼我的。” 面对女孩凑过来的烈焰红唇,那粉嫩嫩的可爱模样,即便已经不是处男的欧阳生,依旧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伸出手掌,顺着少女的香肩往下滑,猛然一把握住长命锁,顿时惊得少女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这么大了还戴着长命锁,我觉得有趣,随便看看。”欧阳生怕打草惊蛇,赶忙解释道。 “你的好奇心还真重。”少女松了一口气,将长命锁甩到身后,继续伏在欧阳生胸口,抚摸着他健硕的身躯,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 “一把普通的长命锁而已,你该好奇的……不应该是我吗?” 欧阳生笑呵呵的说道:“对,你说得对,只是一把长命锁而已。” 从少女先前的表现来看,那把长命锁,很有可能就是冤魂的栖身之地。 欧阳生将少女搂进怀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扭开扭去,悄悄的摸出隐刃,对准少女背后的长命锁。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少女猛然抬起头,对准欧阳生的嘴巴印了上去,一时间双唇相交。 都说温柔乡英雄冢,欧阳生一时半会,竟然忘却了该如何挥刀。 随着两人缠绵激吻,欧阳生明显能够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自己的生命力被少女吸食而去,那枚藏在身后的长命锁也在闪闪发光。 还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饶是欧阳生体质特殊,生命力极其旺盛,这一下也有些吃不消,换作是普通人,只怕早已被榨干当场昏厥。 良久唇分,激吻过后的少女显得面红耳赤,更加的娇俏可爱,她发觉欧阳生居然没有当场昏厥,也是吃了一惊。 “你——你怎么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欧阳生反问道。 少女显得有些慌乱,就在这时,已经摸清楚对方底细的欧阳生一把拽住长命锁,架在隐刃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少女吓了一跳:“啊!你要干什么!” 欧阳生深吸了一口气,先前被吸食的生命力太多,此刻方才缓过神来,质问道:“你问我干什么?你这冤魂居然敢附身他人,吸食生命,该杀!” “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欲抢夺长命锁,却被欧阳生一用力扯了下来。 眼看长命锁掌握在欧阳生手中,少女反而不慌了,大声说道:“你动手呀!杀了我,这女孩也别想活!” 欧阳生愣了一下,两只眼睛紧紧的盯住少女的脸庞,问道:“你看我敢不敢!” 一般来说,附身的冤魂会留一部分魂力在其他东西上作为根基,一旦附身失败或者受挫,将会躲藏回栖身之物休养生息,这也导致一旦栖身之物被破坏,冤魂也就变成了散乱的磁场,不久便会消散,可眼下看少女的反应,却不像这回事。 就在欧阳生犹豫之际,少女突然邪魅一笑,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再次昏厥。 这一下可把欧阳生给搞不会了,眼下他没有魂力,根本看不到冤魂,根本无法得知她究竟是回到了长命锁里面,还是佯装昏迷。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起长命锁和隐刃,将少女拦腰抱起,再次放回床上。 看着熟睡的少女,欧阳生只感觉有些眼熟,随即而来的是阵阵头疼,眼下失去魂力,是最大的阻碍,而女孩这种情况他又不得不管。 元旦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大顺大财大吉祥,新春新喜新世纪! 第二六四章 梧桐树下 次日清晨。 叶婷婷幽幽醒来,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觉得有些晃眼,她揉了揉脸颊,目光往下一撇,瞬间呆住了。 只见欧阳生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住大腿外侧,另外一只胳膊枕在头下方,睡得正香。 少女赶忙检查自己,发现身上穿着妖艳的服装,没有半分被侵犯的迹象,当即放下心来。 不对……妖艳的服装……她又来了! 叶婷婷顿时惊呼起来,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旁的欧阳生也瞬间惊醒,握住藏在大腿外侧的隐刃,目光凶狠的瞪着前方。 叶婷婷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双手护在胸前:“你……你要干什么!” 欧阳生看清楚眼前的少女,这才缓过神来,收回那凶狠的眼神:“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少女往后躲了躲:“你不要过来呀,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害我好不好。” “你误会了。”欧阳生解释道:“我以前真的住在这里,我叫欧阳生,是广华市的大学生。” “欧阳生?”少女听到这个名字露出疑惑的眼神:“你……真的叫欧阳生?” “对。”欧阳生怕少女不信,赶忙掏出身份证来。 叶婷婷朝着身份证看了一眼,这才慢慢放下戒备,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对……对不起,刚刚是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欧阳生笑了笑,对于误会能够解开,他也感到很轻松:“昨晚事出突然,吓到你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的。”叶婷婷摇了摇头:“你……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换个衣服。” 看着叶婷婷身上那套性感火辣的服装,欧阳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快步离开房间。 眼看欧阳生离开,叶婷婷这才放下戒备,将房门锁好,看了看缠绕在把手上的锁链叹了口气:“还是大意了。” 过了一会,欧阳生坐在客厅正无聊的翻看手机里的新闻,一道靓丽的身影缓缓印入眼帘: 叶婷婷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稚嫩的脸庞在洁白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俏可爱,高挑的身材加上得体的牛仔裤,尤为惹人怜爱。 欧阳生看得眼前一亮,顿时站起身来说道:“你出来了,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那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叶婷婷温柔的说道。 “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 欧阳生想了想说道:“你搬进来的时候应该帮忙整理过东西,有一个木盒子请问你有没有见到过?” “木盒子?”叶婷婷皱了皱眉,旋即问道:“对你很重要吗?” 欧阳生点了点头,说道:“非常重要。”木盒里存放着自己被丢弃在孤儿院时留下的信物,还有跟秋玄一起的照片等。 听到这个回答,叶婷婷显得非常开心,笑道:“那个我见过,你等下,我给你取。”说罢便急匆匆的跑回屋里,没多大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是这个吗?” 欧阳生看了看木盒,点头说道:“对,就是它,谢谢你。” “你要不要打开看一下有没有丢东西。”叶婷婷满怀期待的说道。 欧阳生看了少女一眼,随即将木盒打开,里面存放着三样东西,一块刻着他名字的木牌,一张与秋玄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在孤儿院时与一名女孩子的合影,依稀记得她好像叫邓兰。 眼看东西没有少,欧阳生快速合上木盒,对叶婷婷说道:“没少什么东西,谢谢你。” “不客气。”少女显得十分开心,伸出手说道:“我叫叶婷婷。” 欧阳生看了少女一眼,礼貌性的与她握了握手,说道:“我有点事想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尽管问。” 欧阳生指了指她胸口的长命锁:“这长命锁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你是说这个?”叶婷婷翻出长命锁,说道:“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家里人为了保平安给我求来的,说起来奇怪,自从戴上这个长命锁,体质确实变好了很多,也很少生病。” 听了叶婷婷的解释,欧阳生对这长命锁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心中有了想法,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叶婷婷脸色巨变,朝着身后房门上的锁链看了一眼,惊恐道:“你……你见过她?” “原来你知道。”欧阳生点了点头。 叶婷婷顿时一脸沮丧的说道:“我买了好多铁链回来锁在门上,就是怕她晚上出来瞎跑,没想到……”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欧阳生赶忙道歉:“抱歉,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不怪你,我早该知道会这样的,哪怕自己租房子,哪怕锁上门,可还是阻止不了她出现,我好怕!”叶婷婷惊恐万分,泪水在眼眶打转,作势就往欧阳生肩膀上靠。 眼看少女入怀,欧阳生一时间有些举足无措,忙拍了拍叶婷婷的肩膀说道:“能跟我具体说说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 “试试吧。”欧阳生沉声说道,眼下他失去魂力,唯一能够对付冤魂的就是手中的这口隐刃,若只是普通冤魂,凭借之前的经验,倒是可以试一试。 “你真好,太感谢你了。”少女说着又往欧阳生身边靠了靠,这次欧阳生并没有拒绝,而是追问少女整件事情的经过。 经过少女的叙述,欧阳生才算明白那件长命锁是个怎样的东西,称之为“邪物”都不为过。 他对少女郑重的说道:“今晚或许可以试着将其驱除,你放心吧。” “谢谢。” “不客气,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而且这是我应该做的。”欧阳生说道,哪怕他现在失去魂力,可曾经作为一名魂师,碰到冤魂作恶还是必须得管一管的。 叶婷婷笑了笑,笑容甜美,她趴到欧阳生跟前,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问道:“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说。” “你还记得有一颗梧桐树吗?” “梧桐树?” “没事了,我随便问问的。”少女莞尔一笑,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 第二六五章 长命锁 子夜时分。 欧阳生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握住隐刃,一只手按在大腿上,眼睛死死的盯住不远处的房门,叶婷婷就睡在里面。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想叶婷婷白天跟他说的话,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毕竟事关一条人命,不得不小心谨慎。 根据叶婷婷口述: 她在十岁那年恶疾缠身,看过多家医院依旧不见起色,本就贫穷的家庭也因此雪上加霜。 那年冬夜,雪下的非常大,村头来了一位神婆,霜雪满面,身影佝偻,鼠眉鼠眼的样子,拄着一副龙头拐杖。 神婆在村子不远处的山上搭了个草屋,专司求神问卦,驱鬼镇宅,短短两个月时间,十里八乡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年后,叶婷婷病危,其父无奈,背上一口袋大米求到了神婆家门口,直到次日清晨,才满眼疲惫的回来。 其父一进门就像着了魔一样疯狂的在家里扒东西,口里嚷嚷着:“出来!狗东西,你给我出来!” 那时叶婷婷年幼,母亲抱着她直哭,眼看着父亲两眼一黑瘫软在地,高烧一夜方才好转。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叶父便已出门,一路向西而行,那时的叶婷婷不懂,只知道母亲守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等啊等,盼啊盼,向来温柔的父亲昨天把她吓到了,却依旧忍不住期盼他归来。 许是她太虚弱了,等着等着便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时天色已黑,父亲已经归来,脸上写不尽的疲惫虚弱,身旁就是那位神婆。 叶婷婷想喊,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茫然无助的目光投向父亲,而母亲早已躲在门外,不敢踏进房门半步。 但见那神婆用十分沙哑的声音问叶父:“决定了?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叶父脸上写满了决然:“决定了,不反悔。” 神婆回头看了叶婷婷一眼,露出一个干橘子般皱巴巴的笑容,说道:“女娃娃,说你命苦,你还有个好父亲。”说罢便掏出那个银制的长命锁。 叶婷婷那时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叶父不忍心的转过头去,她才看到父亲后脑勺上满是白发,仅一夜,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神婆摇动长命锁,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刚醒过来的叶婷婷忽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有。 次日,叶婷婷刚醒过来,叶父郑重其事的告诉她:“长命锁千万不能摘,人在锁在。” 说来奇怪,自那以后,叶婷婷的身体日渐好转,甚至比同龄的孩子体质还好,这些年也很少生病。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至今,直到她考上大学,孤身一人来到广华市,因为害怕有人发现长命锁的秘密,这才选择了一个人租房子住。 然而噩梦也在这一刻发生了…… 每天清晨当她起来,都会感觉到浑身酸疼,有时候身上甚至会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只当时没休息好。 后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衣柜里更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些妖艳的服装。为了查明真相,她临睡前特意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放在床对面,第二天清晨起来查看才算明白。 起初她认为自己是精神分裂症,也找了很多家医院去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不由得怀疑自己是被鬼附身了。 再后来……她甚至隐隐约约听到附身的那名女鬼对她说:“小乖乖,别挣扎,兴许姐姐心情好,留你一缕残魂。” 那之后她试了很多办法,甚至买来七八把锁,用铁链将房门重重锁起,将钥匙藏了起来,效果却并不理想。 那女鬼依旧会趁她睡着悄悄钻出来,占据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从窗户爬出去,破晓方归。 谁也不知道她这一夜用叶婷婷的身体去做了什么,但是长期这样日夜兼程,叶婷婷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这也是为什么欧阳生出现后,她会晕倒的原因之一。 那时候她窝在沙发上,并不是因为看电视,而是根本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也给家里打去电话,怕家人担心,并没有说清楚事情的原委,而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遍。可那名神婆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就无迹可寻,除了那把长命锁和父亲半白的头发,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欧阳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将一枚魂晶握在手心,魂晶那冰冷的手感,给了他些许底气。 一名失去魂力的魂师,几乎与普通人无异,他目前除了强悍的体质外,能够仪仗的只有隐刃和为数不多的魂晶。 希望那女鬼不要太难缠才好。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欧阳生瞬间抬起头,目光变得凌厉。 她……来了…… 第二六六章 欠我的 “小哥。” “叶婷婷”依偎在门侧,身上穿着性感火辣的短裙,浑圆修长的大腿尽显魅惑,那挑逗的眼神,令人血脉偾张。 欧阳生皱了皱眉,将手里的魂晶握紧,开始吸收其中蕴含的魂力,尽管无法使用,但却可以提升他对魂力的感知能力,大致感觉到冤魂的方位。 此刻的他可以断定,真正的叶婷婷已经睡了,眼下这位性感尤物,正是附身在长命锁之上的冤魂。 欧阳生将隐刃抽出握在手上,刀刃直指“叶婷婷”胸前悬挂着的长命锁,那里的魂力波动最为强烈。 当隐刃出现的那一刻,“叶婷婷”微微失神,疑道:“我说怎么生命力那么旺盛,既有魂器傍身你定然不是普通人,身上却没有半点魂力。” 她说着话身体缓缓的绕过门扉,一步一步的朝着欧阳生走来,肉香滚滚,沁人心脾,待离得近着,更觉吐气如兰,娇柔似水。 面对如此诱惑,欧阳生意志坚定,身体却有了些反应,他赶忙侧过身去,厉斥道:“既然知道我不是普通人,还不速速离去,莫要再纠缠不休。” “小哥你别急嘛。”“叶婷婷”伸出双手,环绕着欧阳生的肩膀往后摸,那轻柔的指尖划过他坚实的肌肉,除了略微有些痒,更多的是令人浮想联翩…… 不等欧阳生反应,“叶婷婷”猛然暴起发难,整个人向后方一绕,双手在虚空中连弹,一道道魂力被凝聚成风刃,朝着欧阳生后背袭来。 欧阳生只感觉后背一凉,顺势往地上一趴,就地来了个驴打滚,待他再次站起来时,整个人被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他反应快,毕竟是借助魂晶作为感应魂力的媒介,无法达到曾经拥有魂力时那般灵敏,刚才若不是他及时趴下,必然要受伤。即便如此,后背的衣服也被风刃打破,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一手握住魂晶,一手持刀撑地,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婷婷”,整个人的宛如一头猎豹一般。 “哎呦呦,反应还挺快嘛。”“叶婷婷”呵呵一笑:“就知道你是纸糊的的老虎,若真有本事,早就打的人家魂飞魄散,哪里还会跟我啰嗦。” 欧阳生沉默不语,见“叶婷婷”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这才站起身来,将隐刃横在胸前说道: “纸糊的也未必杀不了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莫要怪我不客气。” 欧阳生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究竟有多心虚,故意借着说话的空挡,又换了一块魂晶握在手上,强行催动魂晶当中的魂力,消耗实在太快。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我跟这小丫头之间的恩怨,轮不到你来管,这是她欠我的!” 欧阳生微微一愣,从“叶婷婷”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怨恨,倘若真如她所说,这其中必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想归想,眼下到了这一步,他已然没有后退的余地,只得架起隐刃,朝着“叶婷婷”冲了过去。 “叶婷婷”戏谑一笑,昂起玉颈说道:“来呀,来杀了我,杀了我那小丫头也不得活。” 面对她的挑衅,欧阳生充耳未闻,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冲,客厅的范围并不大,几乎是下一个瞬间他就冲到了“叶婷婷”身前,隐刃顺势劈了下来。 “叶婷婷”翻身后退,双手挥舞间,又是数道风刃飞出,欧阳生借着魂晶提供的感应能力,堪堪躲避。 那些风刃擦着他的臂膀飞过,打在身后的水泥墙上,顿时激起一阵烟尘,几乎要将墙壁洞穿。 想不到一个冤魂居然也会有如此手段,欧阳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 他趁着对方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一个侧翻,强拧着身躯将隐刃递了过去,刀刃贴着“叶婷婷”的胸口上挑,直接将长命锁挑飞。 欧阳生飞跃而起,一把将长命锁从半空中夺了过来,其中蕴含的魂力,超乎想象。 就在他以为拿到制胜关键时,“叶婷婷”突然冷笑道:“你以为拿到那枚破锁就赢了?” 欧阳生摇了摇头:“我没这么想过。” “哦?”“叶婷婷”顿感诧异:“看来你还不笨嘛。” 欧阳生扬了扬手中的长命锁说道:“如果只是单纯拿锁,我白天有的是机会。”说话间他将一枚魂晶压在长命锁上,意图通过魂晶来分辨锁中的冤魂性质。 倘若此冤魂已经与真正的叶婷婷魂魄融合,那事情自然会变得棘手异常,如若能借冤魂出现的机会抽丝剥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将魂晶中的魂力渡入长命锁当中时,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长命锁中确实蕴含着冤魂的本体,以及叶婷婷的一缕魂魄,然而更多的则是一团看不清的雾气,二者的魂魄在雾中互相萦绕,如胶似漆。 这是怎么回事? “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不等欧阳生反应过来,“叶婷婷”已经冲到了跟前,两只粉嫩嫩的拳头扬起,照着欧阳生的胸口锤了下去。 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看似轻飘飘的两拳,在澎湃的魂力的加持下,仿佛有万斤之力,欧阳生举拳格挡,却依旧被这股巨力掀翻。 “叶婷婷”又是一脚踢出,借着欧阳生被掀翻之际,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之上。 “不玩了,你这小哥真不听话,奴家这么可爱,怎么能刀剑相向呢。” “叶婷婷”看似轻飘飘的将欧阳生踩在脚下,实则动用了巨量的魂力压制住欧阳生,使他动弹不得。 欧阳生趴在地上,返身抽过隐刃,“叶婷婷”见状笑了笑:“你不怕伤到那丫头就尽管动手。” 欧阳生说道:“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婷婷”踩着欧阳生的后背站了起来,并没有回答欧阳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这——是她欠我的!” 新年快乐! 祝各位新年大吉,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在新的一年里勇攀高峰! 在新的季度里再创辉煌! ——不如拙祝 第二六七章 幽兰 夜色愈深,窗外的霓虹灯打在客厅的地面上,那暖白色的光,此刻却显得幽然冷清。 小小的房间内,此刻安静的可怕,先前的战斗根本没有持续太久,空有一身蛮力的欧阳生,被看似柔弱却魂力加身的“叶婷婷”单方面碾压。 曾被万人魂强化过的身躯在魂力面前尚且如此,倘若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已丧命。魂力之威恐怖如斯。 “然后呢?” “什么?” 欧阳生咽了口唾沫,一只手强撑着趴在地上的身躯,尽量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语气急促的问道:“你说是叶婷婷欠你的,然后呢?她一个小姑娘,能欠你什么?” “呵!” “叶婷婷”轻笑一声,慢慢的弯下腰,看着欧阳生那张俊俏的脸蛋说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来搅局,真不知道你是天真无畏还是愚蠢。” 欧阳生突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甚至压在身下的那只手还顺便挠了个痒痒,说道:“就算是傻吧,我只是好奇后面的事情。按理说,你应该是寄居的残魂,如寄生虫一般与宿主同生共死,她怎么会欠你的?你又怎么做到反客为主的?” “你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叶婷婷”十分敏锐的捕捉到欧阳生话语中的关键,说道:“与其好奇我的事情,我更加想知道你的过去。” 欧阳生突然昂起头,认真的说道:“我想你应该不着急取我性命吧。” “也不是不可以。”叶婷婷饶有兴趣的说道,欧阳生猜测的不错,此刻她并没有杀掉欧阳生的念头,毕竟真弄出人命来,惹祸上身,叶婷婷定然要面对牢狱之灾,而她也不会好过。 与其杀掉欧阳生,或者将他囚禁起来,她更愿意用点别的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譬如言辞,毕竟眼前这个大男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很好糊弄。 那时候—— “叶婷婷”突然神秘一笑:“我叫幽兰。” 很久之前…… 昌平县,耕云郡,连年大旱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许多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崩分离析,家破人亡。 幽兰的父母带着她和妹妹兰香一路逃亡,本打算投奔住在县城里的妹妹,哪怕寄人篱下,也好过饿死。 一家人走走停停,一路忍饿挨冻,好不容易来到妹妹家门口,哪知这昌平县城却不比乡下老家。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兄妹二人初见,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变得陌生,变得冷淡。 妹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示家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过冬,给了两碗冷饭后,开始变得爱搭不理,嫌弃哥哥嫂嫂一家人给她添了麻烦。 幽兰的父亲坐在大门口,端着一碗冷饭幽幽的叹了口气,另外一碗也被他放在怀里捂,打算借着体温暖热了分给孩子吃。 想起小时候的一幕幕,想起父母临终前妹妹也没有回来,他不由得声泪涕下,直骂妹妹没了良心。 两碗冷饭勉强糊住了一家人的口腹,却也让他们寒了心,吃罢饭,幽兰父亲重重的把碗往地下一搁,虽然心中有气,却也舍不得摔坏手中的瓷碗。 眼看哥哥嫂嫂要走,妹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追了上来,幽兰父亲还以为她懂得悔改,哪知妹妹上来说了一句: “哥哥,不是我说你,眼下到处都闹饥荒,你拖着一家老小,这大冬天的迟早也是饿死冻死,我这当妹妹的也是心疼。” “阿妹,哥知道,可是哥也没有办法,只要你留下俺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一过了冬,俺们立马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呦,我的好哥哥来,妹妹也想留你下来,可是眼下俺们这一家子还不够吃呢,不过嘛……”妹妹神秘一笑。 “不过啥?”幽兰的父亲等了片刻,不见妹妹说出下文,忍不住问道。 “不过做妹妹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饿死不是,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啥明路?你说,哥还有一膀子力气,再苦再累的活俺都能干。” “你可不行。”妹妹摇了摇头,转而将目光转向幽兰和兰香:“她们倒是可以。” “这话怎么说?好妹妹,你把话请清楚喽。” 妹妹看了看幽兰与兰香,那年姐妹二人一个十三一个十一岁,虽然年幼,却也出落的亭亭玉立,若是洗去脸上的污垢,绝对的美人胚子。 妹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说道:“城西头有一家青楼,好哥哥,不劳烦你动手,把这两个丫头交给我,价钱保管让你满意。” 幽兰的父亲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破口大骂:“我呸,你可是她们的亲姑姑,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幽兰父亲说着就拉起一家老小往外走,边走还边骂妹妹不是人。其妹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喊道:“哥哥你考虑清楚了,反悔了随时过来找我。” 一家四口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逛,幽兰父亲四处打听,想在县城里讨个活计,可人家一看他拖家带口的连连拒绝。偌大一个昌平县城,却没有他们一家的容身之地。 转眼间天色已晚,一家人蜷缩在街口的某个破败的旧房子里,烧了些柴火,火苗在寒风中摇摇晃晃。 一家四口紧紧的环抱在一起,幽兰的母亲更是不住的安慰两个孩子,哪怕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僵,却紧紧额搂住她们不曾放手。 一夜就这么过去,其中的艰辛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直到正午,幽兰父亲才在阳光的照耀下,搓揉着冰冷发麻的大腿走出来。 他匆匆忙忙的来到街道,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路面,寻找别人丢掉的残羹剩饭。 可偏偏是荒年,城里逃难而来的人不计其数,别说残羹剩饭,哪怕是片菜叶子都不好找。 一家人就这样过了两天,孩子与母亲已经饿得说不出来话,只能紧紧抱在一起,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幽兰父亲掏出藏起来的半个窝窝头,这是在妹妹家吃饭时留下来的,他小心翼翼的将窝窝头掰开,自己吃了一小口,剩下的全部塞进了幽兰母亲的手里。 又过了一夜,大雪纷飞,次日破晓雪停,幽兰的父亲走出房门,锤了锤僵硬的后背,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回头看了一眼。 母女三人依旧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幽兰母亲双目失神,已然在濒死的边缘徘徊,昨天那半个窝窝头,她一口没吃。 幽兰父亲看了看妻子那发紫的面容,猛然一跺脚,踉踉跄跄的出了口,朝着妹妹家的方向走去…… 恭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迟来的祝福还望大家海涵,近期麻烦事太多,搅得人身心疲惫。元宵过后应该会好很多,我也会尽量补回拖欠的章节,感谢大家的理解。 最后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幸福美满,健康长寿! 第二六八章 魔瞳再现 “滋~” 幽兰看向窗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最不该的……就是那些痴人梦。” “所以……你被卖掉了?”欧阳生喘了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幽兰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忆,并没有阻止他,任由他爬起来,坐在地上。 “如果仅仅是被卖掉,我也心甘情愿……” 幽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年饥荒,我躲在母亲的怀里,不敢抬头去看那破屋顶,生怕它塌下来。” “阿爹早上走的时候说过,会找到救命的法子,我想问他是啥法子,可是太冷了,眼前浑浑噩噩的,根本说不出来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颤抖的身体逐渐平稳,阿妹松开了我的手,我想睁开眼看看,怎么努力,却都睁不开。 一股温热从顺着嘴唇流淌,它划过喉咙,慢慢的流进我的胃里,我瞬间感觉到浑身都暖洋洋的,那温热带着一股洋芋味,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洋芋稀饭。 身上慢慢的有了力气,也不觉得那么冷了,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阿爹坐在一旁,不停的给她揉手,旁边还有半碗洋芋粥不断冒着热气。 阿爹揉了一会,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床褥子,小心翼翼的盖在母亲身上,眼睛不停的在我跟阿妹身上瞟,目光躲躲闪闪的。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应该也很难过吧,毕竟没有哪个父亲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女儿卖给别人,尽管是为了活命。 我那时候也傻,一边担心母亲的身体,一边想着再喝一口洋芋粥,那甜甜的滋味,让人特别舒服。 阿爹将母亲发紫的双手包裹起来,就着被褥一起搂进怀里,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什么,雪太大,我也听不清。 不过看他难过的样子,应该说的是“对不起”吧,可是……他又对不起谁呢?他……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 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怨过他半分。 安顿好母亲后,阿爹将我和妹妹拉到一旁,“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手合十,哭道:“闺女,阿爹没用,阿爹对不起你们。” 这世上哪有父母跪儿女的道理,我和妹妹当即吓住了,赶忙拉阿爹起来。 “阿爹,你怎么了?” “阿爹对不住你们,都怪阿爹没用,这世道不太平,想活命……就只有那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我的心突然“扑通扑通”的跳得飞快,早上阿爹走时说找到了救命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 阿爹苦着个脸,好半晌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两个,有一个要……被卖掉……呜……” 阿爹说到最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爹哭,小时候打苞谷那么累,也没见他哭过。 阿妹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她拉着阿爹的手嚎啕大哭:“爹爹,我不要被卖掉……兰香以后乖乖的,不要卖我……” 阿爹捧起兰香的小脸蛋,唇齿轻颤:“好孩子,阿爹也不想……” “都是命啊!”阿爹无助的呐喊,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显得尤为无力。 想来那时候真是没有一丁点办法了吧,命运使然这句话……当真没有错。 公平起见,阿爹从鞋子里抽出两个稻草,一根长的,一根短的,我跟阿妹抽签,谁抽到短的那根,谁就要被送去小姑那里,被她安排卖掉。 小妹害怕,让我先抽,阿爹看了我们一眼,最终还是决定让小妹先抽。我明显看到小妹犹豫了半天,决定抽左边那根,而爹爹却故意晃了一下手,让她抽到右边的那一根。 “你觉得不公平?”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阿妹还小,即便真的选中了她,我想……我也会替她去吧。” “只是……多多少少心里会有些难受吧。” 那一夜我趴在母亲怀里,一晚上没睡,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阿爹少少的喂了我几口粥,便拉着我来到了小姑家里。 一路上他的手攥得很紧,很紧,似乎永远也不愿意松开,可到了小姑家门口,他却轻而易举的放开了我的手,转身离去。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是他无情,后来才慢慢发现,那是无奈中的不忍心,我转身进入小姑家院门时,隐隐约约听到的哭声……也不是风吹出来的…… 我不出意外的进去了青楼后院,那里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有一个老妈妈专门看管我们。 冬了春近,我渐渐习惯了在后院的生活,只是心头隐隐期盼着来年丰收,阿爹凑了银子能来赎回我。 原本以为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雪,来年会有一个好收成,可是一旱旱三年,旱后必大涝,整整四个年头都没有好的收成,我也渐渐断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忘了那痴人梦。 那年我十六岁,按理说,已然到了接客的年纪,老妈妈却一直没让我抛头露面,我心里感激,直到有一天她领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找上了我。 那富商与阿爹年龄相仿,身材臃肿,油头大耳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富商来了没多久,老妈妈收了银子,便让我跟富商回家,一直劝我说是我的善缘,与其待在楼里接客,不如给人做小更加安稳。 却不料……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回到家后,富商便让我换了一套衣服,那绸缎华丽漂亮,我从来没有穿过,一时间竟觉得跟着富商似乎也不错。 就在我窃喜之际,富商突然出现,抱起我就往内屋走,哪怕明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没过多久,房里来了位客人妇人,富商见状打消了对我动手动脚的念头,只吩咐下人将我看好。 当天夜里,吃罢下人送来的饭菜,我只感觉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不消片刻便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已然身处牢狱之中,次日便要问斩! 我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可周身被捆了个结实,根本动弹不得,嘴里的麻布被下了药,让我说不出半个字,就这样煎熬了一夜,万念俱灰。 “你被问斩了?”欧阳生顺着幽兰的话问道。 “你很感兴趣嘛。”幽兰突然转身,朝着欧阳生扑来:“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如何?” “你要做什么!”看着飞扑而来的幽兰,欧阳生立马抽出隐刃,哪怕不能伤害叶婷婷的躯体,以隐刃作为中阶魂器的特性,也能伤到幽兰额魂体。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幽兰的能力,对方仅仅是轻轻的一抬手,欧阳生就感到浑身上下仿佛被禁锢住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幽兰越靠越近…… “吼!” 欧阳生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握在手中的魂晶瞬间破碎,只见他快速眨眼,借助魂晶的力量,强行开启真视之眼。 只要能看清幽兰的本体,将其重创,甚至是净化掉一部分,即便她的魂魄与叶婷婷有一部分纠缠在一起,也可以彻底压制住。 借助真视之眼开启的瞬间,可以凝固周身环境时空流速的特性,欧阳生举起隐刃,对准幽兰时,除了那长命锁,压根没有发现任何冤魂的痕迹。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际,一道幽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你这双眼睛……很特别……” 第二六九章 若隐若现 天方破晓,城市里便开始忙碌起来,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小贩的吆喝声,勤劳的人们走过街道巷尾,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传到小小的出租房内。 房间的灯依旧明亮,冰冷的地上并排躺着一男一女,好在初春的天并不是太冷,才让他们免受寒意侵蚀。 睫毛微触,叶婷婷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努力回想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依稀记得是欧阳生让她正常入睡,引诱长命锁中的冤魂现身,其他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看了看身上妖艳的服装,她大惊失色,那冤魂果然又出现了! 可当她看到躺在一旁的欧阳生时,顿时觉得心下大安,他还在这里……是不是已经…… 她搓了搓手掌,轻轻拍了拍欧阳生的脸蛋,意图将他唤醒:“喂,醒一醒啊,欧阳生,你醒醒啊。” 喊了半天也不见有反应,叶婷婷赶忙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呼吸均匀有力,应该只是太累了吧。 手掌触碰到欧阳生的脸蛋,她忍不住摩挲一番,忍不住感叹道:“皮肤真好,还跟小时候一样。” 少女站起身来,意图将欧阳生拖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发现自己根本拖不动他。 欧阳生本身就身材高大,加上一身精炼过的肉体,体重在两百左右,根本不是她一个人能搬得动的。 无奈之下只好找来毛毯和被褥替他盖上,坐在旁边一副欣赏的姿态观看欧阳生那张脸。 皮肤真的好好哇,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护肤品,贵不贵,怎么会保养得这么好呢。 等他醒了,我一定要问问他。 就在少女胡思乱想之际,房间里的闹钟突然响起,她这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赶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有好几门课,可不能迟到了…… 少女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自己,临出门前又忍不住看了欧阳生一眼,随即折返回来,在茶几上留下一张便签:“你如果醒了先不要急着离开,等我回来,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便签末尾还画上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才急匆匆的出门去上课。少女不知道的是,欧阳生此时的情况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凶险。这便签……他怕是看不到了。 等到少女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躺在地上的欧阳生依旧没有丝毫动静,除了胸口起起伏伏外,与一尊雕像无异。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的叶婷婷一下课便跑回来,推开门后立马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包括躺在地上的欧阳生,根本动都没动。 该不会死了吧! 叶婷婷的心“咯噔”一下,赶忙俯下身去探他的鼻息,发现呼吸变得急促,立马去摸他的额头。 “呀,好烫。” 叶婷婷赶忙抽回手掌,一路小跑朝着卧式走去,那里存放着急救箱,记得还有退烧药。 …… 夜色撩人,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叶婷婷怀抱着毛绒玩具,静静的守在欧阳生的身边,一丝不苟。 少女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那双眼睛从始至终未曾离开欧阳生的脸颊,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时而窃喜,时而为他测量体温。 也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安静的可怕,唯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印入心扉,亦如少女此时焦急的心。 她始终没能等到眼前人醒来,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几次掏出手机拨打救护车,却都在接通的前一刻挂断。 也许……他明天就会好吧。 少女的小小私心在这一刻阻碍了她的思维,完全没有预料到欧阳生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她捧着欧阳生的脸颊,轻声说着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悄悄话,没过多久便满脸红霞,完全陷入了幻想之中。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吧,既然再次让我遇到你,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 …… 此时欧阳生的意识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般,越是挣扎越是沉沦,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最终定格在地面的一滩血迹上。 这里是热闹的菜市口,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地上的那滩血液仿佛一面镜子,映射出每个人的嘴脸。 地面好近,那滩血迹好薄,仿佛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一般薄弱,眼睛转动,最后再看看那片天空,直到一个娇弱的身影走来,黑布蒙面,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欧阳生恍然大悟,这是幽兰的记忆,按照这个情形推断,她确实被砍了头。 既然她含恨而终,那么变成冤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画面一转,眼前的黑暗被掀开,此刻身处一间木屋之内,一张略带稚嫩的脸庞印入眼帘,口中呼唤着:“姐姐。” “阿妹!” 幽兰的冤魂显现,想要上前去拥抱自己的妹妹,却不料扑了个空,她此刻哪里还有实体,全凭一缕怨念支撑。 “我……我这是……” “姐姐,你被砍了头,成了冤魂。”兰香满脸沉重的说道。 妹妹这么一提醒,幽兰瞬间想起来,那锋利的砍头刀直到现在仍旧让她感到脖颈发寒,一股股刺痛袭来,哪怕已然没了实体,依旧觉得可怕。 “都是那帮人害了我,我要报仇。”幽兰咬牙切齿。 “阿姐,冤冤相报何时了,虽然你成了冤魂,但我有办法保你元神不灭,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兰香扬起那张略带稚嫩的脸庞,语气却显得老气横秋。 幽兰闻听此言,顿觉诧异:“阿妹,你这是……” “阿姐你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情。” 随着兰香的叙述,幽兰渐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被卖掉后,她那位姑姑确实带了些钱银给她爹爹,原本一切都会变好,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麻绳专挑细处折,母亲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那个冬夜,在第二天撒手人寰。 父亲买了辆板车,用草席裹住母亲,准备带回乡下安葬,在出城门时遇到一位道人。 那道人邋里邋遢,身后背着一口桃木剑,手捏一张符纸,拦住了父女二人的去路。 父亲刚失去妻女,正是难过之际,眼看道人拦路,只当是遇到了骗子,便没好气的挥手撵人。 道人倒也爽快,将符纸贴在草席之上,告诉父亲莫要撕去,回家后速速火花再行安葬,随后便自顾自的离开。 父亲没当回事,加之路上颠簸,没能回到老家,那符纸便已丢失,父女二人寻了个破庙过夜,吃饱喝足后,倚靠着板车睡着了。 当夜便出了事…… 道人心怀不安,连夜追寻父女二人,当他赶到时却为时已晚,母亲已然尸变,丧失了灵智,父亲为了让女儿逃命,牺牲了自己。 道人制度母亲后,眼看兰香可怜,也便一并将其收作弟子,随他四处修行。 “母亲她……”幽兰声泪俱下:“可为何没有变成我这样的冤魂,害死了父亲,这些年当真是委屈你了。” 兰香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你死的时候魂魄完整,而母亲那时恐怕早早便死了,魂飞魄散,是心头那股执念支撑着她硬生生熬到了第二天。” 姐妹二人眼泪婆婆,互相倾诉者这些年来的苦楚,庆幸的事妹妹学成归来,及时救下了姐姐的冤魂。 看到这里,欧阳生算是彻底相信了幽兰的话,毕竟记忆是不会作假的。 可是幽兰跟叶婷婷又怎么会牵扯到一起,叶婷婷又是怎会欠她的呢? 就在他顺着记忆往下看时,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小鬼,窥探他人的记忆可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生猛然回头,发现幽兰漂浮在半空中,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里是欧阳生的识海,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 第二七〇章 桎梏得破 次日清晨。 欧阳生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很近,又仿佛很远。 是天花板吗?这么白。 他又扭头往旁边看去,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你醒啦。” 一道温润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中,他记得这是叶婷婷的声音。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我这是……” “你睡了两天,终于醒了,我也抱不动你,只好在客厅委屈一下了。”叶婷婷认真的说道。 欧阳生伸出手放在眼前,依旧看不到手掌,这下他彻底慌了:“我……我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我看不见东西,到处都是白白的。”欧阳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由于眼睛不能视物,双手不停的乱抓。 “对……对不起……我真的看不见了!” 叶婷婷脸色涨红,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护住胸口,心脏“砰砰砰”直跳。 “你……真的看不见?”叶婷婷试探性的问道。 欧阳生点了点头,他慢慢挪动脚步,再次将双手放在眼前,能看到的,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旋即他摇了摇头:“真的看不见,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样。” 叶婷婷单手护住胸口,小心翼翼的凑到欧阳生面前去看他的眼睛,这一看,果真发现了问题。 欧阳生睁着眼睛,瞳孔却异于常人,眼仁呈灰白色,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似乎有丝丝缕缕的东西在其中流动。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疼吗?”叶婷婷看着他眼角干涸的血块说道。 欧阳生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看不见。” “你先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下。” 叶婷婷搀扶着欧阳生在沙发上坐下,急匆匆的跑到卫生间去,一阵流水声过后,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出来。 替欧阳生擦去眼角的血块,她一边擦一边说:“在老家的时候。常听老人说,一觉醒来看不见,多半是被打了眼,热毛巾敷敷就好了。” 听了叶婷婷的话欧阳生不自觉的想笑,她所谓的“打了眼”其实就是被冤魂伤了眼睛,阻碍视觉神经,作为一名魂师,他再清楚不过了,凭借自己的体质,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呢?好一点没有。” “没有,还是看不见。”欧阳生继续摇头。 “你这看着有点像白内障啊,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欧阳生迟疑片刻,突然脸色一变说道:“我有点饿了,你能帮我去买点吃的吗?”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递出去。 “砰!” 随着关门声响,欧阳生停顿了片刻,尽管看不见东西,但是敏锐的感知能力还是能够确定,房间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 “出来吧!”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空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他这样煞有其事的自言自语,着实像个神经病。 下一秒…… “哎呦,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人家了。” 一道妖娆的女声突然响起,欧阳生猛然皱眉,因为这声音并不来自房间的任何角落,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就在刚刚,他清楚的听到这道女声,更是确定对方的身份……幽兰!所以他才故意支开叶婷婷,尽管他确实很饿。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呦呦呦,你还真是翻脸无情的薄情郎,才一晚上就不认识人家了。” 欧阳生一阵无语,幽兰说话充满了挑逗的意味,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还真以为他跟宁公子一样……睡了个鬼!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否则……” “你想怎么样?” 幽兰急切的说道:“人家拼死拼活的帮你,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帮你化解了封印,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要赶人家走,还真是个负心汉,人家超委屈的。” “你……帮我?” “否则你以为你的魂力是怎么恢复的。” “我的魂力……” 欧阳生习惯性的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内的气息,随即猛然睁开眼睛,体内的魂力居然真的恢复了,尽管此时尚且有些微弱,却是真真切切的恢复了。 (话说你都失明了,睁不睁眼有区别吗?欧阳生:意境,懂不懂?) “你为什么要帮我?” “难道不应该跟我说句谢谢吗?” “额……谢谢。”欧阳生尚且处于魂力恢复的喜悦当中,一时间有些懵逼。赶忙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被那么恶毒的咒法封住了魂力,若不是你体质特殊,只怕不消两年便会身竭而亡。人家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破开的。” “我不知道。”欧阳生如实回答。 “你不想说就算了,人家也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女人。” 欧阳生没有过多解释,通过内视他发现,隐刃正在气海之中蕴养,而幽兰的魂魄便栖身其中。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帮我破除封印,往后你便不要再继续纠缠叶婷婷了,我帮你找个养魂之地。” “不用了,人家觉得在这把魂器当中就不错。为了帮你人家险些魂飞魄散,你不会这样无情的吧。” “还是寻个养魂之地,或者干脆做个妖灵也不错。”欧阳生缓缓说道,幽兰的性格亦正亦邪,一时半会他也吃不透,留在体内始终是个隐患。 “放心,我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是每日找你要些魂力、生命力来维持魂体罢了,留下我对你只有好处。”幽兰何等精明,岂会猜不到欧阳生那点心思,直接拿话将其堵死。 眼看幽兰死赖着隐刃,没有丝毫要离开的念头,欧阳生也别无他法,毕竟他此刻魂力刚刚恢复,一切以稳固境界为重。 万一与幽兰起了冲突,对方再耍什么手段,他怕是不好招架。哪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他历历在目,幽兰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冤魂那么简单。 “既然寄居在我体内,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幽兰顿了顿,忽然寒声说道:“你那双眼睛……是我从未见过的大恐怖!” 第二七一章 记得我吗 欧阳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根据幽兰所述,他的双目失明是因为强行使用魂晶开启真视之眼,导致视网膜神经蜕变,所致的短暂性失明。 现在他整个眼睛已经开始朝着灵化的方向发展,待全部灵化完成,便会完成蜕变。 这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不是真的失明,更加不是白内障,悬在心头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然而幽兰的另外一句话则彻底将他拉入深渊……他这双眼睛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力量,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自幼他这双眼睛就异于常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再后来加入组织后,被认定为是天赋异禀,然而对于魂力属性的检测又否认了这一点,他的魂力驳杂,说是天才,更像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废物。 成为魂师有些年了,他确实没有见过另外有人能像自己一样开启真视之眼这种异能,那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上天给他关上了一扇门,却打开了一扇窗,将真视之眼当做魂力驳杂的一种补偿。 现如今经过幽兰的提醒,结合过往的种种迹象表明,事情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可惜的是,那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幽兰也没有具体接触过,仅仅是惊鸿一瞥便吓得她魂飞魄散,哪里再敢多接触。 这其中自然不排除幽兰的话有所隐瞒,那天夜里,她从长命锁中突袭至欧阳生的体内,原本的目的就是趁其不备占用他的身体,进行夺舍重生。 这些话她自然是不可能跟欧阳生说的,在她夺舍之际,欧阳生强行开启真视之眼,触发了体内的封印。封印自然是由司空羽所种,一经触发,便要连同魂力和幽兰一同封印。 幽兰拼死挣扎,不知动用了何等秘法,将封印解除,正当她窃喜之际,欲循着封印破除的空隙,加之欧阳生意识昏迷,强行夺舍时,欧阳生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受到真视之眼开启和封印破除的影响,突然觉醒。 那力量仅仅是一个照面便将幽兰打得不成人形,险些魂飞魄散,迫于无奈这才钻入隐刃之中,并与欧阳生血契,成为他的本命魂器,这才勉强保命。 简单来说就是幽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单单没能夺舍成功,反而成了欧阳生的器灵。 “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欧阳生的猜测,叶婷婷端着一碗鸡汤缓缓走来,对着欧阳生说道:“吃饭了。” 欧阳生坐起身来,双手老老实实的背在身后,说道:“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叶婷婷笑了笑:“那有什么麻烦的,你帮我破除了那个冤魂的纠缠,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欧阳生伸出手悬在半空:“我自己来吧。” “这是鸡汤,很烫的,我喂你吧。” “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小时候我还喂过你呢。”叶婷婷吹凉一勺鸡汤,递到欧阳生唇边。 一时间肉香滚滚,沁人心脾,引人食指大动,欧阳生一口吞下,顿觉味蕾绽开,香味在口鼻间萦绕,异常鲜美。 “小时候?”我们好像不曾见过吧。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叶婷婷脸色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挖了一勺鸡汤递过去。 欧阳生再次一口喝下,这一勺却是有些烫嘴:“没有印象,可能是我记性不好吧。” 叶婷婷没有戳穿欧阳生笨拙的谎话,继续挖着鸡汤喂他,不过这次一样没有吹凉。 “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喂你吃饭的,那时候你可没有失明,真的忘记了?” “记不清了。” 叶婷婷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喂他吃饭,直到一大碗连汤带肉都被吃完,她才开口问道:“吃饱了吗?” 欧阳生哪里会吃饱,只是不想再麻烦叶婷婷,乖巧的点了点头:“吃饱了,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那好,我先把碗送回去,你休息一会吧,有需要再喊我。” “好。” 叶婷婷捧着海碗慢悠悠的往外走,欧阳生则直接盘腿坐在床上,却没有立马打坐,而是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在他的记忆中,认识的女孩子屈指可数,不曾记得有叶婷婷这个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叶婷婷在临近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缓缓说道:“我以前……叫邓兰。” “邓兰?” 听到这个名字,欧阳生立马回想起来,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确实有这样一个女孩儿,扎着两个大大的辫子,挂着鼻涕牛牛。 有一次欧阳生发高烧,就是邓兰去照顾他的,喂他吃了一大碗蛋炒饭,秋玄那时候还笑话他被女孩子喂饭,羞羞脸。 记得后来邓兰被一对夫妇收养,临别前三人还一起合个影,至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你真的是邓兰?” 房间内空空如也,面前的空气自然不会回应他,叶婷婷早已下楼去送碗了。 “我看这小姑娘是对你有了好感,你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呐。” 幽兰忽然从隐刃之中钻出来,幽幽的说道:“当初她爹给我了十五年寿元,就是为了保她健康成长,这么些年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对她可是最了解了。” 欧阳生从回忆中醒来,抓住幽兰话语中的重点,问道:“你陪了她多少年?” “十八年了吧。” “没有再得到寿元?” “没有。” “所以这就是你口中的“她欠你的?”就是指那三年寿元。” “当然,人家的魂体也是需要滋养才能生存下去,我不利用她的身体去寻找些魂力补充,早就魂飞魄散了。” “补充魂力?” “人家累了,不想跟你说了。”似乎问到了什么禁忌,幽兰避而不答。 …… …… 另外一边,叶婷婷端着碗穿过巷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的来到清溪面馆,将碗放在前台,甜甜的喊了一声“玲姐。” 玲姐此时正在算账,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都吃完了?” “吃完了。” “饭量还不小。”玲姐左右看了看,将目光投向空空如也的海碗,说道:“夫人……老板娘亲手炖的鸡汤,便宜那小子了。” 第二七二章 真神沉睡 沙漠。 这里地处西北,一望无际的荒原裹挟着炙热的气浪迎面吹来,数十座金字塔顶端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与天空中的太阳遥相呼应。 围绕着金字塔周围建设有数座高楼,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楼最中央有一片广场,周围竖立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装置,广场正中央挤满了人,一眼望去,足有千人之余。 他们身穿黑色长袍,胸口纹有金色图案,即便烈日当空也丝毫不觉得闷热,聚精会神的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大楼上。 大楼的二层有一块延伸出来的演讲台,一名中年男子穿着穿白色的长袍,正在有声有色的演讲。 “感谢你们信奉真神!真神将赐予你们永生和力量!” 没错,这里正是真神教的大本营。 虽说地处两国交界之地,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聚集教众,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出面打击,着实有些奇怪。 赛纳抬眼看向下方的教众,高高举起双手,在头顶交叉成一个奇怪的手势,高呼道:“真神永恒!宇宙无敌!” “真神永恒!宇宙无敌!” “真神永恒!宇宙无敌!” “真神……” 伴随着赛纳额呼喊,下方的教众喊出整齐的口号,声震苍穹,场面十分壮观。 相比外界的热闹,二楼会议厅里则显得安静许多,罗格手提一瓶红酒,时不时抬起头灌上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自从上次带人突袭广华市后,他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一直隐藏在基地里。 他笑眯眯的看着外面的场景,说道:“赛纳还真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就是实力弱了点。” “比起他,你似乎更加适合。” 一道靓丽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出现在罗格的眼前。 女子拥有完美比例的身材和脸蛋,属于那种谁看都觉得很美的那种,身上穿着和罗格一样的制度,显然她和罗格一样,属于统领级别。 “我美丽的女士,你说话还是像从前一样幽默。”罗格放下手中的酒,转头看向女子的头发。 女人笑了笑,脸上的动作有些僵硬,她机械性的抬起胳膊,将罗格喝剩下的酒端起来,说道:“这么好的酒,你也不知道请我喝一杯。” “你现在还能喝吗?”罗格有些玩味的看着女人的头发,从始至终,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女人的头发,仿佛那里有什么诱人的东西。 “我的时间不多了,喝上一杯也不过分吧。”女人继续说道,丝毫不在意罗格的目光。 “一度轮回的沉睡而已,我美丽的女士,你不必过多担心。” “情况并不容乐观啊。”女人找了支高脚杯,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剩下的酒则还给罗格。 “我们胜利了,不是吗?罗萨娜。”罗格皱了皱眉。 罗萨娜抬起酒杯喝了一口:“是啊,我们胜利了。” “地下那些土着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地上这些蝼蚁,征服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罗格坚定的说道。 “可你还是很担忧,不是吗?”罗萨娜走到罗格面前,盯着他说道。 罗格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地上那些魂师不过尔尔,最强不过天极境界,根本不是真神的对手。” 罗萨娜没有说话,而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罗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是啊,我还是有些担心。地下那场战斗,我们并没有想象中赢的那么顺利。” “那个叫伏羲的男人,还真是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惊喜呢。”罗萨娜说道。 “他是真神的叛徒!”罗格捏了捏拳头:“我们死了十二名统领,四名主教,三名护法!” 罗萨娜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朝着楼下看了一眼,看那些教众们高举手臂,看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的魂力。 “万一……他是对的呢!” “不可能!”罗格断然否决:“绝对不可能,真神……永远是最完美的!” “别激动,这也只是猜测。”罗萨娜机械性的举起手,透过外面的阳光可以看得出,她手上的肌肤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仿佛贝壳一样洁白细腻,而又失去了柔软的弹性。 “呵呵。” 罗格突然笑了笑:“没什么好担心的,各个国家都有我们的人潜伏,内忧外患之下,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我们要用最少的代价征服这片星球,毕竟……他们也算一部分真神的子民。”罗萨娜突然冒出来一句。 “战争……终究是要流血的。” “可惜了这片美丽的土地。” “真神会让这里变得更加美丽!” “女王陛下沉睡了多久?” “还有半个季度就要醒来了吧。” “希望在我醒来时,一切会变得更好。” “你现在就要去吗?”罗格皱眉问道。 “是的。”罗萨娜点了点头:“那场战争我受伤太重,拖了这么久,必须要提前沉睡。” “再见我美丽的女士,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会变得更加迷人。”罗格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真的适合做个演说家。”罗萨娜莞尔一笑,转身朝着后方走去。 偌大的会议厅,长长的会议桌如镜子般平静,罗萨娜机械性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罗格目送她离开,心中一片复杂。 他再次转头看向楼下,此时人群逐渐散去,三三两两的往附近的高楼走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瓶中的酒一口喝完,那辛辣的感觉顺着舌头宛如一条火线,直接烧至胃部,随后便消失不见。 他捏紧拳头,重重的砸在窗台板上:“真神……永远是对的!” 第二七三章 拥别 三月初。 早春的天气带着微微暖意,丝丝缕缕的细雨润物无声。 滴滴小雨拍打着玻璃窗,留下一条条水迹,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帘水幕,与其他雨滴一样流入下水道。 它多走了一程,却依旧逃不过流入下水道的命运,玻璃上那斑斑点点的水痕,仿佛是遗憾的叹息。 就像……此刻坐在窗前的欧阳生一样,发出一声短叹。 无论待的多久,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此时他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以前更加敏锐,动念间便能洞悉物体的本质,加上魂力的辅助,看透数道墙壁也不在话下。 也许是因祸得福,压抑了许久的境界再次得到突破,目前距离高阶境界也仅是一步之遥。 视力恢复,魂力恢复,这种好事带来的则是他不得不离开的结局,有些事……总要去做的。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床榻之上纹有可爱卡通图案的被褥,点点滴滴的回忆涌上心头,不免感慨。 他挎上背包,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就看到叶婷婷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似乎带着些许忧伤。 少女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欧阳生的脸颊,脸上那三分忧伤之下更多的则是不舍。 自从昨日欧阳生告诉他即将离开的消息后,她便一直郁郁寡欢,原本在孤儿院一同长大的孩子,他们之间缺少了几分重逢的喜悦,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夹杂在其中,令人不敢深想。 少女缓缓的低下头,不知所想,直到欧阳生从她身边走过时,才倔强的昂起头颅:“晚一天再走吧,外面下着雨。” “不必了,时间耽搁了太久。”欧阳生捏了捏挎包的背带,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步。 是啊,时间太久了,足足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久到他差点忘记追寻李新良一家的下落,久到他记不清秋玄临别时的那个眼神……久到他忘记身上肩负的责任。 叶婷婷走到他面前,递出手中的黑色雨伞,她知道,留不住的。 “伞带着,别淋雨,容易感冒的。” “嗯,谢谢。”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没有被人领养,如果我还叫邓兰,会不会跟你和秋玄一起长大,一起在大城市里闯荡。” “或许吧,你现在也很幸福,不是吗?” “是啊,我很幸福。”叶婷婷勉力一笑。 “那就一直幸福下去。”欧阳生面色如常,单手拄着雨伞,看向门口的方向。 叶婷婷对自己的感情他能够感知得到,少女这一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说明了一切,可他却不敢回应对方半点。 从张雪莹到陈梦希,亦或是念小若,无论是谁,他永远是最被动的那一个,就像一个刺猬,想要得到温暖,却总在不经意间刺伤他人,或者说害怕刺伤他人。 这种对感情模糊的态度,是他的最大弱点,从小在缺乏家人关爱环境下成长,他不懂怎么被爱,更不懂如何去爱。 随着运动鞋在地板发出“踏踏”的脚步声,欧阳生距离门口越来越近,距离叶婷婷越来越远。 “咔嚓。” 伴随着开门声,沥沥淅淅的雨声瞬间传入屋内,仿佛在二人之间形成了一道音障,近在咫尺又远如天涯。 “再见!”欧阳生提着两个大箱子转身。 “等等!” 少女飞扑过来,眼眶微红,紧紧搂住欧阳生,泣道:“记得回来看我。” 感受少女的体温,她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欧阳生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气:“应该会的,有时间我会回来的。” 这话……他说的有些轻飘飘,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还回不回得来。 “你一定要记得,我会一直……一直等在这里。”叶婷婷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眶令人心疼。 看着少女的脸庞,欧阳生忍不住抬起手替她抹掉眼泪,这一刻他彻彻底底的明白,他与叶婷婷之间的羁绊,剪不断了。 “嗯。”欧阳生点了点头。 看到欧阳生肯定的点头,少女破涕为笑,宛如昙花绽放一般,她伸手拉住行李箱,说道:“这两个箱子重,你带着不方便,不如暂时就放在这里,等你办完事再回来拿。” “不用了,谢谢。”欧阳生摇了摇头。 叶婷婷哪里会听,狡黠一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行李箱拖了回来:“放在这里吧,不麻烦的。” 欧阳生伸了伸手,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叶婷婷说的也没错,带着两个大行李箱,确实不太方便。 “那好吧,箱子就放在这里,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叶婷婷浅浅一笑,有了这两个行李箱,她不怕欧阳生不回来看她。 拥别过后,欧阳生毅然决然的踏出房门,而叶婷婷则一直手在门口,直到欧阳生的身影消失在满天烟雨之中,再也看不见。 他……会回来的。 欧阳生撑着雨伞在小雨中疾行,一路来到学校门口,看着曾经的校园,心头复杂。 “那小姑娘是真喜欢上你了,啧啧,我还真看不出你小子到底哪里招人喜欢了。”幽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欧阳生皱了皱眉,在他不刻意抑制的情况下,幽兰总是不经意钻出来,搞得他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是个好姑娘。” “这话怎么酸溜溜的,小子,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想好了。” 欧阳生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随口报出一个地址。 “那帮人可都不好惹,你真要去?”幽兰有些担忧的说道,她目前与欧阳生一体同生,她自然是不希望欧阳生出事。 “嗯。” 欧阳生想了想在脑海中说道:“确实危险,不如我找个养魂之所你自行离去,也免得跟着我涉险。” “哼╯^╰!” 回应他的则是幽兰的一声冷哼,若是能走她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第二七四章 请帖 “嗡嗡……” 躺在办公桌上的红色手机不断震动,红衣缓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撇下手机,再次坐回椅子上。 此时的她身处总部大楼,眼中写满了疲惫,两只眼睛空洞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所想。 自从欧阳生消失后,接连发生了很多事情,组织主动被招安,成为了天极宫的隶属组织,吞并了第三、第五组织,成为实力最为庞大的势力。 而第一组织则摇摆不定,第二组织的方周在见过黑魂后,不过半月时间居然携整个组织加入了第一组织,其用心不可不防。 目前第一、第二组织已经被天极宫监控,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斩草除根。红衣等人也因此一直处于警备状态。 然而最让红衣头疼的并非如此,而是因为青锋侠。 当初组织在天极宫的授意下,将青锋侠扶持成为魂师的代言人,以这种“城市守护者”的身份进入大众视野。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在两个月前,青锋侠竟然被莫名抹杀,尽管明面上的报道是英勇牺牲,然而红衣却隐约能够感觉到,青锋侠的消失,跟黑魂有关系。 难道他……暴露了? 不可能的,红衣揉了揉脑袋,将这种想法遏制在脑海中,谋划了这么久,不应该在这个紧要关头失策。 然而从柳宗消失开始,直到现在,每一步她都觉得心惊胆战,尤其是欧阳生的失踪,更像是在她心头紧绷了一根弦。 红衣摇了摇头,再次拿起桌上的手机,不断翻看联系人,香舌更是不断在口腔中翻动通讯器,漫无目的的差看着。 她也不知道究竟在翻找谁的联系方式,只觉得心乱如麻,事情进展的太快,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柳宗失踪,刘毅外出执行任务,她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商谈。 看了看窗外,她索性放下手机,朝着大学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几秒钟后却还是摇了摇头坐回椅子里。 也不知道欧阳生那个臭小子……现在还好吗? 就在这时,一阵紧凑的敲门声传来,红衣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请进。” 房门打开,印入眼帘的是两男两女,赫然是叶婷姐弟和念小若以及赫连。 “红衣姐!我都想死你了。”念小若甜甜的喊了一声,冲上前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红衣微笑着将她推开,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念小若的变化还是很大,经常出行任务,让她原本白嫩的肌肤被晒的有些黑,整个人却显得更加精神,不再是那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样子,整个人充满了自信。 “你这丫头,马上都是要做副队长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人家也就在你面前才这样吗嘛。”念小若十分可爱的吐了吐舌头。 自从吞并了其他两个组织后,整个组织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七个小队变成了二十一个,像念小若和叶星这样突破到中阶魂师的老成员,都会被安排到其他组织担任副队长的职务。 原本一个小队是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现如今变成了一个队长,两个副队长。甚至原本的第三组织首领和第五组织首领也变成了副首领。 原本按照天极宫的规定是要全部收编,再统一训练,打乱分配的,眼下没有那个时间,也只好如此安排。 黑魂这样安排,而不是打乱重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碍于另外两个副首领的面子,毕竟刚刚合并,尚处于蜜月期,不可能这么快就夺走人家手中的控制权。 两人拥抱后很快分块,随即而来的也是叶星那略显猥琐的拥抱,红衣轻飘飘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然后躲开。 站在最后面的则是叶婷和赫连,二人手拉着手,一脸幸福的模样。 “你们这是……”红衣看到赫连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红色,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赫连满脸笑意的从口袋里掏出请帖,递到红衣手上:“我跟婷婷打算下个月结果,特来给队长你发请帖……顺便……额……” “顺便请个假。”叶婷接口道。 “请假?”红衣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疑道:“需要这么早开始准备吗?” 叶婷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满脸羞红的点了点头:“爸爸说让我们先回家祭祖,在家里办过婚礼后,再回来这边。” 身为女人,红衣自然是了解叶婷那个动作的含义,赫连老家地处偏远,家中只有一名老母,往返很不方便,以叶婷目前的情况,确实要提前些时间。 红衣一把将叶婷拉了过来,小声问道:“几个月了?” “啊?”叶婷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爬满红晕:“两……两个月了。” “那可得注意点,女人第一胎一定要注意,任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安安心心的结果,安安心心的生孩子,姐姐批你一年的假。” “那……”一听这话叶婷反而犯了难:“这样不好吧,一年时间太……” “没事儿,婚假和产假加起来差不多了,你不要想太多,安心结婚生孩子最重要,赫连虽然有时候脾气臭了点,但是对你还是很用心的,我看好你们。” “那……谢谢红衣姐。”叶婷一脸幸福。 红衣点了点头,随即拨开面前的偷听的叶婷,走到赫连面前说道:“赫连啊,叶婷我可就是交给你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证她平安无事。” “明白!”赫连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二人修成正果,红衣也很是替他们开心,然而她一转头,眼角撇到窗外,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凑到窗前向下看去。 此时再看,哪里还有那道身影的踪迹,红衣不禁忍不住笑了笑,即便那小子真出现,也不会再回到总部来吧。 第二七五章 善谋者 “哐当!” 欧阳生将一大箱食物放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聚精会神的看着。 “你还真是个饭桶。”幽兰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大箱子食物,忍不住嘲讽一番。 欧阳生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她,继续盯着窗外,心中不断算计着什么,手持纸笔,不断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嗡!” 伴随着一声嗡鸣,隐刃化作一道流光,幽兰的身躯在半空中缓缓出现,有了欧阳生旺盛的生命力和浑厚的魂力滋养,幽兰这段时间已经适应了器灵的形态,可以随意显现身形。 幽兰的身姿依旧那么迷人,搭配宝蓝色的修身旗袍,略施粉黛的绝美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远远望去,倾国倾城的佳人,想必这就是她生前的模样吧。 此时二人身处dc区的一家酒店的十九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大半个dc区的地貌。 幽兰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桌上的一个黑色小盒子上。 那盒子不过拇指大小,拖着一根长长的电线顶端有一个透明的凸起。 幽兰控制魂力将那黑盒子拿起来仔细端详片刻,幽幽的问道:“这是何物?为何你刚进门就要找这东西?还给捏坏了。” 欧阳生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幽兰也陪伴了叶婷婷二十年,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这个是摄像头,能够窥探他人隐私,你也不想被普通人看到吧。” “就这么个小东西?”幽兰将摄像头拿起来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是何原理,索性丢到桌上不再理会。 “我们在这个屋里待了两天,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幽兰转头看向欧阳生手中的本子。 “我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倒不这么觉得。”幽兰顺着欧阳生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眼下是一片片矮丘,以及建立在矮丘上的独栋别墅。 “嗯?”欧阳生有些疑惑的扭回头。 “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论是哪个年代。”尽管已然是魂体之身,幽兰依旧习惯性的抬起玉手整理指甲,施施然的开口缓声道: “与其在这里揣摩阴谋诡计,还不如努力提升自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时间太久了,我等不了。”欧阳生摇了摇头:“在你往前跑的时候,敌人也并非停滞不前。” “仅仅凭借你现在的实力,斗不过的。” “那也要试一试。”欧阳生转过头陷入沉思,思绪回到航山市的山顶别墅,那晚的惨烈场景历历在目,让他无法忘怀。 从娱乐城获得的情报中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号码,正是来自于夏伯隐的私家车,当初他还坐过那辆车子。 眼下来到dc区也正是冲着夏伯隐而来,无论是身上的魂力转换阵法,还是司空羽能够顺着阵法入侵他的魂魄,亦或是出现在航山市的私家车,一切都与夏伯隐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欧阳生忽然回头问道:“你说一个阴谋诡计最多能布局多少年?”现在的他完全怀疑当初夏伯隐在他体内种下转换法阵,就是彻彻底底的阴谋。 “推后者千载,善谋者百年,能掐会算者布局十年八载,你这样的最多几个月。”幽兰轻飘飘的说道。 “这东西能破吗?”欧阳生忽然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法阵。 伴随着他运用魂力激活,手臂上的法阵“嗡”的一声激活,将流入其中的无属性魂力悉数转换为暗属性的魂力。 “法阵?”幽兰面色一怔,直勾勾的看向欧阳生的手臂,随即笑道:“能刻画在人体内的法阵倒是不多见,奴家可破不了。” “真破不了?”欧阳生疑道,这法阵是夏伯隐所刻,留在体内始终是个隐患,很有可能对方会留有后手。 体内封住魂力的黑雾何等牢固,依旧被幽兰所破,这完全说明了幽兰的手段非凡,怎么这一个法阵就破不了了。 幽兰摇了摇头:“这法阵铭刻的巧妙,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怕这法阵未破,你倒是先被反噬而亡。” 幽兰这话确实并非危言耸听,在体内铭刻的法阵并不比普通法阵,乃是与人体的魂力体魄相契合,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根本,甚至导致体内能量紊乱,爆体而亡。 话虽如此,但是以幽兰的手段却并非完全无法破除,只不过…… “算了,暂且留在身上吧。”欧阳生叹了口气,拿起手上的本子看了又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很好的破局之法。 眼下他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尝尽了人间冷暖,但是对于布局之事还是摸不着头脑,甚至想着去买本三十六计来参考参考。 眼看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幽兰就忍不住一阵好笑,坐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欧阳生听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心烦意乱,随即心念一动,将幽兰连同隐刃一同收了回来。 他看了看窗外,将小本本丢在桌子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很佩服慕容方那种十步十计的能力。 他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感叹自己不是做阴谋家的材料。 第二七六章 混入别墅 清晨。 伴随着第一缕阳光,dc区的山顶别墅逐渐恢复生机,一辆银白色的皮卡车慢悠悠的驶入门口。 “呦,李哥,今天这么早来送蔬菜啊。”看门的保安明显与皮卡车的司机认识,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司机慢悠悠的摇下车窗,递了根烟过去:“嗐,我也不想啊,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要吃新鲜的蔬菜,昨晚上就预定了。” 说话的人叫李磊,是一名送菜员,专门为那些有钱人运送新鲜蔬菜,从中赚取一些钱财。 “呦,这位是谁?以前没见过。”保安接过烟,朝着副驾驶看了一眼问道。 副驾驶上坐着全身黑衣的少年,身材修长,眼看保安看过来,伸手压低鸭舌帽,将脸庞遮盖起来。 李磊锤了锤肩膀,笑道:“这是我本家侄子,这两天肩周炎犯了,使不上力气,喊过来帮忙搬菜的。” “那你可得悠着点,晚上少加点班,别闪了腰。”保安调笑一句,随后打开大门:“进去吧。” “好嘞。”李磊挥了挥手,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进入,扭头说道:“回头有空一起喝两杯。” 李磊驾驶着皮卡车,在山林别墅之间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户别墅门口,二人下车后开始熟练的搬运蔬菜。 这些蔬菜都是提前一晚上从农户手里预定的,不曾打过农药,肥料也是天然肥料,绝对的绿色健康,,相对应的产量就会低很多,价格也更高,偏受富豪喜爱。 随着皮卡车走走停停,皮卡车上的蔬菜逐渐被搬空,李磊与黑衣少年互望一眼,回到了皮卡车上。 少年压了压帽檐,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辛苦你了。” 李磊看着近在咫尺的钞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那我就收下了。” “把我顺顺利利的带进来,这些本就是你应得的。”黑衣少年淡淡的说道:“找个没人的角落,把我放下来就行。” “好。”李磊一口答应,启动车子后开始寻找监控的盲点。 这里地处广华市最大的别墅区,到处都是摄像探头,不过他来这里送菜已经有好多年了,倒是知道几处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他一边开车,一边扭头去看少年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生气。” “你说。”少年的语气依旧淡漠,不夹杂丝毫情感。 “别怪我多嘴,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人家未必会愿意跟你走。” “唉。” 少年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走不走,我也得先见到她,否则……不甘心啊。” 李磊看向少年,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我说小伙子,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别生气,她要是不愿意跟你走,你打算怎么办?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了可不好。” “我知道分寸的,多谢关心。” 李磊找了个监控盲区停车,左右看了看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从这里下车一直往东走,就能看到二十一号别墅。” “谢谢。”黑衣少年作势便要下车。 李磊满眼担忧,忍不住喊住他:“等等,小伙子,一会千万不要冲动,以和为贵,凡事好商量嘛。” “嗯。”少年点了点头。 等少年下车后,李磊面色复杂,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一沓钞票,始终觉得惴惴不安。 犹豫了几秒,他快速推开车门,喊道:“小伙子,我看你挣钱也不容易,这钱你还是……” 可是当他下车后才发现,哪里还有那黑衣少年的踪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钻进车里,驾驶着皮卡车缓缓的向出口驶去。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别墅区里的绿植显得生机勃勃,随着微风轻晃,那鲜艳的颜色,格外养眼。 当皮卡车经过二十一号别墅时,李磊故意放慢速度,竖起耳朵听了听附近的动静,最后更是干脆停车熄火。 听了半晌,确定没有任何争吵的声音传来后,他才放下心来,开着车子,一路哼着小曲儿。 那小伙子看着年轻,性格却是十分坚毅,既然没闹出太大动静来,希望他能顺顺利利的把人带走吧。 整个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那时候他刚刚接到订单,前往附近的农户家预定蔬菜,一名身穿黑子黑裤的少年便找到了他。 少年提出将他带入别墅区的要求,事成之后会给予五千元的作为答谢。 对于这种要求,李磊一开始是拒绝的,奈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在问清楚原因后,也就欣然同意。 根据少年口述,他有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二人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白头偕老,不离不弃,一切都在女孩父亲的病情恶化后发生改变。 由于拿不出足够的钱给其父亲治疗,女孩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再见面时,她已经被富商包养,而女孩的父亲却在接受治疗后不到半年时间撒手人寰。 这之后少年不止一次联系女孩,劝她回头,可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做回应,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连电话都不接,少年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来到这里寻找女孩的想要当面劝她。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老套甚至狗血的故事,但是少年说的情真意切,不禁让李磊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毕竟这种事情……他也曾经历过。 黑衣少年一大早便在店门口等待,二人从农户手中收购到足够的蔬菜后,便一同来到了这里。 一路上李磊也尝试劝少年放弃,毕竟他这样做确实是很冒险,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惹得起的,但是少年言语中的坚持,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他的心情也愈发激荡,回想起少年那坚毅的眼神,少年每一句坚持的话语,都像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他埋藏在心底的愤怒。某个念头在心底疯狂生长,仿佛一根布满倒刺的藤蔓,抽打着他滴血的心。 此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猛然一脚刹车,将车子停靠在拐角处的胡同里,这里也是一处监控盲区。 他缓缓的放开方向盘,熄停车辆,不停的车上寻找着什么,直到从座椅后面的置物袋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 点燃一根烟放进嘴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天空中那抹深蓝,将烟雾吐了出来。随即打了一通电话: “喂,老婆,对不起,我还是不甘心……” 第二七七章 潜入别墅 正午时分。 明媚的阳光格外耀眼,春季的暖风徐徐吹来,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一道黑影不断穿梭在别墅群之间,速度极快,在两三个跳跃之后,黑影隐匿身形,藏至一处灌木丛中。 来人正是一袭黑衣黑裤的欧阳生,此时的他压低鸭舌帽沿,目光敏锐的看向四周,在确定没人后,慢慢的朝着二十一号别墅潜去。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中午这段时间是保安巡逻最为薄弱的时间点,这个时候行动最为隐蔽。 眼看二十一号别墅近在咫尺,他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紧张的气氛瞬间让他手心冒汗,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个情绪。 在二十一号别墅居住着的,正是五队长夏伯隐,以及他那名年轻的妻子小沫。 夏伯隐作为组织当中最为年长的队长,其实力和威望一样深厚,即便是深谋远虑如慕容方,在面对夏伯隐时也保持着一半恭敬一半警惕。 当初在欧阳生体内留下暗属性魂力转换法阵,导致司空羽能够趁虚而入,继而封印住他的神魂; 李新良等人出事那晚,夏伯隐的私人车辆也出现在山脚下,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极有可能夏伯隐参与了所有事情,甚至是背后出谋划策之人。 欧阳生揉了揉脸颊,努力平复激荡的情绪,他扒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开启瞳术。 自从上次失明后,他的双眼彻底灵化,近距离观察便会发现,瞳孔之中有两道黑白之气萦绕,那层代表着真视之眼的瞳膜彻底融入眼球当中,真视之眼再度升级,成为“灭世之瞳”。 升级后的灭世之瞳需要消耗的魂力少之又少,更加不会给眼睛带来损伤,反之,观察能力得到进一步加深,能够穿透数道墙壁,观测人体血脉以及魂力流动。 根据幽兰的猜测,如果欧阳生的眼睛再次进化,甚至能够直接观测到他人的神魂。 一眼望去,整个别墅内部结构一览无遗,与他猜想的一样,夏伯隐并不在家中,他那位小娇妻正坐在客厅的瑜伽垫上。 “现在动手吗?我亲爱的小乖乖。”幽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打晕那个女人……能做到了吗?”欧阳生指了指不远处打开的窗户。 “打晕?为什么不直接杀掉?”隐刃缓缓的出现在欧阳生手中,幽兰冷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漠然。 “她不是我的目标,闹出来人命可不好。”欧阳生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这是第一次和幽兰合作,幽兰的脾气他还有些吃不透。 “罢了,还是自己来吧。”欧阳生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隐刃突然脱手而出,顺着窗户的缝隙飞入别墅,直冲小沫杀去。 “欧阳生暗叫一声“不好”,身形一跃,顺着窗户追了进去,可此时隐刃已然杀至小沫近前,他还来不及阻止,一道墨色符文便在空中爆发。 在瑜伽垫上锻炼的小沫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身子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你……” 欧阳生冲到跟前,伸手探了探小沫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迷,这才放下心来。 他伸手召唤隐刃,提着刀顺着楼梯向二楼走去。 “你那么着急,看来是真信不过我,怕我杀人?” “我以为你会用刀背敲晕他,没想过你会释放魂力。”欧阳生解释道。 经此一役,他也对幽兰性格有了大致的掌握,她虽然嘴上说着毒辣的话,做事情却是有分寸的。 “用刀背敲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样只会要了她的命,即便是侥幸活命,也极有可能会痴傻一生。”幽兰讽刺道。 欧阳生愣了愣,电视剧里都是这样做的,怎么会行不通呢? 来不及考虑太多,此时他已经来到二楼,顺着记忆来到夏伯隐的书房门口。 “等等!” 就在他准备打开房门时,幽兰突然叫停。 “怎么了?” “房间里布有法阵,你这么冒然进去,很可能会受法阵所伤,惊动布下法阵之人。” “那怎么办?”欧阳生利用灭世之瞳往里面一瞧,果然发现了布在暗处的法阵。 法阵铭刻在地板下面,几不可察,若非幽兰提醒,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记得上次夏伯隐带他进来时一切正常,看到需要特殊的手段才可以顺利进入。 “目前无法得知是何种法阵,抽丝剥茧的化解肯定是来不及了,唯有找到法阵的薄弱点,阻断魂力运转,方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薄弱点?”经过幽兰这一提醒,欧阳生再凝神看去,透过房门仔细观察法阵的运转脉络,很快便发现了位于坤位的薄弱点。 通过神识交流,他将此事告知幽兰,却见幽兰操控隐刃,悄无声息的通过门缝潜入房间之中。 “借点魂力给我!”幽兰说道。 欧阳生自是不敢怠慢,赶忙将运转魂力,加持在隐刃当中。 “笨蛋,不是这样!”幽兰气道:“加持在魂器中只会让魂器威力倍增,我再从魂器中汲取,损耗太多。” “那怎么办?”门外的欧阳生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你没学过控灵之法?” 欧阳生摇了摇头:“没有,我只修体,简单的小法术倒是会一些。” “我倒是忘了,你是个大笨蛋。跟我学。”幽兰开始教导欧阳生如何控灵。 所谓控灵之法便是元素师所使用的基础法门,利用魂力来完成攻击或者防御等功能,更有甚者能将魂力利用于各个方面。 越是高级的控灵法门,越是需要高超的境界和精神力来控制,需要日以继夜的修炼和感悟,而幽兰教导欧阳生的,正是入门级的法门,简学易懂。 随着欧阳生成功将魂力加持在幽兰的魂体之上,房间内的她也得以借此显现魂体。 “孺子可教也!”伴随着魂力的不断输入,她感到自己愈发的强大,忍不住夸赞欧阳生一句:“在门外等候,待我制住这阵法。” 但见她双手掐诀,不断在空中变化手势,不似阵符师那般勾勒符文,更不像元素师那样操控魂力,仅是手势的变化便将一个又一个玄妙的法决打入位于坤位的薄弱点。 只听“嗡”的一声低鸣,暗藏在地板下面的法阵戛然而止,失去了原有的功效。 “快进来,我停不了多久。” “好。”欧阳生推门而入,刚进入书房就感到一股阴郁之气袭来,忍不住脸色变了变。 当初就是在这间书房,夏伯隐为他种下转换法阵,埋下了祸根。强压心头那一阵阵的不舒服,他快步来到书架前,开始翻找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从外面传来,震耳欲聋,惊得他虎躯一怔,忍不住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仅这一眼,让他惊得不知所措…… 第二七八章 失策 dc区,二十一号别墅内。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原本被打晕的小沫被爆炸声惊醒,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她揉了揉尚且发懵的脑袋,缓缓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身上盖着薄毯,触手温热。 “我这是……”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先前在做瑜伽,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毯子,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现在才早上九点多,夏伯隐这时候应该不会回来,那这毯子…… 她猛然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出来,脚下泛起一道蓝光,轻手轻脚的向二楼走去,全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 书房内。 欧阳生趴在窗户上,顺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三十九号别墅冒起滚滚浓烟,冲天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吞噬,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不得不说高档小区的反应速度非常快,短短两分钟时间,便有一大队保安携带着灭火器冲了过来,在保安队长的指挥下,对着火焰与黑烟交杂的别墅进行灭火。 火势逐步得到控制,待滚滚浓烟渐少,整栋别墅也被烧得只剩下框架,欧阳生定睛一看,当即愣在当场。 “你在看什么?还不快找线索。”幽兰的身影在房间内飘荡,催促着欧阳生快点行动。 欧阳生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书架跟前,双手快速翻动,意图寻找有用的线索。 欧阳生一边翻动书架内的书籍,一边回想窗外看到的那一幕,心头疑虑万千。 三十九号别墅住着什么人他并不清楚,但是旁边听着那辆皮卡车他却认识,正是早上载他进入小区的那辆,属于李磊的车。 车子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而且就停在三十九号别墅门口,通过敏锐的观察,他并没有在冒着烟的别墅里找到任何活人。 李磊去了哪儿? 是被爆炸吓退还是说……他就是爆炸的始作俑者? 从一开始上车欧阳生就发现,李磊非常健谈,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本以为他是一个生活幸福的人,但是接触一段时间后欧阳生却发现,他的眼角始终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抛弃那些胡思乱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有用的线索,爆炸声吸引来了很多人,迟则生变,再耽误下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伴随着窗外呼啸的警报声,欧阳生几乎将书架上的所有东西都翻了遍,包括书桌上的一切,除了一些普通书籍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抬头四处查看,意图找到有没有暗室之类的东西时,脚下的法阵突然“嗡”的一声清响,爆发出一圈淡蓝色的光芒。 “不好!”幽兰赶忙凝聚魂力,打入法阵的坤位,急道:“这法阵怕是要恢复了。” “怎么办?”欧阳生将魂力凝聚在手掌之中,碍于不精通阵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逃!”幽兰重重的说了一个字。 欧阳生点了点头,单手一招,幽兰钻入隐刃当中,化作星星点点的魂力钻入气海之中。 然而就在他抬脚往外走的时候,失去牵制的法阵顿时光华大放,整个书房都被流光萦绕,此时的他定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法阵的气机牢牢的锁定住他,只要他一动,立马边会发动攻势,即便能够逃脱,也会留下痕迹。 “什么人!”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声音来源于脚下的法阵,欧阳生分辨出这是夏伯隐的声音。 怎么办?这时候保持沉默想要蒙混过关肯定是不行的,法阵已经激活,惊动了夏伯隐,对方肯定会回来查看。 以夏伯隐的实力,哪怕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也会被他追踪到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欧阳生的额头留下一道冷汗,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脱困的办法。 “老公,人家拖地不小心碰到了,你不要怪人家。”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靓丽的声音,欧阳生猛然抬起头,看到小沫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庞。 “下次注意点!”法阵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解除了法阵的控制,欧阳生这才松了口气,对小沫投以感激的眼光。 “谢谢老公。”小沫甜甜的应了一句。 随着法阵的消失,欧阳生快步走出书房,面对一身瑜伽服的小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 “不客气,欧阳生,我们这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是的。”欧阳生点了点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小沫:“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让欧阳生很诧异的问题:“是你给我盖的毯子吧。” 欧阳生愣了愣,没想到小沫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挠了挠头说道:“我怕你着凉,所以就……” 小沫回过头,莞尔一笑:“你来这里做什么?” 欧阳生犹豫了一会,说道:“救人,我想来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我知道了,你随我来吧。”小沫转过身,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看着小沫的背影,欧阳生怔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幽兰说道。 “她应该不会害我,否则刚才就不会替我解围。” “你还是太单纯了,她知道斗不过你,出声替你解围,也有可能是缓兵之计,怕你狗急跳墙对她下手。” 欧阳生向前看了一眼,说道:“应该不会。”随即他便跟着小沫来到了阁楼。 阁楼之上小沫背对着他,在输入密码后,打开了杂物间的房门:“进来吧,这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说话间小沫率先进入房间,找了张折叠椅给欧阳生,依旧背对着他,胸口一阵起伏,似乎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下一刻,在欧阳生惊诧的目光中,小沫慢慢的褪去上衣,将后背完全暴露出来。 “你……”欧阳生吓得赶忙捂住眼睛。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小沫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颤抖。 第二七九章 瓮中之鳖 储物间内。 欧阳生皱着眉头,目前有些复杂,而在他的面前,小沫褪去衣衫,将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后背上有数不清的伤疤,新旧不一,深浅不定,有些已经黯淡,有些泛出紫红色,显然是近期才受的伤。 光滑粉嫩的肌肤上,这些伤疤格外的扎眼,就像是一副唯美的花卷被泼上了油漆一般,令人忍不住心疼。 欧阳生颤抖着手握紧拳头,难以想象,小沫在这些年究竟遭遇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毫无疑问,这些伤疤出自夏伯隐之手,那样一个看着和蔼可亲的人,私底下居然有这等变态的行径。 也许是感受到了欧阳生的情绪,小沫穿好衣服,扭头看向欧阳生,此时的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角打转:“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你没想过逃走吗?” “往哪里逃?”小沫反问道:“你也清楚组织的手段,我身份低微,仅仅是一名不入流的魂师,即便真的逃出去,也会被他抓再回来。” 欧阳生点了点头,欲再说些什么,幽兰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女人。” 他愣了愣神,面对幽兰的提醒,原本被调动的情绪平复了下来,问道:“我暂且相信你,你说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在哪里?” 小沫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将身旁的杂物挪开,露出一个盛满纸张的纸箱。 “这是夏伯隐平时打草稿用的,我都收起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欧阳生面带狐疑的蹲下身子,在纸箱里翻找起来,经历过太多事情,现如今的他不再似以往那般容易相信别人,处处都透露着谨慎。 纸箱里确实是夏伯隐平时用的草稿纸,从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案,到写满计划的书页,应有尽有。欧阳生一边翻找,一边用话试探小沫: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夏伯隐没有进行销毁,反而流落到你手中?” “你不了解他。”小沫蹙着眉头,心知自己不太被信任,解释道:“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这些都是他让我烧掉的,我感觉有用,就都留了下来。” 欧阳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在纸箱里寻找起来,有些草稿纸上会标注日期,这也寻找工作变得简单。 果不其然,在一份手稿中找到了标题为“航山事变”的稿书,上面的字迹杂乱无章,东一笔西一笔的,有些甚至直接用符号代替,很难拼凑起来。 “与某合谋,逼虎下山……”欧阳生盯着草稿纸上的一句话陷入沉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欧阳生与小沫对视一眼,将心提到嗓子眼。 小沫用眼神示意,欧阳生点了点头,慢慢的挪动脚步,拿着草稿纸躲在门后,小沫则快步走到门口,将杂物间的房门关闭。 “小心点,注意警戒,我感觉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幽兰似乎有所感应,在脑海中提醒道。 “难道是夏伯隐回来了?”欧阳生眉头大皱,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 “不好确定,如果那个女人出卖你,现在你就是瓮中之鳖!” 欧阳生抬眼看了看封闭的房间,忍不住苦笑,如果真去幽兰所说那样,现如今他被困在杂物间内,可不就是瓮中之鳖么。 “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门外传来小沫的声音,语气有一丝丝颤抖。 “忘了点东西,你在这做什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躲在门后的欧阳生心脏狂跳,这正是夏伯隐的声音。 对方可是高阶魂师,一旦被他发现,自己怕是插翅难逃。 “人家不是无聊嘛,想着把家里收拾一下。”小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拉住夏伯隐的胳膊往下走:“老公你辛苦了,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吃。” “不必了。”夏伯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抬眼朝着杂物间的房门看了一眼:“我这就要走,你在家乖乖的。” “那好吧。”小沫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小声嘀咕道,感觉有些委屈巴巴的。 眼看夏伯隐顺着楼梯往下走,欧阳生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然而幽兰的下一句话,再次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什么!”欧阳生的心咯噔一下,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嗡鸣,一团漆黑的魂力正在脚下蔓延。 不好!被发现了! 他赶忙召出隐刃,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想也没想便破门而出,先前那团黑色魂力则是猛然向上扑去,几乎是瞬间便淹没了他先前站立的地方。 待他冲出房门的那一刻,夏伯隐那张带着愤怒的脸庞印入眼帘,他根本来不及解释,对方便已展开结界。 结界瞬间笼罩整个别墅周围,除了能够屏蔽能量波动掩人耳目外,更是激活了别墅周围的阵法,阻隔一切人员出入。 “欧阳生,你果然没死。”夏伯隐面带冷笑,似乎对欧阳生还活着并不感到惊讶。 眼看周围的结界与阵法遮天蔽日,欧阳生反而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他明白在对方早有后手且实力境界远在自己之上的情况下,想要逃脱简直就是奢望。 既然如此…… 欧阳生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夏伯隐,说道:“看来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吧。” “你想知道?”夏伯隐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魂力鼓荡,单手凝聚出一个暗黑色的魂力球,猛然向前一推:“乖乖束手就擒吧!” 欧阳生身形暴退,险而又险的躲避魂力球的攻击,却见夏伯隐召唤出一柄扇形魂器,通体黝黑,对着他猛然挥下。 无数道暗属性魂力宛如藤蔓一般缠绕过来,逼得他不得不举刀挥砍,尽管境界差对方一层,仗着强悍的身体,也勉勉强强挡住了这一击。 “哦?” 夏伯隐似乎对欧阳生能够抵挡住自己的攻击有些意外,脸上沉着的表情变成了兴奋,癫狂道:“你这副身体……很好……很好,哈哈哈!” 欧阳生不明所以,向着身后方的落地窗看了一眼,此时小沫也退到了楼梯下口,满脸惊恐的指了指一旁的玻璃,示意他逃走。 就在这时,夏伯隐拧身欺上,身上的暗属性魂力化作无数股蟒蛇,直逼欧阳生的面门而来:“我看你还怎么逃!” 欧阳生挥刀乱砍,而那些宛如蟒蛇一般的魂力在夏伯隐手中那柄黑扇的加持下婉若游龙,灵动异常,几个回合下来便缠满他全身,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幽兰在他脑海中大喊:“快逃,那几道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欧阳生心头一凉,一个夏伯隐就够难对付了,又来了几个帮手,这下真陷入死局了。 第二八〇章 危于一旦 “砰!” 欧阳生重重的摔倒在地,夏伯隐不依不饶的冲上前去,手中黑扇狂摇,顿时几道黑色魂力宛如龙爪一般抓下来,威势惊人。 欧阳生举刀格挡,藏在隐刃之中的幽兰也在拼命施展术法抵挡,倘若欧阳生被杀,她多半也会小命不保。 “垂死挣扎!”夏伯隐轻蔑一笑,手中魂力又加重几分,直接将欧阳生压趴,那几道魂力顺着他的指引将其束缚在地。 中阶与高阶魂师之间的差距,当真如此恐怖,夏伯隐几个回合下来,便彻底将欧阳生击倒,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欧阳生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上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动根手指都非常困难。 眼看欧阳生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夏伯隐冷笑道:“许久未见,我当你有何等长进,除却这副身躯,也不过如此。” “到底是为什么!”欧阳生狂吼道,此时的他彻底陷入癫狂,撇了一眼后方不远处的钢化玻璃,怒道:“为什么要陷害我?李新良一家人到底在哪儿!” “你想知道真相?”夏伯隐缓缓向前走去,沿途地面的大理石寸寸碎裂,可想而知他此时所迸发出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他抬起手臂,黑扇顶端凝聚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魂力球,对准欧阳生的眉心:“意识消灭之前,你会知道的!” “不要!” 小沫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夏伯隐面前:“老……老公,不要杀他!” “连你也敢背叛我!”夏伯隐愤怒不已,书房的法阵被触发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小沫那套说辞他自然是不信的,所以才会火速赶回来。 在平常,小沫是绝对不敢踏足书房半步的,这也是夏伯隐对她下达的禁令,起初他还认为小沫是受人胁迫,如今看来……这个女人是彻彻底底的背叛了他。 “滚开!” “不要!”小沫坚定的摇了摇头,眉眼一转说道:“在这里杀人很麻烦的,老公,真要杀他……也要找个偏僻的地方。” 夏伯隐把眉头一横,直勾勾瞪着小沫的眼睛:“你在教我做事啊!” 小沫看了眼窗外,因为三十九号别墅发生爆炸,此时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过,这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老公,警察来了会很麻烦的,你相信我,我把他带到偏僻的地方处理掉,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呵!”夏伯隐轻笑道:“那我还要谢谢你替我着想了,滚开!” 随着他猛一挥手,一股庞大的魂力裹挟着小沫全身,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回头再找你算账!”夏伯隐恶狠狠的丢出一句话,转头再次看向欧阳生:“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但是很可惜,你触犯了我的底线!” 就在这时,一道光幕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幽兰的魂体猛然出现在半空,喊道:“快逃,我撑不了多久!” 欧阳生反手一刀劈碎钢化玻璃,横着刀向下跳去,这可是三楼,普通人站在边缘处都会觉得害怕,眼下却逼得他不得不太跳。 就在他跳下去的瞬间,那道光幕应声而碎,幽兰虚弱的魂体趁机钻入隐刃之中。 欧阳生稳稳的坠落在地面,脚下的花岗岩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寸寸碎裂,这一下若是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已双腿骨折,对于他强大的身躯来说却丝毫没有影响。 来不及多想,刚落地他便奋力狂奔,眼看夏伯隐借助魂力的衬托缓缓降落,又是一扇挥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欧阳生不敢停留,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借助灵活的走位躲避夏伯隐的攻击,眼看院门近在咫尺,他却撞上了结界形成的光幕。 “砰!”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凭借过人的体质,他硬生生将结界撞出一道裂纹,而此时夏伯隐也已追至身后,狠狠的一扇落下,霎时间天地变色,被无穷的黑暗笼罩。 欧阳生眼看躲不过去,立马举刀格挡,庞大的暗属性魂力宛如洪流一般袭来,尽管欧阳生自身的魂力浑厚凝实,在差对方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仍旧感觉到难以抵挡。 难道……真要死在这了吗? “别放弃!”幽兰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只要逃出去,外面那么多人,他不敢对你下手的!” “还有机会吗?” “眼下也只能赌一把了!”幽兰轻喝一声:“把魂力通通借给我!” 欧阳生不敢迟疑,当即将大部分魂力都转移至幽兰的魂体之中,有了幽兰教授的控灵之法,这般转移,几乎没有任何损耗。 “冥顽不灵!”夏伯隐轻喝一声,双手持扇,恶狠狠的再次一扇袭来,当即将欧阳生掀翻在地,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就在他提着黑扇再次袭来之际,布在别墅周围的结界与阵法却突然碎裂,发出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 欧阳生只当是幽兰的办法奏效,顾不得夏伯隐突袭而来的黑扇,顺地一滚便朝着门口跑去。 “哪里逃!” 夏伯隐气急败坏,挥动手中的黑扇便要痛下杀手,直逼得欧阳生连连败退,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 “阁下好大的威风啊!” 说话间从门口走来一名男子,身上穿着深灰色风衣,脸上笼罩着一团黑雾看不清面容,只瞧见那双犀利如鹰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是何人!”夏伯隐眉头一皱,显然对男子的到来十分意外。 风衣男子并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揪住欧阳生的肩膀,带着他往外逃。 “恶贼休走!”夏伯隐气急败坏,手持黑扇袭来,周身迸发出猛烈的魂力,在身周五米左右的范围内形成一道结界。 然而他快,风衣男子的速度更快,带着欧阳生立马逃出门口,就在这时,另外有两道黑影出现,从身形来看是一男一女,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黑影,根本看不清面容。 男人猛然向地面一锤,顿时有数道土墙拔地而起,阻碍夏伯隐的行动,女人也挥手布下数道结界与屏蔽法阵。 眼看自己的攻击落空,夏伯隐气得双目通红,作为五队的队长,实力与身份一直都受人尊敬,何时受过这等憋屈,当即怒吼一声就要拼命。 只见他身上的气息狂涨,周身的结界扩大数倍,直接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无数道暗属性魂力在结界中游走,宛如蛟龙一般缠住几人。 霎时间狂风大作,所有人都遭遇袭击,一时间手忙脚乱,尤其是欧阳生,若非风衣男子帮忙,怕是一刻也抵挡不住。 “雕虫小技!” 风衣男子猛然回头,伸出一根手指向前一指,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夏伯隐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原地,瞳孔不断放大,周身的结界也仿佛泄了气一般不断缩小,最终溃散。 这是何等神技!欧阳生都看傻了,夏伯隐可是高阶魂师,仅差一步便踏足地域境的存在,在这风衣男子手中,居然被一指击败。 夏伯隐被击败后,后来出现的男子也散去土墙,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抡起硕大的拳头将其砸飞。 “不要!” 小沫突然从楼上冲下来,身上的瑜伽服皱在一起,头发也乱糟糟的,神色慌乱的挡在夏伯隐身前,在她眼中有慌乱,有纠结,更多的则是坚定。 “你不是……” 欧阳生满脸疑惑,先前小沫千方百计的想要摆脱夏伯隐,此刻却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