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娇娘》 第1章 原来是位美将军 今天是征北大军押送北狄二皇子回京的日子。 京城的街道两边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大家都等着一睹那位一战成名的袁将军到底长得什么样? “哎,听说了吗,那位袁将军已经四十多岁了,听说长得很高大,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很吓人的。” “吓人怕什么?只要能打鞑子就是好样的。我可是听说那位将军力大如牛,却身轻如燕呢,武功高着呢?” “你们都说错了,听说那位袁将军长得像关公,美髯飘飘,智勇双全,这才使已经不可扭转的战局转败为胜,真是一位大英雄啊。” “对啊,要不是他,估计北狄人早就打入我们京城了。真是国之栋梁,大英雄啊。哎,原来怎么就没听说过北境还有这么一位将军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哎,对了,听说梅侯爷的女儿梅大小姐也参加了那场战役的。真没想到,梅侯爷的女儿武功也这么高强。” “是啊,梅小姐也是巾帼英雄啊,将门出虎子,哦,不,是虎女。” “哎,想当年梅大将军那是何等人物,他的女儿又怎么能差得了?只是这梅侯爷马革裹尸,不仅无功,反而成了罪臣。” “嘘,小声点,小心被别人听到。把你抓去坐牢。” “怕什么,半年前,梅大小姐还不是送信去了金銮殿?要不然,皇上怎么能知道杨国舅从北境逃回的真相?梅小姐可是立了大功的。” “那倒是,不过,估计杨家和两位皇子都特别恨梅小姐吧?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那倒是,好,我们还是说袁将军,听说那个捉住了二皇子的人并不是袁将军,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过路人。只是那人打完那一仗后就不知所踪了。” “哦,还有这事。这倒是一位了不起得英雄,不过这一仗还是袁将军指挥得好,要不怎么能扭转乾坤呢?” “是啊,他们都是大英雄。只是我们无法见到那位面具英雄了,哎,太遗憾了!” ........ 人们兴奋地议论着,期待着见识一下那位立下奇功的袁将军的庐山真面目,当然也想看看那位北狄二皇子的狼狈样子。 于是消息不断地从城门那个方向传过来: 皇上已经在城门亲自接见过袁将军了。 皇上的车驾在百官的护送下已经开始往这边过来了。 ....... 皇驾所到之处,百姓纷纷跪拜,声音如山呼海啸般此起彼伏。 随后就是整齐威武的三千人的大军排山而来。 马蹄踏地的哒哒的声音震天动地。 身披铠甲的将士们身姿挺拔地坐在战马上,威风又震撼。 这样的军容军姿,让在旁边看热闹的百姓都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热血也在沸腾。 一杆崭新的大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袁”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将军。他身着银盔银甲,昂首挺胸,身姿如松地坐在高大的骏马上。年轻的将军长相俊美,浓眉如剑,面色并不白皙,却是健康的小麦色。他脸色严峻,不苟言笑,黑漆漆的眼睛直视前方。 从看到他进城的第一眼起,道路两边的百姓就惊讶地愣住了: 传说中的脸上丑陋的伤疤呢? 传说中的四十多岁呢? 传说中长得像关公呢?关公不是长长的胡须吗? 怎么这位嘴唇上干干净净的?这不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娃娃吗?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俊美的娃娃。 于是看热闹的姑娘们激动了,眼睛都绿了。她们就像是看到了金子一样,眼睛里立刻就闪现出了期盼而热烈的目光。 于是刚才皇上经过时压下来的肃静场面立时就变了画风: 往袁天佑的身上扔绣帕的,扔荷包的,扔簪花绒花的...... 有大胆的姑娘还问出了口:“袁将军,定亲了吗,有没有媳妇啊?.........” 跟在袁天佑稍后一点左右护卫的袁二和刚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不禁都抖了抖: 京城的姑娘们都这么热情的吗?这问话太,太直白,太劲爆了吧? 两个人看不见自家将军的脸,不知道小袁将军此时是一个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袁天佑正襟危坐,一脸高冷,只是那不易觉察的微微上翘的嘴角透露出了他的好心情。 他没有伸手去接任何一件扔向他的东西。 小袁将军所过之处,丢下了姑娘们扔给他的一地礼物。 袁二和刚子接住了一些,于是大家就看到了一幅奇怪的场景: 小袁将军后面的两个护卫四只手上下翻飞,忙忙碌碌地接着东西,一会两个人的怀里就积攒了一大抱东西。 小袁将军偶尔一偏头,看到两个蠢护卫的行为,咳了一声低语:“不想让人赖上,快把东西处理了。 袁二和刚子一听,吓得手一抖,东西洒了一地,剩下的东西被两个人用力一抛全都扔到了人群里。 两个人的脸上也变成了小袁将军一样的高冷,聪明了,再也不接了。 突然一件东西猝不及防地直接飞向袁天佑,众人惊呼。 袁天佑眼尖地发现了那是一束菊花,这束菊花不偏不倚地正落在他的怀里。 他刚想扔出去,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醉人的笑意。 姑娘们呆了,这个小袁将军原来也会笑得这么开心,这一笑,真是太帅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袁将军为什么这么灿烂地笑啊?他刚才明明还是一脸高冷酷酷的样子。 她们睁大了眼睛,因为小袁将军的眼睛一边看着旁边店铺的一个窗户,一边把花放在自己的鼻尖闻着。那藏不住的笑意晃花了姑娘们的眼,也酸了姑娘们的心。 人们纷纷顺着小袁将军的目光指向之处看向旁边的一个店铺。 那是一家新开的酒楼,匾额上写着“天赐缘酒楼”。 二楼的窗户边,依靠着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那少年竟然比小袁将军还俊美。 有人惊讶:天呢,这小袁将军不会是个断袖吧?这少男和少男之间赠送花卉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但这话是没有人敢问出来滴。 袁二和刚子兴奋地对视一眼:原来姑娘在这里迎接自家将军呢,只是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呢? 二人激动了,都对着美少年拼命挥手,以示他们的热情。 众人呆愣:“咦,这是什么画风?这美少年是哪家的?没听说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位啊?” 第2章 大殿提亲 扔菊花的美少年正是人们口里议论的梅家嫡长女,女扮男装的梅含笑。 她带着卫一和心花,心蕊在两天前抵达京城,不过她们并没有回到梅府。 这半年来,卫一并没有回到袁天佑身边,而是一直遵照袁天佑的命令护佑在梅含笑身边。 梅含笑让卫一在京城里帮她置办了房产,并开了这家“天赐缘酒楼。而这家酒楼的掌柜正是从边关请过来的张掌柜。 梅含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岁的小豆丁。 小豆丁的脑袋挺大,圆圆的,很可爱。这孩子就是梅含笑在北境岳山县城收养的孤儿安锦易小朋友,是她拜托张掌柜夫妇从北境带过来的。 小锦易虽然脑袋的比例还是大,但已经不再是典型的小萝卜头了,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肉肉。 每次看到这个孩子,梅含笑就会想到那个为了孩子不得不陷入泥淖,却把脊背挺得笔直坚强无比而又不得不自尽的可怜女子——路氏。 袁天佑的队伍过去了。 小豆丁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小嘴巴还咧着:“姐姐,我以后也要做袁哥哥那样的将军,好威风!” 梅含笑爱怜地摸摸他的大脑袋笑道:“好,以后小锦易就做大将军。” 小锦易瞪着漆黑的大眼睛使劲点头:“嗯,嗯,一定。” 站一旁的心蕊笑得眼睛弯弯:“小姐,袁将军对您笑得真温柔。” 梅含笑左顾右盼:“有吗?那么远,你怎么能看得清楚?我怎么觉得那笑里带着算计。” 小锦易抬起大脑袋,转着漆黑的眼珠人小鬼大地笑:“姐姐,他只接了你的花,是不是他喜欢你?” 梅含笑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小豆丁,你才几岁,知道什么是喜欢?” 小锦易歪了一下小脑袋萌萌地说:“他一直辣手摧“帕”,只闻你的花。” 梅含笑似笑非笑:“哟,小锦易不得了,会用“辣手”了呢。” 小锦易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把卫一出卖了:“卫哥哥教的。” 梅含笑脸上在笑,暗地里咬牙:死卫一,竟敢摧残祖国的花朵。这才是真正的辣手摧花,不,是花骨朵,哦,不对,小锦易还是刚出土的小豆芽。 梅含笑拍拍小锦易的大脑袋,正要说什么,却听心蕊兴奋地又叫道:“小姐,快看,北狄二皇子的囚车过来了。” 几个人连忙看过去,只见原来意气风发的北狄二皇子现在正胡子拉茬,满身狼狈地坐,不,是站在囚车里。 他的待遇可就太惨了! 路边的老百姓什么难听就骂什么,还往他身上不停地扔着臭鸡蛋,烂菜叶子,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是什么不好的东西都往他的身上招呼。 看得出,有些东西都是事先准备好滴,要不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烂叶子,臭鸡蛋? 北狄二皇子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他哪里遭受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待遇,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操着北狄话哇哇大叫,生无可恋。 梅含笑的目光转冷,她漠然地目送着二皇子的囚车渐渐地远去。 大殿上,皇上正在大宴群臣,为小袁将军及其他将军接风。 皇上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他的脸色还算红润,但如果仔细看,却会发现那并非是正常的面色。 他的身边坐着两位穿着宫装的女子:左边是孙皇后,右边则是他的新宠妙妃。 大殿下面左右两边是各位皇子和大宋国的文臣武将。 小袁将军以及他的几位部下今天都被安排在距离皇上最近的位置,以示皇恩浩荡。 皇上刚才已经下旨封小袁将军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赐黄金五千两,并赐辅国大将军府。 除了曾经的战神梅宇之外,还没有人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看着前面正襟危坐,俊美威武的袁天佑。有人的脑瓜子就开始转开了:这位袁将军确实是个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辅国大将军。他在那样不利的情况下还能扭转败局,也确实不简单。这可是一位金龟婿的好人选,只是不知道这位小袁将军订没订亲,成没成家呢? 美艳不可方物的妙妃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然后就凑近皇上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上拍了拍妙妃的小手,乐呵呵地说:“爱妃放心,朕这就问问袁将军。” 于是皇上开口问道:“袁将军,你可有成亲?” 袁天佑赶紧离席恭敬回答:“回皇上,臣没有成亲。” 皇上脸上露出喜色:“那朕给你赐一门婚事可好?” 袁天佑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不能让皇上给他赐婚,更不想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他念头一闪,眼前浮现出那双灵动的杏眼,他的嘴角不由地向上微翘。 他不再犹豫,朗声说道:“臣谢皇上美意,臣虽然没有成亲,可是臣已经向别家小姐提了亲,婚事正在商议中。” 皇上乐呵呵:“袁将军,议亲,又不是定亲,那不算的。” 二皇子在旁边也笑道:“是啊,袁将军,父皇亲自给你做大媒,这可是难得的荣耀啊,既然还没有完全定下,那就放下。” 妙妃也掩着帕子,巧笑嫣然地说:“是啊,袁将军,我这里有更好的人选,保管你满意。”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孙皇后看了一眼妩媚的妙妃,不动声色地笑道:“袁将军,皇上和妙妃都是在为你好,确实想要给你提一门好亲事,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说着她的眼睛盯着袁天佑。 就见这位年轻的将军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声音里却透着坚决:“谢皇上皇后关心,只是这位女子对微臣有救命之恩,臣不能做失义之人。所以恕不能答应。” 妙妃眼睛里厉色一闪,身子一扭,嗲嗲地:“皇上。” 皇上又拍拍她的手安慰她:“爱妃莫急,待朕细问问袁将军。” 皇上收起笑容问:“袁将军订的是哪家小姐?可否跟朕说说。” 袁天佑坦荡地回答:“臣在去边关的路上曾经遇人刺杀,多亏梅家的嫡长女梅含笑救护,这才逃过了死劫,顺利地到了边关。所以臣已经定下了梅小姐为妻。” 皇上皱起眉头:“你说的可是那个把信送往京城的梅含笑?,梅宇的女儿?” 第3章 拒婚 袁天佑肯定地说:“对,就是她。她是臣的救命恩人。君子以诚立于世,臣要做皇上的忠臣,也要把诚信二字做为自己为人处事,为将为民的准则。” 袁天佑这话说得巧妙,皇上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 妙妃美目流转,心有不甘,她撇撇嘴不屑地说:“袁将军,本妃也听说过那位梅小姐,她可是罪臣之女,在身份上是配不上你的。我这里有更好的人选。” 袁天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妙妃心里的算盘他岂能不知? 他心里冷笑,嘴里却说:“谢娘娘的赏识与厚爱,臣出身也不好,自小无父,十几岁又失去母亲,家无根基,出身卑微,哪里还有资格嫌弃梅小姐。” 妙妃眼珠一转微笑:“袁将军,那是以前,你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辅国大将军,妥妥的正二品呢,要嫁你的人可是有一大把呢,所以现在梅小姐就配不上你了。” 二皇子瞟了一眼妙妃,然后对皇上笑着说:“父皇,儿臣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看袁将军少年英雄,俗话说‘美女配英雄’,袁将军不如两个都娶了吧。” 太子看了一下袁天佑的表情也笑着问道:“那二皇弟认为两个女子应该谁为大,谁为小呢?” 二皇子顿了一下笑笑:“那还用说吗,自然是那位梅小姐做小了。可以给梅小姐封个平妻嘛,这也不算辜负了梅小姐,而且袁将军还可以左拥右抱,这岂不是三全其美之事?” 三皇子也在旁边附和:“父皇,二哥说得有道理。” 孙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闪了一下。 她瞟了一眼美艳无比的妙妃,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丝厌恶。 妙妃是孙皇后的本家侄女,是孙皇后看她十分美貌而无才,这才把她弄进了宫。 妙妃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皇上一见到她就迷上了她的美艳,妙妃这才进宫不到半年,却已经破格封为了妃子。 现在皇上有时连朝都不上了,很多事情都是大皇子在处理,而这正是孙皇后需要的。 孙皇后看着本家这个已经快要出了五服的侄女,不由在心里冷笑。 这段时间妙妃被皇上宠得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难道她想把自己那个美貌的妹妹嫁给袁天佑?她要做什么? 哼,无知的妇人,本宫既然能把你弄进宫,如果你的心变大了,本宫照样会把你踢下去。 孙皇后从妙妃身上收回目光笑着说:“皇上,我们还是先听听袁将军的意思吧,毕竟是他自己的婚事。” 皇上看向皇后,挼了一把胡须笑了:“皇后,我看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两个都嫁也挺好的,袁将军,朕今天就做这个媒,下个圣旨。让袁将军喜上加喜,一下子娶两位美人,这是好事一桩啊?” 袁天佑急忙上前恭敬地说:“谢皇上美意,只是,臣要辜负皇上这份心意了,臣是以正室夫人的身份求娶梅小姐的,怎么能让她居于别人之下呢?这样对她也不公平,所以臣只能辜负妙妃娘娘的看重了。臣决不会改变求娶梅小姐的初衷,也不会娶一个平妻回家。”还恳请皇上恩准,成全了臣了这份心意。” 不等皇上说话,妙妃的脸阴了下来:“袁大将军,本妃要把妹妹嫁于你,你都要拒绝,你这是不把本妃看在眼里了?” 这个袁天佑太不知好歹,竟然敢一再地拒绝她。 袁天佑低眼回答,声音却无丝毫惧意:“娘娘误会了。” 然后他不卑不亢地对着皇上说:“皇上,臣今天能当上辅国大将军,那是皇上对臣的偏爱和信任,臣不能挥霍皇上对臣的期望,我大宋以诚信孝道治天下,臣如果富贵了就忘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背信弃义之人,皇上以后还敢用臣吗?” 孙皇后笑了:“袁将军说得好,皇上,臣妾觉得袁将军至诚至信,我大宋国得此人品贵重之良将,是皇上之大福。也是我大宋国之栋梁。臣妾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棒打鸳鸯了。皇上是一代明君,梅小姐虽然是罪臣之女,可她们母女并不是罪人。既然袁将军不肯做弃义之人,那就成全了袁将军的心意吧。本宫就给袁将军和梅小姐做个媒人如何?” 皇上被袁天佑和孙皇后恭维了,心里也高兴。 他虽然宠妙妃,但他现在年纪大了,也爱听好话。他既然是明君,那就不能做昏聩之事。至于妙妃吗——哄哄就是了。 于是皇上高兴地点头:“就按皇后说的办吗。” 然后他又转身哄劝妙妃:“爱妃,朕再选好的给你妹妹,袁将军这里,我们就不要再强求了。” 妙妃心里窝了一口浊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又露出了醉人得体的笑容说:“谢皇上,臣妾遵命就是。” 她在心里生孙皇后的气,这个姑姑竟然拆自己的台,帮着袁天佑说话。不只如此,她竟然还要给袁天佑和梅家小姐做媒人。那就是说,她要下赐婚懿旨了。 孙皇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妙妃气得有些发紫的小脸,嘴角上扬,眼睛转向了别处。 下面有想打袁天佑主意的文武大臣在心里叹气:哎,这个金龟婿又飞了。 皇上有些累了,他看向大皇子:“逸儿,你就代朕招待好各位从前线归来的将军和诸位大臣们,朕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然后他又转向下面的大臣:“各位爱卿,你们就好好喝吧,朕先退下了。” 大皇子带着下面大臣躬身行礼:“恭送皇上。” 皇上起身打了一个哈欠,对着下面摆了摆手,携着皇后和妙妃退下了。 临走时,妙妃的眼睛扫过几位皇子,然后在二皇子的脸上停了一下,又不满地看了一眼袁天佑,这才跟在皇后的后面袅袅婷婷地退下了。 皇上退下后,大皇子李逸才带着一众大臣直起身子。 他笑着说:“大家接着喝吧,今天可都是杜康酒啊,这么好的酒,多喝一些,明天正好沐休日,不用上朝。” 第4章 认出 皇上一走,大皇子也发话了,大家的兴致顿时就放开了。 不少大臣端着酒杯来向袁天佑和他身后几个同样受封的将军祝贺。 宴席上一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非常热闹。 但是有一个人却一直坐在文臣的行列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别人是互相敬酒拉关系聊天,可他却好像是在喝闷酒。 二皇子带着三皇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笑着坐在对面说:“姑丈为何一个人独自饮酒,莫非有什么心事?” 林浩天一呆,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心事?我哪有什么心事,不就是爱喝酒吗?这么好的酒不趁机多喝几杯怎么能行?” 三皇子眯着眼睛笑:“莫非公主府里连好酒都没有吗?还是大姑姑不让姑丈喝?” 林浩天叹了口气:“公主不爱让我喝酒,我又喜欢喝,所以只好在这里多喝些了。” 二皇子拿过酒杯:“那侄儿就陪姑丈喝两杯。”说着他就亲自把林浩天面前已经喝空了的酒杯斟满。 林浩天也不管他,拿起酒杯又喝了起来。他想一醉方休,可是他的酒量却极好,总是喝不醉,这让他很苦恼。 他并不管二皇子和三皇子。杨家倒了,杨妃被禁足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兄弟现在在朝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原来那些倾向二皇子的大臣,现在都远离了他们兄弟。 其实二皇子和三皇子平时也看不上林浩天这个姑父。一介文人,又没有实权,帮不上他什么忙。 不过他们兄弟却不敢得罪大公主,只好表面上做做样子,所以关系吗,大面上还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这两位失势的皇子却想好好哄哄这位长公主的丈夫了。 要知道长公主这个人可是霸道得很,皇上也很疼爱她这个妹妹的。 二皇子陪着林浩天喝着,却发现林浩天的眼睛总是瞅向那边的一堆人,而且那眼神里时不时地露出一丝渴望。 二皇子顺着林浩天的视线看去,然后他眼睛一闪笑着说:“姑丈,那边如此热闹,姑丈不去打个招呼吗?毕竟以后都在朝庭做事,也算同僚了。” 林浩天一愣,赶忙收回视线,他神色有些尴尬:“不,不是,我只是觉得那边挺热闹的,我又不认识,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年青人爱热闹,就不用陪着我了。”说着又掩饰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二皇子和三皇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均有着问号? 二皇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袁天佑那边一眼。然后起身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三弟,我们就不打扰姑丈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离开后,林浩天的眼睛不由地又投几那边,他痴痴地望着玉树临风,长相俊美,卓尔不群的袁天佑。心里的失落如排山倒海一样涌上心头。 袁天佑,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他妹妹当年给他写信说‘那孩子在大堂上就直接说自己姓袁,叫袁天佑,他以后不再是他林家的孩子,而且在官衙都备了案。 再看看袁天佑的脸,那张脸四分像他,六分像了他的发妻袁氏。 还有那熟悉的乡音,以及他刚才对皇上说的他的家乡。 这一切都在明明确确地告诉他,他就是那个孩子——他的原名叫林天佑。 是他林浩天把自己唯一的嫡长子弄丢了。 他姓袁,早就彻底地从他们林家的族谱上消失了。 如果他现在对袁天佑说自己是他亲爹,不知道袁天佑能不能认他? 长公主给林浩天生了四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林浩天现在就是大不孝的,因为他没有儿子,以后他死后,连一个摔盆子烧香火的人都没有,可悲啊。 他想纳个小妾给他生儿子,可是长公主却是河东狮吼! 悲摧的林驸马这回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失魂落魄地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出息的儿子认回来呢? 想着想着,他手里的筷子就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他尴尬地往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他悄悄地把筷子捡起来。 可是他刚立起身一抬头,就正对上袁天佑那一双如发妻一样黑漆如墨的眸子,那里面除了嘲笑就是寒冰。 天哪,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快,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浩天呆愣地看着那张俊美的脸,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没有见过袁天佑,可是袁天佑那次来京城时,却见过林浩天。 他那时候还在被长公主的人到处追杀。 林浩天被袁天佑那冰冷的眼神盯得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袁,袁将军。” 旁边的大皇子笑着对林浩天介绍说:“袁将军,这是我大姑丈林驸马。” 袁天佑“哦”了一声好像这才知道林浩天这个人一样:“原来是长公主的夫君林驸马啊,果然是玉树临风,风姿卓绝啊!长公主真是好眼力。” 说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大皇子倒是没有注意,可是不远处的二皇子却很快就捕捉住了袁天佑讥讽的笑容,以及林浩天不自然的神色。 他带着三皇子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林驸马只觉得亲生儿子这眼神里和语气里都充满了对他这个生父的轻蔑。 大概是他太心虚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应该也是认识他的。 这么一想,他更心虚了,也更稳不住自己了,他只觉得两条腿都发软了,发抖得有些站不住。 大皇子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说:“姑丈,不舒服吗?”说着他就要扶着林浩天坐下。 大皇子要扶他坐下,林浩天有些惶恐,毕竟现在大皇子可是代皇上在做事,这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皇上,那可不行。 林浩天更慌了,结果不小心又碰倒了案几上的酒杯。 于是酒洒了,酒杯滚到了地上,碎成了残片。 “林驸马的身子这么弱吗?这样的身体如果不好好休养,又怎么能好好地为朝廷效力呢?” 林驸马本就惊恐之际,头顶却传来一道极其清冷的声音,这声音如同冰霜一样浸透了他的心。 他哆嗦着抬头,正对上袁天佑那似笑非笑的脸,不过那双肖似发妻的黑亮眸子却如寒冬腊月的冰雪一样。 第5章 往事 林驸马的汗下来了,他战战兢兢有气无力地说:“是,袁,袁将,将军,林某身子,身子不爽,要,要先回去了。” 林驸马哆嗦着,可他刚一转身,却腿一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说来也巧,他跪下的方向却不是旁边的大皇子,而是正对着袁天佑。 袁天佑心情大好:“林驸马,不必如此客气,免礼。” 旁边的大皇子也皱起了眉头,今天这位姑丈怎么了? 林浩天都要哭了,脸胀得通红,他不是要下跪,他是腿软了,站不住了好不好? 丢死人了,他竟然跪在了亲生儿子面前。 他想要辩白:“不,不是……是,是不太舒服。” 那边的二皇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觉察的笑容:这位姑丈和袁天佑之间好像真不寻常啊。 于是他对着三皇子耳语了几句,三皇子点点头。 这边袁天佑却不再理林浩天,而是和一边的大皇子谈笑风生。 林驸马正觉得压力小了一点时。谁知自己的眼睛却又不争气地瞟向袁天佑。 没办法,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眼馋啊。儿子不认他,他偷偷地看看他总行吧? 却没有想到袁天佑的目光正好又扫到了他身上,对上了他那双心虚的眼睛。 林驸马顿时头皮发麻,心里又是一激凌,然后,他头一偏,晕倒了。 大皇子皱眉,他叫道:“太医,太医。” 太医赶紧拿着药箱过来了,虽然这林驸马不担任什么要职,可他是当朝大长公主的驸马。太医可是不敢怠慢的。 袁天佑冷冷地看着狼狈的林浩天,他知道林浩天肯定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袁天佑不动声色地转身和别人打着招呼,又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觉得刚才还很好喝的杜康酒这时却苦涩了不少。 那个男人只是对他贡献了一颗种子,他的死活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娘,我爹既然无情,我也不认他,我跟您自立门户,以后我就叫袁天佑。”六岁的小天佑在大堂之上果断出声。 袁夫人泪如雨下,把儿子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从此,林天佑不再是林家人,他改了姓。他成了娘亲一个人的儿子,他是袁家儿郎,林家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袁天佑的眼前又浮现出被焚烧而毁的房屋,那是他们母子的家。 母亲向来做事情稳重,谨慎小心。 而那场火在半夜燃起,无法救援,母亲就丧生在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里。 等他得到外公的消息回去后,母亲已经被下葬了。 他在废墟里不停在翻找着,连手都被磨出了血泡,但他一直没有放弃,他要查清楚家里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他找了三天,没想到,还真给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他攥紧了拳头,低下头,眼睛里露出恨意,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 林驸马被人送回了公主府。 能当上朝廷官员的大多不是蠢才。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位新晋升的辅国大将军,他今天是宴会的焦点。 大家不明白,林驸马为什么会给辅国大将军下跪? 不过还是大皇子解释了一句:“姑丈今天身体不好,站立不稳。” 他的那位大姑姑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这位驸马除了给他父皇和母后下跪,要是给别人下跪,那个人就要倒霉了。 大皇子也觉得刚才林浩天是腿软了,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不是他的风格。 另外敏锐的他也察觉到了林浩天和袁天佑之间似乎有点别扭,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寻常。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人,又哪里是头脑心思单纯的人呢? 更何况大皇子还和母后在扬妃得意之时还隐忍了这么多年。 林驸马的反常失态,二皇子能看出来,大皇子当然也能看出来。 更何况袁天佑也是有意的,并没有刻意隐瞒。 袁天佑不怕别人看出来,欠他的,欠他娘的,他都要一一讨回来。 而今天就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刘宰相走过来坐在袁天佑的身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林驸马好像很怕你。” 刘宰相用的是肯定句。 袁天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刘相说笑了,晚辈并不是京城人,哪里会认识当朝驸马?” 刘相捋了一下胡须微笑:“也是,小袁将军不是京城人,不过,林驸马也不是京城人,他好像和袁将军是老乡呢。” 袁天佑露出笑容:“那倒是,只是天佑出自袁家,并不认识姓林的。” 刘相摇头:“呵呵,想当年他进京城考上探花时,别说,那相貌真和袁将军有些相似呢,那可真是丰神俊美,才华横溢,否则怎么会让眼光甚高的长公主一眼就看上了呢?” 袁天佑不动声色:“是吗?那是他的造化,只是晚辈却没有那样的福分扯上林家的关系。” 刘相笑了笑,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来,我们还是喝酒吧。” 这时,兵部侍郎朱贵走过来笑着说:“刘相,我也来凑个热闹,刚才人太多,我还没有给袁将军恭喜呢,袁将军真是少年英雄啊,这么年轻就能立下这不世之功。” 袁天佑的眼里露出一丝冷意,可是面上却在笑:“袁某能立下功劳,这还要多谢朱侍郞啊,哎,袁某真不知道如何来报答朱侍郎呢。” 当时把他从西北调回来时,正是这位朱侍郎压下了他调往北境的公文,让他差点就死在了长公主的追杀里,最后他不得已只能潜入兵部把调令偷了出来。 这位朱侍郞就是长公主的一条狗,袁天佑的眼睛对着朱侍郎眯了眯。 朱侍郎心下一紧,姓袁的没死,以后他朱贵的日子就未必好过了。 他讪讪地一笑:“哪里,袁大将军说笑了。” 刘相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说:“这么说,你们原来还认识?” 朱侍郎干笑:“袁将军本是西北军里的一员虎将,是兵部特意把他调往北境邢门关的。当时他去北境前先来的兵部。” 刘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去北境呢?从西北直接过去,不是会更近一些吗?” 袁天佑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贵:“这事情,刘相就要问问朱侍郎了,说起来我从西北军回到京城,再从京城出发去北境,这路上总有人喜欢和我开玩笑,这刀光剑影的一直就没断过,要不是梅小姐正好救下晚辈,估计天佑的坟头草都老高了,更别说什么救北境了。” 第6章 炸毛 朱贵一听袁天佑这么说,汗都下来了,他本来是想和袁天佑套套近乎,消除隔阂的,却没有想到袁天佑却不给他留面子。 刘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朱侍郞:“朱大人,这里面难道还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兵部在搞什么名堂?” 朱贵的脸涨得通红:“也不是,只是当初事情太多,才耽搁了一两天。袁将军后来不是也拿到迁调的文书离京了嘛。“ 袁天佑瞟了他一眼:“朱大人确定只是耽搁了一两天吗?我可记得我在京城的半个月里时不时就会被刺杀,我从西北出来时带了两百护卫,等到梅小姐救下我时,我身边只剩下了两个人。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搞不明白,朱大人,我本可以从西北直接就去邢门关的,为什么却非要回到京城到兵部报道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已故的兵部尚书安大人当时正处于重病时期,兵部当时是你在主持吧。如果不是天佑当时记挂邢门关,不得已才从兵部偷出了自己的迁调文书,这才能出京城。” 刘相看了一下冷汗直流的朱贵,脸色变得严厉起来,他冷冷地说:“这件事情,本相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今天袁将军反映了这件事情,还请朱大人写个折子自己去向皇上亲自解释一下吧,本相也要给皇上亲自奏明这件事情。” 朱贵的心里这个苦哇,他也是无奈啊。 要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就不过来敬酒了,哎,真是失策啊。 其时就是今天他不过来敬酒,袁天佑也不会放过他的。他的那么多护卫都没有了,他能放过这些人才怪。 这是梅含笑购置下的三进院落,梅含笑就住在这里。 梅含笑并没有住中间的大宅,那是她给自己的爹娘留着的。 她住到了二进的院落里。 卫一沿着林荫小道,穿过了主宅,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梅含笑的院子门口。 小正太小嘴咧着,圆圆的大脑袋摇摇晃晃的,一脸的陶醉。这是安锦易小朋友。 卫一走进小家伙,小锦易却听得入迷,他没有觉察。 而梅含笑的屋子里此时正飘出梅大小姐那毫无美感的“南腔北调集”: “那一条牙膏在对我傻笑 嘲笑我永远用不掉 想睡就睡想闹就闹 好快乐少了人唠叨.....” 卫一咧开嘴:梅小姐这是唱得什么?哎,声音吗,倒是好听,可是这是什么魔鬼调子? 他站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此时进去。 “蓝色的碗盘多买了一套 我忘了没人陪我通宵......” 卫一挠挠头:小姐这是思春了? 屋里那跑调的声音继续在唱:“ “我边笑边唱,一个人真好....” 卫一只觉得头上飞过一群乌鸦:小姐这是思春还是要独身呀? 卫一觉得梅小姐这歌声实在和她的人实在不符,长得这么漂亮,可是这音调吗,却真不敢让人恭维。 他又低头看看一脸陶醉的小锦易,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锦易,好听吗?” 小锦易被打断了,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埋怨:“卫哥哥,人家正在听姐姐唱歌呢。” 卫一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问:“这么入迷?” 在小锦易的心里,梅姐姐是个完美的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自然唱的歌也是好听的,那歌词充满了快乐。他都学会好几首梅姐姐唱的歌词了。 小家伙的小脸一扬很骄傲:“姐姐唱的当然好听,卫哥哥,你不要进去打扰哦。” 卫一好奇地看着小锦易,这么难听的调子,他也觉得好听?他有些不理解。 安锦易这个小家伙自从再次见到梅含笑后,就成了梅含笑的小尾巴。 梅含笑对小锦易也极有耐心,只要不出去办什么事情,小锦易都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自己玩耍。 屋里的梅含笑仍然在唱,卫一想了想说:“锦易,我找你姐姐有事情。” 小锦易扑闪着大眼睛:“很重要吗,非要现在进去说吗?等姐姐唱完好不好?” 卫一笑了:“行,不过我们可以到门口去听。” 小锦易想想也是,于是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麻木的小短腿,跟在卫一的后面往院子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侯,卫一本想去敲门,就见小家伙往前一挡,脸上露出一脸小奶狗的凶相。 卫一无奈,只好收回了手,好吧,他怕了这个小家伙行了吧? 这时耳边传来如天籁一样好听的声音:“卫大哥,您有事情吗?锦易,为什么不让卫哥哥进去?” 卫一猛回头,呃,好像有些猛了。 哎,他激动过头了,竟然扭到了脖子,有些痛。 心蕊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她的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小点心。 其时心蕊的声音清脆,但声线不高,算不上甜美。不过听到卫一的耳朵里,那声音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卫一看着心蕊,眼睛里冒出了点点星光。 心蕊歪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着狼一样的光。 她有些疑惑:卫大哥为毛这样看着我? 屋里的梅含笑大概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停住了五音不全的快乐歌曲,毫无尴尬地打开门:“唔,卫一,进来吧,站在门口干嘛?” 心蕊帮卫一答道:“卫大哥在听你唱歌。” 梅含笑瞪着一双大而灵动的杏眼,满眼期待:“卫一,好听吗?” 卫一一噎,违心地答道:“好听,卫一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快乐的歌曲。” 小锦易马上附和:“当然,姐姐唱的歌最好听了。” 卫一: 心蕊: 小锦易这到底是什么鬼耳朵?竟然觉得小姐这跑调的歌声好听?算了,小锦易就是小姐的小迷粉。 梅含笑喜滋滋:“多谢夸奖。” 卫一: 心蕊: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唱歌能把调子飞到天上把凶恶的老鹰都能吓跑的吗? 几人进了屋,小锦易就自动自觉地贴在了梅含笑的身边。 梅含笑先递给小锦易两块蛋糕,然后又大方地请卫一吃?心。 卫一没有心情,他在想着如何完成将军交给他的传话使命。 梅含笑看着卫一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问,她吃了一口点心:唔,好吃,心蕊,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再吃一口,再吃一口,等一个点心下肚后,她才又接着问道:“卫一,你不是回到你们将军那里去了吗?是你们将军有什么事吗?” 卫一在心里擦了一把汗,心下一横:“今天皇上在宴会上要给将军赐婚。” 小锦易正在忙活的小嘴忽然停下了,他把小耳朵支了起来。 心蕊却惊出了声:“这,这怎么可以?” 在她的心里,袁天佑和小姐才是一对呢,这皇上怎么乱点鸳鸯谱呢?小姐怎么办? 梅含笑忙着拿点心的玉手也一顿,她表情淡定地说:“哦,挺好的。” 卫一把眼睛瞟向别处:“可我们将军拒了。” 心蕊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吓死她了。 小锦易的小嘴又开始嚅动,点心还是很好吃的。可是他的小耳朵依然支愣着。 梅含笑又拿起一个点心,热情地递给卫一:“卫一,不急,先吃一个点心再说。皇上可是答应了?没有为难你们将军吧?” 卫一有些为难:我哪敢吃点心,还是早死投胎吧。 他说:“没有,我们将军说他已经向别的姑娘求亲了。” 心蕊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袁将军原来另有所想。 小锦易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他以后再也不要搭理袁哥哥了。 梅含笑皱眉,又把没有送出去的小点心收回:“哦,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得到了你们家将军的青睐?” 卫一眼睛一闭,豁出去了:“他说他已经求娶小姐您为妻。” 卫一一口气说完,然后后退一步,垂下头,等着梅小姐发怒,刚才梅小姐可是还唱“一个人快乐”来的。 心蕊的心放回了原处,她奇怪地问:“小姐,原来他说得是您?” 可是袁将军什么时候向小姐提亲了啊,她怎么不知道? 小锦易的小眉头舒展开了,可是只是一会,他的小脸上又露出了满脸的官司。袁哥哥太坏了,竟然要跟他抢姐姐,那他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跟着姐姐嫁过去吧? 梅含笑怔了一下,然后静默三秒钟,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袁天佑,竟敢先斩后奏,本小姐同意了吗?” 卫一抱着头一下子就窜到了门外:“小姐,将军说,请你快快回平阳伯府,皇后要做你们的媒人,那是要下懿旨的。希望小姐去接旨,恐生变数。” 尾音落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心蕊倒是一脸欢喜,袁将军多好啊,人又俊美,武艺又好,只有袁将军才能配得上她家小姐的。 她兴奋地说:“小姐,恭喜您啊!” 梅含笑生气:“有什么可恭喜的,本小姐刚刚十四,怎么就被人定下了?” 她还是个中学生好不好?竟然就要这么早就要定亲了。她想来一场自由恋爱好不好? 可是这个可恶的袁天佑竟然没有给她一点要耍赖骄矜的机会,真是孰可忍她不可忍。 小锦易也生气:对啊,有什么可恭喜的,可恶的袁哥哥! 心蕊看着自家小姐横着眉毛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家小姐着实可爱。 小姐明明就惦记着袁将军,可现在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她笑着说:“小姐,袁将军好厉害哦,竟然敢驳了皇上的面子,可见他对小姐是真心的。” 梅含笑看看心蕊,没有说话,她又拿起一个?心,两口吃掉,然后又拿起一个点心,两口吃掉,然后,一个,又一个...... 小锦易也是一小口,又一小口,他把自己对袁哥哥的不满都吃进肚子里就舒服了。 第7章 长公主府 心蕊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小姐和小锦易的吃相,心里高兴。哎,她家小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点心,平时她顶多吃个两块的,倒是小锦易特别爱吃这甜点。 她又看看梅含笑的表情,小姐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分明是和这可爱的小糕点有仇。 心蕊哪里知道,梅含笑这是把小点心当成了袁天佑,一口一个都吃了。 梅含笑和小锦易两个人拼吃着小点心,直到看着装点心的盆子空了,两人才同步地拍拍小手满意了。 心蕊好笑,这一大一小还真是神同步。 她看着梅含笑缓和下来的脸试探:“小姐,您不生气了吧?” 梅含笑眼睛瞅向她,表情突然有些委屈:“蕊蕊,那姓袁的竟然没有追求过本小姐。” 她想享受一个被追求的过程好不好? 像袁天佑这样的优质男在大宋国也算稀有了,她又不想做尼姑,她哪里能不愿意? 可是,可是,这太突然了!她的小心脏一时接受不了的。 小锦易不懂什么叫追求,但只要是梅姐姐说得就全是对的。他连忙附和:“对啊,袁哥哥没有追求过姐姐,不算数。”最好姐姐不嫁他,那她就是他一个人的。 心蕊却张大了小嘴笑了:“哦,小姐,您,这是愿意的啊?还是愿意的啊?” 梅含笑叹气:“蕊蕊,本小姐就是想享受一次被人追求的自由恋爱的过程。” 心蕊愣怔:“小姐,什么是自由恋爱?”小姐的嘴里怎么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词? 小锦易也瞪大好奇的眼睛:“对啊,姐姐,什么是自由恋爱啊?” 梅含笑嫣然一笑:“没有什么,就是他要娶我,必须我自己先同意。” 心蕊似懂非懂:“哦,这样啊,不过所有的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有小姐说得自由恋爱这一说啊。” 梅含笑眼珠子一转,伸出手指敲了一下心蕊光洁的脑门,笑道:“傻丫头,逗你玩的。” 心蕊翻了一下小白眼珠:“小姐又拿奴婢开心。” 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淘气了,不过,心蕊却好喜欢这样的小姐。 小锦易有些小愣怔,他听不懂哎。哎,他是不是太小了,以后再多吃点,快快地长大。 心花严肃着小脸从外面走进来:“小姐,出发吧?” 梅含笑叹气,得,连心花都知道了,这肯定也是听卫一说的,卫一就是一个大嘴巴。 梅含笑一想到还要跪在地上接旨,她就有气无力地说:“给本小姐备马,去平阳伯府。” 哎,这古代的鬼礼节太多,她最讨厌下跪了。 长公主府里,长公主李岚正在大发脾气。 宫里的消息哪里能瞒得了她?她的人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到了长公主府。 本来她知道那小子不但没死,反而立下了大功,她就已经很窝火了。 没有想到她皇兄又直接封那小子做了辅国大将军,又是银子,又是宅子的,封赏颇厚。 姓袁的官做得越大,她就越不好下手除掉他。这小子留下来就是她的一个心腹大患啊。 长公主正咬牙切齿地想着主意,大郡主林子衿乐颠颠地跑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兴奋地喊道:“娘,娘,那位小袁将军被皇舅舅封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了,女儿今天见到了他的真容,他长得可真好看呢!比爹爹还好看呢。娘,我要让他给我做郡马,女儿就相中他了,您去求求皇舅舅好不好?”说着她拉着长公主的手就是一阵乱晃。 长公主本来心里就烦,这一听,头一下子就大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吗?还真是剪不断的一团乱麻! 这个大女儿今年十七了,挑来挑去的就是不嫁,到现在还没有择好郡马。 现在可好了,女儿直接就看上了她的异母兄长——袁天佑那个小崽子。 长公主现在连气都顾不得生了,她开始发愁了,她要怎么跟女儿解释这件事情呢? 她总不能对女儿说:她亲爹是她这个做娘的从袁天佑的亲娘手里抢过来的,袁天佑是她的哥哥吧。 长公主用手捏着眉头,烦躁地说:“子衿,别闹,他不行,等娘给你找一个比他好百倍的。” 林子衿嘟着小嘴不依:“不,我就要他,他长得又好看,又会打仗,还是大将军,那么威风。比我爹强多了呢。娘,您去给我说说,我就要嫁给辅国大将军。“ 刚迈进屋的林驸马正好听到大女儿这话,他一个趔趄就趴在了门槛上。 不巧,嘴巴子正好磕在门坎上,他只觉得牙齿一阵剧痛,胸口也一阵翻涌,然后一口鲜血随之喷出,随着吐出来的还有一颗被磕掉的牙齿。 没办法,今天他受到的冲击太大了。 这都是他作的孽!现在老天来报应他了!林驸马悔不当初,肠子都悔青了 想想自从他娶了公主,哦,不是,是公主娶了他。哦,不,也不对,是他尚了公主,对,这样说好一些。他尚了公主之后,既没有鸡犬升天,也没有子嗣传承,他真是亏大发了。 他后悔啊,当初是他昏了头,竟然没有说他家中有正妻。那时他以为傍上了长公主,就是他时来运转了,却不料后续带来的一系列的人生变化全都脱离了他最初的轨迹。 首先他不能担任要职了,历朝历代的驸马是不能担任有实权的官职的,无奈他只能在翰林院里做一个管理书籍的长官。而他的同窗同僚们却一个个地都在升着官。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却成了一个依靠公主生活的人,成了一个吃软饭的男人。 公主倒是能生,一连生了四个,却全是丫头片子。 可他林浩天是林家的长子,如今四十多岁了,却还没有一个儿子。 他后悔了,袁天佑这么有能耐的儿子竟然让他弄丢了!老天啊,有卖后悔药的吗?他在心里哀嚎:这儿子,太可怕了,那眼神好像要杀了他这个亲生父亲一样。 现在这大宋国还有比他林浩天更可悲的人吗! 现在他又听到大女儿说得要嫁给辅国大将军的话,他再也承受不住了,眼睛一闭,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 长公主也顾不得烦恼了,林子衿也顾不得撒娇要嫁袁大将军了。 长公主府里顿时就乱做了一团。 平阳伯府。 今天平阳伯梅辉在家里休病假,这一段时间他得了热伤风,这两天就没有上班。所以他不知道袁天佑拒绝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事情传得一向很快。所以当他的护卫把袁天佑和梅含笑已经定亲的消息传到他这里时,他都有些呆了。 没有想到那丫头还有那样的造化,竟然能嫁给一个二品大将军?不过,梅含笑是他大哥梅宇的女儿,是他的侄女,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护卫走后,梅辉坐在那里,想着该是把那一对母女接回来的时候了。 第8章 嫉妒 梅辉的大女儿梅含英正坐在自己的闺房里发着花痴,她今天也去看大军回城的壮观场面了。 她的眼前一直就浮动着一个坐在马上英武俊美又挺拔的身影,她幻想着如果把她的未婚夫安子炎换成袁天佑,是不是她就成了诰命夫人? 然后她又叹了一口气,哎,这世上没有如果。可惜她已经定了亲。 这都怨她大伯,那个已经死了的梅宇,如果不是他救了平乐侯,平乐侯就不会为了报恩而定下梅含笑了,如果不是因为梅含笑去了乡下,安家也不会把梅含笑换成她梅含英了。 说到根子上,都怨梅宇和梅含笑父女俩。 梅含英忘了,当时她得到安子炎的婚事时,她是多么的高兴了,也忘了,她能嫁给安子炎让京城的多少女子嫉妒了。 今天,她一看到袁天佑这个男人,立刻就把自己心心念念,引人为傲的未婚夫安子炎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她也去看热闹了,目睹了袁天佑俊美英武的风采。 她原来抢了梅含笑的亲事,觉得安子炎是京城第一个佳公子,十七岁就已经是举人,无论在哪里,这都是她向别人炫耀的资本。有多少世家女子都羡慕她能嫁给安子炎。 可是此时,她的眼前却不时地浮现出袁天佑那挺直的坐立在马上的英武身姿,那真叫一个好看呢? 原来梅含英觉得安子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是现在再把他和袁天佑放到一起比较,梅含英突然觉得安子炎那个文弱书生真是弱爆了,身上没有一点的阳刚之气,而且到现在也只是一个举人。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哎,那位袁将军离她太遥远了,也只能想想而已。 哎,还是到娘那里去吧,她要再做两件新衣服。 过一段时间,就是大郡主的生日了,万一大郡主能给她发了请帖呢?所以她要先准备着。 可是等她到了二夫人的清居苑之后,就听到了一个让她暴跳如雷的消息。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被她娘赶到乡下去的丫头梅含笑要嫁的人正是她思慕而不得的袁天佑。而且袁天佑现在还被封为了辅国大将军。 梅含英如同当头一棒,她呆呆地看着二夫人潘氏。 这不是真的吧?这怎么可能,梅含笑就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袁将军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拒婚?这一定是传错了消息。 安子炎现在还只是一个举人,他今年还不想考进士,说要等等再说。 这样一比,那个乡下丫头比她嫁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梅含英觉得袁天佑就是天上掉下的肉馅饼,比安子炎这个素馅饼要香多了。 那可是二十二岁的正二品大将军啊,那个丫头的命怎么会那么好? 她梅含英已经代替了梅含笑定下了安子炎,可谁又能想到,那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际遇。 哎,她爹娘也是的,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安家的亲事。 安子炎应该是属于梅含笑的吗,她才应该是配得上袁将军的嘛。 梅含英心里这个恼啊,酸泡泡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她抱着她娘潘氏的胳膊不高兴地说:“娘,怎么会这样?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落到了那个乡下土包子的身上。她什么都不会,可比我差得太远了。袁大将军怎么就会看上了她?” 潘氏的眼睛晦暗不明,她当然也没有想到梅含笑会有这样的好命。 她低头看看女儿安慰道:“做了将军夫人又如何,能白头到老吗?想想她娘年纪轻轻就守寡,那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呢?英儿啊,武将都是要上战场的,生死都是说不准的。还是子炎好,安安稳稳地呆在京城多好。” 梅含英却不这样想:“那么多的将军也不一定都要上战场的,更何况现在北狄人又被打服了。再说了,就是将来真有了战争,可以装病嘛,也不是非要去。” 说来说去,梅含英就是觉得梅含笑的婚事比她的好。 潘氏想着女儿的性格,怕她在外面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来。 她嘱咐道:“英儿,你这想法可千万不要让子炎知道啊。你没听人们传吗?辅国大将军说那丫头救了她,他是为了报恩才求娶她。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她在乡下那么多年,皮肤也不好,也不知礼仪。就是真嫁给了袁大将军又如何,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辅国大将军就会嫌弃她了。到那时,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的。” 梅含英经过她娘这一番开导,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可惜安子炎不如袁天佑有男人味。可她觉得她娘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就等着梅含笑成为小寡妇的那一天吧。 于是她点点头:“娘,您说得对,只要梅含笑过得不如我,我就不嫉妒她了。” 这一对母女正说着,就听到外面平阳伯的小厮跑来报告:“夫人,宫里皇后娘娘来了懿旨,老爷让夫人小姐马上都到前面去呢?” 二夫人诧异:“圣旨?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小厮想了想猜测道:“不太清楚,会不会是和长房大小姐的婚事有关呢?” 两母女一听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露出一丝嫉妒。 梅含英噘着嘴:“娘,皇后才不会给一个乡下野丫头那么大面子呢,一定不会是赐婚懿旨的。” 梅含英嘴里这样说,可她心里却不确定。 她只是想着,如果有皇后的懿旨在,那梅含笑这婚事就太有面子,也太有保障了。 潘氏让小厮先下去,她在贴身侍女英儿的服侍下换着诰命服。 等收拾妥了,英儿退了下去。 梅含英转了一下眼珠子,对着二夫人说:“娘,如果真是皇后娘娘给那个丫头赐婚的懿旨,再如果我要是接了,是不是那婚事就成了我的了?” 二夫人潘氏愕然地转身看着梅含英:“英儿,你怎么会有这想法?这怎么可以换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连一向自私而又大胆的二夫人都觉得女儿的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第9章 接旨 梅含英撇了一下嘴:“可梅含笑不在府里啊,只有爹和娘能替她接下懿旨,我代她嫁不也可以吗?正好把安子炎的那桩婚事还给她。” 二夫人皱眉,她也想这样做啊,可如果真是皇后的赐婚懿旨的话,她可是不敢的。 她看了一眼女儿说:“别想了,英儿,也不见得就是赐婚的懿旨,皇后怎么可能给她那么大的面子,也许是别的事情呢。” 梅含英转了一下眼珠了:“娘,如果不是赐婚的,那娘可不可以想办法,把安子炎再还给梅含笑,让我嫁给袁将军。二夫人想了想笑了:“英儿,也不是没有机会的,这事情等以后再说,娘总归会给你最好的亲事。” 梅含英笑着挽起二夫人的胳膊,母女俩满怀心事地去了前面大堂。 梅辉和三爷一家,包括老夫人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就她们母女俩最慢了。 孙皇后的内侍吴大总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对着梅辉皱眉,尖着口子说:“梅伯爷,人可是来齐了?” 梅辉点头:“来齐了,让吴大总管久等了。”说着他就带着伯府的一众人等跪下等着接旨。 吴大总管展开明黄的懿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后懿旨,梅府嫡长女秀外慧中,天资聪颖,且又有狭义心肠,今有国之栋梁袁天佑心存感恩,特求娶梅大小姐为嫡妻。钦此。” 说完,内侍大总管就尖着嗓子说:“哪个是梅家嫡长女啊,快来接旨谢恩吧。” 平阳伯梅辉想着梅含笑不在府里,就要解释:“臣……” 他是想说,臣代替侄女接旨,可是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别人抢了话头:“臣女在,臣女接旨。” 平阳伯愕然缩回刚伸出去的手,这是他女儿梅含英的声音。 梅含英刚刚听到真是赐婚懿旨时,嫉妒得要命,可是当她听到上面只写着梅府的嫡长女,却并没有梅含笑的名字时,她突然心里就松了下来。 梅含英迅速地看向她娘潘玉兰,恰巧她娘潘玉兰也正在看向她。 母女两人的眼神在交会之时,她娘竟然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瞬间,梅含英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她要接下这道圣旨。 关乎到大孙女的婚事,老夫人的眼里全都是喜气。 自从三个月前梅含笑来过府里说给她那个秘密之后,老夫人的精神状态就一天比一天好。 此时老夫人的心里比谁都激动,笑儿可算是要熬出头了。 而梅含英的这句“臣女接旨”的话却给了正沉浸在喜悦中的老夫人当头一棒。 老夫人的眼前一阵发晕,身子不由地晃了晃,旁边的三夫人在惊愕之时眼睛也正好看向老夫人,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老夫人。 此时梅辉的脑袋嗡嗡的,英儿已经定了亲,她这是要做什么? 平阳伯刚想呵斥女儿,却被跪在他身边的二夫人暗地里掐了一把。 平阳伯懵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很显然英儿要悔了和安家的婚事,抢长姐的婚事。 可这是皇后的赐婚懿旨啊,梅辉在心里狂骂:愚蠢的女人,这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梅三爷也皱了眉头,因为梅家三房并没有分家,没分家,就说明梅家的嫡长女仍然是梅含笑。,他今天虽然没有在宴会上,可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关于梅含笑的。 他的眼神凌厉地看向梅含英,脑子里急剧地转着,应该如何应对这突然发生的状况。 梅含英接下懿旨冒名顶替的事情一旦成为了事实,梅三爷不知道袁天佑会如何想,但是平乐侯府的安家一定会把这事情闹上朝堂的,到那时他们整个梅府上下都会犯下欺君之罪的。 此时孙皇后的内侍大总管有些不耐烦了,他压根就瞧不起平阳伯。不过皇后让他来宣旨,他也没有办法。他皱眉对梅含英说:“既然你是,那就快来接旨吧。” 梅含英伸出了白晰美丽的纤纤玉手,触向了那个明黄黄的懿旨。 老夫人脑袋嗡的一声,突然叫了一声:“住手。” 这是笑儿的婚事,她想给笑儿留住。 内侍大总管又皱眉了,他以为老夫人要抗旨。不过他对老夫人还算尊重:“老夫人,难道您要抗旨不成?” 二夫人赶紧说:“大总管莫怪,我婆婆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我们哪里敢抗旨?女儿,快接圣旨。” 平阳伯脸都白了,吓得。 他夫人和女儿太大胆了,竟然敢顶替梅家长女的地位要接下这门婚事。可是这样的局面他应该怎么破? 平阳伯毕竟是个男人,知道懿旨不是闹着玩的,不用说那位袁将军,就是他那亲家平乐侯府,他也惹不起啊。 这个蠢女儿,这个蠢妇人,这是在欺君啊! 老夫人心里悲凉:这一对母女真是作死,罢了,罢了,反正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无力管这事了,只是可惜笑儿的好亲事又要飞了。 老夫人悲悯地别过脸。 梅含英漂亮的小脸上笑开了花,她已经马上就要抓住懿旨了。 她激动极了,这是她的了,她要嫁给辅国大将军了。 想到那个俊美威武的男人,梅含英的血液都往脸上冲去,什么安子炎,什么梅含笑,都统统地见鬼去吧。 紧急关头,梅三爷却迅速地下了一个决定,宁可牺牲一个梅含英,也不能让全家人都跟着倒霉。 他刚想喝止梅含英,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如天籁一样的女声:“哟,二妹,我这个梅府的嫡长女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梅府除了族了?” 梅三爷听到这声音,心里猛然一喜,还好,笑儿及时赶到了。 这声音却犹如一个炸雷在二夫人和梅含英的头顶炸开,梅含英那已经贴近懿旨的手猛然一抖。 然后她的眼前一花,梅含笑就已经到了身边。然后梅含英眼睁睁地瞅着马上要到手的懿旨被另一双玉手以极快的速度拿了去。 梅含英空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平阳伯眼睛一闭:完了,这人丢大了,不过他的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 二夫人惊怒:“梅含笑,你已经被驱逐出了梅府,英儿才是这伯府的嫡长女,这婚本就是赐给梅府嫡长女的。” 第10章 抓起来 话刚落,平阳伯的大手啪地一下子就打在了二夫人潘氏的脸上:“无知蠢妇,还不住嘴。” 然后他对着内侍大总管请罪:内子愚昧,在伯府里,英儿的确是嫡长女,这懿旨上没写名,所以,所以,她……” 吴大总管也被惊呆了,原来要接旨的这位不是真正的嫡大小姐。 他看了一下梅含笑,眼睛落到了那一双如清泉般灵动的杏眼上。 这眼睛他熟悉,这是欧阳将军府上的特产。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梅宇的女儿。这位梅府的大小姐有四分像梅宇,却有六分像欧阳家的人。 他又看看那位面如死灰地跪在那里呆愣愣地要接旨的姑娘,满腔的怒气突然没有了。 他饶有兴味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就来了兴趣:这梅府里好像还挺热闹的嘛。 想当年,为什么梅宇被定了罪,而梅夫人和女儿却没有事?吴大总管认为那是因为有一直在守南疆的欧阳老将军在啊。 既然这位才是梅宇的女儿,那么刚才那位要接旨的应该是平阳伯府的小姐了。 其时吴大总管刚才念懿旨的时候也有些惊讶,毕竟皇后做事一向谨慎有考量,怎么会这么疏忽地连名字都没有写? 吴大总管的眼睛转了转,一向会揣测皇后心思的吴大总管这会突然就猜测不透皇后到底在想什么了? 他咳了一声面露不屑地说:“梅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咱家一个解释吧。” 梅辉硬着头皮说:“大总管恕罪,都怪内子教导疏忽,您也知道,现在自从我大哥故去后,这里不再是侯府,而是平阳伯府,大嫂母女俩也去了乡下老家。所以英儿一直就是这伯府的嫡长女,因为她也以为她就是整个梅府的嫡长女了,这是她认识上的错误。所以这上面提到嫡长女,她就以为是她自己。”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梅含英故意冒充嫡长女的行为降为了认识上的错误。不是他女儿故意犯错,是无意识的,因为她就是这伯府里的嫡长女。 吴大总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平阳伯还挺会给女儿打掩护的。 他又把眼睛看向梅含笑,这个小丫头速度好快,说话的转眼间就到了面前接下了圣旨。 嗯,这孩子的功夫不错。 他摸了一下光滑的下巴,心里很不屑。谁不知道梅宇一死,这位弟弟就把长嫂和侄女送回了乡下? 他阴阳怪气地说:“莫不是平阳伯在怪罪皇后没有写名字?” 梅辉赶紧说:“梅某不敢。是梅某的错,还请大总管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 梅含笑眼睛一转,她又重新头看了下圣旨笑了:“二叔,皇后虽然没有写上我的名字,但却也没有写伯府的嫡长女啊。皇后明明白白地写着梅府的嫡长女,我记得当初我和我娘出去时可不是被除族的,这梅家的嫡大小姐依然还是我啊。” 所以孙皇后虽然没有写名字,但懿旨上并没有写错。 其时今天真是一个小误会,因为皇后的女官在替皇后写懿旨时,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梅含笑的名字,于是女官就没有写。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女官一个偶然的行为,竟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平阳伯又羞又怒,梅含笑说得一点没有错:有老太太在,他们是没有分家的。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二夫人和梅含英,这一对愚蠢至极的母女差点毁了伯府。 内侍大总管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梅家的这点事他脑袋一过就明白了。 虽然前几年表面上看着孙皇后一直被杨妃压得死死的。但他们现在能够这么快地伺机而起,那也不是白给的脑袋。 梅家长房和二房当年的这些事,吴大总管也是明白个大概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平阳伯府的二夫人和长女竟然利令智昏地敢冒充梅家嫡长女。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这不是欺骗皇后吗?这还了得? 不行,他要给梅家一点颜色看看。 正好,梅含笑是大房的,被辅国大将军定下为妻了。而皇后要拉拢这位新晋升的大将军,那他自然就不能得罪这位真正的梅大小姐。 如果他治伯府一个管家不严之罪,是不是更得这位大小姐的欢心呢? 想到这,内侍大总管喝道:“大胆平阳伯,竟然欺骗皇后,来人呢,把平阳伯拿下,把这一对冒充的母女也拿下。” 马上过来几个侍卫就把平阳伯和二夫人母女给抓了起来。 平阳伯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他脸色煞白地想要辩解:“大总管,梅某不敢,不敢呢。”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乞求地看向梅含笑。 梅含英更是一直处于惊惶不安中,如今刚反应过味了。 她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哇的一声哭了:“大姐,我错了,是我错了,您替我求求情,不要让他们抓我啊。” 几个护卫也不管,很快三个人就都被绑了起来。 梅辉面如土色,二夫人瑟瑟发抖,梅含英鬼哭狼嚎。 老夫人闭上眼,这个二媳妇二孙女蠢得没眼看了,老太太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去,以后不再见这一对母女。 忽然小太监皱了一下眉头:“好骚,什么味?” 他捂着嘴角嫌弃地看向梅含英,大家都往梅含英的下衣看去,就见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梅含笑噗嗤一下笑了,原来梅含英吓尿了。 平阳伯不想看到不睁气的妻女,真是太丢人了。 他转了脸,却听到了梅含笑的笑声。 他转头看向这个侄女,眼神冷漠。 梅含笑憋住了笑,她极其认真而又淡定地接受着平阳伯眼神里的冷光。 然后她很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灵动的杏眸,歪着小脑袋说:“二叔,我不是故意要笑二妹的,你别介意。” 平阳伯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这是个什么侄女?她还要怎么样才算是故意的?难道她对自己的堂妹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这个死丫头也太恶毒了吧。 老夫人已经被三夫人搀扶着站在旁边。她看向二儿子一家,长叹一声。老二虽然对自己不关心,但她还是不忍心看着他被判罪,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老夫人不由地把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嫡长孙女梅含笑。 第11章 说情 梅含笑走过去给老夫人请安:“祖母可还安好?” 老夫人惆怅地看向二儿子一家,然后,她长叹一声对梅含笑说:“本来是挺好的,可是,笑儿,您看这,这可怎么是好?这真是作孽哟。” 老夫人的声音里有恼怒有失望,还有——着急。 梅含笑都有些心疼老夫人了。 老太太因为当年自家父亲梅宇之死大病了一场,然后又是自己和母亲被送回乡下。 老太太一辈子都不强硬。偏偏还生了梅辉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儿子,又娶了这么一个这么狠辣的媳妇,还有这么一个愚蠢至极的嫡孙女,一向懦弱的老夫人怎么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 梅含笑看向老太太的目光不由地有了些同情。 老夫人无奈地拍拍梅含笑的手:“笑儿。”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却满是沧桑。 她给那三个人求情的话说不出来。让她怎么说? 他们先是把笑儿母女赶出京城,这又要抢她的婚事。他们这样对笑儿,让她这个庇护不住笑儿的祖母哪里张得开口为他们的无耻求情? 梅含笑看着一脸凄楚的老太太,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 这一家人是很可恶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所以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沉吟瞬间,她转过身走到吴大总管面前深施了一礼面露诚恳地说:“吴大总管,本来皇后给民女赐婚是一件喜事,这是皇后对我们梅家的抬举恩德,但是如果由于民女的缘故让二叔一家都陷入牢狱,民女心中也不忍心。”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灰败的平阳伯面现悲悯地说:“虽然二婶和二妹对民女不仁,但是二叔是没有过错的,更何况民女做为梅府的嫡长女,要尊重长辈,友爱妹妹。所以,恳请大总管能否通融一下,把二叔放了。” 大总管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丫头挺会说话的吗。 他眼睛一闪问道:“既然梅小姐这么有肚量,咱家倒是可以卖给你这个面子,行,先把平阳伯放了,咱家回去替平阳伯说说情。皇后向来仁慈,知道了梅大小姐的这一番拳拳之心,也会大加赞赏的。” 那边梅辉被放了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被捆绑疼了的双手,然后走过来对着大总管深施一礼:“谢谢大总管肯放过在下。” 大总管却似笑非笑地说:“梅大人,我看你还是先谢谢你这侄女吧,这女娃子很有容人之量呢。” 梅辉对梅含笑心里充满了气。 他本不想领梅含笑的情,可是大总管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转向梅含笑:“阿笑,二叔谢谢你给二叔求情,都是二叔不好,没有管好她们。” 梅含笑的脸上露出谅解的小笑容,她点点小脑袋很大方地说:“二叔不用谢,从小我爹和我娘就教育我,要尊重叔婶,友爱弟妹,我们都是梅家人,理应互爱和帮衬的。” 梅含笑的这一句“我们都是梅家人,理应互爱和帮衬”就似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梅辉的脸上。他的脸顿时变得火辣辣的。 是啊,在外人眼里,他们都是梅家人,可是他却在大哥梅宇战死并获罪后,又任由妻子把大嫂母女俩人送回了乡下。 梅辉不得不怀疑梅含笑是故意用这句话来嘲讽他的。 不管梅辉的感觉如何,老夫人却感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呜呜,她的笑儿好懂事,好宽容,可恨阿英这孩子真是和阿笑差远了。 梅三爷和三夫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也都露出笑意,阿笑的话说得真好,他们都是姓梅的,都是一家人。只可惜二哥二嫂从来都不这样想。他们对大嫂和阿笑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吴大总管撩撩眼皮,没有想到梅宇的女儿倒是个厚道的。 他正想说话,那边就传来了二夫人的哀求声:“阿笑,你说得对啊,我们也是梅家人。你也救救我们吧。都是二婶不好,你既然能给你二叔求情,那你也给二婶和英儿求求情好不好,二婶会亲自接你娘回家,好好地对待她,再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好不好?” 梅含笑心里讥笑,不过她面上倒是显露出一丝天真:“二婶,当初不是你说我娘的命格不好,说我娘克死了我爹,又说祖母的病也是我娘克得吗?我娘要是被接回来,如果府里哪位主子再出了事情,那可不好说啊。” 二夫人心里在骂,这个小蹄子倒是个心眼子多的。不过她现在还需要梅含笑救她们母女,所以她还要继续低头,但是她也明白,她也不能说自己原来是错的,否则事情会更糟糕。 她只好讨好地装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阿笑,这么多年了,你娘在乡下天天念佛清修,我那天特意到庙里给她求了一卦,她现在已经没有事了。我正要给你二叔说,把你们母女俩接回来呢,倒没有想到你已经回来了。” 梅含笑乐了:“哦,二婶是说,那以后不管是谁病或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母女没有任何关系喽?” 二夫人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不会不会,阿笑放心就是了。” 梅含笑又转向正求救地看着她的梅含英:“二妹也不会再抢我的婚事了吧?” 梅含英眼泪鼻涕已经糊得满脸,丝毫没有了一丝美丽,身上还有着浓重的尿骚味,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可即便这样,她强烈的求生欲望也让她完全顾不上丢人了,她和二夫人一样也连忙说:“不会,不会,我再也不敢了。大姐,你就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梅含笑满意了,不过要救也要看怎么个救法,让她们完全无事,那可不是她梅含笑的风格。 欠她们母女的,她也是要慢慢地先把利息收回来的。 于是她又转向大总管深深施礼说:民女不知天高地厚,再恳求您老一次,可不可以不要把她们带到衙门里去?” 吴大总管刚才正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就看到这小丫头又来求情,他面上故意露出了一丝不满说:“梅含笑,我已经放过了你二叔,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她们犯得可不是小错。” 第12章 梅家家法 梅含笑眨巴了一下灵动的杏眼,满脸崇拜地看着大总管说:“吴大总管说得是,您也是最公正的了,阿笑知道她们错的离谱,可她们毕竟是阿笑的家人,阿笑倒不是说放过她们,而是请求换一种惩罚方式可好。” 大总管翻翻眼皮:“梅大小姐要怎么换?你给咱家说说。” 梅含笑才不怕他呢,现在她有袁天佑这棵大树罩着,估计这位大总管也不会怎么着她,说不定这位大总管也是故意在做秀呢。 于是梅含笑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说:“大总管,您听一听民女说得有没有道理,如果有道理,还请大总管法外开恩。依民女看来,妻不贤,夫之责,女不正,母之过。民女是晚辈,不好言长辈之过,但是二叔做为梅府的当家人,对妻女是要负监管之责的,您老可否让二叔请出我们梅府的家法来惩戒她们。毕竟监狱那种地方不是女子好去的地方。您看这样可好?” 吴大总管笑了,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沉吟:“哦,这办法倒是可行,且让咱家想想。 梅含笑的这句:“妻不贤,夫之责,女不正,母之过。”又把平阳伯夫妻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死丫头,有这么坑人的吗?这哪里是在求情? 这只不过是把她们母女从一个火坑里踢到另一个火坑里罢了,只不过这个火坑里的火要小一些,可能有熄灭的希望,但那家法对于体弱的女流之辈来说也是会死人的。 大总管看着眼前这个英气漂亮的小姑娘,突然就来了兴趣,她觉得她应该好好正视一下这个小姑娘了。 这姑娘她能救下辅国大将军,能上阵杀敌,能千里跑马回京城送信,如今还敢跟他求情救人。 吴大总管想着如果不是这丫头当时及时出现,估计杨妃也不会这么快倒下。要这么说来,这个梅小姐对他们皇后和大皇子也是有恩的。 这样的一个姑娘,也难怪辅国大将军能为了她在皇上面前毫不犹豫地拒婚。 这姑娘看着是在为平阳伯求情,但这情求得却很有艺术,也很有深意呢。 想到这里,大总管一笑,顺着杆子就往下爬:“梅大小姐,不是咱家不开恩,是他们太过分,齐家治国平天下,梅大人这家治的,啧啧,哎,这话要怎么说呢。” 这小丫头有趣,他再帮着这小丫头踩一踩吧。 平阳伯在那边气得直运气,可他真没有办法,如果二夫人和梅含英真被送入了监狱,即便不死,那再出来时,也不会是干净的人了。那地方,哪里是女子能去的地方? 所以,他还不能说人家梅含笑没帮忙,只是这梅家的家法吗,他一想到那条已经十多年没有拿出的皮鞭,他的脑袋都疼,他担心梅含英挺不过去的,那可是五十皮鞭啊! 梅家是武将世家,治家是相当严的。梅家一般不动用家规,可一旦动用家规,那必定是要见血的。 梅含笑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她梅含笑才不会做菩萨,欺负了她们母女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逮着这样一个机会,怎么也得咬下这家人一块肉来。 做为梅家人,二夫人和梅含英都是听说过那家法的,二夫人吓得鼻涕眼泪都下来了,她继续哀求:“阿笑,都是二婶的错,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不要执行什么家法啊。” 梅含英也哭:“大姐,我什么都不要了,都给你,以后再也不和你抢了。你就救救我们吧。呜呜……” 梅含笑一脸伤心:“二妹,我这已经在给你们求情了,你们要是真去了监狱,那会更糟糕的,哎,二妹,不是姐姐我说你啊。想当初我爹救过平乐侯一命,平乐侯为了报恩也让你代替我定了亲,你就应该很知足了。可是这一次,你确实不应该啊,这婚事是我用命换来的。你不知道姐姐我这些年在乡下过得多么艰难啊。”说着她还使劲挤掉了几滴泪。 三爷三夫人相视叹气:二嫂母女太过分了,阿笑着实可怜。 老夫人忧伤又心疼:笑儿太不容易了,我可怜的孙女! 一众下人愕然:“原来二小姐的亲事是这么来的。” 大总管眼眉一挑,敢情梅家和安家的婚事里还有梅宇的事。 吴大总管倒是头一次听说梅侯爷原来对安侯爷还有救命之恩,原来平乐侯也是忘恩负义的主。 这么说这安侯爷后来直接定了平阳伯府的小姐,表面上是报梅宇的救命之恩,实则是嫌弃梅含笑已经成了一个乡下姑娘,这才改娶了梅二小姐。安家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呢! 黄大总管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不到十五岁的姑娘,这孩子身上哪有一点乡土气?听话听音,这姑娘说得每一句话,看似无意,其时哪句都不是费话,这里面的信息量大着呢。 就看那双灵动的杏眼吧,可机灵着呢。 他沉思:辅国大将军求娶这位大小姐应该不只是报救命之恩这么简单吧。也许他是真心喜欢这位大小姐吧。 想到这里,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帮一帮这位大小姐,于是他把目光又投向梅含笑。 梅含笑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暗爽,脸上却痛心疾首:“大总管,我二叔应该也不知道这事情的。阿笑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麻烦您老高抬贵手,请求让二叔用家规来惩罚她们可好。您也可以当个监督的,好回去给皇后交差。您看可好?” 大总管乐了,他直接就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那好,就这么办吧,咱家就看着梅伯爷用完家规再走吧。”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丫头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皇后现在可是用人的时候呢。那袁将军可香着呢! 梅伯爷没办法,这位黄大总管已经坐在这里了,他想对夫人和女儿放个水都不行。 他心一横,对三爷梅轩说:“三弟,去取家法来吧。” 三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声而去。 一会,三爷梅轩拿着一根粗长的牛皮鞭子回来。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平阳伯。 第13章 鞭刑 这院里的下人在几年前基本上都被二夫人换过了,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根象征着梅家家法的鞭子。 平时,下人们犯了错都是打板子,可梅家人一旦提到“家法”两个字,那就要用这根皮鞭了。这鞭子抽到身上那可比板子要疼多了。 老夫人面色灰暗地对黄大总管说:“岁数大了,见不得血腥,老身就先回佛堂了。” 然后她在王妈妈的搀扶下看也没有看二夫人母女一眼就离开了现场。 这对母女总算是把自己作到了谁也救不了的份上。 梅家有一个规矩:不论男女,只要是到了七岁,就要接受家训,而接家家训时,自然也都见到过这根执行家规的鞭子。 梅含笑眨巴了一下眼睛,听父亲说这个鞭子已经很多年没见血了,如今却要用在这一对母女身上了。 潘玉兰和梅含英母女一看到这根鞭子,脸都吓绿了。 这鞭子抽到身上该有多疼啊,能不能保住母女俩的小命呢? 梅含英吓得都忘记哭了,她看看周围,似乎没有一个人能来救她。 平时一向呵护她的母亲一样要被鞭子打。 梅含英不由地把求教的目光向父亲投去,只见父亲的嘴紧抿着,脸也已经黑如锅底。他的眼睛紧盯着手里刚接过来的那根油黑的皮鞭。 梅含英又把目光乞求地转向梅三爷夫妻,却见平时在她面前就比较严肃的三叔面无表情,三婶的眼里似乎还有些不忍。 她把目光最后放到梅含笑的脸上,却发现这位堂姐那双漂亮的杏眼正怜悯地看着她,不,那不是怜悯,那里面的东西她根本就看不懂。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突然就觉得没有一个可以救她的人,她的脸由绿又变成了惨白。 梅辉闭了一下眼睛,牙一咬,把鞭子递给刑事房的管事,他冷着脸:“一人三十鞭子。”他给减去了二十鞭。 他很担心,此时那个侄女梅含笑会不依不饶地对他说:“少了二十鞭。” 不过还好,梅含笑并没有吱声,梅辉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都挨了五十鞭子,估计一向就养尊处优的母女俩一个都活不过今天,尤其是梅含英,估计连行刑的春凳都下不来都要小命不保了。 二夫人倒也不是一个蠢人,她知道孙皇后的大总管既然要看,她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她只是看着女儿吓呆了的脸,心痛地把眼睛闭上了。 二夫人是先被拉到春凳上受刑的。 当第一鞭子抽到二夫人身上时,她嚎叫出声,接着又一鞭子抽在身上,她惨叫不已。 大总管眼睛一闪,喝道:“把嘴堵上吧。太吵了。”一边说,一边还悠哉地喝了一口茶水。 梅辉的脸色铁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阴霾。 二夫人的嘴被堵上了,再发出的声音只有闷哼,等到十鞭子下去时,她已经昏死了过去。 梅含笑瞪大着杏眼看着这一切,此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六年前在山道上被人杀害的那些下人们: 死不瞑目的芍药! 几乎被砍断脑袋的梅花! 断了右胳膊的梅蕊! 跟随着她们的护卫们和丫环们! 她想着那些片刻间就化做亡灵的忠实的仆从们,眼睛变得湿润,她把眼睛闭上。这么多年了,那悲惨的场面还时时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芍药那说了一半的话,让她感觉到二夫人的手上一定是沾着鲜血的。 想到这里,梅含笑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一定会找到证据,一定会为那些替无辜死去的亡灵报仇。 现在她终于回到了京城,这就是她复仇的第一步。她觉得钝刀子割肉要比一刀斩下去要痛苦得多。 梅含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三十鞭子下去,二夫人的身下已经是鲜血一片。 鲁妈妈是上个月从老家下河村回来的,她赶忙上来用手试探了一下,感觉到夫人还有气息,就和另外一个婆子赶忙把人抬走了。 这边的梅含英的脸上早就吓得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心里满是惶恐。 所以当她要被拉上春凳时,她像杀猪一样地嚎叫着:“不要,不要啊,我不要,爹爹,快救救我啊,我不要啊。” 梅辉的心里恨极了黄大总管和梅含笑,可他知道,他今天必需要狠下心来。他挥了一下手,转过身去。 于是梅含英的嘴也迅速被人堵上了,人也被强行绑到了春凳上。 梅含英的脸上全是泪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鞭子一鞭子的抽打声。 这三十鞭子二夫人能受得住,梅含英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却是受不住。 梅含笑的眼睛闪了闪,要是把人打死了,就不好了。 梅含英虽然骄纵,自私,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丫头,她不知天高地厚,做事嚣张跋扈,不过身上却没有人命。 梅含笑痛恨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所以她自然不会让梅含英死在皮鞭下。她只想给她一些教训而已。 想到这里,她对着大总管行了一礼说:“大总管,二妹她毕竟年纪还小,不知道轻重,还请总管手下留情,放她一码可好?” 说着她大方地递给了大总管一个红封。 大总管看了一下手里的红封,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丫头还挺有眼力见。 梅含笑又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递过去:“这些给弟兄们打酒喝。” 人人有份,把嘴全堵上。 无论是梅辉,梅三爷夫妻还是旁边的下人们都被梅含笑阔绰的出手给震住了:“这丫头怎么会这么有钱,看这出手,那至少也要有二百两银子的。 乡下人都这么富有的吗? 梅含笑这明晃晃的贿赂一点也不顾忌众人。 她就是要让府里这些主子和下人们看看:她虽然在乡下生活,却有钱得很。 为了姐妹情意,看她多么大方。梅含英的人情是她花银子给求下来的。 平阳伯夫妻对不起她们母女,可她却要以德报怨。 他们二房欠她的情! 在场的下人们心里感慨:原来只是听说大小姐嚣张跋扈,现在看来都是假的。人家大小姐多善良啊,既让一家人免受牢狱之苦,这还要出钱救二小姐。进府之后听到的那些有关大小姐的事情,看样未必是实情啊。 只是这皇后派来的大总管能听大小姐的吗,毕竟他都已经从轻发落了,这不会惹怒大管家吧? 第14章 退亲 内侍大总管都成了人精了,他既然要助皇后讨好袁天佑,哪里能不给梅含笑面子? 他捏了一下手里的荷包,心里满意:这小姑娘说话办事通透着呢。嗯,他喜欢! 于是他马上笑着说:“行,咱家再给大小姐一个面子。行了,平阳伯,别打了,娇嫡嫡的小姑娘打坏了就不好了。” 那边梅含英已经挨了十二鞭子,早已经昏死了过去。不过样子倒比她娘二夫人要强得多。 平阳伯心里松了口气,他一直提心吊胆,唯恐女儿受不住三十鞭子。 他感恩戴德地对着黄大总管深施一礼:“谢大总管开恩。” 哎,在人淫威下,哪敢不低头呢?妻子女儿受了刑,还得谢谢人家。 梅伯爷第一次感觉到手中的权力太小了。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不由暗地里咬牙骂道:死太监,你刚才怎么不说? 然后还顺带在心里也骂了一下梅含笑:死丫头,为什么不早点求情?狠心的丫头。 要不说,有些人就是养不熟得狼。无论什么时候,他只甘心享受你对他的好。 梅宇在时,非常疼爱两个弟弟。可是一旦梅宇战死获罪,梅辉这个嫡亲的弟弟连亲情都不顾,任由妻子在大嫂母女面前作威作福,并把母女俩送出京城。 如今,事情闹到了这样的地步。梅辉不但不从自己家人的身上找原因,却还要认为梅含笑就应该理所当然地为他们求情。 像梅辉和潘氏这样极端自私的人,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不起别人,却不允许别人对他们进行一点回击。 别人对他的一百个好,和一点的坏。他只记住了那一点的坏,却忘记了那一百个好。这就是极端自私者的人性。 这夫妻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们啊!全都一个德行。 平阳伯府因为孙皇后赐婚而闹出的风波不小。 平阳伯拿出了雷霆手段震慑府中的下人们不要把此事传出去,以免对梅含英的婚事造成影响。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因为这事情不只平阳伯府的下人们看到了,黄大总管带来的人里面的小太监和宫里的侍卫也看了全部经过。 一天之内,这事情很快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于是,平阳伯府第二天就迎来了平阳伯最怕看到的人:平乐侯及其次子安子炎。 书房里,平阳伯和平乐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相比之下安子炎倒是显得要淡定许多。 平乐侯气愤地说:“我安家侯府门第,我儿子炎温润如玉,饱读诗书。看遍世家公子,十七岁就能中举的人也还没有吧?我如此佳儿,却被府上小姐嫌弃成这样。竟然不顾婚约在身,也要冒充嫡长女去接那辅国大将军的赐婚圣旨。既然梅二小姐如此瞧不起我们阿炎,这门婚事就此做罢吧。” 平阳伯的脸色不好看,羞得。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在平乐侯面前矮了许多,他心里发慌。 自家女儿做得这丑事,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事情闹成了现在这样子,女儿名声彻底臭了。这婚事就是女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要抓住。否则英儿还能嫁得出去吗?所以,这婚他不能退。 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要不是含笑那丫头及时赶到,这后续的事情也许更难办。平乐侯还不得把这御状告到皇上面前去? 真要到了那地步,欺君之罪的帽子可真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昨天梅辉还觉得梅含笑毒辣,今天却有些感谢这个一直在乡下长大的侄女了。 平阳伯厚着脸皮放低了姿态,语气都近乎哀求了:“安侯爷,这事情都是夫人不懂事,小女年纪小,不知事,她也只是听了她娘的话。这些年来,阿笑一直在乡下,下人们为了讨好阿英,都称阿英为伯府的嫡长女。她就以为那圣旨上说得真是她呢。这是我们大人的责任,是我们没有给她说清楚。” 平乐侯讥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倒是可以,可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已经定了亲的人吗?难道知书达礼的伯府养出的女儿竟然不知道一女许二夫是被世人所不容的吗?依我看,你们家的女儿要是在乡下,都可以浸猪笼了。这样的女人,我们平乐府府要不起,也不敢要。” 安子炎也淡淡地说:“平阳伯倒是一位慈父,伯夫人也是一位慈母。为女儿想得如此周到。可是慈父多败儿,慈母多浪女,我安子炎只是一介布衣,既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也不能像袁将军那样一战成名。梅二小姐看不上子炎,也是子炎不够优秀。既然配不上二小姐,这门婚事强求也无意义。本公子就如了梅二小姐的心意,她还是另嫁高门吧。” 安子炎的声音不高,声线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脆,如清风明月一样的俊美面容无悲无喜,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而他口里的那句“慈母多浪女”丝毫也没有给平阳伯梅辉留一点面子。 平阳伯被父子俩说的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就是安子炎的过人之处。这事情要是换作别的少年人,恐怕早就气愤难平了,哪里还能用这样平静的口气说话?可是安子炎就能,他平静的语气中充满了锋芒,却又说得温和无比。 梅辉心里憋屈又羞恼。 女儿在安家父子心里成了轻浮的女子,这是在明晃晃地打他这个父亲的耳光。 任何一个父亲听了这样的讥讽都是无法忍受的,可是此时的平阳伯却偏偏必须忍着。 平阳伯打落的牙齿往肚里咽。 他继续放低姿态,几乎是恳求了:“世侄,小女才十四,还是个孩子,如果这婚事退了,她以后应该怎么办呢?哪怕你们把她娶过去,她成了你们家的人,你们家愿意怎么处置都行。” 古代女子如果被退了亲,那再说亲都会很难,而家族里的子女以后再说亲事都要受到影响。 梅辉还有别的子女,不能因为这个草包女儿之事影响其他的孩子。 如果说现在京城最大的笑话是什么? 那就是梅家二小姐要冒名顶替长姐嫁给辅国大将军的事情。 一个本来就已经有了婚约的小姐,却妄图要去接另外一门婚事,这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又是什么? 第15章 遇见 如果平乐侯府退了亲,那梅含英就再也嫁不出去了。谁家敢娶这样的女子啊,这分明是一位不安于室的女子,有着荡妇的良好潜质。 同样,如果安家还不退亲,那安家也会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所以安家这样的侯府大宅是坚决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门的,就是做妾都不行。 这道理,平阳伯不是不知道,可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梅含英的这件事,让平阳府的人以后出门都得夹着尾巴,而他平阳伯也将成为朝廷里最让人看不起的人。 平阳伯的态度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了,可是安家父子却是态度坚决,寸步不让,毫无回旋的余地。 双方僵持不下,平阳伯就是不拿出自己那份婚书。 后来,平乐侯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梅大人,我们这就去面君吧,只是你可考虑好了,如果要是去面君的话,估计你的损失会更大。” 梅辉怒瞪了他一会,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颓然坐下,呆愣愣地坐着。 平乐侯和安子炎对视一眼,心里了然,平阳伯明显不敢和他们一起去面君的。 父子俩他不急,也不说话,很有耐心地等着。 梅辉终于长叹了一声:“好吧,退就退吧。” 平乐侯父子从书房里出来后,往西角门而去。 安侯爷看了儿子一眼,在心里为儿子愤愤不平。 十七岁的少年跟在父亲的身边,一袭白衣,如墨的长发披在肩上,俊美儒雅,是京城无数少女心中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有些经过的下人认出了父子俩,尤其是安子炎,相貌出色,让人见之难忘。 看到父子俩的表情,再看看平阳伯没有亲自送出来,只有一个小厮跟在后面送客。 下人们大概也猜测到了七八分:恐怕二小姐这婚事不成了。哎,可惜了,多好的一门亲事,硬让二小姐给作没了。 父子俩走到了水池边的亭子,就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小姐,你真要住到老夫人的五福堂吗?” “小蕊蕊,你看看这府里,现在哪里有现成的院子给我住,我不先住到五福堂,我还能再住到哪里?再说了,祖母也希望我陪她老人家几天,就这样吧?” 清脆悦耳的少女声线让人觉得如在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镇的茶饮,从头舒爽到脚。 安子炎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池塘边忙碌的紫衣少女,然后他愣住了。 少女身着淡紫色的襦裙,长长的秀发只是用一根红丝带轻轻束起,头上却全无首饰。就这身穿着打扮,说她是一个丫环都会有人相信。 可是安子炎却清清楚楚地听到那声带着亲昵语气的“小蕊蕊”的称呼正是从她的小嘴里发出来的。 少女个子却比一般女子要高挑,面对着池塘,手里还拿着一根鱼竿,旁边还放着一个篓子,手里在忙着弄鱼食,分明是带着丫环在钓鱼。 安子炎看不清她的相貌,却能看到那双忙碌的小手,就见她熟练地拿起小盒里的蚯蚓往鱼钩上挂,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么淡雅清新的姑娘怎么会用手直接抓虫子?这也太不雅观了吧。 哪个大家闺秀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有乡下的女子才会这样吧。 这应该就是那位从乡下回来的梅府嫡长女吧? 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走到池边行礼:“大小姐,伯爷请您去书房,说有事情要和您谈。” 少女把钓杆往池塘里一甩,这才轻轻转过头。 安子炎这边正好能看到她的脸。 她有一双灵动的杏眼,那如远山一样的峨眉如诗如画。虽然肤色并不如京城女子那般细腻,那精致的五官已经具备了绝代佳人的影子。安子炎不禁有些呆了。 安侯爷也有些愣怔,他都不用再让人确认,就已经断定这姑娘就是梅宇和欧阳倩的女儿。 因为那一双灵动的杏眼是欧阳大将军府的特产,更何况这孩子还有四分像梅宇。 少女微笑着对着那个传话的护卫说:“好的,等我给祖母把鱼钓上来就去,祖母今天中午要吃我亲手做得鱼呢,你去禀告二叔一声,一会我就过去。” 老太太因为梅含英的事情心情不太好,今天早上都没有吃饭。 梅含笑为了哄老太太开心,就拍着胸口说,要自己亲自去给祖母钓鱼,还要亲手给祖母做鱼汤。 天大地大,没有她梅含笑给祖母做鱼之事最大。更何况喊她去的人还是那个从来都不管他们母女死活的便宜二叔平阳伯梅辉。 安侯爷看着少女微笑的表情。那张小脸上虽然平和宁静,嘴角微弯。但那话里软中又带着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小抗拒。 她的口气不卑不亢,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挺忙,还没有功夫。让平阳伯等一会。 按理来说,长辈来唤,她就应该把钓鱼这事让给下人去做,她要赶紧去见长辈才行。可是这丫头却非常有胆量地让平阳伯等她把鱼钓完。 嗯,这丫头有点意思,原来梅宇的女儿长得这么好了。平乐侯想。 平乐侯的心情变得有点复杂,如果他们平乐侯府当初不改人选,定下的还是这位大小姐的话,那今天子炎就不会受到连累成为京城的笑柄了。 安侯爷现在是真后悔了,明明当初和子炎定娃娃亲的就是这位大小姐,可是他们安家却嫌弃梅含笑去了乡下,成了一个乡下的丫头,从而改定了他们自认为配得上子炎的二小姐。没有想到却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平乐侯继续打量梅含笑,这姑娘清新的着装,清丽出尘的容颜,对丫环的亲昵称呼以及刚才的答对。 这孩子分明就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丫头啊。她身上哪有一点乡下人的泥土气息? 安侯爷不禁看了一下儿子,却发现儿子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俏丽的少女。 安侯爷的心里更后悔了:是啊,这姑娘本来就应该是安子炎的媳妇,是他们有眼无珠啊。 这可真是丢了一个甜甜的大西瓜,却捡了一颗变了味的小芝麻。这都是他们做长辈的错啊! 他暗叹了一口气喊了一声:“子炎,我们还是走吧。” 第16章 安子炎的想法 安子炎正看得出神,听到父亲这一声唤,他猛然一惊。 长这么大,他都没有失过态,可是今天在这姑娘面前,他却失了态。 那边心蕊早就注意到了这边。她也不高兴了,这个混蛋白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看她们家小姐,分明是动了色心。 她两步冲上来挡在梅含笑的面前喝道:“大胆登徒子,竟然如此盯着我家小姐看,找打。” 心蕊一边说,一边就抽出了鞭子冲了过来。 她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盯着她家小姐看的登徒子。 梅含笑一把抓住她,淡淡地看了一眼父子俩说:“蕊蕊,退下,不许无礼。” 眼前这两位的穿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少爷。而今天来访的人只有安家父子,这是相当好猜的。 她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他们应该是来退亲的。 心蕊愤愤地瞪了安子炎一眼,真是白长了这么好的皮囊,原来是色胚。 安侯爷连忙说:“姑娘误会了,这位是梅大小姐吧?本侯今天和子炎是到府上办事的,偶遇小姐,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小姐莫怪。” 梅含笑本来不想理这对父子,不过当她看到安子炎满脸通红时,突然就来了恶趣味。 她对着安侯爷行了一个不标准的晚辈礼,举起小手摆了摆笑着说:“哦,原来是安侯爷啊,既然是我二妹未来的夫家,你就是亲家长辈。不算冒犯。呃,这位小公子想必是我二妹未来的夫婿安二公子吧?幸会幸会。” 安侯爷一听有些尴尬,这位梅大小姐说话这么大方,这么不知道含蓄的吗? 这么看,还真是乡下长大的姑娘,呃,很,很直爽啊。 安子炎到底年轻气盛,梅含笑这么一说,正好踩住了他的痛脚。他的脸依然红,不过这红中却已经带了一丝少年人的羞恼。 安子炎那一丝对梅含笑刚刚升起的荡漾心思这会又荡然无存了。 这位梅家长女虽然长得不错,但却太粗俗。又抓蚯蚓,又这么不懂礼貌,不会说话,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乡下丫头。 现在看来,梅家女儿就没有一个像样的,都不咋样。 安子炎压了压火气,脸上又恢复了清高温润的表情:“大小姐此言差矣,梅家小姐眼高于顶,安家哪里高攀得上?” 说来也怪,安子炎刚才面对着平阳伯退亲时,一点都不生气。 可这会,他面对着梅含笑,听到梅含笑说的话,就觉得这丫头说话特别噎人,因此他的火气也随之上来了。 谁是她未来的妹婿? 被那样一个不知羞耻的烂货嫌弃,安子炎觉得这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这位大小姐更可恶,直接就打他的脸。 可笑,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却偏要不做高雅,说什么“幸会幸会”。 安子炎觉得他难以忍受一个乡下村姑对他的嘲讽。 是的,他觉得梅含笑是在嘲讽他。不过他看了一下那张清新脱俗的小脸,又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这气人的丫头说得好像也没有错啊。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位和他自小定娃娃亲的梅大小姐确实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姨姐。 刚才退亲时,这位大小姐又不在场,哪里又会知道他是来退亲的呢? 说来说去,这也不能算是梅大小姐的错,而是那个梅二小姐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哎,想他安子炎这样一个京城有名的谦谦美少年,翩翩佳公子,京城里有名的小文曲星,如今竟然让那么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给嫌弃了。 更让安子炎无地自容的是:他把脸直接就丢在了最初与他定亲的大小姐面前。 而且这位被他们安家嫌弃换掉的梅府嫡长女,竟然被朝廷新贵辅国大将军袁天佑给定下了。 这一切对于他安子炎来说,都是最大的讽刺。 他觉得自己在梅含笑面前顿时就矮了半头。 于是一向君子之风,侃侃而谈的京城名少安子炎公子只能红着脸,继续瞪着梅含笑。 那俊秀的脸上明显还带着气,只是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安侯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宠爱的次子,被人噎到无语问苍天的地步。 他这个儿子向来都是输人不输话的。小小年纪,那三寸不烂之舌从来就没有输过,如今却被这丫头气成了这样。 安侯爷心疼了。他体会不到安子炎此时复杂难堪的心情,只觉得他家儿子是被梅大小姐给气到了。 他赶忙给儿子解围:“梅小姐,子炎和令妹的婚事刚才已经退掉了。我们平乐侯府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再是贵府的姻亲。小儿和令妹已无任何关系。” 梅含笑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赶忙道歉:“呀,是这样啊。安侯爷,安公子,是含笑不知内情,鲁莽了,还请安侯爷和安公子原谅含笑的冒昧。”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对着安侯爷和安子炎这对父子又行了一个礼。 说是行礼,可身子也只是象征性地弯了弯。呃,跟没弯也差不多,只有个样子罢了。 心蕊在旁边憋住笑,她家小姐明明是很会行礼的。 小姐根本就没把这对父子放在眼里,心里不情愿啊!瞧这礼行的,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安侯爷却并不生气,他觉得这才应该是梅家大小姐的本色。 毕竟她是在乡下长大的嘛,哪里会行什么世家小姐之礼啊? 安侯爷忘了,梅含笑可是在京城长到八岁才去的乡下。 世家小姐长到八岁时,应该早就开始学规矩了。 安子炎是个敏感的性子,他现在一会觉得梅含笑是故意嘲讽他们父子,一会又觉得梅含笑的表现也符合她的成长环境。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总是要给这位梅大小姐找些理由开脱呢? 他就这样患得患失地想着,然后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这位梅小姐莫不是不服气他们安家当初选择了梅家二小姐,而放弃了她吧? 安子炎的心态就这样起起伏伏的,最后他就自恋地断定:梅含笑肯定怨恨他们安家当初放弃了她,她心里肯定还是有怨气的。 第17章 交锋 安子炎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解释一下:“梅小姐,当初是我们安家对不起大小姐,所以依安某看,梅大小姐即使怨恨我们安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梅含笑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自恋到家的小安公子,歪着头说:“安公子哪只眼睛看到我因为婚事怨恨你们安家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好不好?” 梅含笑心里不屑,她可半分不想进安家的门。 安子炎一愣:“梅小姐果真不怨恨?那是子炎想错了。还请梅小姐原谅子炎的鲁莽。“ 安子炎嘴里说着,心里却不太信,毕竟他们安家是侯府门弟,他安子炎又是京城少有的美男加才子。这位梅大小姐竟然不想嫁她? 旁边的心蕊对安子炎这个小白脸特别厌烦。 她不耐烦地说:“我家小姐都已经被赐婚了,安公子还来说这个问题,岂不是故意和多余?” 梅含笑看着心蕊紧绷的小脸,在心里为这个小丫头点了一百个赞:好丫头,这话还真就适合心蕊说。 安子炎被心蕊给讥讽的有些下不来台,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看一下梅含笑的表情。 结果他看到梅含笑先是对心蕊赞赏地看了一眼,那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然后安子炎就清清楚楚地看到梅含笑又转向自己,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安公子,我确实是定过亲的人了。以前我从不想任何男人,以后我也只想那一个我要嫁的男人。所以安公子这话说得确实欠妥当。” 安子炎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他不由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对呢,她定亲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就在昨天,她被定给了那个一飞冲天的二品大将军袁天佑,那个人可比自己要强多了。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因为梅含笑的眼里写着明显的几个字:对他不感兴趣。 安子炎眼里的光不由地黯淡下来,他确定了:梅含笑是真没看上过他啊! 一想到梅含笑根本就没有把他原来定下梅含英这事放在心上,他心里突然就很生气。 温润如玉的少年郞脸上又隐隐露出了羞怒的神态:那么,是啊,子炎倒是忘记了,梅小姐现在是攀上高枝了,所以梅小姐应该特别庆幸当初我们安家定下的是二小姐吧。也在心里笑话子炎被令妹嫌弃吧?” 梅含笑瞪大好看的杏眼,那一对清泉一般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安子炎。 这个安子炎的话里怎么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他这是怎么了,火气好像不小嘛。不过她不喜欢听安子炎这话,不咬人膈应人。 于是她诧异道:“安公子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庆幸,在笑话你?你定不定亲跟我有什么关系?而我定不定亲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笑话’和‘庆幸’两字从何说起啊?至于你被谁嫌弃那也和我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说话。” 她说完又转向安侯爷,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委屈:“安侯爷,没有想到安公子这样想含笑。含笑在乡村长大,如今才刚到京城,所以不会说话。哎,谁让当初我爹被判了罪,我和娘无亲友帮衬,只能流露到民间活命。安侯爷,你也曾是我爹的同袍,我听说,我爹和你还是过命的交情吧,你应该是最关心也最清楚我和娘去乡下这件事情的,对吧?” 安侯爷听到梅含笑这番话,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也突然感觉到梅宇的这个女儿要比那个梅含英强多了。 她今天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嘲讽他们安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时间,安侯爷竟然也不知道如何把话接下去了。 梅含笑并不等他回答,她转向心蕊可怜巴巴地说:“蕊蕊姐姐,以后,你提醒着我些,如果见到我们惹不起又不相干的人,我们就远远避开,也省得冒犯了别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心蕊心里暗乐,小姐又开始演了。 从她跟在小姐身边之后,就发现她家小姐是个戏精,各种演。 心蕊连忙过来搂着自家小姐安慰道:“好了,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以后我注意着这些就是了。”说着,她还怜爱地拍拍自家小姐看似纤弱的后背。 她本来就比梅含笑大将近两岁。她们主仆平时相处又随意,所以心蕊做起这一切来,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安侯爷和安子炎却是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主仆?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这位梅大小姐怎么如此对丫环没有界限之分? 安子炎冷冷地看着她们,心里却不屑:哪有这样的主仆关系?小姐不像小姐,丫环不像丫环,简直是败坏纲常礼教,真是不可理喻。 这时平阳伯府的一些下人们也都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 不少人就站在了不远处开始观望,有的人还小声地指指点点。 安子炎突然就很烦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想和梅含笑撇清关系,他甩了一下袖子气愤地说:“梅小姐,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你这话太失仪了。” 梅含笑现在心情大好,有人皮痒了,自动蹭上来了,那她也不客气。 安侯爷却皱起了眉头,子炎一向冷静,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再失态?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涉世不深,恐怕被这位梅大小姐给绕进去了。 安侯爷刚想替儿子说句话,把场子圆回来,梅含笑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脸上露出了得体的微笑,那微笑好似不屑,又好似怜悯。 她说:“安公子,我没有说错啊,原来你还是未来的堂妹夫,可现在你不是我们梅家的任何人了,自然就不相干了。虽然别人都说你是京城最优秀的少年举人,是无数京城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但对我们来说就是不相干啊。” 安子炎一听,眼眉一挑,有些轻蔑地看着梅含笑:“梅大小姐不是刚从乡下来吗,怎么就对安某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若非梅大小姐对安某做过详细的调查?” 第18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梅含笑浅浅一笑,如花儿绽开一样明艳动人。 安子炎不由地又是一呆。 这位大小姐可比那个不知羞耻的梅含英长得好太多了,他从那浅浅的笑颜里似乎看到了百花在盛开的场景。 梅含笑眼眉一挑,坦白地说:“这还用调查啊,我来到京城,到处都是对安二公子的一片赞美之声,想不注意都难啊。不过你就是天上的真文曲星仙人下凡,好像跟本小姐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本来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无奈父母的遗传基因太强大,本小姐记性太好,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不想记住都难啊!这也很愁人啊。” 说完梅含笑还有些苦恼地皱了一下精致的小鼻子,以示她对安子炎这人特别不感兴趣。 安子炎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 他的脸又涨红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又带出了一丝气愤:“梅小姐巧舌如簧,伶牙俐齿倒真不似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子。” 梅含笑轻轻一笑,端庄动人。 安子炎不由地又是一呆,不过他很快就又听梅含笑说道:“哦,在安公子的心中,原来乡下人都是不会说话的土包子。不过据我所知,太祖皇帝打下大宋国江山之前可就是一个妥妥的乡下人呢,安公子以后说话可要小心隔墙有耳哦。” 一语惊醒梦中人,安子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丫头给绕得连说话都失了分寸。 是啊,太祖皇帝可不就是一个乡下的泥腿子吗? 安子炎的感觉突然就不好了,身上也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指着梅含笑,脸上又羞又怒:“你,你,哎,你真是不可理喻,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真一点都没错。” 梅含笑正想说话,却感觉到一个小炮弹冲进了她的怀里,原来是安锦易。 他用那圆圆的大脑袋撒娇地蹭着梅含笑:“姐姐,姐姐,锦易好想哦,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昨天梅含笑来梅府接旨时,并没有带小锦易,让心花看着他。 这小家伙昨天就和心花置气,因为心花除了让他吃饭和睡觉,他的一切要来找梅含笑的十八般武艺在心花面前全都不好用。 梅含笑搂着他的小身板,怜爱地说:“是吗?那你跟谁来的?” 小家伙往远处一指:“跟袁哥哥来的。” 梅含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袁天佑正在和梅三爷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看。 她心里纳闷:咦,他今天怎么来了? 安子炎也向着那个方向看去,他也看到了袁天佑。 大军进京城时,他也和同窗去看了,所以他记住了这个英武俊美的男人。 安子炎的神色更黯淡了,那个男人高大英武,他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要输给那个男人吧?难怪梅含笑看不上自己。 安锦易的记性是很好的,他突然想起刚才他好像看到这个男人对姐姐不友好,好像在和姐姐争论着什么。 不行,他不能让姐姐受委屈,他是男子汉。 于是小锦易转过漂亮的小脸,气哼哼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欺负我姐姐。” 安侯爷和安子炎都有些愣怔,不是说梅宇就一个女儿吗? 这是哪里又冒出一个小娃娃?难道说欧阳倩在乡下不守妇道了? 想到这里,安子炎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不屑。 梅含笑心里很暖,她摸了一下小锦易的大脑袋不由笑了:锦易,没有人欺负姐姐,是姐姐和这位公子之间的想法有分歧。” 安公了却在旁边冷笑:“分歧?梅小姐真是说得轻松?” 梅含笑一本正经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讥讽:“安公子,你刚才说得话,我确实不敢苟同,都说你安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可是却理解错了孔圣人的话。哎。真是的。” 说着,她还摇摇头,以示安子炎的话就是错的。 小锦易也附和:“对啊,我姐姐说你是错的,你一定就是错的。” 安子炎红了脸:“我怎么错了,本来就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这是孔夫子的原话。” 梅含笑不屑地说:“我不是说这句话不对,是说你用的不对。你断章取义错会了孔夫子的意思,。夫子原句是‘唯女人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但他说话的对象是“君子“中的“人主“,“女子与小人“并不是泛指所有的女性和“小人“,而是特指“人主“身边的“臣妾“,亦即为“人主“所宠幸的身边人。孔子强调:“人主“要管理好国、家,务必注意防范和驾驭身边的“女子与小人“。所以,安公子,夫子并没有轻视小看女子的意思了。是你们这些自诩学问过人的读书人硬是把这句话的原意给曲解了。请问安公子真得把《论语》给读透了吗?” 女孩子的声线不高,却清脆悦耳,说得话更是有理有据。 心蕊对自家小姐都要顶礼膜拜了,她拍起了小手笑道:“好,好,小姐,您真有学问,比某些人强太多了。” 小锦易根本就听不懂这些,不过他还是秉承他的信仰:梅姐姐的话都是对的。 于是他也拍着小手笑:“对啊,姐姐好有学问哦,我姐姐说的全是对的。” 被心蕊称之为'某些人’的安子炎脸更红了,尴尬的。 同时他的心里也浮起了大大的问号:这位梅含笑真是在乡下长大的吗?她连原句都能背下来,可见是真读过《论语》的。 安侯爷也愣了:梅大小姐这几年确定不是去投了名师学习吗? 安子炎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击。旁边就“啪啪”地响起了巴掌声。 一个带着磁性的男声传来:“好,大小姐说得好,更何况孔圣人本人也是母亲生养的,他真要用这句话来侮辱天下所有的女子,那也包括了他的生母,如果孔夫子对自己的母亲都不尊重的话,他怎么能成为一个被天下人敬仰的圣人呢?” 大家回头,就看到袁天佑在梅三爷的陪同下缓缓地走了过来,那挺拔的身姿酸痛了安子炎的眼睛。 袁天佑知道梅含笑在府里,今天就特意以探望老夫人的名义来了平阳伯府。 他和梅三爷已经在距离比较远的地方听了一会了,两人武功都不弱,耳力自然也好。 他们都没有想到梅含笑还读过《论语》。 梅含笑心里还有点小傲娇,不愿意理他。 袁天佑摸摸下巴,决定自己还是厚着脸皮往阿笑身边凑一凑,他总不能老躲着小丫头吧?再说了,他好像也挺想看看这丫头的。 袁天佑今天运气好,他特意去把小锦易带过来,既是进梅府的一个借口,也是为了讨好梅含笑。而安家父子更给力,直接就给他送来了瞌睡枕头。 有这样的机会,他哪里会不使劲表现呢? 第19章 袁将军很会气人 小袁将军自认并不比这位安子炎读书少。 小袁将军很自恋地觉得,如果当年他也参加科考,他都不用等到十七岁。他十五就能考上,不就是一个举人吗?有何难? 小袁公子也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呢? 安家父子看到梅三爷和袁天佑过来有点意外。 他们又听到小袁将军这明显回护的话,脸色更不好看了。 安公子竟然被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给怼得无言以对,说出去也太丢脸了。 安侯爷赶忙给儿子解围:“原来是辅国大将军和梅三爷,这都是孩子们在讨论问题,没有什么。既然安某的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对着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安子炎的场子还没有找回来,袁天佑就来了。他心里别提多么窝气了。可是他毕竟是个读书人,丢了大脸,也要使劲克制自己。他把气压了又压才让自己又变回到了原来那个谦谦君子。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不想在梅含笑面前输给袁天佑。 所以,他努力在气度上恢复自己温文尔雅的风度,对着袁将军和梅三爷各自行了一礼,就要和父亲退下。 安家父子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袁天佑在后边凉凉地说:“安侯爷和安公子走好啊。不过袁某要奉劝安公子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安公子需要读得书还很多,走得路还很远啊,千万不要瞧不起任何人。另外袁某倒是觉得,欺负女人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男人应该具备的品质。” 安公子被袁天佑这很直白的话一顿抢白,他只觉得一股腥甜在往嗓子眼里冲。 他努力压下这股腥甜,回头不愤地又施了一礼:多谢袁将军教诲,安某受教了。” 袁天佑哼哼:“记住就好。” 安家父子出了平阳伯府的西角门。 还没有走到马车边,安子炎“哇”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人也随之往下栽去。 今天对于安子炎来说,实在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安家父子走后,梅含笑对着梅三爷梅轩行礼:“给三叔请安。” 心蕊看着小姐郑重弯腰行礼的方式,比刚才给安侯爷行礼时真是标准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心里不由好笑:看吧,她就说嘛,她家小姐就是戏精。 也对,谁让安家忘恩负义?现在如何,鸡飞蛋打,哦,错了,她们小姐既不是鸡也不是蛋。 哦,也不对,她们小姐是金鸡,是金蛋。 安家自己认为安子炎是抢手货。却不知小袁将军一出现,在梅家二小姐的心里,这位安子炎公子就被代替了。 看着那位小安公子气急败坏离开的样子,心蕊别提多替自家小姐高兴了:解气,真是解气。 梅三爷笑着说:“没想到笑儿对《论语》如此了解,竟然说得安二公子无言以对。” 袁天佑上前:“对啊,阿笑是真人不露相,一鸣就惊人啊,今天还真是痛快。” 他这是在讨好梅含笑。他没有征得阿笑的同意,就擅自在皇上面前说自己求了亲,这丫头还不知道怎么生他的气呢? 梅含笑小脸一绷,对着袁天佑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礼:“辅国大将军今天怎么有空闲了,难道军务不忙吗?” 袁天佑讪讪地笑:“阿笑,我这些天都没有什么事情的,我来拜访祖母和叔叔们?再说了,我也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梅含笑呵呵:“我很好啊,我只是没有想到袁将军的魅力好大,行情不错啊,这才刚一回京城,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嫁给你了。” 梅三爷突然笑了:“阿笑,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呢。” 梅含笑一愣:“啊,这池塘边哪里会有醋?我怎么没闻到?” 她一边说着,还当真用小鼻子闻了闻:“三叔,没有啊,您闻错了吧?这里倒是有青草味。” 看着梅含笑那呆萌当真的小样子,袁天佑忍住笑:“阿笑,刚才是有一股子醋味,只不过现在被风吹走了,没有了。” 袁天佑不敢说梅三爷是在逗自家的小侄女,怕梅含笑又恼她,他只能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地解释。 梅三叔看着梅含笑那懵懂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想到这孩子刚才对付安家父子时还那么聪明,对男女之事却有些迟顿懵懂。大概因为一直在乡下长大的缘故,这孩子的心性还是很拙朴的。 他咳了一下转移话题笑着说:“阿笑,我们一起去你祖母那里,也让你祖母见见袁将军。” 这里不是乡下,有一定地位的人家男女七岁就不再同席了,他不能让阿笑带着袁天佑去见老夫人,只能亲自陪同。 梅含笑却挑了一下眉头说:“三叔,你们先去,侄女已经答应了祖母亲自钓鱼做给她吃。” 她好忙的,为了哄老人家开心,她是决不能食言的。 她刚说完,袁天佑就笑了:“阿笑,我来帮你钓。” 袁天佑说着,又很快从身上取下刀来走到池塘边,一脸专注地看着水面。 片刻间,他突然把刀尖往下迅疾一扎,一条足有两斤沉的鲤鱼就被他的刀尖带了上来。那刀尖扎的位置正好就是鱼鳃的地方。 心蕊:哇,原来还可以这样抓鱼! 梅三爷:这小子功夫不错,名不虚传。 梅含笑:卖弄什么,我也会,我也会。 众仆从赞叹:未来的大姑爷好身手啊! 心蕊非常有眼色地把蒌子拿过来,笑嘻嘻地接住了这条鱼,嘴里还夸奖着:“袁将军真厉害。” 梅含笑本来想再凉凉袁天佑的,谁让他那么先斩后奏的? 只是梅三爷在这里,她也不能跟袁天佑耍小孩子脾气。 哎,算了吧,想想袁天佑能勇敢地顶着皇上和妙妃的压力果断地在第一时间内就选择了她,她心里还是高兴滴。 所以,小傲娇之类的小女孩的把戏,梅含笑小姑娘决定看在袁天佑态度良好的面子上,还是暂时收起来哒。 于是她歪歪小脑袋点头:“呃,还好,继续。” 袁天佑满脸笑意,阿笑这是没有不生他的气了?他更来劲了,一连用同样的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一气就捉了六条大鱼,这才收手。 第20章 送鸡汤的女人 梅三爷笑着说:“好,六六大顺。今天我们都去吃阿笑做的鱼。” 心蕊笑着说:“我们小姐做得鱼可好吃了,保管你们吃了今天的,还想着明天的。” 梅三爷来了兴趣:“果真?” 心蕊狠狠点头:“千真万确。” 袁天佑讨好:“哎,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梅含笑脸上露出了一个相当高冷的小表情,对着他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哼了一声。 袁天佑挠挠头,好像这丫头还是有点气没有发出来。 就这样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一起朝着老夫人居住的五福居走去。 梅含笑早把平阳伯叫她去的事情丢到了脑袋后面。 下人们:刚才不是平阳伯在叫大小姐吗?她,这是不去了?” 书房里,平阳伯梅辉的脸比锅底还黑。 他坐在书案边,正在写着一本奏折,这是一封向皇上写的罪已折。 昨天女儿的事情已经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马上就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 所以今天大皇子代替皇上下了圣旨斥责他,并做出了相应的处罚,然后送给他八个字:“治家不能,何以治国?”并责其在家教养妻女,整顿家风,停职停薪一年。 他原来一直就是在户部任职的。现在是户部右侍郎。 书房的地上已经扔了不少写废的纸,他不知道如何措词才能让皇上消了对他的火气。更让他担心的是,现在基本上都是大皇子在处理事情,皇上上朝的时候越来越少。 所以与其说这是皇上的意思,不如说这是皇后和大皇子的意思。 平阳伯很头疼,如果要让大皇子收回对自己的成见,现在只能有两个途径,或是给大皇子送个梅家女子,或是从梅含笑身上下手,毕竟现在皇后对新升任的辅国大将军非常欣赏。 这两天,就好像是他触动了霉运的机关。 先是他那个愚蠢的女儿假冒梅含笑的嫡长女身份,然后是夫人和女儿先后在黄大总管的监督之下受到了梅家家法的惩罚。接着就是太子让人下旨:斥责不说,还被停职罚俸。 而最让他头疼的是,安家父子今天过来把阿英的亲退了,以后阿英应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让她去做个姑子,或是让她直接病死?或是让他堂堂的伯府千金去给别人做个小妾?就是做小妾,大概正经人家都不见得愿意要阿英这样的,除非阿英身上有利用价值。 刚才他让人去叫梅含笑,想从这个侄女身上下手,走一走袁天佑的关系。 但是他想起这事情又让他憋了一肚子气。 梅含笑先是说给祖母钓完鱼再过来,于是他就一直等着。可是最后等来的消息却是,袁天佑来了,是三爷梅轩接待的。 据说那个袁天佑用武器神捉鱼,然后几个人就一起说说笑笑地去了五福堂老太太那里。 哼,这个袁天佑也是的,他平阳伯梅辉才是这府里的正牌主人。 他这个未来的侄女婿却不先来拜见,竟然和他那个三弟梅轩走到了一起。听下人说那情形,好像他们的关系还挺融洽。 他的肚子被气得一鼓一鼓的。这个梅含笑,竟然不来见他,把他当个屁放了。 这些事真是一件接一件,没有一件不让他生气的。 真是反了,难道他这个平阳伯现在只是个摆设不成。 他又看看眼前刚写了没有几句的罪己折,又看看地上已经扔了一地写废的纸张,突然觉得一阵头痛。 他正苦恼间,突然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然后一阵诱人的饭香弥散开来。 他皱了一下眉头,回头看着进来的女人,说道:“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说过吗?有事差个下人过来就行,不要自己过来。人多嘴杂的,徒惹是非。” 妇人关上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案子上,而她放的地方正是刚才他正在写的东西。 平阳伯的脸更黑了,眉头皱的能夹住一个蚊子。 他的眼睛往那正还在冒着热气的膳盒上看去:“你看你放的地方,这是我正在写的东西。” 妇人一看,果真,她有些慌了:“哎呀,瞧我,没注意,是我的错,我马上拿开。” 平阳伯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算了,我重写吧。不过你这样过来是不是太招摇过世了?” 妇人有些不知所措了:“是,是我错了,我,我只是担心你,我听说安家来退亲了,我,我就过来看看你,这里是给你特意炖的鸡汤,不管多大的事情,一定要注意身体。要吃饭。” 平阳伯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心软了,他放缓了语调:“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也不要再往这里送东西了,现在不比以往,局势变了。你给阿轩送了吗?” 妇人低了头:“我那里还有,我,我马上回去让人给他送过去,你们都有,我不会让别人看出来的。” 平阳伯点点头:“那好,我等一会再吃。现在没有胃口。” 妇人的眼睛里露出心疼:“阿辉,你一会一定要吃啊,我先走了。” 她从来都是一个做事谨慎的女人。三十多年了,她一直都没有出过错,以后她还会继续小心下去,直到把那个女人熬死。 平阳伯点头,看着女人不舍地离开,他的脸上露出了晦暗不明的神色。 梅含笑带着心蕊快走到平阳伯的书房时,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从书房里走出来,匆匆离去的背影。 梅含笑有些诧异,虽然还有一些距离,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个女人。 她有些奇怪地咕哝了一声:“她怎么能从二叔的书房里走出来?” 心蕊好奇地问:“小姐,她是谁呀?” 梅含笑的眼睛盯着那个正在拐弯的背影:“是三叔的生母朱姨娘。” 心蕊纳闷:“那她怎么能去伯爷的书房?” 梅含笑沉思,她像是对心蕊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她只是三叔的姨娘,在这府里也只是半个奴才的身份,二叔的书房连二夫人都轻易不能进去的,她怎么就能进去呢?” 心蕊:“是的,小姐,真是好奇怪哦。” 第21章 鸡汤好香 平阳伯书房的院门口是有护卫的。 安护卫看到大小姐过来,先行了一个礼,叫了一声:“大小姐,小的先进去禀报伯爷。” 梅含笑却一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安护卫眼睛一闪:也不知道梅小姐刚才看没看到朱姨娘。 梅含笑进了院子,推开门直接就进了平阳伯的书房。 平阳伯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外面的安护卫。他皱着眉头说:“先把这拿走,我现在吃不下。” “好香,二叔。”平阳伯没有听到安护卫的声音,听到的却是梅含笑带着笑意的声音。 梅含笑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诱人的鸡汤味,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平阳伯书案上的食盒。 她眼珠子一转,哦,难不成朱姨娘是来给平阳伯送鸡汤来了?可是朱姨娘为什么要给梅辉送汤呢,应该给三叔送啊。奇怪! “阿笑来给二叔请安。”说着她行了一个晚辈礼。 平阳伯本来以为他不会来了,也没有防备,他心中不由一惊。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这丫头是怎么进来的,安护卫去哪里了?她看没看到朱姨娘? 平阳伯暗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是阿笑啊,坐吧。” 说着他指着旁边的一个杌凳说,脸上也恢复了平和。 梅含笑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笑盈盈地走到膳盒边。 她用精致的小鼻子闻了闻,故作享受地闭上眼睛说:“呀,二叔,这是鸡汤吧?” 平阳伯眼睛一闪,很快就镇定下来说:“哦,阿笑要尝一碗吗?这是小厨房刚送过来的。” 梅含笑笑呵呵地说:“好啊,二叔,我来盛。”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把食盒打开,也不看平阳伯,自己亲自拿起勺子开始盛鸡汤。 她一面盛,还一面感叹:“哇,好香啊,二叔,阿笑今天真有口福!,呀,这是什么?咦,是人参呀,这是菌菇,这是山药。哎呀,这么多好吃的,二叔,这鸡汤好滋补的哦。” 这么多的补品,果真是朱姨娘送来的吗? 她对平阳伯怎么会这么舍得?这里面的食材可要不少钱的。 梅含笑的大脑迅速转动着。 她大大的杏眼看着鸡汤,一脸小馋猫的样子,满脸的笑容。那模样纯粹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姑娘的形象。 平阳伯看着梅含笑一脸贪吃的小女娃相,心里放松了一些。 这还是一个孩子嘛,还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好戒备的。 他放松了心情,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阿笑,那你就多喝点。” 平阳伯的面容很慈祥,那样子就是一个和蔼的长辈。 梅含笑大大地点头,真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真好吃。” 她啃着一只鸡腿,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像一个可爱的小青蛙。 她很忙,啃完鸡腿,又拿起羹匙“唏溜唏溜”地喝着鸡汤:嗯,是挺好喝的,不喝白不喝。 小丫头如是想着,同时另一个念头也一直在转着:平阳伯怎么会允许朱姨娘进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结果,朱姨娘送来的鸡汤,平阳伯只喝了一碗,她喝了两碗。 要是朱姨娘知道自己辛苦熬制的滋补鸡汤,有一大半都进了梅含笑的肚子里,不气炸肺管子才怪。 梅含笑喝完,又很勤快地收拾起来,然后好像就是无意间把食盒拿到地上,一低头,顺手就捡起了地上的一团废纸。 她十分好奇地说:“咦,二叔,你这是在写什么呀,怎么扔得满地都是。”说着她就打开了。 平阳伯想要阻拦,却哪里还来得及? 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哎,全都让这丫头看到了。 梅含笑看看纸片上的字,又直起腰来再看看桌案上被食盒压出印子的纸张,还有那上面不多的字。 她看明白了:吔,原来这是古代的检讨书啊。 看样子这位二叔是被皇上斥责了,还受惩罚了。 二夫人母女的功劳还真不小,影响力很 梅含笑假装看不懂的样子,装傻地说:“二叔,你这是在写什么呀?好像很难写的样子。” 平阳伯看了她一眼叹气:“阿笑,我们都是一家人,二叔也不瞒你,二叔被皇上斥责了。” 梅含笑扑闪着好看的杏眼,懵懂地说:“哦,是因为昨天二妹的事吗?” 平阳伯眼睛看着她:“阿笑,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计较你二妹的事吧?你二妹完全是被你二婶惯坏了,不过,她年纪还小,你还是她姐姐。姐妹间是应该互相扶持的对吗?” 梅含笑赞同地点头:“嗯,二叔说得对。” 平阳伯又接着说:“阿笑,二书叔现在就是梅家的家长,不能出什么事情,二叔还得谢谢你昨天帮二叔解脱。” 梅含笑摆摆小手:“不用谢,你是阿笑的亲叔叔,阿笑自然会帮二叔的。” 平阳伯感慨:“是啊,阿笑,我们是亲叔侄,我们梅家的家长是二叔,只有二叔好了,你们才能好,所以二叔无论如何是不能出事的。虽然你现在被定给了袁将军,可是将来你嫁过去后,总归还需要我们梅家这个娘家靠山,你说是吗?” 梅含笑笑眯眯点头:“嗯,二叔笑得极有道理,您现在确实是梅家的当家人。” 平阳伯舒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可是阿笑,二叔现在陷入了困境,要被罚俸一年,还要停职一年。这对我们梅家来说,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你要帮帮二叔。“ 梅含笑惊讶:“二叔,原来皇上是这样惩罚您的,那您以后在同僚面前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平阳伯一怔,同时脸上现出了一丝难堪的神色。 这孩子说话这么直接吗? 他咳了一下说:“是啊,这件事让二叔觉得难堪,以后我们梅家也会在这京城抬不起头来。更糟糕的是,如果二叔停职一年,职位就会被别人代替,毕竟户部是一个很忙碌的衙门。就怕二叔一年后再起复时,连位置都没有了。不过二叔觉得你能帮二叔的忙,起码不用让二叔停这么久的职务。” 第22章 叔侄对话 梅含笑露出迷惘的样子:“二叔,阿笑听不懂啊,我只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朝廷的事情我怎么能插得上手?” 平阳伯一摆手:“阿笑,你听二叔说,你不是要嫁给袁将军吗?现在大皇子正是用人的时候,二叔觉得只要袁将军能在大皇子面前帮二叔说上几句话,这事情就好办了。” 平阳伯非常清楚,现在皇上天天和妙妃混在一起,不怎么管朝政。很多事情都是大皇子在处理,就比如他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皇后和大皇子的意思。 梅含笑恍然大悟:“对哦,二叔说得很对的。” 然后,她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不过,二叔,跟您说句实话,我和袁将军也不是很熟,我也就是凑巧救了他一次而已。说句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娶我。”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小女儿家的羞涩。 梅含笑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说了,他是为了报恩才要娶我,也不是真看上了我。没准他心里特别嫌弃我是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呢?您说是不是,二叔?” 平阳伯的嘴角一抽,这丫头说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也说不定这就是她的托词。 不过梅辉毕竟是一个在官场上滚打摸爬了很多年的老狐狸了。 袁天佑不只敢在大殿上拒婚,还主动来梅府拜见老夫人。要说袁天佑对这丫头只是出于感恩的心态,他梅辉可一点都不相信。 梅辉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比自家女儿要精致许多的女孩子,心里犯着嘀咕。 直觉告诉他,这丫头不好哄骗,他不禁想起年前年后有关梅含笑的一些事情来: “上殿面君”哪里是一个乡下姑娘敢做的,可是梅含笑就敢。当时他也在大殿上,根本就没有看出她有一点的害怕。 她能及时赶到接下皇后的赐婚懿旨,说明袁天佑去通知她了,这件事情她也许提前就知道。 她在黄大总管面前给自己求情,还出手豪阔地救下阿英,办事如此通透又大方,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能做到的。 她确实是救下了他们一家,但梅辉一直觉得她应该是存了心眼的。这丫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梅辉觉得,其实如果梅含笑愿意,她也许能让黄大总管彻底放过潘氏和女儿。 所以,他认为,她那时并没有尽到全力。 那她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当年被送出京城这件事情一直心里存着怨恨,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让潘氏和阿英受到教训? 想到这里,平阳伯梅辉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梅含笑,眼睛里也不由地带了一丝审视。 梅含笑笑吟吟地迎接着这个便宜二叔对她的注视。她岂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对她的怀疑和审视。 她很无辜地又眨巴了一下灵动的杏眼说:“二叔莫不是不相信阿笑?我可没有说谎话,我救下他之后,就带着丫环走了。后来我们又在北境遇到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所以您看,我们真不熟悉。对了,我也的确替他送过一封信给皇上。但那也是因为当初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好我又要回来。” 梅辉笑了笑,继续看着她的眼睛:“阿笑说得有道理,不过二叔想,袁将军对阿笑应该是很欣赏的,也很相信阿笑的能力和胆量。毕竟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件。所以阿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依二叔看呢,袁将军就是看上了我们家阿笑。” 他的语态亲切,面色慈祥。 梅含笑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真狡猾,不好糊弄呢。 她笑得更灿烂了,眼里也露出惊喜:“二叔,你说得很有道理哎,也许还真是这样呢。哎,不过,二叔,这事情你说得这样直白,都让人家不好意思啦。” 说着她用两只手把小脸一捂,害羞了。那小动作,小神态,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梅辉的眼睛又闪了闪,同时心里又有了些疑惑,难道自己的感觉不对? 他的眼睛又闪了闪,开着玩笑:“哟,瞧我们阿笑还不好意思了。阿笑,你可以尝试对袁将军说一说,你看他今天就来了我们府上,说明他对你真是很有诚意的。” 听到梅辉这样说,梅含笑突然就不高兴了,她小脸一变,有些愤愤地说:“二叔,说到这我就生气,我刚才问过三叔了,袁天佑是因为碰到了三叔,在三叔的邀请下,他才一起进府的,可不是他主动来拜访的。再说了,您是这府里的一家之主,他怎么也应该来拜访您吧?可是他现在已经走了。哎,您说是不是很气人。” 梅辉一听说袁天佑走了,他一愣:“这么快?没有在这里吃饭?” 梅含笑咬牙:“是啊,说是有什么紧急事情,大皇子让他火速进宫。” 梅辉的眼里不禁露出了失望,他还想借着梅含笑在中间的作用,把袁天佑请到书房来呢,却没有想到人已经走了。 他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看着梅辉失望的表情,梅含笑暗乐,哼,老狐狸,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不就是两个目的吗?一个是想要让袁天佑来书房,另外一个就是想让她在袁天佑耳朵边吹吹风,让袁天佑帮他在大皇子面前说说话,好让他早点上班吗? 哼,偏就不如他的意。 梅辉定了一下情绪说:“阿笑,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要请袁将军来一趟府上的,阿笑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和袁大将军好好聊一聊的嘛。” 梅含笑赶紧点头:“二叔,假如我有机会,那一定会对他说的。毕竟,你是我亲二叔,我们是一家人。” 梅辉点头微笑:“阿笑,就是这么一个理,只有二叔在朝廷里站稳了,我们梅家所有的人才能好。” 梅含笑在心里不屑地吐槽:妄想。 不过她小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过,二叔,人家毕竟还只是刚定下婚事。您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能主动去找他,只能请二叔耐心等待了。” 至于让梅辉等到何时,到底能不能等到? 梅含笑表示那跟她无关,就让他等个寂寞吧! 第23章 我们没有回老宅 毕竟平阳伯梅辉还有求于梅含笑,他即使心里着急,也还是要耐着性子和这个侄女周旋下去。 他现在能用的方法只能是稳住梅含笑,然后利诱她为他所用。 梅辉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行,二叔就等你的消息。” 梅含笑也笑眯眯:“二叔,那阿笑就不打扰您了。”说着就做出要往外走的样子。 她抬脚的同时,还在心里默念着:三、二、...... 果然还没有等她在心里数到“一”,就听到身后梅辉又叫住了她:“阿笑,前几年为了你祖母的身体,让你和你娘受委屈去了乡下,这么多年了,你也长大了,皇后也赐了婚事,你们母女就搬回京城吧?” 梅含笑眨巴着眼睛有些为难:“可是,我娘说了,如果回到京城梅府,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要受人歧视、欺负,还不如在乡下呆着自在,所以她不想回来了。” 笑话,当年那么欺负她们母女,如今只轻描淡写地就想让她们母女自己回来,没有门。 平阳伯的脸色稍沉了一下,很快又笑道:“阿笑,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在这府里,有二叔在,哪里有人敢欺负你们母女?” 梅含笑摊开小手:“对啊,可是娘说,二婶当年说她八字克人。如果她要回府,一旦祖母身体再不好了,或是府里哪个大小主子生了病。大家不还是要说是她克的?,所以我娘她是真不敢回来啊!” 她就不相信她们母女当年走的真相,这位便宜二叔不知道。 平阳伯想要把她们母女当傻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要看她梅含笑答不答应? 平阳伯梅辉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他暗自咬牙:“阿笑,这事情,当年也是无奈,你二婶也是找人算过才不得不那样做的。其实年前你走后,你二婶又找人算过了,你娘现在没有什么事了,可以回来了。本来二叔也是决定要尽快把你们母女接回京城的,却没有想到二叔还没有派人去,就出了这赐婚的事情。” 梅含笑歪着小脑袋,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呀,原来二叔早就有意接回我们啊,您不骗阿笑吧?” 梅辉扬眉:“二叔怎么可能骗你?千真万确,其实二叔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惦念着你们,这不是让你二婶年年给你们送东西吗?要不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银子给黄大总管?” 哼,贿赂黄大总管的钱还不是他梅辉自己出的?只是让这个丫头做了一回好人。平阳伯这样想着。 梅含笑的小脸上现出惊讶:“送东西?我们没有接到啊。二叔,您当真没有从二婶那里听到我们的任何消息吗?” 梅含笑扑闪着水灵灵的杏眼,直视着梅辉,可是她的神色却出现了一丝的讥讽。 梅辉看着她的表情,皱眉:“阿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相信二叔一直是关心你们的?” 梅含笑似笑非笑直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阿笑不信二叔,只是二叔说得话和我们的实际情况出入太大。我们这些年来都是依靠自己的劳动在生活。至于那些送给黄大总管帮二妹说情的银子,全是我们自己辛辛苦苦赚的,跟府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梅辉的眉头更紧了,心里也不高兴了:明明潘氏年年送月银和东西过去,这孩子却不承认,真是不可理喻。 他有些气恼,府里年年送这么多的东西,难道都肉包子打狗了不成?想到这些,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不满。 梅含笑才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表情。此时的她脸上无悲无喜,非常平静。 她依然直视着平阳伯说:“二叔,难道我二婶没有对您说过。我和娘这几年根本就没有回梅家老宅住吗?” 安阳伯猛然站了起来,这消息确实让他震惊,他愕然问道:“那你们这几年去了哪里?” 梅含笑低下眼皮,声音平淡:“我们也去了海宁县,不过我们住在了别的村。” 安阳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声音里充满着疑问:“不回梅家老宅的理由是什么?” 梅含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不回,而是不敢回。” 安阳伯梅辉又是一愣:“为什么不敢回?” 梅含笑的目光从他愕然的脸上移开,她看向窗外,窗外的一枝石榴树已经开了花。 她就盯着那棵树上的花蕊用低沉着声音说:“我和娘两个人经过千辛万苦到了海宁县,我们曾经装扮成过路人投宿在梅族长家里。当时我们是女扮男装,所以他们也只以为我们是过路的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防备我们。” 安阳伯拧眉,心里有些烦躁:好好的高宅妇人和小姐竟然女扮男装,真是有伤风化。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等梅含笑说下去。 梅含笑继续说:“于是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们知道了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他们都认为我爹是罪人,我娘是克星。没有任何人欢迎我们。他们的话里满是对我们的不敬,连给我们准备的屋子都是破旧不堪的。梅族长的夫人还说,等我们母女到那里后,他们就把我娘关起来,不让她到处走,怕她克死别人。二叔,阿笑想问一问,你们当年给梅家族长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让他们对我们母女起了这样的坏心思。” 梅含笑的声音不高,但这声质问让梅辉感到了全身的不自在。 信确实是他写的。他当时是说欧阳璃的八字克人,要回乡下礼佛赎罪了。而且那上面还说了让梅家族长好好看着这母女俩,以免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等等。 他皱着眉在心里埋怨梅老族长,他是那么写的信不假,但他可没有让老宅的人把欧阳璃关起来啊。 这回好了,让这丫头抓住了把柄。 他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说:“二叔只是说你祖母身体不好,你娘去乡下给你祖母祈福。别的什么也没有说。”他绝不承认他写了什么内容。 梅含笑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心里冷笑,鬼才相信他的话。 但就是这样的梅含笑,却让梅辉感觉到她身上由里到外都散发出了一股冷意。 第24章 平阳伯的震惊 梅辉看着她,这张刚才还笑眯眯的小脸,此时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都在说别人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了一会,她张开小嘴,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是吗?那就怪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娘八字克人,还要把她关起来?二叔,您想一想,当年阿笑才八岁,如果我娘真被她们关了起来,八岁的我应该怎么办?” 梅含笑的话让平阳伯梅没有办法回答,是啊,如果欧阳璃被关了,梅含笑应该怎么办? 梅辉的目光一闪,还是先稳住这丫头紧,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阿笑,这都是二叔的疏忽,是二叔的错。二叔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可是当初,你们既然不想在梅家村住下,为什么不往京城里送封信,好让二叔知道的情况,知道你们落脚在哪里?如果这样,二叔就会照顾到你们,你们的生活会过得好一些呢?“ 梅含笑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就冷笑了一下:“二叔,我们怎么给你送信?再说了,我们也不敢给你去信啊,我们就母女俩,能活命就不错了,隐藏身份还来不及,哪里还敢送什么信?” 她把刚才对平阳伯称呼的“您”改成了“你”,也不知道平阳伯听没听出来。 梅辉又是一愣:“送个信而已,有驿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再说你们母女当年不也带走了不少的仆人和侍卫吗?他们都没有回来,不都跟着你们去了吗?” 梅含笑的脸上变得更冷的:“跟着我们去了?二叔,你说得轻松,你知道我们母女当年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吗?其实当年只有我们母女俩到了老家。” 梅辉又是一愣:“那些下人护卫们呢?” 梅含笑紧盯着平阳伯,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他们啊,都死了。” 梅辉震惊:“你说什么?他们怎么都死了?” 梅含笑平静地叙述:“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下去啊。” 梅辉更加震惊了:“阿笑,你在说什么,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梅含笑的话里渐渐地带了悲凉:“我和娘在回老家的路上经历了截杀。娘不只受了伤,还生了病。那些下人都是在那场截杀中惨死的。我们母女当时处于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不是当时有两个少年救了我们,我和娘坐的马车整个都会掉入悬崖,我们会被摔得粉身碎骨。我们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自然变得如惊弓之鸟。所以我们很小心地就去梅家村探了虚实,这才知道下河村对于我们母女来说也是一个火坑。如果梅家再把我娘关起来,我娘的病也没有人治,我也没有人管。于是在了解了真相后,我和娘第二天清晨就赶紧离开了下河村。” 想起那一段岁月,梅含笑很是伤感。只是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只是那声音里仍然透出一丝悲凉:“当时我们只是无处可去的孤儿寡母,我们不能让梅家老宅知道我们的行踪,否则,我们会被他们抓回去的。可是京城也已经不是我们呆的地方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上天垂怜,我们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于是就住在了他们村子上。” 说完,她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了一丝笑容:“你看,我们靠自己的力量现在过得不也挺好吗?村子里的人对我们都很好,尤其当他们知道了我爹是谁之后。赵家村人的都佩服我爹,说我爹在他们心里就是大宋国的英雄,所以他们也不排斥我们。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们,我们现在能自立,也不怕梅家人再找上我们。” 梅辉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听着她平静的叙述,原来是这样。 梅辉心情有些复杂,他当年只是看着她们母女碍眼,却并没有置她们于死地的意思。 却没有想到差点害死她们,到底是什么人想杀她们呢?难道是梅宇的政敌或是他的仇人? 这样想着,他就说出来了:“阿笑,二叔想,这一定是你爹当年得罪了的人干的。哎,当年你爹也是锋芒太盛了。”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男人:二叔,也许不是我爹的仇人呢。“ 梅辉皱眉:“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 梅含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候话,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 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这件事,我梅含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要为那些惨死的下人和护卫们报仇,我要让那个狠心的人不得好死,把她挫骨扬灰。不管她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明白之前,她不会打草惊蛇。 现在二夫人正受着惩罚,这个惩罚可以让她在床上痛苦地呆上两三个月吧。 梅含笑觉得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是有时候钝刀子割肉反而更让人遭罪。 她刚才通过和平阳伯的一番谈话,她判断着他的神态,觉得那场血案跟他应该是无关的。他好像真不知道,但是他给梅家人写的信里一定说了什么对她们母女不利的话,从而误导了梅家老族长。 所以这个平阳伯梅辉在当中根本也没有起什么好作用,原主的这位亲叔叔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她有了这样的认知后就说:“二叔,这些年,你就一直相信二婶真把东西送给我们了吗?” 平阳伯无言以对,他沉默,是啊,他从来不过问这些事。 自从二夫人把府里的事情接过去之后,家里所以有的事情都是二夫人在管理。 而且那时候他也很赞同二夫人把原来的一些下人辞去,换上了他们二房自己的人,他就那样一直放任着潘玉兰把府里的人换了个遍。 一朝天子一朝臣吗,这个法则对一个家族来说同样也适用的。 平阳伯和二夫人夫妻相处奉行的就是标准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形式。 府里的人事平阳伯很少过问,都是二夫人在管,就是老夫人的事情他也都全权交给了二夫人。 大嫂和梅含笑母女俩走了之后,这个府里就全是他们夫妻说了算。 他梅辉的心里就再也没有想过欧阳璃这位大嫂和侄女梅含笑的事情。 可是今天梅含笑却说出了这样一件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情。 第25章 三爷梅轩 梅含笑临走时,留给平阳伯梅辉一句话:“二叔,你还是去问问二婶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都在欺骗你吧,她这些年把财物都送给了谁?另外,二叔也把我们母女俩这几年的月例银子还给我们吧。” 看着梅含笑离去的背影,梅辉久久地坐在书房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胸脯也在不停要起伏。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原以为这一对母女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现在他不但要让她们回来,他还得依靠她们重新振作平阳伯府。 他这一辈子是不是要永远活在大哥梅宇的阴影里? 他比不上梅宇,他的女儿也比不上梅宇的女儿,而他的妻子更是比不上欧阳璃,好在他还有一个儿子,这是梅宇永远都不能超越他的。 想到朱姨娘,他的脸色又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他这几年一直顺,可自从这丫头回来之后,却每一件事都堵心。 妻女冒名抢婚,都被动了家法。 安家父子退了女儿的婚事。 梅含笑又对他说了这些年的事情。 他现在对于欧阳璃和梅含笑母女差点被杀这事,他当时听着震惊,但这会他也不甚在意了,毕竟这母女俩在他的心中并没有占据分毫的地位。 只是潘氏这个死女人这些年如此欺骗他,是让他最难以忍受的。 还有就是潘氏受了这么重的鞭刑,起码要有两到三个月的时间不能执掌中馈之事,那么这府里的事情总要有人来管理,难道要交给三夫人吗?还是......。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一直无声无息忍辱负重的纤弱身影。他的眼睛闪了一闪,眼里也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神色。 过了一会,他叫进了安护卫:“大小姐刚才离开时,脸色如何?” 安护卫:“回伯爷,大小姐表情很正常,还对属下笑了笑。” 平阳伯松了口气,摆了一下手说:“好了,下去吧,我知道了。以后大小姐来之前,一定要先通报我一声。”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派人去把欧阳璃接回来,欧阳璃回来的越早越好。 梅含笑的确是含着笑离开的。 只是她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脸色就冷了下来。 这位二叔要利用她们母女了,哼,想得美。 梅含笑相信如果不是有袁天佑的这门亲事在,平阳伯是不会主动让她们母女俩回京城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在心蕊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心蕊微笑着点头走开了。 梅轩送走了袁天佑后,又陪着老太太在五福堂吃了饭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三夫人看到丈夫回来,就笑着说:“听说,今天阿笑亲自做鱼给母亲吃了。也不知道阿笑做的鱼怎么样?” 梅三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阿笑手艺很好,做了好几个菜式。” 说到这里,梅辉的脸上突然有些伤感:“如果大哥还在,大嫂和阿笑不去乡下,阿笑哪里会做这些,这些年来,阿笑在乡下应该没少吃苦。” 三夫人也有些动容:“是啊,当初大嫂走时,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说句实在话,二嫂在为人处事上跟大嫂比差得太远了。大嫂从来都没有对我们三房苛刻过,可是二嫂呢,哎,不提了。” 二夫人潘氏这些年给他们三房的东西都是她挑过后剩下的,就这样,还时时在食材上苛扣他们。 但是这些,她从来都没有对三爷梅轩说过。因为在梅轩的心里,把兄弟之亲看得很重很重。 几年前大哥梅宇还在时,梅轩就非常崇拜他,而梅宇也对这个庶弟特别好。就连梅轩的功夫大多都是跟着梅宇学的。 大哥梅宇战死的消息传来后,梅宇在那一年人都瘦了一大圈,后来这些年他一直都走不出梅宇之死带来的阴影里。 三夫人有很多次都看到三爷一直就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把弓箭,眼里是满满的忧伤。 她知道,他又在想大哥了。 对于大嫂和阿笑被送出府这件事情,梅含笑其实不知道,梅轩曾经因为此事冲进梅辉的书房,质问梅辉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他是家里的庶子,人微言轻,梅辉哪里会在意他的看法? 三夫人知道这些年来,梅轩一直是不开心的。 直到半年前,阿笑回来后,他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听到妻子的话,梅轩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些年来,孩子们的穿着和家里的饮食条件都不如大嫂在时,他天天喝茶,连茶都是陈旧的,他哪里能喝不出来。 但是妻子从来都没有在他的面前报怨过什么,她总是尽量地做到最好,包括对嫡母,妻子做得都无可挑剔。 他叹了口气,温暖的大手抚着妻子的肩头,带着些歉意地说:“阿若,这些年苦了你了。再等等,我去跟二哥请示一下,我们搬出去吧。” 三夫人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那倒是好,可是夫君,老夫人怎么办?二哥二嫂能善待她吗?” 梅轩犹豫了一下,是啊,老夫人不是他的生母,但是老夫人从来对他也很温和。 她不是自己的生母,他对她的爱没有奢望,但他觉得嫡母是对得起他的,尤其是在他的婚事上。 想到他和妻子定亲时,自己的姨娘还反对过。还是老夫人坚持要定下阿若。 别人家的嫡母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梅轩觉得老夫人即使别的都不做,只是给他坚持定下了阿若这个妻子,他就要感谢老夫人一辈子。 大哥已经不在了,二哥二嫂不孝,他怎么能不管老夫人呢?那样做,他也对不起一直疼爱他的大哥。 梅轩想了想,最后说:“阿若,我们把母亲和姨娘都带走好不好?” 三夫人的眼睛一闪,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食盒上。 梅轩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向那个熟悉的食盒,眼睛里渐渐地出现了阴霾。 他淡淡地问道:“是姨娘送过来的。” 三夫人看着丈夫的脸色点了下头,然后他劝道:“其时,我觉得姨娘也挺不容易的,他为了你在府里能够过得更好一些,才会总去讨好二哥和二嫂他们的。” 梅轩没有说话。从他小时候起,姨娘只要是做好吃的,从来都是两份。 第26章 套话 他和二哥相差没有几天,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二哥是嫡出,他梅轩是庶出。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玩得特别好。 那个时候,他很快乐,因为姨娘对他好,对二哥也好。姨娘做东西也会做两份。梅轩觉得姨娘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会看脸色了,会品味人的情感和心思了。 他却发现,姨娘在看二哥时,脸上那温柔的神态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可是在看他时,他却感觉不到这样的光辉。 他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弄明白,姨娘怎么会对二哥这么好。 姨娘还总是对他说:“你二哥是嫡出,你将来的一切还都要依靠你二哥,所以你一定要尽你所能的去讨好他,帮助他。哎,姨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三夫人劝道:“既然姨娘都送来了,你就喝一碗吧。我一直给你热着呢。”三夫人一边说一边就要去盛鸡汤。 梅轩却淡道:“算了,你和孩子们喝吧,我已经吃不下了。” 三夫人叹息,又是这样。 也不知道从哪年起,梅轩对于朱姨娘送来的东西就不热情了。 要说朱姨娘也是的,你要送东西,就多送些,这还有孩子们呢。 可她就只是送两碗,好像就是专门给梅轩送的。 三房有三个孩子呢,送的东西都没有办法分。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在朱姨娘里的心里算什么? 三夫人觉得朱姨娘一点都不疼她的亲孙子。 也难怪丈夫对朱姨娘有怨气,一提到她,他心里就不痛快? 梅含笑的面前摆放着一些药草,还有一些坛坛罐罐,怀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道。 心蕊一进来,就看到小姐又在摆弄这些药草,她笑了:“小姐,你这次又要配什么药?” 梅含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乐上云端”啊。” 心蕊大笑,小姐自从边关回来后,就带回了几张破纸,她非常宝贝那几张纸,还亲自把上面的面容抄写下来,还说这都是药方子。 心蕊曾经非常好奇地问她从哪得来的。小姐非常神秘地说:“从一个特别吝啬的老头那里要来的。 心蕊还以为都是治病的方子,小姐天天除了练武,就是照着这些方子?药。 可慢慢地心蕊发现了,小姐做的这些药没有一样是治病的,相反全是害人的毒药。 心蕊不禁在心里埋怨那个给梅含笑药方的吝啬老头:这该死的老头不教小姐一些正经的医术,却教她害人,等到她见到那老头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过她们家小姐很有意思,她自己给她做成了药粉或是药丸都起了很有意思的名字。比如什么“公鸡叫春”“瞎子模象”“痛彻心扉”啊,还有,还有就是这正在做的“乐上云端”。 她们家小姐已经做成了四种药了。她好奇地问:“小姐,这回还是药粉吗?” 梅含笑点头:“嗯,做成药粉方便些。” 她小手时忙活着,又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心蕊的小脸上露出神秘:“小姐,您猜对了,那鸡汤真是那个朱姨娘送到伯爷书房的。她也给梅三爷送了,不过是在她从书房回去之后,让她的丫环去送的。” 梅含笑的心思转了一下,笑着问心蕊:“蕊蕊,你说,朱姨娘为什么要给平阳伯送吃的?” 心蕊想了想说:“奴婢也不知道,她也许觉得丫环进不去平阳伯的书房吧,所以只能她亲自去,至于自己的儿子,那就随意一些也无妨。” 梅含笑歪了一下小脑袋:“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是平阳伯的书房,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去的,她半个奴才身份又凭什么?再说了,平阳伯怎么就能放一个姨娘进去呢?这说不通啊?” 心蕊一拍脑袋:“对哦,小姐,奴婢倒是忘记了这一点,还是小姐聪明。吔,小姐,莫非她和伯爷是亲戚?” 梅含笑摸摸精致的小鼻子说:“亲戚,哪里有什么亲戚,她只是祝父的小老婆而已,按理说,平阳伯只能讨厌她,这才合乎常理不是吗?” 心蕊:“哦,也是呀。”她小脸皱成了一团,突然眼睛一亮:“小姐,奴婢想到了,他们应该是情人。” 梅含一下子就笑喷了,她用手指弹了一下心蕊的亮亮的脑门:“瞎说什么,朱姨娘都这么大岁数了,平阳伯疯了才看得上她。” 心蕊摸摸被打疼的小脑瓜:“对啊,年纪不对啊。不过,小姐,也不好说哦,朱姨娘虽然年纪大些,可她长得好,还是很显年轻的。说不定平阳伯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朱姨娘确实长得好,话说能做别人小妾的又有哪一个不是长得好的呢? 想着平阳伯和朱姨娘是一对,她觉得那画风真是,啧啧,简直是太辣眼睛了。梅含笑自己也呵呵笑了起来。 主仆俩没心没肺地拿着平阳伯和朱姨娘调笑着开了一会心,梅含笑就去睡美容觉了。 傍晚,梅含笑又去陪伴老夫人吃饭了。 她状似无意地说:“祖母,人家都说同胞兄弟应该长得像,但我今天看二叔,好像他和我爹长得一点都不像。我爹高大魁梧,二叔却文质彬彬的。真是差别太大了。” 说完,她还特意地摇摇小脑袋,又摸了一下精致的小鼻子。 老夫人看着长孙女,心里很开心。 她笑呵呵地说:“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那有什么奇怪的?不管他们有多么不同,他们也都是我亲生的。” 梅含笑恭维着她说:“是,我祖母可厉害了,生了一个大将军,还生了一个伯爷。” 老夫人先点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一撇嘴:“你爹那是名副其实,可你二叔那伯爷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爹当年出了事?要不然,就凭你二叔,他哪里会有现在的爵位?” 知道长子梅宇还活在世上,老夫人已经能够在孙女面前很坦然地说出长子的事情了。 梅含笑想了想,转了一下眼珠子,又笑着说:“祖母,我好像记得我二叔和三叔好像是同年生的吧?” 老夫人想了想说:“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就差了三天。” 梅含笑惊讶:“呀,原来二叔就大了三叔三天啊,啧啧,还真是缘分。” 老夫人满脸的不高兴:“可不是?说起来,这都怪你那个祖父,要不然,我哪里还要和一个姨娘置气?哎,提起当年的事,我就生气,不说了。” 梅含笑本来就是想要套套老夫人的话,老夫人要是不说,她还怎么套? 第27章 祖母要变强 她灵动的杏眼转了转,笑眯眯地给老夫人夹了一块胡萝卜说:“祖母,多吃点这个好,有很多的胡萝卜素,对身体好着呢?” 老夫人乐了:“丫头,你哪来这么多我听不懂的词,什么这个素那个素的,老太太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梅含笑吐了一下舌头,她又忘记了老太太是古代人,可不听不懂呗。 她睁着眼睛一本正经地瞎编:“祖母,这都是我在乡下听说的,其时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这些蔬菜里含的东西,哎呀,反正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啦。“ 老夫人一边吃着胡萝卜,一边自责地说:“笑儿,让你们母女在乡下呆了这么多年,这都是祖母没有本事。哎,祖母这一辈子都没有强势过。” 梅含笑安慰她:“祖母,别想这么多了,以后,您的福气都在后面呢。不过,阿笑还是想要听听当年二叔和三叔的事情,他们只差了三天,想想他们在长大的过程中一定特别好玩。祖母,您是不是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养了?” 老夫人回忆说:“那倒没有,当时我难产,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都没有顾上你二叔。整个月子里,我身体都时好时坏的,也没有少喝药。我自己的命都难保,也没有多照顾他,都是奶娘在带着的。所以祖母一直都觉得,我是愧对你二叔的。” 梅含笑停止了咀嚼,同情地说:“哦,那祖母当时一定遭了很大的罪,那朱姨娘生产可是顺利?” 老夫人叹了气说:“是啊,她倒什么事情都没有,在月子里养的白白胖胖的,气色极好。就是你三叔也让她养育的挺好的。你看现在你三叔也像你爹一样高大魁梧的。那是朱姨娘的功劳。倒是你二叔,竟然长成了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那都怨我啊。” 梅含笑眼睛一闪,“哦”了一声安慰老夫人:“祖母,这怎么能怨您呢?阿笑在乡下听说在很远的的地方,有一个风俗,就是孩子的生日,其实应该给当娘的过。因为在他(她)出生的时候,母亲正在遭受着人间最极致的痛楚,甚至很多母亲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换来了孩子的新生。所以二叔能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他最应该感谢的是您。所以做子女的一定要孝顺自己的母亲才对。” 老夫人有些惆怅地看了小孙女一眼:“孩子,你说得都有道理,要是你二叔也像你这样想,那就好了,可是你二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从小就和我这个当娘的不亲。” 梅含笑又帮老太太夹了一块瘦肉笑道:“大概二叔的性子比较冷吧。他是你亲生的,哪能不对你亲呢?“ 老夫人长叹:“阿笑,你可能也看出来了,就连你三叔都比你二叔孝顺多了,你三婶也好。可是你二叔和你二婶那两个人啊,总是和祖母隔着什么,就好像你三叔才是我亲生的一样。” 梅含笑心里转了一下:“祖母,别想那么多了,快快吃饭,到时侯等爹爹的事情解决后,我和爹娘把您接出去可好?” 一提到大儿子,老夫人的眼睛笑眯了:“阿笑真有本事,把你爹爹也找回来了。我还以为他那年真没了。哎,祖母就盼着那一天呢。” 梅含笑臭屁地说:“是啊,阿笑的本事多着呢。所以,从现在开始,祖母一定身体要好起来,要多开心,多吃饭,多出去散散心,走走路,别整天都窝在佛堂里。另外啊,祖母。” 梅含笑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老夫人赶紧问:“笑儿,你怎么不说了?以后只要是我孙女说的,祖母都听。” 梅含笑盯着老太太,眼睛里含着笑意,又有一丝狡黠:“祖母,您当真听阿笑的?” 老夫人赶忙表决心:“当然,笑儿现在这么有胆量,有本事,祖母当然听。” 梅含笑直视着老夫人说:“祖母,您还记得当年我和娘走时候的情景吗?当年娘带着我想要来和祖母告别,二婶都要为难。您可能也听说过了,二婶曾经到我爹的灵位前作过妖,她欺负过我娘。祖母,孙女说了,您也别生气,孙女也不是怨您,孙女也知道你疼孙女,可是祖母,那个时候,孙女真希望您是健康地坐在那里,帮我们母女作主的。” 一提到当年的事,老夫人就自责不已:“是啊,笑儿,都是祖母不好,没有给你们撑起腰来。” 梅含笑又笑了:“所以,祖母,从今天之后,您要记住,在这个府里,您是天,如果二叔不听话,您老就用孝道一压他,他也得听,您可不能让我二婶再压得喘不上气来。只有你强硬起来,我爹娘再回府时,才会好啊,毕竟我们这个府里二叔是伯爷,说白了,这是他的府宅。” 老夫人想想孙女说得很对,她一咬牙说:“行,笑儿,祖母都听你的。” 提到大儿子,老夫人觉得满血复活了起来。 老夫人与有荣焉地连连点头:“对,对,我家笑儿就是有本事。懂得这么多。还有啊,祖母正担心你的亲事呢,结果你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婆家。” 老夫人说着,就嘿嘿笑了起来。 梅含笑今天就好像是一个好奇宝宝,趁着老夫人高兴,她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祖母,二叔和三叔后来是一起长大的吗?他们打架不?” 老夫人说:“刚开始不是,你二叔做为嫡子,四岁就开蒙读书了。那时本来也想让你三叔跟着读。可是朱姨娘却说你三叔太淘气,怕影响了你二叔读书,所以你三叔直到七岁时才开蒙,比你二叔整整晚了三年。” 梅含笑眼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哦了一声,并没有接话,而是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老夫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老夫人笑笑:”你祖父也就这一个妾室,朱姨娘又是一个性情温婉的人,平时也不多事。只是有一点不好,做事情太小心,就比如吧,你三叔七岁开蒙之前,她总是禁止他过这边来。” 第28章 平阳伯长得不像梅家人 梅含笑点头:“这么说,朱姨娘确实挺小心的。” 老夫人又说:“可不是?你二叔和你三叔一起都去国子监读书,虽然不在一个班里,但是他们的关系倒是处得很好。朱姨娘厨艺也好,她总是做些好吃的给你三叔送去。难能可贵的是,每次她都能多带上一份给你二叔。” 梅含笑睁大眼睛:“哇,朱姨娘这人真好,三叔让他教育的也很好,很孝顺。” 老夫人乐了:“那倒不是她教育的,你三叔爱学武艺,小时总爱跟在你爹的屁股后面,所以他受你爹的影响很深,就像是你爹的一个小跟班。因为这事情,朱姨娘还骂过他,可他掉头就忘记了。” 梅含笑上前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亲昵地笑道:“祖母,您老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三叔人也确实很好。阿笑很喜欢他呢?”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笑了:“是啊,你三叔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他性情纯良,哎,就是长相也和你爹有几分像。可是你二叔就怪了,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或是性格,都不像我们家人。” 梅含笑也附和:“祖母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哦。” 老夫人用手指头点点她的小鼻子:“鬼精的丫头,你是不是不喜欢你二叔?他可是你亲二叔呢。” 梅含笑没心没肺地撒娇:“也不是,谁对祖母好,阿笑就喜欢谁。” 梅含笑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二叔和朱姨娘之间的猫腻,她一定要查清楚。 晚上,梅含笑失眠了。 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书房门口朱姨娘远去的背影,耳边一直在回响着老夫人说的话。 原来二叔和三叔的生辰只差了三天。 她仔细比较着二叔和三叔的相貌。 祖父去世时,原主年纪还小,对祖父的印象并不深。 如今在梅含笑的脑海里,老侯爷也只是一团比较模糊的影子。 平阳伯的身上确实没有一点祖母的影子,可他像朱姨娘吗? 梅含笑两次回京城,都没有见到朱姨娘。 就是原来梅含笑八岁离府之前,见到这位朱姨娘的时候也极少。 朱姨娘是一位极其谨慎守礼的人,她基本上是不出她的小院子的。 梅含笑只记得那时祖母不愿意看到一个妾室在眼前晃,她老人家也不想对朱姨娘立什么规矩,所以也就不许她过来请安。 只是在过年过节时,能看到朱姨娘过来,但她也只是请个安,坐一会就回去了。 所以原主对这个朱姨娘的印象更不深,只记得她长得柔媚温婉。 时隔这么多年了,梅含笑却并不记得她相貌的细节了。 梅含笑的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她想找到证据,但这不太容易。 因为祖母说,二叔最初的奶娘当时不小心掉到了井里淹死了,而三叔的奶娘后来因为家里有事早就已经离府,听说回去后不久也死了。 梅含笑想,两个奶娘都死了,这事情未免太巧了吧? 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也只剩下一个王妈妈了。当年的事情有些不太好查啊! 梅含笑在暗夜里翻过来翻过去的,脑袋里转着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多久才睡去。 第二天早晨就起来时,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窗棂透过来的阳光晃了她的眼。 她一下子坐起来,一边迅速地穿着衣服,一边小嘴里嚷嚷着:“花花,蕊蕊,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却不是心蕊,也不是心花,而是一个三岁的小豆丁。 小豆丁吧唧吧唧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把小手放在小脸脸上刮着:“大姐姐,羞羞,这么晚刚起,豆豆早起来了。” 梅含笑一看到小豆丁,一下子就乐了。 她伸手就把小豆丁抱到了腿上喜欢地说:“豆豆,你很厉害哟,不过你竟然敢笑话大姐姐,大姐姐可不依哟。” 说着她就用爪子去挠小家伙的胳肢窝。 小家伙痒痒,咯咯地笑个不停:“大姐姐,坏。” 梅含笑乐:“都被你说坏了,那就要对得起这个‘坏’字,看你还敢说不。” 豆豆笑着讨饶:“大姐姐,不说了,不说了。” 梅含笑乘胜追击:“那大姐姐好不好?” 小豆豆咯咯:“好,好,大姐姐最好了。”一边说,眼珠子却在咕噜咕噜地转个不停。 梅含笑这才放下他,喜爱地揉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态度良好,今天就饶了你。” 小豆豆想了一下说:“那豆豆可以说大姐姐睡懒觉吗?” 梅含笑忍笑点着他嫩滑的小脸:“不许对别人说,别人会笑话大姐姐的。小豆豆乖乖了。” 小豆豆点头又点头。 他最喜爱大姐姐了,大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大姐姐用剑跳的舞也好看,大姐姐的声音也好听。最最关键的是大姐姐很喜欢他哎。 小豆豆也很喜欢粘着这个长得非常非常好看的大姐姐。 小豆豆是三叔三婶最小的儿子。小家伙很聪明,也很活泼,梅含笑特别喜欢他。 心蕊笑着走了进来:“小姐,是老夫人不让我和心花姐叫您的,她说您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吃饭。” 梅含笑吓了一跳:“蕊蕊,该不是祖母到现在也没有吃饭吧。” 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能因为等她而饿肚子,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心蕊笑道:“小姐,这都快晌午了,老夫人早吃过了。” 在跟前侍候的事情,一向都是心蕊在做,心花负责跑外打探消息。 梅含笑这才松了口气。她梳洗完之后,就带着小豆豆去给老太太请安。 可是今天,让她意外的是,平阳伯也来请安了。 梅含笑好奇了,听祖母说,他已经好久没有过来给请安了。 她走过去先给老夫人行礼:“给祖母请安。二叔也在啊。”说完她又给平阳伯行了一礼。 平阳伯对着她点点头,态度温和:“来看看你祖母,顺便也来请示一些事情。” 梅含笑点点头,看向老夫人,只见老夫人脸色严肃。 老夫人看到大孙女看过来,变脸很快,刚才对着平阳伯时的臭脸马上就和蔼了起来:“阿笑,昨天是不是累着了,赶紧去吃饭吧,都给你热着呢。” 梅含笑笑着点头:“好,祖母,那孙女一会再过来。” 看着梅含笑离开的纤细背影,平阳伯皱了一下眉头:这丫头才刚起来吗?还真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连早请安都忘记了。 第29章 平阳伯的算盘 老夫人看着次子的脸色,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是在想阿笑不懂规矩。可是在我老婆子的眼里,她却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她只是昨天睡晚了,今天我没有让人叫醒她。倒是某些人,一年也难来几趟,无事不登我这破宝殿吧?” 听到老夫人话里带的讽刺的话,平阳伯有些黑。呃,他的确是有事才来的。 做为儿子,他,确实没有来过几次。 不过老太太这也太护短了,就没有见她对阿英这么宠爱过,真是偏心的可以。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他只是抱歉地对老夫人笑笑说:“母亲,这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以前总忙着公务,忽视了您老人家,以后不会了,儿子天天来请安。” 老太太冷笑:“那倒不用,你如果有心,一个月不来也没事;如果无心,天天来又有何用?” 平阳伯勉强装出的笑容收了收,他心里不高兴,脸上却仍然在笑:“母亲,您这不是在吵架吗?儿子已经知错了,以后改就是了。” 老太太在心里讥讽,如果真知错,早就该给老娘跪下认错了。 不过平阳伯毕竟是她亲生的儿子,老夫人冷着脸说:“不必了,你把你媳妇管好就行了,别再让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次她让你停了职,让阿英失了婚事,下次她是不是要让全家跟她一起上法场被砍头啊?” 提到这事情,平阳伯脸上有些黑:“母亲,儿子正是因为这事来的,潘氏她确实过分,儿子准备这回重重地处置她。” 老夫人一听,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这个儿子。 她没有想到平阳伯要处置潘氏,还要先来通知她一声。 什么时候她老婆子变得这个重要了?这些年来,这个二儿子什么事情跟她商量过? 老夫人盯着他问道:“哦,那你想怎么办吧。”磨磨叽叽的怪烦人的。 本来她不想听,可是昨天阿笑说了,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天,要刚强起来。 平阳伯觉得老夫人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里,老夫人性子软弱,耳朵根子有些软,也不太管闲事。 原来欧阳璃在京城时,都是欧阳璃在处理事情。后来换了潘氏,老夫人索性就念起了佛经。 但是,今天的老夫人竟然让平阳伯感觉到口气有些强硬了,话说老夫人啥时这么带刚了? 他仔细看着老太太,觉得老夫人的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万事皆空的漠然。这样的老夫人让平阳伯觉得十分不习惯。 本来他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或者直接就按自己的意思来办事就好了。可是后来他想到朱姨娘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而梅含笑这个丫头还在府里。 他们二房已经让梅含笑抓住了大把柄,如今他做事要小心一些才好,毕竟他还需要梅含笑的帮助。 老夫人不会是受含笑那个丫头的影响了吧?乡下长大的丫头都有野性,难道这野性把老夫人也传染了? 老夫人看着他奇怪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耐烦了:“哎,老二,你快说啊,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平阳伯收回意识,他咳了一声说:“潘氏犯了大错,儿子不再让她管理府里的事情,府里的事情母亲暂且接过来,另外母亲年纪也大了,把这么多的事情都交给您,儿子也不忍心,可是这府里也不能没有人管,您说,是吧?” 他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主意。平阳伯觉得老夫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事情了,身体又不好,一定会犹豫的。 却没有想到老夫人很痛快地说:“行,府里我来管。” 平阳伯听了有些愣,咦,老夫人这痛快劲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那他再换换方式,于是他又说:“但儿子又怕累着母亲。儿子想,你只管掌着大局就行,至于下面的事情,就分出去吧。份给朱姨娘一部分,再让三弟妹来帮帮忙。” 老夫人倒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二儿子知道体贴了。老夫人感到有些欣慰,这个儿子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情。 平阳伯以为老夫人答应了。 老夫人也以为平阳伯这个儿子是为了她着想,怕累坏了她。 却没有想到两个人压根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老夫人还想听听平阳伯对潘氏的处罚,结果平阳伯再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平阳伯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想着朱姨娘总算是能见见阳光了。 老夫人有些高兴,又有些失望。哼,她还以为要怎么处罚潘氏呢,结果只是这样啊。本来潘氏被打了,就不能再处理事情了嘛。如果只是暂时收回了她的权力未免太轻了。 老太太眼睛转了转,然后她又笑了,也好,笑儿在这里,起码笑儿可以有机会学学这些府里的事情了。 刚吃完饭走进来的梅含笑说:“祖母,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吗?“ 老夫人对着她招招手说:“笑儿,祖母跟你说件事,你要帮祖母个忙。” 长孙女都已经订下婚事了,也该学学府中管家的事情了。 梅含笑点头笑道:“祖母,您说,孙女保准给您办得妥妥的。” 老夫人乐呵呵地说:“你二叔这回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情。他终于良心发现,要处置你二婶了。” “哦,他怎么处置?”梅含笑来了兴趣。 老夫人高兴地说:“他倒是没有说,我也不愿意问,提到那个潘氏,我就生气。你二叔说让我先把府里的事情接管过来。我答应了。笑儿,跟你说句实话,祖母年纪大了,这府里的事情挂个名就好了,具体的事情就由你去做。” 梅含笑歪头,原来平阳伯只是暂时撤了二夫人的管家权吗?依平阳伯的性格,潘氏这么欺骗他,他应该还有别的惩罚吧? 她点头:“行,祖母,阿笑帮您。” 老夫人又笑着说:“你二叔给我提意,让你三婶来帮忙,这倒也没有什么,你三叔和三婶都是孝顺的孩子。只是他提出让朱姨娘也出来帮忙,那怎么可以?一个姨娘怎么能上得了台面呢?” 第30章 处置 老太太就是再没有主意,对老侯爷纳妾这件事情还是耿耿于怀的。她才不会让那个朱姨娘帮她管家呢。 姨娘什么的,就是个玩物,是个奴才。 老夫人表示坚决反对次子提出的让朱姨娘帮忙管家的建议。 不过老夫人不跟儿子说,她不爱跟那个不孝顺的儿子多说话。 梅含笑听到朱姨娘,精神一振:“二叔真想让朱姨娘来帮忙?” 平阳伯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吗? 老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可不是?一个姨娘而已,管个什么家啊?没有规矩。你二叔里外不分,也难怪他家风不正,不只管不好媳妇,也管不好女儿,看那一对母女都作成什么样了?” 梅含笑抿着小嘴,眼珠子一转狗腿地说:“我祖母说得对,您老人家最明白了,我和三婶来帮你,再加上一个王妈妈,我们就是三剑客,这府里保准什么事情都没有。” 老夫人高兴了地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就你这张小嘴甜,什么三剑客不三剑客的,哪里学来的怪词?不过祖母就喜欢听我笑儿说话。哎,啥时你爹能见了天日了,能回京城了,祖母这心愿就了了。” 梅含笑咧开小嘴走到老人家背后给她捏着肩膀。这是她在老夫人身边经常做的事情。老太太大概是着了凉,总是说肩膀有些疼。 想到朱姨娘,梅含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本来想早点离府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能帮着祖母管家,她就有机会去查一查朱姨娘是人还是鬼了。 还有六年前的血案也要开始查了,她倒要看看二夫人究竟在当中做了什么? 果然,梅含笑猜对了,平阳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潘氏。 这个女人太大胆,竟然瞒了他这么多年?她自己也不知道贪污了多少?估计都帮了她那个日益走下坡路的娘家了吧? 于是,这两天,平阳伯府闹翻了天,也变了天。 先是二夫人身边的鲁妈妈被平阳伯直接杖毙,尸体就让人用草席一裹,直接拉到了京外的乱葬岗喂狗喂狼了。 此外夫人六年前招来的管家以及清居院里所有的下人全都被安阳伯发卖了出去。 就连梅含英身边的丫头也都换了。 二夫人本来被打了三十大板就去了半条命。 平阳伯的这一番大动作,直接就把她气得闭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整个清居苑里就是好一阵的鸡飞狗跳的。 二夫人哭闹叫骂的声音传出好远。 后来平阳伯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呼呼地就去了清居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只能趴在床上的二夫人,眼里露出的全是厌恶。 这个女人还有脸哭?拉屎都擦不干净屁股,净给他惹麻烦,害人又害己。 平阳伯忘了当初潘玉兰刚入府时,也是娇花一样的容貌。他也曾和她花前月下,新鲜了一阵子的。 现在的潘玉兰面色憔悴,眼睛红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这几天她真没少哭。 没办法,她的屁股疼死了,有时实在疼得受不了,她就哭着骂梅含笑。 这些天来,她把眼泪都快哭干了,甚至她现在都想不起女儿梅含英也同样被打了板子。二夫人现在谁也顾不上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欧阳璃母女的事情被她丈夫平阳伯知道了。 结果在她身边服侍的人都被换了,对,现在只剩下一个动作不太灵敏的吴妈妈了。 吴妈妈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了。 可是这位吴妈妈这些年来一直就被她挂了起来,根本就不太管事了。 伯爷这是要做什么?他也太狠了吧,竟然一点都不顾念夫妻之情了。听说他还换了不少人,那些可都是她的人啊! 而且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老太太接管了府里的中馈。这太让她崩溃了,府中的中馈大权可是她最大的依仗了。 二夫人觉得,一天之间,她失去了所有。 平阳伯看着这个女人狼狈丑陋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美丽的影子? 他冷笑:“还不够丢人现眼吗?还鬼叫什么?不把你休回家已经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了。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只有这些吗?” 他让下人都出去。然后阴森地看着二夫人:“六年前欧阳璃母女遇到的截杀跟你有没有关系?” 潘氏打了一个哆嗦,她赶忙摇头,死不承认:“这可不能乱说啊,我哪能做这样的事情?”她绝不能承认这事情,她不能让平阳伯觉得她是一个残忍狠心的人。 平阳伯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女人,心里突然特别失望。 虽然潘氏否认了,但她脸上对这件事情却没有任何的诧异之色,这不是很奇怪吗? 按照一般常理,一般人听到这事情,都会很惊异地询问一下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女人直接就否认了,而且还否认的这么快。 这说明什么?说明截杀欧阳璃母女的人很可能就是她做的。 平阳伯狠厉地看着面前这个毒辣的女人:“果然是你,潘氏啊潘氏,你真够蠢的,也真够狠的。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我身边竟然睡了一个蛇蝎一样的女人?潘氏,你除了胆子大,其实就是一个草包。以后,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不要再出这个院子了,为了儿子,我会保留你的名分。今年,你就暂且在这院子里反省吧。” 他刚才只是诈她,却没有想到这个没有脑袋的女人一下子就露馅了。 平阳伯如今就一个儿子,所以现在他还不能休掉这个女人,儿子大了,很多时候还要让这个女人出来撑场子。 于是,平阳伯出去后,就在清居苑的门口设立了护卫岗。 清居苑一共只给派了三个婆子:一个吴老太,这是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不过二夫人不太得意她;另外两人都是身强体壮的婆子,是平阳伯刚从外面买来的。 平阳伯下令,这个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二夫人的一对儿女。 二夫人看着平阳伯决然冷酷的身影,先是愣了半天,然后她一拍床沿,哇地一声就开始号丧起来:“哎呀,我的娘哎,这日子没有法子过了。呜呜.......。” 第31章 梅家丑闻 梅家二小姐冒充长姐,平阳伯的夫人和二小姐不只为此被动了家法,二小姐还被安家退了婚,平阳伯也因此被皇上停职停薪的事情。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现在人们一提起来就觉得梅家真是一滩混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梅家二小姐长得花朵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算是京城的名媛千金了。 不只如此,婚事也好。夫家是侯府,安子炎三年后必定能中进士。说不定还能考入一甲呢。 梅家的二小姐竟然还不满意? 这真是,哎,人们讥讽地摇头,安家也够倒霉的,竟然结上了这么一门亲。 不过还好,被安家退了亲,这也是梅二小姐自己作死。 于是梅府二小姐的名声一臭到底。 以前和她有来往的世家小姐们都纷纷表示是自己瞎了眼,才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而安子炎就成了人们同情的对象。 这事情当然也传到了国子监里。 梅含杰现在上的是小学中级班。 他在班里的成绩也就算是中游,跟小同窗的关系混得也就一般般。 毕竟能上得起国子监学校的子弟,家里都是高门大族,并不次于平阳伯府。 梅含杰这些天明显地感觉到了同窗们看他的怪异表情。 原来跟他在一起玩的同学现在都远离他,他们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还问到他的脸上:“哎,听说,安二公子和你姐姐退亲了,是真的吗?要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哎,对了,你那个嫡长姐被皇后赐了婚,你那未来的堂姐夫可是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呢?” “对呀,他是你堂姐夫,你好好地溜须他,以后他也会提拔你的。” “哈哈,哈哈。真好笑,竟然要抢婚.......。” 梅含杰这几天在国子监里受到了各种眼神的打量,听到了各种语言的轰炸,他娇嫩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好不易终于等到国子监放假了,他赶紧回到家里,他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他娘和他姐都被动了家法,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要赶紧去看看,然后再向他娘诉诉委屈。 他走到清居院的门口,却被护卫拦住了。他被告知清居院被封了。 他很愤怒地用大少爷的口吻命令:“你这个奴才,赶紧给我身形,要不然我去告诉我爹,到时可有你好看了。” 护卫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眼前的小男孩毕竟是他的东家主子,于是他低下头行礼解释;“大少爷,这是伯爷的命令,伯爷现在就在书房里,您可以去请示一下。” 他生气地一甩袖子,警告护院:“好,你等着,小爷现在就去问,以后有你好瞧的。”说着他就气哼哼地走了。 护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一下头,伯爷就这一个儿子,也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也不知道他能否能承受这一系列的打击? 梅含杰顶着一脸蒙圈而又愤愤不平的小臭脸去找父亲平阳伯。 等他从父亲书房里出来之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他的眼睛通红,连神态都木木的了。 刚才父亲和他说得所有的一切全都颠覆了他原来的认知。 原来一切都是空的吗? 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根源在哪里? 梅含笑,对,是梅含笑这个嫡长姐。她要是不回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娘还是他娘,他二姐夫还是他二姐夫。他娘和他姐也不会被打成那样。他爹也不会被停职。 对,一切都是梅含笑造成了,是梅——含——笑。 从此,在梅含杰幼小的心灵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他的第一个敌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嫡堂姐——梅含笑。 芳梦轩,几年前,这里曾经是梅含笑的住处,可是现在已经变成了梅含英的闺房。 这是平阳伯府最大,也是最漂亮的院子。 六年前,梅含笑曾经在这里狠狠教训过梅含英。后来,梅含英搬进来后就把名字改成了芳梦轩。 梅含笑听到这名字后就笑了,她就觉得这名字很符合梅含英这个草包的性格:一帘芳梦,还真是春心荡漾。 如今看来,梅含英对人生前途的追求真成了伊甸园中难以醒过来的春梦了: 京城名媛的人设崩塌了。 大好的婚姻奢望作没了。 名门小姐的前程堪忧啊! 这位二小姐作功真是了得,一念之差: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把二夫人这些年经营的一切也毁了, 把自己亲生父亲的声望也毁了。 梅含英现在正趴在床上养屁股呢,因为上面全是鞭伤。 府里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人敢告诉她,她只知道她贴身的丫环被她爹给换了。 她不高兴,所以她就要继续作给人看,再加上她屁股确实很疼,她时不时就哼哼呼痛。 她埋怨着他父亲平阳伯不来看她,她都被打成这样了,他这个当爹的也不管她了吗? 可是梅含英也不想想,平阳伯平时虽然宠她,可现在不比往时。 就是因为她,平阳伯才被大皇子责罚了。 不过,平阳伯毕竟是梅含英的亲爹。 虽然这个女儿让他丢尽了脸,但他还算对得起女儿。 因为他既没有让这个女儿去寺院做尼姑,也没有一碗药让她暴病而亡。 他也并没有把她身边所有的丫环都换了,至少还给她留了两个趁手老实的。 这两个人一个叫雪丫,一个叫雪环。原来都是梅含英的二等丫环。 那两个一等的贴身大丫环都被卖了,因为平阳伯觉得两个人没有尽到引导小姐,劝阻小姐的好作用。 梅含英不知道府里已经变天了,因为没有人敢告诉她。她依然在发着大小姐的脾气。 不过不管梅含英怎么哭闹,雪丫和雪环都忍耐着。 没有办法,她们虽然也不想贴身侍奉这个刁蛮愚蠢的二小姐,但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死契。侍奉二小姐就是他们在府里生存的唯一的出路。 哎,原来以为在二小姐身边能当个二等丫环也不错的小丫环,这回突然觉得就是出去当个洒扫丫环可能都比在这里有出路了。 第32章 恼羞成怒 芳梦轩里的下人现在只有六个人,比原来少了一半还多。 平阳伯的力度也够大了,给正妻嫡女整个来了一个大换血。 梅含英这几天屁股疼死了。 细皮嫩肉的千金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鞭刑? 虽然只是十二下,却让她几乎去了半条命。 现在已经是受刑后的第五天了,仍然疼得她钻心。 主要是吧,她是一个女孩,而大夫们都是男的,只能让婢女给她抹药。 这位小姐自小娇生惯养的。她又嫌弃汤药太苦,太难喝,因而总是喝一半,洒一半,或是任性一口都不喝。 再加上她总是大喊大叫地发着脾气,火气十足,心火就大。 不但屁股上的伤好得慢,就连嘴里边都在上火,长了泡,现在就连喝水都嘴疼。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就是口腔溃疡严重。 这不,现在她又开始发脾气了。 她对着雪丫没有好气地骂道:“你就不会轻点吗,不知道我很疼吗?” 雪丫的手里拿着大夫开的药膏十分委屈。 她看着二小姐那红红的纵横交错的鞭痕,上面有些地方好像有些溃烂了。 大夫告诉她们用盐水给大小姐洗一洗,然后再上药,可是这盐水一入伤口,肯定特别疼啊。 二小姐这杀猪一样的惨呼让她和雪环已经很烦很无奈了,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时不时地就骂她们。 雪环比雪丫还小两岁,她本来就是一个胆小的丫环,刚十一岁,更不敢上来。 雪丫小声哄劝着:“二小姐,你忍着些,上了药,也好得快些。奴婢尽量轻些便是。” 梅含英扭着脖子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笨手笨脚的,等本小姐好了,一定好好地教教你们怎么做事情。” 雪丫不敢反驳,又继续弯下腰来帮她往屁股上涂药。雪丫尽量小心又小心。 而梅含英也尽量忍耐着疼,她也不傻,不上药,她永远好不了。 不过,她是大小姐,她就是要耍一耍,要不然,她一肚子气没有地方撒。 她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都怨梅含笑这个小贱人,要不然本小姐哪里会受这份罪?” 雪丫的手一抖,手里的药膏一下子抹多了。 她急忙想把倒多了的药膏再收起来,却没有想到这一收,又重新触动了梅含英的伤口。 梅含英身子一抖,别说,她脚还挺有劲,竟然使劲一伸,把没有任何防备的雪丫一下子就踢倒在了地上。 同时梅含英的嘴里还骂道:“死丫头,痛死我了,你是不是找死啊。” 雪丫哎呀一声,一下子就撞在了旁边的小桌角上,疼得她不由地叫出了声。 梅含英骂道:“死人啊,真是笨透了,连个药都不会抹。” 雪环连忙去扶雪丫,心里却是觉得二小姐真是又难缠又可恶。 “二姐,二姐,你怎么了?”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这是梅含杰的声音,话落间,这位已经十一岁的大少爷已经闯了进来。 而雪环刚把雪丫拉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给小姐盖上抹着药膏的狰狞丑陋的屁股。 梅含杰进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进屋的第一眼看到的正是他二姐裸露在外面的屁股。 虽然是亲弟弟,但男女七岁不同席。 这样的场面,即使是亲姐弟也会让人感到十分地难堪。 梅含杰一进来就是一愣,随即小脸马上变得暴红。 他马上往外就跑,一边跑一边还捂着小脸:“二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走了。” 梅含杰是因为进不去清居院,被父亲叫去谈了一席话后,这才到亲姐姐这里来的。 他走到门口,听到里边姐姐的叫骂声,就觉得一定是丫环都没有侍候好姐姐。 于是他马上就冲了进来。却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让他尴尬的场面。 梅含英简直觉得丢人极了。 她一急竟然忘记自己是个病人了,在紧急情况之下想翻过身来遮避自己的屁股,结果却悲剧了。 然后芳梦轩里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更加惨烈的杀猪般的叫声。 梅含英简直是气急了。她越想越委屈,竟然放声大哭。 当然她嘴里还不停地骂人。一会骂梅含笑,一会骂两个丫环。 她屁股疼,不敢动弹,要不然,这两个小丫环不知道要倒什么大霉了。 雪丫和雪环两个小丫环也很委屈,她们低着小脑袋任梅含英骂。 外面的下人听到里边传出的骂声,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也都是新来的,并不了解这位嫡二小姐的品性。 可是通过这一件事,她们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原来这位小姐如此没有教养。 哎,在这个小姐的身边做事,以后恐怕不会太顺利吧? 梅含英还没有骂过瘾,就听到一声熟悉到让她血液上涌的清脆声音:“二妹,你这么想我吗?时时把我挂在嘴边。” 梅含英的小身子一震,完了,她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梅含笑。 她做完事情正好路过这,就看到梅含杰匆匆跑走的小背影。 她觉得梅含杰的背影让她感觉到有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心蕊来了这些天,还没有见到这位平阳伯唯一的儿子。 她觉得好奇:“小姐,这是哪个少爷?” 梅含笑:“能进入二小姐院子的自然是二房的少爷。” 心蕊:“唔,我猜也是,不过他这是怎么了?” 梅含笑摇头:“不知道,走,我们也该去看看这位二小姐了。” 心蕊抿着小嘴笑,小姐又闲着了,看样子又有乐子要看了。 就这样,主仆俩没有任何预兆地就进了屋里。 让她们意外的是,院子里的下人们只是对着梅含笑行了一个礼,却并没有说话。 心蕊刚想训斥她们连个小姐都不叫,梅含笑就制止了她。 因为梅含笑一看到这几个人,就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这四个中年女人听着屋里叫鬼一样的二小姐,都只是脸色呆板地看了看屋子的方向,又低头做事情。这反应真是太不正常了。 梅含笑审视了几个妇人一眼,她们却像没有看到她一样,低着头做事情。 梅含笑眼睛转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平阳伯对妻女的屋子进行大清洗的动作,这些人应该是平阳伯刚买回来的吧? 只是这些人好像都不太正常哎。 第33章 蠢人定律 就这样梅含笑进去时,就连雪丫和雪环都没有听到动静。 没办法,她们家二小姐的声音太吵了。 梅含笑看着梅含英只能趴着的凄惨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听到了梅含英刚才骂她的话,她也不生气。 在梅含笑的眼里,这孩子就是一个被蠢娘摧残的歪瓜裂枣。 在梅含笑生活的那个时代,十四岁的少女也就是一个初中生,还属于人生观世界观形成的年纪。 说到底,这也就是一个被惯得很不像样子的熊孩子!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抱起了小臂膀说:“骂够了吗,渴不渴?哎,我说,你们两个侍候的小丫环也不给你们小姐倒些茶喝,不,对了,你们小姐在喝药,现在不能喝茶。茶可是有解药的作用的。那就去倒些白开水来吧。” 雪环这回倒是机灵,她赶忙过去倒了一杯白开水,水有些烫,她先放到了桌子上凉着。 雪丫请梅含笑坐下,还很有眼色地也给心蕊也搬了一个杌凳:“这位姐姐,您也坐。” 心蕊满意点头,上下打量雪丫:嗯。不错。这位丫头还是很有眼色的吗。 不过她没坐,有小姐在面前,她当然不能越礼。 雪丫让心蕊打量得不好意思,她给梅含笑主仆倒了茶后,就小脸红红,规规矩矩地侍立在了旁边。 梅含笑尝口茶,唔,是正宗的毛尖,可见梅含英这里还是有好东西的。 只听梅含英气呼呼地说:“要你管?”但那语气明显地没有原来那么嚣张了。 梅含笑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笑意:“其时,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不过谁叫我现在正在帮祖母管家呢。” 梅含英一听心里就是一惊:“这怎么可能?” 梅含笑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别说,这毛尖的味道还真不错。 她慢条斯理地说:“这可不是你说的‘怎么可能’,这是千真万确的。要不,我怎么能上你这里来关心你呢?” 梅含英对于府里的变化还一点都不知道,她还以为是她娘好了会再接着管家。祖母也只是暂时的帮着料理家事。 于是她不服气地说:“用你假好心?等我娘伤好后,你还不是要听我娘的?” 梅含笑乐了:“阿英啊,这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再说了,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说不准呢,就像现在,曾经风光的你,现在还不是狼狈的很?” 梅含英气恼地说:“那还不是全因为你,要不我哪里会这样?都怨你,你要不回来就好了。” 梅含笑更乐了:“阿英,你自己要抢别人的婚事,要不是我救下你,你现在应该在监牢里,我可听说监牢里可不是女人应该呆的地方,那地方不只是脏乱黑臭那么简单,那些牢头们对犯人也是,啧啧,阿英你想想,如果你进了那里,即使不死,你和你娘再出来时,还有脸再见人吗?所以啊,你真应该感谢我,我救了你两次哎,如果你也挨上三十鞭子,你怕你都活不下来的。”梅含笑更气了,她生气是因为梅含笑说得话全是实话,她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梅家千金,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她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梅含笑,你不用得意,我不会承你的情。你就是一个乡下的土包子,一个村姑。早晚有一天会被辅国大将军厌弃的。” 梅含笑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精致的小鼻子一本正经地说:“也许有那一天,嗯,你说得是有可能,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不过不管怎么说吧,起码我会嫁出去,可是你呢?啧啧,可能要嫁不出去了。” 说到这里,梅含笑露出了一丝同情和惋惜的神态。 梅含英并不知道安家来退婚的事情。 从好被打后,她亲爹平阳伯就没有来看过她,大概是对她失望至极了。 丫环也不敢告诉她,所以直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 可她又不是全傻,她知道她抢婚这事情一定会瞒不过安家,她还庆幸自己早就已经和安家定下了闲事,要不然她都不好说亲事了。 所以在梅含英那简单的不得了的思维里,她是想不到安家会退亲的。 可是现在梅含笑说得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她会嫁不出去呢? 梅含笑看着她眼里的疑问和不安,心里也有点可怜她了。不过这孩子实在太气人了。不受些挫折,她会越变越坏的。 于是她面露怜悯地告诉梅含英说:“阿英,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安子炎和你的婚事已经退掉了,他亲自来退的,所以,你现在可不好嫁喽。不是姐姐我说你,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不珍惜,还妄想做个将军夫人,哎,你真是自找的。” 梅含英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愣了一下,她脑袋里不断回想着梅含笑的话,安子炎亲自来退亲了。她,竟然被退亲了? 天哪,那她以后要怎么办?她呆了一会,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梅含笑,你瞎说。” 梅含英笑着说:“瞎说什么,瞎说的人是要受家法的,就比如你吧,你不就是因为你瞎说是梅府的嫡大小姐,这才被打屁股了吗?不仅如此呀,你娘的屁股更惨,都被打开花了。这可都是你瞎说得来的功劳哦。要不是你瞎说,你们母女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哎,我就是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好心好意地告诉你,你还说我瞎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梅含英被这长姐的话给气得差点闭过气去。 她不敢动屁股,就用自己的脑袋在枕头上使劲地触着头,一下一下的:“你,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这是伯府,又不是当初的侯府,我爹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人,我当然是大小姐了,我有错吗?都是你的错。” 梅含英越说声音越高,好像声音越高,她就越有底气一样。 梅含笑好笑地摇摇头,这位二小姐真是没有救了,这种自私自利之人的脑回路都是有些奇葩的。 不过她今天有些闲,也不着急走,她就要看看能把这位二小姐气成什么样。 第34章 很会气人的梅含笑 “阿英,啧啧,我说了几句大实话,就把你给气成这样了,那后面的事情我更不敢说了。我怕说出来你更不能接受。话说要做一个诚实人也是很需要勇气的。蕊蕊,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梅含笑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恼,可她的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心蕊乐了:小姐,人无信不立是您这样说的吗?不过心蕊觉得她家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就知道她们家小姐心里憋着坏呢。不过,也是这位二小姐确实是不招人可怜。 于是心蕊板起小脸,一本正经说:“是啊,小姐,那怎么办呢,要不,您就说给二小姐听听?也省得等她知道了实情后,又要埋怨您没有告诉她。” 梅含笑心里乐了,心蕊和心花这两个丫头总是跟她配合得相当默契,真是两个小可爱。 她摸了一下精致的小鼻子,漆黑晶亮的杏眼灵魂狡黠:“是啊,我还不如我们家蕊蕊想得明白哟,好,我就听蕊蕊的。阿英啊,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梅含英本来因为自己被退婚的事情已经崩溃了,现在又听到梅含笑这么说,她感觉更不好了。她停止了嚎叫,满脸是泪地又看向梅含笑,眼睛里露出了恨意。 他爹是平阳伯,是这府里的第一掌权人。她娘是伯夫人,连祖母这些年都靠后了,梅含笑又算什么? 梅含笑太可恶了,她这是故作玄虚,故意来气她来了。以为她梅含英是个蠢蛋吗? 哎,这天下自认为自己不傻的人,往往都是最傻最愚蠢的人,梅含英恰好符合这个定律。 梅含英气儿狠狠地说:“你也只是暂居我们伯府里,还不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就这样,你还敢把尾巴摇起来?哼,真是太可笑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啊,别只空口吓唬人啊。” 梅含笑两只小手一合:“阿弥陀佛,我在佛祖面前发誓,我说的话是真话。你听好了,梅含英,你娘被禁足在清居苑了,就是伤好了,也不会出来。现在这家里是祖母在当家。我呢,正好被祖母看上了,也成了管家人之一。至于为什么二叔会这样对待你娘,等你好了,再去亲自问他吧,不过我想二叔大概连你这个不孝女都不想见吧?” 梅含英一听,完全傻掉了,她好像忘记了屁股的疼,一扭身,却疼得又叫了一声,她连忙又恢复成趴着的姿式。 她瞪大眼睛,脸上全是泪,语气里全是不相信:“你,你骗人,我爹怎么可能这样对我娘?这绝对不可能的!梅含笑,你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我不相信,一个字都——不——相——信。” 梅含英的声音不小,几乎是用喊的。 尽管如此,不过梅含笑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色厉内荏。 梅含笑收起笑容,板着小脸,那表情要多郑重有多郑重:“阿英啊,我很闲吗?我可很忙的哦。” 心蕊听到小姐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小姐,您是挺忙的。”忙得来气二小姐。 然后心蕊就又听到她家小姐非常非常认真地继续说:“尽管你想抢我的亲事,但我不恨你呢,谁让你是我堂妹呢?我不想来着,是你鬼哭狼嚎非要我来啊。” 梅含英气结地喊道:“你才是鬼,是狼,我叫我的,哭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梅含笑乐了:“是不碍我什么事,也不丢我的人。可姐姐我怕你将来出去更难堪哦。阿英啊,你想想,你是京城名媛,哦,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不过,你现在比以前更出名了,京城里的人都想认识你这位名人呢?” 梅含英听着梅含笑夹枪带刺的话,只觉得气苦,她真想爬起来把梅含笑的嘴巴堵上。 可是她的屁股太疼了,她不敢动。 她气得只能继续拿拳头使劲地砸床:“梅含笑,你,你,你快闭嘴。” 别看二夫人极力培养梅含英,让她读了这么多书。 可是在二夫人看不到的地方,梅含英也只是读个皮毛而已。 作为一个伯府的千金,二夫人当然不允许她说那些骂人的脏话。 所以梅含英就成了一小苦逼,打架打不过梅含笑,骂人她也不会。 不,也不是一点不会,她也会骂几句的,跟她娘学的。比如:她娘会骂“小贱人,狐狸精,骚货,贱蹄子,小蹄子之类的。 可是梅含英在梅含笑这里只能被气到理屈词穷。 她知道她如今在京城的名声一定坏透了,她不但没有嫁成辅国大将军,还把安子炎也丢了。 呜呜,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后悔了。 梅含笑斜着小眼神看着这个曾经跋扈不可一世的堂妹,脸上虽然在笑,可是眼神里却透出一丝冷光。 她毫无同情地继续毒舌:“你搅得四邻都不安,路过的下人听到了,再经他们的嘴传出去,实在有损我们梅家二小姐的形象。你现在名声已经跌到了尘埃里,已经很难嫁出去了。所以,姐姐我出于对妹妹的关心,决定还是来提醒你一下,你可不要太感动哦。” 梅含英气得咬牙:“梅——含——笑.........你.......你” 梅含笑歪着小脑袋:“阿英,你是想说感激我吗,呃,千万不要,这是当姐姐的应该做的哈。” 梅含英终于大声嚎哭起来:“梅含笑,你等着。终有一天,你也会像大伯娘一样成为寡妇。” 哦,梅含笑不由笑了,梅含英虽然骂她贱人,却还能礼貌地叫她娘一声“大伯娘”,这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好吧,梅含英终究还没有从根子上全烂掉,再说了,她娘现在也不是寡妇。 梅含笑不在意地看看自己纤细的小手,这一段时间养得好像皮肤好了很多。 不过梅含英说得也不是全没有道理。袁天佑是属于战场的,刀枪无眼,她真有可能被梅含英不幸言中哦。 呸,想什么呢?她乐了,也不知道袁天佑听到梅含英这句诅咒的话之后,脸会不会比锅底还黑,还是气得直接想掐死梅含英。 第35章 那一处坟茔 梅含笑倒不生气,能把梅含英气成这样,她觉得也够了:“哎,算了,我也累了,反正我已经尽心了,蕊蕊,走吧。” 心蕊含着笑意应道:“好嘞,小姐。” 她们家小姐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心蕊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情,不由地也抿着嘴又笑了:小姐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哎。 至于梅含英又哭又骂的撒泼样子,主仆两个人根本就没当回事。 差点把梅含英气到吐血后,“尽了心”的好姐姐梅含笑愉悦地带着自己的蕊蕊离开了芳梦轩。 出来后看到“芳梦轩”三个字又感慨了一句:“哎,红楼春梦,终究一场空啊!” 心蕊耳边响着梅含英那已经有些嘶哑的哭声,没有听清小姐说什么。 她好奇地问:“小姐,您说什么?” 梅含笑摇头,语气轻松:“没有什么,只是想到,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所以人一定要向善,千万不能做味良心的事。” 心蕊:好像小姐刚才说得不是这个吧? 不过小姐这话说得也对,她就当小姐这是在有感而发喽。吔,是不是小姐也在警示她这个丫环呢? 梅含英的话倒是提醒了梅含笑,她的眼前浮现出了袁天佑的影子。 心花昨天带回了袁天佑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个字:“出京办差。勿念!” 想到那简短的不象话的信,她不自觉地撇了一下小嘴,心道:好懒的家伙!去就去呗,谁念你?自作多情。 在某个傲娇的小姑娘心里自作多情的袁天佑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骑在马上纳闷:“这天够热得了,不可能凉着啊,怎么还打喷嚏了? 他哪里知道几百里之外的京城,有人刚才在诅咒他会让梅含笑成为寡妇? 现在已经是酉时初了,应该宿营了。 现在他们正好走到了一块开阔地。于是他命令袁二和刚子指挥着人们安营扎寨。 袁天佑带得这一行人足有两千人马了。 几天前他被从梅家突然叫走,说是皇上要见他。 可他却没有见到皇上,而是大皇子亲自向他传达皇上的旨意。 原来北狄使团在进京城的这一路上,一直都受到大宋国人的袭击。 在最后一次受到重创之后,北狄使团不敢往前走了,只能向当地官府求救,希望大宋国能派兵护送他们进京。 对于外国使团,当地官府也不敢没经皇上下旨就派兵护送。一旦弄不好,再被人参一个勾结北狄就惨了。所以他们就把消息送到了京城。 既然北狄人已经递交了降书,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所以大宋国还是决定派兵去接北狄使团。 皇上这一段时间天天睡在妙妃的宫里,被妙妃迷得七荤八素的。 他早晨基本上都不上朝了,朝中大事都是大皇子在处理。 好在,大皇子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向他这个父皇请示,自己并不乱做主张。 这让皇上感到很满意,觉得大皇子比其他几位皇子都靠谱,所以他也就放心地把朝政交给大皇子去做。 本来这差事派谁都可以,大皇子却向皇上建议:“还是派辅国大将军去稳妥一些吧。” 皇上一句:“朕准了。”于是这事情就落到了袁天佑的头上。 大皇子认为这是自己对袁天佑的信任。 可是对于袁天佑来说,他并不愿意接这样的差事。 陪外国使团之类的最没劲了,他还想赶紧把皇上赐给他的大将军府收拾出来呢。 不过皇命在身,他也只好把收拾府邸的事情交给属下去做了,自己带着袁二和两千人马出了京城。 要说这北狄使团也惨,他们本来是带了两千护卫的,现在却也只剩下了两百来人了。 这个使团带队的是北狄王的亲侄子,也是北狄当今的相国赫连虎。 而护送他们的人正是袁天佑二皇子的心腹将军阿里花。 阿里花的武功倒是蛮高的,可是这是大宋国的地盘上。 打他们的人都是一些江湖侠士,就是连土匪都要来打劫一番。而且这些土匪还专门晚上偷袭。 所以阿里花总是被气得哇哇大叫,可他就是没有办法。 赫连虎不到四十,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因为这次出使还关系到是否能迎回二皇子,所以北狄王不放心别人来,就派自己的亲弟弟来了。 北狄这次为了表示诚意,让赫连相国带来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北狄特产。 当然当然为了换回北狄二皇子,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最大的诚意,他们带来了一个公主要和大宋国和亲。 袁天佑趁着人们都在搭帐篷的时候,他就开始带着卫一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作为一个熟读兵书的指挥官,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先亲自探查一下当地的地形地貌。 虽然这不是在战场,但是袁天佑的这个习惯依然没有变。 袁天佑看着面前的山脉,弯弯的山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安营扎寨的这一片地方这么熟悉呢?他好像来过这里。 他带着卫一已经离开了队伍有500多米了,他的眼睛环视着四周,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小山包。 不,那不是小山包,那是一座大大的坟墓。在那个大坟墓旁边,还依偎着一个小小的坟墓。两个坟墓旁边都立了墓碑。 袁天佑呼吸一窒,瞳孔一缩,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正是当年梅含笑母女出事的地方。 大坟墓里埋葬着十六位梅家的忠仆,而小坟墓里则是后来死去的那位叫芍药的小姑娘。 袁天佑不由地蹲下细细地打量着墓碑。 这墓碑是后来立上去的,是石碑。应该是刚立过不久,坟墓上和周围也被人清理过,因为上面并没有杂草丛生。 两个墓碑上都刻着人名,一共是十七个人。 袁天佑想,这应该是阿笑刚立的墓碑吧。 他记得阿笑在边关时就说过,要回来给这些枉死的仆人重新修一下坟墓,再立上墓碑。 他蹲下身子抚摸着每一个名字。 名字刻得很深,这是需要很大的力气或是功力的。 第36章 北狄公主 想到当年他和袁二凑巧救下母女俩时的惊险场面,想着阿笑的小身子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想到当年这里遍地断臂残肢的血腥场面,他的心里不由对梅含笑起了一丝心疼:这丫头也真不容易啊。 他现在都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恰巧碰到他和袁二经过,打死了狂奔的惊马。 阿笑母女俩早就掉下悬崖,摔成了不成人形的两具枯骨了。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打了一个冷战,他后怕啊。 还好,他当年恰巧救下了母女俩,这才有了后来和阿笑之间的缘份。 他的眼前浮现出阿笑那双不像孩子一样凄楚悲愤的杏眸,心想,想必阿笑不会让这些人白死的吧? 袁天佑的眼睛黯淡了下来,脸色也随之变得冰冷。 从他决定求娶阿笑的那天开始,阿笑就成了他身上的逆鳞,以后他不会让她再被人那样欺负和残害。 卫一好奇:“将军,您莫不是认识这些人?” 袁天佑摇头又点头:“虽然不认识,但是,他们是我和袁二亲自埋的。” 卫一更好奇了:“将军,那他们是什么人?” 这里的人应该不是坏人,要不然将军不会自己动手好心把人埋了。 袁天佑语气沉重:“他们是阿笑的家人,是六年前护送她们母女去海宁老家时被人杀害的。” 卫一虽然跟了梅含笑三个月,却并不知道她们母女当年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卫一:“原来梅小姐还有这样的经历,那么说将军六年前就认识梅小姐啊,当年也是将军救下了她们母女?”他用的是肯定句。 袁天佑点头:“当年我和袁二正好路过这一带。” 卫一了然:“原来这样。” “袁将军,您在这里呢,哟,这里怎么还有坟墓?”一个带着些北狄口音的好听的女声传来,语气里带了好奇。 袁天佑猛然转身,目光冷漠地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伊娜公主。 对,北狄到大宋国和亲的公主不是别人,正是伊娜公主。 她不是被逼迫的,而是自愿的,因为她想要通过和亲的方式嫁给梅宇。 伊娜看着袁天佑冷淡的目光,心里有些打突:哎,这位袁将军的目光有些冻人呢。 伊娜公主连忙解释:“袁将军,是我打扰到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袁天佑又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墓冢,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无碍,公主找本将军有事吗?” 虽然袁天佑的语气平淡,但他的表情却并不热情,甚至说得上是冷淡。 伊娜公主也很会看脸色,这情形好像不太适合谈事哎。 看袁将军刚才的样子,这里埋葬的人应该是他认识的。看起来袁将军的心情就不太好嘛。 于是伊娜公主很聪明地摆了摆小手:“袁将军,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是出来随便转转的,正好碰到袁将军在这里。” 袁天佑看了伊娜公主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如此,此处是禁地,还是请公主回去吧。” 这些下人已经很可怜了,他不想让无关之人再来打扰他们的清静。 伊娜公主有些泄气地点点头,带着两个侍女回去了。 她哪里能没有事呢?可是她现在不敢问了。 她叹气:哎,又是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伊娜公主回到了营帐,贴身的侍女阿可娃把刚做好的饭端了过来。 阿可娃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她本来是大将军阿里花的庶妹。 阿可娃长相甜美,她的母亲是被阿里花的父亲从大宋国掳去的可怜女子。 阿可娃的娘亲在生下阿可娃之后不久就被折磨死了。 原因是她长得太漂亮。 这个可怜的大宋国女人不仅被阿里花的父亲欺负,还被阿里花的那几个叔父们共同欺凌。 有一次兄弟几人竟然为了取乐,一同约在一起把这个可怜的女人堵在屋里。 一个弱女子哪里经得起几个高大健壮男人的连番糟蹋,硬是被玩死在了床上。 阿可娃那年刚刚两岁,她在阿里花的府里是同那些奴隶们一起长大的,所以就连阿里花这个异母哥哥在她长大之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庶妹。 有一次阿可娃偶尔被刚回府的阿里花看到了。 阿里花惊讶于这个异母妹妹的美貌,就起了邪念,把阿可娃像拎小鸡一样拎进屋里。 阿可娃吓坏了,她拼命地苦苦哀求这个异母哥哥,拼命挣扎,无奈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挣脱开一个武艺高超的大男人的手掌。 也是阿可娃的运气好,危机时刻,正好北狄朝廷派人招阿里花速速进宫。就这样阿可娃才逃过了阿里花的毒手。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阿可娃不敢在府里呆下去了。她从府里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可是不巧的是,她在街上匆匆逃跑时,却又被府里的管家抓住了。 眼看就要再被带回府里,大概是老天爷都在可怜这个女孩子。恰好伊娜公主就在那时经过那里。 伊娜公主不只救下了阿或娃,问明情况后,还出于同情把她带回了公主府,就这样阿可娃就成了伊娜公主的贴身丫头。 至于公主原来的两个侍女,因为年纪大了要嫁人,所以并没有跟着来大宋国。 阿可娃感谢公主的救命之恩,对伊娜公主照顾的十分细致周到,伊娜公主也很满意这个小侍女。 可是即使阿可娃都已经到了伊娜公主的身边,阿里花仍然惦记着这个庶妹。 每次一见到阿可娃,他的眼里就露出贪婪之色,甚至连身体都在向他叫嚣:他很想要这个庶妹。 阿可娃很谨慎,她每次都能巧妙地避过阿里花的骚扰。 阿可娃是一个很知道感恩的女孩子,因为公主救了她,她就把伊娜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天。她非常尽心地照顾着伊娜公主。 伊娜公主看着饭菜却没有什么胃口,因为她心里有事啊。 她想知道梅宇现在的消息,想知道他在哪里,只是这事情她只能问袁天佑,却不敢对别人说。 可是老天好像特意在和她作对,每次她想去找袁天佑时,不是他身边跟着别人,就是他在忙。 她怎么才能得到梅宇的消息呢?于是这个一心想要嫁给梅宇的小公主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和思索。 第37章 欺凌 夜晚,月儿被云层隐了下去,天气有些闷热,人们大都进入了梦乡。 袁天佑刚看完一本兵书准备去巡视一下岗哨,却听到自己帐篷的门外传来卫一的说话声:“公主,将军正在休息,您有事明天再说吧。” 孤男寡女的,又是大半夜的,卫一可不敢放伊娜公主进将军的帐蓬。 卫一不知道伊娜倾慕梅宇的事情,以为他是对他家袁将军有意思。 这两天他就发现这位美丽的北狄公主总是往将军这边看,并且还总是想往将军身边凑合。 卫一觉得,准是因为他家将军长得俊美,人品又出色,所以被这位美丽的北狄公主看上了。 卫一表示,坚决不能让这位公主单独接触自家将军。 他是护卫,既要守护将军的人身安全,也要守护他家小袁将军的清白。 不然他也对不起梅家大小姐。怎么说他也当过梅小姐三个月的护卫呢。 忠心的卫一觉得他也有责任替梅大小姐守住袁大将军的节操,决不能让袁大将军身边有别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她可是一位北狄公主,身份高贵,这是一位要与大宋国和亲的公主。 再说了,如果他守护不好袁大将军的清白,估计以后连小蕊蕊都不会理他了。 一想到心蕊不理他,他态度更加坚决了。 伊娜公主哀求:这位护卫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来只是想向袁将军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说几句话我就走。” 卫一才不信,他语气坚决:“那也不行,你可以向我打听。“ 伊娜无奈:“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人的事情只有我和袁大将军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卫一眼睛在暗夜里一眯,好嘛,原来自家将军早就“红杏出墙”了。亏他还想守护他,替他守住清白,哼,卫一心里开始对自家将军不满了。 同时,他在心里“哀痛”:完了,他没有守护好将军的节操,估计蕊蕊都不会理他了。 这个可恶的北狄公主,你勾搭谁不好?就是他卫一也行啊。 然后卫一马上反省自己:呃,跑偏了,我也不行,我是蕊蕊的。 于是卫一就直愣愣地说了一句:“我说公主,我家将军都已经是有主的人了,他已经被皇后赐婚了,你就不要再妄想了。” 卫一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伊娜公主,你是迟到者,所以请你自觉。 公主赶忙说:“那本公主就恭喜袁将军了。” 卫一瞪眼:“那您还来做什么?” 伊娜公主也不生气,她继续解释:“我来找你家将军,和你家将军被赐婚不存在因果关系啊。我心里想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你相信我好了。你要让我进去,我单独和他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懂的。” 公主以为自己解释得很明白,可是她不了解卫一的脑回路。 所以,哎,在她看来好解释的事情,在卫一这里却是越描越黑了。 卫一生气了,什么,还“你们之间的关系”,这更不行了。 卫一更生气了:“公主,我不管你和将军是什么关系,不能进就是不能进。请您自重,我家将军是好女不嫁二夫,呃,不对,我家将军是好男不嫁二女,呃,又错了,我家将军是好男不娶二女。” 伊娜公主目瞪口呆:这位护卫有毛病吧?英俊神武的袁大将军怎么会选中了这么一位护卫?话说,这都是哪码对哪码啊?她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位八成脑子是有问题吧? 卫一,你这个笨蛋! 屋里的袁天佑表示实在是没法听下去了。 他怎么会有卫一这么一个蠢笨如鸡。呃,不,是如猪,人们形容笨不都是用“猪脑袋”吗!卫一就是一头猪。 有这样一个护卫,小袁将军表示,这是自己最大的耻辱! 他应该把这个爱脑补故事的傻护卫发配到欧阳老将军那里去守南疆。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做为卫一的主子,小袁大将军表示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这个笨蛋这是在外国公主面前丢他大宋国将军的人呢! 真是没眼看了,呃,不对,是没耳听了。 于是袁天佑出了帐子冷着脸说:“卫一,你先站一边,让伊娜公主进来。” 卫一都要哭了:将军,您确定您的决定是对的吗? 他赌气地说:“不让。将军,梅小姐还在京城等着您呢。” 袁天佑突然就笑了,原来是这样,敢情这是在替阿笑看着他呢? 哎,也不知道在那三个月里,阿笑都给了这个傻护卫什么好处。看样子,卫一对阿笑比对自己还忠心呢,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应该把他直接扔给阿笑算了。 想到这时,他倒觉得卫一可爱了,不蠢了。 哎,话说,袁大将军。原来你对蠢笨的标准这么双标的吗? 袁天佑拍拍卫一的肩膀好笑地说:“放心,我保证,本将军和伊娜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阿笑也认识伊娜公主的。公主要和我谈的事情,大概也是和阿笑有关的事情。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卫一半信半疑地瞪着袁天佑:“你和梅小姐又没有去过北狄,怎么可能认识公主,又骗人。” 伊娜听明白了,她也说:“梅含笑小姐吗,我认识的,她和我是在沙麓山上认识的。我和袁将军也是在那山上认识的。而且我还认识袁将军的师傅,他老人家在沙麓山上住了五年,我们很熟悉的。而且我有心上人的,但不是袁将军,你放心好了。“ 卫一不情愿地闪开,袁天佑想笑。 卫一在战场上可以为了掩护他而死,他们曾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袁天佑和袁二刚子卫一这几个人是亦主亦兄弟的关系。要不然卫一也不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不过正是这样的卫一才让他觉得可爱又真实。他可以放心地把事情交给卫一去办,在战场搏杀时,他们是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给对方的人。 伊娜公主笑着对卫一点头,然后进了袁天佑的帐篷。 她的侍女就留在了外面。 第38章 欺凌 阿可娃今天晚上刚来了月事,肚子疼,她就留在了公主的帐篷里。 也许是旅途的劳累,这次的肚子比以往疼得厉害,她躺在铺着毡子的地上,用手捂着肚子,等着公主回来。 不知不觉间,她就有些困了,眼睛也慢慢地合上了。 恍惚间,阿可娃觉得有人在拉着自己衣服。 奴隶一样的生活让她一向浅眠,再加上今天肚子疼,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让她一直防备恐惧的脸——阿里花那张狰狞的脸。 她啊一声尖叫出声:“救命.....”“啊”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阿里花捂上了。 阿里花邪恶地地笑着:“你喊也没有用,我刚看到公主去了袁将军的帐篷,估计也是耐不住寂寞了,她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的,你没有看到大宋国人对我们北狄人的恨意吗,他们可不会管我们北狄人有事情,更何况现在大家都睡觉了,他们更不会管闲事了,所以你叫也没有用。快快随了我吧,我的好妹妹。” 阿可娃一边挣扎一边眼泪狂流,她好看的大眼睛里露出了无限的乞求和绝望。 阿里花为了不让她再喊叫,随便拿了旁边的一件东西就塞进了阿可娃的嘴里,那是阿可娃的一件小外衫。 由于阿可娃的挣扎,阿里花没有能顺利退下女孩子的衣服,他索性直接就把衣服扯烂了扔在了旁边。 现在的阿可娃只剩下了小肚兜和亵裤,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往下滚。今天她真的逃不过去了。 女孩洁白的肌肤映入了阿里花贪婪的眼里,他更是迫不及待了。 他一只大手摁住女孩纤弱的身子,一只手很快地就脱下了自己的下裳,当他去脱女孩的亵裤时,眼睛就看到了女孩子的月事带子。 那渗出的血色不但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怜悯之心,反而更加让他蠢蠢欲动,而且他们北狄人也并不觉得女人来了月事有什么晦气。 阿里花的身子现在已经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他觉得他已经憋不住了。眼前就是一块非常美味的肥肉。 阿里花本就是一个禽兽,对于禽兽来说,哪有人性可言?禽兽的本能只知道,他饿,他就要吃。 一双邪恶的大手就这样把阿可娃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了下去。 完了,她完了!阿可娃绝望地把眼睛闭上了。 关键时刻,帐篷的门突然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然后随着一声“畜生”的怒喝,一个人旋风般地冲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却是袁二,他在附近查岗,隐约听到这边好像有女人在呼救。 这里有女人的只能是公主的帐篷,难道是公主出事了? 袁天佑说过,一定要护好伊娜这位和亲公主的安全,他记住了这话。 不过这边都是阿里花在护卫,阿里花是北狄的大将军。他自然会护好他们本国的公主。 他当时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也看到公主出去了。距离有点远,大概他听错了。 于是他继续查岗,走了一会,他心里总觉得是个事情。 不会是公主已经回来了吧?这要是出了事可是大事。 然后他急忙飞奔而至,于是就看到了眼前让他气愤的一幕。 袁二用一双有力的大手猛然把正要在阿可娃身上任意作恶的阿里花给扯到了地上。 然后他对着阿里花就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直把阿里花打得满地里乱滚。 他一边滚还一边嚷着:“你凭什么管我们北狄人的事情?” 阿里花被打得抱着头没有还手之力,他只得报出名号:“是我,我是阿里花大将军,我是使团的人,你不能再打我,我要到你们皇帝那里去告你。” 袁二其时早就已经认出了这个畜生正是阿里花,他要打得就是这个畜生。 敢进公主的帐篷欺凌公主,简直胆大包天,真是不配做人。 袁二不管,继续打,阿里花都没有穿裤子,上袍也是半解开状态。 袁二不管,尽往他下半身打,如果不是阿里花躲得快,袁二都差点把他打暴了。 “这是怎么了?”公主惊讶的声音猛然传过来,随后进来的是袁天佑。 太晚了,袁天佑不放心公主一个人回来。正好他也要查岗,于是就直接把公主送回来了。 他耳力好使,比公主更早地就听到了这帐篷里有打斗的声音。听这声音好像是袁二在骂人,阿里花在求饶,他就知道这里出事了。 他眉头一皱,紧走几步也跟了过来。果然,袁二正在暴揍阿里花。 他眼睛往里一看,就见公主的那个很漂亮的小侍女满脸都是泪水,正在穿着衣服,那手却一直在颤抖,穿衣服都不好使唤。 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厌恶地看了一下**下身的阿里花说:“袁二,别打了,让他先把裤子穿上,太丢人,这事情让公主处理吧。” 伊娜公主此时已经奔到了阿可娃的身边。 她怜悯地搂住女孩仍然在颤抖的身子,自责地说:“都怨我,我应该把你也带走的,是我大意了。”她真是后悔极了。 旁边那个叫丽珠的侍女则是问道:“阿可娃,你到底有没有事?” 公主皱眉,这话问的也太直接了,这个丽珠没看到阿可娃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吗? 阿可娃泪汪汪地摇摇头,她哽咽:“就差那么,那么一点,是那个将军及时赶到了,要不然,我就让他,让他。呜呜。”她怎么说得出来后面的话。 公主听明白了,她松了一口气:还好,阿里花没有得逞,否则她会杀了阿里花的,就是现在她都想杀了他。 伊娜把阿可娃交给丽珠,这事情还需要她来解决。 丽珠一边帮着阿可娃扣衣服,眼睛却瞟向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阿里花,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明。 袁二这才看明白,原来自己救的女孩不是伊娜公主,而是那个很漂亮的小侍女。 他记得那个小侍女的胆子不大,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伊娜公主的身边,很尽责。 在他的印象里,这就是一个很老实的女孩子,而且这个女孩子很像大宋国人。她应该有大宋国人的血统。 第39章 京城戒严了 袁二想到这个女孩子差一点就被这个北狄禽兽给糟蹋了,这更引起了他对这个女孩的怜悯。 要不是阿里花是北狄使者团成员,袁二会打死这个混蛋的。 北狄的事情,袁天佑不想参与,他的任务只是把使团安全护卫到京城。所以他很快就带着袁二离开了。 第二天,听说阿里花被相国赫连虎下令打了五十板子的军棍。 袁二笑着对袁天佑说:“昨天这个畜生就被我打得不轻,今天又挨了这么多的军棍,估计他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地的。” 袁天佑眼里含笑地看着他:“袁二,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 袁二一本正经:“将军,我可没有什么感觉,那女孩即使是一个丑陋的女子,那种情况下我也会救的。” 袁天佑当然知道袁二的性格和为人,他笑了笑,然后用眼睛示意他看公主那边:“你不在意,可是有人会在意的。袁二,估计你的桃花运要来了。” 袁二莫名其妙地随着袁天佑的目光看去,只见公主那边,那位被他救下的小姑娘正在往他这边望。 她一看到袁二也在朝着她的方向看,就连忙把身子转了过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低着头走路。 袁二笑笑,也没有在意。他是路见不平,那姑娘八成是在感恩,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非常急促的马蹄声,一人一马瞬间就到了袁天佑的面前。 来人迅速滚下马来,单膝跪地,呈给袁天佑一封插着羽毛的信:“袁将军。请您速阅。” 袁二也紧张起来,在大宋国,如果信上插上了羽毛,那说明发生了非常紧急的事情。 袁天佑看了来人一眼,他认识这人,他接过信迅速打开看完内容说:“宁侍卫,你速回,我马上安排。 梅含笑心情非常好地从梅含英的芳梦轩走出来。 她看看天,觉得这天真是太蓝了,还是这古代的空气环境好啊! 她哼着调子不准的小曲,带着心蕊一路用散步的速度往老夫人的五福居走。却在五福居的院子外面碰到了正在门口徘徊的心花。 心花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正拿着一根小树枝当马骑的小锦易,他的小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号子:“驾,驾,驾。” 心花看到梅含笑过来,快步走进来贴近她低声说:“戒严了。” 梅含笑一愣,心花的话一般就只有关键的字,多一个字她都不说。 要是别人都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梅含笑却一下子就懂了,心花这是说京城戒严了。 她一愣:“什么时候开始的。” 京城一般不戒严,如果到了戒严的地步,那就说明出了大事情。 心花俏黑的小脸上没有表情:“半个时辰前。” 梅含笑思忖着问:“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心花摇头。 梅含笑首先就想到了在朝廷上衙的梅三爷。 她对心蕊说:“去,看看三叔回来了吗。” 心蕊答应了一声就迅速地走了。 小锦易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虽然很喜欢粘着梅姐姐。但是以前乞丐般的生活也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看着梅姐姐和心花姐姐脸上的严肃表情,心里也感觉到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他走到梅含笑身边,贴着她站好,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黑黑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乖得很。 梅含笑心神不宁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静静地想了一会,然后就拿出自己的那一套东西,开始摆弄。 她需要有个事情做,这样才能静下心来。 心花在旁边给她打着下手。 每到这个时候,小锦易都很识趣地自己到外面去玩。不是他不想帮姐姐的忙,而是因为他越帮越忙。次数多了,他就学乖了,干脆放手,然后自己去玩。 想了想,他还是去找小豆豆吧。虽然小豆豆比他小,但他长得胖呼呼的,怪可爱的。 小锦易走到半路,就碰到了正匆忙走过来的三夫人和心蕊。 三夫人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豆丁。三房最小的孩子,自然就是小豆豆了。 小豆豆一见到小锦易,就挣脱开他娘的手,撒欢地跑了过来。 三夫人看见儿子跑,就赶紧喊:“豆豆,慢点跑,别摔了。” 小孩子性子野,哪里能听得进去,他的小短腿很快就跑到了他的易哥哥面前。 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大叫:“易哥哥,你果然没有被大鸟叼走。” 小锦易点头,有些奇怪地问:“什么大鸟,你这是说得什么啊,我听不懂。” 小锦易倒是很像个哥哥样,他扶了一下有些气喘的小豆豆,还很有哥哥样地用小手去擦小豆豆脸上的汗,小嘴里还埋怨着:“跑什么啊,多累啊,我又不是土地公,不能钻进地里。” 小锦易语气里满是对小豆豆的关心。 三夫人和心蕊本来都很严肃的脸,看到两个孩子的互动,不由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放松了些,还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小豆豆见到小锦易,小话匣子就打开了:“易哥哥,我告诉你啊,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可把我吓坏了。我梦见,易哥哥被一只大鸟叼走了。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来看看你是不是真被那只很凶的大鸟叼走了,还好,没有。” 说完,他还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其时他是乱拍,因为他也不知道他的小心脏在哪里。 三夫人脸上带着笑意对心蕊说:“这孩子一大早就说易哥哥被叼走了,还大哭了一场。” 心蕊也笑:“是啊,孩子太小,有时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他们的心灵总是那么纯真。” 三夫人叹口气:“可惜我们大人有时还不如孩子。孩子是分不清梦里的真假,而大人却爱在白天睁着眼睛做些不属于自己的梦。”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清居苑的方向,此时,几个人正好经过清居苑。 如今的清居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热闹,人丁兴旺。这里除了一个很无聊看天的护院,竟然十分安静。 心蕊明白三夫人的意思,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锦易已经拉着小豆豆跑远了。 第40章 一切只能等 三夫人和心蕊两个人也走到了老夫人的五福居。夫人的 三夫人直接去了老夫人的屋子。 心蕊就回到了梅含笑的房间。 梅含笑也不抬头:“三叔在府里吗?” 心蕊摇头:“三爷还没有回来。” 梅含笑心里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外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如果皇上真是病重,那朝堂中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按理来说,皇上早就应该立大皇子平王为储君了,毕竟大皇子是皇后亲生的。他既占了嫡,又占了长。 但是因为皇上一直宠着杨妃,所以扬家在没有倒之前,杨妃所生的两位皇子的地位是远远高过皇长子的。 大概皇上也有想立二皇子为太子的意思吧。 只是有大皇子这个嫡皇长子还摆在那里,所以皇上才一直在等。因为大皇子曾被大医诊断过: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就在几个月前发生了逆转。 杨国舅在大战之时当了逃兵不说,还掺杂了一份北境百姓被他欺凌的血泪状。这一下子既把杨家拉下了台,也把杨妃拉下了台。 于是,杨妃被禁足后,皇后趁机散发出皇长子去拜佛遇到了高僧,然后看好了病的消息,从而把大皇子从所谓的活不过三十岁的命格变成了健康有为的青年。 梅含笑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大皇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病,这只是皇后为了保住儿子性命的不得已的方法而已。 边疆是流血漂橹的战场,朝堂又何尝不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而后宫在皇位的争斗中向来处于危险的旋涡。 其时梅含笑还是很佩服皇后和大皇子,这一对母子可真能忍啊! 从大皇子两岁就开始传出活不长久的消息。 彼时,杨妃刚怀孕。 大概那时候孙皇后已经看出了自己是斗不过杨妃的,索性就决定主动示弱,让儿子扮成整天病得活不起的样子,让杨家完全失去了戒备之心。 试想一个没有竞争力的皇子,一个不受宠,只挂个虚名的皇后,谁又能把她放在眼里呢? 就这样,大皇子竟然安安稳稳地在皇宫里活了二十多年。 杨家大概从来就没有想到会出现杨国舅那个败类,把他们一家全都拉下了马。 杨家被贬为庶民,杨妃被禁足,二皇子和三皇子失去了母族的避护,失去了原有的势力。 可是他们杨家经营了这么多年,把一个一无是处的杨国舅送到边关掌握军事大权了。 只可惜这位国舅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最终送了性命。 等了那么久,还失去了一个杨国舅,他们能甘心让大皇子摘到那个桃子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大皇子身体好了,能上朝堂做事了。 皇上也有了新欢,被妙妃迷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但他也没有削弱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地位。 二皇子依然在吏部当值,而三皇子也依然跟在二皇子身边做事情。 那么,如今是什么情况呢?到底是皇上真病了,还是另有玄虚呢?而袁天佑的出差跟这有没有关系呢? 这一系列的问题一直在梅含笑的脑子里盘旋。 到了晚上的时候,三爷梅轩还是没有回来。 三夫人有些坐不住了,她把豆豆哄睡后,又来到了五福居。 老夫人还是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她看着三夫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也很担心。 三爷虽然是庶子,但这个庶儿子一直对她很好,老夫人也很惦记他。 她看着三夫人坐立不安的样子,安慰道:“阿轩一向稳重,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更何况他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兵。” 三爷现在的职务是管理京城南门的守卫,他的品级不高,只是一个五品的定远将军。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他是回不了府的。 如今的京城各门的守卫应该都加强了吧? 正因为如此,三夫人才格外担心丈夫的安危。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又看看一脸深思的梅含笑担忧地说:“可是如果要真打起来,刀枪无眼啊。夫君他虽然是个武将,可他从来没有像大哥那样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刀枪对阵,所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梅含笑却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安慰道:“三婶,三叔虽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可是我和他对练过。他的功夫是真得好。所以您不用担心,再说了,皇上只是重病,京城戒严也只是避免发生什么混乱或是有人乘机捣乱,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的。” 她话是这么说,可梅含笑却知道,事情恐怕真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 所以,一切了只能等。 平阳伯的书房里。 他独自坐在书案后面,眼前是跳动的有些昏暗的灯盏。忽明忽暗的光,在他的脸上打上不同程度的光晕。 他这人的表情一向严肃,一般人都难以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因而梅辉在朝堂里给人的感觉一向就是心思很重的人。 他当然听到了京城里的消息,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对于平阳伯而言,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他现在只是一个悠闲的看客。 现在他反而非常庆幸自己停职在家,这样就可以躲过这场皇权交替时带来的影响。无论是谁上台,他的生命都不会受到威胁。 哎,虽然阿英这事让他把面子全丢了,可是却意外地让他赚到了里子。这还真是祸兮,福之所倚啊! 平阳伯正想着心事,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暗夜里如幽灵一样闪了进来,随之飘散而来的还有一股饭香。 梅辉转头,只见一个长相婉丽的青年女子提着一个食盒笑吟吟地走近他。 看到女子,他的眼睛一亮,严肃的脸上也松了表情,甚至还有了微微的笑意:“香荷,这回又给我送什么好吃的?” 朱姨娘身边有两个丫环,朱姨娘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让她们分别送给他和三爷梅轩。 而到他这里来的,每次都是这个香荷,这当然是朱姨娘特意安排的。 第41章 被人守卫的幸福 香荷的长相不属于惊艳型的,却是一个越看越有味道的女子。 她的年纪已经过了二十,可依然还没有说亲,也不知道是没有合适的,还是她自己不愿意。 香荷走到距离平阳伯很近的地方,先对平阳伯嫣然一笑,然后轻轻地放下食盒,盈盈下拜:“香荷给伯爷请安。” 说着她小脸一红,整个人在灯光下,更添了一丝妩媚的暧昧。 平阳伯闻着从她的身上散发的微微的幽香,心思不由一荡,温和地说:“起来吧。” 他上下打量香荷,今天的香荷和以往不同,她应该是特意打扮过的。 平阳伯的心里微微一动,自从二夫人和阿英出事后,他就一直住在书房里。 他不是没有妾室,但他不喜欢。 二夫人给他纳的那两个妾室,性格都木讷得很。 平阳伯去了两次之后,就兴趣索然。话说,谁爱摆弄一个死猪一样的女人呢? 同僚倒是给他送过两个女子,只是进府没有多久,这两个妾室,一个病死了,一个难产死了。 平阳伯不傻,他当然能猜测出这都是二夫人搞得鬼,这个女人不只是一个歹毒的人,也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泼妇。 后来,他干脆就自己去青楼找乐子,排遣寂寞。 现在可好了,潘玉兰那个女人终于不能出来了。 虽然有儿子在,她以后还会有机会再出来,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而他,一个堂堂的伯爷,在家里竟然连一个可意的女人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很憋屈。 他的目光投向香荷成熟透了的鼓鼓的胸脯和翘臀,以及那丰满又不失窈窕的腰肢。 这个丫环真是个尤物,她虽然年纪大了点,却是一个熟透了的大桃子,只等着男人来采撷。 不过,香荷是朱姨娘的丫环,那他到底要不要吃呢? 他又看看香荷,也许,她今天打扮成这样,正是姨娘的意思呢。 香荷似乎感觉到了男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红着小脸把里面的排骨汤端出来,盛到碗里,端到平阳伯的面前。 她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语气柔柔地说:“伯爷,趁热,赶紧吃吧,这里面的鹌鹑蛋也很滋补呢。这是姨娘特意做的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平阳伯,然后她的身子就紧贴着平阳伯站住,准备侍奉他吃饭。 眼前是令人流口水的饭香,身边是女子不断散发出的体香。 女子的身子在夹菜时微微低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身体。 平阳伯忽然就觉得眼前的饭菜不香了,他的身体开始燥热了起来。 他一把把香荷抱在怀里微笑:“吃饭不如吃你,你比饭香。” 香荷娇嗔地叫了一声:“爷,您真坏,人家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平阳伯被眼前小女子的媚态撩拨的身上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向他叫嚣。 他抱起香荷在她的香腮上就是一个长吻,然后哈哈大笑:“那你就听爷的,今天就让爷好好地疼疼你。” 说着他起身,抱着香荷朝着里间的床榻走去。 什么皇上病重?什么京城戒严?什么梅轩还没有回府? 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现在要吃的就是怀里这个小女人。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是一个令京城之人好多年提起来都胆颤心惊的夜晚。 梅含笑安抚完老夫人和三夫人之后,她哄睡了小锦易,就带着心花和心蕊来到了伯府的门口。 她从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却意外地让他看到了门口有一队卫兵。 而领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袁天佑的亲卫刚子。 她惊讶地打开了一条门缝,轻叫了一声:“刚子。” 刚子回头一看是她,笑了:“小姐,您且安心,不要出来。一切都有将军在。” 梅含笑这一刻忽然觉得一股叫做幸福的感觉充满了她的胸间。 原来袁天佑一直在守卫着她,原来这就叫幸福! 想起她和袁天佑的过往,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八岁时,他救了她,使她没有掉入万丈悬崖被摔成肉泥。 而现在,他又在这样令人不安的夜晚让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来守卫她,守卫她的家。 他们之间没有恋爱,没有许诺,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地在发生。 难道,这就是她和他之间的缘分? 两人说话间,皇宫的上空忽然升起了几颗像流星一样的东西,随后在空中炸响。接着安静的夜晚突然就喧闹了起来,街上也传来了混乱的马蹄声和刀枪剑戟的碰撞声音。 然后在东面的地方,就升起了一股浓烟,然后就是火光。 梅含笑惊讶:“那是什么地方?” 刚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里应该是一些大臣们的宅院。” 梅含笑愣了,这是分出胜负了吗? 她急忙问:“你们将军在帮谁?” 刚子说:“我们将军现在帮的是皇上,也就是大皇子那一边。听说二皇子和妙妃勾结,给皇上下了药。” 梅含笑瞪大眼睛,妙妃怎么和二皇子搅到了一起,她不是皇后的侄女吗?那她应该是大皇子这边的,却为什么帮起了二皇子? 她想了一下问:“那你们将军是不是很危险?”两方拼杀,势必会有伤亡。 刚子脸上也现出担忧。 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将军给他下了死命令。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必须要护住梅含笑。只要是大皇子落败,他就要带着梅含笑离开这里。 无论他袁天佑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许回救。 梅含笑看着刚子担忧的表情,想了想说:“刚子,你且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刚子不明白梅含笑是什么意思,他目送着梅含笑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又担忧地转向了皇宫的地方。 梅含笑带着两个丫环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她对两个丫环说:“快,换衣服,我们去帮将军。” 两个丫环一听,都有些不赞同,心蕊皱着眉头:“小姐,太危险了,不能去。” 心花不说话,她虽然也不赞同,却在开始换衣服。 心蕊急得跺脚:“你们这真是,哎,行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们,那就去吧?” 说着,她也开始找出自己的衣服开始换上。 梅含笑又把自己研制的药也带上了一些,还分了一些给两个丫环。 她又去看了看小锦易,小家伙睡得正香。 最后,她看了一下老夫人还在亮着灯的屋子,那里有三夫人在陪着老太太。 她对着屋子的方向鞠了一躬,深深看了一眼,转身义无反顾地向外走去。 第42章 玉玺在哪里? 神龙殿内,皇后被人绑在龙榻上。 她冷淡地看着躺在龙床上没有半点声息的皇上。他没有了任何生气,已经死透了。 她的眼神里有些怨恨,却没有悲伤。 这个男人不爱她。 他爱杨妃,杨妃倒了,他又宠妙妃。这样的男人真的激不起皇后一丝的同情。 孙皇后看着那个正坐在龙床边得意洋洋的本家侄女妙妃,目光里划过深深的厌恶。 妙妃的脸上根本没有什么眼泪和悲伤的情绪,她满面笑容,神采飞扬。 这个女人是她带进宫的,却没有想到她和二皇子勾搭到了一起。 这几天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总是觉得肚子痛,太医给开了药。 却没有想到二皇子通过妙妃的手,把药下到了皇上的药碗中。 等皇后接到皇上不行的消息赶过来后,就被妙妃的人给抓住并捆了起来。 妙妃看着皇后冷淡的表情咯咯地笑着:“我的好姑姑,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皇后漠然地看着她,是她大意了,她没有想到给自己引进了一条美女蛇。 她冷笑地问:“妙妃,我把你从那个贫困的地方救了出来,你们一家人才能享受富贵。这些年来,我精心地培养你,却没有想到你会恩将仇报,竟然做出背叛我们孙家的事情。你可别忘记了,你也是孙家的人。” 妙妃哈哈大笑:“姑姑,孙家又如何?你是把我从贫困中解救了出来不假。但你是为了我好吗?不是的,你只是为了利用我。要不然,你哪里会理我这样一个乡下山沟里的丫头?如果我没有用的话,你能管我是不是孙家人?所以,你看,我的好姑姑,虽然我姓孙,但你是皇后,我却是尘土。如果不是我这张极其有用的漂亮脸蛋,我们仍然是云泥之别。你看看床上那个老头子,我都要恶心死了,我这么娇嫩美妙的身体,却还要天天不得不在他的身下卖命地去讨好他,承欢他。我怎么可能甘心呢?再说了,如果他哪天死了,我的命运要不就是陪葬,要不就是在这死寂的宫殿里度过一生。我,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 妙妃大声地喊了起来。 孙皇后的脸色由惊愕变得苍白,又由苍白变成了愤怒,最后她变成了不耻:“你不想又如何?你以为你和二皇子苟合,二皇子会把你立为妃子?让你享受荣华富贵?做梦吧,你。” 妙妃得意:“这可不是做梦,是他答应过我的。他年轻,有活力,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他说要给我改个身份,然后纳我为妃。到那时,我还是我,但我的丈夫就会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再说了,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拼一把,这个宫殿就是我的坟墓。既然这样,我何不如为自己赌一把?” 孙皇后听了妙妃这一席话,有些惊讶。 原来这个远房侄女想得还挺远,是她看错了人,以为她会很听话,但是却没有想到她还会有自己的想法。 想到妙妃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袁天佑,那时她就已经在为自己铺路了吧?不过那时候,她大概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就病了。 哎,孙皇后悔恨不已,是她大意了。 皇上的身体最近已经呈现出衰弱的征兆,她却没有太当回事。如今也不知道儿子那边怎么样了,他是否还安全? 孙皇后不再看妙妃,她把眼睛转向了殿外。 神龙殿外的刀剑相搏声,传递着外面正在进行的拼杀是多么的激烈。 正在这时,一个充满杀气的人冲了进来。 他满身披挂,全身戎装,不是二皇子又是谁? 他不等孙皇后开口,就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咬牙问道:“快说,玉玺呢,你们把玉玺藏到哪里了?“ 孙皇后笑了,她心里有底了。 难怪他们不杀了自己,原来是玉玺找不到了。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玉玺的下落。 既然如此,估计皇儿此时也应该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二皇子没有玉玺,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没有办法下命令,没有圣旨,他就是谋反,他的君位就会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孙皇后忽然想到,她好像一直也没有看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成的影子。 那么这玉玺是在王成的手里?还是在皇儿平王的手里呢? 二皇子看到孙皇后不但不害怕他,反而还笑,他更确定玉玺就在皇后的手里了。 毕竟一直都是大皇子在帮助皇上处理着政事。 孙皇后讥笑:“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休想。” 造成二皇子的错觉,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孙皇后非常明白这一点。 二皇子现在心里非常焦躁,他好不容易勾引上妙妃这个女人,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可是这个女人却笨得要死,竟然没有注意到最重要的细节“玉玺”的下落。 二皇子只想着是妙妃的疏漏,却不想想,就连他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玉玺的事情。 他只是简单地认为,皇上一死,他自然就能拿到玉玺,可是他翻遍了皇上的寝宫和御书房,就是没有玉玺的影子。 所以现在玉玺到底是在皇后手里还是在大皇子平王的手里,他也不知道。 他要马上找到玉玺,马上矫诏确立储君的圣旨,这才可以。 二皇子伸出手来狠狠地打了皇上几巴掌:“死女人,你赶紧说出玉玺的下落,我还能留你一个活命,要不然,我杀了你。” 孙皇后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缕血丝。 她呸了一声骂道:“你竟然敢做出弑君杀父之大逆不道之事!你不忠不孝,还是个人吗?” 二皇子冷笑:“是他自己找的,本来他早就应该立我为太子,可他就是一直拖,一直拖,一定要拖到那个病怏子自己死了之后。都怨他,要不帝位就是我的了。” 孙皇后的脸转向龙床,眼睛露出了一丝同情,但也有一丝痛快:“皇上,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宠爱了二十年的儿子,可他却一点都不感激你,反而还怨恨你,把你毒死了。你可真是一个可悲的人啊!” 第43章 救驾 二皇子心里如有一把火在烧着, 因为外面的战事非常激烈,而他的人并没有占到上风。 他现在最急于想做的就是把玉玺拿到手,这才是最关键的。 眼前这个死女人就是他拿到玉玺的希望。 他粗暴地一下子按住孙皇后的一只肩膀,使劲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孙皇后痛的一声大叫,她的一只肩膀就耷拉了下来。她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煞白。 二皇子又暴躁地吼道:“你快说,玉玺在哪里?" 孙皇后紧咬着嘴唇,她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二皇子。 二皇子一看,孙皇后这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他心里更急了,他又按住孙皇后的另外一只胳膊也用力一按,又卸掉了她另外一只胳膊。 孙皇后的两声惨叫清晰地传到了宫殿之外。 梅含笑正带着刚子和心花心蕊在搏杀。 梅含笑是刚才在大殿门口和卫一碰到的,彼时卫一刚带着人杀将过来。 梅含笑问道:“卫一,你们将军呢?” 卫一一看梅含笑来了,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他看了心蕊一眼,心里不由地埋怨起刚子来。 假如梅小姐或是蕊儿出了什么事情,他要跟刚子没完。 可是现在正是紧急之时,不是埋怨的时侯。 他连忙答道:“我们将军正在朝阳殿保护大皇子。皇后去了神龙殿,将军让我们赶紧去救她。” 梅含笑点头,然后他们就听到了神龙殿女声的惨叫。 卫一心里一紧:“不好,孙皇后恐怕有难。” 含笑不认识孙皇后,也不认识妙妃,她当然听不出皇后的声音。 但是现在不管是孙皇后还是妙妃,他们还是先杀进去再说。 梅含笑一边杀,一边看了一下这殿里的环境,她看清了二皇子的人在脖子上都系着一条白巾,这应该是为了区分用的。 她对一直不离开她左右,守护着她的刚子还有两个丫环说:“走,我们去救皇后。” 说着她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软剑,一边伺机扔出了一把暗器,这是几枚银针。 对,这几个月来,她的暗器里又加了银针,而且这上面她淬了迷药。 迷药当然是她自己做的,是按无影老头的药方做的,她还用银针试过杀鸡,很好用的。 六个人应声倒地。她就这样在刚子几人的掩护下一路拼杀,进了神龙殿。 此时,皇后正闭着眼睛,脸上毫无半点血色。她仍然被捆着。 旁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在用惊恐地眼睛看着那个用宝剑在孙皇后脸上蹭着的人。 那个拿宝剑的人当然是二皇子。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妙妃,刚才二皇子对孙皇后一系列的虐待,让她看得心惊胆战。 她没有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笑意盈盈,温柔体贴的二皇子竟然也是这么残忍和暴戾。 她现在忽然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帮着一只狼杀了一只老虎。 二皇子恶狠狠地对孙皇后恐吓:“死女人,如果你还不说,我就划花了你的脸,你说还是不说?划脸有点太轻了,你的眼睛先献出一个吧?” 说着他的手一动,剑尖就对着孙皇后的一只眼睛扎了下去。 妙妃吓得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她不敢看了。 她真有点后悔了,这个二皇子未免太残忍了,他能是自己依靠的良人吗? 妙妃以为她接下来听到的一定是孙皇后的惨叫。 但是,并没有什么惨叫声,而是咣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还有随之而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然后妙妃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娇喝:“大胆之徒,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妙妃惊得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站在已经倒地的二皇子的身边。 她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们全都手执兵刃,显然这不是二皇子的人。 妙妃忽然就吓愣了:天哪,完了。 二皇子这是——死了。 那她怎么办,她吓得呆愣在了那里,继而身子就不停地发起抖来。 梅含笑对刚子说:“出去,告诉他们都放下武器,就说二皇子被抓了。 刚才,就在刚才的千钧一发之际,梅含笑的银针同时射向了二皇子执剑的手,和他身上的三处穴位。 这三处穴位都不是死穴,但却能让二皇子昏迷不醒。 解决了二皇子,梅含笑走到孙皇后的面前,看着她那双恐惧的眼睛,以及被二皇子打得不像样子的肿脸。 她没有行礼,而是轻声说:“皇后,您不要害怕,我是梅含笑,特意来救你的。我现在就给你松绑。” 孙皇后刚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因为眼前的女孩子而峰回路转。 她不由地喃喃:“原来,原来你就是梅含笑?难怪袁将军非要娶你?” 眼前的女子虽然一身黑衣,穿着男装,但那双清澈如山泉,充满灵气的杏眼以及清丽的面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刚才如果不是梅含笑及时赶到,恐怕她现在就变成一个瞎子了。 想到这里,孙皇后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梅含笑微笑,没有说话,她看了看孙皇后的胳膊,皱了一下眉头,就要去解绳子,却听到皇后呼了声痛说:“他把我的两只胳膊都卸掉了。” 梅含笑点头,她在前世就是学医的,她当然能够看出孙皇后的胳膊不对劲。只是因为孙皇后一直被捆着,所以两只胳膊基本上还是端着的。 梅含笑安慰她说:“皇后,您别怕,一会我帮你接上。” 孙皇后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懂医?” 梅含笑微笑:“会一点,但不精通。”她说得是实话。 她一边说,一边尽量轻地把绳子解开。 然后,她轻轻地抓住孙皇后的一只胳膊说:“皇后,会很疼,您忍一下。” 说话间,孙皇后也看不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她只觉得一阵剧痛,她的左胳膊就被梅含笑接上了。 孙皇后在痛过之后,她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露出了惊喜:“接上了,原来你真懂医啊。” 梅含笑又微笑着抓住她的另外一只胳膊如法炮制,又把另外一只胳膊也接上了。 袁天佑并没有在这里,二皇子把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在了大皇子现在居住的宫殿。 第44章 结束 孙皇后身上痛得已经被汗湿透了。 但是现在二皇子已经被捆了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她的心情也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瑟瑟发抖的妙妃,眼里也射出了冷厉的光。 这个侄女,差点就害死了她,害死了他儿子。 妙妃忽然就爬了过来,她脸上全是泪,满脸乞求地对孙皇后说:“姑姑,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我做牛做马地报答你。” 孙皇后冷笑:“后悔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的?晚了,妙妃。” 正在这时,大皇子带着袁天佑也走了进来。 袁天佑已经从刚子那里知道了梅含笑在里面。 他进来后,倒也没有怪她自做主张,只是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没有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他对梅含笑虽然说不上完全了解,但是这丫头绝对不是一个安心躲在男人背后的小女人。 她有思想,有功夫,有胆识。如果把她当成一个金丝雀关到绣楼里绣花弹琴,那会折了她的羽翼,毁掉她的。那样的她不会有真正的快乐。 所以他袁天佑不会这样做,他只要让梅含笑做她自己就好。 袁天佑在打量梅含笑的时候,梅含笑也在打量他。 梅含笑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就知道朝阳殿那边的战事要比这边激烈百倍,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过来这么晚。 她只是轻声地问了句:“有受伤吗?”这满身的血污有没有他自己的? 袁天佑咧嘴一笑:“有点小伤,没有大事。” 梅含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明白,他们这些人天天在生死里打滚,受伤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确实,二皇子带往神龙殿的人只有他隐蔽训练的五百亲卫。而他却把五千人马都放在了围攻大皇子的宫殿上了。 饶是大皇子提前得到了消息,派出自己的得力侍卫把袁天佑调了回来。 他也没有想到二皇子的手里会有这么多的人马,更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的母后这样残忍。 大皇子跪在孙皇后的身边泣道:“母后,都是儿子不孝,让您受了这么大的罪?" 孙皇后现在的模样真是太狼狈了。披头散发的不说,脸上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端庄秀丽的模样了。 她叹了口气说:“这不怨你,都怨母后没有选好人。” 说完她看了一眼已经被捆绑起来的妙妃。 然后她问儿子:“玉玺哪?是不是让王公公拿走了?” 王公公从人后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他跪下给皇后磕头后,双手呈上包袱:“皇后娘娘,几天前皇上就让奴才把玉玺收了起来。” 孙皇后惊讶地接到包袱,打开,里面果然露出了玉玺。 她不由地看了一眼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生气的皇上,原来他早就有了安排。临死前这个男人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她还以为他真就永远糊涂下去呢。 正在这时,外边又走进来几个大臣,刘宰相走在最前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明黄的圣旨说:“皇上圣旨在此。” 屋里的人全都跪下。 只听刘相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联之嫡皇长子李基人品贵重,深消朕躬,且宽厚睿智,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大皇子恭敬地接下圣旨。 他忍耐了这么多年,帝位终于落到他的手里。 他紧着嘴唇,心情复杂又释然。 为了这一刻,他装了二十多年的要死的皇子,母后也为了他忍屈负重了二十多年。 他又看看面带微笑的孙皇后,她脸上的伤刺痛了他的心。二皇子竟然敢如此折磨他的母后,他一定会为他的残忍付出代价。 大殿里人全都跪下口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大皇子挥了下手,悲痛地说:“大家都起来吧,今天劳累诸位了,有你们,才有朕的今天。即位的事情,着礼部去办吧。现在父皇驾崩,赶紧先诏告天下吧。” 大家叩首领命退下。 王成却又给了新皇一个明黄的圣旨说:“皇上,这是太上皇留下的另外一份圣旨,是有关二皇子以及三皇子的。” 大皇子眼神一闪,他接过圣旨,眼睛暗了一暗,父皇虽然让自己继位却还是放不下老二和老三。 他收回心思说道:“王成,差事办得很好,你忠心耿耿,我看不如就继续留在宫里养老吧。” 王成苍凉地一笑说:“谢皇上体恤,只是奴才跟了太上皇这么多年。他这一去,甚是孤单。奴才已经想好了,奴才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宫里吃闲饭了,奴才请求到皇陵守着太上皇他老人家。” 大皇子想了想说:“好,那就这样吧,以后,朕会让小太监照顾好你的生活。” 就凭着王成这份忠心,以及为他保护了玉玺这份大功劳,他就要好好地让这位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母子的老太监安享晚年。 寅时,皇宫和寺庙的钟声响起,诏告皇上驾崩。 新君在大殿上宣告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弑父谋反的罪行,然后宣布了对两位皇子及其党羽的处置。 三皇子带兵围杀新皇的朝阳宫,因兵败战死。 二皇子现在被关押在皇宫的水牢中。 妙妃被一条白绫赐死,死后被扔在了乱葬岗喂了狠狗,妙妃的家人也都被流放了。 那些二皇子的党羽开始抓捕和抄家,京城的监牢里立刻人满为患。 新皇将于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京城百天之内不许宴请,不许嫁娶。 梅含笑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大亮了。 老夫人和三夫人都没有休息好。 本来梅三爷没有回来就让人悬着心,结果她们又发现,昨天晚上还在的梅含笑竟然出了府,不知去了哪里? 她的屋里只留下了一个睡得呼呼的,还躺着小哈喇子如小猪一样的小锦易。 老夫人这心呢,都揪到了一起。 她跑到了佛堂里又开始念起了好多天没有念的佛经,就连三夫人也跟着一起念了起来。没有办法,她们总得找一个可以寄托焦躁不安心情的地方吧。 所以当梅含笑出现在她们面前时,老夫人就炸了。 她生气地说:“阿笑,你太不听话了,这么乱的日子,你怎么还往外跑,你不知道祖母有多担心你吗?你这个孩子啊,你,你,”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开始泣不成声起来。 第45章 跋扈 梅含笑吓坏了,她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这样担忧她,她心里有些感动。 她上前搂住老夫人哄道:“祖母,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现在一切都好了,以后我们的好日子更会越来越好。” 她之所以一定坚持要去,一是担忧袁天佑的安危。另外,她怕二皇子登上那个位置。 那样,她爹梅宇就永远不能生活在太阳下面,而梅府全家也都会遭殃。 毕竟杨国舅的死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二皇子如果当上了皇帝,不找她算帐才怪。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说,无论有多么危险,她都一定要去的。 这次,她救了孙皇后,她的手里又多了一个筹码。 三夫人看到梅含笑回来,可自己家的丈夫没有回来。她想了解外面的情况,可是老夫人眼泪汪汪的,她也只好耐心等着。 好不容易看到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三夫人赶忙问:“阿笑,你出去做什么去了?不会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吧?” 梅含笑天天早上起来练功,还和梅三爷对练。 她可不相信这个小丫头只是出去走了一趟而已。 梅含笑笑了:“我去皇宫转了一圈。” 这语气就好像在说:“我去商铺买点东西。”很轻松。 老夫人看着这个孙女不由摇摇头,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三夫人的眼睛却是一亮:“那你可见到你三叔了?” 梅含笑知道三夫人一直在担心丈夫。为了确定梅三爷的安全,她刚才还真去了一趟南门。 梅轩那边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由于这两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京城的各个城门仍然处在严守状态,所以三爷现在还不能回来。 他一切还好,还嘱咐梅含笑回来告诉老夫人和三夫人一声,让她们不要惦记她。 三夫人听到梅含笑说丈夫那边现在很安全,只是暂时不能回来。她终于把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原处。 梅含笑把皇宫其它的情况都说了,只是没有说她救了孙皇后的事情。 皇帝驾崩,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以及有封诰的家眷,都要去皇宫的太和殿去哭灵。这是历代皇上驾崩之后的惯例了。 平阳伯府里,平阳伯虽然被停了职,但他也要去。 二夫人下不了床,三夫人和老夫人都有诰命在身,都要去哭灵的。 梅含笑看了一眼老夫人,有些担心,老夫人这身体在那里跪上这么多天能行吗? 今天的街道上特别拥挤,车水马龙的都是要去皇宫哭灵的人。 梅含笑最后还是坐在了老夫人的马车上,就当是为自家爹爹照顾老太太吧。 这大夏天的,老夫人穿的这么严实,很是不舒服,可是也没有办法。 哎,梅含笑觉得这古代的制服也挺折磨人的。可是大家却都以能穿上这样的制服为荣。 突然她耳朵一抖,嗯,好像前面有情况,她怎么听到了不协调的声音。 果然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安抚好老夫人,自己下了马车。 前面围了一圈人,里面还传出女子娇喝声。 她纳闷,现在是国丧日,在这么特殊的时期,谁这么大胆竟然在这街上闹事,不想活命了吗? 想到这里,她就走到了人群的外围。 她的个子在女眷里算是高的,透过缝隙,她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然后她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正被一个拿着马鞭子的女子踩在脚下。 女子逼迫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舔她鞋子上的脏东西,那是不知道什么人扔过来的臭鸡蛋液体。 女子十七八岁,长得非常漂亮,即使穿着素色的衣服也挡不住她的艳丽。 只是人长得这么漂亮,可是这行为太狠毒了些。 这个小乞丐,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的眼睛里射出倔强的光,紧闭着小嘴就是不从。 围着的人都对男孩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可是他们不敢上前劝阻这位姑奶奶。 漂亮女孩喝道:“你舔不舔?如果不舔干净,相不相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乞丐突然暴发了一句:“又不是我扔的,凭什么要我舔?” 女子冷笑:“可你们是一伙的,既然抓不到他们,那就是你了。” 小乞丐辩解:“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伙?你不要冤枉人。” 女子不屑地说:“你们都是臭要饭的,怎么不是一伙了?天下的乞丐不都是一家吗?所以,本郡主既然抓不到她们,那就要你舔。” 梅含笑眉头一皱,她听明白了,这女子的身份挺高,是一位郡主。 大概不知道哪个乞丐把东西扔到了这位郡主的靴子上,惹怒了她。 她抓不到别人,就抓到了这个只有五六岁的跑不快的小乞丐来撒气。 梅含笑的脑袋急速地转着,怎么救下这个小乞丐呢? 这位郡主到底是哪个王爷或是公主府上的呢? 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前劝阻,但也不散开。没有办法,路被堵上了,任何人都走不了。 大家都要等这位郡主把事情处理完,道路才会疏通。 梅含笑的眼睛紧盯着女子的脚,随时准备出手救下孩子。 今天的治安本来就比平时严,路上的巡逻都比平时勤。这边的事情自然很快就引来了正在街上巡逻的一队金吾卫。 领头的是一位长得年轻的军官,高高壮壮的,肤色有些黝黑,五官却还周正。 他在人群外呵斥:“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家回头,有认识他的就说:“安世子,你快来解决一下劝劝吧,我们还着急去皇宫呢。这把路都堵上了我们也走不了啊。” 那位安世子穿过大家给让出的一条道进去,一看到里面的人,他的眉心就皱了起来。今天真是出师不利,怎么就遇到这位姑奶奶了呢? 尽管心里直呼倒霉,可是这事情还得他来解决。 安世子先给女子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被大女子踩在脚下的孩子,眼珠一转说道:“原来是大郡主,大郡主,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惹了郡主?” 第46章 有你这样救人的吗? 大郡主不爽地指着被他踩在脚下的孩子说:“这些乞丐们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往本郡主的身上扔东西。我要让他帮我舔得干干净净的。要不然我怎么进宫去。” 说着她的脚用力下压。 孩子吃痛,眼睛闭着,脏兮兮的小脸上现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要是一般孩子也许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会吓得大哭起来,可是这个孩子的脸上却满是倔强,竟然没有一丝眼泪。 可是,他还只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啊。梅含笑的心揪了起来。 梅含笑把手缩在了袖子里,她的手里已经握了两个石子,人也已经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如果这位安世子要把这个孩子抓走,她确定自己不会袖手旁观的。 安世子却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事啊。那还不好解决?得子,帮郡主擦干净。”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脸上还是笑着:“好嘞,大郡主,我保证帮您擦得干干净净的。“ 说着他就从身上取出一块不太干净的汗巾,看了看,自己都有些嫌弃。哎,他们都是大头兵,一群糙汉子哪有那么讲究了。 郡主看见他手里的汗巾,就嫌弃地哼了一声说:“脏死了。” 安世子的脸上划过一丝厌烦,不过他很快就微笑着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块干干净净的帕子说:“得子,把你那脏东西拿回去,用本世子这块。” 得子赶紧收回自己的汗巾,放回怀里,心里骂道:跋扈的女子,就你这德性,看哪个男人敢要你?你嫌大爷脏,大爷还不愿意给你用呢。 不管心里想什么,得子还是一脸认真地给大郡主擦着靴子。 他还用眼睛瞟了瞟被那只脚踩着的小乞丐,心里充满同情。得子很快就擦好了,但是靴子上还是有些印迹。 得子有些抱歉地说:“大郡主,只能这样了,您看行吗?” 大郡主哼了一声道:“你们不是说会擦得干干净净的吗,这怎么还会有印迹?” 安世子微笑着说:“郡主,这个臭鸡蛋确实不好擦,这已经算是挺干净了。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大家也都等着进宫了,可别因为这误了时辰。那可是大事啊!大郡主尽管进宫,这个小乞丐没有眼色,不会做事,把他交给我,我来帮郡主好好收拾收拾他。” 大郡主拿下脚来有些不情愿地说:“好吧,本郡主就给安世子个面子。而且本郡主也着急进宫给外公哭灵,就先这样吧。安世子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杂种。” 说着她还用靴子踢了一脚还没有起来的孩子。 安世子痛快答应:“大郡主,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在京城里再也看不到他。” 那个孩子一听,眼神黯淡了下来,继而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仇恨的光。 梅含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已经大致猜出了这位郡主的身份。能叫先皇外公,又被称为大郡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长公主府的大女儿林子衿。 林子衿在京城里一向以美艳跋扈着称,她刚出生就被皇上封为瑞安郡主。 由于长公主是先皇两父同母的亲妹妹,所以长公主的地位在大宋国是相当高的。就连皇后和杨妃都要让她三分。 所以林子衿也就被宠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骄纵跋扈。 林子衿本来是去山庄度假的,结果就接到了先皇驾崩的消息。她不得不带着人往回赶。她自己不喜欢坐马车,喜欢骑马。只是她出去时,带的东西太多,所以她的车马现在就横到大街上,所有的人都被堵住了。 林子衿她本来骑在马上,却不知从哪个方向投过来一个臭鸡蛋,正好就落在了她的脚背上。 这可把她气坏了。 她一向爱美又爱干净,哪里受得了这个。她左右看看,却只看到了几个跑远的背影,而没有跑远的只有一个在那里蹲着的小乞丐。 林子衿觉得乞丐什么的太脏了,她特别厌烦她们。曾经有几次乞丐要饭要到了她面前,结果都被她一脚给踹走了。 所以,林子衿认为这一定是那些乞丐们在找她报复,既然抓不到大的,那就抓个小鱼小虾出出气吧。要不然,她堂堂的长公主府的大郡主就这样被人当街欺负了,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所以她死活也要抓一个垫背的。 而这个垫背的就是这个被那些大乞丐们欺负的可怜的男孩子。 大郡主带着她的车马走了,看热闹的人们也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每天街上都有一些乞丐,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哪里会去在意一个被人无端欺负的小乞丐呢。 安世子走到小乞丐身边把他拉了起来,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却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孩子的眼里露出了一丝倔强的光:“不用你拉,我自己能起,你和她是一伙的,你是不是要杀了我,或是要把我赶出京城?” 安世子也没有兴趣跟这个小乞丐解释,他只是完成他的任务而已。 不过在心里,他也是有点可怜这个小男孩的。 于是他说:“你不用怕,我不会杀你,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再在京城里呆下去了。如果她再看到你,怕她还会找你的麻烦,你不如离开京城吧?” 说着他又以极快的速度扯住了那个孩子。孩子挣扎,却挣扎不开安世子那铁钳一般的大手。 安世子对那个叫得子的金吾卫说:“把这孩子送出城门吧。” 现在京城可不是随意能够进出的,所以要让这孩子离开京城,必须先把他送出城门。 那个孩子怒视着安世子喊道:“我不离开,你是坏蛋。” 安世子叹了口气说:“孩子,其实我这也是在救你。” 安世子认为他真是为了这孩子好,林子衿那个女子不是一个好人。 “有你这样救人的吗?他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你让他去哪里?”安世子正在劝说孩子离开,身边就传来了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 安世子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带着讥讽的杏眼。一个衣着素雅,身姿高挑的少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第47章 越漂亮的女人心肠越黑 安世子惊讶,他不认识这个少女,但是这少女长得真好看! 她不是林子衿那样的艳丽,而是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大而黑的杏眼非常清澈,犹如一汪清泉干净而灵动。 安世子的心里不禁一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的女孩子。 安世子赶忙说:“这位小姐,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不把他送出京城,你可有更好的方法?” 安世子很想要问清楚眼前的少女是哪个府上的。 梅含笑淡淡地说:“安世子,你不用管我是哪个府上的,我们现在不是唠家常,是要解决这个孩子的问题,我想问安世子,你把他赶出京城,让他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去哪里?” 其时梅含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已经猜出了这位安世子的身份。 能在京城里被称为世子,又姓安的,那自然就是平乐侯的大公子,安子炎的胞兄了。所以她觉得不用对安家人客气。 安世子皱了一下眉头,他发现梅含笑的身上好像有一种自内向外的凌人气势,而且好像对他有些排斥。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这个女子说话的声音不高。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孩子,而且女孩子说话也不拐弯,直接就打了他的脸。 是啊,他是一个青年男人,他问人家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做什么?安世子觉得他的确是唐突了佳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有些发烧,神色也微窘。他施礼道歉:“小姐说得对,是安某唐突了。” 梅含笑倒不在意这个,她看了一下孩子说:“孩子,你如果没有家,跟姐姐走好不好?” 小乞丐听到这话,眼神一亮,可是马上他眼里的光又淡了下去。 那个女人就很漂亮,可是心肠却特别坏,如果不是他听到那个女人说要把他送到宫里净身,他也不会逃跑。 那个女人刚开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温柔地对他说话吗?可是后来怎么,还不是对他百般虐待?所以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比那个女人更漂亮百倍的女人是好人。 他听人说过,越漂亮的女子,心肠越黑。 刚才那个叫什么郡主的不也是吗?所以他决不能相信梅含笑。 小乞丐这样想着,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梅含笑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小肚子正在抗议。她对安世子说了一声:“请等一下。” 说着,她就往旁边的一个包子铺走去。这里是大街,两边全是商铺,卖吃的铺子不少,只是这孩子没有钱买就是了。 她去买了几个包子过来,然后往孩子手里塞了一个温柔地说:“给,吃吧。” 小乞丐倒没有客气,他接过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先吃饭再说。真香啊,自从娘死后,他已经没有吃过这么香的包子了。 梅含笑对安世子说:“你们走吧,把他交给我。” 她决定收养这个孩子,正好带回去给安锦易作伴。 安世子对梅含笑的印象更好了,这个女子好细心,心眼也好。 只是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女子?定没定亲? 子炎自从那日从梅家退亲回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现在仍然在家里休养呢。 安世子是个好哥哥,他觉得这个女子就很好。如果知道他是哪家的女子,可以让自己的母亲上门去提亲。 不过人家姑娘已经说了,让他离开,那他也不好再呆下去了。 安世子只好说:“姑娘心好,令安某佩服,那安某告退了。”说着就带着一行人走了。 梅含笑回头,看到自己家的马车还停在路边。虽然没有堵着别人的路,但是时间也不早了,再不走就要晚了。 于是她对那孩子说:“慢点吃,别噎着。我们一边走,一边吃。到姐姐家里去,姐姐家里还有两个和你差不多的孩子。你们也好做个伴。”男孩子听了这话,突然停止了咀嚼,但也只是一瞬间。 突然他趁着梅含笑不注意时,一把就抢过梅含笑手里的油纸包。那里面还有两个包子,然后他转身就跑。 梅含笑一愣,她看着男孩子逃离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已经对这个孩子表现出极大的友善了,这个无家可归过着乞丐般生活的孩子为什么要跑呢? 她的眼神黯了一下,时间来不及了,去宫里哭灵是大事。她得走了。 只是这个孩子以后的命运又会怎么样呢? 她有些后悔没有把心花或是心蕊带上一个了,如果有她们在就好了。 哎,但愿以后她还会再遇到这个孩子,或是这个孩子能遇到一个好人。 梅含笑无奈地往回走,她又不甘心地往远处望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上了车。 平阳伯府的马车又继续往前走了。 梅含笑不知道的是,她们过去之后,停在那边的安世子却把她和孩子之间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明白。 很显然那个孩子对这个少女存有戒心。或者说那孩子对所有的人都存有戒心。所以他不相信任何人,还是自己跑掉了。 他看清楚了,她上了平阳伯府的马车,那上面是有府里标记的。 安世子皱起了眉头。 平阳伯府原来是他弟弟的岳家,梅府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子只有两位:一位就是他弟弟安子炎退掉的梅二小姐,另一位就是刚从乡下回来的梅大小姐。 既然梅二小姐受了鞭刑,现在她一定是出不来的。 那么这位小姐到底是哪位已经不言自明了,她应该就是那位被皇后赐了婚的梅大小姐了。 安世子突然有些怨怪自己的父母了。 这梅大小姐本来就应该是子炎的,可是却被他父母嫌弃。以为她去了乡下就会成了一个乡下的土包子。 可是,凤凰就是凤凰,无论她到哪里,品种是不会变的;而鸡永远也不会变成凤凰。 他弟弟安子炎可被他父亲给坑苦了。他不禁在心里为弟弟叹息,子炎错过了一门好亲事啊! 听父亲说,子炎当时就和这位梅家大小姐见了面,两个人还发生了口角。子炎出梅府后就吐了血。 那么子炎到底是被气到了,还是也有其它的原因呢?好好的,怎么就会被气吐了血了呢? 安世子非常可惜着弟弟的好亲事飞了。 他又想:既然那孩子逃了,而梅大小姐又想收养那个孩子,那他不如就做件好事,帮她去找找那个孩子吧。 第48章 哭灵 太和殿内,京城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集中在这里哭灵。 大家哭了一阵,就到了休息的时候。 梅含笑和三夫人都在老夫人身边侍候着。 老夫人的身体底子不好,这么一折腾,苍老的脸色有些苍白和衰败。 梅含笑拿出给她带的水,喂给她喝,当然这些水也是被宫廷侍卫检查过的。 梅含笑往大殿看去,大殿内一片素白。每个人到了宫殿都要换上白帽和白衣的,给皇帝披麻戴孝。 现在是夏天,大家都席地而卧。虽然地上不算太凉,但京城的位置却比较靠北,所以这地温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坐久了也是会坐病的。更何况老太太还跪了这么久。 连三夫人都直捶腿,就更别说已经开始骨质疏松的老夫人了。 梅含笑正忧愁间,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走了过来。 他直接走到梅含笑身边恭敬地说:“梅小姐,太后请您和老夫人。” 大行皇帝驾崩,孙皇后自然就成了太后。 梅含笑目光一闪,看样子,她的机会来了。 于是她对小太监说:“这位公公,我祖母刚才跪久了,腿不好使,我一个人扶不动她,所以还需要我三婶帮忙。” 小太监点头说:“梅小姐,这是自然,太后有交代的,一切由梅小姐做主。” 老夫人和三夫人对视了一眼,她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太后会这么礼遇梅含笑。 难道又是因为袁天佑那个后生将军的关系吗?还是阿笑做了什么让孙太后高兴的事情?梅含笑和三夫人扶着老夫人跟在小太监身后向着另外一个宫殿走去。 正在大殿里休息的夫人们都把眼睛投向这边。 她们中有好多年长的人都认识老夫人,也有些人认识三夫人,但是大家都不认识梅含笑。 不过,由于大殿里很安静,小太监的声音又尖,所以很多人都清楚地听到了“梅小姐”这三个字。 于是很多人就猜测了出来,这一位应该就是那位被袁大将军求娶的梅大小姐了。 只是,这位小姐的长相真好,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年她的娘亲欧阳璃。这母女俩的相貌还真像,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们是用好奇又羡慕地眼神看着祖孙三人从她们的身边穿过,却不知道孙太后为什么要单独召见她们。 于是大多数人都在想,这位梅大小姐肯定是借了辅国大将军袁天佑的光。 老夫人一路走着,她不敢斜视,只是垂着头,所以她也无法看清人们的反应,三夫人更是如此。 只有梅含笑的小脖子还算是挺得很直,她目不斜视地跟着小太监往前走。 她们一直跟着走进了一个小正厅,却只看到一个宫女,孙太后并没有在这里。 宫女迎了过来说道:“梅小姐,太后说老夫人年纪大了,让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另外,太后说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所以以后就不用过来了,在家里将养就可以了。“ 梅含笑和三夫人一听,心中大喜。 老夫人连忙说要去给太后磕头谢恩。 宫女阻止:“梅小姐,太后今天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 梅含笑当然知道具体原因,太后的脸都被二皇子打肿了,确实不适合见人。 于是她说:“祖母,三婶,既然太后身体抱恙,那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吧。” 然后她对那个宫女说:“谢谢姐姐,那我们就在这里对着太后的方向磕几个头吧。” 说着祖孙三人跪下,对着太后寝宫的方向诚诚恳恳地磕了三个头。 梅含笑和老夫人先回的梅府,还是那个小太监把他们送出来的。三夫人还要继续哭灵。 梅含笑回到府里后,就对心花说:“你再回去时,注意一下街道两边的小乞丐,看看有没有一个四五岁左右的有着一双狭长眼睛的男孩子。” 心花点头:“带回来吗?” 梅含笑说:“这孩子戒备心很强,不轻易相信人,尽量吧,如果不行的话,就把他领到张掌柜那里,也许张婶子能打消他的戒心呢。” 心花点头没再说话,看到小姐这边没事,她就走了。 梅含笑回来没有多久,皇后的赏赐就到了。 这次来的还是黄大总管,他对着老夫人说:“老太太,您养了一个好孙女呢,梅大小姐昨天晚上救了太后,功劳大着呢,您看看,这都是太后赏赐给梅小姐的东西。” 老夫人一愣,她看向梅含笑,在心里叹道,这孩子还是搅了进去,昨天那样的局势,一旦孙皇后这边落败,那笑儿还有命回来吗? 好在这丫头命大,不只安全回来了,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今天她老太太不就是沾了孙女的光吗? 老夫人看了看太后赏赐的东西,竟然这么多,不过大多还都是女孩子的首饰,另外还有五百两黄金。 老夫人赶忙又带着自家孙女磕头谢太后之恩。 清居苑里,二夫人还是不能下床。 这些天,她明显瘦了好多,两边的脸颊明显塌陷了下来,这让她的容貌看直来有些尖酸刻薄。 她的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吴妈妈。 院子里倒是也留了几个洒扫的婆子,可这些都是平阳伯新招来的。大概是被平阳伯交待过了,这些人并不进来,只是在院子里劳作。 宫里传来的钟声,二夫人当然听到了,这钟声?这是皇上驾崩了的钟声。 别看潘玉兰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且又被禁足,可她本就不是一个老实的人,她哪里能不打听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而她能打听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吴妈妈。 吴妈妈本就是一个很忠心的人,跟着二夫人嫁进梅府后,看到她的行事作风,就一直在规劝她。结果自然就被二夫人嫌弃了。 这些年,她是亲眼看着自家小姐是怎么样一步一步地把自己作成这个结局的,她也只能叹息。 吴妈妈今天也有五十多岁了,如今平阳伯只留了她在二夫人的身边,她是个厚道人, 虽然二夫人对她依然态度不好,烦她烦得要命。但她本来是二夫人母亲身边的人,二夫人出嫁时才跟过来的。所以她还是在不计前嫌地尽着自己的责任。 第49章 诬陷 其时吴妈妈也不了解多少,她是个老实人,也不愿意找人去问。 当二夫人问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她也只能说出她亲眼看到的事情。 比如,老夫人带着三夫人大小姐都去哭灵了; 再比如,刚才黄大总管亲自给梅含笑送了太后的赏赐来。 二夫人一听说梅含笑救了太后,又得到了太后丰厚的赏赐,气的用拳头直锤床:“这个死妮子怎么这么好的命,这么好的事儿竟然也让她赶上了,老天啊,你为什么不长眼呢。” 夫人心里嫉恨死了梅含笑,当然听到梅含笑越来越好的消息会很愤怒了。 她捶完床,阴沉着脸吼道:“这个小蹄子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后给她赏赐,都给了什么赏赐,你可看到了?” 她的声音也不由地高了起来,语气里也充满了愤怒。 吴妈妈看了二夫人一眼说:“说是大小姐在昨天宫变时救了太后,至于具体情况,老奴也不知道。至于赏赐了什么东西,老奴也没有看清楚。” 吴妈妈虽然看到了,她却听说了太后的赏赐颇为丰厚。 但她不想对二夫人说,她不愿意用这件事情来刺激二夫人。 二夫人瞪了她一眼说:“养着你有什么用,赶紧去给我打听一下,太后都送了什么?她到底是如何把太后救了的。” 吴妈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不想多事,可二夫人不愿意啊。 吴妈妈不得不又走了出去,出来后,她就看到洒扫的妇人都在那里聊天。 一个瘦高的女人兴奋地说:“哎呀,刚才你们是没有看到啊,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太后给大小姐赏赐的全是贵重的首饰,还有那黄灿灿的五百两黄金,那可是黄金啊!大小姐可真是荣光得很,这得了太后的喜欢,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这个女人姓华,她进来后没有多久,就把这梅府的事情打听得差不多了。 旁边一个微胖的三十多岁的妇人说:“听说屋里那位和大小姐不太对付呢。她要是知道了这些,你们说她会是什么反应?” 说着她还往二夫人的屋子看了一眼,说话低着声有些神秘。”她姓张,也是新来的。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一个矮个的妇人说。 于是几个人都住了口。她们的眼睛看向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满脸郁色的吴妈妈。 现在只有这位吴妈妈才能进夫人的房间,她应该是二夫人的心腹吧。 吴妈妈看到正说着热闹的几位妇人看到她过来,都闭了嘴不说了,她心里很不舒服,二夫人对她不好,这些人又防着她,这以后的日子难着呢!她这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可是她现在没有地方可去,她签得是死契。 吴妈妈走出了清居苑,在府里转了一圈。 还好,她这些年在府里虽然不得二夫人重用,但她也从来不给别人添什么麻烦,所以她和一些年纪相仿的人倒也能说得话。 就这样转了一圈,她把事情打听了个差不多。 她在回清居苑时,却意外地看到了梅含笑正领着小锦易在府里散步。 她给梅含笑躬身施礼,梅含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吴妈妈还好吧?” 梅含笑对这个被二夫人嫌弃的老仆人是有印象的。 吴妈妈有些感动:“谢谢大小姐还记得老奴,托您的福,老奴还好。大小姐走好。” 吴妈妈转身要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她迟疑了一下,问:“大小姐。” 梅含笑点头:“嗯,吴妈妈还有什么事情吗?” 吴妈妈的脸有些红:“老奴是想问一问夫人这几年还好吗?” 吴妈妈被二夫人嫌弃,可她的心里却一直记得大夫人对下人们还是很和气的。 梅含笑微笑:“她很好,谢谢你还挂着她。” 吴妈妈叹口气说:“大小姐,老奴虽然身份卑微,但还分得出好坏。大夫人人好,老奴怎么能不记得她呢?” 两个人说话间,梅含杰从那边过来了。他故意贴着小锦易走,结果他一过去,小锦易就往前趴去。 梅含笑和吴妈妈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在往小锦易那边瞟。梅含杰的动作岂能逃过她的眼睛。 梅含杰就是故意的,他不但不过来给她这个长姐见礼,还欺负这么小的孩子。 梅含笑一步跨过去,一手抓住了小锦易的后背的衣服,小锦易稳住小身子生气了,他告状:“姐姐,是他撞我。”他指向已经走远的梅含杰。 梅含笑摸了摸他的大脑袋安慰:“小锦易勇敢,没事的。”然后她几步窜到了梅含杰的身后,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领衣襟喝道:“梅含杰,你给我站住。” 梅含杰本来还挺得意的,那个女人不是宠那个小崽子吗?他就偏要欺负他。 梅含杰也没有想到梅含笑会过去抓他。他被梅含笑扯着转了一个圈,不得不面对着梅含笑。 不过他态度很不好:“怎么了,你抓我做什么?” 梅含笑皱着眉头说:“你今天也十一了,这么多年都把书读到哪里去了,怎么会欺负一个小孩子?你去给锦易道歉。” 梅含杰梗着小脖子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是他自己要倒的,关我什么事情?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是你弟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梅含笑仔细打量了他两眼,这个孩子依然长得清秀端正,可是这性子好像歪得挺厉害。也不知道平阳伯这一对夫妻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会把一儿一女全都教歪了呢? “是我自已的眼睛看到的,再说了,你既然承认你是我弟弟,那为什么见了我不行礼就走人呢?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梅含笑一脸严肃,她今天要好好地教育一下这个熊孩子。 梅含杰嗤笑:“你正和吴妈妈说话,怎么能看得到我?净瞎说。我知道你偏向那个小崽子,不过我很奇怪,他到底是谁?不会是你亲弟弟吧?要不你怎么这么向着他,对他那么好,还总是带着他玩?” 梅含杰早就对这个姓安的小孩子怀疑了。梅含笑这是从哪里找得这么一个小孩子?不会是大伯娘跟别的野男人生的吧?梅含杰的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疯长。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的想法,所以他今天才去故意地去欺负小锦易。 梅含笑的目光里出现了厉色,她呵斥道:“梅含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一些什么?” 梅含杰却笑了:“梅含笑,你生气了,难道被我说对了,他就是你的亲弟弟,大伯娘偷人生下的野种,你却还敢把他大摇大摆地带进了梅府,你恶不恶心?” 梅含笑阴着脸,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左右开弓对着梅含杰就打了下去。 第50章 教训梅含杰 梅含笑的目光里出现了厉色。 她呵斥道:“梅含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梅含杰却笑了:“梅含笑,你生气了,难道被我说对了?他就是你的亲弟弟,大伯娘偷人生下的野种,你还敢把他大摇大摆地带进了梅府,你恶不恶心?” 梅含笑阴着脸,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左右开弓对着梅含杰那张小脸就打了下去。 这个熊孩子太可恶,不教训教训他,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叫祸从口出?太可恶了,竟然往她亲爱的娘亲身上扣这样的的屎盆子。 梅含笑的两巴掌打下去,立刻把梅含杰打的一个趔趄。 他受到了力道的冲击,没占稳,差点没有摔倒。 梅含杰毕竟才十一岁,而且是在疼宠下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个? 更何况,梅含笑刚才那两巴掌是下了力气的。 所以梅含杰清秀的小脸立刻就不清秀了,两个大巴掌印子明显地就印在了上面。 他捂着脸,也不说话,只是呆愣地看着梅含笑,似乎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对,他没有想到这个从乡下回来,一直在他娘和他姐姐嘴里非常瞧不起的村姑,竟然敢这样直接就打他的脸。 梅含笑打完,还拍了拍小手,然后她还看了看自己的手,呃,有点使劲了,红了。 她瞅了一眼梅含杰那呆呆的傻样子,吹了吹手说:“我这两巴掌下去,是在以长姐的身份教育你。告诫你以后不要胡说八道。要知道一句话会把一个人抬上天,但同样也会把一个人致于死地。” 这是古代,不是开放的现代社会,如果有人信了梅含杰的话,那她娘在农村都会被浸猪笼的。 三人成虎,没有的事也说成有了,所以她一定要让梅含杰长记性,省得他以后还是口无遮拦。 梅含杰终于缓过神来,他对着梅含笑吼道:“你就是一个村姑,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说着他竟然对着梅含笑撞了过来。 梅含笑乐了,别说,这个梅含杰还有点小刚性的。 她也不躲,等到梅含杰即将撞到她身上时,她伸出纤纤玉指,接着他的小身子用手轻轻一旋。 梅含杰的小身子就不听他话地转了一个圈,对着外面就倒了下去,这一下子,他的小下巴又被硬硬的地面硌了一下。 梅含杰咧了一下嘴,想哭,真疼啊!可是还是忍住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扑倒一个纤弱的女子?却还被人家给转了一个圈? 他想要起来,但是他才刚躬起身子,他的后背就被人踩上了一只脚。而且这只脚一用力,他的整个人又趴下了。 梅含笑哼了一声说:“要起来啊,先说你错了,不说不能起来。” 梅含杰终于哇地一声,哭了,这也太屈辱了。他竟然被一个女生给欺负成这样子。 自从他二姐冒名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在国子监里就处于很孤立的处境。 只要别人聚集在一起说话,他就以为人家是在说他们平阳伯府上的事情。由于他总是在疑神疑鬼,所以最近他上课的状态极差,都已经被夫子打了好几次戒尺了,他的手现在还疼呢。 另外,从那天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娘,因为他爹不让他见。 他没有地方诉苦,他很想找一个地方发泄。他认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梅含笑造成的。 他恨死了这个堂姐,在他的小心眼里,梅含笑就是他的敌人。可是他现在却被他的仇敌打败了。这对他来说真是一种耻辱。所以他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 梅含笑斜视着他趴在地上抽动的小身体,也不管他,任由他哭。 心蕊很有眼色,早就把那些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的下人们都撵的远远的了。 吴妈妈也没有走,她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发生经过。心里不由叹气,这孩子再不管就真歪得回不来了,让大小姐管一管也好。 梅含杰一边哭一边说:“梅含笑,你回来做什么?你要不回来,我姐和我娘都不会被打,都怨你,都怨你,所有的一切都怨你。是你害的我见不到我娘,是你害得我在国子监里受欺负,也是你害得我姐丢了亲事,我爹丢了官职,都是你。” 梅含笑好笑地听着梅含杰对她一条条的控诉。 她歪了一下小脑袋,笑着说:“这么说,在你的眼里我是罪大恶极了。可是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啊。我也没有让你姐去冒名顶替我;我也没有去国子监贿赂那些学子,让他们欺负你我也不认识安家人,他们来退亲也不是我让的。你小小年纪,竟然分不清里外。我看你这书以后读了也没有用,既然国子监的学生都欺负你,不如你就回家来吧,凡正读书也不能使你明理。” 说着她弯腰伸手把梅含杰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让他站好。 她再一看梅含杰的脸,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呵,梅含杰的脸上又红又肿不说,眼泪鼻涕尘土混在了一起,整个一张脸已经不像样子,这哪里还像一个少爷? 尽管他的形象很狼狈,梅含笑还是不能放过他。 她收了笑容厉声说:“梅含杰,道歉。要不然,我还打你。”一边说她一边还揪着梅含杰的衣领子不松手。 梅含杰最后终于崩不住了,他一边哭一边说:“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说大伯娘。我以后不说了,我道歉。“ 哼,等他爹回来,他一定要去告状。 梅含笑听他软了,心里大乐。还是暴力好用,真爽啊。先不管梅含笑杰是不是真心道歉,首先他要服软才行。 她又指着小锦易说:“你还得给小锦易道歉。以后不许再欺负他。” 梅含杰咬了一下牙说:“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他了。” 梅含笑松开他,拍拍他的脑袋说:“记住你今天说得话,如果我以后再听说你胡说八道,我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放过你。你记住了吗?” 梅含杰一边抽泣一边不情愿地点头:“记住了。” 梅含笑看了他一眼,对一直站在那里被吓坏了的小厮招手:“来,把你们少爷带回去,好好给他洗一洗,脏死了。你作为他的小厮,如果以后怂恿他做不应该做事情,说不应该说的话,我同样也饶不了你。” 梅含杰这样,他的小厮在当中也没有起到什么好作用,所以梅含笑也顺便给了他一个警告。 她今天给了这个长歪了的小少年一个下马威,但愿他以后能够收敛一些。 第51章 告状 梅含杰是不是真把梅含笑的话听进去了?当然不是。 他连午膳都没有吃,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吃不下去。 直到快到晚膳时,他得到小厮的回报,说他爹平阳伯回来了,他才从萎靡不振的状态中马上振奋了起来。 他飞快地跑到了平阳伯的书房。他都站下了,还气喘吁吁,可见他刚才跑得有多么急。 梅辉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问:“你跑什么,为何事而失礼仪如此?脸怎么了?谁打的。” 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子有些明显,难道是学堂的夫子打的?儿子又不听话了? 梅含杰一听平阳伯问,他哇地一声就哭了:“爹,梅含笑打我,我的脸都是被她打的。她不只打我的脸,还用手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拿脚踹我。”呜呜,终于有人可以诉苦了。平阳伯一听,眼神变得十分阴沉。 他两手扶着梅含杰的小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说:“还有伤着哪吗?” 梅含杰摇摇头:“没有。可是我后背痛,她踩得,我脸也疼。”他委屈死了。 梅辉哑着嗓子问:“她为什么打你?” 梅含杰早就想好理由了:“我不小心和她那个弟弟安锦易撞了一下,她就诬赖我,说我故意撞安锦易。安锦易那么小的个子,我这么高,如果是我故意撞他,他哪里还能站得稳?可是梅含笑就坚持说是我撞的。那个安锦易连哭都没有哭,梅含笑就来打我。呜呜,她太可怕了,爹,这是我们家,你赶紧把她赶回乡下去吧。” 平阳伯的脸色更黑了。 他暗地里咬牙,好个梅含笑,竟然如此欺负他的儿子,她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那丫头真觉得她要嫁一个辅国大将军就了不起了?可以在他平阳伯府里为所欲为了?这也太过分了。 在平阳伯面前,梅含杰一向就表现得乖巧。所以平阳伯一直就不认为梅含杰有朝一日会对他撒谎。他真相信了梅含杰。 他拍了拍梅含杰的肩膀说:“好了,这事情,等爹找她问一问再说。” 虽然他相信梅含杰,但他毕竟不是个鲁莽之人,他觉得他还是要再问一问。 梅含杰看他爹这么说,眼珠子一转说:“爹,您要是不相信我,您可以问一下吴妈妈,她当时也在旁边。” 梅含杰觉得,吴妈妈一直就是他们二房的人,现在又在清居苑侍奉她娘,所以吴妈妈肯定要向着他说话的。 平阳伯又皱了眉头:“是那个侍奉你娘的吴妈妈?” 梅含杰赶紧点头:“是啊,要不你把她叫过来问问。” 平阳伯一听也对,于是他说:“好了,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吃饭,这事情由爹来处理。” 梅含杰一听高兴了。哼,看那个乡下村姑还欺负他不?现在这府里是他爹在当家,他那个大伯当家的朝代早就过去了。 于是他高高兴兴地走了,下面他就等着听到好消息了。 平阳伯果真把吴妈妈叫了过来,可是他没有想到从吴妈妈嘴里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 吴妈妈选择了实话实说,按吴妈妈的说法,一切都是梅小少爷在作怪,是他先欺负了那个叫安锦易的孩子。 平阳伯皱了眉:“就因为这事情,大小姐就把杰儿打了?” 为了一个外人打了自家弟弟,这梅含笑也真够可以的。 吴妈妈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小少爷说的话跟伯爷说。 平阳伯看出她在迟疑,就知道她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于是他就说:“吴妈妈,你是下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事情。既然我在问话,你就应该毫不隐瞒地都说出来。”一边说他的眼睛里还露出了警告的神色。 吴妈妈吓得一哆嗦,是啊,她只是一个下人,还隐瞒什么呢? 于是吴妈妈就把梅含笑为什么要打梅含杰的原因全说了,她说得非常详细。 吴妈妈的记性还真挺好。 平阳伯听了吴妈妈说得话,眼睛闪了闪。原来是因为那丫头带进来的那个孩子。 平阳伯眯起了眼睛,那个孩子也就四五岁,年纪倒是能对上,很漂亮的一个孩子。 他忽然觉得梅含杰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这个孩子还真是他那个大嫂欧阳璃的私生子。 话说,他大嫂长得那么漂亮,阿笑又说她们母女并没有回到梅家老宅。那么她们手里的那么多钱到底是怎么赚来的? 孤儿寡母的,那钱哪那么好来的,对这一对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给的。那么年轻的欧阳璃怎么能甘心守寡呢?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怕琢磨。 就这样一颗种子在平阳伯的心里种下了,而且这颗种子还在他的心里疯长得很快。 平阳伯觉得他儿子说得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要不然那丫头怎么会那么愤怒?一定是她太心虚了,这才恐吓梅含杰不要再说。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要去找梅含笑那丫头好好理论一下了。 有太后的庇佑又能如何?关键是这丫头竟然敢打他的儿子。这事情可是触碰到了平阳伯的底线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平阳伯又去老夫人的五福居请安了。 当然他毫不例外地见到了梅含笑,毕竟他这次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见这个丫头。 梅含笑给他请完安后,就听到平阳伯说:“阿笑,昨天阿杰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看他的脸上又红又肿,很清晰的巴掌印子,那是你打的吧?” 老夫人一听皱了眉头。她就觉得奇怪嘛。这个二儿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她这福居院的,原来是为了他儿子被打之事来的。 昨天梅含笑倒是回来说了她打了梅含杰的事情。不过她只是说,梅含杰欺负小锦易,她在以姐姐的身份教育他。所以老夫人也以为只是这事情。 老夫人心里有些不高兴了。 那个孙子是应该接受教育了,那孩子从来也不到这院子里给她请安。 梅含笑很自然地说:“哦,是我打的,他不只欺负小锦易,嘴里还胡说八道。所以我昨天教训了他一下下。” 平阳伯的脸有些不好看:“你是当长姐的,按理来说教育弟妹也没有什么错,可是如果为了隐瞒一些事情或是泄个私愤什么的,那就有些过了吧,阿笑?” 梅含笑皱眉:“二叔,你就直说吧,阿杰昨天到你那里告我的状去了,对吧?” 第52章 兴师问罪 平阳伯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他还只有十一岁,你就下那么狠的手,阿笑,你怎么在乡下学得这么心狠了?” 梅含笑的小脸也绷了起来,她直视着平阳伯,一语点破:“二叔,你今天不是来给祖母请安的,你是来找阿笑兴师问罪来了。” 她说得非常肯定。 平阳伯的脸并没有窘色,而是严厉:“阿笑,你不要把问题扯开,我们说的是你打阿杰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因为他说了一些事实真相,才惹怒了你?”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还带着点小奶音的声音:“姐姐又不叫锦易,今天给奶奶请安又迟到了。” 只听外面心蕊喊道:“锦易,慢点跑,不要摔倒了。” 小锦易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地冲了进来。 他意外地看到了平阳伯,一下子停下来。他歪着小脑袋,咦,这个人是谁? 他好像第一次见到他哎,不过这个人的脸怎么有点阴沉吓人,好像要把姐姐吃了,于是小锦易的勇气一下子就爆棚了。 他也顾不上给老夫人请安了,上前一下子就抱住了梅含笑的腰。 他一边护住她,一边警惕地回头看着平阳伯说:“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梅含笑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她温柔地抚摸着小锦易的大脑袋说:“锦易,没有人要欺负姐姐,他是姐姐的叔叔,是自家人。没有事的,你去给奶奶请个安,然后就跟着蕊姐姐去吃饭好了。” 小锦易忽闪着一对大而黑的眼睛,看了看梅含笑微笑的表情,又看了老夫人一眼,然后他对着平阳伯说:“哦,原来你是姐姐的叔叔呀,那我也应该叫你叔叔,也要给你请安的。不过我先给奶奶请过安后,才能给你请,麻烦叔叔先等一会。” 小锦易说完,不等平阳伯回答,他就迈着小短腿走到老夫人面前,非常恭敬地给老夫人请安:“奶奶,锦易给您请安,您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 因为有一天老太太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晚上叫了一声,后来小锦易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事情。他就一直放到了心上。 从那天过后他每次来请安时,都要关心地问上一句“奶奶又做噩梦了吗? 小锦易那满是关心的小表情顿时萌化了老夫人有些冷的心。 她慈祥地对着小锦易招招手:“锦易呀,真体贴,过来奶奶这里。” 小锦易很乖地走过去,小嘴里还说:“奶奶,您是不是又要摸锦易的头?” 他一边说一边还把大脑袋伸到老太太怀里让她摸。 这孩子萌萌乖巧的小样子把老夫人稀罕的脸上都笑成了菊花。 她把小锦易搂在怀里,睛眼也乐得眯成了一条缝,高兴啊。 平阳伯的眼睛直盯盯地瞅着小锦易,这个孩子竟然能把老夫人的心给抓住。 平阳伯不由在心里讥笑老夫人:都给你儿子戴了这么大一个绿帽子了,你还这么稀罕他,真是糊涂死了。 平阳伯不知道的是,梅含笑把小锦易带进府的那一天,就没有对老夫隐瞒小锦易的身世。 老夫人知道了靖安侯陈家的事情后很是感到唏嘘,也特别同情和惋惜陈靖安和路锦儿这一对小夫妻。 小锦易是陈家唯一的血脉,他的身世不易公开,所以老夫人心里尤其疼惜这个才四岁半的可怜孩子。再加上小锦易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小脸,还长了一张特别会说话讨喜的小嘴。 老夫人每次见到这孩子,都从心里往外透着高兴。 她温和地说:“好,奶奶摸摸小锦易的大脑袋,奶奶摸一摸啊,小锦易长得就快了。” 小锦易很高兴,他小嘴咧着,笑得很开心。奶奶对他真好,他也喜欢奶奶。不过他还有事情没有办完,说话不算话的孩子是不讲诚信的,他不要做那样的孩子。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说:“奶奶,锦易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哦,现在要去做了。” 老夫人拍拍他的大脑袋笑呵呵:“好,好,小锦易长大了,那就快去吧。” 于是小锦易离开老夫人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走到平阳伯身边。他抬着大脑袋,睁着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平阳伯一眼,然后非常有礼貌地把小腰深深一弯,嘴里还说道:“安锦易给叔叔请安。” 平阳伯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小身子,脑袋里也一直在转着。 小锦易小身子弯下去给平阳伯行礼,可是他却听不见这个叔叔叫他起来的声音。 他在心里纳闷:姐姐这个叔叔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他起来呢? 不过他是一个懂礼仪的孩子,长辈没有让他起身,那他就不能起来。可是他的小腰有点累怎么办? 小锦易毕竟还很小,他忍不住从下面偷偷地向着梅含笑看过去。 小锦易看到梅姐姐并没有看着他,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紧盯着那个叔叔。 而且,而且,小锦易发现姐姐的脸色好像越来越不好看,姐姐在生气。那么一定是眼前的这个叔叔叫姐姐生气喽? 于是小锦易也生气了,他在心里给平阳伯下了定义:这不是一个好叔叔,他惹姐姐生气了。 他不想给他行礼了。可是他要是自做主张地起来,是不是会丢了姐姐的人呢? 他的小心思不停地在转着,在直起来和不直起来之间纠结着。 然后小锦易就听到他的梅姐姐说话了:“锦易,起来吧。去跟蕊姐姐先吃饭去。”说着她就对心蕊使了个眼色。 心蕊明白梅含笑的用意,下面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让小锦易看到。小姐这是真生气了。 小锦易有些不情愿,要是这个坏叔叔再欺负姐姐怎么办,姐姐可是一个女声哎。 等到小锦易走了出去,梅含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看向平阳伯说:“二叔,明说吧,你今天要怎么样?” 平阳伯一听梅含笑这不客气的口气,心里很不高兴。 他现在觉得想要依靠梅含笑东山再起的想法太过天真了。这个丫头既然敢打他的儿子,说明她并没有把他这个二叔放在眼里。 那么如果他手里掐了安锦易这个私生子的秘密,是不是就能抓住她的软肋呢? 第53章 割袍断亲 平阳伯听到梅含笑的问话,顿了一下,他缓和了一下表情问:“这孩子有五岁了吧?” 梅含笑摇头:“还没到,现在才四岁半。” 平阳伯眼睛一闪:“阿笑记得这孩子的生日?” 这要是捡来的孩子,梅含笑根本就不会把他的生辰记得这么清楚。平阳伯如是想。 梅含笑点头,路锦儿留下的东西里有小锦易的生辰八字,梅含笑怎么会不知道? 平阳伯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说:“阿笑,你是在哪里领养的这个孩子?他才这么小,怎么会记得住自己的生辰?” 梅含笑看着他有些兴奋起来的眼睛说:“二叔,我领养他时,他娘还没有死,所以我知道他的生辰,二叔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你也和阿杰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锦易是我的亲弟弟。” 藏着掖着做什么,梅含笑干脆把平阳伯那腌脏的心思捅破。 平阳伯眼睛一闪说:“阿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直说吧,难道不是吗?我觉得你也不用瞒着,你身边平白就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而且你还这么有钱,你们母女到哪里能挣这么多的钱?恐怕这钱也跟这孩子有关吧?” 老太太听明白了,梅含笑还没有生气,老夫人却不愿意了。 她气得用手颤抖地指着平阳伯说:“你,老二,你,你是说阿璃偷了人,生了这孩子?亏你能想得出来?你太让我失望了,阿璃那样的女子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老夫人简直要被这个二儿子给气死了,他竟然这样污蔑阿璃? 老夫人越说越气,竟然咳嗽了起来。 梅含笑赶紧回身轻抚着老夫人的后背劝慰:“祖母,不要气,是白的,别人再说成黑的也没用,你喝口茶。” 说着她亲自给老夫人倒了一杯茶,侍候她喝下去。 等老夫人平复了下来后,她才转身说:“二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阿杰不懂事也就罢了,你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也这样说,这不得不让阿笑怀疑,阿杰是不是听你说的?” 平阳伯竟然笑了一下说:“阿杰不是听我说的,不过,阿笑啊,阿杰这样说,只能说连孩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了别人?本来我还准备去接你娘回来的,可是这样要怎么回来啊?” 梅含笑的小脸上全是冰霜,她那一双清澈的杏眼里印下了这个可恶男人的丑恶。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鼻子,如果她一拳打下去,是不是他的鼻子就塌了? 她这样想着,竟然也这样去做了,只是她的手刚伸出来,就被早已经站在她身边的老夫人把手握住了。她喊了声:“笑丫头。” 如果笑儿真动手打了老二,那就会传出不敬长辈的名声,那阿笑的名声就臭了,她绝对不能让心尖尖上的孙女留下这样的坏名声。 梅含笑皱了一下眉头,她回头看老夫人叫道:“祖母,您坐到旁边。” 此时三夫人走了进来,她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好像二伯和阿笑之间不太对劲,婆婆的眼里怎么会有泪水?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奇怪地问道:“母亲,您老怎么还哭了,二哥,阿笑,你们这是怎么了?”一边说着,她一边上前扶住了老夫人。 老夫人看到三夫人,挂在眼圈里一直没有流下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捶着胸口泣道:“这可真是作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三夫人看了一眼平阳伯。 他好像是没有看到老夫人伤心一样。 一般的情况下,做儿子的如果看到这母亲哭,那就要赶紧过来请罪的,可是平阳伯就好像和他无关一样。 梅含笑的脸也很冷,她回头对三夫人说:“三婶,你先扶祖母去里边休息一下吧。” 三夫人点头,可是老夫人却不干,她要放不下梅含笑,一旦这丫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痛快是是痛快了,可是名声传出不好听啊。 三夫人没有办法只能对梅含笑歉意地一笑。 那边平阳伯就又说话了:“阿笑,你祖母在不在的,也没有什么关系,二叔也是关心你的,你想啊,阿笑,你现在可是被定婚给袁将军了,假如袁将军知道这孩子是你的亲弟弟,知道你娘是个那样不守妇道的人,他怎么可能还会娶你?不过这事情二叔会为你隐瞒,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嘛....” 三夫人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这孩子是阿笑的亲弟弟,阿笑哪里来的亲弟弟?还有,大嫂怎么么?二伯哥说的意思是大嫂在乡下偷人了,而且还生下了孩子? 三夫人还没有想明白,就听梅含笑冷笑。 不过她的笑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哼,我娘不用你接,不过你确定你可以为你说的话负责任?” 平阳伯微笑:“怎么能不确定,这是明摆着的嘛,不过我也说了,我不会说出去,毕竟我们是一家人。虽然你打了阿杰,不过二叔还是会替你瞒着。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的。” 梅含笑的眼睛里飞出小刀子:“我以前叫你一声二叔,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但是你哪里有个做叔叔的样子,你不就是想抓我的软肋吗?那好,我今天就正式告诉你,我没有软肋让你抓,你既然如此不顾及亲情,污蔑我娘,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我的叔叔。” 说着,她刷地一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软剑的光忍透过阳光反射出骇人的锋芒,她一下子割下了自己下摆的一角。 这叫割袍断议,而她则是在割袍断亲。 平阳伯被梅含笑这一手竟然吓愣了,这梅含笑是疯子吗,她竟然敢不要梅家这个家族做靠山了?要知道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家族的庇佑,那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难道这丫头就不怕?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这丫头是上过战场的,而且听说她昨天还去了宫里把太后给救了。 难道她觉得她是有太后这棵大树了? 第54章 软剑出鞘 平阳伯突然后悔了。是他想左了,他不应该因为儿子被梅含笑揍了,自己就来找她,也不应该小看眼前这个丫头啊! 老夫人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可是阿笑这样也不行啊,这叔侄至亲怎么能断呢? 再说这还是平阳伯府,阿笑如果不认他,岂不是要离开梅府?如果这样,那她这个老太太怎么可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连忙带着哭腔喊道:“笑丫头,可不要这样,你还有祖母呢,好孩子,气上的话,这是不作数的。” 梅含笑把剑放回剑鞘里,对老夫人说:“祖母,阿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孙女也不是开玩笑,平阳伯也不是开玩笑。他既然无情无义,孙女又何必在意他。更何况,在我和娘离府的那一天,不,应该说在我爹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他就已经不再是我二叔了。” 梅含笑确定平阳伯一定不是老夫人的儿子。他一定不是梅家人,要不然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亲大哥战死之后竟然一点都不悲伤愤恨呢? 只是她还没有拿到平阳伯和朱姨娘的证据。 平阳伯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他确实不是梅含笑的二叔,可是现在他想着利用这丫头。 他总是想着怎么样才能牵着这丫头的鼻子走,却没有想到这个丫头根本就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人。 任何一个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都不会脱离自己的家族,可是这丫头却丝毫没有一丝留恋。 是他太轻看这个梅含笑了。 平阳伯冷着脸说:“阿笑,你可要想好这样做的后果?” 梅含笑冷笑:“什么后果?无非就是离开伯府,离开梅家,那有什么?我原来也不是依靠梅家,依靠伯府长大的。再说了,这还不是你逼迫的?” 平阳伯瞪着眼睛说:“我何时逼近过你,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 梅含笑小脸冰冷:“平阳伯,我告诉你,如果我再听到你说一句我娘的坏话,那我这把剑是不认人的。” 说话间,平阳伯只觉得头上寒光一闪,他的发箍就被梅含笑那柄软剑的剑尖挑断了。 平阳伯甚至都没有看明白梅含笑是怎么抽出的宝剑,他的头发却已经披散了下来。 他吓得身子一个哆嗦,身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老夫人和三夫人全都吓呆了。 这阿笑,怎么这么烈的性子?这手法太快了,难怪她敢进皇宫,还能救下太后。 再看现在的梅含笑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脸笑意的清丽美人,而是一个冰冷的杀神。 大家只觉得屋里温暖的温度骤降了十多度,顿时如进入了秋天一样冷幽幽的。 梅含笑看着都愣在那里的人,走向老夫人行礼请罪:“祖母,是孙女不孝,吓坏了祖母和三婶。阿笑不能允许别人这样污侮母亲。作为女儿,如果不能为母亲雪恨,那是做女儿的失职和不孝。所以阿笑还请祖母和三婶原谅。平阳伯今天太过分,阿笑实在无法再忍。这两天阿笑会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出梅府,如果祖母愿意,阿笑也可以带祖母离开。” 平阳伯既然不是老夫人的亲儿子,老夫人是可以离开的。但是这层关系大家都不知道。 梅含笑虽然怀疑,并不能找到证据来证明。 平阳伯这时也醒过神来了,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一刻他又害怕又愤怒又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羞辱。 怎么他一碰到这个梅含笑就没有好事? 他生气地吼道:“梅含笑,你胆子太大了,竟然如此对待长辈?我可是你亲叔叔。你真是梅家的不孝女,就凭这一点,梅家也会把你驱逐出族的。” 梅含笑眼睛子一转,她突然笑了:“我说平阳伯,我有一句话,你可要听好了。我觉得这个家将来我还是要回来的。不过我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你从梅家滚蛋的时候。你信不信?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哼,就是不知道你是谁,也要诈一诈吓一吓这个混蛋。 趁这两天她收拾东西还在府里,她要玩一玩打草惊蛇,引蛇出洞的游戏。 有些人就是要受到惊吓,他才会动,否则他就总是蛰伏在那里,随时会咬上你一口。 老夫人和三夫人也已经缓和过来了,不过她们听不明白梅含笑说的话。 但是平阳伯却是心里一惊:梅含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 平阳伯强自镇定下来说:“阿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谁还用说吗?你这丫头今天简直是疯了。” 梅含笑的眼睛直视着他,那凌厉的目光好像一直穿透到了他的心里,平阳伯不由地又在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然后他就听到梅含笑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既然知道你的底细,你就是好好地对待我祖母和三叔一家。还有,如果我要在外边听到有一个人说我娘的坏话,那就是你们父子传的。小心了,我这剑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梅含笑手起剑落,平阳伯的一缕发丝就掉在了地上。 平阳伯今天真是羞耻到家,也被惊吓到家了。 这梅含笑简直是,简直是个恶魔。 他气得用手指着梅含笑,那手还直哆嗦:“你,你,简直,简直,你就等着被除族吧。” 说着他一袖子一甩,夺门而出。 他怕他再呆在这里,梅含笑的软剑不知道又会削去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这梅含笑,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竟然会如此可怕! 老夫人突然就哭了起来,她这是做得什么孽,这个家竟然会成为这个样子。 这个孙女好不容易回来了,而且她一直就盼望着没有死去的长子赶紧回家。阿笑也说快了,却没有想到,这个老二竟然如此诬陷长嫂。 这丫头的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耍剑。这也就罢了,反正丫头在理,可是这孩子要离开府里,老二说要把她出族,这可怎么办呢? 看吧,老太太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长孙女,心疼她。 第55章 离开 老夫人一边哭一边说:“阿笑,不能这样啊,你不能走啊,你再忍耐一下,估计你二叔以后也不敢再说了。祖母才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要走。你让祖母可怎么受得啊?” 三夫人也叹了口气忧愁地说:“是啊,阿笑,这除族可不行。以后你没有了梅家,你就是一个无根的人。那怎么可以啊。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家族呢?” 哎,三夫人学得这孩子想得太简单了。 梅含笑笑了笑说:“三婶,你不是还要去宫里哭灵吗,快去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三夫人“啊”了一声,天哪,她差点就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记了。哎,都是今天这事给闹的。 三夫人急急忙忙地走了,屋里只剩下了老夫人和梅含笑祖孙俩人。 老夫抹着眼泪说:“阿笑啊,你太冲动了,这以后你可怎么办呢?” 梅含笑乐了,她上前搂住老夫人的胳膊说:“祖母,您就放心吧,我可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哦。我跟您说啊,我在外面已经买了宅子,祖母要不要跟我过去住啊?” 说着她还淘气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老夫人一听,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你真买了宅子?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要分出去住了?” 梅含笑微笑:“其时,要不是祖母您在这里,阿笑一天都不会在这里呆下去的,但是现在阿笑也不得不走了。祖母,您放心,我爹爹的事情会很快解决的。” 老夫人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阿笑,要不祖母给你们分家吧?这样你就不用被除族了。” 梅含笑乐了:“祖母,你信不信?平阳伯不会同意的,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怎么可能让我好过?” 梅含笑还有一句话不敢跟老太太说。 她估计平阳伯以后会特别提防她。甚至,哎,既然他知道自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他能放过自己吗?当然不会。 她怕吓到老太太,这话她是绝对不能说的。 老夫人的脸上透出忧伤:“我只想着等你爹娘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彻底团圆了,却哪里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事情?阿笑,是祖母无能,护不住你们母女啊。” 几年前护不住,几年后依然护不住。老夫人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惭愧。 梅含笑安慰她说:“祖母,您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和娘都好着呢,而且现在我娘还有我爹在照顾着,您就不用担心了。好了,我要去收拾了。” 入夜,一条黑色的人影迅速地在宅院的角落里潜行,最后人影飞身上了一个小院落的屋顶。 黑影趴在了屋顶上,把上面盖着的瓦楞轻轻地移开,从里面露出了一丝灯光。 屋里,一个女人正在做着针线。她的手法很熟练,手上做的像是一件男人的白色里衣。 过了有两柱香的功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香荷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笑着对女人说:“姨娘,伯爷来了。” 里面的女人正是朱姨娘,她一听说平阳伯来了,赶紧说:“他这个时间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让他进来。” 香荷出去片刻,平阳伯顶着一脸的官司进来了。 朱姨娘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好,一边赶紧让他坐下,给他亲自倒茶。 一边说:“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平阳伯接过朱姨娘倒的茶水喝了两口放下。 他皱着眉头说:“姨娘,你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阿笑那丫头好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朱姨娘一听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小心,不可能的。她才来了几天?” 平阳伯看着朱姨娘说:“那天你送鸡汤时和阿笑打照面了吗?” 朱姨娘非常肯定地说:“没有,我出去时特意看过了,除了你那个安护卫,没有别人,她是在诈你吧?” 平阳伯依然紧皱着眉头:“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诈我?一定是她知道了什么,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朱姨娘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紧张的神情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以后你也少和那人接触,不行就让香荷去吧。” 平阳伯点点头。 这时突然有一只猫从屋顶上正在窥视的人身边经过。大概它刚才没有看清楚这里还趴着一个人,所以当猫看到有人时就被惊吓得“喵呜”了几声。 这声音惊醒了屋里的两个人,平阳伯警惕地说:“这猫怎么这么叫,好像是被人惊到了。” 朱姨娘不以为然地说:“这是一只野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过来的,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也不走,时不时晚上就叫上几声。这么晚了,哪里会有什么人?再说了,我们府里的护卫也不少。” 平阳伯起身:“好了,我该走了,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什么吃的。小心些吧,但愿那丫头不要对老太太说什么就好。” 他一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去。 朱姨娘有些依依不舍,哎,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快就走了。 黑影轻轻地把屋顶盖好,然后施展轻功向远处掠去。 梅含笑去了小锦易的房间,发现他露出了小肚皮,她微微一笑,伸手帮他盖好。 她回到自己屋子里,静静地思考着。 今天白天的引蛇出洞果然很成功。这不,今天晚上平阳伯就坐不住了。 她今天也只能得到这么一些信息了,明天平阳伯不会再去了。 那么,他们说的那人又是谁呢?看样子,以后她要让人盯住这个叫香荷的丫环才行。 她微笑着,她等了这么久,今天总算不虚此行。 梅含笑是在老夫人的眼泪里离开的,梅含笑都走了得看不见人影了,老夫人这才抹着眼睛回去。 哎,她的幸福日子就这么短暂。这孩子又把她的欢笑带走了。 梅含笑今天是坐着马车离开的,因为她带了不少的东西。 小锦易坐在她旁边噘着小嘴,不太高兴。 梅含笑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说:“这是怎么了,小嘴都能挂油瓶了?” 小锦易眼睛湿漉漉地说:“以后不能和小豆豆玩了,姐姐,以后我们可不可以经常去看祖母看小豆豆,看三婶婶?” 梅含笑乐了,原来小锦易是舍不得大家啊! 第56章 离开 梅含笑的新家在南城。南城的房价在京城也算是贵的了,不过比东城要低一些。 这是因为东城距离皇宫最近,居住的人家大多是王公权贵之家。 南城里的富人也不少,而且有些当官的也居住在南城,因为南城的街市很繁华。 卫一当时考虑把梅含笑的宅子选定在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南城也有袁天佑的一处宅院,袁天佑的人大多都居住在那个宅院里。 梅含笑看着皇上给的五百两黄金,乐了,她又可以把她的小家收拾得更精致一些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如同摇篮,小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是非常容易入睡的。 可是小锦易就不同,他特别精神。他的小手一直挑着帘子向外看,小嘴里还不停地在叨咕着:“姐姐,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啊,一点也不像原来那样热闹,咦,好香啊,什么味道?”一边说,他还一边舔了一下粉粉的小舌头。 梅含笑乐了,小馋猫这是想吃了,于是她敲了一下前面的隔板叫马车停下。 前面驾车的是心花。她停下马车,看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心蕊。 心蕊笑了笑,她知道心花嘴懒,不爱说话。 于是她跳下车辕向车里问道:“小姐,是要下车买东西吗?我去给你们买。”这旁边商铺林立,正是最繁华的地方。 梅含笑说:“不用,我自己下去,正好带着小锦易走一走。看他想吃什么。” 小锦易一听特别高兴地呼喊:“噢,姐姐真好。”他正觉得坐在车里憋屈呢。 一大一小下了马车。梅含笑就看到原来她们是到了南城的小吃一条街,难怪小锦易说香,这里很繁华,买什么的都有。 梅含笑牵着小锦易的手问他:“想吃什么,和姐姐说。” 小锦易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左顾右盼,然后他用小手一指说:“姐姐,我要吃那个白色的,好白哦,一定特别好吃。” 梅含笑顺着他小手指的地方看去,原来小锦易指的是。 小锦易从小就在北疆长大,又跟路锦儿过着那样乞讨一样的生活。而且边境好像还真没有卖小吃的,所以小锦易大概还真没有吃过。 梅含笑满口答应:“好,那我们就去买。” 小锦易一听高兴地松开了梅含笑的手,他一蹦一跳地先跑到了那个小摊面前。 摊主看着他过来,高兴了。这几天,由于国丧,街上的人少了很多,所以生意也不太好。 这都好半天了,他也没有卖出去多少。来了生意他当然特别高兴。 他笑着问:“孩子,你要吃这个吗?” 小锦易点点头:“是啊。”他回头看到梅含笑也已经到了身边。 摊主看向梅含笑,心里惊讶,这姑娘好漂亮!他脸上带着笑意说:“姑娘,要几个?” 梅含笑也好久没有吃过这个了,她也想吃,于是她就要了四个:小锦易,心蕊,心花各一个。 梅含笑先拿了一个递给小锦易:“去,先去给心花姐姐送一个。” 心花留在了那边看着马车。 小锦易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心花跟前。可是一会他又跑了回来:“姐姐,心花姐姐不要。” 话说完,他的大眼睛看看那个心花不要的棉花糠,又看看梅含笑。 梅含笑微笑:“那全是你的,吃吧。” 然后梅含笑一回头,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脸,那是一张不干净的小脸,却长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能隐约看出那孩子清秀的面部轮廓。 那孩子似乎在躲着什么,一边跑着,一边往后看,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就被人截住了。 他抬头一看,吗呀,他真倒霉,怎么又会碰到了这个女人。原来梅含笑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已经记住了梅含笑这张脸,因为梅含笑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而这个漂亮的女人当初就是要带走他的。 不行,他还要跑。可是往哪里跑呢,再掉转头吗,但是那个女人就在后面。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梅含笑开口了:“哎,我说,小正太,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啊。” 那孩子否认:“我不认识你。”说着,他就要跑。 梅含笑一把就捞住了他的小手笑了:“我说小正太,这才没有几天,怎么就不认识我了。我可认识你哦。” 孩子挣扎,突然吼道:“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一样的坏人。” 由于被梅含笑抓得太紧,他低头就要去咬梅含笑的手。 就在他的小脸快接近梅含笑的手时,却被一张干净又可爱的小脸给截住了。 那是一个有着一双大眼睛的漂亮的男孩子的脸,那张小脸正蹲着小身子看着他。 他一愣:“你是谁,是不是也是被他骗来的?” 小锦易的两只小手各举着一个,他空不出手来。 听到小男孩的话,他不高兴地说:“你要跑什么啊?我姐姐可不是坏人。我也不是被我姐姐骗来的,是被我姐姐收养的。我姐姐可好着呢!不许你再说我姐姐,你要说我姐姐好,我就把这个给你吃。” 说着他晃了晃那个他还没有开始吃的。 那个男孩子一愣,然后小脸上现出了不屑:“哼,她现在对你好,以后他就会把你给卖了。不信,你就走着瞧。” 梅含笑一直在观察着那个孩子,她的脑袋在急剧地转着,这个孩子到底又碰到了什么人? 正说话间,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到了面前。她看着那个男孩子说:“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梅含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尖着下巴的涂着脂粉的脸。 女人大约有三十多数,长着瘦高瘦高的,嘴唇很薄,这让她的整个的脸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刻薄。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长得还算是比较周正,就是瘦得颧骨有点高。 男孩子一看到女人过来了,脸色都吓白了。 这回他也不想躲梅含笑了,而是一下子就藏到了梅含笑的身后。 他低声说道:“你救救我,我不要跟她走。只要你救下我,我就跟你走。” 他可不想让这个女人把他卖进宫里去。听说进了宫,小鸟都要被割下来的,那他还怎么尿尿? 第57章 撒泼的女人 女人看到男孩子躲到了梅含笑的后面。 她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就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小姐长得可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美人。” 梅含笑回头看了一眼原来避自己如蛇蝎,而如今却要靠自己保护的男孩子。 她的心思急转,她判定了眼前的女人大概就是造成男孩子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原因。 她安抚地拍拍男孩子的头说:“不怕。” 男孩子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十分恐惧的神色。 梅含笑心里更加确定对方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她看着女人说:“你是他的什么人?” 女人嘿嘿一笑,露出了有些发黄的牙齿说:“你问我啊,我是他娘啊?” 梅含笑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睛询问地看向男孩子。 男孩子赶紧声明:“她不是我亲娘,是我继母。” 梅含笑心下了然。难怪,要是亲娘的话,这男孩子哪里会这么害怕她? 女人一看身份败露,立刻收起笑脸。 她双手掐腰说:“继母也是娘啊,你还是我养大的呢,你想不认我这个娘吗?” 男孩子咬了一下嘴唇对梅含笑露出乞求的眼光:“你,你只要救了我,我跟你走,给你当牛做马。” 女人一听就暴了粗口:“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竟然敢抛弃老娘,你这个不孝顺的熊孩子哎。看老娘不打死你。” 说着她就上前抢那孩子。 男孩子吓得一缩身子,梅含笑往前一挡说道:“我说这位大婶,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孩子既然不想回家,好好劝导就是了。怎么能打呢?越打他越不跟你回家。再说了,他才四五岁的孩子,就从家里跑出来,是不是你老是打他?” 女人一听冷笑:“他哪有四五岁?他都八岁了,就是个子矮,在那里装可怜。” 梅含笑一愣,她看看那个比小锦易高不了多少的男孩子,瘦小瘦小的,这孩子有八岁了? 男孩子低下头,他今年确实八岁了,可是他不长个子。 因为他天天挨打,根本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还被时常关小黑屋子。 梅含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她同情地摸了一下小男孩子的头。 小锦易很机灵,他也不生气了。 这个小哥哥都八岁了,才长这么高,那一定天天吃不饱饭的。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手里拿的那一个递给男孩子,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同情地说:“小哥哥,我姐姐可是大好人哦,给,这个给你吃,这是我姐姐买的。” 小男孩看着那个洁白的,咽了咽口水。他好想吃哦,可是那个继母还在这里,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结局,哪里还有心情吃? 他摇摇头。 小锦易皱着小眉头,强行塞到他手里。 然后他就站在男孩子的身边,大眼睛紧盯着那个女人,眼里全都是戒备。 女人眼珠子一转,她看到街上的行人都往这么看,突然一拍大腿顺势就坐在了地上撒泼:“大家快来看呢,这个不孝子连娘都不认了,这真是不孝顺啊。” 周围的人慢慢聚拢来,都很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数落:“乡亲们快给评评理啊,这孩子是我儿子,可是他现在却不认我,他现在要跟这个女人走,这不认娘的不孝子,大家说该怎么办呢。” 围上来的人不明就里,听到女人说的话,又看看那个男孩子,然后就把眼睛都放在了那个长的很美的姑娘身上。 有个心直口快的大嫂就出来打抱不平了:“我说姑娘啊,既然人家娘都找来了,你就把孩子还给她吧。“ ?是啊,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年轻,干啥要抢别人的孩子啊。”有人赶忙附和道。 梅含笑一直没有说话,她在观察那个女人。 小锦易不愿意了,他的大眼珠子一瞪操着小奶音对着别人凶道:“你们知道什么,才不是我姐姐抢人,是这个哥哥自己躲到我姐姐身后的,肯定是他这个后娘打他了,要不他怎么能跑呢?” 心蕊乐了,别看小锦易还不到五岁。可是这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超强,他竟然能把话说得很明白。 梅含笑没有理会大家,她蹲下身子对男孩子柔声说:“孩子,别怕,你跟姐姐说,你为什么要从家里跑出来?为什么宁愿当乞丐也不回家呀?” 男孩子先是低着头没有说话,继而他看向梅含笑。 他现在还不相信梅含笑,不过这个姐姐好漂亮,对他说话又好温柔。 他现在好像没有别的依靠,唯一能摆脱这个继母的也许只能依赖她。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已经脏得不像样子并且有了破洞的衣服袖子往上撸起。 梅含笑在看到那只细瘦的没有什么肉的小胳膊时,她愣住了,突然间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原来她觉得小锦易就是特别可怜了,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子比小锦易更加的可怜。 小锦易还有路锦儿这个娘疼,可是这孩子显然是没有娘的。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继而有人就大声问道:“这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这不是虐待孩子吗?” “是啊,你们刚才没有听那个孩子说吗?这个女人是他的后娘,这孩子宁愿做乞丐也不愿意回去,跟我们家小姐没有一点关系,是这孩子自己跑出来撞到我们家小姐的。肯定是他不能忍受后娘的毒打才跑出来的。孩子这么小,太可怜了。”心蕊适时赶紧替自家小姐发声。 “原来这样啊,这个女人真是禽兽不如啊!”围观的人们立刻转了话题。 舆论的风向顿时全都对准了那个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 女人一看这形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想利用大家的舆论把孩子领回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效果。 梅含笑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她用纤细的手颤抖地轻抚过男孩子那满是伤疤的胳膊。 这里的痕迹有的好像是被烧过的,有的好像被什么抽过的,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伤痕,应该是被一些带尖的东西扎过的。 她又撸起他的另外一只袖子,也是一样。 第58章 暴露身份 梅含笑哑着嗓子问:“是不是很痛?” 本来低着头的男孩子迅速抬头看了梅含笑一眼,又低下了头。 没有人能看到他眼睛里复杂的神色和眼眶里几乎欲溢出的眼泪。 他从离开那个让他噩梦一般的所谓的家后,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即使他在街上乞讨时被那些比他大,比他有力气的乞丐欺负,或是被那些有钱人踢上一脚,打上两拳。八岁的他都没有再对人流过泪。 因为他已经无数次地在这个女人面前证明,眼泪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但是今天,面对着这个漂亮的小姐,这个他一直不信任的人。 他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很想在她面前哭一哭怎么办? 因为这些年来,包括他亲爹,都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痛不痛?” 梅含笑是自从娘亲死了之后,第一个问他痛不痛的人,他应该信任她吗? 此时的他,心里还不确定。 梅含笑看他不回答,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你爹呢,他不管你吗?” 男孩子的脸上一片漠然,他依然低头:“他在两年前就死了,他抛弃了我娘,娶了她,我娘就上吊了。” 梅含笑心里一抽,原来是这样! 虽然不是每一个继母都如此,但毕竟有相当一部分像这孩子这样的情况。 无论是哪个社会,有了后爹,就会有恶毒的后娘产生的温床。 没有幸福完整的原生家庭,孩子的幸福就不能得到保障。 她又想起她在前世的那个一去国外就再也不回头,卷走了他爹大半抚恤金的生母。 那个女人生养了她,但又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了她。 许多人在自己的既得利益面前,会失去本真的善良,甚至用了自己的利益和快感而抛却亲情。 正因为有这样趋己自私的人性,才会有了这么多被原生家族抛弃的不幸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她在前世无父无母的缘由,才让她对小锦易这样的孩子格外怜悯。 梅含笑平静了一下心里的怜悯与愤怒的情绪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这么怕我?那天为什么说我会骗你?” 男孩子这回说话了,他低声说:“因为我爹活着时,她还给我饭吃。但是自从我爹死了之后,她又找了一个男人,他们想要,想要。” 他说不下去了。 小锦易急了:“大哥哥,你痛快点说啊,我姐姐会给你做主的。我姐姐武艺可高着呢,而且我袁哥哥是辅国大将军呢。她不是骗子的。” “辅国大将军”这几个字好像是一股魔力,男孩子猛然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 他瞪大眼睛问小锦易:“你认识辅国大将军?你真的认识?” 他不会信任任何人,可他会信任辅国大将军。 他天天在街上乞讨,见过那位威武的大将军回京的壮观场面。袁大将军就是一位大英雄啊!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信任呢? 小锦易非常骄傲地扬着小脖子说:“当然,他是我未来的姐夫呢。所以你可以相信了吧,我姐姐她是好人呢,我就是我姐姐捡回来的呢。” 男孩子听明白了,周围的人也听明白了。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梅含笑那张美丽的脸上。 如果这个小男孩的话是真的,那眼前的这位美丽小姐岂不是那位梅家大小姐? 她上过战场打过北狄人,她上过朝廷递过书信,最近两天还传出是她救了太后。 还是那位第一个开口的大嫂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是冤枉了好人呢。 她连忙说:“小姐,原来您就是梅大小姐啊,对不起,是我冲撞了您,对不起。”说着她就要跪下请罪。 梅含笑一把托住她微笑:“不必客气,你也是可怜这孩子。” 大家都看向梅含笑,眼睛里也都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这可是梅侯爷的女儿啊! 当年的梅大将军是京城百姓心目中的英雄。虽然他被朝廷判了罪,可是人们的心中自有一杆秤。 “天哪,原来这就是梅家大小姐,这次可见过真容了,真漂亮。” “是啊,人家梅小姐真善良!” ....... 各种赞誉声夹杂在一起。 男孩子更是激动,他急切地问道:“你,你真是那位被赐婚的梅家大小姐?” 梅含笑无奈地看了一眼小锦易,小孩子的小嘴就是快,竟然这么快就把她的身份暴露了。 她微笑而又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我叫梅含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骗子,小锦易是我从北境收养的。这全是真的。” 男孩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表情,仔细地聆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等她的话说完,他突然扑通就跪下了:“梅小姐,您也收养我吧,不,我不敢奢望,我知道我不配被您收养。但是我可以为您做牛做马。只要在您的身边能吃上饭就行。” 小锦易的大眼睛也紧盯着梅含笑。 他很聪明,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说什么,因为姐姐已经收养了自己。姐姐如果再收养一个小哥哥,姐姐是不是就会变穷啊? 梅含笑起身拍拍男孩子的头,微笑地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她就是要收养这个男孩子,也要把事情弄明白,还要解决掉眼前这个女人的麻烦,要不然她不就真成了一个人贩子? 毕竟这孩子是有家的。 男孩子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坐着的有些愣愣的女人说:“那天,那天,我听到她和那个男人说要把我卖进宫里,说是有人有门路,他们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 梅含笑一听,脑袋就是一炸,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恶毒! 围观的人突然有人就冲到那个女人身边踢她:“原来你这个女人这么坏,娘的,欠打。打死你。” 有人带头,就有另外的人上去凑热闹。 于是这个踢一脚,那个踹一脚的。那个女人在人群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梅含笑皱着眉头呵了一声:“乡亲们,大家不要这样。” 她话音一落,心蕊就上前三两下把正纠集在一起打人的人给分开了。 那个女人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散了,衣服上还有鞋印子。 她坐在那里嚎啕大哭:“天哪,杀人了,梅家大小姐杀人了,快来人啊。” 这个女人也有意思,梅含笑并没有打她,可她就认准了,往梅含笑身上泼脏水。 第59章 你喜欢收养乞丐? 正在这时,从远处过来一队金吾卫。 梅含笑抬头看去,这还真是巧了。这领头的金吾卫她认识,不是那个安世子又是谁? 安世子本来领着一队人在巡逻,却远远地看到这边好像围了一堆人。 他们负责街上的治安。如今正是特殊时期,更是不能出任何乱子。 有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滋事,那是活腻歪了不成? 等他走近人群,眼睛一眯,咦,又是这位梅大小姐。 再往地上看,这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地方的女人一看有人来了,却好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要救命稻草一样。 她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安世子告状:“我说大人呢,你们可来了,这还让人活不?我这个当娘的连儿子都领不回去,有人要拐走我的儿子。”说着她又咧咧地哭了起来。 安世子说:“说清楚,谁要拐走你儿子,哪个是你儿子?” 女人一指梅含笑和男孩子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儿子,这个叫什么梅小姐的要拐走我的儿子,大人,您可给民妇做主啊。” 安世子看着上次跑走的那个男孩子,他找了他好多天了,也没有找到他,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原来他是有家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乞丐。 安世子皱起了清秀的眉头看向梅含笑,他记得那天梅含笑就想收养这个孩子。这位梅小姐不会是要强行收养人家有娘的孩子吧? 安世子看向梅含笑:“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梅含笑点头:“是啊,安世子,既然这还是你的防区,那就帮忙解决一下吧。” 女人一愣,心说,不好,原来他们是认识的,那她要怎么办,她的脸上不由地显露出了一丝慌乱。 安世子并没有看那个女人,而是对着梅含笑点头说:“这孩子既然有家,那就让他跟他娘走吧,梅小姐不会强行收养一个孩子吧?” 安世子觉得这是很好解释的事情,只要梅含笑放手就可以了。 小锦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然后他就拉着男孩子的手上前对安世子说:“你好威武啊,和我袁哥哥一样,那你一定会为这个小哥哥做主的对吧?” 梅含笑本来听着安世子的话想要反驳,一听小锦易这么说,她的眼里不由又浮上了笑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孩子这么小,竟然知道先给安世子戴个高帽子。 那她就看他怎么说吧,先把舞台让给他。 安世子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小男孩,有些惊讶这个孩子的大胆。 他猜想着,这孩子嘴里说的袁哥哥难道是辅国大将军袁天佑? 想到这里他问道:“哦,你想让我怎么做主,你又是谁?” 小锦易脆着小奶音说:“我叫安锦易,是我姐姐的弟弟呀,我姐姐就是梅姐姐,您叫我小锦易就行,姐姐就是这么叫我的。” 安世子惊讶地看向梅含笑,他当然不知道梅含笑收养小锦易的事情。 他问梅含笑:“他姓安?他怎么会叫你姐姐?”这孩子竟然也姓安,是他们安家的这个安吗? 梅含笑点头肯定:“这孩子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是个孤儿,他现在是我弟弟。” 安世子明白了,想起她那天要收养那个男孩子的事情,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梅小姐喜欢收养孩子?” 心蕊不干了,她白了一眼安世子不高兴地说:“什么叫我们小姐愿意收养孩子?这还不是我们小姐心肠好?大人这话就好像我们小姐到处收罗孩子收养一样。” 这名声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到,并加以利用,一番谣言就能把自家小姐淹在唾沫星子里。 梅含笑赞赏地看向心蕊,没有想到这丫头的心思转得极快,竟然马上就有了回应。 小锦易太小,他还听不懂这些话里的含义。 不过他能听出来心蕊姐姐的话里透着不高兴,那一定是这个大人说话对姐姐不太好。 他可不能让姐姐受气,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乌黑的大眼睛生气地质问安世子:“对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你不跟袁哥哥一样,你是个坏人。”他要发言严明自己的立场。 梅含笑把气愤的小锦易拉到了一边对安世子淡淡地说:“安世子,这个世上有很多的无奈,人的生活状态有好多种。如你安世子生在侯门之家,权门贵胄,锦衣玉食,当然不能体验到穷人的困境如何?如我这样在乡下呆了几年的村姑,我在乡下的生活和那些贫苦的乡下人没有区别。而小锦易和这孩子的生活却还不如我这个平民。他们过得是衣不蔽体的生活,天天还要遭受别人的毒打和辱骂,过的是猪狗一样低贱的不能再低贱的生活。我遇到了小锦易,是我和小锦易的缘分。我遇到了这孩子,也是我和这孩子的缘分。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随缘而已。” 梅含笑的话听着普通无奇,却包含了这人世间的许多辛酸、不平和无奈。 安世子是一个在富贵圈子里长大的人。在他的概念里自己从来就是一个理所应当享受富贵的人,当然从来不想穷人是如何生活的。 至于他在街上巡逻时司空见惯的这些大小乞丐们。他只认为这些人就是要饭的。 当然他从来不欺负这些乞丐,甚至有乞丐要饭要到他头上,他也会很大方地施舍出一点东西。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下等人,身上都太脏了,太臭了,还有虱子。 他是不会让这些乞丐靠近他身边的,他并不是给,而是很随意的一扔。甚至有时这些动作都是由身边的小厮完成的。然后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这些对他的施舍感激涕零的可怜乞丐轰走,省得碍他的眼。至于收养,那不在他的概念之内。 可今天梅含笑的话让他觉得有些讪讪的。 “是啊,梅小姐说得对,还是人家善良,要不然这么大的孩子没爹没娘的,还不得饿死?” 人群里开始有人议论了。 安世子的脸有些发烧,他对梅含笑施了一礼说:“梅小姐,是安某说话欠妥,不过安某也是随便一说,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他当然不能说他那话里面有讥讽之意,他怎么可能承认。 第60章 圆满解决 梅含笑依然表情淡淡:“无碍,只是这孩子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他并不是那个女人的亲儿子,他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这个女人要伙同别人把他卖进宫里净身,他才逃了。安世子,这事情还得你们官衙帮着处理。” 安世子惊讶,他看向那个女人,皱了眉头。 他又看向那个男孩子,瘦小瘦小的,跟小锦易差不太多,宫里也不会收这么小的孩子吧? 那女人有点心虚,她转了一下眼珠子,突然就跪在安世子面前,开始左右开弓打自己的脸:“大人,是民妇让那人骗了,民妇早就后悔改变主意了。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舍得卖他,我还得指望着他给我养老呢?” 那个男孩子也跪下了,他愤怒地地说:大人,您别听她瞎说,她原来就是一个戏子,后来进了我家,把我娘逼死了,我爹死了之后,她又找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有儿子的。” 女人赶紧辩驳训斥:“这孩子,我白养你那么大了,他又不是我生的,他将来怎么可能给我养老?” 男孩子翻了一个白眼气愤地说:“我也不是你亲儿子。你还害死了我娘,我又凭什么给你养老?” 安世子听明白了,他看向梅含笑,梅含笑也看向他。 安世子把脸沉下:“大胆泼妇,本世子已经听明白了,你这个戏子不只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还连累死了人家的娘,还要把继子卖进宫里,好狠毒的心肠!本世子不管你有没有儿子,本世子问你,你可有和这孩子的父亲成亲的正式婚书。” 安世子觉得,一个戏子出身的女人,未必就会有婚书。如果没有,那她所有的一切都不成立。 果然那个女人一听“婚书”两个字,就有些慌乱起来。 她就是因为当年唱戏时年轻有点姿色,就被那个男人一拍即合,然后就被那人领回了家里。说到底,那孩子的爹就是把她当一个妾室来养的。 安世子冷笑:“大胆刁妇,既然没有婚书,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你儿子?你这是和别人无媒苟合。淫荡之人,理应沉塘。来人啊,把她抓入大牢,等侯发落。” 过来两个人,拖起那个女人就走。 女人吓坏了,大呼:“大人,我是冤枉的,他说他先让我做他的妾,所以他才没有娶我,我是妾啊。” 安世子冷笑:“妾也是有文书的,你有吗?” 那个女人又是一愣,她没有啊,她什么也没有啊。天哪,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让他写下文书的。 安世子挥了挥手:“带走吧。” 就这样,那个女人鬼哭狼嚎地被被安世子的属下带走了。 安世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孩子说:“你到底几岁?” 看他的形貌,也就四五岁,可是看他说话做事,似乎又像一个大孩子。 男孩子低下头:“我,我八岁了。”可是他长得实在太瘦小了,他自己也明白。 安世子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拉得快看不到人影的女人,明白了。 他又看向梅含笑说:“梅小姐,你真要把这个孩子收下吗?” 梅含笑看了一眼男孩子,男孩子也在把目光投向她。 此时男孩子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任何排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她的信任和乞求。 梅含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我把这孩子带回去,不再让他流露街头。安世子,你放心,我会去衙门办领养手续的。” 安世子把目光定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顿了一下,笑了:“好,梅小姐,那本世子就不打扰了。但愿大宋国能多一些像小姐这样善良的人。” 哎,可惜他家子炎没有福气,竟然错过了这么一位有胆识又善良的女子!现在他家小弟天天精神不济的,甚至还学会了喝酒。 安世子叹息之余,拍了拍男孩子的头,然后临走又拍了拍小锦易的大脑袋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小鬼头,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今生才是这样的好运气。” 说着他对着周围的人一摆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这街上是不许这么聚集的,都各干各的去吧。 人们看着事情有了这么圆满的解决,也都满意地和梅含笑告辞离去了。 安世子离去时又看了梅含笑一眼,突然他的心里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今天他是不是也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呢?于是他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小锦易看众人都走了,他才又开始撒欢。 他拉着男孩子的手欢呼着:“小哥哥,快起来,太好了,以后我们一起玩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子被他拉了起来,脸上有了笑容:“我,我叫阿全。大名叫郭全。” 小锦易瞪着大眼睛一转就又笑眯眯的了:“姐姐,他叫郭全,他还用另外起名字吗?” 梅含笑笑了:“他有名字,如果他愿意,就继续叫下去吧。” 在古代,父母给的姓名是不能轻易改的,小锦易改姓是为了掩藏身份。可是郭全不同,他不需要改什么名字。 然后她又想起了什么说:“郭全,你们郭家还有亲戚吗?” 郭全唯恐梅含笑再把他送人,他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有听爹和娘说过。不过我知道我娘姓商。” 他娘死时,他才三岁,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 梅含笑的大脑转着:姓商,姓商的人家,京城里倒是有一家。难道他们之间有联系?那也不可能啊,如果有联系的话,这孩子的娘亲也不会这样任人逼死的。 郭全低了一下头说:“我可不可以把娘的姓加上,您再帮我改一个名字。” 梅含笑看了他一会说:“好,那你大名就叫郭桑全,小名就叫阿桑吧。” 这孩子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记住他娘,那她就成全他,于是她就取了一个谐音。 阿桑跪下给梅含笑磕头:“小姐,您以后就是我的主人。” 梅含笑笑着把他拉起来:“阿桑,你就和小锦易一样叫我姐姐吧,我这里不兴这些。只要你以后听话,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就好。” 阿桑刚想说“不行”。小快嘴安锦易就又上来拉他:“阿桑哥哥,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姐姐好哦,嗯,我也是,我要好好学本事,将来不许任何人欺负我姐姐,就是袁哥哥都不行。” 阿桑听着小锦易的话,目光看向正微笑着看向他们的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子,渐渐地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又明亮。 是啊,以后,他会的。 第61章 买衣服 梅含笑看着阿桑身上又破又脏的衣服说:走吧,我们先去帮阿桑买衣服,然后再回去。 小锦易多了一个小哥哥,高兴地差点把尾巴都摇出来。 他拉着阿桑的手笑嘻嘻:“走啊,阿桑哥哥,我帮你挑,我可会挑衣服了。” 阿桑愣愣地:“梅,梅姐姐,我,我这件洗洗还能穿。” 一来就要让梅姐姐为自己花钱,郭桑全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梅含笑拍拍他的头微笑:“做我的弟弟哪能穿得还像个要饭的?走吧,花不几个钱的。再说了,你都八岁了,我准备把你送到学堂里去读书。” 别人家的孩子三四岁就开蒙了,阿桑应该是没有读过书的。 小锦易赶紧瞪着大大的眼睛说:“姐姐,那我要跟阿桑哥哥一起去学堂读书,我现在已经会认好多字了呢。” 梅含笑又摸了摸小锦易的大脑袋,这孩子自从到了她身边后,她就开始教他识字,现在他已经会读五十多个字了。 他的记性超好,大概是随了他的生父陈靖安。 梅含笑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说:“好,你和阿桑一起去,正好两人还是个伴。” 几个人一路说着,就进了一家比较大的店铺门前,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书“锦衣阁”。 掌柜的三十多岁,长得很和善。他看到来了客人,先是非常热情:“小姐,是要买衣服,还是要做衣服?” 梅含笑指着阿桑说:“给这孩子挑两身衣服。” 掌柜这才注意到在梅含笑身后跟着进来的小乞丐。他顿时皱了眉头。 他又看向梅含笑,这姑娘长得好看,可是这身上的衣服只是普通丝绸。 掌柜的的笑容有些收敛,心里有些不屑。真是的,什么人都能进他的铺子。 他淡淡地说:他穿的,没有。” 这孩子太脏了,他不想接待了。 心蕊走上前语气不好地说:“掌柜的,你这外面不是写着卖各种大人孩子衣服呢?怎么会没有?”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先是顿了一下,然后他扒了扒那些衣服,在最下面翻出了一件扔在上面:“就这件了。” 梅含笑看了一下那衣服,粗布的,还是黑蓝色的,好像还有些大。 梅含笑摸了摸,有些太糙了。她皱了一下眉头:“掌柜的,还有更好的吗?面料要细致一些的。”这夏天的要贴身穿的,不能刮皮肤。 其时梅含笑就是先给阿桑救救急,回去后她还要找绣娘重新给他做的。 掌柜的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适合这孩子的真没有。” 小锦易突然指着货架的一个角落说:“那个,姐姐,那个水蓝色的衣服好看。哥哥可以穿。” 梅含笑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就见在东边的那个角落,确实挂着一件水蓝色的小衣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因为那件衣服的大部分都被一件男子的衣衫挡住了。 梅含笑看着掌柜的:“把那件衣服帮我拿过来看看。” 掌柜的看了一眼说:“小姐,那衣服太贵,不适合他的。” 梅含笑收起笑容:“掌柜的,适合不适合只有我说了算,你是做生意的,尽管拿来就是。” 她的语气有些硬。这个掌柜大概认为阿桑是个小乞丐,不配穿这些好衣服。就是她梅含笑也是穿着一般的绸缎。 这人是狗眼看人低了。没有想到,在这京城里就连一个掌柜的看人也分三六九等。 掌柜的有些不耐烦:“不过只许看,不能摸,也不许试,要不然我就没有办法卖了。”说着他就小心地把那衣服拿了下来。 梅含笑不用摸也能看出这衣服挺好,但是买衣服嘛,必须要穿上身试试,才能看出合不合身。 她沉着小脸说:“掌柜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合适?你这是在卖衣服吗?” 掌柜的眯起小眼睛说:“你也不看看这孩子身子有多脏?哎呀,都是臭味。不行,我这衣服不能试。” 梅含笑看了一下阿桑,阿桑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啊,他身上实在是太脏了。他给梅姐姐丢人了。 他扯了一下梅含笑的衣服小小声地说:“姐姐,我不要了,我们回去吧。”他不想让别人这样为难梅姐姐。 梅含笑拍拍他的小手温和地说:“阿桑,这事姐姐来处理,你不要管。” 说着梅含笑也不管掌柜的是什么表情,她拿过衣服先让小锦易穿在身上。 小锦易还以为姐姐是要给自己买,他连忙说:“姐姐,我不要,我有衣服穿的,给哥哥吧。” 梅含笑微笑:“你帮哥哥试。” 小锦易明白了,他高兴地伸着两只小胳膊让姐姐帮他穿上。 他穿着有些大,梅含笑满意地点点头。阿桑比小锦易高不了多少,只要小锦易稍微穿着大一些,阿桑就能穿。 她看着掌柜:“好了,这件衣服,我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先是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梅含笑。这位小姐对这个乞丐这么好?小乞丐刚才好像在喊她姐姐,他好像没有听错吧? 掌柜的又看看那件衣服,这是一件质量上乘,织得极其细致的葛布,不是一般的幕布。这样的幕布一般的都是那些高门大户才舍得买。 掌柜的想了想,眼珠子一转说:“这件衣服本价三十五两银子,我收你三十两银子就行了,给你便宜点。” 梅含笑冷笑:“掌柜的,讹人呢?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好骗的?这衣服虽然是质量上乘的细葛布,但葛布就是葛布,它的价钱也是有上线的,你以为我不识货吗?这衣服顶天了也就十两银子,你却要我付三十两,掌柜的,你真是太黑了。” 梅含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人太黑,她可以不买他的衣服。 可是这样的人又太可恶,这样为难她,是看她好欺负吗?就是不买这件衣服,她也不能就这样窝囊地走人。 “哟,这是谁啊?老许,我这店里怎么还允许乞丐进来呢?”一个带着点语气的女声传过来。 梅含笑回过头来,不禁皱了眉头。 原来是她,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62章 草包郡主 只见进来的这位女子一身青衣,穿着十分素雅。 也是,现在正是国丧期间,谁还敢穿艳丽的颜色? 梅含笑往女子的脸上看去,却见她美目流转,顾盼间说不出的艳丽娇美。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的长女大郡主林子衿。 许掌柜一看到林子衿,脸色立刻堆出笑容:“郡主,您来了。这位小姐要给这个小乞丐买衣服,我说三十两,她说太贵了。您说,大郡主,您这店里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哪有不贵的?” 林子衿哦了一声,眼睛一下子就落到了阿桑的小脸上。 她记性不错,马上就想起了这小乞丐是谁?好嘛,他还敢在她的面前出现。 林子衿立刻就对着小乞丐凶道:“你不是出京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当然不知道当天的事情被梅含笑插了一脚,阿桑并没有离开京城。她还以为是他自己又跑了回来。 阿桑一看是她,眼睛里马上就露出了警惕,他看了一眼梅含笑。他记得这是一位郡主,那梅姐姐会不会受到自己的连累呢? 他正思索着怎么回答,就听梅含笑说话了:“大郡主,他本来就是我认下的弟弟,不是乞丐,是暂时迷路了,现在我又把他找回来了。”说着她对着阿桑招了一下手。 阿桑也机灵,他知道梅姐姐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他麻利地走到梅含笑身边喊了一声:“姐姐。” 梅含笑把他拥到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安抚:“他丢了之后,我很着急,现在总算找回来了。” 大郡主看着梅含笑,她上次发威时,梅含笑并没有照面,所以她这是第一次看到梅含笑。 她睁着明丽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穿着虽然一般,但长得确实不赖,不过要是和自己比嘛,应该还是差了一大截。 林子衿向来就是一个自信心爆棚的女子。她对自己的相貌向来自信。 在这京城里,如果她敢认美丽第二,没有任何人敢认第一。 林子衿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见了本郡主连礼都不行?” 这女子应该就是属于京城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子,要不然自己不可能不认识。 梅含笑想了一下,不就是行礼吗?好吧,她行一个就是了。 于是她用手一拱作了一个揖:“公主,您别见笑,我姓梅,前不久刚从乡下回来,这礼节还没有学好。” 大郡主一看她行的这礼,就有点不高兴了,她这作揖礼根本就是男人行的礼嘛。 不过,林子衿突然脑海里念头一闪:“你说你姓什么?姓梅?又是刚才乡下回来的,那你莫不是,那位梅含笑?” 梅含笑认真地点头:“是我,我就是梅含笑。” 大郡主皱了眉头,原来梅含笑长得这样美啊?哎,她有点失望,要是这梅含笑是个丑女就好了。 然后,她又一想,嗯,漂亮又如何,她还是比不上自己美。而且在身份上也经自己差了很多。 于是她笑了:“哟,原来是你啊,那行吧,你原来就是一小村姑,哪里学过这些礼节,有情可原。本郡主也不计较了。不过,你不是没有弟弟吗?” 梅含笑微笑:“对啊,他是我在乡下收养的义弟,怎么郡主好像认识他?” 提到那件恶心事,大郡主心里就生气:“是啊,他和一帮臭乞丐把臭鸡蛋都扔到本郡主鞋子上了。这笔帐,我还没有和他算呢,现在正好碰到了梅小姐,那我们先算一算吧?” 阿桑赶紧说:“姐姐,那不是我扔的,我也不认识那些人。” 梅含笑看了他一眼说:“阿桑,你先不用怕,大郡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吧,大郡主?我从第一天来到京城,我就听说了大郡主的名声。” 大郡主本来要先向梅含笑讨要个说法,然后再趁机杀杀梅含笑的威风,谁让她要嫁给袁天佑来的。袁天佑可是她林子衿看上的人。 可是林子衿一听梅含笑这么说,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她瞪着大眼睛问:“哦,你都听说了本郡主什么?” 梅含笑一本正经:“我听街上的人说,大郡主是这京城里最美丽的女子,也是最有智慧的女子,而且还是最宽容,最善良的女子。我当时就想,要是能见到大郡主就好了,想不到今天果然运气好,竟然在这里巧遇了大郡主。” 大郡主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兴奋:“他们果真这么说?” 好听话谁不爱听?更何况大郡主本就是一位草包美人,上学总逃课,背书就困觉,天天除了爱打扮,她就喜欢听人说她如何美。 梅含笑心里暗乐,她点头说:“对啊,京城里的人对郡主的评价真得很高呢。” 林子衿被说得有些飘飘然了。这一飘,脑袋里就更空了。于是她就直接忘记要找阿桑和梅含笑麻烦的事情了。 是啊,人家已经夸她大度和漂亮了,她不能再和一个小孩子直接计较了。 所以这位草包美人对阿桑的报复就被梅含笑三言两语给化解了。 她开始变得热情了:“哎,梅含笑,你虽然是从乡下回来的,但你说话还挺好听的嘛。你这是要买东西啊,这是我的铺子,你尽可以挑选,我可以给你便宜些。” 许掌柜在旁边有些着急,大郡主这扛不住别人两句夸的毛病又来了,这都是第几回了?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才一直要为难的姑娘竟然是梅府的大小姐,辅国大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哎,他还是先把自己走狗的气焰收起来吧。 他赶紧说:“郡主,梅小姐要买这件孩子穿的衣服,我要三十两,她嫌贵。其实我们这面料就是这个价。”他还是想多要些。 大郡主转了一下眼珠突然有了主意,她面向梅含笑说:“这样,梅含笑,你既然嫌贵,我也可以便宜。不,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今天这里的衣服你尽管挑,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白送给你如何?” 梅含笑眼睛闪了一下神色不变地问:“哦,大郡主,你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办帮忙办吗?” 大郡主盯着她说:“你应该是经常碰到袁天佑吧?” 第63章 奇葩的想法 梅含笑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她不动声色:“不经常,一般是见不到的。” 大郡主不相信地看着她:“梅含笑,你可别骗我,你帮我把他约出来好不好?” 心蕊在心里骂道:真不要脸,当着人家未过门的夫人,让人家把自己未来的丈夫约出来。这女子还真是,真是.......心蕊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这位草包郡主了。 梅含笑心里冷笑着,这位草包郡主思维还真是跳跃得快,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呢?这么随意地想事情和做事情吗? 不过现在她还不想和这位草包郡主翻脸,能逗一逗这位要抢她男人的郡主,她觉得应当很爽。 于是她很认真地说:“我能问问郡主为什么要约他吗?是要让他帮你办什么事情吗?” 心蕊在旁边暗乐,好像她家小姐又要开始演了,她且看着。 林子衿一点也不尴尬地说:“那倒不是,只是本小姐要问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见他本人才可以。” 梅含笑的表情萌萌的:“哦,原来如此啊,可是郡主,他好像不太愿意见我哎。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啊?” 林子衿一愣,她有些不相信:“你们都被赐了婚,你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不是住在御赐的大将军府里吗?” 梅含笑装糊涂:“是吗,我真不知道呢。哎,虽然说我们定了亲,但是一是他很忙;二是男女授受不亲;三是他好像没有住在大将军府;因为我听说那府里还没有收拾好;四是他大概觉得我是一个村姑,没有什么可见的;五是.....” 林子衿有些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了,什么一二三四五的,哪有那么多的理由?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梅含笑很痛快地摇头:“不帮。” 林子衿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这个女人说了半天,最后来了两个硬邦邦的字“不帮”。这是在逗她玩吗? 她火了:“不帮,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梅含笑无辜地说:“因为我要向你说明我不能帮的理由啊。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帮不了你,郡主就当我梅含笑没有本事吧。” 笑话,要抢她的男人,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她就是要气气这个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女人。 林子衿冷笑:“你梅含笑没有本事,还能让袁天佑为了你拒婚,我看你挺有本事吗?勾引男人的本事一流。” 唔,这个郡主也不傻嘛。 梅含笑歪了歪小脑袋,眼珠子转了转笑了:“我说郡主,我就不明白了,京城里这么多英俊潇洒,有才华地好少年。就比如那个什么安子炎吧,那少年长得多好啊,又那么有学问?你干嘛非要在袁天佑这棵树上吊死啊?他都被太后赐婚了。你再努力也没有用呀。我劝你呀,还是明珠另投吧。” 梅含笑说得很认真。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位郡主真是在袁天佑身上白费功夫。 别说袁天佑已经定了婚,就是他没有定婚,袁天佑也看不上林子衿这样的傻妞。 梅含笑也确实觉得,平乐侯府不是讲究门第吗?和长公主家联姻岂不是更好?那样安子炎不就成了仪宾了吗? 瞧,她多操心,在这里拉上皮条,做上红娘了。 梅含笑后来可听说了,安子炎那天出了梅府的大门,就喷出了一口血。 梅含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至于嘛。可她一点也不同情姓安的。 她都暗地里打听到了,想当年她爹梅宇获罪时,有一些大臣曾经为父亲说情,被皇上打了板子,有的还被降了职。 可这些人里不包括她爹当年曾经救过的平乐侯父子。 在她看来,这也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安子炎这个少年无辜吗?她不觉得。做为安家人,他会为了安家的前途听凭父母的安排。这个时代就这样,她无可厚非。 不过那天听安子炎说话时,如果她梅含笑满身乡土气息,他也照样会觉得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至于那个安世子嘛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走着看喽。 所以她觉得,既然平乐侯想依靠联姻来保自家的平稳发展,真不如娶一个郡主或是娶一个公主来得快。 梅含笑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安子炎真朝着她想得方向发展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安子炎?啧啧,那个书生啊,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本小姐这鞭子一挥,他就得吓尿了。”说着林子衿挥了挥自己手里的鞭子。 林子衿在五六岁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自己的姨妈安乐公主耍鞭子,从此她就觉得像安乐公主那样很酷,很雷人,于是她就缠着安乐公主要学。 安乐公主无奈就开始都她,不过后来安乐公主突然间猝死。而林子衿也并不是一个好学的人,她的武艺也就停留在了安乐公主过世时的那个水平上。 所以在京城人们的眼里,这位大郡主无论走到那里,都是一身骑装,拎着一条鞭子。 尽管林子衿长得很美,但是很多男人见了她还是躲得远远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都十七了,却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的原因。 她在挑别人,别人也在挑她。 由于林子衿本身就喜欢耍鞭子,所以她也不喜欢那些白面书生一样的人。 她喜欢的就是像袁天佑那样着刚性又孔武有力的男人。 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袁天佑时,就被袁天佑牢牢地吸引住了。却没有想到太后一张懿旨就把她想好的婚事给断送了。 而且她并不认为袁天佑看不上她。林子衿认为自己这样的美人,袁天佑只要见到,一定会相中自己的,到那时,他的眼里哪里还会有梅含笑? 看吧,这就是林子衿的自信。 所以现在林子衿就想到见到袁天佑。可是这一段时间袁天佑却一直都不在京城。 如今他回来了,袁天佑又特别特别忙。 她都创造了好几次偶遇的机会了,可是,要不就是那个男人看不到她,要不就是他站在新皇的身边。她都要急死了。 今天她心烦就到处走走,却意外碰到梅含笑,于是她才临时起意想要梅含笑帮忙约会袁天佑。 要不说这位草包大郡主自信地无知呢,破坏人家的婚姻哪有理直气壮地让当事人帮忙的?她也真是古今天下第一人了。 梅含笑表示她两世为人以来从来就没有碰到过像林子衿这样的的奇葩人物。 第64章 字据 梅含笑看了一眼林子衿那自是为是的表情,突然觉得不想再说什么了。 她转头对阿桑说:“阿桑,这件衣服我们不要了,我们去别处买吧。” 阿桑点点头:“听梅姐姐的。” 梅含笑也不再留连,转向就往外走。 对林子衿这样的人,她觉得很无语,这么智商不在线的人,她觉得逗弄的都没有意思。 可是林子衿哪里会轻易地放她走?她好不容易今天才碰巧看到梅含笑。 林子衿一下子就急跨过去,拦下了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去的梅含笑:“哎,我说梅含笑,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还没有帮我办事呢?” 梅含笑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郡主,我并没有答应你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能走。” 林子衿有些着急了:“你必须要帮我办,要不我怎么办?” 梅含笑突然笑了,她看着林子衿那艳若桃李的出色容颜说:“郡主,我哪里知道你应该怎么办?我不是你的奴才,没有义务非要帮你做什么,所以你还是躲开吧。” 林子衿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梅含笑,你别不识抬举,本郡主让你帮忙,那是瞧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 心蕊一听就火了,这个郡主竟然敢辱骂小姐,她刚想上前。就被梅含笑的眼神制止住了。 梅含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郡主,我不像某些人一门心思惦记着别人的男人。我一向把自己的脸保护的很好,所以呢,我的脸不用你给。我倒是觉得,郡主还是把自己脸保护好些吧,要不然一旦掉到地上,那可是捡不起来的。” 店铺里的许掌柜听了梅含笑这话都有些替自家主子臊得慌。 他也看明白了,郡主要找人家的男人,还要人家介绍她认识。大郡主真是的。一时间,一向自大又瞧不起穷人的许掌柜竟然都不知道如何来劝阻这位任性的郡主了。 其时,这个铺子也不是郡主的,而是长公主的。因为林子衿总在街上转悠,所以她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长公主也就自然把这个铺子转给她玩了。反正长公主有的是钱。 林子衿还不算傻,她多少也听明白些梅含笑的意思了。 她更气了,脾气也按捺不住了:“梅含笑,你是不是在骂我不要脸?什么叫脸掉在地上捡不起来?” 梅含笑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林子衿,还成,能听出来被骂了。 她不由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哦,我只是说了句大实话,你想啊,郡主,脸要是掉到地上还怎么能捡得起来?” “梅含笑,你别给我咬文嚼字的,咱们就来个痛快的,你要是帮我办了这事,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什么都不做,一百两银子够多了吧?” 梅含笑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说:“郡主,我还有事,请你先让开吧。”她才不会为了一百两银子把袁天佑给出卖了呢。 “二百两,干不干?”林子衿开始加价。 梅含笑看了一下天天上刚刚飞过的两只燕子,还是燕子自由,这么广阔的天空,可以任意遨游。哪里像她,出个门还要被这个傻郡主拦住。 “五百两,这是最高价了,不能再提了,你干不干?”林子衿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 “五百两啊”,梅含笑清亮的杏眼转一转,这个数目还是不小滴。 看在这五百两银子的份上,那她就帮这个傻郡主一次?不过如果这事情让姓袁的知道了,会不会让生她的气呢? 想想那个男人,好像还没有发现他在自己面前发过脾气。 要不自己捋一把虎须试试?如果他生气了,自己就态度好点。再说了,自己可不可以隐蔽一点,不让他知道呢? 这可是五百两银子呢!梅含笑的心好像有个小钩子在钩着。 最后她看了一眼心蕊,心蕊一看到小姐的眼神,她就知道小姐要为这五百两折腰了。 心蕊叫苦,小姐,你可要意志坚定啊,这要是袁将军真看上了这个郡主的地位和美貌,您不就亏大了吗? 想到这里她急忙喊了一声:“小姐,你千万......” 心蕊的话没有说完,梅含笑就瞪着漂亮的大眼睛说话了:“心蕊,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心蕊迷糊:“小姐,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 梅含笑却笑了:“今天有两件喜事,一是你的生日。” 心蕊傻了,她的生日已经过了好吗。再说,即使是她过生日,给卫一和刚子他们送什么面啊?要吃,也是自己吃啊? 她不解地看向梅含笑:“小姐,我,那?”心蕊有些着急,她不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啊? 梅含笑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我们还找回了阿桑,这岂不是家里添丁进口吗?不是大喜事又是什么?不过现在是国丧期,也只能大家同吃些长寿面给庆祝了。” 小锦易拍手:好啊,好啊,姐姐。 阿桑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还要为他破费,这真太不好意思了。 心蕊: 她看看两个孩子,好吧,随她们家小姐折腾吧。她好好配合就是了。 梅含笑又转身对林子衿说:“郡主,说好的,五百两银子,我别的不做,只能负责让你能见到他,至于你见到他之后如何,那就不属于我的事情了,但是。” 林子衿赶紧说:“行,行,你只要让我见到他,并且有时间说话,那就算数。 哼,只要有说话的时间,就凭自己的美貌,还拿不下那个男人? 林子衿看了看梅含笑那十分普通的衣服,对自己突然特别有信心。 梅含笑定定地看着她说:“公主,我们要讲好,就是他不理你,或是不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你也要付我银子。” 林子衿赶忙点头:“那是自然。” 梅含笑眼珠子又是一转:“郡主,我们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一边说着,她就转回身梅含笑伸出纤细的手对许掌柜说:“许掌柜的,拿纸笔来。” 许掌柜看向自家主子:“郡主。”这要立字据,应该是对自家郡主有利的吧。 林子衿可不考虑这么多,她只要有和袁天佑说话的机会就行。 于是她点点头说:“行,那就立下字据,也省得你耍赖。” 第65章 拉皮条的感觉 于是梅含笑接过许掌柜递过来的纸笔开始书写:“今林子衿与梅含笑立字为据,只要梅含笑保证让林子衿见到辅国大将军袁天佑,不管结果如何,林子衿都要付给梅含笑五百两银子。立此字据为证,双方不得反悔。” 说到这毛笔字吧,梅含笑写得那真不算好看。不过林子衿看了一下,她的字好像还不如梅含笑。 于是林子衿痛快地拿过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又按了手印。 立完了字据,梅含笑又有些为难地说:“不过,郡主,你还得等一会,我还要去给我这个弟弟去买衣服,我总不能让他穿成这样吧?” 林子衿一听,大方地说:“这不是有现成的吗?行了,这件就送给他了。穿上吧。” 梅含笑推辞:“郡主,那多不好意思,我怎么能占郡主的便宜呢?不,我还是到别人家去买吧。只是郡主你要等一会。”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林子衿哪里能让她走。她一把就拉住梅含笑说:“我说了,这件不要你钱的,你拿着就是了。” 许掌柜在旁边心里叫苦,他本就想宰梅含笑一次的,所以他要了三十两银子,现在可好,自家小主子把这衣服一分钱不要地白送人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把衣服递过来,嘴里还想再劝一劝郡主:”郡主,要不,我们就要梅小姐十两银子,让她付个本钱?” 梅含笑又要走:“那我还是不要让许掌柜为难了,外面还有不少家铺子呢,我去挑一件就好了。” 林子衿眼睛一瞪对许掌柜说:“说什么呢,怎么能让梅小姐再去别家买呢,这不是让梅小姐瞧不起我吗?我们这又不是没有。行了,就这么定了。” 许掌柜心里这个气啊,这位郡主真是一个冤大头,这还真是典型的被人宰了,还在帮别人数银子。 得,反正这亏的又不是他的银子,他要瞎操个什么心啊。 于是,小阿桑穿上了白得来的崭新的衣服。 心蕊又借着许掌柜家的铺子,给他洗了洗手和脸,等阿桑再出来时,大家顿时眼前一亮:这孩子长得还真是眉清目秀的。和小锦易站在一起,小哥俩倒满养眼的。 梅含笑满意地点点头,睢她的运气多好,随便捡两个小娃娃,就能成就未来的两个大帅哥。 至于这个省的钱嘛,其实也就是十两银子啦。不过能省一两还是一两吧,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所以她梅含笑也是很会过日子滴。毕竟她还有两个苦逼的娃要养嘛! 于是梅含笑又让心蕊去旁边的一家担担面馆,去做了好几碗面。 心蕊还按照梅含笑的吩咐,让掌柜的把面条用抽炒一下,和菜卤分开装,说这样不容易糊,每一份里还要装上两个荷包蛋。 心蕊心里担心地嘀咕:袁将军可千万别看上那个草包郡主。不对,她又很快地否定,袁将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那个草包郡主?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看上了那个郡主,那也不是小姐的良人。小姐也好早做打算。 这么一想,心蕊又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了。反正她多想也没有用,听小姐的就是了。 心花看到这么多的饭,又看到在后边跟着的林子衿,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一张俏脸也绷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她看到后边的那位郡主就不爽。心花早就认识这位郡主,也知道她一直在打着未来姑爷的主意。 她把询问的目光看向心蕊,心蕊把东西都放到车上后,才对她咧了一下小嘴。 她用只有心花能听到的声音说:“就听小姐的,去北城杏花巷口。” 心花的小眼神如小刀子一样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子衿。 心蕊笑了:“不要管她,她愿意跟就跟呗,腿长在她身上。” 至始至终,心花都没有说话,她只是用她那锐利的小眼神补刀子,表达她的不赞同。 车子里多了一个阿桑,有些小了。小锦易今天特别兴奋,在车里时不时地就搞怪,谁让他今天又多了一个小哥哥呢。 小锦易自豪地说:“阿桑哥哥,我告诉你哦,袁哥哥可厉害了呢,我以后一定要像他一样去打北狄,你去不去?” 阿桑的眼睛都亮了:“那我不会耍刀啊,你会吗?” 小锦易瞪着大眼睛说:“我不会,但是我要跟姐姐学啊,姐姐就会啊,以后我还要跟袁哥哥学,还有卫哥哥,那不就会了吗?” 阿桑的眼睛也亮了,他崇拜地看向梅含笑,那双明亮的丹凤眼好像会说话一样。 梅含笑微笑:“行,你们两个只要乖乖的,学文学武都不成问题。” 两个小包子高兴地你捅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梅含笑看着两个孩子,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如果她不收养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生活里应该充满了苦痛和饥饿的。 她没有力量改变社会,她也不想做什么大善人,她只是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她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在那个世界里,虽然社会条件发达,但她却缺少亲情。 而如今,她在这个社会里,老天爷就好像要对她做一个弥补一样,给了她一对非常疼爱她的父母,又给了她一对小包子,还让她遇到了袁天佑。 不过梅含笑表示,袁天佑还在被考察期。 皇上给袁天佑赐的大将军府就在北城杏花巷,听说袁天佑已经搬了进去。 按照时间计算,一会袁天佑大概就应该回来了,当然这是在不出现意外的情况下。 她们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进出杏花巷的人。 杏花巷口进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毕竟这里是权贵聚集的地方。 梅含笑的眼角扫向跟在后面不远年的林子衿,她很奇怪这位郡主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连个随从也不带?难道长公主不担心女儿吗? 梅含笑当然不知道林子衿这几天就是为了要邂逅袁天佑,所以她才把身边的人都遣散回府了。 等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已经等成了望兄石的小锦易突然小手一指:“姐姐,袁哥哥回来了。” 梅含笑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是袁天佑带着几个随从自那边骑马过来了。 梅含笑看了一眼林子衿所在的地方,只见她的表情非常兴奋,而且也有些小紧张。 梅含笑不由暗笑,她怎么觉得自己有一种拉皮条的感觉呢? 第66章 你谁呀? 卫一眼尖,一拐弯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心蕊,然后他才看到梅含笑。 他咧开嘴笑了,小蕊蕊永远是他眼中最醒目的那一个。 他兴奋地说:“将军,梅小姐在那边,应该是在等您?” 袁天佑的眼睛也不瞎,卫一看到了心蕊,他当然也能看到梅含笑。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他上翘的嘴角显示了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自从他去迎接北狄使团,又被紧急调回京城。这一段时间他忙得团团转,还没有时间去见梅含笑,他还真有些想这个小丫头。 刚子看了看自家将军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家将军虽然嘴里从来都不说什么,但他就是感觉到将军真是把梅小姐放到了心里。 他想对着卫一挤挤眼睛,却发现卫一好像比他家袁大将军还兴奋,那嘴都咧到了耳朵边。而他的眼神盯着的方向嘛? 咦,刚子突然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原来如此,感情这小子是在看梅小姐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啊。 他乐了,不过还没有等打趣开卫一,小锦易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袁哥哥,卫哥哥,刚子哥哥。” 得,这小子挨个叫了一遍,小嘴倒是很甜。不过,这小包子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小包子,那是谁? 几个人都很开心,他们很快就要到梅含笑身边了。 梅含笑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袁天佑此时的心情有一丝雀跃,还有一丝紧张。他都奇怪了,原来见到这丫头时,他好像没有这种心态,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脸上的笑意在慢慢地漾开,俊逸刚硬的五官在阳光下都带上了一丝柔色。 梅含笑看着他,不由在心里赞叹:这人还是不笑的好,这一笑连自己都有些移不开眼,更何况那位花痴呢? 她只负责让花痴郡主看到袁天佑,至于别的,她可不管。 袁天佑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刚子,刚想对梅含笑说话,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窜了过来。 对,用“窜”这个词特别合适,可是还没有等到她挨到袁天佑的身边,一柄长刀就已经横在了她的胸前。 卫一大喝:“将军,有刺客。”说着就要去捉拿林子衿。 林子衿赶忙叫道:“袁将军,我不是刺客,我是专门来见你的。” 袁天佑好像没有听清她在喊叫,他不认识这个女人,有卫一处理就好。 他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微笑地看着梅含笑:“等了好久了吗?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能想个办法早点回来。” 太阳这么大,他怕把梅含笑晒着。 梅含笑也不看卫一和林子衿那边,她笑着说:“不必为了我耽误你的正事,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等一会又何妨?” 她一边和袁天佑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看向卫一那边。 卫一不认识林子衿,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他们将军面前,定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同时卫一心里还有些生气,这个女人在这里,他还得处理她的事情,要不然他可以过去和小蕊蕊多说几句话。 卫一:“哎,我说,这位小姐,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呢,就去衙门,我们将军不处理这些民间琐事,如果你是冒充亲戚的,你可要想好后果。” 林子衿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卫一:“你让开,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 卫一没有好脸色地说:“我管你是谁,一个大姑娘家,竟然拦一个男人的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林子衿被卫一的长刀拦住,她过不去,有些恼怒:“我是郡主,你一个随从竟然敢拦郡主?” 卫一脸一扭:“哼,不管是谁,都不能冲撞我们将军,如果你再要往里闯,信不信我把你送到衙门,以刺杀将军的罪名办了你。” 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威胁他?什么郡主不郡主的,他们将军连北狄美公主都看不上呢,她一个郡主又算老几? 再说,这女人长得妖里妖气的,还没有他家小蕊蕊好看呢? 林子衿真有些急了,好不容易袁天佑现在就在她的眼前,她却捞不到,而且袁天佑刚才那一笑真是迷死她了。 她大声喊道:“袁天佑,你让他放我过去,我确实找你有事情。” 她这声音太大,竟然惊动了一些过往的行人,大家纷纷看向这边。 这大白天的,一个大姑娘要拦住一个大男人,而且大声呼喊着男人的名字,让不认识袁天佑的人也都知道了: 原来这位是辅国大将军啊,那位站他对面的美丽小姐是谁呢?这位大喊大叫的小姐又是谁呢?难不成这袁大将军还是个爱惹桃花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可就有热闹看了。国丧期间,辅国大将军竟然在大街上桃花朵朵开,这可是第一大新闻呢。 有热闹谁不愿意看?更何况主角还是如今炙手可热的辅国大将军?于是好多人都停在了远处开始往这边看。 袁天佑往四周看了一下,皱了眉头。 虽然这是一个和他不相干的女人,但现在他也不能不理了。否则明天就会传出流言,说他袁大将军如何如何荒唐了。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他不想让政敌抓住他的把柄攻击他。 这朝堂上的水可深着呢,今天皇上还和你称兄道弟,说不定明天他就要你的人头落地。 他无奈地看了一下梅含笑说:“你先等一下,我去处理一下。” 梅含笑依然笑呵呵:“好,我等你,你可要快点哦。” 他收起刚才的微笑,在距离卫有两步远距离时站下,问道:“这位小姐,袁某并不认识你,你找袁某有什么事情?不妨就在这里直说吧。” 林子衿就是再大胆,毕竟也是一个女子,面前还横着卫一。 她想跟袁天佑单独说话,这样她就能说出自己对他的爱慕,可是这种情况让她怎么说呢? 林子衿有些为难了,她咬了一下嘴唇说:“袁天佑,我真是郡主,我要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卫一喝道:“大胆的女人,你竟敢直呼我们将军的名讳?” 袁天佑对卫一摆摆说,然后他皱着眉头说:“我不管你是哪个王府或是公主府的郡主,袁某到京城时间不长,和各个府里都没有什么交往,如果是你们府上要找袁某,那就请你们家男人出面。” 第67章 小锦易的回护 林子衿看着袁天佑严肃的脸,有些关急,她觉得辅国大将军应该是误会了自己。 不行,自己需要赶紧澄清误会,于是她有些急切地说:“袁天佑,我们府上不找你,确实是我在找你,我不骗你,我真找经你有事,你让让我过去,我找你单独说。”袁天佑皱眉:“这位姑娘,你说你是郡主,也没有什么凭证,你身边也没有带丫环之类的,这让袁某怎么相信你?另外,我们不熟,姑娘还是请回吧。” 说着他就想往回走。 林子衿心里一急,冲口喊道:“梅含笑,你快来帮我证明一下身份,我是福安郡主。梅含笑认识我,她可以给我证明。” 袁天佑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不由地看向一边正在看热闹的梅含笑,只见她瞪着一对特别清澈灵动的杏眼,脸上丝毫也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袁天佑的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太舒服起来,他怎么觉得这丫头的脸上会有一种看好戏的表情,而且她还认识这个福安郡主。 这郡主不会是她引来的吧?想到这里,袁天佑的心理更不好了,他拧着眉心:“阿笑,她是你领来的。”他用了一个肯定句。 正在看热闹的梅含笑被林子衿和袁天佑的喊叫和问话叫醒,唔,这热闹好像也不太好看,自己这还真成不了局外人。 她瞪着大眼睛说:“她是长公主的府的大郡主,我可以证明,不过她可不是我领来的,我也不知道她来找你做什么,更不知道她会尾随在跟了过来。” 她可不能承认是自己把林子衿引来的,更不能让袁天佑知道她和林子衿之间的字据。那是五百两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用小袁做一下下诱饵也不错哦,也就是牺牲一下色相嘛,一个大老爷们也没有什么嘛。梅含笑如是想。 林子衿赶忙笑着点头:“你看,梅含笑都给我做证明了,你这回可信我了吧,我确实找你有事情。” “长公主府?”袁天佑的心思全被这四个字吸引了过去,他现在也顾不上去探究梅含笑为什么会认识林子衿了,因为长公主府一直就是他心中的一个忌讳。 他的脸更冷了,原来这位郡主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个男人和长公主生的大女儿! 他冷冷地说:“原来是长公主府的大郡主,难怪这么无礼,也不知道长公主是怎么教的女儿,如些不知礼数。你请回吧,袁某和长公主府更不会有半点沾染。卫一,送客。” 卫一心想,这还真是一位郡主哪,而且还是长公主府的郡主,难怪将军的脸色这么冷。 长公主府的人更得撵了,想到去年他们死在长公主手上的那些护卫,卫一的脸也变成了寒霜。 这仇,他们都记着呢,以后早晚要找那个老女人清算的。 至于她的女儿嘛,那自然就更不客气了。将军让撵人,卫一冷着脸就像是吆喝一个犯人一样说:“我说,这位大郡主,我们将军说,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你就走吧,快点,别在这里让人看热闹。”影响了他们将军的声誉,他饶不了这个女人。 林子衿有些傻眼,她都报出了自己的母亲是谁,他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这怎么和她想得结果不一样呢?林子衿想的是什么呢?她想的是只要袁天佑相信了她是长公主府的大郡主,以她母亲长公主的地位以及她林子衿福安郡主的身份,袁天佑肯定会特别高兴地结识她并对她倾心的。 却没有料到袁天佑会这样对待自己,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与袁天佑说话的机会,她怎么能回去呢?她更急了,脱口而出:“袁天佑,我只是想对你说,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心仪你,真的,袁天佑,你不要撵我走好不好。” 梅含笑在旁边差点没有笑出来,这个草包郡主终于说出了实话,只可惜她要表白的对象是她父亲的亲生儿子。 这周围这么多人,而且这观众的包围圈还越来越小。这事情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的。 梅含笑不由反省:唔,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哎,她都想捂脸了,这林子衿真是没有脸看了, 她这么想了,也真这么做了,于是她用两只纤细的小手把自己的脸遮了大半。 小锦易忽闪着大眼睛一直在看着这边的动静,他不傻,他听明白了。 小包子看了一下梅含笑,突然就冲到卫一身边对着林子衿奶凶奶凶地说:“你,你是个坏女人,你不要脸,你勾引我袁哥哥,你是坏人,我要打你,谁要你把我姐姐气哭了?”说着就要伸出小脚去踹林子衿。 可是还没有等他的小脚丫伸出去,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就拎起了他。 他只听到袁天佑带笑的声音说:“不许胡闹。”小锦易的两只小腿乱蹬,嘴里还嚷道:“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打她,谁让她把我姐姐惹哭了。” 袁天佑拎着他扔到梅含笑的身边,他看了一下梅含笑,又收起了笑容:“怎么,你还会哭啊,我以为你会笑呢?” 把这个半吊子郡主林子衿引到他面前来,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袁天佑可不相信梅含笑是在哭,没准她是在偷偷地笑呢。 果然梅含笑听到他的声音,把手拿了下来,她一脸的笑意。 小锦易一看,咦,姐姐不是哭了吗?这怎么是在笑呢,姐姐听了不生气吗? 小锦易被搞糊涂了,他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梅含笑:“姐姐。你没有哭啊?” 梅含笑看了一脸不高兴的袁天佑,有些心虚。 她又看着满脸疑惑的小包子安锦易,又忍不住要笑:“锦易,姐姐没有哭啊,姐姐是因为这太阳太晒了,姐姐怕把脸晒黑了,不过姐姐仍然要谢谢勇敢地小锦易,谢谢你这么护着姐姐。” 梅含笑满意地摸摸小包子的头,唔,自己真没有白疼。 小包子安锦易的体贴和回护让梅含笑的心里暖暖的。 第68章 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些看热闹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驻足在远处看,可是不多一会,他们就慢慢地往这边靠近了不少。所以这边的说话内容他们也就听清了,尤其是林子衿刚才还那么大声音地对袁天佑表白。 于是人们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看向林子衿的目光里也带了别样的意味。 要说林子衿在这京城里还是很有名气的。这位郡主是一位在家里呆不住的人,她就喜欢在街上逛来逛去的,有时候还当街跑马,也时不时地会惊得路人纷纷躲避,只不过人们碍于她的身份,不敢言罢了。 林子衿以为她在京城的名气很好。因为她家世好,她长得又漂亮,可以在京城里瓷意妄为,可她却不知道她的名声其时在京城里很臭。 就像现在大家听到她的表白,不只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心里也都在可惜:“这位郡主白长了这么一副好容貌了。当街表白一个男子,尤其是一个已经被太后赐了婚的男人,这脸皮得多厚啊。 林子衿可不管众人怎么想,她是很任性的。 可是卫一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我说郡主,你还是走吧,我们将军可是被赐了婚的人,你看,梅小姐今天正好路过这个,人家正主在这呢,你也太不害臊了。” 卫一才不管林子衿的身份,他的嘴也挺损的。不过他很有心眼,他不说梅含笑主动来找袁天佑,他说是梅含笑正好路过这里碰到了袁天佑。 袁天佑赞赏地看了一眼卫一,这小子有时死心眼子,就比如那次对伊娜公主,但有时他也很灵活,心眼转的也快。 林子衿很生气,她急嚷道:“我是郡主,你竟敢这样说我?“ 说着,她刷地一下子就抽出了自己的鞭子,抡起来就往卫一的脸上抽去。 卫一哪里能让她抽到?林子衿这点功夫在他这里都不够看的。只是林子衿天天以为她自己的靴子耍得很好而已。 卫一在她的靴稍过来的时候,一伸手就轻易地拽住了绳子。 林子衿没有想到自己的鞭子在卫一这里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走上,就被人拉住动不了了。 她的脸胀得通红,当然也是气的。她使劲地回拉了一下,没有拉动。 她对着在那里看热闹的袁天佑和梅含笑气急败坏地说:“袁天佑,你竟然让你的人这样对待本郡主,亏了本郡主还敬你是一个英雄豪杰,爱慕你,喜欢你。你太让本郡主失望了。”围观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没有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然后那边就传过来一阵带着议论的笑声。 梅含笑的杏眼亮亮的,哇,这位郡主真大胆,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下袁天佑。 袁天佑的脸依然很黑,只是他在听到林子衿的话之后,一丝冷笑从他的嘴角浮现出来。 他嘲讽地说:““林子衿,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长公主府的大郡主,你就可以任意在街上拦着我吗?一个年轻女子说话不经大脑,在光天化日之下,什么都敢说,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我可不想被你连累。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你赶快在我面前消失。” 袁天佑这一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说出来,纵使林子衿的脸皮再厚,也把小脸气成了猪肝色。 她怒道:“梅含笑有什么好?她只是一个小村姑,还没有我长得漂亮。而且她连行礼都不会,还一身的寒酸。你竟然宁肯喜欢这样一个女人,也不喜欢本郡主。袁天佑,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大将军,你就了不起?你再是大将军,你不还是我表哥的臣子?” 袁天佑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头。 他走近林子衿,眼里的光阴冷至极:“林子衿,我今天告诉你,你做为皇上的表妹,一位宗室郡主,不知道维护皇上的面子,反而在这国丧期间,在大街上主动对男子表白。你难道不知道皇上有旨,一百天之内不许谈与婚事有关的事情吗?不仅如此,你竟然敢用皇上的权威来恐吓我,你信不信,我回去后就可以写奏折参长公主教女无方。” 林子衿一听袁天佑这么说,突然就是一愣。她虽然很混,但她却能听出袁天佑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因为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这确实是国丧期间,她在这里大声示爱,这是违反了皇命啊。 她光想着如何要得到眼前这个男人了,却忘记了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尤其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林子衿的眼光不由地看向一边正在窃窃私语的人,这才意识到她今天真犯了一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她不喊了,也不叫了,她对着卫一气急败坏地说:“你松手,我马上走。” 卫一松了手,不屑地说:“对,赶紧的,走得远远的,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们将军了,再有下次,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林子衿现在也顾不上再和卫一吵了。没有办法,武功她比不过他,嘴皮子,她好像也比不过他。袁天佑的这个侍卫,还真是一个难缠的人。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恨恨地说:“袁天佑,你等着,我不会轻易放过你。”说完,她一蹓烟就跑了。 卫一看着她的背影乐了:“将军,她跑得挺快啊,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啧啧,还是一位郡主,也不知道这大家闺秀的风采都丢到哪里去了?” 刚子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会他笑着走过来说:“卫一,没有想到,你的嘴还挺毒的,对付女人也挺上道的。” 说着他的眼睛还有意识地往心蕊那边看了一眼,那表情里的内容不言而喻,他已经知道了卫一的秘密。 卫一瞪他,有些不满地说:“关键时刻,你跑哪里去了,事情解决完了,你又跑出来了。” 刚子乐了:“要是我在的话,哪里还能显示出你的能耐?” 两个人在那边斗着嘴,袁天佑刚用眼睛看了一下站在周围不远处看热闹的人说:“好了,没有什么可看的,大热天的,大家还是回去吧,都散了吧。” 辅国大将军都这样说了,人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事情的来拢去脉,他们也大致知道些了,可以离开了。他们现在又有八卦可说喽。 第69章 不对外人讲 围观的路人散去,街上顿时变得清静了。 梅含笑笑眯眯地看着向他走来的袁天佑,心里很满意。 还行,这个男人的表现还算是果敢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她最烦的就是那种优柔寡断的男人。 有些男人,你好像看着他很有男子汉气概,在战场上也很勇敢,可就是在女人这方面婆婆妈妈的。还好,她今天的测试成功,袁天佑及格了。 回去她就亲自给他绣个荷包来奖励他今天的表现。 袁天佑走到梅含笑身边,他总觉得今天的梅含笑有些怪怪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他就是觉得这丫头的笑里有着算计。 他看着她那灵动的带着笑意的漂亮杏眼,温声说:“累了吧,走吧,跟我回府。” 梅含笑笑眯眯:“好,听你的。” 袁天佑微笑,又说:“到车里去吧,外面太阳大,还得走一会。” 梅含笑还是笑眯眯:“好,听你的。” 说着她就要转身,袁天佑又叫住她:“阿笑,你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孩子?” 梅含笑看看那边正一直往这边看的阿桑仍然笑眯眯:“哦,我捡的。他帅不帅?” 袁天佑的眼里盛满了笑意:“你真会捡,先捡到小锦易,又捡到他。” 他知道阿笑是个善良的女孩,孩子又不是东西,哪里说捡就能捡到的。 “他大概是你的粉丝,刚开始他很抗拒我,可是小锦易一提你的名字,他马上就信了我。哎,还是你的魅力大。”梅含笑笑着摇头。这是真话,说着她就对着那边招手。 小锦易赶紧拉着阿桑就跑了过来,他仰着小脸对袁天佑甜甜地笑:“袁哥哥,他是阿桑哥哥。” 阿桑可算是近距离见到了辅国大将军,他心里有些紧张,也很兴奋。那对丹凤眼里充满了崇拜。这就是他最最敬佩的辅国大将军了,他是大英雄哎,梅姐姐将来会嫁给他的,真好。 阿桑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跪下,想到这里,他的两条小腿真就跪下去了。 梅含笑又抱着小膀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袁天佑看着阿桑跪下去,他先是一愣,然后他并没有让他站起来,而是问:“你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无论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他总归是要长久地呆在阿笑的身边。只要是呆在阿笑身边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他都要查清他们的背景。 阿桑低头回答:“我,我叫阿桑,姓郭,爹娘都死了,没有家。”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袁天佑看了一眼梅含笑,梅含笑刚点了一下头,小锦易的小嘴就打开了话匣子:“袁哥哥,他好可怜哦,他都八岁了,你看他长得多矮啊,肯定是他那个后娘不给他饭吃。阿桑哥哥身上全是她打的印子,姐姐都看到了,锦易也看到了,心蕊姐姐也看到了。他好可怜哦,她后娘要把他卖到那个宫里做什么......” .锦易说到这里,他忘记了,毕竟他太小了,他拍拍阿桑:“阿桑哥哥,她让你去宫里做什么监呢?” 阿桑把头低得更低了,这事情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袁天佑的眼睛闪了一下,难道是他想得那样?他不由地把目光移向梅含笑。梅含笑对他点点头。 袁天佑温和地说道:“叫阿桑对吧,你起来吧,我知道了,是要让你去做公公吗?”阿桑羞愧地点点头,不过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还是小锦易一听说可以站起来了,他马上就往上拉阿桑:“袁哥哥让你站起来呢,你快起来吧。” 阿桑犹豫了一下就随着小锦易这一拉站了起来。 他很拘谨地站在袁天佑面前,不敢说话。 袁天佑又温声说:“既然你到了阿笑身边,以后就和小锦易一起好好地听她的话。” 阿桑点点头,他这算是过关了吧?袁天佑又看向梅含笑:“好了,带他们上车去吧,我们回去。” 梅含笑笑眯眯地带着两个小包子上了马车,她今天真是很高兴的。 她上了车摸摸车上那个鼓鼓的口袋,硬硬的,唔,这是她从傻郡主那里坑来的五百两银子。 她看了一下两个小包子,两个小包子的小脸上全是笑容,他们今天特别高兴。 小锦易:“姐姐,好多的银子啊,是不是那个郡主给的啊?” 当时姐姐和那个郡主谈事情时,心蕊姐姐就把他们两个小包子拉了出来。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原来车上是没有这些银子的,是的,他都偷偷看过了,那里全是银子。 他的眼珠子转着,想起姐姐从那个布庄里出来时,手里就多了这些银子。 小锦易就猜测出这银子肯定是那个郡主给的。 只是他不明白,那个郡主那么坏,为什么要给姐姐银子呢? 他太好奇,就不由问了出来。 梅含笑微笑着摇头:“不是她给我的,是我自己挣来的。” 小锦易的嘴巴太快,她怕他说露馅了,袁天佑可是个人精,她不想让他知道。 那个郡主是个傻的,如果是个心眼特别多的郡主,梅含笑都怕她反过来把自己卖了。 小锦易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他明白了,是姐姐从那个郡主那里挣来的,只是怎么挣得呢?他和哥哥就离开姐姐那么一会,姐姐就挣来了这么一大笔银子,那个郡主是个傻的吧? 看看,小锦易都能猜测出那个郡主是个傻的,可见林子衿行事是多么荒唐了。 梅含笑看了一眼小锦易和阿桑,眼珠子一转说:“我们说好了,这些银子以后是给你们上学读书用的,你们两个不许说出去,这是我们三个之间的秘密。” 两个小包子一听说是给他们挣的读书钱,顿时纷纷点着小脑袋:“嗯,姐姐,阿桑知道了。”姐姐收养了自己,还要给自己挣钱,太不容易了。阿桑非常感动。 小锦易也“嗯嗯”点头:“姐姐,你放心,锦易一定不会对外人讲的。”姐姐真好,一心一意地为了他们着想,他要好好读书,将来挣钱养活姐姐。 但是不跟外人讲,要是那个人在小锦易的心里不是梅姐姐的外人呢?那又会如何呢? 第70章 庆祝 梅含笑这还是第一次来袁天佑在京城的宅子。 这不是皇上赐的辅国大将军府,这是袁天佑早年在京城买得三进院落。 院子里面只有一对四十多岁的老夫妻,袁天佑说这是他在西北时的一位战死的同袍的爹娘。 袁天佑本来是看他们身体不太好,又在乡下非常贫穷,所以才把他们接过来准备给他们养老的。 可是这一对夫妻都是非常朴实的乡下人,做惯了家务,根本就闲不下来。他们把这院子的里里外外的清扫全担了。 袁天佑说,他们刚来时,瘦骨嶙峋。现在,身体也比原来好了很多,脸上也多了笑容。只要他们自己心里高兴,他们愿意做什么,就随他们去了。 夫妻俩正在灶下做饭,一看到袁天佑领着外人进来,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询问。 他们知道袁天佑是定了亲的,心里有些猜测,可又不敢确定,更不敢冒然说什么。 袁天佑的脸上带着微笑:“李婶,这是阿笑,梅家大小姐。“ 夫妻俩一听脸上顿时绽开了笑颜。 梅小姐,阿笑,那不就是少爷没有过门的妻子吗? 他们赶紧要跪下行礼,袁天佑一边一个架起他们说:“我说过,李叔李婶。你们不是下人,我是接你们来养老的。不必这样。” 梅含笑也笑着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晚辈礼:“李叔李婶,阿笑是晚辈,理应给你们行礼。” 这是袁天佑战友的父母,梅含笑自然也要把他们当长辈看待。 夫妻俩本来心里还怕梅小姐嫌弃自己,现在一看梅含笑的表情这样随和,眼睛里对他们没有一点的嫌恶和歧视。 他们终于放了心,同时,心里也在为袁天佑高兴。 不用看别的方面,就看这姑娘对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出这姑娘也是一个厚道的。听说也是一个苦孩子,是在乡下长大的。 李婶子的嘴都合不上了,高兴啊! 自家儿子战死了,他们是真把袁天佑当亲儿子看的。还好,阿佑这未来的小媳妇也挺好的,不只人好,这长相可也是出挑的,真漂亮。 梅含笑又把身边的两个小包子叫过来说:“锦易,阿桑,叫李爷爷李奶奶。” 两个小家伙倒不认生,他们上前脆生生地叫人,行礼,别提有多乖了。 李叔李婶的嘴更是合不上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来历,可既然梅小姐都这样介绍了。那他们肯定是梅小姐的家人。 李婶笑着说:“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就像是画里出来的一样。” 小锦易扬扬小眉毛,很得意:“我姐姐才是最漂亮的。” 说着他就抓住了梅含笑的手,并往她身上撒娇地靠了靠。 阿桑毕竟大了几岁,要比小锦易稳重的多。他只是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些羡慕。 他也好想靠在梅姐姐身上好不好?可是一是他还没有那胆子,二是他今年都八岁了,他已经失去了小孩子应该有的撒娇。再说了,自从娘死后,他就饱受折磨,已经不会像小锦易那样撒娇了。 “我再去炒几个菜,今天有贵客到,我说今天的喜鹊怎么就叫个不停呢?老婆子,快去烧火。”李老汉觉得这院子顿时有了人气。 原来就少爷带着几个护卫,他都觉得沉寂得很。可是梅小姐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孩子,这院子里马上就有了生气。 “哎,好的,我马上就去。”李婶欢快地答应着。 梅含却笑着说:“李叔,李婶,不必太麻烦,我们也带来了一些吃的。” 说着她对着心花和心蕊喊道:“把那些都拿下来吧。”卫一正在心蕊身边转悠呢,他看着食盒好奇地问:“咦,你们这是带得什么好吃的?好像还不少呢。” 心蕊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姐说,今天找到了阿桑,这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只是现在是国丧期,又不能吃肉庆贺。所以就在街上的铺子里买了一些吃的过来。” 她没有说小姐要给她也过生日,她的生日本来就已经过了。她哪里好意思再说。 刚子和卫一把东西都拿到了正厅,那边李叔和李婶也把他们给袁天佑几个人做好的饭菜也拿了出来。 等到心花和心蕊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到桌子上之后,大家都愣了。 这怎么全是面条?而且这面条好像和他们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这些面条都好像是被油炒过一样,大概是有不少油的原因,倒还没有糊在一起。汤也是单独放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分开做面食的。 梅含笑笑着说:“今天有两件大喜事,一是我又认了一个弟弟,另外呢,今天是阴历六月九日,是心蕊的生日。” 心蕊在旁边听了就是一愣。原来小姐没有算错,今天确实是她的阴历生日,她上个月是阳历生日,她以为是过了,却没有想到小姐把她的生日记得这样准。 心蕊有些感动,这是她到小姐身边第一次过生日,不,应该说是从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过生日。 刚子乐了:“好,怪不得有面有鸡蛋。”说着他冲着卫一眨眨眼睛。 卫一的眼里全是笑,他不理刚子,只是笑着说:“可惜我们不能吃肉,要不然,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的。” 袁天佑笑着说:“特殊时期,这也可以了,这么多的鸡蛋,李叔阿婶,你们过来一起吃。”这一对夫妻从来都不上桌吃饭,总是把自己当作是仆人一样,谨守本分。 李老汉还想推辞,李婶这回却笑着说:“既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那我们就跟着阿佑凑个热闹。”李叔只好不好意思地搓搓自己粗糙的手憨厚地笑着:“好啊,那我们就也来凑个热闹。“ 大家一人一碗面条,虽然这面没有糊在一起,但毕竟是面条,也不筋道了,没有刚出了锅的面条好吃,可是配上李叔李婶做的菜,也还说得过去。不过这热闹的氛围,却让人觉得这面条格外好吃。 阿桑一边吃着饭,一边也使劲点头,姐姐买的面真好吃,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了。 一大桌子人给心蕊祝福着,又祝贺梅含笑又多了一个弟弟,欢声笑语,热闹的狠。 然后小锦易开始发表他的演说了:“姐姐说,要送我和阿桑哥哥去学堂读书呢?” 第71章 小锦易的推理 刚子乐了,他逗着小锦易:“你才几岁,说话奶唧唧的,还没有桌案高呢,上学是不是早了点?” 小锦易小嘴一噘,不乐意了:“我都认识了好多字了,姐姐教的。我,我都快有阿桑哥哥高了,怎么就不能和阿桑哥哥一起去上学了?” 他不高兴,他没有桌子高,又不是他的错,是他年纪不够嘛。 刚子看看旁边的阿桑,他不知道阿桑几岁,不过应该比锦易大不了多少。 他又笑着问:“阿桑有六岁了嘛,如果六岁了,好像还得再等一年,我听说京城里的书院,收学生基本上都是七岁的。” 除非那些世家里的孩子,他们像小锦易这么大就已经开始请先生启蒙了,但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到了七岁才进学的。 阿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是太矮了,以后他要赶紧长个子了。 他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我八岁了。” 刚子听了,先是一愣,不过他很机灵,他很快就缓过味了,这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他脑瓜子一转,就笑呵呵地走到阿桑身边,拍拍他的脑袋说:“没关系,有苗就不愁长,你卫一哥哥九岁了还尿床呢。你只不过晚长了几年而已。““噗呲”,,心蕊笑喷了。 “噗呲”梅含笑也笑喷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心花都露出了笑容。 袁天佑笑着骂道:“在姑娘和孩子们面前尽说混话,没个正经。” 他知道刚子这是为了安慰阿桑,可是刚子这小子也太损了,他怎么不说自己尿床呢? 卫一这是躺着也中枪,大白天走路碰到了鬼损友。 他本来在心蕊面前一直在表现自己,可是刚子猛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卫一的脸顿时烧的不行,他啥时九岁还尿床了? 刚子这个混蛋这不是让他在心蕊面前丢脸吗? 他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冲着刚子就冲了过去。 他黑着脸说:“你是不是皮痒了。“一边说一边伸出拳头对着刚子的脸就打了过去。 刚子一边笑一边往外跑。他们都是袁天佑身边的人,他可知道卫一的拳头硬着呢。他要赶紧跑,不能让卫一打着,看样子这小子真生气了。 刚子暗笑,平时他们之间也总是开玩笑,也没有见卫一这么恼过,这是因为自己在他的心上人面前丢了他的脸吗? 嘿嘿,他刚才把卫一看上心蕊这件事给忘记了,他说袁二就好了,反正袁二也不在这里。 两个人一个笑着逃,一个黑着脸追,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心蕊笑弯了腰,她对梅含笑说:“卫一好像真生气了,哎,小姐,他不是真像卫一说得那样九岁还尿床吧?”要不他怎么会那么恼呢? 梅含笑笑着看心蕊一眼,心说,这个傻丫头,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卫一对她有多么上心吗?卫一这分明是觉得刚子在心蕊面前丢了他男子汉的形象好不好? 她看看袁天佑,袁天佑赶紧解释说:“心蕊,别听刚子瞎说,他们之间开玩笑开习惯了,嘴里哪还有半句真话。” 小锦易和阿桑两个小不点已经笑到吵吵肚子疼。他们今天可逮住卫一哥哥的短处了。 嘻嘻,嘻嘻,原来卫一哥哥九岁还尿床啊。 尤其是小锦易,在以后长大的岁月里,他动不动就会把卫一九岁还尿床的事情搬出来说。 因为这件事,刚子没少挨卫一的拳头,没办法,这是他起的头,谁让他嘴贱呢。 李叔和李婶看着眼前这些孩子们,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有这些孩子们真好! 他们唯一的儿子战死了,他比阿佑要大两岁。阿佑这孩子是个讲义气的,把他们当自己的爹娘来疼。他们感激阿佑,却也知道好歹和分寸。 阿桑毕竟比小锦易大了几岁,他个子小,但心思却重一些,他有些担心地说:“梅姐姐,两个哥哥不会真打起来吧?” 没等梅含笑回答,袁天佑就说:“没事,他们经常这样,好长时间没有打仗了。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梅含笑也笑着说:“阿桑,你以后要多吃饭,才能长得壮实。” 阿桑有些内疚,都怨他长得太矮了,要不然卫一哥哥也不会被拿来取笑?他以后一定要对卫一哥哥多几分好才行。 卫一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这次被刚子拿来给小阿桑做了安慰剂,结果赢得了阿桑的同情。让阿桑对他又多了几分与别人不一样的亲近。 小锦易的小嘴是不能寂寞的,他吃得差不多了,就看着梅含笑说:“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上学?” 梅含笑乐了,没有想到这小家伙对上学这么热心。 她笑着说:“秋天时,秋实书院要招收学生,你们就可以去了。” 秋实书院招收的学生有小学班,中学班。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七。每年秋季开始招生。 现在已经快到七月了,利用没开学这段时间,她正好帮他们准备一下。 另外阿桑应该没有一点学习的基础,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要好好教教他,毕竟报名时还是要考试的。 阿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他终于不用在书院外面贴着墙听他们读书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上学了。 小锦易甩着小细胳膊,晃着大脑袋笑嘻嘻:“袁哥哥,我告诉你哦,我姐姐可能干了,她只用了一会会的时间就从那个刁蛮郡主那里给我们挣了好大一笔学费,是不是阿桑哥哥?” 姐姐让他不要告诉外人,可是在小锦易的心里,袁哥哥将来就是自己的姐夫。他和姐姐是一家的,所以他用天生自带的演绎推理逻辑推出结论:姐姐是自己人,袁哥哥是姐姐的人,所以袁哥哥理所当然也是自己人。那他就告诉袁哥哥,让袁哥哥知道姐姐多么能干。 梅含笑没有想到小锦易的小嘴巴这么不把门。袁天佑那么聪明,估计一下子就能想到这里面的关节。 她来不及阻止小锦易,只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似不经意间看了袁天佑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袁天佑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袁天佑那双犀利的眼睛缓缓地从小锦易的身上移到了梅含笑的脸上。 第72章 生气了 梅含笑眼珠子一转,唔,真生气了。 她“哈哈”了两声,眯着眼睛又拍拍小锦易的大脑袋,然后对着袁天佑讪笑:“那是,要养他们两个小鬼头呢,负担有点重,确实有点重哈,自然是要多挣些钱,对吧?” 袁天佑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阿笑,原来你很缺钱啊?” 梅含笑把小脑袋一扬:“当然,难道你不知道我很缺钱吗?你看啊,我就是一个小农民嘛,一个村姑,哪里会有钱呢?” 袁天佑眯起眼:“哦,那天赐缘大酒店是谁开的?可不是我开的。还有,是谁又买下了伏虎山那么一座山?” 这丫头竟然和那个蠢笨的郡主做生意。做的是什么生意呢?他断定那位傻郡主就是这个丫头引来的。目的呢,当然是为了钱啊。 袁天佑心里冷笑,她竟然让别的女人接近他。 那这是不是说他袁天佑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分量?或者说分量还不够。可气,他竟然成了她赚钱的工具。袁天佑恨不能敲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那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里腾地就冒起了一把火,笑容虽然还有,但那笑容的味道却已经变成了讥笑。 他自嘲地想,自己竟然还不如那两个毛孩子重要。 那么她到底拿他换了多少钱呢? 他脸上仍然在笑,目光里却露出了一丝戾气:“阿笑,你今天挣了多少钱?能不能和大伙说一说,让大家都跟着乐一乐呢?” 梅含笑不傻,她当然觉察到了袁天佑情绪的不对。 其时从小锦易傻傻地说出她今天挣了学费钱之后,她就知道要坏事。 哎,这个傻孩子,她明明嘱咐过他不要对外人说的,他怎么就那么嘴快呢? 梅含笑装傻地摇晃着小脑袋:“呵呵,不多,不多。” 袁天佑看着她那欠揍的小样子,心里更气了。 大概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此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正在这屋里无限地扩大。以至于屋里人都意识到了他的情绪在变化。 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温和微笑的辅国大将军,他全身都好像在渐渐地结冰。 李叔和李婶也愣了,少爷在家里虽然不会像卫一他们那样总是打打闹闹的,但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生气过。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尤其是今天梅小姐的到来,他脸上一直就在微笑。 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情绪呢? 李叔李婶当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他们心里除了觉得奇怪,也很有眼色,自觉地退了出去。 少爷和小姐的事情,他们是管不了的,他们还是到外面侯着吧。 心花眯起眼睛,她往梅含笑身边站了站,不善地盯着袁天佑。 心蕊若有所思地看着袁天佑,这里边也就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样子将军是猜出了些什么。也是,将军是什么人啊,他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大将军呢,那心思可缜密着呢。 其时,心蕊也觉得小姐今天的做法不太妥当。 别看小姐能办别人办不了的大事,可她年龄上还是个孩子,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心蕊把自家小姐的行为看成了小姑娘的任性。她只当小姐年纪还小,玩心太重了。哎,以后她还要劝劝小姐的。 小锦易也感觉到了大人之间的异样。他还不傻,他已经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可是他没有说错什么啊,为什么袁哥哥会不高兴了啊? 他迷惘地看看袁哥哥,又看看姐姐,然后他的小脑袋瓜糊涂了。 阿桑毕竟大了几岁。他皱起小眉头,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了一眼正不知所措的小锦易。 他把小锦易的小手拉住说:“走,我吃多了,我们出去消消食。也看看刚子哥哥和卫一哥哥去了哪里?” 小锦易抿了抿小嘴看了梅含笑一眼,眼睛里透露出委屈。 梅含笑对他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玩。 小锦易的大眼睛又看了看袁哥哥。既然是他说错了话,那他出去了,袁哥哥可能就不生气了。那他还是出去吧。 卫一和刚子大概在哪个角落里打了起来,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屋里只剩下了袁天佑、梅含笑,还有心花和心蕊。 袁天佑的脸色更冷了:“阿笑,不多是多少,总得有个数吧?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赚钱?看样子,我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依靠你养活就行了。你能养活两个小鬼头,那也一样能养我。” 梅含笑的态度非常好:“嘿嘿,你说笑了,你这么大的将军,我怎么能养得了你呢?不过,你要真不想做什么,那我也能养啊。只是,你要跟我过苦日子的,我一没有地位,二是一个村姑,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地主而已。嘻嘻。” 袁天佑冷笑:“阿笑,你是觉得我很好骗呢,还是觉得我身边太寂寞了,应该多两个女子?既然阿笑想要挣钱养家,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李婶,送梅小姐出府。” 他对着外面喊道,外面响起李婶应答的声音。 袁天佑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 梅含笑有些尴尬地对着心花和心蕊摊开小手耸耸肩:“嗨,一个大男人,真小气。这就生气了?” 心花冲着自家小姐翻了一个白眼。人家都在撵人了,亏自家小姐还能笑得出来? 心蕊有些同情地看着梅含笑:“小姐,你今天真把将军惹毛了。他本来今天看到你特别高兴的。” 自家小姐真是自己作的。 梅含笑虽然被袁天佑弄了个没脸,但她脸皮厚。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又“呵呵”了两声说:”唔,他好像真生气了。“语气倒是蛮肯定的。 心花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好像?那明明就是生气了嘛,而且这气还不小呢。 李婶走进来,看了看梅含笑的脸色,陪笑说:“小姐,少爷其实很在乎你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过几天他这气过去就好了。您别在意啊。” 李婶嘴里这么说,可是她都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生气。 梅小姐被少爷下了逐客令,她还怕梅小姐的面子有些下不来。 第73章 画像上的女人 梅含笑却笑着说:“李婶,我不跟他一样的,我不气呢,生气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好了,我这就走了。哎,今天吃得好饱。”说着,她还拍了拍小肚子。 李婶心里愕然,这梅小姐的心真大。 在这个世界,男人就是天,像梅含笑这样的姑娘,李婶自然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那些动不动就娇气爱哭的小姐好多了。就她的眼光看,这梅小姐还是挺适合少爷的。 离开了袁府,梅含笑和两个小包子坐在一辆车上往回走。 小锦易的小嘴仍然噘着,他耷拉着小脑袋,没有了以往的活泼。 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谅他,他虽然聪明,但到底还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团子。 阿桑用眼睛偷偷地看了一下梅含笑,却正对上梅含笑清澈含笑的杏眼。 他不小心被抓了包,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梅姐姐。”小家伙脸都红了。 梅含笑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反应,笑了:“我说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这番表情?是不是被你们的袁哥哥吓到了?” 小锦易一听更委屈了,他把头抵到梅含笑的怀里,闷闷地说:“姐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为什么我说完之后他就生气了?” 梅含笑把他的小身子搂到怀里,小家伙现在不再是皮包骨头,肉肉的感觉。 她拍拍他的小后背说:“他没有生你的气,他是生姐姐的气了。过几天他就好了。” 阿桑有些责怪地说:“锦易不该把银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姐姐,他是不是怨你把郡主带过去了,觉得你是拿他作了交易?” 梅含笑的眼睛亮了:“哇,阿桑,你好聪明,连这也能猜得出来?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眉开眼笑,自己好像捡到了宝哎。这两个孩子前途可期哦。 阿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担心地说:“那袁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不生姐姐的气,姐姐要不要好好和他解释一下?” 小锦易又说话了,他很不高兴:“我是把他当自己人才说的哦,他却生气了,以后我不叫他袁哥哥了,要不姐姐你不要嫁给他了。” 未来的姐夫必须要对姐姐好才行,否则等他长大了,有力气了,能打过袁哥哥了,他就把姐姐带得远远的。要不然,他也可以把姐姐娶回家哦。对啊,这可是一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小锦易就不生气了。他要好好读书,好好习武,他要打得过袁哥哥,然后把姐姐抢回来。 袁天佑都不知道,他这一生气,竟然多出了一个小情敌。 原来对他崇拜至极,爱戴至极的小舅子安锦易从此就和他对着干上了。 孩子们的话虽然充满了童趣,但却让梅含笑的心里异常温暖。她笑着又伸出另一条手臂,把阿桑也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谁说她没有兄弟姐妹,她现在身边不就有两个现成的吗? 鸿舻寺驿馆里。 赫连虎的桌案上正摆着一幅画像。那上面是一个极其貌美的女人。 从她精致的五官和着装来看,这是一个中原女子,而且身份还不凡。 只是这画像似乎有些年代了,纸张都有些陈旧了。即使这样,也丝毫不能掩盖画中人的风采。 他对着女人看了许久,然后摸了摸胡须,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赫连虎有一大半中原人的血统,这让他的相貌有着混血儿一样的棱角俊秀。不过从整体来看,如果他闭上眼睛,那就是一个中原人。 他的母亲就是一个中原人,后来他的母亲死后,他的同胞姐姐也从北狄消失。北狄人没有人知道这位艳丽的公主去了哪里。 他正想着心事,外面就传来敲门的声音,还有依娜公主的问话:“堂兄,我可以进去吗?” 赫连虎睁开眼迅速收起画像,然后才应道:“进来吧。” 伊娜公主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中原的服装。 赫连虎看着她,不禁笑道:“你穿成这样,如果走在大街上,不看你的正脸,我都认不出你来。你哪里像是我们北狄的公主,你就是一个中原人嘛。” 侰娜也笑了,不过她虽然长得很像中原人。但有两个地方,她还是有着北狄人的特点: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有些黄,并不像中原人那么黑,另外,她的头发有些许的卷。 “堂兄,你答应过我,要帮我达成心愿的。我就来问问,你想用什么办法帮我达成心愿。说好了,你可不要把我随意地就嫁给大宋国的皇室之人或是大宋国的哪位将军。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赫连虎的眼睛闪了闪笑道:“这个事情可不太好办的,就怕弄巧成拙。” 如果他不能办成也无所谓,反正这个堂妹已经作为和亲公主来到了大宋国,以后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原来出使之前,赫连虎和伊娜公主都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赫连虎要借机行事,谁对他有利,他就会把自己美丽的堂妹嫁给谁。 可是伊娜公主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和亲的机会,她当然要想方设法地嫁给梅宇。只是要嫁给梅宇,她就先要让梅宇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宋国的太阳下面。 伊娜公主的笑容收敛,她看着赫连虎说:“现在我们已经来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们的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接见我们?” 赫连虎看着外面的阳光:“应该快了吧,皇上既然已经完成了登基大典,这事情就应该快提到日程上来了。不过这个地方,你没有来过,在他们没有接待我们之前,你不要出去乱走。” 这个堂妹已经出去了好几次了,只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伊娜咬了咬嘴唇。她不甘心,她每次出去,都不能如愿见到袁天佑,更没有见到梅含笑。 她打听过袁二,听说梅含笑也已经到了京城。她向袁二打听住址,可是袁二对她很冷淡,就是不告诉她。 她想,她如果能多出去几次,也许她就能在街上和梅含笑来个巧遇呢。 有梅含笑在,她还能找不到梅宇吗? 第74章 遇见 梅含笑把五百两银子摊在桌案上。 她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笑眯了眼。这钱赚得可真太容易了,这些钱可以办很多大事呢。 嗯,后面可以载上两排树,道旁要种植上一些花。 对了,爹和娘的房间要赶紧收拾。她要赶紧写封信回去,让爹和娘返回京城,这样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想到这里,她兴奋地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笑出声来。 心蕊正好端着茶点过来。她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银子,又看了一下非常兴奋的小姐,不由地笑着摇头。 她真看不透自家小姐了,什么时候她这么爱财了?她放下东西笑道:“小姐,快起来吃点东西吧,早饭要一会才能好呢。“ 梅含笑坐起来,仍然很兴奋,一双灵动的杏眼熠熠发光。 心蕊想起今天袁天佑的态度,收起了笑容,有些担心地说:“小姐,您只顾着高兴了,奴婢可是看着将军今天生气得很呢。“ 梅含笑吐了一下小舌头说:“我还真把这事忘记了,哎,都是这小银子闹的,不过,一个大男人,生什么气呢,真小气。” 她一边说。一边还露出了不满的小表情。 心蕊无奈地笑着:”小姐,你都拿人家换银子了,还嫌弃人家小气。“ 梅含笑想了一下又笑着说:“好吧,是我错了,我亲手绣个荷包给他赔不是,行了吧?” 心蕊微笑:“奴婢觉得这样最好不过,如果小姐能再给将军做件外衫,那就更好了。” “外衫啊?”梅含笑沉吟,她不是不会做,而是做不好。 说来也怪,她做什么都伶俐得很,唯独做不好针线。她总是掌握不好针脚大小,凡正也能穿,就是不太好看。 她想了想又笑了,不是还有心蕊吗?就这样了,那就给那个小心眼的男人做一件外衫吧。 梅含笑带着心蕊闲庭信步地逛着。她先去驿站给爹娘寄了信,然后两人就去大采购。 她既要给那个小气的男人做衣衫,还要给那两个小家伙做书包,所以要买线,买布料,还要买笔墨纸砚之类的。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采购了一大包的东西,她们把东西放到马车上。 “梅含笑,真得是你。”一道惊喜的声音传过来。 梅含笑觉得这声音耳熟得很,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她停下,转身,果然,那个北狄公主伊娜正带着两个侍女兴冲冲地向她走过来。 梅含笑心里叹息:这京城之地还真小,逛个街也能遇到北狄公主 梅含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伊娜公主,好巧。” 伊娜已经在街上转了好几次,今天还真幸运,让她碰到了梅含笑。 她高兴地快步走到梅含笑的身边,两只眼睛放着光:“嗨,梅含笑,我觉得你怎么变得漂亮了许多?这京城的水土很养人呢。” 心蕊不认识这位狄公主,梅含笑也从来没有对她进起过,心花更是一个被锯了嘴的葫芦。 她好奇地看着这个有七分像大宋人的公主,一边用眼睛询问地看着梅含笑,一边又警惕地握住了腰上的软鞭子。 梅含笑对她笑了一下说:“不用紧张,这是北狄的公主,我们认识的。” 心蕊把手从鞭子上拿开,但她心里的警惕性却并没有放松。 她对北狄人向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在她眼里,那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野蛮之人。 伊娜才不管心蕊的表情如何。她只顾着高兴了,今天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梅含笑还是让她等到了。 她上前一把就拉住梅含笑的胳膊异常热情地说:“梅含笑,我找了你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找到你了。” 梅含笑看着她不解地问道:“找我,伊娜公主不是跟着使团来的吗?自然会有人接待,你找我做什么?” 她可不想跟这位公主有什么牵扯,最好离得远远的。 伊娜兴奋地说:“在大宋国,我就认识你和袁将军,也只有你们两个朋友啊,当然我要找你了。” 梅含笑在心里撇嘴,脸上却笑着,她说:“好,公主远来是客,那今天我请你去天赐缘大酒店吃饭,算是给你一个迟到的接风洗尘。” 说着她还指了一下旁边的牌子,这是她的酒楼,她把马车就停靠在了这里。伊娜却笑着摇头:“梅含笑,你不请我去你的家里做客吗?我们还是不要去酒店了。” 去了梅含笑的家里,她就能见到梅宇了,在外面吃饭怎么能行呢?梅含笑心里警铃大作,不过她的脸上依然微笑:“实话对你说,伊娜公主,现在不太方便,还是等以后再请公主去做客吧。今天我们就去饭店,菜随你点。我做东。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我们大宋国京城的美味佳肴。” 说着她不等伊娜公主反驳,就状似亲昵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把人带进了酒店。 伊娜公主的眼睛转一下,好吧,她可以一步步来,这事也急不得,好在她已经找到了梅含笑。 酒店里人不算多,因为现在还不到开饭的点。再说了,现在也没有人能来酒楼喝酒,毕竟这是特殊时期。 所以这一段时间酒楼的生意还是比较萧条的,反而是那些小面馆,粥铺之类的生意要好一些。 张掌柜一看梅含笑进来,赶紧笑着迎上来:“小姐,您这是要吃饭呢?” 梅含笑笑着说:“是的,除了肉和酒不能上,剩下的你来安排。” 张掌柜笑着说:”是。小姐,保管你满意。”两个人上了二楼的包间,梅含笑看了一下两个北狄侍女笑着问:“你身边的人换了?” 侰娜:“是啊,那两个年纪大了,嫁人去了。这两个是我新挑的。”两个人坐下后,小二过来上了茶。 两个人互相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问一下分别后的大致情景。当然梅含笑挑捡着内容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的确都是素的,却是色香味俱全。其中还有两道菜,伊娜还以为是肉,结果一吃才知道,原来是豆腐做的,不过味道却是好极了。 梅含笑并没有分什么主仆,而是让心蕊,阿可娃和丽珠一起坐下吃。 刚开始阿可娃还有些不太习惯,最后还是心蕊拉了她一下,让她和自己一起坐下,她才拘谨地坐在了伊娜公主身边。 第75章 谈条件 伊娜公主到底是北狄王最宠爱的公主,她最先沉不住气了:“梅含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梅含笑抬头看向她:“你要让我说什么实话?” 伊娜公主笑了笑:“梅含笑,我们都是明白人,咱们打开天窗说吧,我想见你父亲。” 梅含笑没有停止咀嚼的动作,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伊娜公主,只是低头认真地吃饭,就好像伊娜公主不是在和她说话一样,十分镇定。 伊娜有些气结,她敲了敲桌子:“哎,我说梅含笑,你倒是说句话啊。” 梅含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又喝了一口水,这才看着伊娜回道:“公主,这不方便,我父亲是有家室的人,他有我母亲陪伴。你一个北狄公主要见他,实在不合适。我听说,你是来和亲的吧。我们大宋国皇室也有优秀的皇子,公主何不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伊娜皱起了眉头:“梅含笑,我之所以同意我父王来到北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找到你父亲。” 梅含笑似笑非笑:“你难道愿意做我父亲的小妾?” 伊娜一愣,连忙摇头:“那怎么可能,我堂堂的一个北狄公主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做小妾?” 梅含笑的脸冷了下来:“那公主想怎么样,让我母亲把正室夫人的位置让给你,那我母亲怎么办?” 伊娜公主一噎,对啊,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哎。 她愣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说:“梅含笑,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们母女很好很好的。” 梅含笑冷笑:“公主,这就是你的回答?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让人家妻儿为你让路。亏你说得出来。” 伊娜公主的脸也有些挂不住,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就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突然她像是想了什么,脑袋里灵光一现说:“梅含笑,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能让你父亲洗脱罪名,你就和你母亲离开他。” 梅含笑突然笑了:“公主,我父亲是先帝定的罪,要想给他洗清罪名,要有实足的证据才行。你有吗?” 伊娜公主眼睛一闪:“我当然会找到证据,只要你答应让我见他,你和你母亲离开,我就能光明正大的以一个和亲公主的身份嫁给他,而且还能让他恢复原职。” 梅含笑看了这个单纯的小公主一眼,叹气道:“公主,你似乎太自信了,你能做得了北狄使团的主吗?另外,你也别忘了,你们可是战败国,在我们大宋国皇帝面前,你们说得话又能有多少分量?” 伊娜像是下定了决心:“梅含笑,也就只有我能帮助你父亲,你可要想清楚了。” 梅含笑哂笑:“公主,那我就等你办成事再说吧。” 伊娜咬咬牙:“好,一言为定。” 梅含笑微笑:“好,只要你办成了,或是只要你提供了证据,我都会领你去见我父亲。我说到办到。” 让伊娜公主见父亲是可以的,但是见到以后会如何,那就是伊娜公主的妄想了。 她梅含笑哪里能让一个北狄小公主给拿捏住,想要把她亲爱的老爹抢走,那伊娜可是在做白日梦了。 袁天佑看着袁二:“消息属实吗?” 袁二回道:“爷,按你的吩咐,我探过了,赫连虎这次来大宋国,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完成出使使命这么简单,他似乎在找一个人。一个画像上的女人。” 袁天佑看着袁二:“你看过那个女人的画像?” 袁二有些懊恼:“灯光太暗,没太看清楚,不过能看出穿得是中原服装。” 袁天佑用手扣击着桌子,他沉吟不语。 袁二又说道:“那位伊娜公主今天上街见到了梅小姐,梅小姐还请公主去天赐缘酒楼吃了饭。” 袁天佑倒并不觉得奇怪,他就知道这位公主来到京城,绝对不会消停地呆在驿馆里。 不过以梅含笑的机敏聪明,他觉得那位公主也占不到便宜,她不被梅含笑卖了就不错了。阿笑那丫头鬼精鬼精的。 想到梅含笑拿他换银子的事情,袁天佑就恨的牙痒。那丫头真是欠收拾了,竟然敢拿他挣钱花。 第二天,北狄使团在足足等了一个月后,终于得到了大宋天子的召见。 皇上对他们很客气,只是他们想要接回二皇子的想法,却被许多大臣在朝堂上给否决了。 赫连虎其时心里也并不希望接回二皇子。他也是一位王子,所以嘛,他那位得宠的堂弟,最好是永远不再回去。 他心里有些小高兴,但他又不能在脸上显现出来,起码表面功夫他要做足才行。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伊娜公主,然后恭敬地说:“尊贵的陛下,我们是带着很大的诚意来的。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王还特意让他最宠爱的女儿前来和亲。这就是我们北狄最尊贵的公主,她的母亲也是贵国的和亲公主。” 伊娜赶紧上前行礼:“尊贵的陛下,我母亲确实是贵国的公主。我是她的女儿,嫁回大宋也算是回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只是伊娜有一个要求,陛下能否让伊娜自己选婿?” 皇上看了一眼伊娜,长得倒是明丽动人。现在他虽然是皇上,但他还在服孝期,是不能纳妃的。即使纳了妃,也要先养起来,不能用。再说了虽然这位公主很漂亮,但还没有漂亮到让他非纳不可的地步。 于是他点头:“朕允了。” 赫连虎严厉地看了伊娜公主一眼,他不能让这个堂妹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于是他又说道:“陛下,伊娜并不认识贵国的人,还请陛下多提供一些人选。” 这两天他要多活动一下,早点替她定下来。 皇上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皇后拟定一个名单和画像吧。公主的母亲,朕还是知道的,她也是朕的姑母,所以算起来,伊娜公主也算是朕的表妹,朕倒是希望她能嫁一个好人家。” 赫连虎点着头,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第76章 送荷包 赫连虎的住处,袁天佑正在仔细地找着什么。他拉开抽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东西。 他想起袁二说的赫连虎藏东西的地方,就蹲下身子摸向床下,还真让他摸到了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些纸张。能让赫连虎藏起来的,一定是重要的东西。 他先打开那一卷大的纸张,上面果然是一张女子的画像,他看了看,记住了。 然后他又继续一个一个地看下去,最后他的眼睛落到了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上。当他看到了那里面的内容时,他的眼睛一滞。 这时有鸟叫声从窗外传了进来,这是袁二的暗号。 袁天佑知道赫连虎要回来了,他想了想,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那就暂时先放回去吧。 梅含笑这两天一直在和针线做斗争,不是她不会,而是她做的这手工嘛,太差。 她苦着小脸看着那个绣着一枝腊梅的小荷包。图案画得挺好的,上面的针线有些歪,针脚也有些大小不一的。 哎,她也就这水平了,自己做个里衣穿还可以,可是要想送人,实在是拿不出手。 心蕊也在忙碌,不过她做的是书包,画都是小姐画的,只是这活还需要她来完成。 她一边忙碌着,一边看着小姐满脸苦大愁深的样子不由微笑,自家小姐这两天可算是用心了,就是这水平差了些。不过她相信,不管这荷包做的是好还是坏,袁将军都应该是喜欢的吧? 只是袁将军现在还生不生气呢? 梅含笑看了一会后,突然贼兮兮地笑了:“蕊蕊,你说就我这手艺,袁大将军会不会要啊?” 心蕊一脸笑意:“小姐,只要是您绣的,袁将军肯定会要的。” 梅含笑的脸上有些不怀好意:“如果他不要,我以后就永远也不要见他,你说怎么样?” 心蕊的笑容凝在脸上:“小姐,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小姐刚得罪完人家,怎么也要允许人家做做表面样子,傲娇一番吧。 梅含笑下定了决心说:“蕊蕊,那好,你帮我送过去吧,我就不去了。” 至于那件衣服,等以后再做吧。就用这个小荷包试试那个男人的心意也好。 心蕊犹豫:“我送啊。那行吧。”自己去送,省得两个人见了面再闹出什么误会来。 心蕊拿着荷包轻车熟路地走近了袁天佑的府邸,却意外地看到了外面正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挺豪华的。旁边还栓着几匹马。 心蕊心想,这是有客人了。她轻轻扣击门环。 吱呀门开了,门房小厮记性还不错,认出了这姑娘曾经来过袁府。 他不敢怠慢,赶紧躬身:“原来是姑娘,请进。” 心蕊看了一眼里边问:“是不是将军有客人?” 外面那么豪华的车,不会是袁将军的。袁将军都是骑马的。 小厮只有十五六岁,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他想起这姑娘是梅小姐的丫环,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 心蕊看了一下他那犹豫的小表情机灵地试探:“好像是贵客吧?” 小厮有些语塞,说不说呢?这话对着这姑娘好像有些讲不出口呢?那人带来两位女子,明显是有企图的。这要是叫梅小姐知道了,会不会怨自己的将军呢?于是他含糊地答道:“也许是吧。” 心蕊能被白大当家直接送给梅含笑做丫头,那说明她是很稳重的一个姑娘。 她看着小厮那别扭的表情笑着说:“我们姑娘让我过来找袁将军有些事,我能不能进去呢?” 小厮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姑娘,刚才是有位公子带着两位娇客到了。” 心蕊了然,心里也有了些猜测:“哦,那我要是直接过去,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你替我通告一下?” 小厮想了一下说:“那好,姑娘,您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着小厮跑着离开了。 心蕊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如果是她猜测的那样,那小姐是会生气的吧?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焦急起来,时不时地往里张望。 不大一会,卫一从那边晃了过来,只是他晃的速度有些快。他到了心蕊面前时,脸上全是兴奋:“蕊蕊,你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去?” 他一听到小厮的禀告,不等袁天佑吩咐,他就一下子没影了。他已经又是好几天没有见到心蕊这丫头了,怪想的。 心蕊顾不得回答他,有些着急地问:“卫大哥,是不是有人在打袁将军的主意?” 卫一也不傻,里面就有几位不速之客,他当然明白心蕊嘴里的打主意是什么?他安慰心蕊:“你放心吧,将军是什么人?哪是什么人都能进袁府的?那是他们一厢情愿,估计我们爷是不会收的。你看着吧,一会那两个女人就会被送出来了。” 心蕊听卫一这么一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等到她跟着卫一走进厅堂看到站在地上的两位女子时,她就有些不淡定了。 这两位女子,还真都是难得的美人,尤其是她们的身材,丰满而又窈窕。 心蕊心里有些嘀咕,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恐怕都难以抵抗吧?这送上门的肥羊,袁将军舍得往外推吗? 她原以为袁天佑会让她等一会,却不曾想,袁天佑直接就问她:“有事吗?” 心蕊吐槽:这么直接?难道不是先问问我们家小姐好不好吗? 不过这话她不能问出来,于是她很恭敬地行了礼说:“将军,是,不过您这里好像不太方便,我还是去外面等将军吧。”然后心蕊又偷偷瞄了一下袁天佑的脸色。 袁天佑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想了一下说:“卫一,先带两位姑娘先去客房休息,让李婶送茶点过去。” 然后他又对着那位坐在旁边的年轻公子点头:“郡王,我先处理一些事情,稍后便来,” 说着他就对着心蕊点头:“走吧,我们出去说。” 心蕊有些走神,她觉得袁天佑对那两位女子好像真得不一样,这么客气地招待那两位女子,是不是说明他是有意留下那两个姑娘?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生气,亏她们家姑娘还费尽心思地给将军做了荷包。 她跟着袁天佑走到外面。袁天佑看着心蕊一脸的官司,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小姐让你来做什么?”非常公式化的问询。 心蕊心里更气了,不过心蕊的性子一向稳重,她低着眼恭敬地说:“我们小姐让奴婢来给将军送东西。”袁天佑淡淡:“哦,什么东西?” 心蕊咬牙:“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荷包,送给将军。” 袁天佑眼睛一闪,一股笑意划过眼稍,不过心蕊低着头没有看到。 袁天佑的声音依然淡淡:“哦,你们小姐还会做荷包?” 心蕊从袖子里拿出那个荷包,送到袁天佑的手上。 袁天佑接过荷包,又看了一眼垂下眼的小丫环,眼里又划过一丝笑意:阿笑这丫头不会是用这荷包来对他表示欠意吧?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手里的荷包,眼角又抽了抽,这针脚歪歪扭扭的,这就是那丫头的针线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梅含笑的针线。没想到那么伶俐的丫头,女红竟然这么差劲! 他看了一眼一直没有看他的心蕊,咳了一声说:“这是你们小姐做的,真丑!好了,你回去告诉她,我收下了。不过这么丑的荷包帮我装点破烂小东西也不错,回去帮我谢谢你们家小姐。好了,我还有事情。” 心蕊突然就来了脾气,她猛然抬头:“将军,我们家小姐做的东西虽然不好看,但那也是我们家小姐用了心做的,如果将军嫌弃丑陋,那不如就让我带回去吧。也比让将军装了所谓的破烂好。” 袁天佑突然觉得这丫头也很有趣,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环。 心蕊的性子也真配得上梅含笑这个小姐了,嗯,阿笑身边有这样的丫环,以后他会更放心的。 他随手把玩着小荷包,还在手里往上抛了几下说:“虽然丑了些,但手感也不错,这东西既然送来了,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着自己也不再看心蕊,转身离去。 转过身去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顿时就洋溢出灿烂的微笑,手里的荷包也握得更紧了。 他就当做阿笑那丫头知错了,这个荷包就是在向他道歉了。那么自己要不要原谅她呢? 话说,袁将军,你当初那样气愤,不会是一个荷包就把你给收买了吧? 心蕊当然看不到傲娇的袁将军脸上的笑意和满足的幸福感,她只觉得袁将军对她很冷淡,对小姐送的那个荷包还那样鄙视,这让她心里极其不舒服,同时也很为自家小姐委屈。 她想把那个荷包收回来,可是她又不能从袁将军手里抢回来。心蕊气得一跺脚,算了。她气冲冲地就往门口走。 不过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瞪着袁天佑离去的地方。他,应该是决定留下那两个女子了吧?要不然也不会对那两个妖精一样的女子那样客气了。 哎,以前心蕊很看好小姐的这门婚事,现在看来,是她看走了眼。 第77章 拒绝 卫一把那两个女子送过去,就赶紧往回走。回来后,却已经没有了心蕊的影子。卫一很是懊恼。好不容易见到心蕊,还没有顾得上说几句话,她就走了。 没有办法,他现在是袁天佑身边的贴身侍卫加小厮,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埋怨自家将军,对那两个女子那么好做什么?难道还真要留下不成?屋内,袁天佑对着年轻男子客气地说:“袁某非常感谢郡王对袁某的厚意,只是袁某天天忙于公务,在家的时候也很少,会委屈了两位娇客,所以袁某只能敬谢不敏了。” 玉郡王有些意外:“将军刚才把她们俩领走,难道不是要收下她们吗,是我理解错了?” 袁天佑的脸上露出微笑,他刚才那样做只不过是给心蕊看的。阿笑那丫头既然能让别的女人接近他,那他就遂了她的意,让她也着急着急,看她以后还给他招惹别的女人不。这个丫头,如果不让她长点教训,她的胆子会越来越大。 心蕊走了,他的戏也应该收场了。 他看了一下面相俊美的玉郡王说:“郡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送两个人给袁某,大概是有什么所求吧?不过袁某只是一介武夫,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根基,比起郡王皇室的身份,估计袁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玉郡王并没有生气,他依然笑道:“袁将军多想了,再说了,将军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哪里会是什么莽夫。另外,本郡王对袁将军也并无所求,只是敬佩袁将军少年英雄,既然是英雄吧,就应该配美女,所以本郡王纯粹是出自对袁将军的敬佩而来的。” 袁天佑心里冷笑,他知道这位玉郡王的父亲是皇上的亲叔叔逸王,原来也是一位曾经上过战场的王爷,所以他并不敢轻易看轻这位玉郡王。 这位逸王明明知道他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却还要光明正大地一点也不避嫌地来给他送美女,显然是有挑拨之嫌。 如果他今天真留下这两位美女,估计皇上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在这样特殊的时期,他竟然敢收下两个美女娱乐,这还算轻的;怕就怕皇上从此对他起了芥蒂,以为他和逸王穿上了一条裤子,那就是他袁天佑的灾祸了。要知道,先帝在世时,就一直很不待见这位皇弟的。 看来这朝堂之上,明里暗里轮番上场唱戏看戏的人还真不少。他不知道逸王父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以为他袁天佑是一个好色之人,一定会收下他们的人呢? 想到这里袁天佑一本正经地说:“袁某虽然感谢郡王的慷慨,但还是要辜负郡王的好意了。” 说着他对着外面喊道:“卫一,把那两个女子带过来。”卫一一愣,将军这是玩的哪一出?这不是刚送过去吗?估计那凳子都没有坐热呢,就把人再叫回来了? 卫一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他还是答应了一声赶紧去了。他可不希望这两个妖女留下,梅小姐会不高兴的。等卫一把两个一脸失落的女子带回来时,袁天佑已经在门口送客了。 玉郡王一脸的着恼,他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这一着好棋竟然就这样败了。 本来他以为这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即可以让新皇对袁天佑失去信任,他们又可以拉拢袁天佑,却没有想到这小子却坚决地拒绝了他。他要回去和父王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想到这里,玉郡王的脸又晴了,他微笑着说:“袁将军,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位不会消受美人恩的人。哎,不是我说你,只要你尝过了第一次,你就会食髓知味,那可是很美妙的哦。我特意选了最好的两位姑娘送给你。哎,可惜了。那行吧,既然你不要,那本郡王就把她们带回去了。我们后会有期。” 袁天佑淡淡地回道:“郡王走好。”该客气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卫一看着玉郡王转身走开,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爷,既然您不想收那两个女人,干嘛还要让她们去吃茶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袁天佑看了卫一一眼。他可不会跟卫一说他是为了气梅含笑那丫头的,他没理在后面一直碎碎念的卫一,转身往回走。 卫一那天不在场,并不知道袁天佑和梅含笑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他还以为梅含笑那天是自己要走的。 他看着袁天佑的背景叹气:“哎,害得我都没跟蕊蕊多说几句话,将军真的有点奇怪哎。” 心蕊回到府里,梅含笑就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好,似乎不太高兴。 梅含笑微笑:“怎么去了一趟袁府,回来这么不开心,是袁大将军没有收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心蕊想了想,反正这事情早晚也要让小姐知道。早知道早好,小姐心里也有个数,于是她措着词说:“小姐,奴婢给您说件事,先说好,无论奴婢说什么,您都不许生气。” 梅含笑看看她依然微笑:“你家小姐是那样没有经历过事情的人吗?” 哼,顶多就是那个小气的男人还在生气,不收她的东西而已。那更好,以后她还一件就不给他做了呢。 心蕊顿了一下说:“荷包,他收下了。” 梅含笑意外:“既然他收下了,你怎么还这表情?是不是卫一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帐。? 心蕊苦笑:“不是,小姐,是,是。”她有些说不出口。 梅含笑笑了:“哎呀,我们蕊蕊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不痛快的人了?有什么大事让你这样为难?行了,你们家小姐可不是那娇嫩地养在闺房里的花朵。你忘了,我可是上过战场,也进过宫救驾的。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 心蕊咬咬牙:“小姐,今天我去,看到有人给将军送了两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梅含笑的手一顿:“哦,是吗?那他收了?” 心蕊难过地点点头,然后她低下小脑袋:“我看到将军让卫一把那两个女子带走了,还让李婶好好招待她们。” 梅含笑半晌没有说话。 第78章 合计 这个时代还不是一夫一妻制度,男人并不能一直忠于一个女人。尤其是有地位的男人,不只自己可以纳妾,同僚之间也可以互相赠送漂亮的女人。 有家世有地位的女人大多是生孩子的机器,而无家世的贫穷人家的女人又有很多都会沦为男人们的姬妾或玩物。 像袁天佑这样的男人,应该是有不少人给他送女人的吧? 说穿了,袁天佑再好,他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根深蒂固的伦理教育。他在已经定了婚的情况下还能坦然地接受别的女人,她倒不觉得奇怪。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失落,而且还有一丝丝的痛呢? 她原来只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的。可是现在看来,她,毕竟还是在意的吧。而且她也是有一些在意那个男人的吧? 心蕊半天没有听到梅含笑的声音,她抬起眼睛看着梅含笑,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发怔,又有些黯然。心蕊有些难受,心里不禁埋怨起了袁天佑。 她有些心疼地劝道:“小姐,那些女人,说白了,就是成了妾室,不也要听您的吗?她们哪里能和您比,将来您嫁过去了,愿意怎么处置她们都随您。所以您千万不要为了她们伤了自己的心。不值得。” 梅含笑看着心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笑道:“是啊,你说得对,不值得。走,我们去看看那两个小鬼头的字练的怎么样了。” 这几天,梅含笑一直拘着阿桑和小锦易学习练字。她亲自教他们读书写字,两个孩子倒是蛮听话的。 原来她以为小锦易应该比阿桑强,毕竟他一直在跟着自己识字。 可是当她教阿桑时才发现。这孩子竟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能认不少字,只是他不会用毛笔写字。 阿桑说,他经常跑到私塾的窗下偷听,然后就自己找小棍在地上比划。虽然认得不多,但已经足够让梅含笑惊喜了。 再加上他已经八岁了,学起来反而要比小锦易理解得快一些。 这是一间书房,是梅含笑特意给两个孩子布置的。以后这就是两个孩子学习的地方。她特意订做了两个适合他们身高的桌子和凳子。 主仆俩进去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在那里嚷嚷,其时就是小锦易自己在嚷嚷:“我这个写得比你好看,你看你都写歪了。” 梅含笑一进去,小锦易一下子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他绽放着大大的笑容,抓住梅含笑的手撒欢:“姐姐,姐姐,你过来比比我和阿桑哥谁写的好看?” 梅含笑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大圆脑袋:“好,我来看看。” 她走过去,先看了一下阿桑写的。 阿桑自然写不出什么好字来,但是就梅含笑看来,他能写出这样也已经不错了。 这个孩子除了吃饭睡觉,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字上,短短的几天倒也写得有了一点模样。 阿桑小脸红红的,他原来都是用小棍在地上练字。现在改用了毛笔,自己都觉得写得好丑。他很担心,姐姐看了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阿桑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姐姐,我,我会努力的。” 言外之意是,他现在写不好,但他以后会写好的。 梅含笑笑着称赞说:“阿桑已经很努力了,姐姐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小锦易赶紧找存在感:“姐姐,我也很努力的,我也能行的。” 梅含笑又看看小锦易写的,确实比阿桑写得要强点。只是小家伙腕力不够,学得时间又不长,自然那笔划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字形要比阿桑写得好看一些。 梅含笑表扬他说:“小锦易写得很有进步,姐姐也一样相信你啊。来,我们今天来读读千字文吧。” 梅含笑说完就拿起书来,认认真真地开始给两个小家伙讲起课了。 驿馆里,伊娜公主非常直接地问赫连虎:“丞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年出卖梅宇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我觉得如果大宋国的皇上依然不同意放我二皇兄的话,你不如用这个人来换。毕竟我二皇兄要比这个人珍贵的多。” 赫连虎最不愿意走的就是这一步。虽然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也完全可以用他和大皇子单独联系为借口,说自己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这是最可行的办法,既能保住他想保护的人,也能很容易地救出二皇子。 就是大宋国知道了梅宇是冤枉的又有何用?毕竟人已经战死了,听说连尸体都没有运回来。所以北狄是不会损失什么任何东西的。 但他却不想这样做。要知道现在北狄的王位继承人里,他也算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现在就连伊娜小公主都提出了这个问题,看样子,这事情也不好拖的。不过他也明白,二皇子他不救也不行。那就只好等着二皇子出来再想办法了。 其时当时北狄王的原意是想让伊娜嫁给大宋国皇子的,而且北狄王属意的就是大宋国的二皇子。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大宋国出现了宫变之事,而那位大宋国的二皇子前几天就已经被新皇赐死了,连同他的母妃扬妃也一起赐死了。 至于如今的大宋国新皇,正处于守孝期,不可能再去纳一个北狄的公主为妃。北狄王原来计算好的一切都随着这次宫变成了泡影。 伊娜第二次见梅含笑,还是在天赐缘大酒楼的二楼雅座。 侍女们都站在外面,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梅含笑单刀直入地问:“伊娜公主是把证据拿来了?” 伊娜微笑:“那倒没有,实话告诉你,其时不管有没有这个证据,这件事情确实有。梅将军当年确实是被你们大宋国的人出卖的。这是事实。” 梅含笑喝了一口茶说:“我相信你说的一定都是事实,但是嘴说无凭。皇上也不能相信,他需要的是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你不但不能替我父亲正名,而且还会害了他。所以在没有证据时,我劝你什么也不要说。” 伊娜收起笑容,她如果能拿到证据,就不用到梅含笑这里来空口说白话了。 梅含笑看了她一眼笑了:“虽然没有证据,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也代我父亲感谢你。” 伊娜欣喜:“真的,你真的谢我?” 梅含笑微笑:“是的,其实你只要不吵着要嫁给我父亲,我们倒是可以做个朋友。” 伊娜瞪大眼睛:“难道我们现在不算朋友吗?我可是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梅含笑似笑非笑:“有要抢人家亲爹的朋友吗?公主,你说呢?” 伊娜一愣,是啊,梅含笑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是她就是放不下那个男人啊。 稍后,伊娜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说:“梅含笑,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母妃毕竟是你们大宋国的公主。现在的太后论辈分应该是我皇舅母,我不如去拜见她老人家,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梅含笑想了想说:“这办法倒是可行,只是公主你要去见孙太后,我们可以这样。”说着她就在伊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伊娜点头,她看着梅含笑,眼睛里露出赞赏。 孙太后看着眼前的女孩,眼角眉梢都像极了当年的九公主。 想到九公主义无反顾地决绝而去的背影,孙太后在心里叹气。如今她的女儿都长那么大了。 她温和地说:“伊娜,你母妃还好吗?” 伊娜收起了笑容:“我母妃还好,不过伊娜倒是经常看到母妃自己发呆,想必她也很想念大宋国吧。”可是母妃是永远不能再回来了。 孙太后点头,她能想象到一个中原女子在异国他乡的孤寂和怅惘。 伊娜在北狄长大,有着北国女孩的爽朗直率,她看着孙太后非常坦率地说:“太后,伊娜从小就很想到大宋国来看一看,我从记事时起,就听母妃讲大宋国的事情。” 孙太后微笑:“哦,她都给你讲些什么?” 伊娜甜甜地笑:“她给我讲大宋国的风俗,礼仪,还讲到您,说您对她非常好。” 孙太后点头,她和九公主的关系本来就很好。 当年皇上已经找好了去和亲的对象,根本就不用皇室的公主亲自去北狄。 可是后来九公主去了一趟寺庙后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让九公主宁可忤逆皇上也要离开京城。直到走时,她也不说明是为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就见宫女进来报:“太后,梅小姐来了。” 孙太后一听,脸上露出了更大的笑容:“请她进来吧。” 宫女出去很快就把梅含笑领了进来。 梅含笑先给孙太后行礼,然后又对着伊娜也行了一礼笑道:没想到伊娜公主也在?” 伊娜公主非常高兴:“对啊,我来探望太后。” 孙太后看着两个人熟稔的样子诧异:“你们两个好像挺熟?这倒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梅含笑坦率地说:“回禀太后,我和公主是在北境的沙麓山上认识的。” 孙太后更加诧异:“哦,快和哀家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9章 说出 伊娜公主看了一眼梅含笑。 梅含笑不易觉察地微微点头。 伊娜微笑着说:“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上沙麓山上玩。主要是那座山并不高,而且它是一座界山。从上面往北看,就能看到北狄,往南看又能看到大宋国。我每次下山之后都要对我母妃说,我帮她看到了大宋国的天,大宋国的地,大宋国的百姓。于是我就会看到母妃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说完她用明亮的大眼睛看向太后。 孙太后有些动容,是啊,九公主一个人在外邦,肯定特别想念自己的故国。 伊娜公主接着说:“几年前,大宋国的梅大将军战死,大宋国损失五万士兵的那次战役,我母妃特别不开心。那天,我又上了沙麓山,结果就让我碰到了两个大宋国的人。” 孙太后停下正往嘴上送的茶盏:“哦,你看到了谁?” 伊娜又看了一眼梅含笑那镇定如若的表情说:“一个你们大宋国已经判定为死人的人,他被那个高人救上了山。” 孙太后直起身子:“他是谁?” 梅含笑从旁边赶紧过来跪下请罪:“太后,那人正是民女的父亲梅宇。” 孙太后惊讶地缓缓地站了起来:“你们,你们说的可当真?” 伊娜点头:“是的,那人正是你们的镇国大将军梅宇。他被那位高人救上了山,以后就一直在山上治疗。” 孙太后又一下子坐下,她看了一眼梅含笑突然严厉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说?” 梅含笑说:“太后恕罪,民女之所以没有说,那也是有隐情的。太后,我父亲自从被救之后,就沉睡没有醒过来,直到民女那次去了沙麓山。也许父亲感知到了是自己的女儿到了,他才慢慢苏醒过来。那之前他从来都没有醒来过。” 孙太后不想信地又看向伊娜公主,五年都没醒,这也太离奇了吧? 伊娜公主点点头说:“梅小姐说得不错,他伤得很重,自从被救上山之后,那个高人就开始医治他,可他却一直都沉睡着,一直睡了五年。那五年来,我时常会去山上和那位高人一起照顾他。” 孙太后又看看梅含笑,却见她的小脸上已经是珠泪滚滚。她又不忍心了。要不是这个女孩子救了她,她也活不到现在。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说:“起来吧,你们仔细对我说说当时的情况。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梅含笑却没有起来,她现在有些把握不住孙太后的心思,她决定还是跪着说:“太后,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当时父亲醒来后,正好赶上去年袁大将军指挥的那场战役。父亲的体力虽然还没有恢复,他还是毅然上了战场。而且,那个传说中的活捉北狄二皇子的面具人就是家父。他没有以真面具示人,而是选择了事后隐身离去。” 孙太后惊讶:“原来是他,我还说谁的武艺这么好,竟然立了这么大功,活捉了北狄皇子也不露面?这要是梅宇就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么辅国大将军是否知道这事?” 梅含笑坦然地说:“他知道,但是这事情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又解释不清楚,所以还请太后原谅。并不是袁将军和民女有意欺瞒,而是因为当时先皇还在,我们谁也不敢冒险。再者说,我是为了救母亲的命而去沙麓山采药的,父亲也是迫不及待地要回来看顾我的母亲。” 孙太后的语气还是有些严厉:“那你们就要把这件事情一直瞒下去?” 梅含笑低头说:“那倒不是,其时在皇上登基之后,民女和袁将军就决定不再隐瞒下去了,但是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真相。” 孙太后看了看梅含笑,又看了看伊娜,语气仍然严厉:“那么说,你们两个人今天来我这也是商量好的。” 伊娜也跪在了梅含笑的身边说:“太后,请您原谅梅小姐,她不是有意的。” 她是北狄国的公主,孙太后就是生气,也不会对她做什么,所以她才开口为梅含笑求情。 孙太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姑娘,突然就笑了:“好了,起来吧,镇国大将军还活着,这是个好消息,我生气的是你们竟然瞒着哀家和皇上,不过这事也怪不得你们,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哀家恕你们无罪就是了。” 当年梅宇之事发生的时候,杨妃把持后宫,她和儿子生活的极其小心。 但是那些并不代表孙太后没有眼线。她知道当时所有的事情,也对皇上的做法颇为不满。 别说后来阳城关还是保住了,即使当时丢了阳城关又能怎么样?战场形式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 就梅宇当年的那些个功劳,按常理皇上也不至于让他获罪,皇上明显是有意借着那封诬告信打压梅宇,说到底,梅宇太强啦,功高震主啊! 伊娜就要拉梅含笑起来,梅含笑却没有起,而是继续说:“太后,皇上那里?” 孙太后微笑:“皇上那里,哀家去说。” 梅含笑大喜磕头:“谢谢太后。”这回她是诚心诚意地给太后磕的。 两个人告辞了太后出来,伊娜就看着梅含笑说:“梅含笑,这回,我可是帮了你吧。梅将军肯定没有问题了。”梅含笑看着这阔气的后宫高墙说:“公主,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事情他们还需要拿到朝堂上去议,我希望你们北狄使团能亲口在朝堂上说出有人私通你们北狄的事情,这样才能洗脱我父亲的罪过。” 伊娜看着她:“这么麻烦吗?”她还以为只要太后跟皇上一笑,这事情也就完了。 梅含笑叹气说:“这是先皇定的案件,所以要想推翻不太容易。我要的不只是我父亲要活在阳光下,还要让他没有一点罪责的轻轻松松地活。” 伊娜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继续努力。不过这事情应该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应该过问这件事情的吧。”梅含笑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这事情,她还需要赶紧和袁天佑通个信。 也许真是老天也在帮她,她正想着某人,碰巧一拐弯,某人就出现了。 袁天佑也正好刚从皇上的御书房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婷婷玉立站在那里的梅含笑。 半个月不见,这丫头的脸色更好了,皮肤变得晶莹剔透,脸上的五官也更精致了,就如一只正在绽放的兰花让他不禁怦然心动,他不禁咽了一口水。 第80章 真相 伊娜心直口快地笑道:“好巧,袁将军,你这是从哪来啊?是不是听说梅小姐来了,特意来接她的?” 袁天佑看了看梅含笑,却见她好像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在看道旁的花。 他回答:“哦,今天皇上叫我过来有点事情。” 其时他现在去的方向也、正是太后所住的慈安宫的方向。 他确实是听到梅含笑进了宫的消息,又怕她有什么事情,所以这才急急忙忙地从御书房出来,正好同两位姑娘走了一个对头。 伊娜又看了一眼好似闲人一样的梅含笑,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的光:“哦,那袁将军走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出宫的方向,也不是去御书房的方向,倒像是去慈安宫的方向。” 袁天佑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哦,是吧,那我走错了方向。这皇宫太大了,每次来我都有些转向,倒让公主见笑了。” 梅含笑这才看了他一眼,却正对上袁天佑正看向她的眼睛。 梅含笑很自然地别开眼对伊娜说:“公主,我们走吧。” 伊娜有些惊讶地看向梅含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依梅含笑的性格,她并不是一个害羞的人,可是现在面对着未婚夫,她却连一句别的话也没有,而且脸上也没有娇羞的表情,就好像她不认识袁天佑这个人一样,这怎么能对劲呢? 伊娜公主的好奇心上来了,她的眼睛含笑:“哎,我走就行,你着什么急呀?你们好不容易碰到,还是你们说吧。我还有事,我先走。” 说着,她不等两个人说话,像兔子一样就跑开了。 梅含笑看着伊娜远去的背影说:“袁将军,刚才在太后那里,我和公主把父亲还活着的事情说了。知会你一声,你可以酌情向皇上汇报了。” 袁天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想笑。看样子,那两个女子的事情还是起作用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这说明这丫头也不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嘛。 于是他严肃着脸说:“哦,那很好啊,我也正在考虑应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呢。现在有伊娜公主的帮忙,我也好与皇上说了。只是我想知道你们都是如何对太后说的。” 梅含笑看向他,把自己和伊娜公主对太后说的话对袁天佑说了一遍。说完后她转身就要走。 袁天佑:“我送送你,这里的岔路很多,别迷了路。”他还是想要陪着这丫头多走一会。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说:“袁将军,我的记性还是不错的,识得路,所以就不劳您的大驾了。”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袁天佑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睛里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嗯,他就是气气这丫头,让她长长记性才好,这丫头真记仇了,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 说到底这事情是她自己挑起来的。如果不是她拿他和那个傻郡主做交易,他哪里能故意用两个女人来气她?他可是为了这件事情气了好几天呢,现在也让她也尝一尝不舒服的感觉吧。 于是袁大将军把手背在后面,心得意满地又向着御书房走去。既然这件事情太后已经知道了,那他也不能隐瞒了。还是先把未来老泰山的事情解决了才是大事。 至于这个小丫头,反正太后已经盖了章,早晚都是他的人,他也不怕她飞了。 天赐缘酒楼今天特别热闹。 一楼的大堂里,有人在高声议论:“你们听说了吗,梅大将军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是啊,我也刚听说,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而且我还听说是有人出卖了他。” “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黑了心,烂了肠子。梅将军为了大宋国建立了那么大的功勋,却有人还要专门去害他,这人简直是丧尽了良心,应该凌迟。” 伊娜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大堂上,有些惊讶。今天人好多啊,她前两次来,这里的人可是好少哦。 她一边支着耳朵听着人们对梅宇的各种赞扬和对出卖者的各种怒骂,一边上了二楼的雅间。 梅含笑这两天心里总惦记着这事情,所以每天她都要到天赐缘这里来,就是想早一点听到消息。 伊娜进了包间,刚坐下就嚷嚷开了:“梅含笑,皇上已经在朝堂上下了圣旨,不只还原了当年的真相,而且还宣布了我二皇兄也是梅将军亲手抓的,这个消息我才刚知道。他这是又立了大功了。现在皇上恢复了他的爵位,着他择日进京。估计等他回来之后,皇上应该还有奖赏和安排吧。” 她很兴奋,这可是她盼望已久的事情。 今天皇上宣赫连虎上朝,把这件事情直接抛给了赫连虎。 事情来得太突然,不只惊到了大宋国的群臣,也惊到了赫连虎。 他万万没有想到梅宇竟然还活着,这对于北狄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 更让赫连虎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是伊娜那个丫头说的。 他气得咬牙,原来这个小公主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却把他们整个北狄瞒得死死的。 如果她早点说,北狄哪里还能容忍梅宇这个人继续活在这世上,早就把他劫持到北狄或是弄死他了。女人真是太能坏事了! 但是人家大宋国的皇上已经说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人出卖了情报。但是他也一口咬定,他也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是和大皇子联系的。大皇子死了,那个人也死了,所以这事情也就断了。至于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姓什么,哪里人,赫连虎表示一概不知。 是啊,当年的事情,这人都死了,哪里会有人知道?梅含笑心里也很激动,父亲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回到京城了。 她真诚地对伊娜说:“公主,谢谢你啊,这次要不是你的帮忙,可能还要拖一段时间。” 伊娜喝了一口水,眼睛里全是星星:“梅含笑,我不是让你谢我,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你要带我去见你父亲。” 梅含笑眼睛一闪:“公主,不是我不带你去,是我父亲并不在京城。所以你是见不到的。”伊娜顿住:“你说什么?他不在京城,那他在哪里?你事前为什么不说?” 她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梅宇呢,结果他却并不在京城,梅含笑这是在玩她吗? 第81章 殿拒 伊娜突然感觉到十分烦躁:“梅含笑,他现在在哪里?” 梅含笑看着伊娜不太好的脸色慢条斯理地说:“公主,你先别着急,最好听我说完。” 伊娜公主冷笑:“梅含笑,我们北狄人没有你们中原人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梅小姐利用完了我,现在就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梅含笑微笑地看着她:“公主,我说的可是实话,这事情也怨不得我。你想啊,我父亲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解决,他怎么敢回到京城?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伊娜盯着梅含笑看了一会,突然就笑了:“行,梅含笑,这事情怨不得你。好,我记住你了。亏我还把你当做朋友看待,看来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她的笑容里有些森森的冷意。 梅含笑也笑了:“公主,做朋友要有做朋友的诚意,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戏’。依此类推,你如果嫁给了我父亲,那我的母亲就会很痛苦,你伤害的是我母亲的幸福。你觉得你口口声声地说是我的朋友还合适吗?你现在做的事情和我完全就是敌对的立场,伤害的是我最亲的人。你什么时候不想嫁给我父亲了,我们才有可能成为朋友。” 伊娜听了梅含笑的一番话,咬了一下嘴唇:“好,梅含笑,那我们就走着瞧。”说完她起身,怒极而去。 梅含笑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北狄的女子还真直接。 她知道北狄的民风开放,伊娜公主虽然有一半的中原血统,但她耳濡目染的全都是北狄式的教育。 为了彻底摆脱这位公主,还真需要她爹赶紧回来。皇上那里也应该要发圣旨了吧。 不过,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一个月前她就让父亲起程了。估计父母现在已经快到她给的地点了吧。 这几天京城里一直在传着一个消息,那就是北狄公主在朝廷上已经向皇上请示,她要嫁给已经被平反昭雪的镇国侯梅宇。 这消息在京城里持续发酵,有人甚至为此事下了赌局,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好在皇上并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说等梅宇回京城再说。 据说皇上已经传旨让梅含笑接梅宇大将军回城了。 不过还有一个消息让大宋国人特别不爽,那就是皇上把北狄二皇子放还给了北狄使团。 现在他们只等着解决了和亲的事情之后就能离开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文武百官各站两列。 二皇子带着赫连虎和伊娜公主也站在一边。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伊娜今天的表情非常兴奋,她的眼睛里露出了非常期待的光芒。 是啊,她很激动,因为一会她就要见到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了。 龙椅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传镇国侯上殿。” 声音依次传到外面:“传镇国侯上殿。” 不一会,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他已经换上了紫红色的一品官袍。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他沉稳地微垂着头走到最前边,对着皇帝从容地跪下:“臣梅宇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年轻的皇上看着眼前跪下的男人,一袭红袍衬着他俊朗刚毅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沉睡的太久,他的年纪竟然显得如此年轻,但又充满成熟与魅力,难怪伊娜公主一定要嫁他。 其实如果按皇上的意思,他的这位北狄表妹能嫁给梅宇也挺好,英雄吗,哪个少女不爱英雄? 只是袁天佑劝他说:镇国侯在沙麓山上就已经直接明确地拒绝了伊娜公主,而且镇国侯的夫妻感情也挺好。您要是让公主嫁给镇国侯,这大小位置怎么安排? 皇上一想,对啊,伊娜公主要是嫁过来,这位置确实不好摆。 欧阳璃是欧阳老将军唯一的女儿,老将军父子还在边境线上为大宋国的安定卖命,总不能让人家的女儿为别人让位置吧。再说了,梅含笑还救过孙太后呢。 所以从哪个方面看,这个事情皇上都不好做主,只好让梅宇自己来解决了。 皇上看着他声音温和地说:“起来吧,镇国侯,你是我们大宋国的功臣,这些年受苦了。” 梅宇起来后不卑不亢地从容回答:“皇上,这是臣的本分。” 皇上高兴地说:“说得好,镇国侯,你原来的府邸还是挂上侯府的牌子吧。另外西山大营正好有缺,朕今天就准许你恢复镇国大将军的职务,去西山上任吧。” 梅宇恭敬地答道:“臣感谢皇上对臣的厚爱,只是臣这些年来一直沉睡,现在虽然醒了,但是身上会时时疼痛难忍,尤其是阴天下雨时,更是痛苦难耐。所以臣已经不适合再带兵了。” 皇上眯起了眼睛,他现在刚刚登基,处理了一批二皇子的人,现在确实是有空缺的位置,于是他说:“那这样,镇国侯,这一段时间,你刚回来,我们先不急,回头,朕让御医好好给你看看,调理调理身体,这事情吧,我们以后再说。” 梅宇语气里一直特别恭敬:“臣谢皇上体恤。” 皇上又看了站在一边激动不已,眼睛一直眼着梅宇的伊娜公主说:“镇国侯,伊娜公主钦佩你的人品,想要嫁给你为妻,毕竟她也照顾了你几年,这也是好事吧。” 梅宇头都没有抬就回绝道:“谢谢皇上美意,只是臣自从和拙荆成亲后,一直就聚少离多,还总害她为臣担惊受怕。臣出事这些年,她又带着女儿饱尝了乡下生活之苦,而且还差点丧命。现在臣好不容易能够生还,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了。所以臣只能辜负公主的好意了。” 伊娜有些急了,她一步迈到梅宇身边说:“梅将军,我一直爱慕你的为人,我只要天天能看到你就行,我不会和姐姐抢什么的,我只是想要好好地侍候你而已。”梅宇并没有看她,而是对着她作了一揖说:“公主,梅某只是一介武夫,年纪也足够能做你的父亲了,而且梅某深爱妻子,不会做背叛她的事情,还请公主另择佳婿吧。梅某不适合你。” 第82章 一门两牌匾 镇国侯府的牌子重新被挂了起来。 可是,这一挂,最难堪也最难受的就是平阳伯了。 现在的府门口挂的牌子让任何人看了都会驻足看一会,评论一番。 别人家的匾额都是横的,只有梅家的例外。左边竖挂着镇国侯府,右边挂着平阳伯府。 而这重新挂起来的镇国侯府的牌子要比平阳伯府的牌子大了不少。 有的人羡慕:看,人家梅府如今两个爵位。 “这平阳伯当年白捡了一个伯爵,梅侯爷已经回来了,也没有给他拿掉,皇上还是很仁慈的。” 但是有人的眼睛里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皇上仁慈吗?新皇这是有多看不上平阳伯,才会来上这么一出戏。 平阳伯估计这会心里要多窝囊有多窝囊,但是他有气还没有地方撒。 平阳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位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大哥”竟然活着回来了。这让他的地位尤其尴尬。 因为他能撵走梅含笑,却不能撵走梅宇。 不只不能撵,还要恭恭敬敬地,非常高兴地把人迎进府。 想当年,他们夫妻把欧阳璃母女赶回乡下。 前段时间。他又把梅含笑赶出梅府。 而如今他要强装笑颜,灰头土脸地再把人家一家三口迎接进府。 平阳伯都要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自从梅含笑这个丫头回京后,他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丢了差事不说,自己的妻女现在都混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一个禁足,一个被退了亲。 这一家人又重新回来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同时,他心里也明白,这位胞兄丝毫也没有顾及到自己的感受,他这是来报复自己来了? 的确,梅宇知道了妻女这些年的遭遇,回京后又听到了女儿的事情以及女儿的分析,想到这个所谓的二弟做得事情,他现在也很怀疑他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那他更要回来看看这个做了他多年兄弟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京城有好事的人家又开始八卦了:镇国侯这是丝毫也不给自家兄弟留情面啊。也是,翻翻这几年梅家的事情,平阳伯这样的兄弟的确也不值得别人同情。 是啊,一个把寡嫂侄女赶出府送到乡下,又要冒名顶替人家亲事的人家怎么能让人同情的起来呢? 今天是梅宇归家的日子。 老妇人满足地看着门口的镇国侯几个大字,眼睛里全是笑意。 死而复生的儿子啊,这么多年没有见了。而且她还听说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长房又要开枝散叶了。 对于老人家来说,今年真是一个好消息连着一个好消息啊。 梅轩和三夫人都是一脸的激动。尤其是梅轩,他最敬重的大哥竟然还活着,这消息让他兴奋得就连睡着了都能笑醒。 小豆豆被自己的两个姐姐牵着小手,一脸期盼地看着远处。他不认识大伯,但他听娘说过大伯好厉害的。而且他也想大姐,想锦易小哥哥了。 他觉得他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们了,哎,小豆豆表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所以现在心情最不好的就要算平阳伯了。他的脸色有些泛青,脸上也是僵硬的笑。 梅含英和梅含杰的脸色也都不好看。他们都大了,自然明白大伯一家的回归意味着什么。 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在意平阳伯是什么样的心情。 小豆豆的眼睛尖,他指着前方兴奋地嚷道:“来了,来了。快看啊。” 老夫人的眼神不太好使,她急切地抓住三夫人的手说:“是吗?你大哥回来了,走,我们往前迎迎,迎迎。” 三夫人笑着答应:“是,母亲,我们往前走走。” 来人确实是梅家大房几口。梅宇骑着马,梅含笑今天却是陪着亲娘坐在了车厢里。 梅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急切地迎上来的老夫人,他迅速下马,不等马停稳,就把它扔给身后的护卫。 他急切地奔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娘,儿子不孝,连累娘跟着操心受累了。” 老夫人上前一把搂住长子的头,哭道:“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 梅宇的头被亲娘抱在怀里,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今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孝,才导致老母亲这样牵挂。 母子俩抱头痛哭! 小豆豆看看娘在抹眼泪,他也想哭怎么办?他虽然没有大人们的感触,但是他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 这时梅含笑也从车里扶出了欧阳璃。 三爷和三夫人往前迎了几步,恭敬地行礼:“大嫂,您可回来了。” 欧阳璃笑着说:“三弟,弟妹,你们还好吧?”夫妻俩连连点头:“好着呢。” 小豆豆瞪着大眼睛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小锦易,不过他很有礼貌,娘说了,今天主要是迎接大伯和大伯娘的,见了大伯娘要行礼的。于是他牵着两个姐姐的手来到欧阳璃和梅含笑身边。 几个孩子好奇地瞪着大眼睛看着欧阳璃。 三小姐梅含芹比梅含笑小三岁,当年她也只有五岁,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大伯死了,爹爹那时心情极其不好。这些她都是有记忆的。现在她已经是十一岁的大姑娘了,也听娘说过大伯和大伯娘的事情。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带着弟妹满脸笑容地看着眼前的聚会。 四小姐梅含琳也只有八岁,她闪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被大姐姐扶下车的大伯娘,心想:这个大伯娘长得真好看。 寒暄过后,三夫人把自己的三个孩子拉过来说:“快叫,这就是你们的大伯娘。” 几个孩子非常乖地上来行礼,甜甜地叫着:“给大伯娘请安。” 欧阳璃笑着仔细看着三个孩子说:“阿芹,阿琳都长这么大了,成了大姑娘了。这是小豆豆吧,我可听你大姐说了,说你很乖巧很聪明哦。” 小豆豆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这个大伯娘说话真好听,还很会夸人。 小豆豆心里非常喜悦,但是小脸上却露出了羞涩的小笑容。 这可爱的小笑容把梅含笑萌得不要不要的,她在小豆豆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拧了一把:“豆豆,你好可爱好可爱哦。” 小豆豆不是第一次被梅含笑亲了,他非常喜欢大姐姐的亲亲,但那是没有别人的时候。 可是现在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人都在这里,小正太表示这也太羞羞了。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把小脸脸捂上:“姐姐,人家不好意思啦。” 小豆豆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大家。 第83章 问责 那边的梅辉看看这边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又看看那边一团和气寒暄的梅含笑几个人,心里的郁气几乎要膨胀了。 他看了一眼正不知所措的一对儿女,强迫自己压住情绪,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劝道:“母亲,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太感伤了。大哥,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样哭下去,对她老人家身体不好。” 母子俩分开,老夫人依然紧紧抓住儿子的手不肯放开:“这哪里是感伤,我这是高兴,高兴,你大哥终于活着回来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睛又要掉下来。 梅宇用手轻轻地拭去老人家的眼泪,微笑道:“娘,儿子好好的回来了,您老人家的福气在后边的,再过几个月,您又要抱孙子了。” 老夫人含着眼泪开心地笑了:“是啊,我都听笑儿说了,阿璃又怀上了。阿璃呢,阿璃。”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寻找欧阳璃。 刚一转身,就对上了正含着泪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美妇,那不是自己的长媳欧阳璃又是哪个? 欧阳璃就要跪下,老夫人却一把抓住了她:“不行,阿璃,你这身子不方便,不要跪,我们就这样说话就行。”欧阳璃已经有些显怀,她看到老夫人那坚决的眼光,听着老太太坚决的语气,只好笑着弯身行礼:“母亲身体可还好?” 老夫人拉着欧阳璃的手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落到她那微微显怀的肚子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好,自从听到了你们的消息,我这身体就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好着呢。快,快,我们进屋里坐着,可别累坏了。” 梅含笑也笑着说:“是啊,娘,我们跟祖母进屋去聊吧。” 于是梅宇搀扶着老夫人,梅含笑搀扶着欧阳璃,就要抬脚往院子里走。 梅辉在旁边脸色尴尬,他自从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就是他想和梅宇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捞到。梅宇一心都在老夫人身上,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梅宇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说:“有什么话进屋说吧。”然后就扶着老夫人往前走去。 梅辉被晾在了那里,他看着大房和三房人的背影,心里不由又升起了愤恨。 旁边的梅含英和梅含杰一边一个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梅含杰有些不平地说:“爹。他怎么能那样对您,哼,看着,等我长大的。” 梅辉一下子捂住了儿子的嘴,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住他要说下去的话。 他压低语气训斥道:“以后都把自己的嘴缝上,不许乱说话。阿杰你只管读好你的书,阿英,以后没有事情不要惹事。你们可记住了?” 梅含笑和梅含杰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全是不服气,但是姐弟俩还是点点头:“知道了,爹。” 一家人吃了一个热闹的团圆饭,老太太今天竟然多吃了半碗饭。 不过也有人吃的味同嚼蜡,那当然是二房一家。 饭后,老夫人执意让欧阳璃在自己的房里休息,嘱咐王妈妈再去检查一下大房的院子是不是都收拾好了。 接到了梅宇要回来的消息后,老夫人就让梅辉把二夫人挪走。 梅辉没有办法,他一府之主的位置在从他知道梅宇还活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为了历史。 他让人把哭闹不已,撒泼打滚不愿意搬的二夫人搬到了原来欧阳璃母女住的那个偏僻的小院子。又让人把院子清理出来。 老夫人不放心,亲自去院子里监督。老人家皱着眉头让人把二夫人用过的东西全都换了一遍不说,还让人把墙纸重新糊过,地面都用水冲洗了好几遍。 看得出来,老夫人是多么讨厌这个二媳妇了。 但是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又让王妈妈再去看看,王妈妈笑着走了。 梅含笑的院子当然也收拾了出来,那就是被梅含英霸占了这些年的芳梦轩。梅含笑让人把牌子摘了,重新换上了蒹葭院的牌子。 梅含英自然是一千个不开心,一万个不乐意。但是没有办法,实力碾压人。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 这些院落唯一没有换的也就是梅含杰的地方了。 院落的回归也昭示着梅家的天又变了。梅家在六年前易主后又重新迎回了他的旧主人。 下人们看着这一切,心里都在打着鼓,镇国侯不会让人把他们这些下人也都换了吧? 书房里,坐着梅家三兄弟。 梅轩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所谓的二弟梅辉。 阿笑说他不是梅家的人,但是梅宇现在又不好揭穿,他现在还不能把他赶出梅家。 但是这个男人竟然在他出事后,如此对他的爱妻和爱女,他怎么可能会饶过他? 梅辉这个人一直最怕的就是这个名义上的大哥。 原来梅宇没有出事的时候,梅辉从来都不敢忤逆这个大哥。只有在他出事了后,他才敢掌控一切。可是如今他回来了。 梅辉已经强烈地感觉到梅宇对他的威压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不,这股寒气不是他刚感觉到的。 这个男人自从回府后看他的第一眼起,他就感觉到了要有一场冷风暴即将来临。 哎,他在心里哭嚎:如果自己知道他没有死,他说什么也不敢这样啊,或者他一切都会更加小心的,哪里会让自己走到今天这样的处境,这都是自己太大意了。 好在,有一点还值得庆幸:那就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同胞弟弟吗,总归要比梅轩还要近一些,毕竟是同胞骨肉。他相信等梅宇气过之后,终究会原谅他的。 他是如此想的,然后下一刻,他就听到梅宇冷得冻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老二,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你这样恨我,不只在我出事后撵走我的妻女,竟然还让人在半路派人截杀她们,如果不是她们被人救了,是不是如今早就是两具枯骨了?” 第84章 出手 来了,风暴终于来了。 梅辉的面色变得灰白,他一下子就跪下了:“大哥,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来是觉得母亲的身体不好,这才把大嫂和阿笑送出去了。至于她们在路上出事,这不是我做的。她们是我的大嫂和侄女,我怎么可能去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着他露出满脸委屈又焦急的神态。 旁边的梅轩听到这样的消息,惊得已经站了起来。 他不相信自己的二哥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如果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与禽兽何异?虽然这个二哥平时心机比较深,但梅轩难以相信这样事情与他有关。 梅宇冷笑:“梅辉,我在外面排兵布阵,打过很多胜仗,军人的直感和判断力不是你能小瞧的。截杀你大嫂和阿笑的这件事情,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你还不至于这么蠢。如果要真是你做的,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在跪在这里吗?但是这件事情就是潘氏做下的。现如今我回来了,正好把这件事情一并处理了吧。正好也让世人都看看我出事后,我的妻女到底都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梅辉大惊失色:“大哥,她就是一个蠢妇,哪里会有这样的心机?” 他不是要保潘氏这个人,他要保的是二房的面子。 如果这事真要被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哥曝出真相,那他在京城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他的子女以后的前途和婚事都会成问题。不,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梅宇的眼睛里一片寒凉:“这事情容不得你做否认,进来吧。” 房门打开,梅含笑带着一个年轻的尼姑微低着头走了进来。 尼姑跪下磕头:“给侯爷请安。” 梅宇对她点点头:“春雨,你抬起头来,让二爷看看你是谁?” 梅辉向妇人看去,然后他惊讶地用手指着妇人:“春雨,你,你不是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二夫人身边的二等丫头,但却不是二夫人身边得力的丫头。后来听说春雨跟二夫人去庙里上香时丢了。府里丢了一个丫头对于二夫人来说并不叫事,她也就没有在意。二夫人没有想到当时的一个不在意,竟然成了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宇说:“春雨,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说吧?” 原来春雨那次和二夫人上香时,意外听到了二夫人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她看到二夫人把一张银票递给男人,说是事成后再支付其它的银两。她当时吓坏了,然后她就躲了起来,再也没敢回去。但她同时也没有了身份,于是就出了家,寄身在了寺院里。 说来也巧,梅宇夫妻俩在回京前曾经寄居在京郊别院里,有一次去上香时就偶遇了她。 也许是对梅宇夫妻的敬重,也许是这些年在寺院里一直就担惊受怕。被欧阳璃一问,春雨竟然就说出了这么一件惊天大事。 父女俩正想找潘氏的证据,却没有想到这证据就直接撞上了门。 这大概就是人们说得坏人恶报,好人好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吧。 现在他回来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了。先除了潘氏这个恶妇,再来查证梅辉的事情也不迟。于是他们就决定把春雨带回家,要了结这件事情。 听春雨说完事情的原委,梅辉的身子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梅轩气愤地说:“没有想到二嫂竟然做出这样穷凶极恶的事情,二哥,这事情是要报官的。” 梅辉一听,突然挣扎着喊了起来:“不,不要,大哥,这件事情交给兄弟来处理,不要报官。” 那边梅含笑已经把春雨领了出去,有自家威武的爹爹在,她现在乐得什么都不用管。 梅宇面无表情:“我的好二弟,已经晚了。” 此时外面正好又传来敲门声,随着梅宇的一声“进来”,新任京兆尹路大人走了进来。 他对着梅宇行礼:“侯爷,人,下官这就带走了。”梅宇点头:“路大人,辛苦了。” 路大人抱拳恭敬说:“大人,这是小的应尽的职份,下官这就告辞了。” 梅宇站起来说:“路大人,我送送你。”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看也没有看梅辉,径直越过他走出了书房。 梅轩失望地看着瞬间瘫坐在地上的梅辉痛心疾首地说:“二哥,我真没有想到我们家里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想当年大哥刚出事时,二嫂那么急地把大嫂和阿笑赶出府,送回乡下,原来她的图谋就是要在路上杀了她们母女,这也太狠毒了!我那时就很怨你,为什么你就不能留下大嫂和阿笑?为什么你也同意把她们母女送回乡下?为什么你连孤儿寡母都容不下?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府难道就缺了她们一口吃的吗?二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梅辉有气无力地辩解:“阿轩,我真不知道潘氏她有这样的打算和安排。你相信我。那时结亲正好有病,我只是觉得大嫂回乡下去,母亲的病有可能就好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并没有别的想法。” 提到老夫人的身体,梅轩的脸色也冷了起来:“二哥,我们一共就三兄弟,大哥从来都很照顾你和我,更别说你还是大哥的同胞兄弟。可是你是如何对待大嫂和阿笑的?我们不说那时候,就说前一段时间你把阿笑又赶出了府,你到底要如何?这可是你亲自下的命令。我都不知道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我真是看错了你,原来你竟然是这样一个薄情的人。想当初,但凡你把大嫂和阿笑留在府里,她们也不会在路上遇到这样的风险。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梅辉也挥袖摔门离去,这个二哥现在变得面目全非了,梅辉在他的心里彻底失去了地位。 屋子里只剩下了梅辉自己,他的表情渐渐地变得狰狞起来。 这个大哥回来就给了自己这么一个下马威,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自己啊! 好,这一切,他梅辉都记住了。 但是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呢?他要好好想一想。 第85章 引蛇出洞 潘氏是被堵上嘴带走的。 但是官差从府里拿人,而且拿的还是正室夫人,这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老鼠洞里的老鼠都知道了。 老夫人刚开始还吃了一惊,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二媳妇,但官府这样来拿人,也是在打梅府的脸,而且长子才刚回来啊,老夫人蒙了,老人家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梅含笑对她解释了前前后后的原委,老夫人也震怒了:“原来这个潘氏竟然做下了这样的事情,老天呢,我怎么给老二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呢。” 梅含笑劝道:“祖母,您也别埋怨爹爹。潘氏有这么多的人命案,我们不能私自处理她,还是让官府去判吧,这样无论是父亲和平阳伯,手上都不会沾上血腥。” 老夫人叹口气,她能说什么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长子一家受得苦够多了,阿宇想给妻女出气又有什么错呢? 欧阳璃也劝道:“母亲还是要想开的,这件事情确实太大了,那么多条生命都丧失在她的手里。她也应该受到惩罚的。” 老夫人说:“这个女人太毒,她死一百次我也不可惜。只是觉得老二一家以后在京城里要抬不起头来了。就是以后阿英和阿杰的婚事都要受影响的。” 欧阳璃笑道:“娘,以后的事情不是还是夫君吗?您不必忧虑。” 欧阳璃当然也知道梅辉不是梅家人这件事,可是这事还不是告诉老夫人的时候。所以她只好先这么劝慰老夫人了。 梅宇回到京城的事情本来在京城百姓中的关注度就非常高,然后这又突然爆出了梅家二夫人残害大嫂和侄女的事情,于是这大街上就开始传遍了。 茶官里的说书先生还把这事情编成了段子来说。 就连二夫人的娘家这一段时间都紧闭大门不敢出来了。没办法,自家女儿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连累的潘家的女儿连嫁人都不好嫁了。 梅侯爷一家人死里逃生的故事让京城的人们正正经经地八卦了好久,热议一度高居榜首。 皇上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就把梅辉平阳伯的爵位给收了。理由是:“这事情闹得太大了,实在不堪重任。” 所以如今的梅辉竟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白身,无官无职。 梅含笑好笑地看着自家爹爹:“爹,您是不是早就猜到皇上会收走他的爵位?” 梅宇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笑道:“还行,我女儿越来越聪明了,这要是让狗跳出来,必须要把它圈急了,才能使他狗急跳墙。” 梅含笑咯咯笑着点头:“对,对,老爹,你最强了,也最腹黑了。不过老爹,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要好好想想。” 梅宇宠爱地看看女儿说:“你是说和亲的事情吧?” 梅含笑点头:“对啊,您在朝廷上那么坚决地拒绝伊娜公主,您就不怕她因爱生恨吗?” 梅宇沉呤:“那是她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梅含笑转了一下好看的杏眼狡黠地说:“爹爹,不如我们来猜测一下,伊娜最后会选择嫁给谁?” 梅宇想了想说:“我想她如果真要报复的话,她有两个选择。”说着他看向女儿。 梅含笑歪着小脸想了想说:“一个是袁天佑,另外一个是__? 她看向梅宇,父女俩同时说道:“皇上。” 说完父女俩都笑了,梅含笑调皮地伸出小手:“英雄所见略同。” 梅宇欣慰地看着女儿,他的女儿的确很优秀,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要不然的话,必会成为一名不可多得的优秀将领。 果然,两天后,和亲的事情就有了消息,北狄来和亲的公主已经入住长春宫,只等先皇三个月孝期过后,就正式封妃行礼。 梅含笑得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的压力却并没有放下多少。 还真让她和父亲猜对了,这个公主没有选任何人,而是选择了皇上,那她的意图应该很明显了。 这公主的心里还揣着一个蓝月光梅侯爷,就怕皇上以后见了自家爹爹也会很醋的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可就不妙了。 虽然现在看着皇上刚登基,处理事情还算公允。但是古代帝王在做稳了位置后,哪个还能有那么宽大的胸襟呢? 梅含笑断定伊娜公主不会就这么简单地入住长春宫里,她必然是因爱生恨了。以后他们梅家人可要加倍小心了。 不过这些也是以后的事情了,那就等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梅含笑眼前最大的事情是给两个孩子实习功课,然后参加入学考试。 两个小正太很快就被接进了梅府。 当然,最高兴的要数小豆豆了,他才刚跟小锦易亲近完,也认识了新的小哥哥阿桑,新鲜劲还没有过。两个小哥哥就被大姐姐带走了,说是要学习。 小豆豆表示很不开心,不过他也很懂事,他知道小哥哥们年纪大了,要开始上学了,那他就等着吧。 他先自己玩了一会,可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就自己跑了出来,他要去大姐姐那里找哥哥们玩了。 可是他刚走到一半,就看到了二伯从那边走了过来,小豆豆很懂礼貌地行礼问候:“二伯好,豆豆给您请安。” 梅辉看了他一眼,脸上挤出一个笑意:“哦,豆豆这是要去哪里?” 小豆豆扑闪着大眼睛说:“我要去大姐姐那里等两个小哥哥下课。” 梅辉并不知道又多了一个阿桑,他惊讶地问:“怎么会是两个?” 小豆豆骄傲地说:“姐姐又收养了一个弟弟,所以我就又多了一个小哥哥啊。二伯,您要出去吗?”梅辉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还真是一个乡下丫头,随手在大街上就能捡个小乞丐回家。 他撇了一下嘴,似笑非笑地说:“哦,那你快去吧,二伯有事要出去。” 小豆豆挥了挥小手:“二伯再见!“ 梅辉出了院子,很快就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小胡同,最后他进了一家并不算大的宅院。 尾随在后的梅含笑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大门,眼睛里透出了一丝精光。 她仔细看了看周围,记下了这个宅子的位置。 第86章 机灵的卫一 灯火辉煌的皇宫里,皇上正在招待北狄使团,毕竟北狄公主伊娜即将成为皇上的后宫之人。两个皇室人也算是成了姻亲关系。 皇上坐在庄严肃穆,看着下面坐着的人。 左边的是刘相和袁天佑这些大宋国的肱骨大臣,不过这里没有梅宇。他以身体有疾为借口早早地就走了。 梅宇现在很低调,未来女婿如此出色,老岳父欧阳老将军又在南疆镇守。他现在就想做一个隐形人,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看不到他。 右边的则是几个北狄使者轩的人:刚刚被释放的北狄二皇子,丞相赫连虎,还有即将成为他的后妃的表妹伊娜公主,以及那个据说被袁天佑的护卫打得半死的将军阿里花。 皇上居高临下地坐在这高高的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优越感。他的嘴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些来到大宋国的人也不得不臣服在他们大宋国的皇权之下。 那么多年来,他为了活命,不得不避开杨妃的锋芒一直都装做病弱。而今后,那样的岁月已经不再属于他,以后他的天地就是这偌大的大宋疆域。不管他原来受过多少苦,多少委屈,如今老天都补偿给了他。 宫里的宴席在持续,月亮已经升上了半空。 然而就在此时,北狄使团居住的驿馆里,有一个人影潜入赫连虎的屋子。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床下面的东西,然后把其中的一张纸快速地做了交换,又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人、然后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鸟儿也从一家宅院的屋顶上掠起,穿过茫茫的夜幕,隐入了无尽的暗夜。 黑夜继续游走于世间,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的虚幻世界里。 今天是大宋国官员们七天一日的沐休日。 吃过早饭后,梅含笑先教了两个小家伙功课,然后就迈步向着书房走去。 不曾想,她刚走出没有多远,就看到了朱姨娘从岔道口那边走了过来。 朱姨娘大概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梅含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恭敬地站在一边微笑着说:“大小姐,早啊。” 梅含笑打量着眼前仍然风韵犹存的朱姨娘,心里感慨,人人都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可是这杀猪刀也是有偏爱的。 就比如这朱姨娘吧,虽然脸上收拾过,也能看出好像是施过粉的,但是那底子还真是挺不错的。 说句实在话,梅含笑这几次来梅府里居住,这还是第一次和朱姨娘正面遇到。 朱姨娘在这府里也真称得上是一个深入简出的人了,一般出来的都是她的两个侍女。 那次梅含笑在书房门口只是看到了一个远方的背影,而如今两个人照了面,朱姨娘竟然还能认出她就是大小姐,不得不说这位朱姨娘也是一个人才了。 梅含笑点头:“朱姨娘,这么早,你这是要去哪啊?” 朱姨娘非常自然地说:“这不,我想要做些活,可是绣线不齐了,我怕丫环们不知道我要什么颜色的,就自己去街上看看。” “哦,原来这样啊。不过你身边不带着丫头吧?”梅含笑关切地问。 朱姨娘笑着说:“丫环在前面等我呢,我刚才忘记了东西,所以又返回来拿的。 梅含笑善解人意地微笑:“哦,原来这样啊,那,朱姨娘,你走好啊。” 朱姨娘笑着道谢离开。梅含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身对心蕊低声说:“去,让心花跟上去,看她今天都去哪里,呆多长时间。” 心蕊会意,转身迅速离去。 梅含笑嘴角含着笑向着自家爹爹的书房走去。在走近书房门口时,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卫一。 卫一看到梅含笑过来,脸上先是一喜:“小姐过来了。” 等到他没有看到那个自己想念的身影时,脸色就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梅含笑有些好笑地说:“怎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失望了?” 卫一被她戳破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小姐,看您说的,我哪有?” 梅含笑也不再开他的玩笑,而是问:“你们将军来了多久了?” 卫一说:“时间也不长,就两刻钟吧。“ 梅含笑收起笑容说:“哦,那他们应该是谈不完事情的,我就等一会再来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卫一总觉得自家将军和梅小姐之间最近好像有些奇怪。 梅小姐听到自家将军来了应该高兴才是啊,咋还连笑容都没有了呢? 卫一想起将军的身上的那个梅小姐做的比较丑陋的荷包。 要卫一说啊,那荷包真心不好看,他觉得那都不像是梅小姐做的。 梅小姐多么聪明伶俐啊,怎么在针线上会这么差? 不过他们家将军却好像很喜欢,他好几次看到将军时不时地拿出这个荷包把玩,每到这里时候,将军的嘴角都会往上弯。 再比如这次来梅府吧。将军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全身打扮的很是清爽俊逸。 卫一表示将军今天的装扮也肯定是做给梅小姐看的。 现在梅小姐来了,应该正合将军的意吧?可是她要是走了,将军打扮得这样好要给谁看呢? 想到这里,卫一问道:“小姐,您为什么不进去啊?”将军一定很欢喜看到梅小姐的。 梅含笑淡淡地说:“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卫一看着梅含笑的表情,心里转开了小九九,这是啥情况啊?梅小姐好像不太愿意看到将军的样子呢? 他摸了摸头突然灵机一动喊了一声:“梅小姐,你还是等会再走吧。” 卫一的声音很大,明显就是想让屋子里边的人听到。 屋里的两个人无论是哪个人听到是梅含笑来了,都会高兴吧。卫一不是在赌,而是确信。 果然书房的门打开了,梅宇和袁天佑两个人都走了出来。 梅含笑无奈地看了一下卫一,袁天佑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机灵聪明的贴身护卫。既然走不了,那就只好面对了。可是她的心里真真是不想见到袁天佑的。 梅含笑叫了声:“爹爹。” 梅宇的神色温和:“笑儿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去?” 梅含笑:“女儿以为你们有事要谈,所以不想进去打扰。”梅宇看了一下袁天佑说:“我们谈的事情,你听听也无妨,走吧,一起进去。” 第87章 袁将军后悔了 三个人重新回到屋子里坐下。 梅含笑就看到书桌案上放着两张纸,一张上面画了一副女人的小像,一张却是一封信。 她问道:“这信和这画是怎么回事?” 梅宇微笑:“这是阿佑从北狄使者那里拿来的?” 梅含笑惊讶地看向袁天佑。 袁天佑微笑:“阿笑,这是昨天我趁他们喝酒正酣的时候从赫连虎的床下面搜出来的,不过这是从原件上誊写的,至于原件已经还了回去。这幅画是我在见到那个画像两次后根据记忆画的,不是十分像,但六成是有的。” 袁天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梅含笑了。说句真心话,他挺想这丫头的。可是一想起这丫头做的事情吧,他又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气了这丫头一段日子了,自己觉得也差不多了,并且在看到这丫头主动给他绣荷包的份上,他早已经消气了。 从上次在宫里见到这丫头的反应来看,她还是很介意他身边有女人的。 刚才出去时,他就看到梅含笑一直就没有抬眼看他。他心里暗笑,这丫头还在生气呢。 行了,他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要不然就适得其反了。 他要想办法赶紧让这丫头不再这么排斥自己,否则他以后见她一面都很难。 梅含笑说:“这样啊,爹爹,我昨天也去探了一下情况,原来那个和梅辉接触的人是逸王。” 梅宇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逸王?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皇室的人竟然和梅辉有联系。 梅含笑点头说:“那个宅子从外面看着很普通,但里面收拾的却是金碧辉煌的。我虽然没有看到逸王,却听到了府里下人的对话。逸王每月逢五的时候都会去那个宅子。” 袁天佑有些惊讶:“你二叔和逸王还有联系?” 梅宇停顿了一下说:“阿佑,这件事情跟你说也无妨,梅辉并不是我们梅家人,现在我们不揭穿,是想查一下他身后到底是谁?” 袁天佑更惊讶了:“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几年前他把岳母和阿笑送回乡下的事情就好解释了。” 梅宇点头,然后他把那张画像推到梅含笑面前说:“阿笑,你看一下这眉眼像谁,是不是有些熟悉。“虽然阿佑凭着记忆只画了那人的六分。但也应该是比较明显的。 梅含笑拿起画像,这画像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到的朱姨娘。 于是脱口而出:“爹是不是觉得这女人的眉眼有些朱姨娘的影子,难道这人和朱姨娘有关?” 梅宇点头:“应该说这画像很像年轻时的朱姨娘。” 梅含笑在小的时候虽然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偶尔能看到朱姨娘。但朱姨娘这人实在太美,所以虽然时隔这么久,她那时又小,但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梅含笑点头:“是啊,虽然朱姨娘比画像的女子大很多,但确实有些像。” 袁天佑说:“画面上的女子穿的是中原服装。赫连虎为什么会把这画带在身边?这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梅宇没有回答,他皱着眉沉思,是啊,有什么关系呢? 梅含笑拿过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赫连虎,朱姨娘,逸王,梅辉。” 她先在朱姨娘和梅辉之间画了一条线连接,又在上面写上”母子”两个字。” 然后她又问道:“爹,朱姨娘是怎么进的府?” 梅宇回忆着:“你祖父当年在街上遇到的,当时她从外面逃进京城,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一帮流氓围住了。你祖父救了她,后来她也没有地方去,就跪下哭求你祖父收留她。” 梅含笑突然间就觉得好笑,这桥段在现在的小说里都被人用烂了,要多老套就有多老套,却会屡屡在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身上起作用,这还真应了那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又看了看梅宇笑嘻嘻地问:“爹,您这么帅,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梅宇有些窘态:“丫头,瞎说什么呢?又调皮。爹有你娘一个人就够了。” 梅含笑乐了:“就是说爹是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只是没有祖父那样怜香惜玉罢了。哎,还是我爹好啊。”说着她伸出大拇指对着梅宇一阵摇晃。 梅宇不看她那调皮的样子,却把脸扭向未来女婿:“阿佑,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袁天佑一愣,梅宇转得好快,竟然直接问他这个问题。这是老泰山在考自己呢。 他看了一下梅含笑,却看到刚才还笑呵呵的梅含笑,听到梅宇的问话,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嘲讽。 阿笑这是典型的不相信自己啊。也是,自己当着心蕊的面让人好好招待那两个妖娆的女子,她信以为真了。 不行,这事情要好好解释清楚,老丈人都过问了,他可要仔细小心地回答了。 于是他说:“岳父,阿笑,我也不会怜香惜玉,给两个钱打发走就是了,不会收留到家里的。” 梅含笑的脸上在笑,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袁将军,别说那么早。省得到时自打嘴巴。” 袁天佑心里有些叫苦,他赶紧真诚地说:“阿笑,我说到就能做到,不信你到我府上看看。我那里除了李叔和阿婶之外,连个年轻丫头都没有。”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并没有真收下那两个女子,但愿阿笑能听出他话里的暗示。 梅宇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他向来心思缜密。 他记得在边境时袁天佑和阿笑之间还是很熟悉的,两个人之间说话都非常地自然,而且他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信任度很高。 可今天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却让他觉得问题好像并不是他想得那样。 难道阿笑不太中意这门亲事?梅宇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看向袁天佑:“呵呵,大哥,不待这样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缺这个。” 袁天佑现在真后悔当初的举动了。哎,自己那次是不是昏了头,竟然玩起了那样幼稚的游戏,做出那样的举动故意气阿笑呢? 哎,他这叫不叫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看看吧,现在就连岳父的眉头都皱起来了,那眼神都不对了。 第88章 中毒 袁天佑赶紧认真地撇清自己表忠心:“阿笑,我真不是开玩笑的,你相信我。我。” 梅含笑没有等他说完就很认真地打断他:“袁将军,那是你的私事,不必报备我。” 梅宇的眼睛眯了眯,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袁天佑:“阿佑,莫不是你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阿笑的事情。” 袁天佑强烈地感觉到了岳父目光中的审视,他都要冤死了。他只不过想气气这个小妮子,却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翻了车,袁将军表示自己太冤枉了。 袁天佑是个果断的人,他马上意识到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坦白:“岳父,我没有,应该是阿笑误会了,玉郡王确实给我送了两个女人,但我并没有留下,让他带回去了。” 梅含笑用怀疑地目光看着他,继续讥笑:“怎么,是袁大将军用得不顺手吗?” 梅宇听了这话差点没被呛到,他看了一眼袁天佑,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算你还识相。 然后梅侯爷看向宝贝女儿,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自家女儿就是棒,一般的姑娘可不敢这样直白地说话。 袁天佑卖命解释:“阿笑,你真误会了,我当时就让玉郡王带回去了,不信你可以问卫一。” 梅含笑听到这里才仔细地审视了一番他的表情,眼神真诚不躲闪,那就说明不心虚,他说的话是真的。 现在她相信袁天佑真没有留下那两个女人了。那她这一段时间在气什么呢?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被他耍了,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梅宇听明白了,感情女儿是误会了,那就好。如果袁天佑真做了对不起他女儿的事情,那他拼了什么都不要也要把这门亲事退了。 他咳了一下说:“好了,误会解开就好,阿佑,你记住,男人的后宅是女人的战场,女人多,家里是不得安宁的。” 袁天佑松了一口气,他觉得现在正是他表态的好时机。 于是他郑重地说:“岳父,我娘亲就是被我生父抛弃的,所以我不会让自己的家里住进别的女人,等到阿笑嫁过去,我在朝里做官,她打理内宅,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就好。” 梅含笑这回认真地看向袁天佑,她的脸有些红了,翻了他一记白眼。 袁天佑笑了,对着她点点头:“阿笑,我对你说过我的家事,你应该明白,我比谁都反感对感情不忠的人。” 梅含笑终于对着袁天佑展颜笑了,这回她的笑真诚而明媚。 梅宇定睛看着袁天佑,梅含笑对他说过袁天佑的家世。他觉得他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 梅侯爷也露出了笑容:“阿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和阿笑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往前看,以前的事情也不要太挂怀了。” 他又沉吟了一下说:“我听阿笑说,你的生父是林驸马?” 袁天佑的笑容收起:“是,岳父,不过在我的心里他早就已经是个外人了。尤其在我娘走了之后,他连一个路人都不如。” 梅含笑拿起茶壶给他续上了热茶,她现在觉得袁天佑其实就是一个十分倒霉的孩子,有爹还不如没有,真是太可怜了。 她忽闪着一对清澈灵动的杏眼同情地看着袁天佑,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生他的气了。 袁天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是柔软的。 梅含笑又给自家老爹也续上茶,然后用手抱着自家老爹的一只胳膊,她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爹。 气氛有点沉闷,梅含笑开始调节气氛:“好了,袁大将军,以后我们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随时可以回家。” “回家”袁天佑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感觉到鼻子有点酸。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对他说“回家”这两个字了。 从娘死后,他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家。虽然外公疼他,但外公和舅舅舅母一起生活,他总觉得那是舅舅的家。 如今阿笑对他说“随时可以回家”,那就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来对待,阿笑这是在心里接受了他。 他垂下眼,眼睛有些潮湿,低声答道:“好。” 中午袁天佑在府里吃完饭才走,他本想和梅含笑再说说话,可是他那个岳父却防他很紧,所以他始终也没有得到能和阿笑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天佑刚出了镇国侯府的大门,脸上就露出了委屈又沮丧的表情。 卫一看到自家将军的表情偷笑。哎,他家大将军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无所畏惧,可是在自家岳父面前竟然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在先皇驾崩一百天后,京城重新恢复了热闹。 北狄使团并没有走,因为他们要等到北狄公主正式入主长春宫才能回去复命。 北狄的二皇子这一段时间总是觉得身上无力,胸口发闷。 他们北狄本来就是带了大夫的,大夫也没有看出什么来。他只是说二皇子前一段时间由于长期被关押,所以身体很虚弱,等恢复一下就好了。 可是二皇子的胃口却越来越差,甚至还出现了呕吐的感觉。 伊娜公主去请了大宋国的御医前来会诊,结果得出了一个结论:二皇子中了毒。 北狄的二皇子在大宋国竟然中了毒,这可不是小事情。 那么这毒是从哪里来的呢?他们吃的是大宋国的饭菜,就连看病开的药材也都是大宋国太医署里供的。 后来经过查证分析,又得出了第二个结论,二皇子是慢性中毒。这也就意味着早就有人对二皇子下毒了。 于是皇上责令大理寺卿开始审查这件案子。他们从御膳房的人开始查起,又查到了二皇子身边侍奉的人。 可是在追查的过程中,皇后永和宫里的一个宫女死了,又过了一天,御膳房里的一个小太监也死了。这起案子的线索就指向了永和宫。 伊娜公主做为二皇子的妹妹,她要求皇上给她二皇兄主持公道。她义正词严地说小太监和宫女的死就足以说明背后是有人指使的,希望皇上能够揪出幕后之人,严惩凶手。 而她口中的幕后之人是谁呢?不言而喻,那就是皇后。 第89章 揭开面纱一角 皇后姓许,父亲只是工部的一个五品郞中。相当初,这门婚事还是先皇听了扬妃的话给定的。 当初皇上装病时,太医就说这位皇长子身体病弱不堪,并没有多少年的活头,再加上皇上什么都听杨妃的,所以自然就拿捏住了皇长子的婚事。 许郞中当时也不想把女儿嫁给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的皇长子,但他只是一个凭科举奋力而上的五品小官,哪敢违抗皇命?就这样女儿嫁入了皇室。 好在皇后是一个性情温良之人,她嫁给了一位命不长久又失宠的皇子后,也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而是恪守本分,把丈夫照顾得颇为仔细。 新皇登基之后,因为颇为感念这位患难与共的发妻,并没有嫌弃她的出身低微,顺利地把她立为了皇后。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也没有想到皇上刚出了孝期,就出现了这样一档子事情。 皇上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判定结果。他好不容易才到了如今的地步,根基并没有太稳,每走一步他都是很小心的。他像很多刚刚登基的年轻皇上一样,也有着要开太平盛世的雄伟抱负。这使他在判断事情时多了许多的谨慎和思考。 看着皇上紧皱着眉头的样子,伊娜公主和赫连虎推出了一个有力的证人,那就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雪雁。 据雪雁供认:皇后自认自己出身卑微。而伊娜公主不仅比皇后貌美,身份也高贵,更何况从血缘上来说,伊娜还是皇上的表妹。更何况伊娜公主还经常出入孙太后的宫殿,这些都引起了皇后的嫉妒。皇后害怕如果伊娜公主真正入主长春宫后,自己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这才行此下策。 这话证实了这件事情背后的主使人就是皇后无疑。 但是就在这一切似乎都可以尘埃落定之时,袁天佑也带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太监来到了御书房。 原来这位小太监才是真正的下药人。据他供认,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有一包药,并让他把这包药分批次下到二皇子的饭菜里。 至于那个给他药是什么人,他却不知道,因为那个人蒙着面。 不只如此,他还拿出了没有用完的药粉。经过太医查验,这药粉正是导致北狄二皇子中毒的药。 这样的判定把皇后摘了出来,但是背后的凶手却更扑朔迷离了。而且线索似乎到这里也断了。 伊娜公主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她摔破的瓷片。 阿可娃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她的动作很轻,唯恐惊扰了盛怒中的主子。她觉得公主自从被梅将军拒绝后,性情就变得有些喜怒无常了。 原来那个善良可爱的公主已经渐渐地离她远去。阿可娃也很同情自家公主,但她自来胆小,也不敢劝。她只是祈祷老天爷赶紧把原来纯真可爱的公主还给她。 确实,伊娜的心情非常糟糕。 其时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她二皇兄下的毒,但是她和这个二皇兄的感情也并不深。她也并不是想要真正地给二皇兄报仇。 伊娜公主毕竟是生在帝王之家的女子,她本来是为了寻求爱情来到大宋国,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于是在迫不得已之下她选择嫁给自己的异国表兄为妃子。而她对梅宇刻骨的爱也转为了爱而不得的恨。 她不爱皇上,但她最后还是选择嫁入皇室,因为只有她嫁给皇上,她才有可能获得皇上的宠爱和信任。 她把矛头指向皇后,只是因为她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除掉皇后的机会,只有除掉了皇后,她才能有往上走的可能。毕竟皇上是她的表兄。 但是却没在想到她的这个目的今天又被袁天佑给破坏了。她现在觉得无论是袁天佑还是梅家父女都是她的克星。 赫连虎也很懊恼,他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失败了。 本来他想在自己离开大宋国之前毒死二皇子。本来他计划的是让二皇子在几天后再发病,到那时二皇子体内积聚的毒药多了,人也就救不回来了。 这是一箭双雕的计划,既可以除了二皇子,又可以把祸患嫁祸给大宋国。却没有想到二皇子早早地就毒发了。 本来每天给的药量都是计算好的。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二皇子自从被俘获之后,他就没有吃过像样的饭菜,他的身子底子几乎被掏空了,不是一般的虚弱。这才导致了他早早就发了病。 再过一个月,就是公主正式入主长春宫的日子,等到公主大婚后,他们就要离开了。可是他的事情却失败了,这让他不沮丧又能如何? 梅家书房里, 袁天佑看着梅宇:“岳父,公主既然要把矛头指向皇后,说明她对皇后这个位置是有着算计的。” 梅含笑讥笑:“爹爹,我猜想伊娜是因为被你拒绝了,她就想着要入主中宫,把握住权力,从而朝廷报复吧。由爱生恨的人,这世上有许多,估计这位本来单纯可爱的北狄公主也成了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她在小说里看的多了。爱情是把双刃剑,它会让人幸福,也会让人失去理智,从而让自己本来善良的本性变得面目全非。而这样的人往往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来,他们固执地认为是别人负了自己,从而把所有的恨都指向对方。 她当然不希望伊娜成为这样的人,但是如果伊娜变成了这样的人,那她也不会害怕。 梅宇皱眉,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看向两个年轻人转了话题:“把你们调查的结果说一下吧?” 袁天佑和梅含笑对视了一眼说:“岳父,那个画像上的女人并不是朱姨娘,而是赫连虎的母亲。她是我们大宋人。据说她当年生了两个孩子,赫连虎还有一个妹妹。先是他的母亲不知所踪,后来就连他这个妹妹也神秘地失踪了。” 梅含笑说:“逸王的确是每个月的逢五就去那个宅子,他那个院子里也经常会有一些人出入。而且逸王身上好像中了毒,似乎已经有了很多年。朱姨娘也确实是逸王的人,而梅辉正是他和朱姨娘的私生子。” 梅宇并不意外地点点头:“那这个朱姨娘的来历又是什么?” 第90章 冲突 梅含笑说:“她原来是杨州瘦马,后来被逸王带回京城。” 梅宇看了女儿一眼,点头。他明白了,朱姨娘进入府内并不是一个偶然,而是逸王的一个计谋。 梅含笑看着父亲紧皱的眉头,又提出了一个她始终不得其解的问题:“朱姨娘当初既然是逸王的女人,那为什么不能在逸王府里做一个姬妾呢?” 梅宇说:“逸王妃是商家的女子,此女性格强势,对于朱姨娘这样一个曾经妖娆的女人,她应该是容不下她的。而你祖母的性情比较温和软弱,更何况我们梅家是武将,一直就担负着护卫北境的重任。有关北境的消息,除了朝廷,我们梅家是最先知道的。” 梅含笑恍然:“所以为了给朱姨娘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也为了更快地得到北境的消息,他就盯上了祖父和经祖母。而朱姨娘也成了逸王在梅府的一个眼线。无论有什么消息朱姨娘都能第一时间告诉他。那么从这一点上来看,是不是这个逸王和北境之间也有着某种联系呢?” 梅宇点头,也许就是这样了。 袁天佑说:“赫连虎的母亲和朱姨娘长得有六分相似,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呢?” 梅含笑:“你们说朱姨娘是不是赫连虎失踪的那个妹妹?” 梅宇:“根据这一段时间收集的情报来看,很有可能。我们这样推断,赫连虎的母亲为什么会流落到北狄成了北狄亲王的女人?又为什么会在生了两个孩子后又突然从北狄神秘消失?不只她自己消失,就连她的女儿也神秘消失,这难道是偶然的事情?” 几个人陷入思索。 片刻后,梅宇又说话了:“我要去拜访一下刘相吧。”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看着袁天佑:“袁大将军今天的兴致很好啊,你没有事情要忙的吗?” 袁天佑嘿嘿:“阿笑,我每次来,岳父都防着我,唯恐我和你单独相处,这次他好不容易有事情出去了,所以,所以。” 梅含笑乐了:“所以你的胆子就大了。” 袁天佑往前凑了凑:“阿笑,其时,我,我挺想你的,就是不知阿笑是不是也想我?” 梅含笑狡黠地一笑:“想你做什么,我有吃有喝,什么也不缺。” 袁天佑仔细地看了她一会,然后笑了:“阿笑,你说慌的,要不然你就不会给我做衣服了。” 梅含笑白了他一眼:“袁将军不要太多情哦,有现成的面料不做放在那里就浪费了,所以就给你做了。而且那件衣服大部分都是心蕊帮着做的,你也知道我的针线是很差的,做出来你也穿不出去的。” 袁天佑不由地看了一眼自己腰里的荷包,这是阿笑做的,虽然丑陋了些,但是他却特别宝贝,一直就带在腰上。 想着阿笑这丑陋的针线,那他就不强求了吧,只要她能想到自己,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袁天佑知道不能把阿笑和普通的大家闺秀相比,更不能强求她每天只坐在家里绣绣花,做做针线。 于是他又往前靠近梅含笑,暧昧地笑了:“也是,不过我倒不在意,这样吧,既然外衣穿不出去,阿笑是否帮我做两套里衣?” 梅含笑往后退了一步,脸有些红,她呸了一声笑骂:“得寸进尺。袁大将军难道还缺人给你做里衣吗?” 袁天佑挤了一下眼睛:“当然,针线房做的都没有温度,自然阿笑做的穿着会更舒服。”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心蕊匆匆地走了过来:“小姐,几个小少爷打起来了。” 梅含笑惊讶:“几个少爷?” 心蕊:“对,锦易,阿桑,还有杰少爷。” 梅含杰?梅含笑皱了一下眉头。 小锦易和阿桑早就入了学,只是今天是休假的时间,所以大家都在家。 不过她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打起来呢?平时他们见面的机会都很少的好不好? 几个人加快步子朝着声音喧哗的岔道口走去,就见心花正抱着肩膀站在中间,把几个人隔开,一边是小锦易和阿桑,还有一个小豆豆,一边就是梅含杰。 远远地就听到梅含杰的怒喝声:“你一个奴才也敢拦住本少爷,是不是活腻了?” 小豆豆眼尘,他一眼就看到了梅含笑过来了,一下子跑过来扑到梅含笑的怀里,小嘴有些委屈地撅起:“姐姐,杰哥哥撞倒了阿桑哥哥,您看,花都被他踩烂了。” 梅含笑的眼睛看了看了阿桑身上的灰尘,又看了一眼地上被人明显踩过的束花,平静地问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心花看着小姐过来了,她自觉地退到了自家小姐的身后。她不爱说话,更不会处理这些事,她只是把两方拉开,然后等着小姐来处理。 小豆豆的小嘴快:“我们本来是去给大伯母采花的,却不想在这里碰到了杰哥哥,然后他就故意撞阿桑哥哥,还说阿桑哥哥本就是一个臭乞丐,却要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当梅家的少爷。” 梅含笑的眼睛看向梅含杰,目光里透出了一丝凌厉:“阿杰,是这样的吗?” 梅含杰是有些怕梅含笑的,可他心里又恨她,所以平时他不敢直接对上这个大姐。 今天他也是从这里路过,却不巧碰到了几个兴高采烈的小朋友。 他都十一了,他不是不知道,他们二房目前的处境并不好,他爹也再三交代他们姐弟一定要先忍耐。 可是眼前的三个小不点,一个是他庶出的堂弟,那两个却是捡来的外姓人,说穿了,就是两个没爹没娘的小乞丐。 他心里不平,凭什么他们就能天天乐呵呵的,比他这个嫡出的正牌少爷过得还快乐,于是一股不平之气腾地就窜了上来,他把他爹嘱咐他的就全扔到了脑袋后面。 他是故意撞向阿桑的,还特意把掉在地上的花使劲踩了好几脚。 他的这一举动惹怒了三个小朋友,要知道他们今天采花是为了给还在肚子里的小弟弟看的。 第91章 真相 小豆豆很生气,哦,虽然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小鬼看不到,但大姐姐说了,他是能感觉到的,只要多多地看花,大伯母的心情就会更加愉悦,然后她生出的小弟弟就会更加漂亮。 可是这个杰哥哥实在是太坏,太可恶了。 但是阿桑毕竟大一些,他心里想得也多,杰少爷毕竟是梅家二房的少爷。而且这位少爷说得对,他不是什么少爷,他只是一个被姐姐捡来的小乞丐。 所以当小锦易要往前冲时,他拦住了.可是小锦易和小豆豆却不愿意,眼看一场群殴就要一触即发。还好心花过来了,把他们隔在了两边。 梅含杰现在也感觉到自己一时间太冲动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再回头了,反正他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 梅含笑直视着眼前这个已经过了十二岁生辰的男孩子,他长得很香梅辉,眼睛有些仇视地看着她。 梅含笑很能理解梅含杰的这种眼神。 在梅含杰的心里,因为她的出现,才导致了二房一系列的变故,更何况二夫人现在已经被判了死刑,只等着两个月后处斩了。 现在二房的一对姐弟已经把大房当成了仇人。 梅含笑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要记住,他们不是什么乞丐,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这样说他们。” 说完,她对着几个小朋友说:“好了,回去吧。” 小锦易有点不服气,但是他看看姐姐面无表情的俏脸,又看看脸色阴阴的梅含杰,把要说出的话又压了下去。好吧,他们还是不要给姐姐惹麻烦了,不能惹姐姐生气的。 梅含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睛里的仇恨更甚,两只小拳头也握的更紧了。 月色暗沉,然而这一处装饰颇为奢华的屋子里却是异常明亮,一颗大大的夜明珠散发着莹白的光晕,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也让屋里三个人的每一个表情显落无遗。 这三个人,正是朱姨娘、梅辉和逸王。 逸王的脸色阴沉:“我说过,你们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要以小失大。” 梅辉想起今天儿子和大房几个孩子的冲突,眼睛里闪出狠厉的光。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有:“可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您可知道我现在在府里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吗?我总感觉到梅宇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不是梅家的人。” 朱姨娘安慰他:“不会,如果他们要是知道这些,梅宇早就发作了,你的处境只是由于潘氏的一系列的行为导致的后果而造成的。你可以主动去接近梅宇,也勤往老夫人那里去请下安,先把你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下。” 逸王看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皱紧了眉头:“这不是小事,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好不容易把梅宇给打压下去,让阿辉掌握了梅府,却没有想到梅宇的命这么大,竟然还能生还。这是老天爷在帮他啊。” 他当时花了那么多的功夫才把梅宇置于死地,让皇上不仅防范并厌恶了梅宇,而且还自毁长城,把梅家军也解散到各个地方。却没有想到梅宇没有死,好在他现在也并没有再掌管兵权。 想到这里,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胸口一阵沉闷,身上的筋骨都开始疼了起来。 朱姨娘马上关心地问:“王爷,你的毒不是解了很多吗?难道还发作这么频繁吗?” 逸王没有回答,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运功。朱姨娘和梅辉母子俩则是神态紧张地看着他。屋里除了喘息声,一片安静。 而房顶上的两个黑衣人也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一柱香的功夫后,逸王睁开了眼睛。 他吁了一口气说:“这毒已经解了大半了,现在发作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而且症状也越来越轻。再过半年,应该就无大碍了。” 想起自己中毒的原因,逸王的脸上变得阴鸷。他那位皇兄怕他这位在西北屡立战功的皇弟防碍他的继位,竟然给他下这么阴损的毒。自从他中了这毒之后,不仅武功废了大半,还害的他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好在在中毒之前他就已经有了玉儿和辉儿这两个儿子。只可惜那位皇兄还没有等到他报仇就已经驾崩。 其时原来他没有要争夺那个位子的野心,但是自从他中了毒之后,性情大变,他发誓,那个位置将来一定会是他逸王这一支的。 朱姨娘说:“王爷,我兄长现在还没有离京,他走之前想再见您一面?” 在她听说北狄使者带队的是赫连虎时,她就想办法去找了他,因为赫连虎正是他的同母同父的兄长。 逸王摇头:“见面就不必了。”他很谨慎,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好了,也挺晚了,你们也回去吧。以后没有事情就不要再上这里来了。至于府里的那两个孩子,阿辉要好好地约束一下,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梅辉恭敬地应道:“是的,父王。那我们就退下了。” 逸王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朱姨娘和梅辉两个人不再说话,而是悄悄地走了出去。 半个月后,北狄公主伊娜正式入主长春宫。 至此北狄使团的出使任务已然完成。 而此时二皇子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他们启程踏上了返回北狄的路。 就在北狄使者离京的第五天,新皇的亲叔叔逸王府被查抄,罪名是有人举报逸王和几年前梅侯爷战败的事情有关,而且有逸王和北狄之间的书信为证。 这是大宋国建朝五十多年来最大的一起叛国案了,因为叛国者竟然是天家的宗室之人。 在铁的证据面前,逸王爷辩无可辩。 一起被查抄的竟然还有扬妃的那已经被贬为庶民的娘家人。另外还有两位大臣也同时被抄了家。 更让大家跌破眼镜的是,这查抄的人里还有梅家的二房,原来的平阳伯。 而且人们更不可置信的是,这位梅家嫡二老爷竟然不是梅家的骨肉,而真正的梅家二爷其实是一直被当做庶子养的梅三爷。 于是京城的人到处八卦,这梅家之事也真算得上奇谈了,竟然还有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感情这梅家替别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第92章 判决 皇上很快就对这件案子就做出了判决。 逸王虽然是王叔,但由于他在几年前勾结北狄损失了那么多的大宋国的将士,罪大恶极,逸王夫妇以及两个成年儿子处于斩刑。于是逸王府只剩下了一个刚刚知道真相的梅含杰和梅含英,再就是王府的臣妾和朱姨娘。这些人全都被拉到了市场上被贩卖。 梅含英和梅含杰被莫名其妙地抓到了监狱,知道了真相后,又被拉到了人口市场。 这样快的转化,简直让他们如坠冰封的深渊,原来如此,他们竟然不是梅家人。难怪他们和梅家大房相处的像敌人一样。 梅含英只知道哭泣,梅含杰倒比梅含英要强一些,他只是惶恐地面对着下面指指点点的人物,不知道自己将被什么样的人买走。 一个大胡子的西域商人走到梅含英身边,他用手抬起梅含英的下巴,满意地点点头:“行,我就要她了。”这个小女子虽然脸色有些憔悴,但是五官轮廓还是挺标致的,回去好好的打扮一下,再投喂一番,应该能派上大用处。 于是梅含英一边凄惨地喊着梅含杰,一边被强壮的大汉强行拉走了。而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眼睛好巧不巧地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于是她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梅含笑,是不是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大汉嫌弃地一把掏出身上脏乎乎的布巾塞到她的嘴里,嫌弃地说:“太吵了。” 梅含杰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当然也看到了人群里面无表情的梅含笑。他的眼里顿时喷出了仇恨的火焰,可是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已经成为奴隶的少年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会想自己的家人如何会走到这一步的根源,他只在怨恨都是别人我错才使他走到如此的绝境。可是老天并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让他发泄仇恨,很快他也被人买走了。 时的梅含杰并不知道买走他的是何人。直到半个月后,他被带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不只有妓女,还有小倌。 梅家人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常,而袁天佑和梅含笑婚事也开始过六礼,婚期被定在了明年的三月。 今年的秋猎和往年一样,是在中秋之后开始的。 由于皇后怀孕了,所以这次皇上秋猎,只带了伊娜公主。 当然三品以上公爵大臣的公子小姐们每年都有参加秋猎的名额,梅含笑自然也不例外。 当梅含笑下了马车之后,一眼就看到林子衿,在林子衿的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一个是兵部侍郎的女儿朱玉芳,一个是靖安侯的女儿商亚枝。 林子衿一看到梅含笑从马车上下来,她就跑了过来:“喂,你今天怎么没有骑马呢?” 梅含笑看了她一眼说:“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得脸疼。” 林子衿问道:“也是,不过我就不怕,哎,梅含笑,这次秋猎,我们一起如何?” 梅含笑却问:“郡主不是有伴了吗?” 林子衿有些嫌弃地说:“说句实在话,她们两个的骑术都不太好,一点都没有挑战性,不过你不是上过战场吗,我想你一定很厉害,到时我们可以比一比如何?” 梅含笑拒绝:“我只是想过来玩一玩,看看热闹,至于亲自去打猎物,没有兴趣。”要打猎就要深入树林,谁知道那里都藏着什么未知的人为风险,她可不想去。 林子衿斜着眼睛说:“梅含笑,告诉你啊,这打猎可有意思了。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你一定要上啊。” 梅含笑又看了她一眼:“郡主,你不会什么事情都要强人所难吧。” 林子衿不屑地撇嘴:“怎么,梅大小姐什么时候变了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了?” 梅含笑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而是转身走开。 林子衿看着她的背影,咬了一下贝齿,眼睛里的寒光一闪。 大家的住处都是事先划定好的。梅含笑住的地方距离林子衿很近,这一片区域靠近皇上的行宫。 围猎的时间定在第二天,毕竟第一天刚到地方,大家都要先安顿下来,总要休息休息才行。 此时无事,梅含笑拿出了话本子准备消遣一下。 这次秋猎,本来是有梅宇的,可是因为欧阳璃的身体就快要临盆了,梅宇yi请假在家里陪老婆。 袁天佑肩负着这次皇上狩猎的守卫工作。只是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袁天佑也是不会到她这里来的。 梅含笑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秋猎,但她知道,能有资格参加秋猎的人都是权臣贵胄,哪个都不是简单的。因此她并不想到处乱走,以免给自己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她不想出去,却不代表别人就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呆在屋子里躲清闲。 林子衿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虽然梅含笑对她冷淡,但她是一个任性的人。 这不,她吃过了饭,就又跑到了梅含笑这里。当然身边还有朱玉芳和商亚枝。 她进了屋就嚷道:“梅含笑,外面空气那么好,你闷在屋里做什么,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梅含笑拒绝:“不去,今天走累了,你们去吧。” 林子衿转了一下眼珠子:“那我们就在外面走走,一会就回来。走嘛。” 说着她就用手去拉梅含笑,就好像梅含笑和她是一个很熟很熟的人。 梅含笑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这位郡主就是一个很任性的人,而且很无脑。梅含笑实在不想和她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有更多的接触。 不过林子衿这样坚持邀请她,她再拒绝好像真得不太妇,于是梅含笑只好站了起来说:“那好的,我就陪郡主走一走。” 林子衿得意地笑:“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我年年都过来,这周围的猎场可大了,我先带你们去看看。” 梅含笑皱眉:“猎场那里一定有人在守着。”林子衿:“你就跟着我走就好了,怕什么。”说着她就拉住梅含笑手往外走,朱玉芳和商亚枝走在她们后面,像两个小跟班。 第93章 猎狐 林子衿一边走,一边说:“听说你和袁将军把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可是真的?“ 梅含笑点头:“没错。” 林子衿的眼睛闪了一下笑道:“那到时侯梅小姐是否能请我去喝喜酒?” 梅含笑转过头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到时给你发请柬。” 林子别有深意地笑了:“现在距离你大婚还有半年,你可要看好了袁大将军,别让别的女子捷足先登了。”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非常认真地说:“谢谢郡主关心,我相信他。” 林子衿眼睛一闪:“梅小姐对袁将军就那么有信心?” 梅含笑点头,那个男人,自己应该尝试去相信他。 “两位小姐,不好意思,这里是禁区,还是请回吧。” 林子衿小脸:“我说当兵的,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她可是你们袁大将军夫人梅小姐,我们是陪她来找袁大将军的。” 梅含笑的脸刷地一下子就变冷了:“林子衿,我何时要找袁将军了?” 原来这就是林子衿把她拉出来的目的,她对袁天佑还没有死心。不过也就是林子衿这样愚蠢的女人才能做出这样白痴的事情吧。换一个人也不会有这样的脑回路。 禁军却睁大眼睛:“原来是梅小姐,那,那也不行,我们将军有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梅小姐,抱歉了。”说着他还非常礼貌地行了一礼。 梅含笑点头微笑:“不必抱歉,本来就应该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她强硬地扯住林子衿的胳膊就往回走。 林子衿扭着身子气恼地叫道:“梅含笑,你这么使劲做什么?我可是好心啊。” 梅含笑脸色挂着冰霜,她不想跟这个白痴说话,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突然林子衿叫道:“哎,那是不是袁大将军?哎,大将军,大将军。” 正在远处查岗的袁天佑突然听到有女人在喊他,远远地,他转过身来,然后他就看到了熟悉的纤细身影。 他快步地走过来,惊讶地问道:“阿笑,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梅含笑没好气地睨了一眼林子衿:“我是被人莫名其妙拐到这里来的。好了,我走了,不耽误你们执行军务。” 林子衿赶紧说:“哎哎,既然来了,怎么能回去呢?就让袁大将军陪着我们去猎场那里看看嘛,反正现在还早呢。好不好,袁大将军?”说着她很期待地看着袁天佑。 袁天佑淡淡地看了她一下:“郡主,不好意思,我还有军务在身。” 林子衿的脸皮一向很厚,被人噎了也不生气:“袁将军,我是郡主,她是你未来的夫人,我们又不是别人,就劳烦你一下下吗?” 袁天佑冷淡:“郡主,这里是军事禁地。” 然后他又放柔和声音:“阿笑,你先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梅含笑点头应道:“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她使劲拽住林子衿的手:“郡主,走了。” 林子衿虽然有些不愿意,但她的手被梅含笑抓在了手里,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她有些生气地说:“梅含笑,你干嘛那么使劲地抓着我?” 梅含笑不理她,一直拉着她走了很远的地方才停下。 然后她松开林子衿的手没好气地说:“郡主,以后你如果想要做什么,千万不要打着我的名义,我也不是你的什么档箭牌,另外你还要明白,袁天佑和我的婚事是太后定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子衿不服气:“可是你原来答应过我要给我创造机会的,我还花了五百两银子呢。” 梅含笑不屑:“我已经帮过你了,那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不必再提起来。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抓住,概不奉陪。” 说着她不再理她,转身向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对这样无脑的女人,她觉得无话可讲。 第二天,秋猎开始。 梅含笑本来是想要闲闲地做个看客就好。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伊娜竟然在林子衿的陪同下来到了她身边。 伊娜今天穿得是利落的骑装,脸上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 梅含笑以为她会一直陪在皇上的身边,所以当她看到伊娜走过来时颇为惊讶。 她上前行礼:“给公主请安。”却没有理站在伊娜身后的林子衿。 伊娜脸上满是笑容:“皇上去行猎了,我坐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正好福安郡主过来相邀,我们也一起去打几个猎物如何?” 林子衿也说:“是啊,梅含笑,我们就陪着娘娘去打猎吧。” 梅含笑不好再拒绝,她只好脱掉外边的衣服,露出了里边紫色的骑装。 能够参加秋猎的女子,不管上不上场,也都会穿上骑装,做个样子。 几个女子走到围猎场,林子衿就笑着说:“这里边都是皇家喂熟的猎物,安全的很,你们看到东西就尽管大胆地射就行。” 伊娜点头对于打猎的事情并不陌生,这里要说没有打猎经验的大概就是梅含笑了。 几个女人进了猎场,刚开始时她们还是一起的。可是后来林子衿追着一只兔子自己跑开了,再过一会,伊娜也追着一只小鹿跑开了。 梅含笑带着心花和心蕊也颇有战果,她们几个也猎到了两只兔子。 梅含笑并不贪多,她笑着说:“行了,有点战利品就够了,我们回去吧。” 心蕊刚想点头,却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小姐,您看,那只狐狸真漂亮,纯白纯白的。” 梅含笑顺着心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距离她们二百米的地方有一只小小的雪狐窜了出来。 梅含笑的眼睛一亮:“好漂亮,我们三面包抄它,抓活的,猎回家养起来。” 心蕊很兴奋:“好嘞,小姐。” 于是几个人开始分开包抄小雪狐。这只小雪狐非常敏捷,三个人捉了好一会,才把它逼迫到了一棵特别粗的大榕树边。 梅含笑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了一颗圆圆的石头,她掌握好力道对着小雪狐抛过去,然后小雪狐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心蕊可惜地叫道:“小姐,你不是说要养它吗,干吗要打死它?” 心花白了心蕊一眼,她知道这只小雪狐受伤了,小姐才不舍得打死它呢。 果然梅含笑笑嘻嘻地解释说:“它是晕过去了。” 主仆三个人跑到小雪狐的旁边,梅含笑小心地抱起小雪狐,笑眯了眼睛。很好,几个小正太有玩物了。 三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小雪狐了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边,有一只弓箭正对准了梅含笑。 第94章 事发 梅含笑兴奋地摸着雪狐光滑的长毛,欢喜地说:“豆豆和锦易一定特别喜欢它,太可爱了。” 心蕊也高兴地说:“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一丝杂色都没有的雪狐。小姐,它真是特别可爱呢。” 心花突然耳朵一动,想要抽鞭子却已经来不及。她身形一晃,挡到了梅含笑的身边,瞬间一支羽箭“噗”的一声就射入了心花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梅含笑一下子站了起来:“心花,你没事吧?” 心蕊的人却已经窜了出去,可是她除了看到被人踩乱的杂草外,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心花的腿上扎着一根羽箭。她咬着牙,一下子把箭拔出。 梅含笑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心花这是替自己挡了一箭,刚才她被小雪狐给吸引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从心花中箭的角度看,那人射的方向正是她的后心。 梅含笑顾不得别的,她迅速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白色的粉末,迅速地给心花处理包扎。 心蕊沮丧地回来:“小姐,人跑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梅含笑没有说话,她拿起那支箭,仔细地审视,最后失望地叹口气。 这支箭太普通,普通到大宋国每一个用箭的人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拥有,看来如果想从这支箭上找到线索,除非回到现代社会去查指纹。 是什么人要杀她呢?是林子衿还是伊娜,抑或还有别人? 另一边,一个黑影跪在林子衿面前:“郡主,没有得手,被她的丫环挡了。” 林子衿怒道:“那岂不是惊了她?她们发现你了吗?”本来想要一箭射死那个挡路的,却没有想到不但失手了,还打草惊蛇了。 黑衣人说:“没有,我撤得快。” 林子衿这才放下心来:“你快快离开,不要再露面。” 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林子衿气恼地一跺脚。她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会功亏一篑。 梅含笑没有死,那岂不是她林子衿还是得不到袁天佑? 她正气恼间,就听到一个伊娜公主的声音:“福安,原来你在这里在这里?” 说着她还往远处看了一眼。她没有看花吧,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影迅速地离去了。 林子衿赶忙露出笑容:“是公主啊,我刚才在追一只狐狸,没有想到让它跑了。” 伊娜点头:“时间差不多了吧,你看到梅小姐了吗?” 林子衿眼睛一闪:“没有,也许她已经回去了吧,不如我们也回去吧?” 伊看了一眼林子衿面前被人踩过的痕迹点头:“行,时间差不多了,正好我们也看看梅小姐回去了吗。” 今天的围猎很顺利,皇上自己也猎到了两只梅花鹿。唯一的意外是梅府的大小姐梅含笑的丫环受了伤,听说是被箭射中的。 当伊娜听说了这个消息时,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看到林子衿时,那个离去的身影,她的眼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态。 林子衿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时候,梅含笑就把她告到了皇上面前。 林子衿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梅含笑问认定是她做的。她起初有些发慌,可是马上她又安下心来,那个人早已经被她放走了,证据都没有,她怕什么? 于是林子衿装做委屈的样子说:“皇上表哥,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呢,我和梅含笑是朋友呢,不信您可以问娘娘,昨天我们还一起去打猎呢?” 皇上把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的伊娜,伊娜看着林子衿那期盼的眼神,点点头:“确实,昨天我们是一起去的。” 林子衿继续委屈:“梅含笑,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会如此污蔑我?” 皇上把目光移向梅含笑:“梅小姐,你可有证据?” 梅含笑点头:“有的,皇上,我有人证。” “那就让人证上来吧。”皇上皱了眉头。 林子衿怎么也没有想到,梅含笑说得人证,正是被她放走的那个人。不只如此,押着人证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心仪的袁大将军袁天佑。 林子衿没有想到,这一才刚一出猎场,就被袁天佑的手下抓到的,因为他的面孔太陌生,于是就以可疑之人的身份被扣了下来。 很快袁天佑就听到梅含笑的丫环被人射了黑箭的消息,袁天佑怒了。经过他一晚上的严刑拷问,黑衣人没有顶住。他供出自己是长公主府护院的身份,而对梅含笑下手的人正是福安郡主林子衿。 林子衿没有想到自己家的护院竟然这么菜,不只没有逃出去,反而还把她供了出来。 要不说林子衿就是一个无脑的草包女呢。她自负地认为这个人的身手很好,一定会万无一失,而且只要她把这个人放走了,找不到人证,那就万事大吉了。 林子衿忘记了,她事先可以把人带进来,可是要想出去可就难了。要知道皇上出行狩猎,周围的护卫是非常严密的。 她还忘记了,如今的梅含笑的身份可不一般。她既是镇国侯的嫡长女,又是未来的袁大将军的夫人。这样的身子,皇上不可能不重视。 当然她更没有考虑到梅含笑的侍女会忠心护主这一点,草包女就是草包女,没有智谋,只有莽撞,一切都是她认为如何,她想要如何就如何,她想要的东西,她就要想方设法地得到。 她从来就没有想到一旦她失败了会如何,这就是一个被自己的自私冲昏了头脑的皇室蠢女人。 皇上怒了:“福安,你怎么会如此大胆?”一个堂堂的郡主却要谋害一个大臣的女儿。这简直太荒唐了。 林子衿有些怕了,但她又一想,皇上是她的表哥,她母亲是长公主,反正梅含笑又没有死,那她还怕什么?于是她大着胆子说:“表哥。” 皇上黑着脸:“不要叫朕表哥。说吧,你为什么会杀梅含笑。” 林子衿咽了一下唾沫说:“是,是,”她是了半天,却觉得好像有些说不出口。 梅含笑说:“皇上,民女知道是为什么,福安郡主是看上了民女的未婚夫袁将军,她一再想方设法地想要接近袁将军,她这样做,是想除去民女好给她让路。” 第95章 长公主驾到 皇上的脸更黑了:“原来如此,福安,你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去达到目的,你可真给朕长脸。” 他有些头疼,虽然这个表妹不是她喜欢的,长公主原来也一直和杨妃交好,对他们母子并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皇家的一位郡主。 他正要说话,却听见袁天佑说:“皇上,臣现在很后怕,如果不是侍女舍身救主,臣就再也见不到未婚妻了。臣也没有办法向臣的岳父交代。臣已经多次对福安郡主表明臣的立场,可是她却做出危害臣之未婚妻的残忍之事。俗话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如今福安郡主为了达到一己之私,竟然胆敢行此之事,还请皇上还臣之未婚妻一个公道。” 林子衿却睁大眼睛委屈地说:“袁天佑,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袁天佑根本就不理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皇上加个紧箍咒。 皇上喝道:“你给我闭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如此不知羞耻,你还有脸在朕的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外面的太监就禀报:“皇上,长公主求见。” 皇上冷笑:“那就进来吧。”来得正好。 长公主的仪态永远都是那么高贵端庄,即使现在,在她的身上依然能够看出有一丝凌驾于人的气势。 皇上:“皇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呢?” 长公主觉得这话不好接,于是她直奔主题:“皇上,我听说福安被叫进了宫,想着她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情?” 皇上看了一眼已然松了一口气的林子衿。这个表妹都是被自己这个皇姑惯的。 他黑着脸说:“他为了想要嫁给袁大将军,竟然敢暗杀梅大小姐,皇姑,你说这是错呢还是罪呢?” 长公主当然听说了昨天猎场发生的事情,不过她倒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女儿做下的。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女儿是娇憨的,虽然有些小任性,但她绝对没有这样的胆量。 她把眼睛看向女儿,林子衿的目光开始躲闪,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这个人好像有些面熟。咦,这不是她府上的护院阿三吗,他不是被留在京城看家了吗?怎么会到了这里? 然后她脑袋一想,哦,明白了,这都是女儿搞得鬼。看样子这都是事实了,她女儿确实大胆地做了一件暗杀别人的大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人不是没有死吗。不过至于女儿看上了袁天佑这件事情,她确实很头疼的。 “皇上,看样子,确实是她做了错事。不过梅大小姐这不是也没有事吗?只是伤了一个侍女而已,我会替子衿给她一些补偿的。” 皇上冷笑:“皇姑,在你的心里,只要人没有死,那都不算杀人,都可以做些补偿就可以了,那国法呢?” 长公主不以为然:“皇上,子衿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回去我好好管教就是了,以后她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皇上冷哼:“她要抢人家的丈夫,得不到就要杀人家,朕可不觉得她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长公主恼怒:“那你要怎么样,难道把她关进去吗?” 皇上翻了一个白眼:“皇家有专门教习犯错女子的庵堂,福安就到那里去学学规矩吧。” 长公主倒抽一口冷气:“皇上,不可,那样的地方,一个郡主怎么能去?” 能进到那里的人都是皇家犯了不饶恕的罪过的妃子,她好好的女儿,皇家的一个郡主怎么可以去那样的地方?那地方不是一般的条件艰苦。而且到了那里,至少一年才可以出来。 林子衿有些害怕了,她觉得这个皇帝表哥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好说话,而且他好像也并不怕她娘。 她可不要去那样的地方,但是一个骄横习惯了的人又实在说不来软话。 她叫道:“皇上表哥,我是你表妹哎,你怎么总帮着别人说话?” 袁天佑和梅含笑在一边对视一眼,然后都看向皇上,现在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皇上冷冷地看着她:“福安,你不只要去,还要先给梅小姐道歉。做为皇家人,你要做的是为大宋国的子民做出榜样,而不是因为你是皇家人,是朕的表妹,你就可以肆意地胡作非为。” 长公主看了皇上一眼,又转身看了一下梅含笑,最后她的目光落到袁天佑身上。 这就是那个孩子,她当初想方设法地想要除去他,却每次都失手。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如此痴恋他,这还真是孽缘啊!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她要早告诉女儿袁天佑的身份,那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看来,皇上在心里是有些怨她的,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帮助过他们母子,让他们母子在杨妃的压制之下生活了那么多年。 如果她当初要是知道最后坐上皇帝宝座的人是他,那她说什么也不会站在杨妃一边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了。哎,悔不当初啊。 是啊,是姓袁的孽子帮助他得到了那个位置,这位梅小姐又救过他的母后孙太后,那他的心怎么会不偏向他们呢? 长公主衡量了一下弊端深吸了一口气说:“皇上,我觉得大可不必这样,只要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就好了。其时,福安和袁将军梅小姐的事情应该算是家务事,做兄嫂的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妹妹送到那种地方?这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皇上有些不耐烦:“皇姑,关键是袁将军和梅小姐并不是福安的兄嫂,你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说:“皇上,我并没有说谎,我就实说了吧。袁将军是驸马的亲儿子,是福安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呢,而梅小姐将是福安的嫂子呢,这样说来,你说是不是家务事?” 皇上和林子衿同时张大了嘴,这消息太劲暴了吧! 长公主又转向袁天佑:“天佑啊,我说的对不对啊,你们都是一个爹的,想当初你小的时候,我可是派人到乡下接过你,想让你到京城里来过富贵的日子,正好我这身边也没有一个男孩子。可是你说什么都不来。你这孩子啊,就是倔强。” 第96章 封为县主 梅含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没有想到这一对母女的脸皮都这么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长公主竟然打上了亲情牌。唔,这跟她没关系,她只是看热闹就好了。 袁天佑面无表情:“公主,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早已经不再是林家人,这是经过衙门明断的。所以,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却没有说话。 林子衿却叫了起来:“娘,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怎么会是我的哥哥?” 她有些气急败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原来她爱的人是她的哥哥,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大乌龙。 长公主呵斥女儿:“叫什么?这就是事实,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然后她又转向袁天佑:“天佑,驸马是你的生父,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你和子衿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袁天佑不再理她,而是转身对着皇上重新叩拜:“皇上,既然长公主不承认官府判决的结果,那臣今天要告御状,臣状告林驸马当年抛妻弃子,停妻再娶。” 长公主没有想到袁天佑会来这一手,她气的身子发抖,用手指着袁天佑喝道:“袁天佑,你竟然如此大胆,敢污告当朝驸马,你的亲爹,你这是大不孝?” 袁天佑的这一翻操作,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梅含笑也很意外。然而她心里却暗暗地为袁天佑点赞。这简直就是神转析,这一招把林家和袁家彻底地分开了,也彻底表明了袁天佑的立场和态度。 这太出乎长公主的意料了,袁天佑是皇上非常依重的近臣,他要是状告驸马,皇上也应该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更关键的是,林驸马当年抛弃袁天佑母子的事情如果真抖出来,闹的尽人皆知,那脸就丢大了。 据说前朝有一位驸马考上状元后又娶了公主,结果那发妻就把驸马告到了开封府,最后那驸马被判了流放的,所以她不能把事情闹到那一步。 袁天佑却以头伏地,一副非常坚决的样子:“皇上,林驸马确实是臣的生父,他当年考上探花后就被招了驸马,从此再也不管自己的发妻和儿子。后来公主没有生出女儿,这才想起了臣。也就是从那时起,臣的母亲在官府备案成了女户,领着臣过日子。也是从那时起臣和林家脱离了关系,改姓母姓,彻底成了袁家人。这些事情官府都有备案。所以臣和林驸马是没有关系了,他不再是臣的父亲,郡主当然也不是臣的妹妹。” 长公主有些着急说:“皇上,你应该知道,我朝以孝道治天下,虽使他已经被判给了袁家,但这血缘的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哪有儿子状告父亲的。” 得,本来是说的林子衿暗害梅含笑的事情,这案子还没有理清,袁天佑又甩出了这样一个炸弹。 梅含笑乐得当一个旁观者,她饶有兴味地看着长公主气急败坏的脸,心里暗爽。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皇上看着这个从来就没有帮过自己的皇姑,心里有了计较。 他看着长公主说:“皇姑,朕虽然知道一些你和驸马的事情,却还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细节。不过,袁将军说得对,驸马当初既然对袁将军放手了,准许他姓袁,那就是放弃了这个儿子,所以他和你们长公主府的确是没有关系的。而他要告驸马停妻再娶,朕做为一国之君,也不能因为驸马是朕的姑父就庇佑不管。本朝法典里明确规定,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朕做为一国之主,也要让天下人看到公平。” 这番话说的长公主恼怒不已,但又无法辩驳。如果她要真和皇上较起劲来,最后倒霉的还是她。现在这事情应该怎么办呢?她本来是来救女儿的,却没有想到又把丈夫也搭进去了。 长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可她知道现在上面坐着的人不是她的皇兄,而是她以前从来就不看好,也不管不问的那个侄子。他现在的翅膀太硬了,自己根本就对他无可奈何。她脑子在急剧运转着,衡量着。 还没有等她想出主意,皇上又开口了:“袁将军,梅小姐,朕就向你们替皇姑讨个情,林驸马毕竟是朕的姑父,如果真把他抓进大狱,丢的还是皇家的面子。朕就撤了他的职务,再让公主府补偿你黄金五千两如何?而至于臣的表妹福安君主,既然皇姑来求请,那朕就把她直接降为乡君,不让她去庵堂了。至于梅含笑,你对朝廷对太后都有大功,今天又受了朕表妹那么大的委屈,朕就封你为宁安县主,做为对你的补偿吧。”” 袁天佑和梅含笑互看一眼,两人的眼里均有笑意。 袁天佑说:“臣遵旨。” 梅含笑也赶紧跪下叩拜:“臣女谢主隆恩。” 林子衿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一下子就降了她两级,而梅含笑却被封为县主,比她的位分还高了。 她抗议:“皇上表哥,她凭什么比我的位分还高,你偏心。”她要气死了。 长公主却捂住女儿的嘴,喝道:“子衿,闭嘴。” 长公主的脸色灰败。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越是求情,情况就越是糟糕。 这个已经登上至尊之位的侄子分明是在报复她,他在报复她当年对杨妃二皇子母子的支持,他在报复当年自己对他们母子的不闻不问。这还真是现世报啊! 皇上看了下面的人一眼,说了一句:“好了,都回去吧,朕累了。”说着起身走入了内室。 长公主刚松开林子衿,林子衿就怨恨地看着梅含笑:“都怨你,本来我在京城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回到京城来?为什么?” 梅含笑看着她,眼角带笑:“林乡君,京城本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长公主的眼里露出了怨毒:“子衿,跟娘回去。” 说着拉着女儿就往外走,林子衿嘴里还嚷嚷着:“梅含笑,我记住你了,都是你让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都是你。梅含笑,我恨你。” 梅含笑看着林子衿的背影,嘴角仍然含笑:“随便你。” 第97章 父子 长公主的驸马被撤职,福安郡主被降为乡君,梅家大小姐梅含笑却被封为县主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形成了一波新的谈论焦点。 慢慢的,当天的细节也被传了出来。人们都很惊讶,原来当朝的驸马竟然是一位贪图富贵,抛妻弃子的人。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林驸马这么多年来和公主没有生出一个儿子,而唯一的儿子竟然是威名赫赫的,五国大将军袁天佑。 这样的故事竟然发生在他们大宋国,这简直就像一段传奇小说。 正好前朝也有一位忘恩负义抛弃发妻后来又被流放的驸马。这个故事在京城的茶馆里已经好久不被说起。 这本来是一个早已被人们几乎遗忘的故事,如今在各个茶馆里头又如火如荼地开始旧事重说。 人物还是前朝的,人物姓名还是前朝的姓名,但 只是故事的内容比原来又丰富了许多。比如这里还加入了一些新的内容,比如那位前朝公主为了永除后患竟然放火把驸马的糟糠之妻活活烧死这样的细节。 这世上永远不缺的就是八卦。于是在京城的街头巷尾,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人们就把前朝的事情和当今长公主的事情放到一起比较。 俺这样的事情也很快传到了长公主的耳朵里。 长公主非常震惊,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当年的行为尽管做的隐秘,但还是被袁天佑发现了。 但同时长公主也有些想不通,袁天佑竟然发现了当年的真相,为什么那天在皇上面前他没有把这件事情揭发出来?难道当年的事情是袁天佑刚刚发现的吗? 长公主府这一段时间都被乌黑的浓云笼罩着。 林子衿的绣房里天天传出她摔东西,打骂侍女的声音。她曾经出去了两趟,却见人们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清晰地听到人们议论她如何爱上了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说她恬不知耻之类的话。这样的议论让一个平时就骄横惯了的大小姐,怎么能受得了?于是她用鞭子把议论她的人好一顿抽打。 林驸马更是天天颓废不已,借酒浇愁。他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的亲生儿子竟然真的跟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现在他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一个彻彻底底抛妻弃子,贪图富贵,吃软饭的男人。 现在他不敢走出公主府一步,现在他成了一个缩头乌龟,一个醉汉。 他的衣服不再像原来那样整洁,他的脸也不再像原来那样英俊洁净。现在的他天天胡子拉渣,不修边幅。 长公主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个抢过来的男人,突然有些后悔。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值得她付出这些?说到底他也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有一肚子文章而已。 但是大宋国外表英俊的男人不是有的是吗?自己为什么仅仅看上了他呢?她现在后悔了,却已然再也来不及。 街头巷尾的谈论,她不能让它们就这样继续发酵下去。 原来她在京城是多么风光,现在就有多么落魄。 她绝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她要把街头巷尾的这些声音压下去。她不能让人们把长公主府的事情当成饭后的谈资和娱乐。 一个月之后,就接到了弹劾长公主的奏章。奏章里说长公主府纵容自己的家丁和女儿,在京城里横行霸道,随意鞭打京城百姓,已经闹得民怨沸腾。 皇上一纸斥状又送到了长公主府:长公主身为皇室宗亲,却不能以己为表率,为天下百姓做出榜样,反而依仗身份肆意鞭挞百姓,实在有违圣训,丢尽皇家颜面。 皇上不但把长公主降为郡主,还责其约束女儿和家丁,不许再肆意妄为。 袁天佑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是淡淡一笑。这是长公主和林驸马欠他的,既然是欠的,那就一定要偿还。他不能让自己的娘亲白白的死去。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袁天佑吃过了饭,在一棵大树下久久伫立。 他仰望天上的星空,看着那熠熠生辉的每一颗星星。都说每一个星星都代表了一个生命,想必娘亲也在天上正看着自己吧。 就这样,他静静的仰望天上的星星好一会儿,突然有些想念阿笑那个小姑娘了。 他抬脚往外走,刚出了府门,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有人,这是他作为职业军人的第一个反应。 他收敛心神看了周围一圈,然后对着东面的那棵树喊了一声:“出来吧,别藏了。” 从那棵大树的后面,慢慢地挪出了一个人影,即使是在暗夜里,他也能看得出那是个男人的身形。 那人慢吞吞的走过来,在袁天佑面前站住。 袁天佑眉梢一挑:“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生父林驸马。 即使是在暗夜里,袁天佑也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颓废气息,在他身上已经不见了风流倜傥温文儒雅的风度。 林驸马在暗夜里嗫嚅着:“我,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你。” 袁天佑心如止水,这个男人已经激不起他心中的一丝涟漪。 他的语气里毫无温度:“看过了,你可以走了,不要再来这里了。” 林驸马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袁天佑的声音平淡:“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吗?” 林驸马迟疑,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袁天佑冷笑:“我想,你不仅仅是为了说这句话才来的吧?” 他回到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这个生身父亲过来道歉。 果然林驸马开口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的几个妹妹都是无辜的,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 袁天佑笑了,可是他的心却在痛。他不是已经对这个男人不寄任何希望了吗?可是在这个男人因为他的女儿来向他求情时,问他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呢? 袁天佑冷冷的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对她们做什么?你找错人了。” 林富马猛然抬头:“可是你娘被火烧死的事情只有你知道,那些说书的怎么会知道?” 第98章 备嫁 在暗夜里,袁天佑的目光射出幽冷的光:“那么说我娘被烧死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林驸马声音又低下来:“你娘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是她被烧死跟公主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己不小心。” 袁天佑冷笑:“这是她对你说的?你就这么相信她?” 林驸马嗫嚅:“我,我问过她,她对我说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袁天佑突然哈哈大笑:“林浩天,林驸马,活该你断嗣,活该你老了没人送终。我只能说你自作自受。” 林驸马被说到了痛处,突然就拔高了声音:“我毕竟还是你的生身父亲,你怎么竟敢这样说我?” 袁天佑冷酷的说:“你只是贡献了那么一颗种子,此外你什么都不是。你走吧,不要脏了我这地方。” 说完他扬长而去。 林驸马一脸铁青的地几乎咬碎了牙齿。“不孝子,不孝子,这个不孝子!我要去皇上那里去告你。” 他嘴里嚷嚷着要去告袁天佑。可是林驸马却忘了,他现在什么职务都没有了。他已经再也进不去皇宫大殿的门了。 这夜,林驸马又喝了一个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袁天佑和梅含笑的婚礼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袁天佑把自己的外公和外婆接到了京城。 辅国大将军府里的大红灯笼悬挂了起来,大红喜字从大将军府一直贴到了镇国侯梅家。 再有两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梅含笑的嫁妆也正在做最后的装箱核对。 已经生完梅家大房长子的欧阳璃,这一段时间为了女儿的婚事,生生把自己因怀孕生产而长出的过多脂肪赘肉消减下去了四分之三。 如今的她身材微丰,肤色光泽,成熟的韵味让她更胜从前。 和女儿梅含笑走在一起,如果外人见了,说她们母女是一对姐妹也会有人相信。 初春的三月,虽然有些倒春寒,但是仍然阻挡不住明媚的春光造访大宋国的京城。 梅含笑刚出生的小弟弟已经三个月了,长得胖呼呼的,非常漂亮可爱。 梅宇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梅含新,他不想让儿子再走自己的老路,不再打算把儿子送到军营,走上战场。在他经历过那样的起伏跌宕的生活之后,他希望儿子走一条全新的道路。当然武术还是要学好,但他希望那仅仅用来防身就好。 梅含笑给小弟弟取了一个小名安安,于是大家平时也就叫他安安。 老夫人一天不见到安安就要想得睡不着觉,尤其这一段时间,欧阳璃忙于给女儿备嫁妆,于是小安安白天几乎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呆着。 梅三爷已经被正了名分,族谱上也重新由庶子改回了梅家嫡次子梅轩,他现在的职务已经升为了工部侍郎,这梅家,只有他还担任着实职。 梅宇仍然也只是一个镇国侯,除此之外,他没有担任别的职务。 新任的管家姓方,三十多岁,曾经是梅宇的手下。如果留意看,就会发现走路时有点跛,不太明显,这是当年跟随梅宇打仗时留下的后遗症。 此时,他正一手拿着单子,一手打开一个个的嫁妆箱子,对梅家夫妇清点汇报着嫁妆的名称和数目。 梅含笑站在旁边,看着一箱箱满满的嫁妆有些张口结舌。娘呀,这么多东西!竟然有一百二十台,这还不算田庄和铺子。 她拉着欧阳璃的胳膊:“爹,娘,你们是不是把梅家的家底都给我啦?怎么会有这么多?” 梅宇的眼里满是宠溺:“这里有一半都是你娘原来的嫁妆,还有不少是你祖母给的。” 欧阳璃也笑着说:“笑儿,女子的嫁妆也是女子的底气,虽然阿佑不缺这个,你们上面也没有公婆,但这些东西是必须要有的。女子嫁人,一是拼家世,二是拼嫁妆。你嫁入了大将军府,以后的应酬也会更多。在豪门世家的圈子里打交道,不会让别人在这方面轻视你。” 梅含笑做了一个鬼脸:“娘,只拼这些,不拼丈夫吗?” 欧阳璃笑了:“自然丈夫也要争气。” 梅含笑对着她调皮地吞了一下舌头:“就比如我爹爹,娘是不是出去应酬都倍有面子?” 欧阳璃用手点着女儿光洁的额头笑骂:“调皮的丫头,取笑娘亲呢?不过还真让你说对了,娘每次说起你爹的时候,确实很有底气。” 说着她看向丈夫梅宇,那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爱意。 梅宇的眼神也温柔地看着妻子,有这样一个妻子为伴,也是他做为一个男人的幸运。 现在的他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有妻,有子,有女,还有慈祥的老母和友爱的胞弟,他觉得他很满足了。 只可惜,女儿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了,他心里纵有不舍,可也不能不让女儿出嫁。 哒哒哒,哒哒哒,脚步声伴着几个孩童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锦易本来是跑最前面的,他的小嘴里还惊呼着:“哇,姐姐的嫁妆好多哦,好多哦!” 等到了近前,他看到了梅宇和欧阳璃,赶忙住脚,稳住自己,还非常有礼貌地行了一礼:“爹,娘,姐姐。”, 他的后边是阿桑和小豆豆,阿桑很有大哥哥样,他一直在照顾着小豆豆的小步子,唯恐他摔倒了,两个人也忙跟着叫人行礼。 梅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阿桑和锦易虽然是女儿收养的孩子,却天性纯良,和家里的孩子们没有什么两样,两个孩子都称呼他为爹,他自然也对两个孩子很疼爱。 他温和地“嗯”了一声:“你们的功课做完了?” 三个小朋友齐齐点头:“做完了。” 梅含笑过来笑着说:“你们过来做什么?” 听到梅含笑的问话,小锦易和阿桑突然就不吱声了。 梅含笑有点奇怪:“怎么不说话了?” 小锦易瞅瞅阿桑,阿桑也看看小锦锦,两张小脸上露出了迟疑。 三个人都觉得奇怪,他们巴巴地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给他们表扬羞涩的不成? 小豆豆发话了:“姐姐,他们想问问你嫁人后,要不要带他们走?” 还没有等梅含笑回答,梅宇就发话了:“你们要跟过去吗?” 第99章 林家闹场 小豆豆有些着急:“快说啊,说你们不跟姐姐走。” 如果他们两个哥哥跟着姐姐一起嫁到袁姐夫家里去了,那他就没有玩伴了。 小锦易有些迟疑:“我,我想跟着义父继续学武,将来好保护姐姐。” 梅含笑的眼里露出笑意:“阿桑,你呢?” 阿桑沉吟:“我听姐姐的。” 他觉得姐姐是疼爱他的,能为他做出最好的选择。更何况他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虽然义父和父母,还有姐姐也都很疼爱他,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是要服从安排。 姐姐如果说让他跟过去,他不会有意见,而且和姐姐在一起,生活会更轻松,因为姐姐的府里人少。可是他现在也跟着义父在学武术,如果能先留下继续学,他学得会更好。 梅含笑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笑着说:“你们两个以后就留在这府里,一是替姐姐陪伴在爹娘身边,二是你们现在都在跟着爹在打基础。” 小豆豆听了高兴地跳着小脚欢呼:“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以后还可以在一起哦。”他一边跳着,一边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哥哥的手来回地晃着。 阿桑和小锦易两个小正太被小豆豆晃着,两颗小脑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们傻笑着:“好了,好了,都让你晃晕了。” 辅国大将军府。 袁天佑的嘴角噙着笑,亲自检查大婚时的一切布置。 卫一走近他:“爷,那个人又来了。” 袁天佑的笑容敛起:“不用理他。” 卫一:“可是他说他是你亲爹,你不让他见您,您就是不孝。” 袁天佑眉梢一扬,轻蔑地哼了一声:“见鬼的不孝顺,我现在又不姓林,不用理他。另外,你告诉他,如果再来,我就把他的过去扒的更彻底。” 卫一笑眯眯地走了。他觉得他爷早就应该这样了,干嘛要给那样的人留面子。 三月十一日,梅家开始过嫁妆,一台一台沉甸甸的嫁妆招摇过市,迤逦流过长长的街市,从镇国公府抬往辅国大将军府。 十里红妆的壮观场面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人们惊叹着,兴奋的议论着,在最后一台嫁妆终于过去后,看热闹的人犹自兴味盎然,尾随着嫁妆前往大将军府。 可是当人们到了大将军府门口时,却都惊讶了,但随之而来却是互相探寻的狐疑表情。 因为在这样一个喜气洋洋的日子里,人们却看到了这样场面: 将军府的正门大开,门头上悬挂着大红色的灯笼,一台台绑着红布的嫁妆被抬进了府里。同时,有几个人正被侍卫们挡在了宅门之外高声嚷嚷。 人们仔细看去,有人惊讶地说出口:”看,那人不是林驸马吗?呀,连林老夫人都出来了。” 林老夫人来到京城将近二十年来,他们林家仗着长公主府的势力也在京城过得如鱼得水,趾高气昂。所以京城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林家的人。 这时人们才恍然想起,林驸马是袁大将军的亲生父亲,那老夫人自然就是袁大将军的亲祖母了。 不过林驸马抛弃发妻另攀高枝之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发酵了好几个月了,袁家和长公主府不是早就撕破脸的。 这不,袁大将军明天就成亲了,这林家又要做什么?难道还妄想着要在新媳妇进门时坐高堂不成? 不管怎么样,还是往下看吧,他们也想看看这事情究竟是如何往下发展的。 按理来说送嫁妆的应该是欧阳家的人,娘家舅嘛。但是由于南疆在年前突然又重起了战事,欧阳家的人一个都回不来,所以特殊情况下,今天送嫁妆的人就变成了梅家三爷。 袁天佑和一位老者热情地把梅家三爷让进了待客大厅。而这老者正是从乡下赶来参加外孙子婚礼的袁家外公。 下人送上茶,主仆坐下刚寒暄了几句,卫一就来报:“爷,林驸马又来了,这回还带来了林老夫人,怎么赶都赖着不走,门口现在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老太太现在正坐在地上骂大街,又哭又闹的,怎么办?” 袁天佑皱了眉头,这些日子,林驸马已经好几天不来了,他以为他害怕了,却没有想到在这关键的日子里,他不但来了,还带来了泼妇一样的林老太太。 自己已经明确表明态度了,他们林家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是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日子,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不好拒绝他们,这样他们就能达到他们认亲扔目的了吗? 林家还是狗皮膏药呢。袁天佑的心里对这个生父更加厌恶了。 他对卫一说:“去叫金吾卫的人来一趟吧,就说这里有人闹事,让他们赶紧来处理,另外明天迎亲时,让他们注意一下。” 卫一领命离去,袁天佑也站了起来:“外公,三叔,你们先谈,我去看看。” 袁家外公却黑着脸挡住他,老人家一脸的怒意:“佑儿,这事情你不好出面,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生父,既然林家老虔婆来了,这事情我去处理最合适。” 梅三爷也笑道:“天佑,这样最好,亲家面对面,当着那么多的百姓,有些话你不好说,但是你外公能说。” 袁天佑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外公:“外公,您去可以,但是您老人家千万不要生气。” 说着他对着在外面忙碌的李老汉交代:“李叔,你陪着外公去。” 李老汉赶忙应了一声,就随着袁家外公往外面走去。 袁家外公大概是长年练武的原因,今年虽然也六十多了,但身板依然挺拔,精神依然煜煜,声音也如洪钟一样充满了底气。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林家老太太正坐在地上用手拍着大腿在嚎哭:“袁天佑,你这个不孝子。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了你这样的不孝子,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你还是人吗?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浩天啊,你真是命苦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如此不孝!老天啊,你快点把那个不孝子劈死吧!” 第100章 扒下面皮 老夫人并不知道袁家外公也来到了京城,她一边骂着,心里一边想:袁天佑,我就不信你不怕人们的口水,我就不信我这样,你还不出来认我,快快出来吧,出来认爹认祖母吧。 她儿子文质彬彬地不能这样闹,可是她老太太可以啊。 她正得意呢,就听到中气十足的高亢怒斥的声音: “你还说天佑不孝,可是你知不知道天下先有不慈,才有不孝,你要是心里真把天佑当成你的孙儿,你也不会诅咒他被老天爷劈死吧,你这个老虔婆说话太恶毒了。” 老夫人一怔,咦,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不过有些年头没有听到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袁家外公,那个曾经把她的家砸得七零八落的人。 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她又开始哭开了:“亲家,你来得正好,你说天佑要成亲,总得要拜高堂吧,可是他却把他的亲生父亲挡在门外不认,哪有这样的儿子,你可快管管他吧,我们怎么说也是他的祖母和生父,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亲家,你给评评理,好好管管他吧。” 袁外公黑着脸看着虽然声音大,但泪水却没有多少的林老太太,又转身看向正站在旁边脸上一片伤心之色的林浩天,他真是眼瞎了,当初为女儿挑了这么一个男人,这么一户人家。 林浩天被袁外公的目光瞪的脖子不由地缩了缩,可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做什么来的,他们公主府已经没有任何出路了,现在他只有把公主府和他林家另起的希望寄托在袁天佑的身上,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达到这个目的。 反正他们公主府已经够丢人,他这个驸马也已经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最让人瞧不起的人,那他还顾虑什么,他不是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亲生儿子闹回来了吗?眼前这么多的京城百姓都在这里,他可以借助一直百姓的舆论,他就不信袁天佑这么一个辅国将军会不低头。 他抬头迎向袁外公凌厉轻蔑的眼神,硬着头皮给老爷子深深鞠躬行了一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叫道:“岳父大人,小婿给你请安。” 袁外公厌恶地看着他,怒道:“你不用惺惺作态,我哪里敢有你这样的女婿?” 周围有的人虽然对林家老太太和林驸马以这种吵闹的方式感到过分,但毕竟人们大多数人还是从孝道的角度出发,觉得袁天佑也许应该给林驸马一个机会,毕竟亲生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袁外公用那双布满沧桑和看透世事的犀利虎目把林家的人挨个掠过,然后又缓缓地看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布满皱纹的脸上慢慢地爬上一层伤痛。 他开口了,但那声音里却透着无恨的哀伤和凄凉:“你们林家口口声声说我家阿佑不认亲爹就是孝顺。我也承认,你林浩天也确实是阿佑的生身父亲。但是生子要养,生子要教育。可是你林浩天是怎么做的?我当时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你的时候,你们林家还是究光蛋,是我女儿用嫁妆让你们吃上饱饭,吃上肉,又用嫁妆送你来京城赶考。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问你一句,姓林的,这些事情你可承认?” 林浩天开始冒汗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原来的老丈人竟然扒开了他的这一段黑历史。 林老夫人倒没有觉得什么。她本来也不识几个大字,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 她听了袁外公的话不但脸上没有任何羞愧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她既然嫁到了我们林家,成了我们林家的媳妇,她的东西自然就是我们林家的。” 周围的百姓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林家竟然花儿媳的嫁妆,林驸马竟然花着发妻的钱考上的探花,可以说没有发妻他是进不了京城的。 这也太过分了。于是人群里就出现了指责声:“花媳妇的嫁妆又抛弃了人家,这也太过分了!” “是啊,你们林家怎么会这样啊?” “这也太忘恩负义了,难怪人家儿子不认了。” 林浩天的汗出得更多了。 林老太太一听大家的质问,有些怔愣,咦,这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呢?难道媳妇的钱不也是她的钱吗? 袁外公继续冷笑:“林老太太,你现在怎么承认我女儿是你娶进的媳妇了?” “对啊,你不是认公主为媳妇了吗,不是不要人家了吗?怎么现在又承认了?”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 “对啊,就是啊,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林浩天听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袁外公继续说:“承认你们林家花了我女儿的嫁妆就行。你林浩天进京前,我女儿刚刚有孕,本指望着你金榜题名荣归故里,可是结果如何?你当年就考上了探花,却一直没有回去。阿佑自从出生就没有见过你这个亲生父亲,你对我女儿隐瞒了你当驸马的事情,甚至连一封家书都不给她写。你那里心里可曾有过愧疚?“ 林浩天无力地说:“我那时,那时太忙了。” 袁外公轻蔑地看着他:“对,你多忙啊,你忙得可以给你亲娘写信,却从来也不愿意在那里也夹上一封给妻子的信,你连一个问候都没有。我女儿在家里侍奉你们林家人,抚养幼子,你们却这样对待她?还有你,林老太太。“ 袁外公转向林老太太:”你当时觉得自己儿子做了驸马,你的孙儿自然有公主给你生,于是你就不再把阿佑当回事,对他就像对待外人家的孩子一样,更不用说如何苛待我女儿了。在阿佑改姓袁之前,你可曾经当他是亲孙子?” 林老太太满脸的不服气,她到现在也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林浩天的心里却在叫苦,他现在后悔了,他开始意识到今天自己不应该来,今天在这里碰到袁外公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林老太太不高兴了:“我怎么不把他当亲孙子了,我又没把他赶出去。” 第101章 覆水难收 袁外公不理她,而是转向林浩天冷冷地说:“在天佑六岁之前,你都没有想起他吧,你把你的家人接到了京城去享福去了,直到公主生不出儿子来,你这才想起来,你在老家还有一个儿子,那是你唯一的子嗣,于是你那里才想着要接阿佑回京城。我说的话你不否认吧?姓林的。” 林浩天擦了一把汗,他想逃,可是人群团团围住了他,他根本就走不了。 他很没有底气地说:“可是,可是,我一直也没有忘记他啊,我不是没有接他,我接他,他不来啊。” 袁外公嘲讽地说:“对啊,你确实让你妹妹去接阿佑。可是你不想想,他已经懂事了,你抛弃了他的亲娘,他和他娘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在他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你这个父亲的影子;在他的生活里,他的亲祖母和他的亲叔叔姑姑一直都在无视他的存在,都在欺负他们母子。“ 袁外公说着说着老泪都流下来了,他擦了一把眼睛,语气里更加痛惜:“阿佑懂事早,他亲身经历了那些年,那些事,亲身体味了他娘亲的痛苦失望。他幼小的心灵早已经被你们伤透了。你今天还有脸说你没有忘记他?姓林的,假如公主为你生下男丁来,你还能想起去到乡下去接他吗?” 林浩天的脸色苍白,他懦懦地说:“我,我也会的。” 袁外公突然哈哈笑了,但人们从他的笑里却听出了无限凄凉:“不,你不会。如果公主真为你生了儿子,你会恨不得把他踢得越远越好,甚至恨不得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阿佑是个有志气的孩子,他也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想当初我女儿自立为女户的时候,他执意要跟自己的亲娘一起生活,你抛弃了他娘,但他不会,这正是他的大孝。所以你说我的外孙不孝,那纯粹是污蔑,是扯蛋。” “原来是这样啊,天哪,原来是这样啊,确实,公主一直就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啊。” “这真是自作自受,难怪大将军不认他,这林家也太不是人了。” 林浩天的汗流到了脖子里,他的腿都有些软了,他的耳朵里全是周围人们的指责和嘲笑。他现在真是进退不得了。 袁外公不理他,继续说:“当年,阿佑离开林家改姓我们袁姓,也是衙门当着林袁两家的面明确判决的。” 他刚说到这里,那边就传来袁天佑的声音:“外公,我把判决书拿来了。” 原来他还是不放心让外公一个人面对林家,就和梅三爷一起也出来了。为了撤底解决这件事,他不只出来了,还把官府当年的判决书也拿来了。 “哎呀,大将军出来了,他竟然真有官府的判决书哎。” “林驸马,你还是认输吧,人家把判决书都拿来了。”有人哄笑着说道。 林驸马的嘴角嗫嚅着,汗如雨下。他现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回眼前的局面。 他弱弱地看向袁天佑:“阿佑,我,我是你的生父,你姓什么应该是我做主,可是当年,当年我并没有在现场,那不应该作数的。”他的声音很低,似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袁天佑的面上无悲无喜,很是平淡:“林驸马,如果官府的判决在你的眼里都不能做数,那是不是表明大宋国所有的法律制度在你眼里都不能当回事了?” 林浩天吓得赶紧摆手:“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 林老太太刚看到袁天佑时,心里就充满了无尽的后悔。她这是第一次看到成年后的袁天佑,这个孩子真像当年的林浩天。 袁天佑的大将军身份已经让林老太太后悔不已,又亲眼看到袁天佑长得这个英俊帅气,她心里更加后悔了。她现在觉得如果不把这个孙子认回家,她心里的不甘心就永远不会平。 她固执地认为,这样的孙子不能不回到他们林家? 这个长孙永远只能是他们林家的骄傲。只要他肯认他们林家,那他们林家还会东山再起,她儿子林浩天这个驸马也会官复原职。 想到这里,她对着袁天佑就爬过去,结果刚爬两步,就被袁外公用脚挡住了:“哎,我说林家老太太,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老太太被挡住了,她气得冲口而出:“姓袁的,你这个乡巴佬,你怎么敢拦我?阿佑,好孙子,奶奶可看到你了,好孙儿,奶奶想死你了。” 还没有等袁天佑回答,围观的人群轰的一声就笑了。 “这也太无耻了吧,当年为什么不对人家好一些,不对人家叫好孙子,真是的。” “袁将军,你要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 袁天佑拱着手对着周围的人群团团一揖:“谢谢父老乡亲的理解,谢谢。”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确实,外公说得那些话,他不太好说,就是说了也不如外公说出来的效果好。 他对着老太太淡淡地说:“林老夫人,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是袁府,没有姓林的人,当年所有的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你应该明白覆水难收的道理。回去吧。” 林老太太却固执地哭喊:“阿佑,我可是你祖母啊,他可是你亲爹啊,你不能不认我们啊。你即使不认我们,你还有四个妹妹呢?” 袁天佑不屑地说:“四个妹妹?你错了,我娘就生了我一个。” 林浩天不甘心地鼓起勇气:“可是,可是子衿她们本来就是你的妹妹啊,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应该认她们的,她们都很无辜的。” 袁天佑冷冷地说:“好,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认她们,也认你们。”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袁天佑,袁将军也太心软了吧?这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袁外公也皱着眉头:“阿佑。” 林老太太一听高兴地说:“好啊,你爹会答应你的,不管有什么条件,你只要能认我们就行。” 那她以后就又能在左邻右舍面前耀武扬威了。到那时,镇国公府、辅国大将军府都是她的后盾了。想到以后的这些美好前景,林老太太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林浩天也满怀期待地看着袁天佑,看吧,自己没有白来,阿佑还是让步了。 第102章 钝刀子割肉 可是袁天佑的回答又把他打入了更寒冷的冰窟:“好,你们只要让我娘亲活过来,我就认你们。” 林浩天惊愕:“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啊?” 袁外公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吓死他了。他刚才还真以为阿佑心软了呢。他可不要认姓林的那一家子无耻的人。 袁天佑的脸上现出哀伤:“是的,她死了,是被人烧死了,只要你能让我娘回来,我就认你。”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气:“天哪,原来袁将军的娘是被人烧死的,被谁烧死的,好残忍!” “不会是林驸马干的吧”“难说,烧死了发妻,以后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所以非常有可能。” “不,我猜,袁夫人应该是被长公主的人烧死的,这样才不会有人和她争。” 还有的人直接就扯开嗓子问道:“袁将军,您找到凶手了吗,千万不能让令尊白白被烧死啊。” “对啊,对啊,一定要严惩凶手,让他偿命。” “对,让凶手偿命。”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人们义愤填膺。 林家老太太心里有些发毛,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家会这样?那个女人被烧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林浩天的心里也有些不安,其实他早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是啊,发妻是个很贤慧又很稳重的人,她怎么可能会不小心招致火灾?而且阿佑又说得那么肯定,难道他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吧? 不过不管他心里多么不安,他还是要为自己辩解:“阿佑,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好样的事情。” 袁天佑看向这个男人,他的目光非常犀利,好像能穿透他的心。 这透着寒茫的目光让林浩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林浩天在心里狂喊,不是他,不是他,真得不是他啊。 袁天佑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林驸马,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能让我娘活过来吗?” 林浩天几乎脱力了,他无力地说:“不,那,那怎么可能?” 袁天佑轻蔑地说:“既然如此,那还是请林家人以后再也不要来烦我。” 他又对着周围的人拱手作揖一圈:“各位父老乡亲,让大家见笑了,明天本将军大婚,如果大家愿意,尽可以到这里来喝喜酒。“ 有人笑问:“用带礼物吗?” 袁天佑笑了:“不用,大家诚心来祝福就好。” 有一些男人非常爽朗地喊道:“好,大将军,明天我们来给你贺喜。” 袁天佑:“好,那大家就给本将军一个面子,都散去吧。” 本来这些百姓还想再羞辱一下林家这对母子,可是听到袁天佑这么说,他们也不太好意思,毕竟人家袁大将军今天是媳妇过嫁妆的日子,大喜的日子里在人家的府门前闹闹哄哄的也不好。 行了,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为了保证大将军府门前的洁净,大家就不往这对无耻的母子身子乱烂菜叶子,臭鸡蛋之类的了。 这边看热闹的人陆续散去了。林老太太还在不依不饶地骂着袁天佑不孝之类的话。 林浩天则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他现在就像散了架子的一摊烂泥一样全身没有了一点力气。 林家跟来的下人要拉着老太太起来,被老太太挥手就是一巴掌:“不长眼的,你拉我做什么?” 下人很委屈地松了手,站在一边心里暗骂:都这样了,还嚣张什么。 袁天佑对着那边正走过来的几个金吾卫说:“刘校尉,既然他们不走,那就麻烦你们把这滋事之人送到衙门吧。” 刘校尉恭敬地行了礼后答道:“卑职遵命。”他一挥手。 几个金吾卫就上前捞起林老夫人和林浩天拖着就要走。 林老太太哪里肯老实地让他们抓,她边挣扎一边说:“我是袁天佑的亲奶奶,我儿子是长公主的驸马,你们竟然敢抓我们?快放开我,放开我。” 刘校尉想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脏兮兮的帕子塞到老太太的嘴里。 终于天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梅三爷在旁边感叹:“这林家人非要闹得这样难堪,真不知道他们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他今天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个侄女女婿的不容易。 袁外公看向自家外孙:“阿佑,你真知道是谁烧死了你家吗?” 袁天佑的眼里透出冷冽的光,他点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是的,他知道。他知道是谁害了娘亲。 他现在正走在给娘亲复仇的路上。他不会让娘的苦白受,更不会让娘亲白死。 他不会让那个凶手那么干脆的死了,那样他觉得太便宜她了,他要让她慢慢地体会到自己是如何从天堂堕到地狱的,钝刀子割肉不是会更让人生不如死吗? 看着吧,今天他点的这把火很快也会烧起熊熊大火。 至于林家母子被带走会如何处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那是那个女人应该操心的事情。 长公主府里,长公主的手已经被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一条口子。 她那美艳的仪容不再端庄,脸上满是狠厉。 她咬着银牙:“林浩天,你竟然这样蠢不可及!袁天佑,你真好啊,真好,竟然敢让人抓我长公主的丈夫?” 她看着眼前来报信的侍卫说:“拿着我的名贴去大理寺把驸马接回来。” 侍卫去了,可是很快他就回来了:“公主,他们不肯放,说是这么多百姓都看到了,他们要给百姓一个交代,还说他们是在依法办事,还希望公主能理解。他们还说,他们不会为难驸马的,只是关他们半个月,给京城人个交代就可以了,不会为难他们,也不会打他们。毕竟他们是公主的家人。” 长公主顺手又抓起桌上刚换好的新杯子摔到地上:“他们欺人太甚,这还叫不为难他们?这还叫是看在公主的面子吗?”简直是气死她了。 侍卫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哎,真是有钱人呢,要知道公主这一段时间砸碎的东西都够他活几辈子的了。这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103章 迎亲 袁大将军府前发生的这一场闹剧,很快就通过百姓绘声绘色的传播迅速地散布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很快就出了前朝驸马抛弃发妻,又烧死发妻的续集。 甚至有人直接就说是长公主唆使手下烧死了袁大将军的娘亲。 许多人都在说,袁大将军能活到今天,能有今天的成就真是太难了。 有同情袁天佑的,当然就有不少人骂林家的,于是长公主府里的下人们出去采买东西时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鼻孔朝天,满满的优越感了。 就连林子衿这一段时间都很少出去到处闲游了。没办法,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到处耀武扬威的大郡主了,甚至连个县主都不是了。 尽管如此,当她听说自己的父亲被抓到大牢里要被关上斗个月之后,她那炮仗一样的脾气还是炸了。但这并不表明她多么心疼父亲,而是她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凭什么袁天佑做为亲生儿子就能如此对等亲爹?凭什么他不认她们做妹妹?凭什么梅含笑在袁天佑的心里就有这么重的分量?凭什么皇帝表哥时时会偏袒外人? 这些在从来就不长大脑的林子衿这里,全是一团想不明白又不服气的浆糊,她觉得老天经对她太残忍了,她那么爱袁天佑,可是到头来他却是自己的哥哥。 哥哥也罢,那是血缘至亲,万能的上天也无法改变。可是袁天佑就不能对她这个妹妹好一些吗? 她真想不通,所以最后她归结成了一个原因,这一切都是由于梅含笑造成的。如果袁天佑不那么爱梅含笑,袁天佑就不会无视她这个妹妹的存在。 明天就是袁天佑和梅含笑成亲的日子了,她难道就让他们那么顺顺利利地成亲吗? 她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长公主没有把自己的驸马从大牢里捞出来,她觉得这真是她平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她可是皇家女啊,她的丈夫竟然要在大牢里被关上半个月。她现在已经不再像原来那么爱林浩天了,那个男人实在没有脑子,又实在太窝囊。但是毕竟那个男人身上打着她的标签,是她的丈夫。所以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到她的脸面。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会闹到这种地步,如果知道的话,她绝对不会让他出门的。 至于林家的那群人,她十分烦他们,那就是一家不知深浅,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她早就恨不得甩开那一家人了。 长公主,不,现在应该是郡主了。哎,还是不行,还是叫她原来的封号长公主吧,这样读者也不会弄混。 长公主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厌恶,她是不是应该休掉那个男人,让他自己去吃自己算了? 她正阴暗地想着,林子衿就来了。 林子衿摇着她娘的胳膊,不依地哼哼:“娘,我讨厌那个梅含笑,可是明天她就要风风光光地嫁给我那个哥哥了,我不想让她那么痛快怎么办?人家心里不舒服嘛。娘,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她出些丑?” 长公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一直就宠爱这个最大的女儿,却没有想到她却最蠢到去暗害梅含笑。但即使如此,这也是她宠爱大的长女,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即使她犯了错误,她终究还是原谅了她。 不过林子衿的想法也正好是她的想法,她也不想让那个害她到了这种地步的乡下丫头就这样顺利地成为大将军夫人,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开心地训斥:“不舒服又能如何?现在的袁天佑和梅家都是我们惹不起的。皇上又不相信我们,不喜欢我们。所以你还是老实在家里呆着吧,明天不要到处乱跑,省得再给我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麻烦。” 林子衿有些不服气:“娘,不会的,要不,明天我去给他们送份礼过去?”然后她可以借机行事,也许会有好机会呢。 长公主瞪她一眼:“不许,明天就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林子袂把嘴撅得老高:“不去,就不去嘛,娘别凶人家嘛。” 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没有死心。她才不听她娘的话呢,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梅含笑的大红喜娇穿过红灯高悬的大街,在人们羡慕祝福的议论和热闹的氛围中,伴随着吹吹打打的喜乐唢呐声缓缓前行。 袁天佑穿着喜庆的新郞装骑在雪白的战马上,英俊非凡,神采飞扬。 今天陪他一起迎亲的是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里的十八骑士。 这些骑士一色的黑马,一色的银色铠甲,容貌英俊,身姿挺拔,显然是经过挑选的。 在这刚性的元素后,却是八个做花童的六个长相精致的男娃女娃。 对,今天梅含笑的轿子前,是八个打扮的粉妆玉砌的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岁左右。这几个孩子分别是梅三爷的二女儿和独子小豆豆,还有小锦易和阿桑,另外四个是袁天佑舅舅那边的小儿女以及左家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眉心都点了红红的胭脂,小脸上化了妆,小嘴也被涂抹的红艳艳的。他们穿着大红的衣服,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别提多么可爱漂亮了。 每个孩子的手里都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花蓝,一路走着,一路把五颜六色的花瓣抛出去。 在灿烂的阳光下,骑在马上的威武的战士和抛撒花瓣的可爱孩童以及前边的新郞和大红的喜轿构成了一副刚柔辉映的美好图画,引得周围的百姓啧啧称奇。 这样的迎亲队伍当然不如皇家依伏的威武,但却体现了新郞新娘的身份和对新生活的向往,远远望去,美好的就如一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长长的迎亲队伍羡煞了众人,也嫉恨了混在人群里女扮男装的林子衿。 她眼睛里似乎在喷火,手心里也几乎被她掐出了血痕。她随着往前涌动的人流一直跟到了辅国大将军府门前。 袁天佑下了马,正要拉弓射轿,却见那六个漂亮的小娃娃一下子散开,把新娘子的花轿团团围在了中间。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笑开来了,这些孩子好有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迎亲方式。 第104章 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周围的人都来了兴趣,不知道几个孩子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新郞会如何处理? 袁天佑笑着回头对着卫一说:“卫一,多拿些红包来,给够。” 卫一赶忙笑嘻嘻地往几个孩子手里塞红包,嘴里还大方地说:“够不?够不?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几个孩子虽然手里接了红包,却依然不让开。周围的人大笑:“袁大将军,看样,你这红包太小了。” 袁天佑嘴角上翘,他饶有兴致地问:“几位弟弟妹妹,你们要我怎么样才能过关?” 小豆豆看着旁边的梅含琳:“姐姐,要怎么办?” 他是这里边年纪最小的,相貌长得很精致,小表情又呆萌,声音稚嫩还带着浓浓的小奶音,逗乐了围观的人。 有人就笑着问:“哎,原来没有想好主意啊?这可是个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快快想个好办法,好好难为一个新郞倌吧。” 梅含琳本来是梅家的四小姐,今年八岁。自从朱姨娘和梅辉的事情出来后,她就成了三小姐,这些孩子里她也是最大的。 她毕竟也是大家族长大的小姐,梅轩夫妻的教育又到位。 她只是腼腆地笑笑,却并不畏手畏脚。她安抚地看看自家小弟,又勇敢地看着新姐夫:“我们只是想问大姐夫一些问题。” 小豆豆赶忙应声附和:“对,想问一些问题。” 小锦易:“正好今天这里有人做见证。”以后如果袁哥哥要反悔,看大家不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阿桑也郑重地点头:“对,就是这样,袁哥哥只要回答的让我们满意,我们就把姐姐交给您。”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点头附和:“对,回答问题。” 袁天佑惊讶:“哦,什么问题?” 这些孩子能想出什么问题来难为他,竟然这么郑重?看着几个小朋友一本正经地样子,袁天佑觉得很有意思。 围观的人也都觉得很新鲜,他们很期待梅家送亲的这些小孩子能提出什么有水准的问题来难住新郞。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婚礼上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梅含琳小脸红了,不过她的小表情却很郑重:“我爹说了,我大姐是我们梅家的宝。我们也都很喜欢我大姐。可是她嫁给您后,我们就不能天天见到她了。我,我们都不舍得。” 她的声音有些低了下去,然后她又很快地抬头看看围绕在周围在热闹的人群,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继续说:“所以,所以,大姐夫,我们只是想要问问您,您能不能对我们保证,你以后要对我大姐姐好,不要让她受委屈。” 袁天佑脸上的笑容收起,但是这并不是说明他生气了。相反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而又郑重。他原以为这些孩子是想多要些喜钱,或是在别的方面难为难为他,却没有想到他们在忧虑他们的姐姐出嫁后过得好不好。 他直视着眼前的小女孩,温和地说:“阿琳,你们是不相信我吗?” 梅含琳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嘴唇说:“我娘说,大姐姐和我这般年纪就被迫去了乡下,而且,而且还差点丢了命。更何况,那几年,我大伯母还有病。我大姐虽然不说,但我们都能相像她和大伯母在乡下的日子肯定很苦。我们都希望她以后能不再受苦。大姐夫,我们,我们就是想问问,您,您能不能以后一直对我大姐姐好,一直,一直,不要让她伤心,不要欺负她。” 小锦易握握小拳头:“对哦,袁哥哥,我和阿桑哥哥正在跟着义父学武功,如果你要欺负我姐姐,我们可是不依的哦。” 阿桑也紧盯着他点头,那眼神里却透出了一丝警告,就像是一只还没有长大的小狼狗,随时准备护佑自己的主人。 “对,不要欺负她。”其他几个孩子齐声喊。 小豆豆更好玩:“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把姐姐带回家。”他要把姐姐带回家藏起来,不嫁了。 更可笑的是,那里面还有两个凑数的袁天佑的表弟和表妹。 袁天佑就不懂了,这几位小表妹和小表弟怎么就跑到梅家那边去帮着梅家送亲来了,还在这里帮着一起为难他。 哎,阿笑的魅力还真大,以后他哪里敢得罪她。孩子们看似好笑的问话和为难,却感动了周围的人。 “哎呀,看人家梅家人多么团结,哎,连孩子都知道护着自家姐姐,真让人羡慕啊。” 梅含笑坐在轿子里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些孩子们给她的感动和震撼太大了,这样的家人让她的心里好温暖好温暖。 只听外面的袁天佑回答道:“你们放心,我早就对我自己说过,我这一辈子都会对她好,这是我对你们的回答,也是对她的承诺。” 梅含琳有些犹豫地问:“可是,如果,如果你将来再,再有了,有了别的,别的姨忍娘,那,那怎么办?”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她不知道怎么是不是应该问这个问题。她才八岁,可她就是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也非常想问这个问题。不知道她问出这样的问题,京城里的人们会不会笑话她不知羞耻。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想听听新郞怎么回答,毕竟这个问题从一个小女孩的嘴里说出来,不免让人意外。 再说了,像袁天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以后哪里会没有其她的女人? 但是大家又想想梅家两兄弟,无论是梅宇还是梅轩,确实都没有妾室。难怪梅家这么小的孩子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袁天佑,他们以后他会有些生气,或是他会很敷衍地回答。 林子衿也混在人群里,她也想听听袁天佑要如何回答。是啊,这个男人应该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袁天佑并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眼睛看着大红喜轿,又看过每一个孩子紧张而期待的小脸,然后他的目光环视周围看热闹的人们。 第105章 吃出了东西 袁天佑从容地从旁边侍卫的手里抽出一支箭,然后他当着大家的面,用内力把箭断为两截。 他认真而又果决地说:“我袁天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如果我有违誓言,就如这断箭一样。” 袁天佑并不是在说大话,他的爹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他的亲娘,他绝对不会像他生父那样再去找另外一个女人让自己的妻子痛苦。 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林浩天,他这一生就只有阿笑一个女人就够了。 袁天佑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就停止了,气氛变得十分安静。 有些人甚至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听错吧?袁大将军竟然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 从古至今,稍微有点钱的男人都会养上一两个妾室的,更何况有权势有钱的男人们?他们哪家不是妻妾成群的?要不然那些庶子庶女又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这位当朝的当红权贵却说以后不再有另外的女人?他们没有听错吧? 人们在最初的安静过后,又突然热烈地议论起来。 有相信的,有赞叹的,有可惜的,当然也有不相信的。 就在人们的各种情绪中,那几个孩子眼睛互相对视了一会,然后几个小脑袋都满意地点了点。接着,几个孩子同时晃动小身子,闪开让出他们围着的大红喜轿。 袁天佑弯唇上扬,手搭上弓弦,对着轿子连射出三支红箭。这是成亲的风俗,叫射天煞,地煞和轿煞,祛除邪气。 众人齐声叫好,袁天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走到轿前,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阿笑,你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下轿。” 轿里的人并没有马上回答。梅含笑坐在里面,心情有些复杂,又透着意外的欢喜。 她没有想到那几个小鬼头会上演了这么一出戏,更没有想到袁天佑竟然也这么入戏,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诺与她梅含笑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应该信他吗?她还没有想出答案,就听到袁天佑的问话。 袁天佑没有听到梅含笑的回答,他伸手慢慢地打开轿帘,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迟到的回答,声音很轻,却足够他听得很清楚:“嗯。” 袁天佑看着里面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不由地轻笑一声:“阿笑,那就跟我去拜堂吧。”他亲手扶出了自己的新娘。 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新人手握着红绸在人们的见证之下迈进了辅国大将军府。 围观的人随着一对新人走进府里,就看到了摆好的十多桌的酒席。 袁二笑着对大家说:“昨天我们将军承诺要请大家喝酒,说到做到,这是我们将军给大家准备的酒席,大家可以随意坐。” 就有人兴奋地说道:“没有想到袁将军这么守信用,还真给我们单独摆放了席面,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吧。” 有昨天在这里看过热闹的知道当然是怎么回事,他们很自然地就坐下了,而那些昨天没来的人,就有些迷惑。 于是有人就很热情地进行解说,有的人听了之后就也不客气地坐下了。 既然辅国大将军给准备了,那不吃白不吃,能吃上辅国大将军的喜酒那说出去也都是很有面子的。 袁二看着那些犹犹豫豫的人说:“还有空位置,大家都可以坐下的,这是喜事,也是我们将军对大家的谢意。” 袁二这么一说,那些还站着的男人和女人们也就都坐下了。 当然这坐下后,人们的谈话风就由今天的婚礼自然而然地谈到了昨天林驸马和林家老太太大闹辅国大将军府的事情。 如果说原来人们还不敢谈论和长公主有关的事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长公主府已经失去了圣心,满京城里都是有关长公主府的笑话。有人甚至还猜测,也许再过不久,公主府是不是也会被皇上收回去呢。 很快,一道道菜就被送了过来,一阵阵的香气散入了人们的鼻子里,好香啊。 这些人里很多人都是普通的百姓,也没有这么多的讲究。有饭有菜有酒,那就可以放开吃吧,管他一个桌的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于是这些人一边吃着将军的喜酒,一边讲着京城里最新的八卦。 酒席吃到一半时,突然就有一个人嚷嚷了起来:“哎呀,这里怎么吃出了蟑螂?这还怎么让人吃饭?” 有一个中年男子指着面前的一盘炖鸡肉不满地说。 他旁边的另一个人马上就放下了筷子也嚷嚷起来:“是啊,堂堂的将军府的喜酒,怎么能有这物件?这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吧,是不是给我们做菜时连洗都没有洗啊?哎,哎,你们大家都快看看,你们面前的菜时有没有东西啊?” 两个人这么一吵吵,大家就都停下了。是啊,菜倒是不错,可是如果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再好吃也吃不下去啊。 在那边的袁二和刚子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马上就走了过来。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看着外面的这些人。毕竟在昨天那样的情况下,袁天佑说了那样的承诺。但是人员那么杂,袁天佑也怕会有人故意来捣乱。所以他特意安排了袁二和刚子今天什么也不要做,只要看顾好这边,别让有心人故意闹事就行。 袁二笑着对大家说:“大家放心,我们将军今天大喜的日子,饭菜都是经过严格把关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妥,我们将军也会给大家有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但是如果要是有人故意在我们将军的婚礼上成心捣乱的话,那我们也绝不会轻饶。“ 刚子则站在那两个人中间,一手搭着一个人的肩膀,他的脸上带着笑意:“两位大哥,我来看看你们说的蟑螂。” 袁二和刚子两个人都是常年跟着袁天佑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他们那股自身而带的森然之气连装都不用装。 那两个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就如放了一块铁一样硬,硌得自己的整个肩膀都在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恐惧,这和他们想得不一样啊。这个人的手劲怎么会那么大? 第106章 又来了 中年男人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指着那个自己放到一边的蟑螂说:“这不是吗?这么大一个蟑螂,你们的厨子是眼瞎了吗?竟然看不出来?” 他旁边的那个人有二十左右,身材极瘦,他也跟着嚷嚷:“是啊,你们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刚子低头一看,一下子就乐了:“说法吗,会有的。不过,这蟑螂还长得挺大个的。不只是大,而且我怎么看着这蟑螂都不是普通的蟑螂。” 中年男子一听,立刻就来了劲,也不觉得肩膀疼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说:“是吧,我不骗你吧。”他似乎已经感觉到可爱的银子正在向他招手,他就要成功了。 刚子用筷子夹起那个蟑螂戏谑地说:“大家可以看看,这蟑螂真神哎,这一大盘子炖肉都快吃光了,才吃出了它,它竟然有半边身子还是干的,而且还是个生的,莫非这个蟑螂在厨子炒菜时,它成了仙,上了天堂躲起来了?” 袁二也笑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找来的,竟然都是棒槌,找个蟑螂也会露这么大一个破绽。 如果像他们说的,菜里有蟑螂,现在那盘肉都快见底了才出来,那就说明这个蟑螂在炖菜时就已经在锅里了,哪里会是个生的。又哪里只会有一半还没有沾到菜汤。 眼前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这个男人在自己吃饱喝足后,才把身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蟑螂拿出来,趁人们不注意放到了盘子里。 可是这个笨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还理直气壮地在这里嚷嚷。 有些人马上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不屑地说:“这一看就是后放进去的,这就是故意找事的。” “对了,吃了人家袁将军的喜酒,还要在这里找事,这也太差劲了吧?” “出去,不要耽误我们吃饭喝酒,真是的,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这栽赃的伎俩实在太蠢了,如果刚子不说大家可能还想不到,可是刚子那么一说,大家的脑袋就都开了窍了。这就是明晃晃的陷害嘛。 刚子就把两个人给掷到了地上。他是用了暗劲的。两个人都被摔疼了,而且有点懵。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这还让他们怎么挣钱啊。 那个中年男人又看看把?正踩在自己身上的刚子,刚子脸上在笑,脚上却在用力。 旁边的瘦子看到刚子虽然摔倒了自己,却并没有对自己怎么着,他就开始慢慢地爬起来,然后拔腿就想蹓走。 只是他刚一移步,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拽住了他耳朵:“怎么,这就想蹓了?” 那人转身就触及到了袁二凌厉嘲笑的眼神。他赶紧说:“不,不是,我是想去方便一下。” 袁二笑着说:“那就尿裤子里吧。正好大理寺卿也在里面,不如我们就地报案,正好也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下面马上有人附和着说:“是啊,就交由官府处理最好。” 有人还大喊道:“我说,你们两个是受人指使的吧?不过这技术太烂了。” “是啊,你自己吃饱饭了才来栽赃,也太坏了。有种,你就别吃人家的饭,别喝人家的酒啊。” “两位小将军,快点把他们送到官府吗,省得污了袁将军的喜事。”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纷纷地谴责起了这两个傻子。 两个傻子有些害怕了,这事情跟他们想得不一样,他们可不要去什么官府,那可不是好去的地方。 袁二说:“你们如果承认是什么人指使你们这样做的,我就不把你们送官府了。” 那个年轻些的瘦子赶紧说:“大爷,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我们一两银子,说是事成后,再给我们十两,只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袁二的手使劲:“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耳朵被拧得生疼,那人疼得都要哭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她说她是长公主府里的二郡主。” 一听又是长公主府的人,袁二的脸上就露出讥讽的笑:“这还真不死心。”说完他又看向两个傻子。 那人赶紧发誓:“爷,小的不敢说谎。” 正在这里,卫一从外边拎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把人往地上一放说:“袁二,刚子,这里抓到一个可疑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他的嘴里被塞了布巾,说不出话,但是微黑的脸上却全是恼怒。他被捽到地上,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卫一看了他一眼,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他立刻就骂了起来:“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卫一白了他一眼:“怎么对你?你瞧瞧你一个好好的乡君,竟然装扮成一个男人在我们将军的府门前鬼鬼祟祟地不值得怀疑吗?” 原来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皇上降为乡君的林子衿。 卫一这么一说,大家不由惊讶地看向林子衿。 他们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林子衿拿着鞭子在街上逛了,却没有想到这位姑奶奶竟然把自己装扮成了男人。她这是要做什么?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就叫道:“二郡主,她就是二郡主。” 刚子踢了他一脚:“你又受骗了,她哪里是二郡主?她是二郡主的姐姐,原来的大郡主,可是现在她只是一个乡君了。” 他都不明白这位林子衿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连亲妹子也坑。 其时,刚子还真是误解林子衿了。她这样做只是觉得自己被皇上降为了乡君太丢人了,所以她想借用一下自家妹妹的身份也没有什么。 像林子衿这样的草包,她做事真是换二郡主去做的话,也许她会用一个更隐秘或是更可靠的人,而林子衿却是随便从大街上找了这么两个游手好闲的人,又用了这样一个拙劣的手法。 要说她是借用妹妹的名义撇清自己,那也太抬举她的智商了。 “原来是她啊,把脸抹黑了,倒是一时没有认出来,哎,长公主怎么能生出这样一个女儿啊,真是太丢人了。 林子衿听着人们的议论气得大叫:“闭嘴,你们通通给我闭嘴。” 第107章 皇上来了 林子衿的声音尖利,却并没有压住人们的各种议论,甚至有的人还很不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袁二的眼里露出笑意,他对着大家说:“今天惊扰了大家,我在这里向大家说声对不起了,我已经让后厨给大家再加两个菜,大家继续吃吧。” “谢谢小将军,谢谢小将军。”大家纷纷道谢,欢欢喜喜地又投入到一边喝酒,一边继续闲扯新的八卦内容之中。 林子衿看到众人都对她不屑一顾,不觉更加恼怒。原来的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轻视过,真是气死她了,太堵心了怎么办? 她没有嫁成心仪的男人,却在血缘上和他成了兄妹。 更可恨的是那个异母哥哥一点都不念血缘亲情,害得她从郡主的身份落到了一个小乡君的身份,不,也不能说全是他害的,主要还是因为那个梅含笑害,不只害了她,还连累的她娘也丢了公主的封号。 所以啊,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她林子衿的敌人。既然她就气不顺,就非要在他们的婚礼上闹点事添些堵不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的手下揪了出来。 林子衿一点都不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她就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不好,她有什么错呢? 可是现在闹到这样的地步,她要怎么脱身呢? 对,他不是哥哥吗?他虽然不认她,可在别人眼里他还是她哥哥,现在就当着这些人的面再提起这层关系,她就不信这些喝酒的人不同情她。 想到这里她就喊道:我要见我哥哥袁天佑,不管他承不承认,我都是他的妹妹,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袁二嘲讽地看着林子衿:“我们将军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你们林家人和我们将军早就已经恩断意决,没有了任何瓜葛,你还是不要胡乱攀扯关系。再看看你今天做得事情,这分明是把我们将军当仇人了。林子衿,今天是我们将军大喜的日子,所以我们将军不会和你计较。你识趣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来找麻烦。好了,现在你可以带着你这两个混混滚出去了。” 说着他对着被卫一叫过来的心花点点头:“麻烦心花姑娘帮一下忙,把这位乡君请出去吧。” 心花点头,黑俏的小脸没有一点表情,她走上前一把拎起林子衿的脖领子,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地往外走去。 林子衿挣扎着,嘴里不停地骂着:“你们这些混蛋,我娘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皇上还是我亲表哥,我再怎么说也是皇家之人,你们竟然敢这样对待我,我明天就去宫里告诉我皇帝表哥,让他把你们抓起来。” 心花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挂件,嫌弃地皱了一下眉毛,然后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出了府门,准备把这人再扔远点。 “这么大喜的日子里,是谁这么大吵大叫?”几位年轻人迎面就走了过来。问话的是走在最中间的一个年轻公子。 心花的步子的停了一下,她抬头,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位年轻的公子不是一般人,不为别的,就是他的气度,以及他身边的这些人,那些人的身上明显都有着深不可测的功夫。 心花不想理这些人,她不认识他们,也不想为他们多驻足,她只想把手里这只吵闹的乌鸦赶紧处理了。于是一向不喜欢和人搭话的心花姑娘并没有回答来人的问话,而是继续往前,然后绕过那人往东拐。 年轻男人眼睛一眯。他身边跟着的人马上就伸出手来拦住心花:“喂,我们皇,啊,我们公子在问你话呢,你没有听到吗?” 心花停下,歪头看了一下那人不善的眼神,不想和他废话,她还要继续走。 林子衿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她惊喜地喊道:“皇上表哥,是我啊,我是子衿,您快来救我。贱人,你快快放下我,我皇上表哥来了。马上就要你好看。” 心花止住脚步,小俏眉一拧,皇上在皇宫大院呢,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这姓林的是傻的吧? 来人的脸也是一黑,他凌厉的眼神看向被黑俏的姑娘拎在手里的人,眉毛紧紧皱起。这声音他听出来了,是他讨厌的那个大表妹。 来人正是当今天子。他本来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民间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但他又不想大张旗鼓地过来,他只想悄悄地来,然后再悄悄地走。所以他穿得是普通公子的便装,却没有想到被这个死丫头这一嗓子给喊破功了。 林子衿的声音太大,自然就惊动了袁二刚子等人。他们面面相觑,心头震惊,皇上怎么会来了? 袁二刚子赶紧跑出来接驾,卫一则是拔腿往里面厅堂跑去,皇上来了,得赶紧把他家将军叫出来啊。 于是,皇上本来想好的微服探访大臣婚礼的打算就这样被他一向讨厌的表妹给破坏了。 袁二刚子赶紧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末将恭迎皇上,已经让人通知将军去了,将军马上就出来了。” 心花一看,翻了一个白眼,这还真是皇上,只是他怎么会穿成这样,还来大臣的婚礼现场,这真是闲得太无聊了吗? 这下可好了,林子衿自然是送不走了,也扔不了了。她有些遗憾地站住,又看看手里的人形挂件,不行,她不能放开这个可恶的林子衿。想了一下,她伸手一点林子衿,然后放下。她自己也跪下了。这是皇上,她不跪下不行啊。 大家再一看,林子衿站在那里,嘴唇只是张张合合,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原来心花给她点了哑穴。 皇上皱眉,他不满地看向心花,他再不喜欢林子衿,那也是他皇家人,他不看到的情况下,他不愿意管这个表妹,但是他的身份都已经明了了,这位姑娘还这样做,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 虽然这样想,但他也没有做什么,等辅国大将军出来后再说吧。他要看看是不是他这位大将军是不是真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 此时,袁天佑和一大众大臣已经全都出来了,呼啦啦跪下了。 第108章 处置 皇上很无奈地笑笑:“众位爱卿,大家请起吧。朕今天就是想来看看袁将军的婚礼,却没有想到还是惊扰了大家。” 等着大家都起来后,他就笑着对袁天佑说:“恭禧袁将军了,回头,我会让宫里单独送份贺礼过来。” 袁天佑行礼:“谢皇上。”他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在他的婚礼行到一半的时候到来。 袁天佑想着还是先把请皇上进府吧。可他还没开口,皇上就指着林子衿问道:“袁将军,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袁天佑看了一眼林子衿,他今天一直就在里面忙,袁二为了不打扰他们将军顺利入洞房,根本就没有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他。而刚才卫一在匆忙之间,也没有对他说什么。 所以他看到林子衿站在那里时先是一愣,然后又很快了然,他就应该想到公主府的人会来捣乱。又是这个无脑的女人,她又在他的婚礼上做了什么? 他的眼睛看向身边的袁二,袁二赶紧回答:“回皇上,乡君找了两个混混来捣乱。” 皇上的脸又沉了下去:“捣乱,怎么捣乱?” 袁二:“她收买了两个混混把蟑螂放到了菜里,然后就开始闹事。”说着他示意刚子把那两个已经吓瘫了的混混提到了皇上面前,就连那个蟑螂都拿了过来。 这下可好,人证和物证全有了。 皇上的脸有些绿了,他的目光严厉地看向林子衿:“子衿,他说的可是实情?” 林子衿看着皇上阴沉的脸,瑟缩了一下小身子,眼睛闪烁躲闪。不过她还是把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人家就是看不惯嘛。凭什么我父亲进了大牢,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就能嫁进大将军府,又凭什么他不认我们?我们可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 昨天皇上就听说了林家母子在袁天佑的府门前演砸了戏又被抓入大牢的事情。不过他并不想管这事。他还挺同情袁天佑的经历的,也鄙夷林驸马抛弃发妻攀上公主的行为。 皇上觉得,林浩天就是自作自受,这样的人,就让他在大牢里反省反省也是应该的,脑瓜子不清醒的人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拎不清。 他又扫了一下林子衿,这位皇姑姑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女儿的?把这位表妹骄纵的无法无天,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自己的亲姑姑一家老少轮番上人家袁大将军府上来闹事,这是有些过分了。不,是太过分了。 皇上想到这些很心塞,哎,他们皇家人怎么这么赖皮呢?哪有明明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却还理直气壮地硬要往人家身上贴的道理呢? 哎,等到给袁大将军送新婚贺礼时,再多加些礼物,就当做是给袁将军和梅大小姐的补偿吧。 皇上有些不奈地看着身边的侍卫:“去,把乡君送回长公主府,把她交给到朕的皇姑手上,让她以后看好了乡君,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太丢人现眼了。 侍卫应了一声,走到林子衿身边,面无表情地说:“乡君,请吧。” 林子衿心里不服气,皇上表哥是什么意思?这是以后不想再让她出来了?是把她软禁在府里了?她想反驳一下,可一接触到皇上那嫌恶的眼神,她忽然就没有了底气,就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侍卫把林子衿押走了。 皇上又看向那两个吓得不住磕头的混混,他做这一皇上不能随便说砍头就砍头,他不能让他的大臣和百姓们说他残忍。 他想了一下对袁二说:“今天是袁将军大喜的日子,不宜在这府上见血,那就直接送到大牢里杖刑一百,关上半年再放出来吧。” 皇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大家都明白,皇上这一发话,估计这两个混混很难活着出来了。 袁二和刚子马上过来一人一个拖起两个像死狗一样的混混就走。 一场闹剧刚刚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袁天佑心想,皇上来得还真是时候,让他亲自见证了一下长公主府的人到底有多蠢,多可恶。也会省去自己的很多口舌。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09章 进宫 梅含笑是被压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的一只胳膊正紧紧地箍着自己。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嫁为人妇。 她动了一下,感觉到身上酸痛异常。想到昨天晚上,这个男人不知疲倦的索求,不禁红了脸,暗暗地骂了一声:“色胚。” 骂完自己又觉得好笑,脸又红了一下,除了第一次特别疼之外,好像后来她也挺享受的。 呸,自己在想什么呢?梅含笑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男人的脸。然后她的脸更红了,她对了一双似笑非笑,非常满足的黑漆漆的眼睛。 袁天佑含笑亲了她一口:“昨天睡得好吗,娘子?” 梅含笑不由地翻了一下白眼,好不好,这个家伙不知道吗?都快把她折腾到天亮了,所以这一夜她根本也没有睡多久。她真不想起来,可是现在天都大亮了,她要是不起来,别人又该怎么想她呢? 看到梅含笑娇嗔的样子,袁天佑更乐了。 他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娘子,你这样真好看,很妩媚。不过你昨天夜里比这更好看。”他挤挤眼睛,声音里暧昧极了。 梅含笑羞恼地打了他一下:“你还说,还说。”这男人原来的一本正经全是装的。 袁天佑抓住她作怪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嘴上亲了一口:“好了,不说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梅含笑摇头:“还是起来吧,今天还有不少事?” 袁天佑虽然没有父母,但是袁家外公和袁天佑的舅舅在这里,所以还是要起来奉茶的,而且他们还要进宫谢恩。 “那好,等中午时,你再好好歇息吧。”袁天佑又亲了她一口,然后才不舍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起身穿衣服。 梅含笑看着袁天佑精壮的身子,不由地又红了脸,她把脸移向一边,闭上眼睛装着没有看到。 袁天佑好笑地看她一眼,这个丫头,平时看着很洒脱的一个女孩子,在男女之事上却是这么爱害羞。 袁天佑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然后他出去,叫了心蕊起来。 心蕊笑呵呵地端着盆子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就看到了床单被团在了一起。小丫头也不懂刚结婚的夫妻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有些奇怪,小姐今天怎么会把床单团了起来。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她倒是没有打开,而是很自然地把东西收拾走了。 等到心蕊关上了门,梅含笑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了。天哪,那床单糊弄得不像样,要是心蕊当着她的面打开,她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哎,就让她当一次鸵鸟吧。 夫妻俩人吃过了饭,又去给袁家外公和袁家舅舅奉了茶。然后皇上的礼物送了过来。 皇上挺大方,竟然给送了一盒上好的珍珠和一个玉做的送子观音,另外还有一些首饰和上好的丝绸之类的。 珍珠在大宋国的价值要比黄金还贵,因为这些珍珠都是从海里捞的,还有一些则是外族进贡来的。 那个玉做的送子观音虽然只有巴掌那么大,成色却非常好,碧绿碧绿的,一看就是难得的上品。 接下来,夫妻俩同乘一辆车到皇宫去谢恩。他们先去拜见了皇上,然后袁天佑就被皇上留在了御书房说话。梅含笑则带着心花去拜见孙太后。 梅含笑到了孙太后那里,就看到许皇后和良妃都在那里。良妃就是北狄公主伊娜。梅含笑一一拜见了几位皇家身份最高的女人。 孙太后看着已经梳了妇人发髻的梅含笑温和地招招手:“阿笑,坐吧。”说着她指了指许皇后下首的座位说。 梅含笑顺从地坐下,只要自己来宫里看孙太后,孙太后都会先让她坐下陪她说话。 良妃盯着梅含笑的眼睛里露出了惊艳,现在的梅含笑再也不是她第一次在山上看到的那个小姑娘了。如今已经成了新妇的她,就如同已经绽放的莲荷一样,肌肤胜雪,娇艳出尘,丽色夺人。 良妃不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也是一个美人,但是皮肤却明显地不如原来,因为她现在经常失眠。 自从皇上出了孝期后,宫里就进了几位女子,这些女子当然都是那些臣子们送进宫的。 在这些女子当中,承恩伯府黄家的嫡女黄明兰被封为了兰嫔。这位黄明兰不只是人长得娇美,琴棋书画更是精通,刚一进宫,就得到了皇上的喜爱。 现在皇上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兰嫔的莲仪宫。更可恶的是,那位兰嫔昨天已经有了身孕。 而她的长春宫,皇上已经一个月都没有去了。算起来,自从她进到宫里来,皇上到她宫里去的次数加起来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本来性格还算开朗活泼的良妃,先是在心爱的男人梅宇那里被拒的连渣都不剩。然后又被兰嫔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她本来是赌着一口气才决定嫁给皇上的,却没有想到成了皇上的女人后,事情的走向并没有向着她希望或者说是预想的方向发展。 良妃只觉得自己胸中的郁气和不甘越来堆积越多,因而也就造成了她经常失眠。于是她本来红润的脸色越来越晦暗,不得不用更多的胭脂水粉遮盖起来。 所以她现在一看到梅含笑的脸色,一下子就想到了眼前的女子昨天正是新婚,而她脸色的妩媚韵味明显是被男人滋润过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始嫉妒起眼前的女子来。如果这个女人当初要是给她帮忙的话,梅宇如此爱这个女儿,那她就能如愿嫁给那个男人。 所以她不能嫁给那个男人,眼前的女人也是一个阻力。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是迁怒,连良妃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嫉恨。 梅含笑正在回答许皇后的问话,但是直觉让她感觉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正在投向自己。她微微看向良妃,然后她的眉头不易觉察地挑了一下。咦,她没有看错吧,良妃的目光里含着恨意。 良妃不意间接触到了梅含笑投向自己的目光,猛然清醒过来。 她差点忘了这是在太后的宫里,她不自然地笑笑急忙掩饰地说:“阿笑,本宫现在应该叫你袁夫人了。恭喜你啊。” 梅含笑淡淡地笑回:“谢谢良妃。”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10章 良妃的提点 曾经她和良妃一起联手给父亲平了反,但是她们却永远也成不了朋友。 良妃又笑了一下说:“太后,您看,袁夫人今天是不是很美,美得都让我嫉妒了。” 孙太后笑道:“阿笑本来长得就好看,只是她平时不爱打扮罢了。” 许皇后也笑着说:“像袁夫人这样的美人在我们大宋国也算是少有了。” 她长得只能算是清丽,和良妃的美貌无法比,和梅含笑更无法比。不过她也并不嫉妒。她现在是皇后,除了太后,在后宫女子中,还有谁的身份能比得上她?更何况,在皇后看来,眼前的这位良妃虽然说和皇上是表兄妹关系,却并不太得皇上的宠。 梅含笑摸了一下自己滑腻的小脸,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这么一夸,阿笑好像真觉得自己果真比原来好看了呢。”独独没有提到良妃。 良妃脸色一僵,她这是被梅含笑故意忽视了吗?哎,有些心塞。 孙太后乐了:“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又梅含笑的头上,那里别着一支镶刻着小兔子形状的紫红玉钗,配上她耳垂上那一对水滴式样的耳坠,映衬着年轻少妇晶莹玉雪的肌肤和绝世的容颜,透着高贵与精致。 这套头面是她给梅含笑的添妆,她今天进宫就戴上了。孙太后不由暗暗点头。确实,这丫头平时一直就素着一张脸,今天这一妆扮,还真是少有的绝色。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这姑娘的性子,在她这个太后的面前不拘谨,不唯唯诺诺,也不放肆,非常知道分寸。这孩子每次来陪她说话,她都觉得开心。就连笑容也是平时没有的真切。 皇后打趣说:“瞧这丫头,仗着太后您的宠爱在这里撒娇呢。”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良妃的目光看了一眼皇后,嘴角露出不屑,做为中宫之主,这位许皇后的相貌也就只是一个清秀佳人,在这美女如去的皇宫内院里,实在太不出众了。可这位皇后却一点也不自知。 良妃又把目光落在梅含笑身上,故意叹了口气,然后盈盈笑道:“太后,现在伊娜终于明白袁将军为什么那么喜欢袁夫人了。这么千娇百媚的一个绝世佳人,哪个男人能不爱呢?听说昨天袁将军在府门口发誓以后只会有袁夫人一个女子,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呢。” 孙太后皱起了眉头,眼神不赞同地看向良妃。伊娜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梅含笑心里冷笑,良妃这是在说她梅含笑用美貌媚惑了袁天佑? 她态度恭敬地说:“良妃娘娘谬赞了,阿笑相信夫君并非是以貌取人的浅薄之人。他大概是因为阿笑和他相识于微末之时,经历过生死患难之交,因而才对阿笑格外怜惜一些吧。至于夫君昨天说得话,阿笑确实十分感动,今后也一定会好好侍奉夫君,来回报他对阿笑的好。” 大宋国谁不知道,她和袁天佑的亲事是怎么来的,这位北狄公主故意把她说成一个独有美貌的人,她可不想做哑巴任由她说。 许皇后抿唇轻笑:“是啊,袁夫人可是既能上得了厅堂,又能下得了厨房的女子。不过本宫觉得,对于袁夫人来说,大概能嫁给心爱的男人才是最大的心愿吧?” 当她不知道吗?良妃刚开始想要嫁的人就是梅侯爷,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嫁给她的皇帝表哥。 许皇后心想,也许这就是皇上不宠爱这个表妹的原因之一吧。毕竟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娶的女人爱的不是自己,心里装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呢? 皇后也羡慕民间的爱情,无关出身,无关容貌,只因为喜欢,只因为是他或她心里的那个人。这位梅小姐确实是个好命的人。其实许皇后这话并没有专门针对良妃,她只是有感而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这位北狄出身的小公主并没有多少的计谋,甚至还有些鲁莽,也不值得自己花费很多的心思。 但是这话听到良妃的耳朵里,却有些刺耳。是啊,梅含笑能嫁给她自己想嫁得那个男人,而她呢?做为北狄一国的公主,身份如此尊贵,却不能如愿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不仅如此,她还要和别人共同享用一个丈夫。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憋屈得难受。 心里越难受,她就越想说:“皇后说得是,不过本妃倒是觉得袁夫人可以慢慢劝说袁将军对自己的生父好一些,让他接爱受长公主和几个异母妹妹,再怎么说,也还是一家人吗?” 良妃好似无心地说着,脸上全是笑意。哼,袁家这对夫妻的做法这样绝情,她就相信,做为太后心里没有芥蒂。 她的话刚落下,孙太后和许皇后的眼睛就全都看向她。这个伊娜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是要故意为难梅含笑一样。 孙太后不悦地喊了一声:“良妃,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需要我们插手,袁将军自会处理。” 许皇后差点没有笑出来,这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太拎不清了,竟然把闲事管到了人家将军府的头上。她以为她是谁啊? 于是她也附和着太后的话说:“对啊,良妃,本宫也觉得我们不是袁夫人的爹娘和长辈,虽然我们想帮助他们,但是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还是不要管了。” 得,太后和许皇后这是夺了自己的台词吧,梅含笑在心里乐了,她觉得两位娘娘把她不太好说出来的话替她说了出来,这也太给力了吧。 良妃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理解,难道自己说错了话吗? 她一直以为皇上对长公主府的处置是皇上不得已而为之,毕竟那是皇上的亲姑姑和亲姑夫。她以为她刚才的那番话,既能下了梅含笑的面子,也能得了太后的欢心,却没有想到事与愿违。 太后和皇后无疑都是站在梅含笑一边的,难道皇上和太后都不想要个台阶把对长公主母女的处置撤了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11章 两位娘娘 梅含笑乐得有人帮忙,不过她还是说:“谢谢良妃的关心,我们大宋有一句话叫“出嫁从夫”,做妻子的是不能违背夫君的意志的,所以阿笑也只能对夫君的事情爱莫能助了。” 她说得很认真,精致的小脸上一片真诚。 许皇后差点没有乐出来,她的眉毛上扬,眼睛看向梅含笑,那里面分明透露着这样一个信息:袁夫人,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别人?你以后真能做到“出嫁从夫”吗。 太后咳了一下说:“好了,不早了,哀家还想和笑丫头说说话,你们都回吧。” 伊娜公主喊她一声舅母,而她和伊娜公主的母妃曾经关系也可以,为了不给她再说错话的机会,她也只好撵人了。她就不明白了,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丫头,怎么有点拎不清的感觉呢。 良妃跟在皇后的后面走出了太后的寝宫。她有些郁闷,梅含笑又不和皇家沾亲带故的,太后对她好也就罢了,因为毕竟梅含笑救过太后的性命,可是怎么就连皇后也对她那么好呢? 她看看走到前边腰杆挺得笔直的皇后,思忖再三问道:“皇后娘娘好像很喜欢袁夫人呢?” 皇后站住,回头看向良妃:“良妃妹妹可以去掉“好像”两个字。” 良妃神色一滞:“为什么?” 皇后笑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良妃妹妹对本宫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吗“你不会还要再查一下本宫的祖宗八代吧?” 良妃的眼里有些恼怒,也有些尴尬:“那倒不是,只是好奇而已。” 再怎么说,眼前的女人也是她的上司,大宋国的皇后。 她又忘记了,这里是大宋国的皇宫后院,不是她的北狄,她确实问得有些意气用事了。 皇后不再说话,转身丢下一句:“本宫提醒良妃妹妹,在这皇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奇心。”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良妃站在原地,怔愣片刻,然后咬住下唇,转身也向自己的宫殿走去。 良妃走不多远,就碰到了兰嫔带着宫女们正向着这边袅袅婷婷地走来。 兰嫔看到良妃弯腰行礼:“给良妃姐姐请安。” 良妃上下打量了一下兰嫔,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上,那里现在已经有了皇上的子嗣。 皇宫实在不缺美女,但是如果一个女人家世相貌子嗣都能占到,那确实是非常的幸运。这位兰嫔这几样全占了,所以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赶紧也怀上皇上的子嗣呢? 兰嫔还弯着身子呢,却一直也没有听到良妃娘娘让自己起来的话。 兰嫔身边跟着的宫女有些着急,她们的主子还怀着身孕呢。可是她们又不敢说。 良妃身边的阿可娃看到公主盯着兰嫔的肚子发呆,在后边轻轻地扯了一下良妃的衣襟。她有些忧虑,公主自从进了皇宫之后,性子就有些不对劲了。 良妃猛然清醒,自己想哪里去了,这是怎么了?她收回目光笑着说:“兰妹妹快快请起,你这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吗?” 兰嫔起身恭敬地答道:“是,良妃姐姐是刚从太后那里回来吧,哎,其时妹妹昨天还想着要早点起来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但是这一段时间实在是特别嗜睡,这不,又晚了。” 她直起身子的同时,还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眼前这位良妃娘娘虽然并不太得皇上的宠,但她的身份特殊。她既是北狄的公主,还是皇上的表妹。所以兰嫔还不敢直接对上良妃,但是如果能在不经意间给这位良妃娘娘添些堵,她还是能做到的。 “那兰妹妹就快去吧。”良妃的眼睛又瞄向兰嫔那摸着肚子的手,有些心塞。她怎么就是感觉到这个良嫔也有故意气她的嫌疑呢。 良妃在皇宫居住的这一段时间里,感觉最明显地就是大宋国的女子说话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好像总是说一段藏一半的感觉。 看着兰嫔远去的背景,丽珠说道:“公主,兰嫔好像是在向您炫耀呢,您要赶紧想个办法,让皇上来长春宫,这样您才能早些怀上小皇子。”良妃心里苦笑,她也想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兰嫔都怀孕了,皇上还总是去。算一算日子,皇上应该有一个月没来她的长春宫了。 第三天,是小夫妻俩回门的日子。 可是梅含笑又起晚了。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沙漏时,心里不由地骂袁天佑混蛋。 这个男人除了第二天晚上让她休息了一下下后,昨天又把她折腾到很晚。 哎,武将的体力就是好。好在自己也是一个习武之人,不然还真就承受不住他那样的折腾。 梅含笑暗戳戳地想,她是不是也要做些药粉,来抑制一下夫君大人的性趣呢?她摇摇头又笑了,还是算了吧,她自己虽然很累,但也真是很享受啊。 呸呸,怎么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梅含笑红了脸,她赶紧穿衣梳洗,和袁天佑一起吃过饭后去给袁家外公请安。只是她去请安时脸有些发烧,有些红。他们这么晚起来,外公一定能猜到他们昨天晚上是如何荒唐了吧。 袁家外公看着外孙媳妇有些赧然的小样子,有些戏谑地看了一下自家外孙,这小子好像有点不知节制呢。以后他老人家是不是要提点他一下,要爱惜一下自家媳妇的身体,毕竟阿笑还没到十八岁,年纪有些小呢。 老人家性格开朗豪放,又很慈爱:“你们今天要回门,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别让亲家久等了,赶紧去吧。我们家里也没有那些个规矩,你们可多呆久些,不用那么早回来。” 京城这边回门,一般是吃完午膳就要往回赶的,新妇回来晚了,怕婆婆不高兴的。 梅含笑和袁家外公并不是很熟,但她知道他很疼爱袁天佑这个外孙。她恭敬地回答:“是,外公。您在家里也好好地照顾自己。” 袁外公笑着摆手:“好,去吧,去吧。阿佑,照顾好你媳妇。” 袁天佑笑:“是,外公。” 夫妻俩欢欢喜喜地走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12章 回门 镇国公府梅家的正门大开,有几个孩子在那里跑来跑去,他们不停地往远处张望。 小豆豆眯着眼嘟着小嘴:“大姐姐怎么还不来?” 这几天没有见到大姐姐,他好想大姐姐。 小锦易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拍拍小豆豆的脑袋,一副很懂的样子:“大姐姐应该是睡过头了,起晚了。” 小豆豆不明白:“不会吧,大姐姐每天都要起来练剑的。”难道嫁给了姐夫就不用起来练剑了吗? 小锦易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听别人说过,刚成了亲的人,都贪恋那个什么乡来的?” 他挠挠小脑袋:“对,叫温柔乡。还有那个什么‘良宵一刻值千金’”。 阿桑看了傻弟弟一眼,翻了一个白眼。他小小的人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不正经的话?他是不是要告诉义父去?否则这弟弟学坏了怎么办? 哎,阿桑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好像加重了。大姐姐嫁人了,他对小锦易这个弟弟还是要负起监管职责滴。 阿桑:“锦易,别瞎说。姐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小豆豆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阿桑:“对哦,姐姐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还是阿桑哥哥要聪明一些。 小豆豆转向大开着的府门往里看去,然后他就兴奋地往院里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着:“娘,大伯娘。大姐姐还没有来呢,阿桑哥哥说,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他跑得很快,一头扑进自家亲娘的怀里,把三夫人江氏差点撞得一个趔趄。 梅轩赶紧在旁边扶了一下妻子,然后拍了一下淘气儿子的大脑袋嗔怪着:“小子,你能不能轻点的,把你娘撞倒了怎么办?” 小豆豆摸摸被自家爹爹拍得有些疼的脑袋,离开亲娘怀抱,咧着小嘴笑。他牵着娘亲的手往外走,脚下还一蹦一跳的。 梅轩对着自家大哥和大嫂无奈地笑笑:“这孩子,就没有个安生的时候。” 欧阳璃笑了:“孩子吗,活泼些好啊,活泼些长得结实。”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孩子,她总觉得少了孩子的天真。 一行人走到府门口,一边说话,一边等着自家女儿和女婿。 女儿的上面没有公婆管,作息时间随意一些。闺女刚刚成亲,又初经人事,多睡一会才会对身体好。夫妻俩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自家女儿一大早就回家来。他们还怕女儿起得太早,连觉都睡不够呢。 一直在街口接人的小厮高兴地跑来报告:“侯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小锦易一听,蹬蹬地往前就跑:“我要去接姐姐。” 小豆豆着急,他迈着小短腿也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哎,锦易哥哥,等等我,我也去。” 几个大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由地都笑了。 两个小豆丁跑到马车旁边,马车停下。 然后车帘一掀,袁天佑下了车,把两个小舅子跑上了车,他则让车夫的往旁边挪挪屁股,自己就坐在了车辕的另一边。 然后他就听到了车里传出来的对话。 小豆豆的小奶音:“大姐姐,抱抱豆豆,豆豆想死你了。” 小锦易:“姐姐,我也要,我也想姐姐了。” “好,一边一个,都让姐姐抱一下。”梅含笑的声音里带着宠溺。 袁天佑,他想把这两个小舅子从车里扔出去怎么办,两个小色狼,竟然吃他媳妇的豆腐。 “大姐姐,姐夫有没有履行他的诺言,他欺没欺负你?”这是小锦易的声音。 “是啊,大姐姐,如果大姐夫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豆豆,豆豆帮你打他。” 袁天佑的脸黑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舅子,他忍住想要下车的冲动,长吁了一口气。 车夫卫一偷偷地看了一下自家将军的脸,心里暗乐,自家夫人的娘家小舅子可不好惹啊,他们将军这会的心里一定很郁闷吧。还好,心蕊那丫头没有那么多的弟弟妹妹们。 阿桑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弟弟上了马车,他也想和大姐姐亲近亲近,可是他毕竟已经是大孩子了,只能干看着。他也想做一回小孩子怎么办? 梅宇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女儿嫁出去这几天,他觉得日子过得太慢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府门前,袁天佑利落地跳下马,然后又走到马车边。 他先把两个不省心的小舅子抱下来,最后扶着梅含笑下了马车。 夫妻俩相携走过来给爹娘和叔婶行礼。 袁天佑和岳父和三叔寒暄,梅含笑则被自家亲娘拉着左看右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脸有些红:“娘,二婶,让你们久等了,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欧阳璃爱怜地看着女儿:“我们也刚出来不久,回我们自己家,哪里有什么晚不晚的?你们要是来早了,娘还怕笑儿睡不饱呢。就是你祖母发过话了,说是你们什么时候来都不晚呢。”三夫人江氏也笑着说:“是啊,自家人哪里有那么多讲究?你祖母这几天可是天天念叨着你,那三个小子更是一大早起来就跑到这门口来了。” 梅含笑想起在车里时,那两个小家伙的表现,转身寻找阿桑。 然后她就看到小男孩正瞪着一对漂亮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她莫名地鼻子有点发酸。 她招招手,阿桑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姐姐。” 梅含笑亲昵地摸着阿桑瘦小的肩膀说:“姐姐让你们等久了,着急了吧?” 阿桑仰起小脸,笑得开心:“没有的,大姐,你和大姐夫这个时间来正正好呢。”对于姐姐,等多久他都有耐心。 梅含芹和梅含琳小姐妹俩也过来行礼:“大姐姐好。” 三小姐阿琳还用两只小胳膊抱着梅含笑腰,抬着小脸,露出两颗小豁牙笑嘻嘻:“大姐姐,阿琳好想你哦。” 梅含笑一只手拉着一个妹妹,笑眯眯地说:“阿芹,阿琳,大姐姐也想你们了。” 阿琳大眼睛咕噜着:“那,大姐夫欺负你了吗?” 梅含笑脸有些红,她掐了一下阿琳粉嫩的小脸笑着说:“他那天不是都答应你们了吗,他不会欺负大姐姐的。” 阿琳满意了:“那就好,如果他要欺负姐姐了,姐姐就跟阿琳说,阿琳让爹爹去给姐姐出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13章 回门礼 梅含笑看向袁天佑,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梅含笑好笑地看着他,那小眼神里有点得意,又有点,炫耀。 袁天佑哭笑不得,自己的人品有这么差吗?他怎么舍得欺负自家媳妇? 怎么他的这些小舅子小姨子们全都在关心他是否欺负了阿笑? 哎,做人夫君难,做人姐夫更难啊! 摊上这样姐控的小舅子小姨子们,他太难了。 不过,袁天佑脑袋里念头一闪,也对,他这几天是在欺负阿笑,不过此欺负非彼欺负哦。这些小舅子小姨子们可是不知道哦。 想到这里,袁大将军的心里终于又平衡了。他又得意起来。他家媳妇可是很享受他的欺负呢。 老太太坐在屋子里,一会看看沙漏,一会又看看外面。 老人家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衫,还把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戴的头饰也拿出来,头发虽然白了不少,但因为刻意收拾过,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王妈妈看着精神焕发的老夫人,心中十分感慨。想想那些年,老夫人的日子过得那样落寞,直到大小姐回府之后,老夫人这才慢慢地活了过来。 “夫人,您可有几年没有戴头饰了,以后就天天戴着吧,看着也精神。”王妈妈说。 老夫人心里高兴:“行,以后就天天戴着。这日子过得有奔头,也就有心情拾掇了。” “是啊,您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日出了。”王妈妈有些感慨。 “把我的礼物拿过来吧,笑儿他们也应该到了。”老夫人说。 刚才下人就来报告,笑儿他们已经到了大门口了,现在估计马上也要过来了。 正说着,外面就听到了几个孩子的声音,丫头过来笑着说:“老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已经到门口了。” 老夫人赶紧坐好,又整理一下衣襟,摸了一下头发。手刚放下,就看到两个儿子和媳妇已经带着笑容进了屋。 老夫人不看他们,伸着头往他们后面看。然后她的笑容渐渐地扩大。 一对新人如同金童玉女一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就听到大孙女甜甜的声音:“祖母,孙女回来了。” 老夫人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笑儿回来了,快快,给笑儿和新姑爷看座。” 欧阳璃却笑了:“母亲,还是让他们敬茶吧。”刚成亲的小夫妻,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给长辈的茶都是要敬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对,对,先敬茶。“她太高兴了,连这茬都忘了。 小夫妻跪下给长辈挨个敬茶,并奉上礼物。 袁天佑给老夫人准备的礼物是一串特别精致的佛珠。这一串佛珠大小均匀,色泽如玉,竟然是上好的和田玉。 老太太虽然不整天呆在佛堂里念经了,但这么多年也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她的手里总是拿着一串佛珠。 袁天佑拿出的这串佛珠还是他特意让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另外还有一支五百年的老参。 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两样礼物足可以看出这孩子的诚心了。 老太太也拿出了一个大红包递过来:“给,这是祖母给的,收着吧。” 袁天佑恭敬地接过来:“谢谢祖母。” 然后他转身就把红包交到了梅含笑手里。 媳妇在这里,他要赶紧交公。连他的人都是媳妇的,那这钱也自然都是媳妇的。 老夫人满意了,还行,这孩子不错嘛,很机灵。 袁天佑给岳父和岳母大人准备的礼物不是钱,也不是物,竟然是一个房契。“岳父,岳母,这是小婿刚买的一个温泉庄子,周围风景不错,离京城也不远,岳爷可以带着一家人去游玩,避暑都可以。” 梅宇深深看了袁天佑一眼:“好,我们收下了。” 礼物虽然太贵重,但这是女儿和女婿的一番心意,他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当然梅侯爷随手也递给新上任的女婿一个大红包。 袁天佑接过,转身又交到了媳妇手里。他明白,他这样做,岳父和岳母看着也会很高兴的。 袁天佑给梅轩的是一把精致锋利的刀。 梅轩喜欢练武,也喜欢兵刃。这把刀能够削铁如泥,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寻来的。他给三夫人的则是上品的血燕窝。 江氏有些犹豫:“这,这也太贵重了。” 梅轩却痛快的说:“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收着吧。 梅轩夫妻在不知道自己是梅家嫡次子时,就对老太太很孝顺。而梅含笑回归京城后,梅轩也对阿笑特别疼爱。后来知道了自己是阿笑的亲叔叔后,更是把阿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疼。 所以袁天佑也值得花些心思,精心准备了这些礼物。 梅轩夫妻准备的也是一个大红包。当然,袁天佑马上又交给了媳妇。 几位长辈相视而笑,阿佑这孩子还真就毫不掩饰地做出对媳妇非常看重的行为,虽然觉得没有夫刚,但却是几位长辈乐见其成的。 他们本来就对袁天佑这个姑爷很满意,现在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接下来,梅含笑又把自己给几个弟妹准备的礼物一一拿出来。 两个妹妹都是上好的杭绸,每人一匹,颜色娇嫩,很适合女孩子的皮肤。 几个小朋友除了都有上品的笔墨纸砚之外,另外还有两把比较小的精致的弓箭,分别是给小锦易和阿桑的,有一盒琉璃弹珠是给小豆豆的。 小豆豆虽然很喜欢自己的礼物,可是他的眼睛看着两个哥哥手里的小弓箭,有些羡慕,他拉着大姐姐的衣袖说:“大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也要那个。” 梅含笑乐了,她摸着家伙的大脑袋说:“好,姐姐答应你,不过你先练习打弹珠,姐姐就是先从打弹珠开始的。” 小豆豆高兴了:“好,大姐姐说话算话哦。f” 三夫人非常感慨。原来平阳伯一家还在的时候,三爷梅轩的身份还是一个庶子,三房一家人自然在府里被二房压了一头。 不过江氏是个拎得清的,所以当年她在大嫂被赶出府时,手头虽然不宽绰,却也能拿出二十两银子来给大嫂做仪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14章 急报 江氏不屑于二夫人潘氏和平阳伯的小人做派,当然他们三房一家是庶出,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她仍然能守住那份善良。这也是她今天能得到梅含笑回报以尊敬的原因。 人,往往是这样,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母女俩当初离家时,江氏那份真诚的心意,让当时处于困境中的母女俩感到了温暖。 等到后来梅轩嫡次子的身份被证实之后,两家更是没有了芥蒂。孩子们之间在心理上也没有了任何的心理障碍,堂姐妹之间的关系处得更加自然亲近。 现在他们是真真正正的血脉同胞兄弟了,两家的关系处得也更好。 江氏非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着潘玉兰那个女人落井下石,也很庆幸自己嫁的是梅轩这个靠谱的男人。这不,现在的好处全都显露无遗了。以后她还要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多和阿笑这个大姐姐多走动走动呢。 袁天佑跟着岳父和三叔去了岳爷的书房。 几个孩子去外边去展示试验他们的新武器,两个小姑娘也很懂事地走了。 屋里也只剩下了老夫人,欧阳璃、江氏和梅含笑四个人。 老夫人笑着说:“笑儿,把你这两天的情况说一说吧,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给你气受?在那边过得习不习惯?用不用让你娘再给你买几个丫头过去?” 老夫人这一连串的问话把三个人都逗笑了。 江氏打趣:“可不得了,阿笑,婶婶劝你把你祖母接过去看着你吧,要不然她不放心啊。” 欧阳璃看着老夫人笑着摇头:“笑儿,那你就快说说吧,让你祖母宽宽心。” 其实她何尝不想多知道一些女儿嫁过去之后这两天的事情呢? 看着三个人巴巴地瞅着自己的眼神,梅含笑又窝心又感动,还有些好笑。 她走到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祖母,娘,三婶,我这几天过得真挺好的。你们想啊,府里我最大,虽然现在外公和舅舅们还没有回乡下,但他们都对笑儿很好呢。你们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梅含笑停顿了一下又笑了:“你们也看到了,袁大将军今天接了红包就赶紧交给我,他呀,真挺听话的。而且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成亲那天他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保证的。” 当然除了睡觉折腾人时不太听话,其他的还是不错滴。不过这话打死也不能说的。 江氏又打趣:“对,你妹妹回来说了,阿佑这孩子能这样做,真是阿笑的福气。有这样的女婿,娘和大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那是,确实,孙女婿真不错。” 欧阳璃只是笑,虽然现在阿佑说得很好,可是过了十年二十年呢?他还能保有初心吗?,人都是会变的,女儿的日子刚开始,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且往后看着吧。 说到底,欧阳璃认为自己对袁天佑并没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总还存着一分不放心。 书房里,梅宇看着站在面前疲惫不堪,满面尘垢的年轻男人,有些惊讶。 男人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书信交给梅宇:“侯爷,我们已经苦战了三个多月了,却一直也没有接到朝廷的援军。一个月前大将军不知道中了什么毒,身体越来越弱,军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处于时常昏迷的状态,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担忧:“我们少将军说,这信要亲自交到侯爷的手里,让侯爷呈给皇上。“ 梅宇皱眉,岳父可是一军之帅,如果他出了事,那南方可就真危险了。 他看着袁天佑:“天佑,南方战事已经吃紧了三个月了,朝廷里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接到吗?” 他早就辞去了大将军的职位,现在只是一个闲散的侯爷。从京城回来后他都以养病为由呆在家里陪伴妻儿。 袁天佑的眉头皱得很紧:“南方又打起来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但是并没有接到南方战事告急的文书。” 欧阳老将军已经守了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事。如果南疆战事告急,怎么可能传不进来一点消息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梅宇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又问:“赵将军,那你在路上碰到过什么异常情况吗?比如截杀这类的。”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要不为什么消息会送不到京城? 赵将军摇头:“我们少将军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让我改道并且乔装过来的,这一路上还算太平。”说着他指了指身上普通百姓的衣服。 梅宇站起来:“阿轩,你安排赵将军休息一下,我和天佑马上进宫。对了,顺便跟娘说我们有急事,你们先用午膳吧,不用等我们。” 梅轩问:“那要不要跟大嫂说清楚这件事呢?”毕竟欧阳老将军是大嫂的父亲。 梅宇默了一会说:“今天笑儿回门,她很高兴。你只说皇上那边有急事,等笑儿走后,我来对她说。” 岳父中了毒,如今又不知生死,阿璃知道了一定会特别心焦的,还是让她晚一点知道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因为这封信送到皇上的手里,接下来就要商量对策,研究到底谁出兵增援的问题。 就这样,袁天佑这个新女婿第一次回门的宴席,就被一封南疆战事告急的信给搅了。 欧阳璃和梅含笑听到梅轩说梅宇和袁天佑全都去了皇宫后,母女俩不由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疑惑。 难道边疆哪个地方又不稳定了?不然为什么连梅宇都要去皇宫呢? 不过因为老夫人还在,母女两个人谁也没有问什么。 梅含笑还笑着说:“说不定,皇上觉得爹太闲了,又要劝爹出去带兵呢。” 欧阳璃虽然有些心神不宁,不过她依然笑着说:“也许吧,你爹毕竟是个武将,拿着朝廷的俸禄,这么久也不做什么,估计皇上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梅含笑是自己回的辅国大将军府,因为袁天佑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而她又不好在娘家住下,因而就决定自己先回去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15章 出征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袁天佑才从宫里回来。 梅含笑关心地看着他:“饿了吧?,中午吃饭饭了吗?“ 袁天佑苦笑:“哪里顾得上吃饭,吃些糕点罢了。” 今天皇上把兵部和户部的大臣全都叫去议事,南方边境告急,消息来得突然。 欧阳老将军有难,做为女婿的梅侯爷千里救父自然责无旁贷。所以岳父主动请缨出征去南疆。 皇上倒是很痛快就答应了,放眼整个大宋国的朝堂,能够和梅宇相比的将帅好像还真没有。 尤其是现在南方情势不仅危急,而且复杂不明朗。因此必须要派出一个有勇有谋,又有丰富的战场阅历的人,而梅宇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确定了挂帅人选之后,各部门就开始火速地行动起来:要调集人马,要筹集粮草,要检查战争装备。 这一下午,所有有关联的部门官员全都忙得像个孙子,袁天佑自然也不例外。 袁天佑抱住梅含笑轻声说:“阿笑,南疆告急,外公中了毒,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梅含笑一怔,她想到了边境可能有事,却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外公出了事。 既然外公出了事,估计父亲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呆在家里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是不是父亲要重新挂帅了。” 袁天佑亲了一下她小巧晶莹的耳垂:“是,岳父主动请缨。皇上马上就准了。三天后出发。” 梅含笑皱了一下眉头,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关切地说:“外公中了毒,有没有药可解?” 袁天佑摇头:“没有,来送信的赵将军说,外公中毒已经有好久了,他中的是慢性毒药。等发现时,已经中毒很深了。” 梅含笑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却明白,外公现在的情况估计不会太好,但愿外公能挺住。 袁天佑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师傅能在就好了,他是制毒和解毒的高手。可是他老人家来无影去无踪的,上哪里去找呢?” 梅含笑想了想说:“阿佑,我想去南疆看外公。” 袁天佑深深看她一眼:“阿笑,我知道你担心外公。可就是你去了,你又能帮上什么忙?你也不会解毒。” 虽然师傅给了她几个方子,但他知道那距离对毒精通还差得很远。 梅含笑回头看他:“其实师傅还给了我一本他写的药草集注书,那上面全都是一些制毒的药草。只是有很多药草,我并没有见过。但即使这样,我也想去,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一点忙呢。” 袁天佑沉吟:“阿佑,岳父出征,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向皇上请求,去给他做先锋。” 梅含笑看他:“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我就能女扮男装混在军队里。“ 袁天佑无奈而又宠溺地说:“你呀,就是主意多。明天去看看岳母吧,估计这个消息对她是一个打击。” 梅含笑点头:“是啊,估计娘今天要睡不着觉了,她惦记外公,又担心父亲要出征之事。” 第二天,袁天佑又早早地去忙碌了。 梅含笑吃完早饭也带着两个丫环回了娘家。 果然,欧阳璃的脸色有些苍白,还有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样子。 梅含笑看着自家娘亲这样,很是心疼。她知道她劝不了娘亲,只能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娘,爹爹后天就要走了,女儿来帮您准备东西。” 欧阳璃欣慰地看着女儿:“好,我们一起准备。”她明白,女儿其实是想要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陪伴自己。 女儿刚成亲,就要面临这一切。她自己心里不好受,大概女儿心里也不好受吧。不过好在,阿佑这次不用去打仗。 其实丈夫主动请缨,一是为了父亲,另外一个大概就是为了女儿吧。毕竟女婿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战将,他也应该是皇上心中适合挂帅的人选之一吧。 于是这两天,镇国侯府里一片忙碌,做衣服的,做吃的,丫环婆子忙做一团。 三天后,重新恢复镇国大将军之职的梅侯爷梅宇带着十五万征南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由于南疆之前发来的求援急报都没有能及时落到皇上的手上,皇上对此十分恼怒。他没有想到还有人这么大胆,竟然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做手脚。 他咬着牙发狠:“查,一定要给朕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然后他把袁天佑叫到御书房。他看着眼前如青松一样挺拔的年轻将军说:“袁爱卿,你不是请求要去南疆吗?朕这次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这次可以出京帮朕去查一下南边那一位。” 袁天佑眉毛一扬:“皇上说得是康王吗?” 皇上点头:“对,朕的这位皇叔自从去了封地后,倒是很安静,不过越是安静,朕的心里越是不托底,你去帮朕看看,他那里是不是真正的安稳。” 南方的战报传不到京城,最好不要和这位叔叔有关系。 康王是皇上的叔叔,如果说当时的先皇在继位时最有力的竞争者是哪一位,那自然是康王无疑。康王是老皇帝的老来子,老皇帝很宠爱他。只是康王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娥,身份实在太低,而且那时候他也太小。 最后老皇帝驾崩前,直接就封了他康王,并且还额外开恩让康王的生母也跟去了封地,那时先皇三十,康王才十岁。 这些年来,康王在南方一直很安静,但袁天佑却听到过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 比如康王的封地现在十分富庶,于是那里的百姓只知有康王,大概早把忘记了他们头上还有一个大宋国的皇上。 再比如,康王的封地里曾经发现了一个金矿,一个铜矿,但这些康王并没有往朝廷报。 康王的封地以湘沅为中心,距离南疆并不远,也许到那里去还真能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呢。 不过好像他师傅无影老头的老家也在那一带,虽然师傅的家人可能都没有了,但是师傅年轻大了,是不是也和大多数人一样,也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呢? 当然他要带着阿笑同去。他决定去师傅的老家去看看,说不定真能找到他老人家呢。 第116章 打听 太阳落山了,官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但是客栈一楼的饭厅里却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如意客栈不小,条件也不错,尤其是客栈的老板非常热情。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双眼睛不太不小,见人不笑不说话,态度超好,很有亲和力。 此时,他正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满屋的客人,一副心情特别好的表情。 其时,他的头脑里一直在打着算盘,现在有多少吃饭的人,今天晚上有多少人在这里住店的,他今天能赚多少的银子,这回老婆是不是又该夸他能干了。 他的眼睛转着,最后视线落到了坐在最里面角落的那一桌客人身上。 那桌客人是傍晚来的,订了二楼的三间上房。然后先了最里边的桌子坐下。 他们并不像其客人一样一边吃一边天南海北地高谈阔论,而是很安静地吃饭。 老板的眼睛瞄向那边,他有些羡慕,那两个年轻的后生长得真俊。尤其是那个小少年,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纵使老板见惯了南来北往的俊美后生,但像那个少年那么漂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壮实的商人,他一进来,就看到里面已经满了。 他挑了一下眉毛:“掌柜的,你这生意挺火啊,这么多人。” 老板迎出来,笑眯眯地:“史老板,您来了,拼一桌吧。” 他话刚落,那边就传来笑声:“史兄,我们可是有缘分不浅,今天又碰面了。” 史姓商人转身,脸上露出笑意:“蔡兄,好巧。” 两个人见面寒暄一桌坐下,蔡老板拿出酒杯给史老板倒上酒,又回头要了两斤牛肉和两个菜。 “史兄,你是从宁远府来的吧,我可听说你们那里有不少人都和南边有生意往来的。如今那边打上了,生意是不是都受到很大影响了?” “是啊,肯定受影响了,那么乱,谁还敢往那边跑?傻子才认为钱比命还重要。”那位姓史的男子一身黑色长衫,拿起一块鸡肉啃着说。 最里面那桌的俊美男人往说话这桌看了一眼,又瞟了一眼对面的年轻人,年轻人会意。 只见年轻人笑嘻嘻地拿起身边的酒壶:“好了,爷,您瞧好吧。”一边说着,他转身也来到了这一桌。 年轻人长得一脸憨厚的模样,笑着说:”听两位兄台说话,这位兄台莫不是宁远府的人?” 人家满脸笑意,又一脸憨厚的样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做他们这行的都讲究结识四方来客,八方来财的。所以他们也并不排斥眼前的年轻人。 史老板:“对,这位小兄弟是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的脸上现出欢喜:“那可太好了。不瞒您说,我们少爷乳母的妹妹原来在你们康王府里做事情,后来她跟着康王来到宁远。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一直也没有个音信。那乳母对我们少爷极好。我们少爷一直把乳母当成半个娘亲。乳母年前得病死了,她死前还一直惦记着这个妹妹,对我们少爷请求,如果有一天,我们少爷能够到南边来,就帮她找找妹妹。我们少爷心慈,正好他又想出来游历一番,所以就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一趟宁远府,也顺势找一找乳母的那个妹妹。可是我们少爷从来就没有去过那边,人生地不熟悉的。正好听到两位兄台说话,猜想你们可能是那边的人,我就来问问。” 史老板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兄弟就算是问对人了,史某可是土生土长的宁远人。小兄弟贵姓啊?” 年轻人连忙高兴地说:“原来是史兄。小弟姓卫,单字一个明。那就麻烦史兄赐教了,来,我先敬两位兄台一杯。” 说着他又转身对着老板喊: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来。这两位兄台的席面算在我帐上。” 老板仍然笑眯眯:“好嘞,等着。” 最里面的那桌,袁天佑和梅含笑对视了一眼,笑了。 既然皇上不让他上战场,袁天佑就可以带上梅含笑了,这也算是新婚蜜月吧。于是夫妻俩带上卫一、刚子、心花和心蕊。主仆一行六人出了京城。 袁天佑身上带着任务,所以他选的路线是专门沿着通往南疆的官道走。一路行来,不是住驿站,就是住官道边的客栈。 刚开始的时候梅含笑还不明白。可是走了这么多天了。她也就明白了袁天佑的用意。 从南疆过来的使者因为要送急报,他们一定会在驿站换马或是在客栈吃饭,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夫妻俩支着耳朵,听着卫一在那边和那两个老板的谈话。不过有时候那个老板的声音会刻意放低,好像很神秘的样子,然后几个人又会哈哈大笑。 心花继续面无表情,始终也不抬头。心蕊和刚子则有些好奇。三个人一会看看卫一那边,一会又抬头看看自家主子。 袁天佑时不时地给自家小娇妻夹块牛肉:“来,吃块肉。” 梅含笑也时不时地给自家夫君夹块豆腐:“多吃点豆腐好。” 刚子惊讶,爷给夫人一块肉,夫人却给爷一块素豆腐,不是应该回报爷一块肉吗? 肉包子当然不知道,在梅含笑的心里,豆腐是相当有营养的。 两个人时时这样你来我往的,旁若无人地撒着狗粮。 几个人一边吃着主子的狗粮,一边低头吃饭,当然耳朵仍然立着。 别看卫一有时不太着调,但要看是什么事情。 既然袁天佑让他去和人搭讪,那就说明他十分信任卫一。 果然卫一不负所望,打听到了宁远府的不少事情。 第117章 遇见 二楼的一间上等客房内,袁天佑听完卫一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卫一下去后,梅含笑也没有说话,以免打扰了袁天佑的思绪。 片刻后,袁天佑抬头:“这里距离宁远府不远也不近,但就那个史老板透露的信息,从这里到宁远府,这家客栈是最大,也是服务最全的一个客栈了,一般的人路过这里不是住店,也要吃饭。” 梅含笑点头,她已经注意到了。 这个客栈只客房就占了两层半,可是后面还有马房。那里养着二十多匹马,供一般的客人换马使用。 大宋国的驿站只供朝廷的官员用,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用的。如果有的人家有急事途中要换马,也只能到那些比较大的客栈或是专门的卖马场。当然像如意客栈这样服务设施配套齐全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一般都是在城里的居多。这也是如意客栈的生意客流这么好的原因。 袁天佑对着梅含笑:“我出去一趟,你可以先洗洗睡吧,走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梅含笑知道他有事,也并不问他,只是点点头。 虽然袁天佑并没有说自己去做什么,但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又出去查探了。 袁天佑出去后,小二送上了热水,他后面跟着心花和心蕊。 梅含笑在心蕊的侍候下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心花和心蕊两个人一向分工明确,心蕊近身侍奉,心花则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 心花严肃着一张俏黑的小脸站在外面。 远处,走廊的另一端,一个男人的身影晃过。 心花抬眼睛望去,忽然觉得那人微微躬着的身形有些熟。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看清楚。 大概是自己眼花了,怎么可能。不,她没有看错,她接着又肯定了这个答案。 但是这个人这么可能也来到这里呢? 她脑海冒出了一些猜测,晃晃脑袋,她否定了自己胡思乱想的答案。 不过她的心思却再也静不下来,眼前总是晃过那个人的影子。 不一会,心蕊喊她,小姐洗完了,心蕊一个人抬不动,要两个人一起才好抬。 两个姑娘抬着木桶沿着走廊朝着楼梯口走去。 到了楼梯口时,心花停下,淡淡地说:“先放下,等等。” 心蕊惊讶,这才刚走两步,心花就累了,不能够啊? 她松了手,就见心花对着她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心蕊疑惑地看着心花悄悄地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心花走到最里面的的客房门口,贴着耳朵听了一下,又看了一下门牌,然后走了回来。 心蕊惊讶:“怎么了?” 她一直近身侍奉小姐,不像心花总在外面跑着探听消息,所以对这一些就少了一些敏锐度。但她毕竟是小姐身边得力的人,自然知道心花这样做,一定是她怀疑上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人。 心花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太监。” 她的语气已经不再是怀疑,而是透着十分的肯定。 心蕊一惊:“你没有看错吧?他怎么也到了这里。” 既然是侍奉长公主的,即使长公主倒了,但她身边侍奉的人是不会离开她的,尤其那人还是一个太监。他怎么可能来到这里?八成是心花看花眼了。 心花扔给了她一个白眼珠,表示她没有看错。她伸出手,又摸向了木桶。 心蕊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问,两个人慢慢地走了下去。 袁天佑回来时,已是二更天。梅含笑并没有睡,她在等着他。 袁天佑是带着一身马圈的味道回来的,显然他去看了马。 梅含笑一边帮他搓着后背,一边说着心花的发现。 袁天佑皱了一下眉头,他刚才带着卫一和刚子把这周围都转了一遍,除了觉得那些马养得特别结实之外,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一切都很正常。 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太监来到这里,却一下子让他警觉了起来。 他头一个念头就是长公主不死心,要在半路作个妖之类的。但他又一想,长公主能把身边最信任的人派出来,应该不只是作个妖。 难道长公主另有企图?这个太监要去哪里?或是长公主发了慈悲,放他回老家荣养了? 梅含笑有些担忧:“不管他是要做什么,我们总归要小心一些。” 袁天佑捏了扞她的小脸,笑着点头:“阿笑说得对,我洗完就去安排。” 卫一和刚子两个人还是轮流站岗,一夜平安无事。 袁天佑起来时,卫一站在外面。 “可有异常?” “并无,只是三更时,那人叫小二送宵夜上来。”袁天佑眼睛一闪,点头哦了一声:“把早饭拿上来,吃完好赶路。顺便也打听一下那人什么时候来的。” 好几天没有遇到这么舒服的客栈了,他昨天晚上抱着媳妇折腾到很晚。阿笑现在还没有醒呢。 卫一嘻笑:“爷,这个客栈挺舒服的,要不我们再住一晚,您看,夫人一直跟着您走了这么多天,也应该很累了吧。” 袁天佑犀利地眼神瞪他一眼,这个卫一,真是让他惯坏了,竟然想着偷懒了。 卫一麻溜立正:“爷,当小的没说,我这就下去订饭,再给您和夫人送上来。” 卫一走了,袁天佑的眼睛看向走廊那一头,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卫一端着饭上来,他一边摆着饭,一边说:”爷,夫人,我都打听过了,那个屋里一共有两个人,除了那个太监,他还带了一个小厮,他们前天就住进来了,听说今天也要走。爷,您猜猜他们要去哪?“他挤眉弄眼地似乎很神秘。 袁天佑白了他一眼:“宁远府。” 卫一笑:“爷怎么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对了。” 袁天佑哼了一声:“是你傻好不好。” 这反问够明显的好嘛,卫一的表情明明就已经有答案了。 梅含笑笑了,卫一虽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是在袁天佑面前,总像是一个小孩子,时不时就露出玩皮的一面。 梅含笑觉得,这样的卫一很可爱。 第118章 驿站 这是一条比较忙碌的官道,大概是因为它贯穿了从南到北的许多城镇乡村的原因吧。 就像现在,这条道上不止袁天佑他们一行车马,还有一些其他的行人也在其中。 其中就有一辆还算华丽的马车。前边坐着一个健壮的车夫,车厢里坐着一个满脸白净无须的男人,正闭着眼养神。 这个无须的男人正是大公主身边得力的大太监陈英。 他这次是以被失势的长公主格外开恩放他出府荣养的名头出京的,目的地正是宁远府。 陈公公昨天也看到了袁天佑一行。 他很奇怪,不知道皇上器重的袁大将军为何也出了京城,还带着夫人。 南疆战事如此紧张,皇上怎么会放他的假,让他带夫人出来游山玩水呢? 陈公公是什么人,那是一眨眼就一个心眼的人,做为长公主的心腹之一,他自然是认识袁天佑的夫人梅含笑。 这一对夫妻只带了四个人,似乎真的是在游山玩水。但他陈英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出京时没有想到能在路上遇到他们。 这对夫妻不在他的行程目的之内,可是现在既然碰到了,这就绝对不是偶然。那他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陈公公在犹豫,他是应该跟在这对夫妻的后面走,还是不管他们,继续自己的行程呢? 他不知道的是袁家夫妻也是去宁远府的。要是知道他们都是一个目的的,他也就没有这么纠结了。 袁天佑一行六人。卫一驾驭袁天佑和梅含笑坐的马车,刚子则驾驭心花和心蕊坐的那辆车。 天黑时,袁天佑一行人住到了一家驿站。 他是官员,身上有兵部的符验,自然可以住。 袁天佑他们被驿站的官员恭敬地迎接进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陈公公的马车也到了驿站。 他看看驿站,又看看已经要黑的天,心想十有八九袁天佑也住进来了。这里既然有驿站,那周围应该没有客栈之类的,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是长公主的人,虽然不是官员。但打着公主的名头,他觉得也是可以住的。 但是他错了,长公主的名号在这里并不好用。 长公主和林驸马的事情不只在京城里流传广,也被那些南来北往的人带到了这里。 古代人们没有别的娱乐,唯有八卦传播是最快的。 更何况这条道上南来北往的人这么多。长公主和袁天佑又是这么有名的人物。名人效应在这些事情上就显露无遗了。 要在以前,驿站的这些人哪里敢得罪长公主,供着她和她的手下还来不及呢。 但是今时不是以前了。长公主失势了,说明皇上都不待见她的了。他们又怕什么?更何况刚才进去的那位袁大将军和长公主有仇呢。 他们如果再把这长公主的人放进去,那岂不是要得罪里边那位贵人。所以这驿馆的驿丞说什么都不让这俩人进去。 陈公公知道,如果他们今天住不进去,就会住到野地里了,他一直住在公主府里养尊处优,都成了习惯了,哪里能受得了外面蚊虫的叮咬。 驿丞有些不耐烦了,粗声说:“快走吧,站里只接等官员。你们什么也不是,你说破了天也不能进去。” 无奈,陈公公只觉得自己今天非要在野地地过夜了。 他正准备走,就听到有人说:“驿丞,我们爷说,附近没有客栈,他给求个情,就让他们住下吧。” 说话的是卫一,卫一一直跟在袁天佑身边,京城里的人一般都知道他,陈公公当然也知道他。 袁将军发话了,驿丞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他心里想得是,这袁将军还真是大度,竟然能给长公主的人求情。 哎,这袁大将军还真是心善。大宋国有这样的将军,也算是百姓的福气了。 他就不明白了,袁大将军的亲爹是怎么想得,竟然白白丢发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简直是又蠢又傻。 驿丞一边在心里叹息着一边没好气地说:“那就进来吧,你们要去好好谢谢大将军。” 驿丞这样说,当然是在拍袁天佑的马屁。想他一个小小的驿驿丞,能亲自接待袁大将军夫妻这样的人物,他以后和别人说起来,他都觉得十分有面子。 陈公公和自己的伙伴终于不用在外面露宿了。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能住上驿馆,却还是自家主子的仇人袁天佑说的情。这让他心里十分憋气。想他们家长公主可是皇家血脉,如今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就连一个小小的驿丞都能用这样的态度对他们,真是太窝囊了。 陈公公不怕袁天佑认出他来,认出来又如何?他是被放出府劳荣养的,这样的理由太说得过去了。 倒是这位辅国大将军,他会以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出京呢。 所以啊,陈太监现在倒有些期待去找袁天佑当面道谢了。 驿丞给陈公公的房子大概是驿馆里最差的一间,房子不太,就一个破旧的硬板床,上面连个褥子都没有,不过也比在外面地上好多了。? 他很气愤,觉得驿丞就是故意的,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形势逼人强,他暂且忍下罢。 当陈公公站到袁天佑和梅含笑面前时,心里更气了。 袁天佑住的这间房是这驿站里最好的房间。刚才驿丞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还特意又给他们重新收拾了一下,就连被褥都是重新换过的。 陈太监咬牙,这还真是天和地的区别。 不过他脸上还得带着笑道谢:“多谢袁将军成全,要不然,小民就要住在外面露天里喂蚂蚁和蚁子了。” 袁天佑看他一眼,淡淡地说:“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连我那几匹不会说话叫苦的马都有房子住,更何况陈公公这样尊贵的人呢。” “还是袁将军仁爱百姓,借您的福了。等有机会小民一定要重重地报答大将军。” 陈太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些话,同时陈太监的脸上感觉到火辣辣的。 这位袁将军骂人不带脏字,把他和马相提并论。这不就在是说他还不如一匹畜生吗? 长公主都这样了,他一个连根都没有的奴才连个普通的百姓都不如,他连一个正常男人都不是,何来尊贵?这是姓袁的在啪啪地打他的脸呢。 哎,在人屋檐下,怎能不先低头,等他们长公主重新得势时,他一定会让这姓袁在跪在地上喊他祖宗。 第119章 血书 袁天佑斜睨着他,似笑非笑:“那就劳烦公公记住本将军的大恩吧,本将军随时期待着陈公公的报答。” 陈公公在心里把袁天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圈后,挤出一丝笑意:“那是一定的,恕小民问一声,将军这是去哪里?是出公差吗?” 袁天佑语气凉凉:“陈公公,本将军去哪里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你打听这个是想跟踪本将军吗?” 陈公公赶忙陪笑:“袁将军说笑了,小民只是关心您,哪里敢跟踪将军。” 袁天佑笑了:“哦,那本将军告诉你也无妨。本将军要去宁远府寻医,你应该也听说了,欧阳大将军中了毒,本将军听说无影老神医去了宁远府。” 即使老爷子在宁远府也没事情,老爷子不只医术出神入化,就连功夫也堪称当世绝高之人。 他倒是要看看,在听了他这话之后,这个长公主身边的心腹到了宁远府会有什么行动。 陈太监眼睛转了转:“大将军,好巧,小民也是要去宁远府的,我们是同路。” 刚子在旁边不耐烦了:“哎,我说这位太监公公,你去哪里跟我们爷有什么关系。赶紧回你自己的地方,我们爷和夫人还要好好休息呢。走,出去,出去。” 刚子直接就赶人了。 袁天佑忍着笑:“陈公公还是回去休息吧。” 陈公公被刚子说得灰头土脸的,也不敢发作,只好忍气吞声地告辞出来。 一出门,他就看到两个驿卒端着热乎乎的饭菜送过来了。那菜品真好,又有鸡肉,又有鱼肉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心想,估计自己今天的饭菜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果然,陈公公的饭菜必须是自己下去拿才有的吃,而且这里边竟然还有中午剩下的饭菜。 于是陈公公和自己的手下恼怒交加,憋屈难堪地吃下了这顿晚饭。 哎,从他成了长公主身边的心腹之后,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吃过这样糟糕的饭了。 哼,他记下了! 另一个房间里,卫一正在和一个小驿卒闲磕牙,小驿卒年纪也就十六七岁,长得挺机灵。 他的小圆脸上全是笑容,看着挺机灵。 卫一招呼他坐:“过来,陪我喝点酒。” 小驿卒眼珠一转:“军爷,小的不敢。” 这可是大将军身边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小驿卒,哪里敢坐下陪他喝酒。 卫一笑:“我又不会吃了你,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小驿卒有些拘谨地坐下,他有些怕眼前的这个人。大将军的人都是会杀人的,他怕自己如果说错了话,会不会惹怒他。 卫一先给他倒了一杯酒,小驿卒摇头:“军爷,小的陪您说说话就好,可不敢喝酒,会被罚的。” 卫一也不勉强,只是说:“好,那就陪我吃饭。哎,这走了一路了,挺无趣的。” 原来是陪聊啊。小驿卒想了想说:“其时我们这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每天接待的都是一些官爷和一些运送物质或是南北军中的使者。反正就是接待,备吃备喝,备好马给他们换。” “在这里留宿的人多吗?” “也不少,一般都会住在这里休息休息再走,毕竟到了晚上就要休息的。当然这是指事情不急的时候。” 小驿丞觉得这位军爷应该是不了解驿站,所以既然住了驿站,也就是好奇顺便打听一下。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但是如果要是遇到十分紧急的事情,就是半夜他们吃了饭,也会换上马就走。” 卫一似乎来了兴趣,他坐直,还给小驿卒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 小驿卒有些受宠若惊,赶紧道谢。 卫一笑着说:“多吃点,才能长大个。你刚才说得话,让我想起来了,南方现在正在打仗,估计那些送信的将士也都是这样换匹马就走的吧?毕竟军情紧急。” 小驿卒听他这么一说,手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卫一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笑呵呵地又给他夹了一块肉:“再吃一块,时间还早,慢慢说。” 小驿卒犹豫了一下说:“其时,我也挺奇怪的,两个月前,一匹马驮着一个军爷过来。可我们上去一看,那军爷已经死在马上了。身上有好多口子,是被刀剑割的。后来我们就把人埋在了后面的山坡下。也不知道那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卫一看了他一眼说:“那,既然是军中的事情,就没有上报吗?” 小驿卒说:“我们爷曾经写了一封信上报了,就是不知道收没收到?” 三更天,卫一和刚子来到了后面的山坡。果然那里有一座新坟,比较醒目。 他们迅速挖开了坟墓,里面的人已经腐烂,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散开来,两个人不由的掩上鼻子。 今天的月光还不错。 卫一从死者还未腐烂的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又把死者的衣服全都解开,一点一点地捏,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块染着血的布帛。 量个人把坟墓恢复原样,又悄悄地趁着夜色离开了。 袁天佑拿着那块染血的布,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这是一封血书。却并不是写给朝廷的,而是写给岳父梅宇的。 在卫一来送信时,梅含笑就醒了。她看着神态凝重的丈夫,轻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袁天佑神色复杂地看向妻子:“这是写给岳父的,字迹和前几天送到岳父手里的一样。内容也差不多。” “那么,这应该是外公第三次派人送往京城的信。根据那个小驿卒的话。那前两个人还没到这里就被截杀了。”梅含笑沉思着说 袁天佑沉重地点头。 是啊,根据那个把信送到京城的年轻将军说,之前他们先后三次往京城送信。在迟迟没有等到援兵之后,第三次送信的同时,也给梅宇另写了一封信,让他亲自送到皇上手里。 梅含笑心情也异常沉重:“外公他们苦等援军不到,大概就已经猜测到信没有送到皇上的手里,所以才不得不想出要通过岳父转信的办法。可见那边的军情是多么紧急了。” 第120章 饿着了 第二天,袁天佑夫妻天没亮就走了,还是这条官道,只是这次他们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等陈公公起来时知道袁天佑他们已经走了,很懊恼自己醒得太晚了,没有能跟上袁家夫妻。 可是没有办法,追吧,也许能追上。 既然他们夫妻已经说了要去宁远府,那就一定还是要走这条官道的。 于是,陈公公的车夫卯足了劲,时不时地甩着响鞭,以求用最快的速度赶上袁天佑他们。 陈公公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嘲笑,哼,想甩掉他,没门。 这姓袁的一定背着他干什么勾当去了,有他陈英在,休想。 陈公公不管有没有能力,但却是很自信的。 果然在将近中午的时候,陈公公远远地看到了前边的两辆马车。 于是,陈公公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前面就是一家酒楼,陈公公以为袁天佑会停下来吃饭,他正好也饿了。 可他又想错了,人家前面的马车根本就没有片刻停留,甚至连驻足都没有,直接就往前走了。 这大中午的,姓袁的连饭都不吃了吗? 他有些心塞,他都饿了,怎么办,不吃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了决心,今天中午他不吃饭了。于是他也越过酒楼不远不近地跟在袁家夫妻的马车后面往前走了。 梅含笑坐在马车里,前面的帘子掀开的。 夫妻俩一边吃着早晨从驿站出发时买的包子,一边闲聊。 梅含笑的小包子脸随着她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非常可爱。 包子在嘴里,她说话有些含糊:“那位陈公公没有下车到酒楼吃饭哎,我猜他早上也一定没有带饭。” 袁天佑眼角带着笑意:“不怕饿,他就跟着吧。” 梅含笑乐了:“阿佑,我觉得,你挺坏的。” 袁天佑看着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阿笑这样夸赞我,那我可不能白担着这个名声,今晚你夫君我还有更坏的,阿笑要不要试试?” 梅含笑一听小脸红了,她啐了一口:“流氓。” 袁天佑乐了,他知道阿笑时不时地会有些新鲜词。他不知道流氓是什么,但他们能猜测出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他顺着小妻子的话往下说:“流氓是什么,能吃吗?笑儿说我流氓,那我就流氓给你看,你晚上洗得白白地等着我就好。” 梅含笑觉得袁天佑的脸皮越来越厚。在这方面,她好像只能做夫君大人的手下败将。 哎,也是,只有脸皮超厚的人才能把最流氓的话说得这样自然而温馨。 梅含笑的脸越来越红,她低下头好像在专心吃着包子,不再理袁天佑了。 袁天佑暗笑,他就知道什么最能使梅含笑落下风,他能占上风。 原来,袁天佑早上一起来就把卫一和刚子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早晨出发时,夫妻俩还让驿站的人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的肉包子,分放在前后两辆马车上。 两个人吃饱了饭,袁天佑的眼睛看向道边的密林。 他锐利的眼睛一眯,又想起陈公公还跟在后面,就放弃了念头,继续赶着车往前走。 可是他的动作和表情却让梅含笑捕捉住了,她也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沉思着说:“阿佑,你是不是在想,那个送信的人有可能是在这里被截杀的?” 袁天佑赞赏地说:“阿笑真聪明,你看这一片环境,道边这一片林子,藏一些杀手还是很方便的。而且这里非常适合抛尸,毁灭证据。” 梅含笑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杀手应该和我们路过的那家酒楼没有关系。” 袁天佑点头:“我也这样想,就看卫一和刚子它们查探的情况了。我估计他们应该也查到了这里。” 梅含笑:“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吗?不下去查看一下吗?” 袁天佑:“不用。“有一个陈公公跟着,傻子才去查着。阿笑这丫头又糊涂了。 刚子和卫一都是很机灵的人,无论哪一个都能独立做事,要不然他也不能独独带上他们两个人。他坚信他们俩人一定会在前面等着他们夫妻。 于是马车继续走,不过这次袁天佑加快了速度。 接近傍晚的时候,陈公公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袁天佑他们终于下了车,走进了旁边的喜来顺客栈。 袁天佑再不休息,陈公公真要气得一佛长天,二佛出世了。他都要饿晕了。 果然,袁天佑到客栈后,一眼就看到了卫一和刚子正站在门口。 袁天佑把梅含笑扶下车,几个人进了屋。 里面人不多。他们找了一个宽敞的位置坐下。 袁天佑对着卫一低声说了一句。 刚子就对着掌柜的喊道:“掌柜的,多上几个好菜,我们将军和夫人都饿坏了。”他的声音不低也不高,但正好能让屋里的人全听到。 屋里边人都转向袁天佑,这位竟然是个将军?那他们要不要起来行礼,可是这位被称为将军的人也穿得太普通了,哪里也看不出他是一位将军嘛。 掌柜更是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的眼睛闪了一下,露出了如沐春风一样的笑意:“原来是将军驾到,小的这就去安排,不过能否透露一下是哪位将军?” 卫一自豪地抬高脑袋:“听说过辅国大将军吗?” 掌柜的一听连忙出来跪下:“原来是袁大将军,失敬了,小的要是知道您老人家今天来,小的就早早地备好酒席等着您和夫人了。” 屋里的其他几个客人一听是袁大将军也都跪下了。原来袁大将军长得这么俊美啊,他那位夫人更美。今天能见到大将军夫妻也算是很幸运了。 梅含笑在心里暗笑,这袁天佑的地位在现代社会,那可是中央级别的,普通百姓哪里有缘能见得到。 袁天佑瞪了一眼卫一斥道:“就你嘴快,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要说出本将军和夫人的身份。” 卫一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夫人好不容易跟着您出来一次,您不能总是这样啊。” 袁天佑有点生气可是又有点无可奈何地说:“哎,你啊,真让我惯坏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好好吃饭吧。” 掌柜的起来后有些诚惶诚恐地说:“袁大将军,小的这就马上去给您亲自备上一桌好酒好菜。您稍等。” 说完他躬身退下,快步地安排去了。 第121章 故人相遇 就在这个时候,陈公公也进了屋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袁天佑一行人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喝茶。 陈公公过来给袁天佑行礼,笑道:“袁将军,袁夫人,好巧,我们又碰到了。” 袁天佑热情地对陈公公说:“陈公公,走了一天又累又饿吧?要不我们一起坐下喝一杯。”他特意把饿加重了语气。 陈公公哂笑:“袁将军和夫人都能挨得了饿,小的自然也受得了。”说着他还真想坐下。 心花看他一眼,小脸一黑,使劲“哼”了一声。 心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球:“夫人,中午的包子我们还没有吃完,我去让掌柜的拿去热热,全是肉,我可舍不得扔了。” 然后她就把旁边的一个食盒拿过来放到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哼,死太监,想坐这一桌,没门。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得性。 什么好巧,分明是这个死太监一路尾随着他们过来的。 陈公公被这两个小丫头一连串举动弄得一脸尴尬。 他自然就不好再坐下了:“谢谢袁将军好意,小的哪敢和将军和夫人一起吃饭?” 说着,他转身,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哎,原来人家有包子吃啊,根本没有饿到,挨饿的是他。 哎,他陈公公被这一对无良的夫妻耍了。 想到这里,陈公公觉得特别丢面子,心里也更恨了。 梅含笑好笑地看看心花和心蕊,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都能配合得这样好 饭菜陆续上来了,几个人拿也筷子开始吃饭。 这时,就听到一陈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 袁天佑抬头,只见外边进来几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几个人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风霜和生人勿近的气息。 其中一个高个子用锐利的双眼扫了一下屋内,目光落到了袁天佑和梅含笑身上,然后他那严肃的脸突然就如冰雪消融一般。 “袁将军,梅小姐,你们怎会到了这里?”男子的声音清朗,透着无限的欢喜,一边说一边对身边的几位兄弟介绍:“哥几个,快过来,这就是袁大将军。” 几个人一听,纷纷跟着那男子一起对着袁天佑行军礼。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吴家三兄弟中的老大吴大友。 邢门关大捷后,袁天佑就把吴家兄弟先后编入了军中,。 吴大友当年就是梅家军的一员,沉稳干练,功夫又好。重入军中后成长迅速,现在已经升为校尉。 梅宇出征时,有一半人都是袁天佑的手下,而吴大友就是其中一员。 刚子拍拍吴大友的肩膀,冲他挤挤眼睛,两个人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然后哈哈大笑,战友之间,这就是最亲近的招呼。 这里也只有卫一和心蕊不认识吴大友,其余五人都认识他。 桌子上还有一个位置,袁天佑笑着让吴大友坐下。 刚子让人又开了一桌,让吴大友的那几位兄弟坐下吃饭。 吴大友坐下后,袁天佑和梅含笑就问起了南边的局势。 原来,梅宇带着二十万人马到了南方时,正是大舅哥欧阳将军几乎支撑不下去的时侯。 眼看城门就要被敌人攻破了,将士们也已经牺牲的剩下不到一千人了。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援军的到来,让正在绝望中的将士们重新获得了新生。 梅宇二十万大军不只解了围困,还势如破竹地夺回了几个失去的城池,扭转了战局。 这次吴大友是被梅宇派往京城送捷报的,顺便还要催一下粮草。 吴大友说得很详细,他神采飞扬,看得出他内心的兴奋。 梅含笑开心了,等到吴大友说完,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吴兄,我外公的毒解了吗?” “吴兄”这称呼还是在岳山县的叫法。可是如今不同以往,现在的梅含笑已经是诰命在身的大将军夫人。 吴大友被她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您,您还是叫我大友吧。” 他挠挠头发,夫人叫他兄长,他现在不敢当。 梅含笑乐了,他觉得吴大友很可爱。这么大的钢铁汉子现在脸红的像个姑娘。 她又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袁天佑,其时这个男人有时候是有些小心眼的。 她笑着说:“好,我以后就叫你大友。你再说说我外公的情况吧。” 吴大友乐了:“我们刚到那里时,不是带了两个太医院的大夫吗?但是他们只能给梅老将军治伤,却不能解毒。侯爷就让人到处张贴告示寻找江湖圣手无影。只要有找到他老人家的赏银千两。当时大家都不太相信,当然也有有少人冒充的,这些骗子都是冲着钱去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侯爷就是被无影老爷子救下的。“ 后来这些招摇撞骗的人无一例外被打了板子,灰溜溜地走了。当时大家都觉得无影老爷子肯定看不到这个告示,就是看到这告示也未必能来。因为江湖上人都传言,老头并不给别人治病。 却没有想到在半个月前,无影老人家竟然真到了军营。如今欧阳老将军的毒已经解了,身体也正在恢复中。” 吴大友停顿了一下突然又神秘地说:“哎,你们说怪不怪,按理说像无影老神医这样的,应该鼻孔朝天,拽的不行。他救下了欧阳老将军,老将军应该十分感谢他才是,也应该对他很客气。但是吧。” 他停了一下,又不解地摇摇头:“但是正好相反,倒像是无影老爷子在讨好欧阳老将军。你们说怪不怪?” 袁天佑和梅含笑对视,两人眼里皆是笑意。 那有什么奇怪的。无影老爷爷去治病,那是因为病人是欧阳老将军。 欧阳老将军是无影老爷子的大舅哥,他做为欧阳家的女婿没有护好欧阳家的女儿,让欧阳倩死于意外。欧阳老将军当然生气了。 欧阳老将军那么疼爱欧阳倩这个妹妹,估计心里的那道丧妹之痛的坎还没有过去呢。 想到无影老爷子那么自信又骄傲,在外公面前却还要小心谨慎,梅含笑露出一脸的好笑。 第122章 掌柜的死了 梅含笑当然不能对吴大友说实话。她咳了一声笑着说:“那有什么奇怪的,大概老爷子心里本来就有英雄情节吧。想当初,他那样一个热爱自由的人竟然无怨无悔地在沙麓山上守了我爹五年,不就因为我爹是一位大英雄吗?” 吴大友恍然大悟:“对啊,这就说得通了,我怎么忘了这事呢?” 除了袁天佑夫妻和心花之外,刚子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无影老头就是特别崇拜能够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所以才这样的。 心花绷着小脸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心想,她家夫人又在哄骗人,胡说八道了。 袁天佑也觉得好笑,自家师傅服过谁啊?他老人家虽然守护了岳父五年,但是如果岳父像欧阳老爷子那样对待他,老爷子才不管岳父是不是大英雄呢,他照样不管岳父死活一走了之。 他师傅就是那样一个人——任性骄傲。大概只有在欧阳老将军面前,才能让他剥下骄傲的外壳。 袁天佑笑着说:“估计他老人家也在那里呆不久了。” 既然欧阳老将军的毒解了,自家师傅才不会长久地受人约束呢。 吴大友笑着说:“将军说对了,老爷子说,他就呆一个月。” 梅含笑点头,一个月的时间,外公就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后的身体交给那两个太医院的大夫就好。 吴大友本来打算的是吃完就赶紧走的。但是袁天佑却对他使了个眼色:“大友,不着急,先休息一下再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谈。你先跟我上来坐一会。” 又回头看向卫一和刚子:“你们两个领着这几个兄弟先去休息一下,等我和大友谈完事情你们再走。” 吴大友看到了袁天佑的脸色,他很配合地跟着袁天佑一行上了楼。 袁天佑又笑着对掌柜说:“掌柜的,帮他们几个准备一些包子,肉我一些,晚上饿了吃。” 掌柜的痛快地回答:“好嘞,大将军。小的这就吩咐他们准备。” 陈公公一直支着耳朵听着袁天佑他们这边的谈论。 他默默地目送着他们一群人上楼,想当初,他们公主比这还要风光呢。 吴大友几个人快到二更天才走。 他们走后,袁天佑几个人端了水洗漱完就歇下了。 月儿很圆,高高地悬在空中,薄薄的一层云朵飘移而过,掩住了半边月亮。 几条人影从窗口飞掠而出,很快就隐没在苍茫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晨,当大家是被一声恐怖的惊叫惊醒的。 大家下楼一看,只见跑堂的小伙计正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小伙计的面前躺着一个穿劲装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刀剑划开了不少的口子,衣服上也有不少的血迹。脸有些扭曲,嘴角边全是污黑的血渍。不用问,人已经死透了。 众人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掌柜还是个练家子。看这一身打扮,这位掌柜的昨天晚上肯定去做什么事情了,要不怎么会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呢? 袁天佑一行人是最后下来的。 大家一看袁大将军也来了,都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袁天佑对卫一点头。 卫一走到掌柜的面前,他先是查看了一下伤口,又蹲下,用手使劲掰开掌柜的嘴,然后站起来说:“这人是自己咬牙自尽的。” 有人不明白,好奇地问:“他怎么会自尽呢?” 昨天这位掌柜还站在这里招待客人,今天就自尽了,这还真是人生无常。 卫一又说:“他嘴里有颗有毒的牙齿,只要他自己一咬,那毒药进到肚子里,这人就活不成了。这样的毒药都是烈性的,很快,根本来不及施救的。” “看他这身打扮,昨天晚上应该是去做什么去了,但无论做什么,也不至于自杀吧?真是好奇怪。” 有些客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自然就会疑惑不解。 袁天佑看了大家一眼说:“凡是在嘴里藏毒药的人,一般都是别人豢养的死士。这些人只要一暴露,为了不供出自己的主子,就会咬牙自尽。这位掌柜无疑也是一个死士了,只不知他的主子是哪一位?” 小伙计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他惶恐地说:“大将军,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袁天佑沉吟了一下说:“你们掌柜的背后应该有某种势力。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送官府,一个就是就地掩埋。不过本将军觉得,既然涉及到命案,还是报官的好。” 小伙计一听急了:“将军,还是不报官吧,这一看就是掌柜的自己去招惹的别人,要是报官的话,小的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被抓进监狱里呢。小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呢。” 旁边有人就说了:“你是这里的伙计,官老爷当然要问你许多事情,你还能脱得了干系吗?” 小伙计一听,吓得就对着袁天佑不住地磕头:“大将军,您救救小的,小的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冤枉。如果碰到一个糊涂官,说不定一看小的没有钱上供。就把杀人的罪行硬安在小的身上。大将军,您救救小的吧。” 袁天佑想了一下说:“这样吧,这事情既然被本将军碰到了,那本将军就不能不管。” 他看向小伙计:“你先别怕,我且问你,这里距离宁远府还有多远。” 小伙计的心放下了一点,他强自镇定地说:“坐马车的话,还有两天的路程。” 袁天佑:“好,那就带上这具尸体去宁远府吧。” 他要用这具尸体当敲门砖,打一下草,惊一下蛇,如果太安静了,蛇怎么会出来呢?” 陈公公站在边上,他的眼睛紧盯着袁天佑一行人,观察他们的神态。 他有一种感觉,无论这个掌柜昨天去做了什么,但一定会和袁天佑或者是那几个前线来的人有关。 他这样想着,可是他没有证据啊。 其时,昨天晚上袁天佑把吴大友请到自己客户休息有两个原因。 原因之一就是他确实要和吴大友说实话,让他们出发后小心些;另外,他也要给对方准备的时间。 吴大友他们走后,夫妻俩洗漱睡觉,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们在夜深人静后就离开了客栈。 掌柜的和他带的那三十多个杀手都死于他们的手中,只可惜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所以这些杀手到底来自哪里,他们的主子是哪一个,仍然是一无所知。 第123章 赴宴 卫一和刚子两个人快马加鞭用两天的时间就把掌柜运到了宁远府的政治中心宁远城,交给了宁远府的府尹。 府尹听说两个人是辅国大将军的手下,又听他俩介绍了情况后,表示很惊讶:“这个人竟然大胆到敢去截杀前线经过的使者,真是太大胆了。本官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前线将士们一个公道。” 卫一和刚子从府衙出来后,就去租房子。 他们租的宅子是个三进院,跟离闹市不算远。 梅含笑非常满意,因为这里买什么都方便,算是宁远城里比较中心的位置了。 更让夫妻俩满意的是,这一带住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是康王的府邸距离这里也只需要两刻钟就到了,妥妥的一环地界。 “夫人,您今天穿哪件衣服?”心蕊看着眼前摆挂的一排衣服问向正在出神的自家主子。 梅含笑抬头看了一会这边的衣服,又站起身走到过来比较了一下,最后挑出了一套。 这是一套紫罗兰色的服饰,有些喇叭形的长裙配上掐腰的襦衫,是他们刚到宁远城之后到最有名的彩绣坊买的。 心蕊笑眯眯地点头:“这身好看。”说着她就开始服侍梅含笑往身上穿。 现在梅含笑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心蕊的服侍下梳妆打扮了。 在这样的时代里,就要顺应这个时代的规矩,要不然就会被人视为异类。 尤其是她处于高位,是大宋国妥妥的贵妇人。如果什么都要自己去做,那只会让别人瞧不起。 物质决定上层建筑,社会制度决定不同阶层的行为法则。入乡随俗,才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类。 梅含笑今天梳的是峨眉髻,上面也只插了一只钗。可是识货的人会发现这只钗无论是材质还是式样上,绝对是上佳之品。 钗的颜色呈润泽的乳白色,钗的两端都镶嵌着黑色的珍珠。 珍珠在大宋国可是相当值钱的,更何况这还是稀有的黑珍珠。和这支乳白色的钗相搭配的,是两只白珍珠的水滴状耳环。 这样的装扮,衬着梅含笑庄重高贵却不显奢华,简单而又灵动。 心蕊很满意地拍拍手:“夫人,您真美。” 然后梅含笑和心蕊就听到了一声让她们十分惊讶的声音:“好看。” 这声评价是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心蕊忙活的心花发出来了。 梅含笑和心蕊相视一笑,突然都哈哈笑了。 天哪,从来都不管这些事的闷葫芦一样的心花小跟班今天竟然铁树开花了,破天茺夸起了人。 心蕊装模作样地看看外面,夸张地说:“咦,外面也没有下红雨啊?” 心花不再说话了,她的小脸又恢复成原来的面瘫样。 梅含笑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说:“花花,今天表现真好,本夫人有赏。不过赏什么呢?“ 梅含笑作沉思状。 心花不理这一对无良的主仆,只当没有听到,继续当布景。 梅含笑两手一拍:“有了,等我今天忙无后就赏赐给你们俩一人一套头面,等你们嫁人那天好戴。” 心花透了一个白眼,夫人又拿她和心蕊开心。 心蕊的小脸却红了:“夫人,您说心花姐姐呢,怎么连奴婢也带上了?“ 梅含笑伸出纤细白晰的手指,轻轻掐了一把心蕊红红的小脸,有点流氓地逗她:“自然要带上你,我要只管心花,卫一就该有意见了。” 心蕊脸更红了,她不依地跺了一下小脚:“夫人,不跟您说了。”一扭身,捂着小脸跑了出去。 梅含笑笑着嘟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晚要嫁的吗?” 卫一有意于心蕊,这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袁天佑和梅含笑也乐见其成,只想着等事情都办完,就把他们的事给办了。 然后袁天佑就要把死赖在他身边不走的卫一给扔到军中历练去。 像卫一刚子这些人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做个亲卫实在太可惜了。他不能耽误了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兄弟们。 他们到宁远储已经有五天了,康王妃发来了请帖,要给他们夫妻接风。今天梅含笑穿得这么庄重,就是要去赴康王妃的宴会的。 袁天佑来到宁远城后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高调地直接就去拜见了康王。 有什么好隐瞒的。康王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他来了,他何必还要表现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呢。直接把事情放到明面上就行了。 更何况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陈公公呢。而陈公公这个人也有意思,来了之后,直接就进了康王府,然后就再也没有见他出来。 那个死了的王掌柜到底是谁的死士,袁天佑不知道。 宁远府管辖的地盘可不只是繁华的宁远城,还包括周围的二十多个县。 那个王掌柜的地盘虽然不属于康王的管辖范围,但却距离宁远府的地界只有二十公里。 这样不远不近的地方,康王也难脱嫌疑,当然这只是袁天佑的想法。 不过既然皇上心里对康王这位王叔都不放心,那他也不得不好好地查探一番。那就让死士这件事做为一个切入点吧。 如果这件事和康王没有关系,那再好不过了; 如果和康王有关系的话,那这事就大了。 做为大宋国皇上最信任的大将军,地位尊崇而高贵。康王对这位京城皇帝的大将军表现得十分客气。还特意摆下宴席给他们接风。 今天康王夫妻特意摆宴席招待辅国大将军和夫人,自然也请了宁远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康王夫妻亲自出来迎接了辅国大将军及其夫人。 双方一番言语寒暄之后,康王和袁天佑去了男宾那边。梅含笑自然要跟着康王妃去女宾这边。 康王妃也就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姿色秀丽,身材有些丰满,是一个温婉的南方女子。 她从见到梅含笑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态度很亲切。 梅含笑也是满脸笑容,两个女人谈笑风生,你来我往,言语之间都答对得十分得体。 康王妃给梅含笑介绍了先来的几位夫人。 严夫人,丈夫姓刘,在康王手下当幕僚。 李夫人,太夫是宁远城里的姜府尹,王掌柜的尸体就是送到了姜府尹那里。 陈夫人,是康王陈太傅的继室。 梅含笑一一和各位夫人互相行礼寒暄,大家按位次各就各位。 第124章 贵妇外交 陈夫人看着梅含笑身上的衣服,笑着说:“袁夫人,您身上这衣服看着很面熟,对了,是挂在彩绣坊的那套衣服吧。” 梅含笑看着她,笑道:“陈夫人说得对,因为来得太匆忙,来不及订做,就去彩绣坊买了几套。” 陈夫人满脸笑意:“彩绣坊的衣服可贵着呢。不过贵有贵的道理,很打扮人的。就像梅夫人您,穿上这件衣服多漂亮,就像是仙女下凡了一样。”她的眼睛里不自觉地露出些羡慕。 严夫人看了陈夫人一眼,笑道:“袁夫人本来长得就如天仙一样,哪里是衣服衬得人更漂亮了。” 这个陈夫人总是这么小家子气,也不知道她是在夸人还是在夸衣服。 陈夫人有些窘,她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嫁给比他大二十岁的老男人做继室,也算是高攀了。而且她嫁过来后,她也只是生下一个女儿。 陈家的长子都要比陈夫人大一岁。现在就连陈家的管家权都在陈家长媳手里。陈夫人娘家又没有什么钱,她在府里又捞不到什么油水。自然手里的钱也就不宽裕。 陈太傅既然能做康王的老师,学问自然了得,所以凭陈夫人学得那点知识,根本就入不了陈太傅的眼睛。 年已五十的陈太傅还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妾,日日红袖添香。 所以虽然陈夫人年轻丈夫许多,却也并不是得宠的。 这让陈夫人的心天天不是泡在醋缸里,就是处于嫉恨中,不只要在老丈夫陈太傅面前伏低做小。 面对那个比她大一岁的继子夫妻,她都要陪着小心。 陈夫人这日子天天过得也算是憋屈之极了。 这样的人不自觉地在骨子里就带了小家子气,在贵妇圈子里,自然是不受欢迎的。 李夫人也笑着接过话来:“这彩绣坊的衣服好是好,但也并不是人人都适合穿得。如果是那没有身段,没有长相的人穿上,那就不是好看了,而是糟蹋了衣服。好在,这衣服穿在袁夫人身上,正可谓是相得益彰了。 陈夫人脸更有些黑了。从她生完女儿后,身材走样了,确实有些胖了。但她却又不像康王妃那样丰满又窈窕。李夫人这话自然就说到了她的短处。 康王妃看了陈夫人一眼笑着说:“各位说得都有道理。要我说啊,梅夫人长得漂亮,衣服也好看,所以正因为人漂亮,再有这么漂亮的衣服衬托,那可不就更像仙女一样了。” 她是主人,陈夫人虽然在贵妇圈子里不受欢迎,但陈太傅是自家王爷的老师,她自然不能让老师的夫人太过下不来台。 哎,这个陈夫人也是的,身份低,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可是她这个人吧,还总是不甘寂寞,总想用说话的方式来来表现她的存在感,因此就经常走在被别人怼的路上。 其时陈夫人的本意也并不是说梅含笑不好看,只是她不太会说话而已。 梅含笑就从坐下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些贵妇们之间互相抗台的气氛。 哎,这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没有硝烟的战争。 丈夫就是女人的脸,连丈夫都笼不住的女人,那也不用怪别人更瞧不起她了。 梅含笑转移了话题笑着说:“大家都谦虚了,我看众位夫人的皮肤都那么细腻,想必是这南方四季如春的气候水土滋润的吧?我们北方干燥,风又大,又再也养不出各位夫人这样的好皮肤的,要靠一些脂膏来润肤的。” 梅含笑转移了这话,也把夸赞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人家夸她,她也要捡人家的长处说。 宁远城这地方,四季如春,又比较湿润,这几位夫人无论长得漂亮与否,皮肤却真都很细腻的。 康王妃笑眯眯地看着梅含笑:“袁夫人这话太对了。也不是我自夸,我们这里美女可真多了去了。不过袁夫人如果能在这宁远城里可多住上些日子,那你这本来就好的皮肤会更滋润。” 这话是实话,却也是在试探,袁家这一对夫妻突然就来到这宁远城,虽然袁天佑自己说是奉皇命来找神医的,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目的呢? 听话听音,梅含笑也笑着说:“有这么美好的景致,我们家将军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既然神医自己已经去了边境,也给老将军解了毒,那我们就更不着急走了。夫君说了,等我什么时候不想呆了再回去。” 康王妃的眼神闪了闪。还没有等她说话,李夫人就接过话惊讶地说:“原来你们是来找神医的,我们这里难道有神医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梅含笑解释:“这位神医和夫君有些渊源,夫君得到消息,说他老人家原来就说过,要来这里养老,所以我们来了这里。结果在半路上就听说他已经去了边境,也已经给外公解了毒。” 几位夫人恍然大悟。严夫人笑了:“袁将军可真宠你,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不用回去当值的吗?” 梅含笑笑着说:“他这次来,皇上给了半年的假期。所以我们可以多呆一半时间。夫君说,既使他要回去,只要我喜欢这里,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他自己回去也可以。”这 话当然是说给人听的,袁天佑自然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陈夫人又羡慕了:“袁夫人真真好福气,长得漂亮,嫁得也好。” 她是真正地打心眼里羡慕。当然话里也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谁说不是呢?”严夫人和李夫人也附和着说。 这次两位夫人也都赞同陈夫人的话。 是啊,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 那位袁大将军俊美挺拔,她们虽然是惊鸿一瞥,但也已经觉得那人不是一般的出色了。人家年纪轻轻就凭军功高居辅国大将军之职,又得皇上宠信。 而眼前的这位袁夫人也是侯门嫡女,出身比她们在坐的任何一个人都高贵。 人家不只出身好,嫁得好。这位袁夫人本身也是一位绝世美女,听说武功还不错,也上过战场。 老天爷还真是偏心,为什么这么好的条件全都让眼前的这位女子一个人占全了? 就连康王妃的出身地位都没法和这位梅家大小姐比。 哎,命运之神,真是太眷顾她了。 第125章 田夫人 这时,陆续地又有几位夫人到了。 康王妃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又分别给梅含笑介绍。 有一位长相艳丽的贵妇笑着对康王妃说:“早就听说梅侯爷的女儿敢闯大殿,敢上战场杀敌,说夫人的武功出神入化。我就想着也就只有梅大将军才能生出这样的女子,只是这一辈子也无缘相见。却没有想到真人今天就站到了我面前了。原来将军夫人竟然如此美丽。”说完就爽朗地笑了。 康王妃打趣:“你不只是想见真人吧?” 女子不到三十岁,长得和康王妃有点像。她笑着对梅含笑说:“今天人多,等我单独请你,我们切磋一番如何?” 康王妃瞪了她一眼对梅含笑介绍:“这是我表妹,夫家是个武将,是宁远城的守将。我这表妹,从小就喜欢跟在哥哥们旁边比比划划的,性子跳脱。她那点功夫上不了台面的。只会让袁夫人见笑了。” 女人鼓起腮帮子不依:“表姐,我哪有您说得那么不堪?” 梅含笑乐了,她听到大家都叫她田夫人。这位田夫人的性格还真像康王妃说的那样,有些跳脱。只是不知道这是表象还是她真实的性情。 梅含笑笑着说:“康王妃谦虚了,令表妹一看就是性情中人,既然田夫人盛情,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算是接受了田夫人的邀请。 此时气氛挺好,不管大家心里各怀什么心思,表面上全都是一面和气。 田夫人坐下后又对康王妃说:“表姐,世子爷都十三了,也应该定人家了吧?” 康王妃看了一眼这个表妹,有点无奈。表妹一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嘴上永远没有一个把门的。 她摇头微笑:“十三岁的孩子正是读书的时候,年纪还小,还是再等等吧。” 田夫人意味不明地看了那边正在赏花的小姐们说:“先定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世子爷定下了亲,也好让各家小姐们安心说亲嫁人了。”说着她的眼睛瞟了几个贵妇人一圈。 哼,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只要有女儿的,都在肖想她的小外甥。 她今天就是要点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康王世子年方十三,长相俊美,读书又好,是康王夫妇心里的至宝。 在座的李夫人和严夫人家里都有适龄的女孩子,也确实像田夫人说得那样,他们希望康王夫妇能看上自己的女儿。 只是她们的心思就这样被田夫人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委实有些赧然,于是她们就只好装作听不到,眼睛看向那边的女孩们,就好似她们只注意了那边,根本就没有注意听田夫人在讲什么。 梅含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这个田夫人,有点意思。 对于上流社会来说,宴请宾客不只是成年人的外交,也是给子女提供相亲的机会。这样的场合就是推销自家女儿提供了一个平台。 这些花枝招展盛装打扮的小姐们就是贵妇们眼里待价而沽的高级生物商品,只等着看上的买主上钩。 看得出。无论是康王妃还是田夫人对在这里出现的这些小姐都不太满意。 出了康王府,袁天佑满身都是酒气地坐在车里,把头枕在妻子的腿上。 梅含笑真不喜欢这味道,不过她又怕袁天佑骑不稳马,所以只能忍了。 马车缓缓地前行,梅含笑儿皱着小眉头有些嫌弃地说:“阿佑,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袁天佑有些醉意地说:“不,不多,他们想把我灌醉,没门。我把他们都喝,趴下了。” 梅含笑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是,你最能喝行了吧,不过,我看你也差不多了。说话都大舌头了,这么浓的酒味。”袁天佑迷离着眼睛邪魅地看着她:“哪有,我这不是酒味,是,是骚味。我可没醉,只是我媳妇太香了,酒劲加上香味,我这才心醉了。要不,我证明给你看。想你享受一下夫君我的骚味。”说着他的手对着梅含笑的胸就伸了过来。 梅含笑笑着打了一下他不老实的手,脸红着啐道:“流氓,醉了还不老实,不理你。”她不想和这个醉鬼说话了,都这样了还想调戏她。 然后她就听到袁天佑嘿嘿的笑声,梅含笑没有看他。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到袁天佑的小呼噜声。 梅含笑低头失笑:这还叫没醉? 梅含笑在第二天就接到了田夫人的邀请。 田夫人并没有邀请她去家里做客,而是约她一起去宁远城郊外的马场骑马。 田夫人确实像她之前说得那样,只邀请了梅含笑自己。 她看着一身劲装的梅含笑,健美中透着飒爽,美丽而又灵动。 田夫人不禁赞道:“美人就是美人,无论穿什么都有一种让人销魂的美啊。我要是男人,也会喜欢上你的。” 梅含笑回道:“田夫人这一身红色的骑马服更衬得肤白貌美,不可方物,田将军可有艳福了。”说完她调皮地冲着田夫人眨眨眼。 田夫人确实是美,但她的美在梅含笑看来,总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媚态,是一种艳丽的美。而且这种美不是装扮出来的,而是骨子里带来的。所以梅含笑才说田大人有艳福。 按理说像田夫人这样艳丽的美人,不应该喜欢舞刀弄棒的。 但是这位夫人却偏喜欢这些,而且性格还这样活泼,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位夫人全身上下都透着矛盾的组合。 田夫人哈哈大笑:“彼此彼此。袁夫人,我们来比试一下。”说着她抓紧了手里的马缰,两只眼睛亮亮的。 她的马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打了一个响鼻,蹄子欢腾了几下,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梅含笑点头笑着说:“好,比就比。”她 摸了一下安静的白马,和它打了一下招呼。 这匹马还是她去沙麓山之前从袁天佑那里得来的小马驹,现在全然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田夫人看着依然安静的马,有些得意地说:“你的马太安静,不行。明天你换匹马,我们再来比试?” 梅含笑摇头笑道:“不用,我们只是找个机会在一起聚聚而已,输赢无所谓。” 田夫人听完又笑了,她爽朗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好,我们这不算比试。就是出来跑跑马。就当做是蹓马了。” 梅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位美丽的女子骑着两匹同样白色的马在长满青草的郊外开始疾驰起来。 心花和田夫人的侍女也骑上自己的马跟在了后面追赶着主子的马往前跑去。 蓝蓝的天空,不时飘过几朵洁净的白云,青青的草原,远方的山峦,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美丽女子,构成了一幅动静相生的美丽画圈。 第126章 交谈 两个美丽的女人骑着自己心爱的白马跑在松软的草地上。 田夫人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她没有想到梅含笑的小白马还挺能跑。自己这匹丈夫特意挑选的宝马竟然没有拉下梅含笑。 她不由地放慢了马的速度,转头笑赞道:“没想到你这匹安静的白马竟然如此能跑?” 开跑前还一直安静的小白好像有些兴奋,他的尾巴不时在摇晃着。梅含笑勒着马缰,限制着小白还要往前跑的欲望。 梅含笑拍了拍小白的头表示安抚。 她明白小白的意思。小白是个混血儿,身上有一半汗血宝马的基因。如果梅含笑不限制它的速度,它早就远远地把田夫人扔到后面了。 梅含笑作为刚到宁远府的客人,现在正是结交人的时候。田夫人邀请她出来,她不可能去下田夫人的面子,所以她一直就没有要比的心思。 梅含笑不了解田夫人。在她看来田夫人看似开朗直率,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她们也只是刚接触。宁远府里的人到底是只忠心于康王,还是心里一直有朝廷大局,还都是个谜。 更何况田夫人还是康王妃的表妹,梅含笑可不敢轻瞧了她。 梅含笑和田夫人放慢了速度并排缓行。 她笑着说:“小白不到三岁,有些年轻气盛,估计这也是它的极限了。” “不错,看得出是匹好马,我们到那里坐一会吧。”田夫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平台。 梅含笑放眼看去,就见田夫人所指的地方有一排座位。梅含笑也不是第一次到郊外骑马,她知道那是看台。 两个人到地方后下了马,松开缰绳,放任它们在地上吃草。 心花和田夫人的侍女绢红各自拿出垫子侍奉着自己的主子坐下,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嚢递给两位主子。然后她们就站在了一边。 梅含笑喝了两口水后说:“田夫人经常到这里骑马?” 田夫人也喝了两口水说:“是啊,我这人在家里闲不住,平时就爱练个功夫,要不就出来遛遛马。你看这周围山峦起伏,满目青绿,视野开阔。每次来都会让我放飞心情。”梅含笑点头赞叹:“是啊,南方的风光就是比京城那边的好,空气也湿润,不像北方那样干燥,很是舒服呢。” 田夫人笑着说:“袁夫人这是第一次来南方吧?如果这次不是给你外公寻医,你大概也没有机到这里来吧?” 梅含笑点头:“田夫人所言极是,所以我要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 田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身笑看梅含笑:“其时我也想到北方去看看。只是也没有什么机会。” 梅含笑笑着说:“怎么会没有机会,田夫人随时都可以去京城找我,我一定极尽地主之谊,让你尝遍京城的美食,看尽那里的风景。” 田夫人的眼睛亮晶晶:“好啊,我们说好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然后她眨眼期待地说:“如果你生了女儿,就给我做媳妇可好?有你这么美丽的娘和那么英俊的爹,女儿也肯定是绝色。” 梅含笑惊愕,她女儿还没有出生,这就被人惦记上了吗? 她大大的杏眼看着田夫人一口回绝:“才不要,我可不舍得让女儿离开我那么远。这么远的距离,如果你给我女儿气受,我这当娘的都不知道。” 田夫人瞪她:“小气,我这么好的人怎么能给你女儿气受?” “那谁知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好了。“梅含笑似笑非笑地说。 田夫人放弃:“好吧,不行就不行。” 她突然又转换了话题:我听说长公主的驸马竟然是你家袁将军的生父。圣上为了袁将军竟然把长公主的封号都给降了,看来,你家袁将军在圣人的眼里要他的姑姑还重要呢。” 梅含笑看了她一眼说:“皇上是个明君,素来英明公正,向理不向亲。谁对谁错,圣上判得分明。” 田夫人这看似随便的一句话实际上不好回答。答是或不是都不妥当。 不管田夫人问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梅含笑都要谨慎回答。 田夫人这样的女子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和她接触的人,要不就觉得她有口无心,要不就觉得她直率随和,就像那天在康王府里,她要是看不起谁,她也不会去掩饰。 但是梅含笑作为一个从京城来的人,康王和京城皇上的关系又很微妙,她和袁天佑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康王妃那天在宴会上已经不着痕迹地刺探过她来宁远府的目的,以及他们夫妻要在这里呆多久了的问题了。那今天田夫人难道也要从她这里刺探些什么吗?田夫人微笑:“那是,皇上确实是个明君。连长公主这皇姑的面子都不给,现在长公主府失了势,就把自己身边的陈公公也放回来荣养了。听说陈公公是随着你们一起进得城。” 梅含笑也笑着回答:“他不是已经进了康王府,投奔了康王吗?” 田夫人不屑地说:“他是想在康王府里再谋差事的,可是那也要康王愿意啊。康王虽然也是长公主的弟弟,但那又不是一个娘的。长公主那时候大概都不会正眼看康王的。现在她失势了,她身边的大太监借着荣养的名义又想来投奔康王。这位陈公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梅含笑:“哦,原来如此,那么说,康王没有收留他?” 田夫人讥讽地一笑:“收留了,请他在康王府里住了几天,昨天就让人给他找了一个小宅子,客客气气地把他送了出来,就算是全了长公主的面子。” 田夫人虽然这样说,但是梅含笑可不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梅含笑一向坚持一个原则,什么事情都不要过早地下定论。表象并不能代表本质性的东西。 长公主这个人不会就这样甘心失败,而陈公公这个心腹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就这样被康王拒绝。 梅含笑笑道:“康王仁义,能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给他一个宅子,也很说得过去了,毕竟陈公公只是一个太监,又是回来荣养的。” 田夫人突然又笑了起来:“你说,会不会是长公主不甘心,特意让陈公公来告皇上一状。毕竟康王是皇上的叔叔。” 梅含笑摇头:“那倒不是不可能。” 田夫人看看天:“好了,我们往回走吧,我带你到最好的酒楼去吃饭。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我们宁远城的特色美食。“ 梅含笑点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好好跟着田夫人去享受了。” 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 第127章 听墙角 本来田夫人想请梅含笑去宁远城里最大的酒楼去,但她们却远远地看到陈公公进入了另一家酒店。 田夫人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她拉着梅含笑也进了这家酒店。 南方这边的民风要比京城开放的多,在这里,什么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并不严格。因而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这一说是不存在的。 就比如这家酒楼里,大厅坐着的客人,男女都有。所以田夫人和梅含笑进来吃饭也并没有什么。 如果要说什么最特别的话。那就是这两位夫人和后边的两位侍女都穿着骑装。尤其是两位夫人长得又漂亮,更显得英姿飒爽。 所以大厅的人们,不论男女还是都被她们吸引了。 田夫人那双桃花眼在大厅里扫了一个遍,没有看到陈公公。 掌柜的很有眼色,他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田夫人要去楼上吗?” 田夫人说:“周掌柜的,我想问一下,刚进来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上楼了?” 周掌柜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这位田夫人在宁远城里名气很响,表姐是康王妃,太夫是宁远城守将田将军。而且这位夫人也是一个泼辣的性子,只要让她碰到有欺负人的事情,她就一定要把那个人胖打一番,所以宁远城里的人不但不觉得她太招摇,反而都觉得她很正义。不过正义归正义,这位夫人也只有田将军那样的人敢娶她。 就像现在,如果是别的妇人打听一个陌生的男人,掌柜的会觉得很突兀,但换成了眼前这位田夫人问,掌柜的就会觉得被他打听的那个人或许不会是什么好人。 这就是田夫人在宁远城人们心里的印象和影响。 梅含笑不知道这些,就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田夫人,意思是让她别这么直接。 却没有想到掌柜虽然惊讶,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他压低声音问:“田夫人,他去了二号间,小的看着那人面生,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田夫人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笑着说:“那就麻烦周掌柜的帮我安排相邻的包间吧。” 周掌柜的也不再多问,他连忙说:“隔壁那间正好空着,请您和这位夫人上去吧。”说着就亲自引着田夫人和梅含笑一行人上去了。 二号房间里,陈公公的对面坐着一个长相儒雅的人,此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 他的眼睛锐利地看着眼前这个声音尖细的太监说:“陈公公,有话直说吧,你叫陈某到这里来做什么?” 陈公公笑了:“陈太傅还是那么直爽,不管怎么说,咱家也姓陈,想当年祖上可都是一家人啊。“ 陈太傅鄙夷地说:“我们陈家没有当太监的人。” 陈公公的脸皮就是再厚,这种污辱性极强的话,也让他着实很难堪。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重新绽开笑脸:“陈太傅说得是。不过我们长公主一直就非常欣赏您的为人,钦佩您的才学。这不,这次咱家来宁远,长公主特意嘱咐咱家一定要来探望陈公公。这是长公主送给您的。”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 陈太傅看了一眼那张纸,那竟然是一张银票。上面明码标价10万两。 他冷笑:“这么贵,我可不敢收。长公主这么舍得,是想要本官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用拐弯,直接说目的。” 陈公公转了一下眼珠子叹气说:“哎,您大概听说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吧?现在公主的日子太难了。” 陈太傅不动声色地说:“那又如何?皇家的事情,我这个远在宁远的外人又能做什么?” 隔壁的房间,田夫人拉着梅含笑贴着墙面,细细地又费劲地听着。 那边的声音时高时低,她们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陈公公看了门口一眼,压低声音说:“我们长公主一直觉得康王爷是个好主子,听说这些年康王爷把宁远这地方治理得特别富庶,公主这些年来一直也没有和康王有什么来往,就想着让陈太傅在康王面前美言几句。” 陈太傅面无表情:“美言什么?既然皇上都处罚了长公主,我们康王又如何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陈公公想多了吧。” 陈公公笑道:“陈太傅是康王爷的老师,您的话在王爷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咱家觉得像康王爷这样的人才怎能长久地甘居一方。我们长公主虽然失势了,但她的根基毕竟在京城,也还是有些底子的。” 陈公公这话已经不是在暗示,而是明白地告诉陈太傅,他要做什么了。 陈公公的面色却是一凛,正色斥道:“姓陈的,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康王爷向来忠心皇上,你却在这里信口雌黄,大胆之极。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进大狱?” 他的声音因为生气有些高亢,脸上的胡须因为生气有些抖动。 陈公公一听心里有些打鼓了,难道是他想错了,康王真就想在这一方天地做个土皇帝? 那他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游说陈太傅,让他在康王爷的面前再加把火。 想起长公主的嘱托,他又笑了:“陈太傅,如果咱家没有记错的话,你当初是被贬谪此地的吧。三十多年了,你都没有机会回京城见你的家人。您就不想回去看看吗?哎,要说呢,以您的才华,如果先帝真重用您的话,现在也许都能进入内阁了。您甘心吗?” 陈太傅仍然在生气:“有什么不甘心,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先帝只是让陈某来到此地给王爷做太傅。陈某乐意得很呢。” 陈公公笑:“可您那是被贬谪的啊。再说了康王爷是个有能力的藩王,他难道就肯甘心吗?” 陈太傅冷冷地看他一眼,站起身,冷冷地:“今天陈公公这话就当本官没有听到。但是,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本官不讲人情了。” 说着,陈太傅也不拿那张银票,拂袖离开了包间。 第128章 受伤 陈公公看着陈太傅的背景,差点气得把牙咬碎了。 这个老东西,看样子不是给他演戏,而是真在拒绝他。 陈公公想起了康王看了信后,那似笑非笑的鄙夷态度,忽然觉得这次的宁远之行也许不如他相像的那样顺利。 田夫人和梅含笑重新两个人坐回座位上。 田夫人笑着说:“虽然没有听清陈公公要做什么,但他显然是不怀好意。所以陈太傅才拒绝了他。” 梅含笑也笑着说:“这位陈太傅好像生气了。”她的脑海里却一直在连缀着她刚才听到的断片一样的话。 田夫人点头:“陈太傅这个人一向以清正出名,脾气也倔,所以当年才惹恼了先帝,被贬到这里。不过我看他这些年在这里过得也很不错。” 晚上,袁天佑一身酒气地回来了。 来到宁远城的这几天,他天天晚上都是这样。 梅含笑等他沐浴完,两个人激烈运动了一番后。她问他:“今天又和谁去喝酒了?” 袁天佑的大手抚摩着她滑腻的后背说:“宁远城府君李大人。” 梅含笑的小手放在袁天佑的前胸不老实地画着圈圈:”那个王掌柜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袁天佑道:“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梅含笑:“没有什么进展,是因为那位李大人并没有细心查案吧?” 袁天佑把她作怪的小手抓起来放在嘴上亲了一下说:“那倒不至于,李大人这个人在宁远城里的官声很好。他是一个文官,管的也就是宁远府大大小小的案子,这是他的责任。” 梅含笑亮眼睛的眼睛看向他:“你是说,这个人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他也许不知道?” 袁天佑点头:“很有可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很耿直的人,这种人并不好谋事,但能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他在这宁远府里做府尹好多年了,宁远府的治安少不了他的功劳。这样的人可以交往,却不必在他的身上下什么功夫。”: 停顿了一,他又问:“笑儿今天和田夫人玩得可开心?” 梅含笑不由笑了:“是啊,挺开心,还听了好久的墙角呢?” 袁天佑看着自己的小妻子饶有兴味地问:“哦,听谁的墙角?” 梅含笑道:“陈公公的,你猜陈公公去找了谁?” 袁天佑想了一下说:“不是陈太傅,就是姜大人?” 梅含笑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袁天佑笑道:“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康王的老师,一个是康王最信任的幕僚。陈公公这次肯定是带了长公主的亲笔信来的,长公主要做什么,我们先不管。只是康王这个人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不会把他的想法对陈公公说。陈公公可不就会乱投医吗?” 梅含笑笑了:“那倒是。不过今天我们也没听清楚,好像没有谈笼,因为陈太傅早早就走了不说,还是生气地走了。我们只听得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那陈公公的声音总是压得很低。” 袁天佑笑道:“陈公公只是一个太监,无论是眼光还是谋略都算不上高明。在他的心里,他觉得长公主的身份已经很高,别人听了都得仰视。却不知道在这宁远城里,人们只知有康王,却并不会买长公主的账。更何况长公主是一介女流,而且还是一个被皇上降了封号的女流之辈。只是长公主主仆也太自以为是罢了。” 梅含笑道:“阿佑说得对,长公主这个人一向就自以为是,要不然她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袁天佑又低头亲她一下:“所以,她不重要,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梅含笑已经感觉到他欲望的复苏,娇笑:“我都累了。”袁天佑一个翻身把她压到身下,邪魅地笑道:“可是夫君却觉得笑儿的手一直在邀请我呢。我怎么好辜负了笑儿的心意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封住了梅含笑香软的柔唇。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 梅含笑带着心花和心蕊已经把宁远城的里里外外都逛了一个遍。 梅含笑的记忆力本就过目不忘,所以就连宁远城里的几位大臣们住得地方她记得一清二楚的。 这一段时间,袁天佑仍然带着卫一和刚子天天很晚才回来,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半夜甚至天亮才回来。 对于袁天佑的事情,梅含笑不多打听。 他有他的事情要办,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她都刨根问底。 这天晚上已经过了二更天,袁天佑依旧没有回来。 梅含笑依旧坐在灯下摆弄着她无影老头给她的那些个药方子。 那些药草也是她带着两个丫头去采的。 袁天佑晚归的这些个夜晚,梅含笑就是依靠摆弄这些药材度过的。 今天阿佑又不知道几点才回来,梅含笑让心蕊特意做了排骨莲藕汤,等他们回来后再吃。 忽然外面传过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心蕊急急忙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夫人,不好了,将军受伤了。” 梅含笑手里的药落地,她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袁天佑伤的怎么样,袁天佑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她虽然知道他一定直都处于危险中。但等到事情真到了面前时,她心里却慌了。 她刚跑出屋,就看到刚子背着袁天佑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姜大人和李大人。 心蕊往后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卫一,她本来就慌的心里更加慌了,可是她现在顾不上了。 她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一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护着将军,还是他自己也遇到了危险? 袁天佑现在是昏迷着的,刚子把袁天佑放在床上,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就对正急着查看袁天佑伤情的梅含笑说:“爷的胸上中了一刀,已经处理过了,将军流得血有些多,姜大人已经请人去请了太医,一会就过来。” 梅含笑的脸上一片急色,袁天佑的胸口上缠着布片,一大片血渍却已经透了出来,可见那伤口一定不小。 梅含笑的眼睛浮现出担忧和心疼,不过她现在最急于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姜大人和李大人问道:”两位大人,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什么夫君会伤成这样?” 第129章 有毒 李大人有些气愤又有些歉疚地说:“袁夫人,本官也没有想到会有刺客出现?” 梅含笑惊道:“刺客,我夫君在这里又没有仇家,哪里来的刺客要杀他?” 李大人有些窘:“袁大人这全都是受了本官的连累。本官在这里判案多年,虽然为百姓做了不少事,但也得罪了不少了,有不少的仇家。今天这个刺客就是冲着本官来的,将军这是帮我挡了这一剑。救了在下一命。” 梅含笑这会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看向李大人:“刺客呢,可有抓到?” 李大人有些惭愧:“没有,那人功夫高,跑了。” 梅含笑的眼睛看刚子,刚子惭愧地低下头。 事情太突然,当时外面有争吵声音,将军就让他和卫一出去看看,结果他们回来后,却发现将军被人刺了。 李大人有些惭愧:“当时,我们正在风雅阁里喝酒,那刺客扮成一个上菜的小二,他出手奇怪,本官还没有反映过来,将军已经替本官挡了一刀。” 梅含笑眼里流露出怀疑:“李大人怎么就知道那人是冲着你去的?” 李将军眼神一黯:“那人只说让本官还命,却并没有说出是替哪个来寻仇。不过还请袁夫人放心,本官也不是怕死之人,本官一定会快速找到背后之人。” 这时梅含笑就听到袁天佑微弱的声音:“卫,一。” 梅含笑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丈夫身上,这会才注意到好像没有看到卫一。 刚子急忙说:“爷,他去追刺客了,小的马上就去找卫一,您不用担心,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袁天苏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卫一,这让在场的人很动容。 尤其是刚子,他和卫一都是跟着袁天佑多年的兵。 但他们在袁天佑面前,从来都只愿称呼自己是小的,而很少自称属下。 尤其是卫一,一天都不愿意离开袁天佑。照卫一自己的话来说。大宋国有那么多的兵去保护,他只保护好他家将军就行了。 所以,他们这些跟着袁天佑的人,不只是他的兵,更是他的兄弟。而他们爷也从来不把他们当属下,当下人。他从来就把他们当成自家兄弟。 所以将军刚有意识,马上就想到了卫一,因为他昏迷之前,是看到卫一追了出去的。 袁天佑的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点点头。他不放心卫一,只有刚子出去接应,他才能放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大人赞叹道:“难怪将军能年纪轻轻就立下不世之功,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自己的属下,着实让本官佩服。” 李大人也感动地附和:“是啊,袁将军真是好样的。” 刚子刚走,太医就来了。 太医把刚子包扎的布打开,梅含笑就看到了胸口上的那一道有如巴掌长的口子。然后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太医也怔住了,他的手就是一抖。 李大人和姜大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那道口子里现在往外渗出的血不再是红色的,而是黑的。 心蕊惊呼:“夫人,伤口有毒。” 心花的眼睛里露出了冷光,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做的,她一定要剥了他的皮。 梅含笑强压抑住心里的恐慌,她紧盯着那伤口,看着太医说:“太医,能不能看出这是什么毒药?” 太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看不出来,好在这毒药并不是见血封喉的药。现在只能慢慢先控制住,等在下回去后好好研究研究,只是不知道要多久,但愿将军能撑得住。” 梅含笑这时候别提多想无影老爷子了。 她坚信,要是老爷子在,这毒肯定能解。 可是现在怎么办?如果不马上处理,毒药再蔓延开,扩散开,而到时太医又研究不出解药,那丈夫就没有活路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落在了袁天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袁天佑吃力地抬起胳膊,手放在她的脸上,他说话有些吃力:“别哭,我没事。” 可是说着他就又把眼睛闭上了,显然他又昏睡过去了。 梅含笑抓住他的手,把脸扭到了一边,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汹涌而下,她倔强地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太医重新给袁天佑上了药,不管是否对症,先给开了两天解毒的方子。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梅天笑。 转头对着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俏黑脸的姑娘说:“先喝着吧,虽然不能解毒,但能延缓毒药扩散的时间。” 哎,袁夫人的那个丫头也在哭。只有这个小丫头,握着小拳头,却没有流泪。那就对着这丫头嘱咐吧。 李大人和姜大人也叹气着走了。 临走时两人都对心花说,如果袁夫人有什么需要就去跟他们说。 心花只是点头,却并不说话。 但她还知道礼节,她跟在几个人的后面,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口,然后微微行礼恭送他们离开。 原来的心花从来不屑于做这些事情,这都是心蕊的事情。 可是今天她看出来心蕊的心也乱了。 心蕊不只因为将军中了毒,还因为卫一没有回来。 于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心花为了自家将军和小姐,也不得不破天荒地出门送客了。 心花回到屋里时,梅含笑已经不哭了。 她正指挥着心蕊把她的短刀拿过来,她在磨刀。 心花看看心蕊,目光里满是寻问。 心蕊摇摇头,小姐止住了哭之后什么也不说,就这样一直磨刀了。 两个人都想着,夫人这是要给爷报仇了,所以才要把短刀磨得特别锋利? 可是夫人要是报仇的话,不是先要用那把如钩软剑的吗?要磨也要磨剑才对吧。 于是,两个丫头更心疼自家夫人了,夫人一定是悲伤过度了。 不行,两个人对视一眼,她们一定要好好看着她们家夫人,不能让她去冒险。要去杀仇人,也是她们先去。 哎,卫一和刚子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他们是否还安全呢? 两个丫头愁坏了。可是她们也不敢离开将军和夫人。 梅含笑终于把刀磨好了,她拔了一根头发往短刀上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脸上落出了满意的神态。 然后她吩咐道:“心蕊,去把那烧酒拿来。” 心蕊看看心花,听话地出去拿酒了。 第130章 无影来了 心花看向睡在那里的袁天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于是她按照自己的猜想去拿了盆子和火折子,然后就侍立在了梅含笑的身边。 梅含笑赞许地看了一眼有心花。 心花平时不声不响的,心里却最是有数的。 心花看到了自家夫人的目光,就知道她猜对了。 她低下了头,眼睛投向自家将军,眼睛不由湿润了。 夫人要给将军刮骨疗毒,这种方法,也许能解决问题,但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夫人和将军这么恩爱,她要拿出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定这样的决心,由此可见将军现在的情况是多么凶险了。 心蕊拿来了烧酒,梅含笑命令她把酒倒在盆里。 心蕊还疑惑着,就见到心花默默地点燃了火折子,然后点着了烧酒。 而她家夫人就把那锋利无比的短刃放在窜起的火里烧了起来。 心蕊突然就明白了,她惊愕地冲口说道:“夫人,您要给将军把腐肉剜去?” 梅含笑悲痛地说:“如果不这样,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吗?” 心蕊哑口,是啊,这方法过于残忍,却也是最见效的,但前提是将军一定要经受得住。 一切都做完之后,梅含笑慢慢地站起。 她站了一会,然后坚定地转身,拿着短刀来到了床前。 她轻轻地唤道:“阿佑,阿佑。” 大概是听到了妻子的呼唤,袁天佑的眼皮动了动,但似乎很沉,并没有睁开。 梅含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袁天佑的额头很烫,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阿佑可能真就没有救了。 她轻声说:“阿佑,我知道你的意识是醒着的。你听着,你中了不知名的毒,连太医都无药可解。他要回去研究,可是我怕你撑不到他把毒药研究出来。你现在已经在发高烧了,我不能让你去死。我不能没有你。我们约好了的,这一生谁也不能早走。如果你死了,我也不独活,所以为了让我们都活下去,我今天就要学着古人刮骨疗毒那样,把你那些已经被毒药腐蚀的烂肉剜去,露出新的肉芽,这样毒才不至于扩散到你的全身。如果你听到了我说的话,那你就使劲闭一下眼睛。” 袁天佑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后,竟然慢慢睁开了。 他露出微笑:“阿笑,你好吵,连个美梦都不让我做。不就是把身上这点肉剜去吗,反正是已经腐烂的肉,刮去就刮去吧。你别担心,我挺得住。” 梅含笑的眼睛湿润了,她哽咽地点点头。然后递给他块干净的布让他咬着。 可是当她把一切都准备好,准备下刀时,她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眼前是她的丈夫,这个时代没有麻醉,就这样硬生生地割肉,何其残酷!阿佑该多疼啊。 她停了一下,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正触到了袁天佑那双温和的目光。 他把嘴里的布拿下来,鼓励她:“阿笑,勇敢些,你一定行的。” 梅含笑凄楚地看了他一会,一咬牙:“阿佑,开始吧。” 袁天佑把布又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安静地等着妻子给他做最残酷的治疗。 梅含笑的刀慢慢地下移,当刀贴到肉上时,她又停下了。 她,舍不得。 心花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来。” 梅含笑看看她,摇摇头。 她在现代好歹是个医学院的学生,看过外科大夫如何手术,只是这刀到了她的手上,怎么会这么沉? 她拿开了刀,闭了一会眼睛,然后睁开,呼出了一口气。 她重新把刀对准了要割的位置,眼看刀就要触到那黑黑的腐肉了。 “丫头,快住手!”这声音是那样熟悉,犹如天籁响在了她梅含笑的耳朵里。 本就刚筑起的心防哗的一下子倒塌了。她极快地拿着刀转身喊道“周外公,您可来了!” 袁开佑也惊讶地把脸吃力地扭向外面,老爷子怎么来得这样巧? 梅含笑把刀扔到了地上,如小鸟一样扑向了已经走进门来的无影老头身上。 老头要不是个练家子,估计就要被梅含笑扑倒了。 心蕊惊愕,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影老神医,主子这也太没有形象了。 这个时候的梅含笑哪里还讲究什么形象。 她抱着老头又哭又笑:“外公,您可来了,阿笑想死您了。” 心花望天,哦,没有天,是屋顶。她没有看到,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家夫人形象全无,她真没有看到。 无影嫌弃地看着失了分寸的小丫头:“是想我了,还是想老头子的医术了?” 刚子和卫一片刻也没有驻足,两个人绕过一老一小,进到里间。 看着袁天佑是醒着的,两个人跪下请罪。是他们没有保护好自家爷。 心蕊看到卫一进来的那一刹那,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原来都是卫一上赶着她,虽然她已经默许了嫁卫一,她也只是觉得卫一是最适合她的人。当然两个人还没有真正定下来。 可是这次当她看到卫一没有回来时,她真慌了。她这才觉得,原来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占据了她的心房。 刚子昨天给袁天佑包扎时,毒还没有发,所以他并不知道那剑是有毒的。 可是此时,当两个人看到袁天佑胸口上那一片黑,不由惊呼:“老爷子,快来看,将军中毒了。” 无影老头已经在梅含笑的拉扯下来到了袁天佑床边。 他刚才看到梅含笑举着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猜测到,所以当他看到伤口时并不惊讶。 无影看了眼身边的梅含笑,心里着实赞赏梅含笑的大胆。哎,也只有这丫头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无影:“丫头,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也不怕他疼死?” 梅含笑惭愧地说:“可是晚辈更怕失去他,如果晚辈知道您老人家能赶来,晚辈就不那么担心了。” 无影露出微笑:“那你来给我打下手。” 梅含笑好奇地说:“行,是要帮你拿药吗?” 无影看她一眼:“你的治疗方法是对的,这些中了毒的肉确实要处理一下,但是要先给他上麻沸散。所以,丫头,其实像这种中毒,你只要分两步走,一个是处理这些中毒的部位,最后再涂上治毒的药才能彻底痊愈。“ 第131章 解毒 袁天佑听着一老一小的对话,看着他师傅,使劲露出一个笑容,弱弱地叫了声:“师傅。” 无影嫌弃地说:“怎么这么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以后出去,千万别说是本神医的徒弟?太逊了!” 袁天佑无奈地看看他师傅:“是,师傅,徒儿记住了,以后我就说是您老人家的孙儿。” 无影不愿意理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 袁天佑太了解他师傅的脾气了,不由地笑了。 老爷子对他这个关门弟子从来都是这样。明面上数落,好像很嫌弃,其实很在意他,也很喜欢他叫他爷爷。 因为他小时候就是喊着老爷爷才把老头捡回家的。 梅含笑这回可算是跟着老爷子看了一回处理中毒伤口的全过程。 袁天佑已经沉沉地睡去,他的高烧还没有退下去,所以全身虚弱得很。 等一切都处理完了,梅含笑才有功夫听卫一和刚子说具体的情况。 原来,昨天晚上,李大人约了袁天佑喝酒,既是回请袁天佑,也是为了向他说一下这些日子,他调查王掌柜之死的情况。 梅含笑问道:”那姜大人是怎么回事?” 卫一说:“姜大人也是李大人请的,对了,夫人可能还不知道,这李大人和姜大人原来是同窗,私人关系是很不错的。所以李大人就请了姜大人作陪。” 李大人订的是酒楼二楼的包间,当时几位大人在包间里坐着喝酒,卫一和刚子就在门口站着。 可是后来,一楼大厅的两桌吃饭的人突然就吵了起来,声音很大。 本来两个人不想管这事情,可是后来双方竟然大打出手,掌柜的在那里急得直跺脚,刀剑无眼,那大厅里还有那么多其他的客人。 卫一只好下去阻止,留下刚子依然站在门口随时等着袁天佑的吩咐。 说到这里刚子有些悔恨说:“当时那个小二进去包间上菜,小的也没有当回事。可是没有想到,那个小二竟然是个杀手。后来我就听到里面碗盆碎裂落地的声音,以及里边李大人和姜大人惊叫声。我心知不好,大声喊着卫一回来。自己赶快推门进去,然后我就看到爷正档在李大人的身边,胸口已经中了剑。” 刚子眼看着那个小二跃窗而下,临走时还扔下一句恐吓:“姓李的,我早晚要杀了你偿命。” 当时刚子顾不上追那个人,他着急给自家将军止血包扎伤口。 是卫一进来后,片刻没有停留就也从窗口一跃而下去追那个刺客了。 卫一追出去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个刺客和楼下那些闹事的人已经合并了一年,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那一楼大厅里的事情就是他们故意闹出来的。 卫一想,他们想用调虎离山记把李大人调下去,毕竟他是宁远城的府尹,管着宁远府里的治安。 可是没有想到李大人一直坐在包间里没动,下去的竟然是卫一。 于是那个刺客就趁着下边混乱的时候,替换了小二,利用送菜的机会动了手。 他们大概并不认识袁天佑,所以也没有在意。 而袁天佑应该是在在来不及迎战的时候,竟然用身体给李大人挡了一刀。 后来刚子沿着杀手跑的那个方向去找卫一,在那里就看到了无影老爷子正站在那里看热闹。 梅含笑扭头有些幽怨地看向无影,那眼里分明是控诉,那么高的武功,为什么不帮卫一? 无影不理她,看到她的小眼神还振振有词地说:“我又不知道那小子是阿佑的人。” 卫一却感激地说:“其时,前辈还是帮了大忙的。只要是转到他那边的人,都被他踢倒了。要不是他老人家,我身上可能会受更多的伤。” 卫一身上的伤口好几处,不过都不是要害,也没有毒,刚才也已经上过了药。 无影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这小子还有良心。 老爷子确实是直到刚子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那个以一抵十的小子是他徒儿的手下。 梅含笑这才想起,当初刚子跟着袁天佑在和北狄二皇子作战时,是和无影老爷子见过面的,所以无影老爷子对这个一直跟在自家徒儿身边的小子还是认识的。但是当时卫一还在京城,所以老爷子并不认识卫一。 那么,后来的结局就是,对方所有的人都死了。 梅含笑瞪眼:“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卫一愤愤地说:“一群死士,被抓的人咬牙自尽了。” 梅含笑了然,死士嘴里都带着毒,如果他们咬碎毒丸,那真是连救也来不及的。 你是不管怎么样,这个结局还是很好了,毕竟卫一和刚子平安回来了。 她真诚地对老爷子行了一下大礼说:“周外公,谢谢您帮了这么大的忙,还救了阿佑。” 无影老爷子翘着胡子傲娇地说:“本神医是看不惯他们一帮人打一个,大半夜的还穿着黑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至于阿佑,那是本神医的徒儿,本神医自然要救他,不用你谢。” 梅含笑现在已经不再担心袁天佑的伤口,她知道老爷子的脾气,看着口不对心的老爷子笑了:“行,晚辈不谢您。” 无影老头斜看他一眼说:“我饿了,两天两夜没有好好吃饭了。笑丫头,什么时候能有饭吃?” 梅含笑笑着说:“周外公,心蕊和心花正在做饭,一会我们就吃饭。” 无影又看看躺在那里睡觉的袁天佑说:“不过,那小子就不要吃太好的了,那么没用,吃点素的就行了。” 几个人都笑了,这老爷子还真有意思。明明是关心自家徒儿,却还要把话说得如此嫌弃。 梅含笑本来想问一下自家父亲和外公的情况,老爷子却不配合了,他只说他们全都很好。 至于他是怎么到了这宁远城,他也只是说,这里几十年前就是他祖先住的地方,他不回这里又能回哪里? 其他的,老爷子就一概不说了。 梅含笑也不再问他。不过她心里倒是滋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等他们回京时,一定要劝老爷子跟他们回京。 即使老爷子有一身的本事,但毕竟年纪越来越大,又无儿无女的。 袁天佑是他的徒弟,那就是他的亲人,给老人家养老是天经地义的。 第132章 目标是我 也许是麻沸散再加上高烧的作用,或是这一段时间早出晚归太累了,袁天佑足足睡了两天才醒。 这中间,李大人和姜大人也都送来了不少的补品。 康王还亲自选派了两个有经验的太医来医治,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晚上来的林太医。 当然,太医都被无影老头给挡了门口。 老爷子挡在门口,不高兴地说:”老头我已经给他看过了,也上药了,你们请回吧。” 说什么还要研究几天,鬼才相信他们能有那本事。等他们研究出来,他好好的徒儿早就没了。还好,他老头来得很及时。 想到梅含笑那举着刀的样子,老头脸上露出笑容。 哼,一帮庸医,还不如笑丫头。还是这丫头好,聪明,孺子可教也。 那天晚上的太医姓林,他不认识无影,看到眼前是一个老头儿,心里有些瞧不起他。 他有些不高兴地对梅含笑说:“袁夫人,袁将军的伤口可是中了毒的,情况很凶险的,这位老者却不让我们看,要是出了事情,我们可没法对王爷交待\/” 梅含笑礼貌地笑道:“谢谢两位太医,这位爷爷是夫君的师傅,他懂医的,也很懂药草。他也确实给夫君治疗过了。” 林太医皱眉:“袁将军的师傅应该是教他武功的,怎么也会治病吗?” 梅含笑看了一下连眼神都欠奉给这两太医的老爷子笑道:“哦,是这样的,夫君的师傅就是我们这次来这里要找去给外公解毒的神医。这次也多亏了他老人家来的及时,这才解了夫君的毒。” 林太医和另外一个太医对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两人的脸上收起了轻慢,重新给老爷子行礼:“老爷子莫怪,是本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神医莫怪。” 无影也不看他们,随便答道:“既然知道了,那就请回吧。” 梅含笑无奈地看看老爷子,有些抱歉地说:“多谢两位太医辛苦跑了一趟。夫君确实已无大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等夫君好了后,我们会到康王府专门道谢。” 林太医本来还想请教一下无影是用什么解的毒,可是他看到无影连看都懒得看他们的样子,只好放弃了。 早就听说这个老爷子脾气很怪,还真不是虚传的。 有无影老神医在,袁天佑的身体好得很快。几天后,袁天佑就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早饭后,梅含笑从外面回来,她刚才去看了一下自己的药草。 这几天,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顾袁天佑身上了,上次采的药都已经干得透透的了。 她想着正好老爷子在身边,等到阿佑好得差不多了,她还要再跟着老爷子多学些做药的方法。 卫一和刚子正好见过袁天佑出来,和梅含笑走个对头。 梅含笑问道:“这是又要出去吗?” 两人先恭敬地行了礼,卫一答道:“是的,夫人,将军吩咐我们出去办点事情。” 梅含笑点头,这些天卫一和刚子就没有闲着过。 对于袁天佑要做的事情,袁天佑不和她说,她也不打听。 她知道袁天佑不和她说,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梅含笑并没有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一定要和丈夫肩并肩,如果丈夫不告诉她隐藏她就是不信任她的思想。 男人嘛,总有自己的事情。 梅含笑进屋后就看到袁天佑正坐靠在床头。 他温和地笑着,正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的身边。 “笑儿在忙什么?”他问。 “没忙什么,去看看药草,已经晒了十多天了,现在已经干透了。”梅含笑一边说一边坐在了床边。 她看着袁天佑的脸色笑着说:“今天的气色好了许多,已经不那么苍白了。周外公说,你恢复的挺快的。” 袁天佑点头:“有师傅在,有你在,我恢复得自然快。师傅去哪了?” 梅含笑笑了:“师傅说,天天呆在这里实在是太憋屈了。他要去城外走走。” 袁天佑笑了:“出去走走也好。“他老人家本就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 梅含笑看向他:“昨天李夫人又来了,送了那么多的药材补品,一再地表示感谢,说当时要不是你挡住了,李大人就没命了。” 袁天佑看着她:“哦,阿笑对那天的事情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梅含笑看了他一眼,低头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她试试水温正好,递给他:“我只是有些怀疑,如果是一般人要报仇的话,怎么会想到去用死士?李大人究竟是得罪了怎样的人?” 袁天佑喝了一口水,问她:“你真以为那天的刺客真是冲着李大人去的?” 梅含笑惊讶于袁天佑的语气:“怎么,难道他要杀的不是李大人,而是你不成?” 袁天佑赞许地看着她:“笑儿真聪明!其时,那杀手当时要是真冲着李大人的话,我就不会伤的那么重了。他的剑确实是对着李大人去的,可是当我站起来去救李大人时,他的剑却已经对上了我。事起突然,就在我的胸口,所以这次算是我的大意。不过,这倒让我意识到那人的目标实际上是我,李大人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梅含笑睁大眼睛,有些气愤:“真狡猾,那么说,他一定以为他完成了任务。” 袁天佑:“是啊,他以为他完成了任务,只是,我不明白,他既然目标是我,兵刃上又要淬毒,那为什么不用剧毒?” 梅含笑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不解。是啊,为什么不用剧毒,如果是剧毒的话,岂不是更有把握? 不过她想了一下说:”也许他们觉得那个毒只要中了,就无人可解吧。所以不用剧毒,你也活不下来。” 这倒是很有道理,也是很能说得能的原因。 梅含笑又说:“那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是要坐不住了吗?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袁天佑沉思:“那个王掌柜是宁远府王家村的人。他十多看前开始经营那家客栈。但是当我查到王家村时,却发现他其时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王家村,而至于那十多年他在哪里,王家村的人却说不上来。这意味着什么,阿笑,你知道吗?” 第133章 毛家 梅含笑想了一下说:“也就是说,他在那开客栈之前的十多年里,一切皆有可能。包括他被别人训练成死士。” 袁天佑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宠溺地笑道:“小姑娘,答对了。那天李大人要说的就是有关这个案子的情况,只是李大人还没有来得及说,那杀手就进来了。” 梅含笑看着他:“用不用给李大人夫妇下个帖子,邀请他们过来小聚一下?你养病的这几天,说不定李大人又会有新进展呢。” 袁天佑摇头:“算了,这事情还是往后推一下吧。” 梅含笑点头又道:“这事情和康王有没有关系?” 袁天佑露出沉思:“目前还不好说,他是不是无辜,还有等进一步查证。” 梅含笑也沉默了。是啊,外公他们派往朝廷的急报屡次被劫;王掌柜的客栈就距离宁远府不远,他又是一个死士;而袁天佑又是在宁远城里被刺伤的,剑上还有毒药。 这三件事都在宁远府或是宁远府相邻的地方发生。做为宁远府主人的康王,又怎么能不让人产生怀疑呢? 宁远城西的一处豪宅。这里住着宁远城最大的商人毛不易。 此时,毛家的门前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毛家女儿的及笄礼正在热热闹闹的举行。 毛小姐的及笄礼排场很大,毛家几乎把宁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来。可见毛家的交际之广。 而做为京城辅国大将军夫妇的袁天佑夫妻也幸运地在被邀请之列。 梅含笑从进来后,就感觉到了毛家的富贵。无论是从宅子的建筑风格和摆设,还是仆人的穿着,都能让人感觉到毛家的奢华。 要问毛不易多有钱,只要看一下毛不易在宁远城里有多少商铺就知道了, 毛不易的铺子几乎占了宁远城最繁华街道的半条街,这还只是他产业中很小的一部分。 据说毛家已经把产业做到了京城里。 毛家的生意涉及很广,从食品到木材,再到铁铺作坊制作,甚至还有不少的庄子和土地。 毛家不只有钱,还仁义慈善。 南方雨多,水患自然也不会少。 而每次宁远府百姓在受困时,都有毛家人求助的影子。 所以即使是康王,也对毛老板特别看重。 难能可贵的是,毛家人虽然在宁远府有钱有地位,还受康王的看重,但人家毛家却并不像一般商人那样让人觉得有财大气粗的感觉, 毛家的人都很会读书,也很有修养。 当然,毛家的人再会读书,他们也是商户,所以他们是没有办法考科举的。 但这并不影响毛家人和官家的人结交。 在宁远府,很多官员都和毛家有往来 毛家小姐的插簪礼结束后,大家移坐到宴会厅。 厅堂很大,分成两部分:东边是男客,西边是女客。 两个客厅不是用屏风隔开,而是用墙砌的各自独立存在。 两个宴会厅中间,还有一个门,可以从这边再去那边,这应该是方便敬酒而设的。 不过下人们上菜的时候,却都不走这道小门,而是从外面直接送到里边。 梅含笑依然被安排和李夫人、姜夫人、严夫人、陈夫人她们在一座。 李夫人看向梅含笑笑着说:“袁夫人,袁将军痊愈了吧?” 梅含笑点头笑道:“是啊,夫君已经无大碍了,多谢李大人和李夫人关心。” 李夫人松了一口气说:“要说谢谢,也应当是我们李家谢谢袁大将军。实话对您说,袁夫人,这一段时间,我和夫君一直就提着这颗心,现在总算是放下来了。” 有关袁天佑为救李大人受伤这事,在宁远城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 人们都在佩服袁天佑,赞叹他有情有义,是一位好将军。于是袁天佑在宁远城百姓的心里,赚足了好感。 而作为袁夫人的梅含笑也自然得到了更多人的尊重。 最近,在茶馆酒肆里,有关袁天佑在边关大退北狄二皇子的功劳以及梅含笑只身上殿送信的故事又被说书的拓展了情节,从而让远道而来的夫妻俩在宁远城里又火了一把。 姜夫人把话接过去说:“谁说不是呢,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袁大将军还能舍已救人,也算是难得了。到底是战场上出来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袁夫人,你们夫妻的故事确实可以写一本书了。” 众位夫人纷纷附和。 梅含笑看着大家说得这么热烈,很配合地谦虚几句。 一时间,桌子上的气氛颇好。 门一直就是敞开的,这时门外又送来几道菜。 丫环们端着菜送来女客这边,别有几个小厮模样的男仆端着菜经过窗外送往男客那边。 心花的眼睛无意识地瞟向门外,然后她的眼睛睁大。她看了心蕊一眼,急急地向外走去。 心蕊疑惑地看着心花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惊讶。 只见心花到了外边就往男客那个方向走,一会就不见了她的身 心蕊更疑惑了。心花姐姐一向稳妥,为什么如此急急忙忙?她难道是憋尿来不及,要出去方便吗? 心蕊心里虽然不解,却并不能离开,因为夫人还在这里。 她和心花两个人只能离开一个。 再说心花站在外面,眼睛紧紧盯着送菜的那道门。 不一会,几个送菜的小子就从那门里陆续的走出来了。 心花的眼珠子连眨都不眨地盯着其中一个男孩子,好像唯恐她一眨眼,那男孩子就消失不见了一样。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男孩子,那孩子大概有十四五岁。 另外一个孩子警惕地看了心花一眼,匆忙赶上那个男孩,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十一,那个女人一直在盯着你看,难道她认识你?” 被叫做十一的男孩子面无表情地摇头:“不认识,十四看错了,她怎么可能看我。” “可是她在跟着我们,你还说不认识。”十四说。 十一停下,回头看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脸上一片漠然:“哪有人,我就说,你看错了。” 十四又回头去看:“真没有了,难道她不是在故意跟着我们?” 十一淡然地说:“当然。你确实看错了。” 第134章 找到了 心蕊发现,心花自从毛府回来后,就时不时地发呆。 心蕊觉得好新奇。 当年,她比心花晚进白府。 她到白夫人身边时,心花的鞭子功已经跟白夫人学得有模有样了。 在心蕊的印象里,心花永远是不苟言笑的,也是非常不爱说话的。 刚开始她还不习惯,觉得心花太傲。时间长了,她才知道心花的性子本就是冷清。心花永远都那样平静。 可是今天,心蕊却觉得心花时不时地在走神,甚至发呆。 心蕊忍不住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轻声问:“心花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心花看她一眼,摇摇头,转过头去直视前方,却并没有说什么。 心蕊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在毛家,我看到你匆匆地走出去,难道你看到了什么吗?” 心花眼神一滞,又很快地垂下:“没什么。” 心蕊叹气,她还是不放心地说:“你要有什么事情,自己觉得为难,就跟夫人说,夫人从不把我们当下人,她一定会帮助你的。” 心花摇头:“不用。”就再也没有话了。 心蕊看看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袁天佑伤好回继续恢复了天天不着家的忙碌,梅含笑也没有闲着。 她天天让厨娘给无影老头做好吃的,有时自己还亲自下下厨。 没几天的功夫,她就把老爷子的胃口琢磨透了。 老爷子住在袁家这一段时间,脸上明显长了肉,人也不再那么单薄了。 梅含笑不只把老头的胃口紧紧地抓住了,嘴也甜,哄得老爷子很开心。 于是,老爷子不只安心地住下来了,也时不时地教梅含笑一把把脉,识识药草,讲讲药理。 梅含笑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她心里高兴,就很大方地对两个丫头说:“有周外公在我身边,你们两人也可以出去松泛一下。不用老守在家里。” 心蕊觉得,虽然夫人这样说,但是她们却不能这样做。 所以没有必要,心蕊是绝对不出门的。 心花却是天天出府,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心蕊总觉得心花心里有事情。但心花不说,她也不好总问。她想对梅含笑说,却又觉得不太合适。 梅含笑终于意识到心花好像不对劲了。 她一边理着药草,一边看着心蕊忙碌的背影,很随意地问:“花花出去了?” 心蕊心里有点慌,她和心花既是夫人的丫环,也是夫人的保镖。虽然主子说她们可以出去玩,但也不能天天不在吧。 心蕊咬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夫人,心花姐姐好像有心事?” 梅含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心蕊。 她的眼睛明亮又真诚,透着关切。 心蕊面对这样的目光,更不敢隐瞒。 她抿了一下嘴道:“夫人,有件事,奴婢想了好久,觉得还是应该让您知道。” 梅含笑“哦”了一声,点点头:“嗯,说吧。” 于是心蕊就把心花这一段时间的表现以及她自己的观察详细地说了出来。 末了,她有些担心地问:“夫人,是不是心花姐姐那天忽然看到了哪位公子,然后就一见钟情了。” 梅含笑被她逗笑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也许花花真能给你找个姐夫回来呢。” 心蕊一听也乐了:“如果那样,那敢情好,不过也总要让那人先过了夫人的眼才行。” 梅含笑点头笑着说:“那是必须的。” 这两个姑娘的婚事,她必须要把关的。 她不可能让她们随随便便地把自己嫁出去。 不过她刚才也只是和心蕊开个玩笑。 就梅含笑对心花的了解,心花不是容易对哪个男人动心的人,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梅含笑看了看天,稍做沉思后对心蕊说:“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主仆心意相通。心蕊立刻就明白了夫人的意思。 她高兴地应了一声:“好的,夫人。” 于是主仆两人穿了男装,又在脸上伪装了一下。 梅含笑走出门来,就看到了正斜靠在树边的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两人装束,眯了眼:“笑丫头,有好玩的事情,也不带上我老头子。” 梅含笑笑嘻嘻地说:“笑儿是觉得外公当了一天的老师,太累了,怎舍得让您老人家再跟着出去劳累。” 老爷子似笑非笑:“果真如此?” 梅含笑一本正经地说:“千真万确。” 老爷子的眼光有些怀疑,不过他没有再问下去。 老爷子又恢复了以往那漫不经心的神态:“既然丫头那么体贴,那就去吧。早点回来。” “是,周外公。”梅含笑顽皮地冲老爷子笑着,又冲他摆摆小手,然后领着自己的贴身丫环兴冲冲地走了。 老头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捻着胡须,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 小丫头不在,那他也出去溜溜吧。好久没出去了,也不知道他那徒儿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也许他出去就能碰到他呢。 于是老爷子两只老手往后一背,他也悠哉悠哉地出门了。 心花把自己纤细的身子躲在大树后。 她的两只大眼睛里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她已经在这里盯了两个时辰了。 她看看太阳西移的地方,知道天不早了,她也应该回去了。 她又看了一眼大门,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失落。 她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脚,准备离开这里。 突然,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年轻的公子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心花的眼睛紧紧那几个人,把眼神落在最后那个护卫身上。 那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皮肤有些黑,眼睛却很大也很亮。 心花紧贴着树干。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紧盯着最后边的那个少年 这是一棵很粗的大榕树。树干有两个人的怀抱才能抱过来,繁茂的枝叶和须子垂下把她纤细的小身影遮挡的很严实。 大概是长年练武的原因,心花的视力特别好。 少年那张清秀黝黑的脸,清晰地映在她的眼睛里。 少年的眉眼是清秀的,只是那额头上有将近一寸长的疤痕, 父亲就是长着这样一张脸,五官却长得特别好,不过皮肤也比平常人要黑一些。 虽然他们姐弟分开时,弟弟才六岁,但是那张脸长得太像父亲了,还有那额头上的伤痕。 没错了,就是这张脸。那真就是他的弟弟,再也错不了的。 心花捂住自己的嘴,眼里噙满了泪花。 时隔这么多年,她终于找到了他。 第135章 惊马 梅含笑在街上碰到心花时,就发现心花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 她看着行完礼后的心花,不语。哪里不一样呢? 心蕊以为梅含笑生心花的气了。 是啊,哪有像心花这样,天天出门不在家守着主子的下人呢? 她家夫人够宽厚的了,估计整个大宋国都找不到这样的主子了。 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地一会看看夫人,一会看看心花。 她也觉得心花的身上似乎哪里不一样的,到底是哪里,她却说不上来。 心花还是嘴巴闭着,俏黑的小脸上一脸严肃。 明明还是那个心花,可就是不对劲。 梅含笑和心蕊都看着心花,主仆俩的眼睛里都透着一丝审视,还有关心。 三个少年的静默气氛在外人看来,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心花有些不安了,她低下了头,却没有说话。 梅含笑这是第一次看到心花这样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心花的身上竟然多了一分柔和的气息。对,就是柔和。 这几天,在心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真如心蕊猜测的那样,心花有了心上人? “哟,这不是袁夫人吗,怎么在这里站着?”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梅含笑回头,只见艳丽无双的田夫人正站在一家字画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旁边婢女怀里怀着东西,显然田夫人是从铺子里刚出来。 梅含笑看到是她,有些惊讶于田夫人会出入这种店铺。 在她的印象里,田夫人性格张扬跳脱,喜欢舞刀弄棍的,不会喜欢这些高雅的东西。 梅含笑一边笑着看田夫人轻盈地走过来,一边说笑着说:“原来是田夫人,好巧。” 说话间,田夫人已经走了过来:“大概这就叫缘分吧。”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衬着白皙艳丽的容颜,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梅含笑看着她,打趣道:“这是哪里来的仙女?难道是王母娘娘给你放假,让你体验民间疾苦来了吗?“ 田夫人也上下打量着一身男装的梅含笑,还围着她转了一圈,双手环抱笑着戏谑:“袁夫人也不输阵吗,这么漂亮的小少年,可不要被人拉了去做女婿。” 梅含笑被她逗笑了。 她啐了一口笑道:“既然田夫人那么好兴致,那不如休了田将军,和本少年一起去双宿双飞可好。” 田夫人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看行,休了不行,他是将军,这样吧,等我回去就和夫君和离,然后,我们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梅含笑正要点头再开开田夫人的玩笑。突然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许多惊恐的声音。 几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人一马已经急促地对着她们冲过来。 几名护卫跟在后边着急地喊着:“少爷,小心,少爷,别松手。” 那马上的骑士使劲地勒着马缰,想要让那马停下,可是那马却并不受他控制。 好在几个人全是练家子,转身之间,都已经急速避开。 与此同时,梅含笑小手不经意一扬,那匹马的左脚突然往下一跪,停下了,马上的骑士也除些被马甩下去。 他下了马,脸上全是汗,样子有些狼狈。 那些护卫也都到了跟前,纷纷下马查看他的情况。 心花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十一。 田夫人走上前:“毛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马怎么会惊了” 毛少爷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马本能地摇头,然后他这才想起声音的主人。 他抬头,对着田夫人施礼:“原来是田夫人,刚才差点冲撞到夫人,失礼了,明天定到府上赔罪。” 田夫人摆摆手:“毛公子就别客气了,赶紧回去查一查这马是怎么回事吧?” 毛少爷点头称是。这时护卫上前:“少爷,马左腿断了,好像是被这个石头击中的。” 毛少爷惊讶,赶紧去看,果然那条马腿是断的。 护卫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不规则的小石子。 毛少爷接过来仔细地看着这个平淡无奇的石子:“十一,你怎么看这事?” 十一垂着眼恭敬地答道:“随便扔一颗小石子并不足以把马腿打断,显然扔石头的人功夫很深。” 毛少爷转身田夫人:“再次感谢田夫人救了在下。” 他断定这石头一定是会武功的田夫人扔的。 田夫人却笑着看了一眼梅含笑:“我可没有这准头,毛少爷还是谢谢这位小公子吧。” 毛少爷顺着田夫人的眼神所指看向站在那里的少年。 刚才他没有顾上,还以为这几个少年是田夫人带的护卫小厮之类的。 现在看来,这几个脸生的少年是别有来头的。 他目光审视地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小少年,目光幽深施了一礼说:“谢谢这位公子搭救之恩,能否请问公子姓甚名否?” 梅含笑摇手:“不必,小事一桩,不值公子挂怀。” 毛少爷沉吟,这小少年长得如此俊朗,又不肯告诉名字。那他应该怎么谢他呢。 想到这里他又说:“那可否请公子上楼一叙?” 梅含笑拒绝:“公子客气了,区区小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在下还有事,这就告辞。” 说着,又转身对田夫人说:“夫人,告辞。” 既然自己着男装,在毛家的这位少爷面前,那就不用再和田夫人多说什么了。 田夫人也装模作样地回礼:“告辞。” 梅含笑转身对着两个丫头刚想说话,就看到了心花的眼睛盯在那个叫十一的护卫身上,那一向沉静无波的目光里竟然有着几分温柔。 她心里一动,看了那个少年一眼然后说道:“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心花收回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跟在梅含笑的身后走了。 田夫人也转身要走,毛公子却对她说:“请问夫人能否告知,这位小公子是哪个府上了,我们毛家得了人家这样的大恩,怎么不登门道谢?” 田夫人笑了笑说:“那位小公子好像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哪个府上的,我看毛少爷还是算了吧。” 毛少爷的眼睛闪了一闪,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田夫人。笑道:“那毛某谢过田夫人,告辞。” 说完他又深施一个大礼,接过十一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护卫走了扬长而去。 第136章 姐弟 正跟着梅含笑往前走的心花又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刚才她们站的的地方只剩下了十一。 她眼睛一亮,马上上前几步对梅就含笑说:”夫人,您先走,婢子一会回去。” 梅含笑惊讶,心花什么时候说过这么长的句了。 她看了一眼一向沉稳而今却满是局促的心花。目光越过她就看到了那个正要牵马走开的少年。 她心里了然,眼睛看着心花,肯定地说:“你认识那个护卫是不是。” 梅含笑说的是肯定句。 心花咬着嘴唇点头:“是,他是我弟弟。” 梅含笑和心蕊对视一眼,原来心花找到了弟弟。 关于心花的身世,白叔叔是跟她说过的。她知道心花有一个弟弟,这孩子六岁的时候被婶婶卖了。 梅含笑问:“花花,分开这么多年了,他那时还那么小,你不会认错人吧。” 心花摇头,语气很肯定:“他长得和爹像,还有额头上的伤疤。” 原来如此,那定不会认错了。梅含笑轻声说:“去吧。” 心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弟弟,梅含笑自然为她高兴。 她回头对着一脸笑容的心蕊说:“走吧,我们跟在后面,也去看看。” 心蕊点头:“是。夫人。” 她也为心花高兴,心花找到了弟弟,说不定就会变的爱说话了。 少年牵着那匹腿骨折了的马,慢慢地往前走。 他不时在转身低头看看那条马腿。 在他再一次转身再转过来时,眼前却悄没声地多了一个少年。 他一愣,这少年的身手挺好,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他竟然没有听到声音。 他戒备地看着她:“这位公子,你有事?” 心花看着她,眼睛有些湿润,她嗫嚅了一下嘴唇,轻轻地开口:“宝儿。” 十一怔住了,这是他的小名,只有他的家人和他的乡邻才能知道。 可是他被卖后辗转来到这里,已经距离他的家乡有几百里地了。 这个少年是谁?不,这是一位姑娘。她只是穿了男装。 原来在京城时,心花一直在外面跑。为了方便,就总是穿男装,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习惯。只要是她自己出门,她就会换上男装。 十一只觉得面前的女子眉眼有些似曾相识。 他在脑海里翻了翻,好像这么大的姑娘,又知道他的小名的,只有姐姐。 想到眼前的姑娘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姐,他不由激动起来,但他还不能确定,他带着期待,语气有些迫切:“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心花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心里一痛。弟弟那年还小,但他好像并没有忘了自己。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去触他额角的伤疤:“那年,你还小,姐姐领着你去给娘上坟,回来时婶婶借题发挥,说姐姐领着弟弟到处瞎跑。要打姐姐,你上去抱住她,她把你一甩,你小小的人就被甩到了墙上。这就是那时留下的痛伤口。”心花的声音有些哽咽。 宝儿身子一震,这事情只有他的婶娘和姐姐知道。 他又仔细看向眼前女子的脸,她的肤色偏黑,五官却长十分的好。 一个称呼哽在喉头,却怎么也喊不出来,眼睛里却渐渐地蓄满了泪水。 心花哽咽:“宝儿,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宝儿一下子抓住她放在自己的额头的手:“姐姐,真的是你?你来找宝儿了?” 心花含着眼泪笑了:“是,姐姐来找你了。” 宝儿一下子把心花搂住:“姐姐。”他终于找到了姐姐。 “花花,这里人这么多,不如你们进屋找个地方再说。”梅含笑的声音从姐弟俩的身后传过来。 心花抬头,赶紧拉着宝儿含着眼泪介绍:“宝儿,叫夫人。” 宝儿惊讶,原来这个少年是一位夫人,那姐姐就是她的丫环了。 这是姐姐的东家,他赶忙行礼:“夫人好。” 心花看看他的长相,又看看心花,这还真不用怀疑他们不是姐弟。 她心里高兴,脸上满是笑意:“原来花花这些天一直在找你。难怪。走吧,我们去庆祝一下。祝贺你们姐弟重逢。” 宝儿放心了,姐姐的东家好和善,长得又美。 不过他长那么大,都是在男人堆里混的,面对美貌的夫人,他有些不知所措,脸也不知不觉地红了。 心蕊在旁边看的新奇,不由抿嘴笑道:“夫人,刚才听到心花姐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我都怕她累着。” 梅含笑也乐了,打趣地对拘谨的宝儿说:”你可不知道,你姐姐一年到头就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让她说句话比不天入地还难。她最长的话是多少字来的?”她转身对着心蕊。 心蕊笑着说:“夫人,婢子也记不得了,但婢子记得她一般都是三个字,四个字。” 心花被她们说的有些脸黑,不,她的小脸本来就不算白。 宝儿终于放下了心,看得出姐姐的主子是个好人。这样的主子是不会轻易打骂下人的。 只是,他还是有些难过,毕竟他们姐弟现在没有什么自由,都是别人的奴仆。 他想起自己的主子,眼睛一黯:“夫人,姐姐,我就不去了,不能回去太晚了。” 心花眼睛的光芒暗了下去,她刚认回弟弟,可是姐弟却不能长聚。 她也知道,弟弟是人家的奴仆,如果回去晚上,可能要被责罚。不过既然找到了,那以后就好说了。 于是她点点头:“那你回去吧,以后我们再联系。”然后她看了一眼梅含笑,眼睛又转向宝儿。 宝儿忽然跪下给梅含笑磕头道:“夫人,看得出您对我姐姐很好,谢谢您。” 梅含笑赶忙说:“快起来吧,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是要找姐姐,就到城东袁家。” 宝儿一愣,虽然袁天佑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但毛家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袁家大院意味着什么。 想想自己的主人,他的眼睛很快就暗了下去。 梅含笑迅速捕捉到了他眼神的细微变化,眼睛不由闪了闪。 宝儿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对梅含笑说:“夫人,您,您最近要小心。” 说完又面向心花:“姐姐,我走了,没事,你不要来找我。” 说着,拉着他的马就走,也不再回头。 心花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第137章 毛家不简单 晚上袁天佑回来的依然很晚。 他走进屋看到自家的小夫人正坐在桌边发呆。 他笑着过去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梅含笑回过神来笑了笑,又摇头:“哦,回来啦,也没想什么。你吃饭了吗?” 袁天佑:“不用了,吃过了,我先去洗漱,你等我。” 梅含笑点头,冲着外面喊心花心蕊给将军备水。 袁天佑洗漱完,出来就看到梅含笑已经上了床,眯着眼睛靠在床头。 袁天佑有些心疼,这一段时间他天天回来的很晚。 他一再嘱咐妻子提前睡,不要等自己。但是笑儿却总是等到他回来才能安心。 他上了床掀开被子,把梅含笑娇软的身躯拥在怀里。有些歉疚地说:“笑儿,嫁给我,是不是觉得很辛苦?” 梅含抓住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笑着说:“不辛苦。我说过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她梅含笑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女子。 虽然这样的生活确确实实比生活在深宅大院里要危险一些,但是却也充满了各种挑战不是吗? 梅含笑转换了话题说:“花花今天找到了自己的亲弟弟。” 袁天佑有些惊讶:“是吗?那太好啦,在哪找到的?” 梅含笑说:“”他在毛家少爷的身边做护卫。” 袁天佑一顿:“毛家?” 梅含笑点头:“嗯,是毛家大少爷,今天他跟着毛家大少爷上街,毛家少爷的马受惊了。” 然后梅含笑就详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详细。 然后他说:“”我刚才在琢磨宝儿为什么说让我小心。还有,我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袁天佑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一切都有我在。不过笑儿。对于毛家人,你确实要小心一些。” 梅含笑问:“毛家有什么不妥吗?” 袁天佑又点头:“从这一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来看,很多的苗头都指向了毛家。” 袁天佑顿了一下又笑着问:“王掌柜那个客栈的东家,你猜猜是谁?” 梅含笑一听,眼睛睁大:“难道是毛家?” 袁天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猜对了,王掌柜背后的主子正是毛家。” 想到毛家人在宁远城里的风评那么好,梅含笑不由皱了皱眉说:“毛家只是商人,竟然也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了。” 袁天佑点头:“毛家人的来历也有些可疑,他们是二十年前来到这里的。” 梅含笑把头挪开,看向他:“原来是这样,那你那次受伤和毛家有关系吗?” 袁天佑点头:“应该是有。” 梅含笑又问:“那毛家和康王又是什么关系?” 袁天佑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也许康王爷看上的是毛家的钱,而毛家借助的是康王的势。” 梅含笑夫妻俩一时陷入了沉默。 商界和政界的发展一向不是孤立的,商家要借助政界才能把商业发展的更好。而政界要借助商界的财力才能做更多更大的事情。 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历来都是如此。 袁天佑看着小妻子出神的样子,搂过她压在身下笑着说:“晚上是我们夫妻交流休息的时间,还是不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一边说着,身子也往下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床上就传来了女人娇软的呻吟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月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的隐到了云层后面,暗戳戳地窥视人间百态。 整个的夜空一片沉寂。 梅含笑是被窗外的鸟叫醒的。她睁开眼睛,看看沙漏,又看看外面的阳光,又低头看看床上的一片狼藉,觉得脸有些发烧。 昨天又是一个荒唐的夜晚。她觉得袁天佑正不愧是练武人,精力那么旺盛,体力也恢复的那么快。 她捂了一下脸,也幸亏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要不然还真不能适应他的索求。 梅含笑收拾好出去,就触到了无影老头似笑非笑的表情。 梅含笑假装若无其事喊了一声:“周外公,早。” 无影戏谑:“丫头,还早呢?这都快到吃午膳的时间。” 梅含笑脸更烧了,但她自恃脸皮厚,假装没听出老爷子的弦外之音,笑呵呵地转了话题:“您昨天去了哪里,那么晚才回来?” 老爷子昨天晚上比她们回来还晚。 提到昨晚,老头有些生气:“哼,昨天本来出城玩得很开心,谁知道竟然进不来城门了?” 梅含笑失笑:“您老回来时都宵禁了,当然进不来?可这也难不住您呢。” 老爷子轻功卓绝,就他一个人,城墙哪里会懒得住他。 老爷子听梅含笑这样说,更气了:“别说,我以为康王是个草包,却没想小看他了,老头子竟然载在他的手里。” 梅含笑来了兴趣:“该不是周外公被守城的抓了吧。” 老爷子脸都黑了,他昨天确实是在飞上城头时被发现了,不过还好,正好田将军来巡视。确定了他的身份。要不然他还得费一番周折才能脱身。 不过这事情有点丢人,不能让这丫头知道。她知道了,那宝贝徒儿就知道了。 他不能在自己徒儿面前堕了当师傅的面子。 哎,没想到他老爷子也有翻船的时候。 梅含笑看到老爷子的神态,就知道他要面子。她也不再问,眼珠一转,抿嘴笑道:“周外公,您老教我扎针吧?” 老爷子脸一黑:“不教。” 小丫头老想着他这套针法,就她那三脚猫功夫,那怎么可以。 梅含笑依然笑眯眯:“您老是不是还担心阿笑的身手。周外公,您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我这两年可是精进了不少呢,要不您老看看。” 老爷子翘着胡子:“不用看。” 不是他不教,实在是这套针法对武功的要求极高。要不然就会伤身体。 他徒孙还没有生出来呢,他可不能让他徒儿埋怨他。 梅含笑叹气:“好吧,不教就不教吧。” 哼,早晚有一天,他会甘心情愿地教他她。 第138章 受灾 本来田夫人和梅含笑相约要去逛庙会,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给砸没了。 这场冰雹来的突然,把人们砸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尤其是种地的百姓,更是连连叫苦,这下秋季的粮食全指望不上了。 南方康王所处的封地宁远府除了靠近四川的西部边缘地区,几乎都是重灾区。 冰雹连着大风,夹着大雨,不只庄稼遭了殃,就连好多穷苦百姓的房屋都倒塌了。 短短的几天之内,宁远城里就聚集了不少灾民。 灾民不断涌入,康王只好命官员开仓施粥。 毛家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不只施粥,还到各地难民中挑选了许多健壮的人去充实自己的产业,这样倒好解决了不少灾民的生存问题。 其他有钱人也有样学样,既然这时候不用花钱就能找到需要的丫环仆人,他们何不趁此机会也挑选几个。 不过这些人也只是补充自己府上缺失的,只有毛家,据毛家下人传出的消息,他们在各地的商铺甚至农庄都需要人。所以毛家挑选的人也就多,尤其是青年男人。 于是许多失去家园的人无奈之下也只好卖身为奴,失去了自由身成了富人们的奴仆。 田将军府上也在施粥,田夫人不只亲自上阵,还把梅含笑也拉去帮忙了。 一向打扮高调,穿着艳丽的田夫人如今破天荒地改头换面了。 她上了普通丝绸的衣裙,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普通的富家夫人,笑容满面的亲自动手给难民发馒头。 其实田夫人身边的下人就不少,可是依她的话说,她自己反正也没意思,呆着也是呆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反而充实些,不过她自己有些无聊,还是让梅含笑来跟她做伴要好一些。 梅含笑倒无所谓,反正她天天在家就是和老爷子学习把脉做药,并无其它的事情可做。 到这里来帮忙,为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很乐意。 中午忙碌的一阵过去了,田夫人看着已经空了的几个木桶,有些犯愁了:“哎,这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府上也支持不了几天了,这难民越来越多了。” 梅含笑看着吃完离去的难民说:“夫君的奏折应该到京城了,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款也会很快运过来的。” 田夫人抬眼看她:“袁夫人,老神医你们也找到了,这又发生了这样的灾害,你们在这里再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是不是快走了?” 梅含笑摇头:“这一段时间,夫君很忙,我也没机会问他。” 袁天佑在受灾的第一时间,就把请求赈灾的奏折通过驿站加急送回了朝廷。 这几天他忙着帮康王赈灾,也顾不上再继续查那些事情,只能等忙完这一阵再说。毕竟什么都没有百姓的命重要。 田夫人起身说:“走,我们去城外看看,我听夫君说,今天中午就要封城了。” 梅含笑一愣:“那进不了城的难民怎么办?” 田夫人叹息:“可是这城里也确实住不下这么多人,不用说别的,就这住的地方都没有,你看现在这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再说进得越多,越不安全。” 梅含笑了然,确实是这样,进的人太多,难免会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混在当中,说不定就会弄出些什么事情。 再说了,进来的人多,这吃的住的也确实解决不了。 想到这里,梅含笑点头应了一声和田夫人并排往城门方向走去。 路上,衣衫褴褛,抱儿携老,面黄肌瘦的灾民随处可见。。 还有一个小姑娘跪在一个女人面前凄厉地哭喊:“娘,你快醒醒,不好丢下妞儿。娘,呜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娘。” 女孩对着行人一边哭一边磕头哀求。 路过的人都叹息摇头,类似这样的人间惨剧几乎天天在上演,大家自身难保,也确实爱莫能助。 田夫人不忍地走过去,蹲下身子温和地说:“小姑娘,你家就剩你自己了吗?” 小姑娘抬头,就看到眼前是位仙女一样的夫人,她连忙磕头:“仙女娘娘,请您救救我娘,她还有气。求求您了。” 田夫人不懂医,她看到那女人一动不动,就以为是死了。只是女孩不愿相信自己的娘死了。 田夫人心里在叹气,哎,可怜的孩子! 她正要劝女孩,就看到梅含笑把手放到那个女人的鼻子下面停了一会,又用手翻翻女人的眼皮,再把手放到女人的脖子上,最后她把手放到女人的手腕处。 田夫人惊愕,看梅含笑这样子,分明是一个医者在探查病人的情况,她惊讶地问:“你懂医?” 梅含笑点头,却没有抬头:“懂点皮毛,但能看出她还活着。” 小女孩一听她这么说,赶紧连连磕头:“这位仙女姐姐,救您了,救救我娘,我给您当牛做马。” 这里已经有一些难民悄悄地围了过来。田夫人的贴身婢女和心花心蕊站在四边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难民。 梅含笑安慰小女孩:”你也别急,你娘是饿晕,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那边不是有施粥的吗?为什么不过去领?” 小女娃听说她娘没有性命之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娘是饿的,都怨她。 她呜咽着说:“我们今天才进城,我娘就倒了下去。我们一路逃荒过来,我们讨不到时饭,娘不舍得吃,呜呜。” 梅含笑掐着那个女人的人中,须臾,女人醒了过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女儿没事,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梅含笑看向田夫人,田夫人会意,对女人说:“你没有事情,是饿的。一会吃点东西就好了。” 那妇人强撑听着爬起来,跪下给梅含笑和田夫人磕了头,泣道:“谢谢夫人,你们真是大好人。谢谢。” 田夫人对婢女吩咐;“紫娟,去拿些吃的来。” 紫娟应了一声:“是,夫人。”然后快步离去。 梅含笑看了一圈周围围上来的人,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她思忖一下对新花招手。 心花依言走到梅含笑身边。 梅含笑对心花耳语了几句,心花点头,转身穿过人群,也离去了。 第139章 抢食盒 紫娟和心花走了之后,田夫人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她小声对梅含笑说:“看这样子,就是紫娟真拿东西回来,估计都到不了她们母女的嘴里。” 梅含笑无奈地说:“是啊,这些人的眼睛大概都盯着那些吃的呢。在这里不太安全。” 田夫人果断地说:“那我们也不在这里等了,把她带走。再有我琢磨着,现在这个情况,紫娟拿着吃的走在路上,估计也不安全。即使有你那丫环护送,这么多的人,也不保险。” 田夫人刚才隐约听到了梅含笑对心花的嘱咐,她知道那个叫心花的丫环是去保护紫娟了。 但是她只知道梅含笑和身边的丫头都会功夫,却从来也没有见识过她们功夫如何。 在田夫人看来,她不相信那么一个瘦瘦的小丫头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梅含笑点头赞同,她又低头问那个醒来的女子:“大嫂,你能站起来吗?还走得动不?” 女人刚才已经把两位夫从的对话听到了耳朵里,要活命,就不能在这里等着。 她看了一眼女儿说:“让孩子扶着我,我能走。” 梅含笑点头,帮着女孩子把女人扶起来。 瘦弱的女孩也没有多少力气。女人也不知道饿了几天了,身体太虚弱了,她摇摇晃晃地只能靠在女儿的身上。 但女孩子也是天天吃不饱饭的,她的身子被自家娘亲压得摇摇晃晃的。 梅含笑喊了一声心蕊,示意她扶着女人走。 心蕊赶快过来从女孩子手里接那女人,母女俩感激地连连道谢。 于是几个人开始穿过人群往回走。却没有想到,在她们的身后,那些围观的难民也都跟了过来。 梅含笑和田夫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灾荒年间,为了活命,好人都能变成强盗。 她们没有那么多的力量拯救所有人,对着这些难民,她们又能说什么呢。 几个人走得并不快,因为那个女人几乎把身体都靠在了心蕊的身上。心蕊自然行动不便。 田夫人又让自己的另一个丫环紫菊也去帮心蕊。 紫菊应了一声,过去就架住了女人的另一边。 这样一来,心蕊压力减少了许多,几个人行走的速度也就更快了一些。 她们走了一会,远远地就看到了紫娟提着一个食盒从对面匆匆走来。 她的后面距离三步远的地方跟着心花。 梅含笑摇头,这样的时候,紫娟还提着一个这么显眼的食盒,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那些难民来抢吗。 但她也不能说什么。田夫人一直生活在富足的环境里,她虽然素有侠义之心,也有侠义之举,但却并没有像她梅含笑一样经历过困苦的生活。 而做为田夫人丫环的紫娟,一直在自己主子身边,她大概也没有经历过这些。 在她们的眼里,大概觉得难民都是穷苦人,不是强盗。 但梅含笑却从来不敢低看这些难民。 在她看来,人的道德是随着物质文明的发展而起来越好的,人们都说为富不仁,其实穷人又何尝不是呢? 要不然世上怎么会有“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说法呢? 人没有钱,就会出现很多的不确定性,尤其是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人心更是难猜难测。 也正为如此,虽然眼看着紫娟和心花距离她们这里越来越近了,但梅含笑的心里却也并没有放轻松。 紫娟大概是看到路上许多人的眼光都盯着她手里的食盒,她的眼睛里也不由露出了警惕。 这些人的眼光好狼,可千万别来抢啊。 紫娟下意识地把食盒抱在怀里护住,她走得更快了。 心花注意到了前面紫娟的动作,她往周围看了看。 她的小脸黑了黑,快走了几步,赶上了紫娟,和她并排走。 这时,突然从旁边跑过来两个少年。 矮个的少年去推紫娟,另一个则去抢她手里的食盒。 紫娟被少年推得眼看要摔倒,心花手急眼快地一把扶住了她。还好,紫娟的手里仍然在紧紧护着食盒。 那个抢食盒的少年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把食盒抱得这样紧。他心里有些着急,喊道:“松开,快松...“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抢食盒的手就被人另一只小手劈了一下。 那小手太有力气了,竟然疼得他“啊”的一声赶紧松开食盒。 还没有反映过来,衣领就被拎了起来,然后一个大力就把他掷得老远。 同时另外一个少年也被人扔了过来,砸在他的面前。 两个人都被摔得哎呀直叫唤,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扔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个俏黑的小女子。 两个少年瞪大了眼睛,心里很不服气。兄弟俩竟然被这样一个小丫头给扔了出来。 那个小女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和那个拿食盒的姑娘往前走了。 两个少年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食盒,就见两位姑娘走到了另外两个貌美的夫人面前。 食盒被打开,香味散发出来,飘得很远,也飘到了兄弟俩这里。 少年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不就是几个女人吗?他就不相信那几个女人也那么有本事。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小丫头而已,也许她就会那么几下三脚猫的功夫。 刚才是他没有留意,要不然他也不会着了那丫头的道。 少年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下口哨,一会就跑过来十多个衣服破烂的小乞丐。 刚才两个少年抢食盒这一幕,田夫人和梅含笑都看见了。 田夫人佩服地看向梅含笑笑道:”多亏你想得周到,要不然紫娟就要吃亏了。” 梅含笑看了一下还跟在她们身后的难民小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拿出馒头给她们,一边走一边吃。” 梅含笑相信,如果她们敢停留在这里,把食盒里的东西给母女俩,说不定还会出现刚才抢食的现象。 而如果她们只是把东西给了她们,就觉得自己做了好事,然后她们就离开。 那这母女俩非但吃不上这些东西,还会因为保护这些东西而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田夫人冰雪聪明,如果说原来她还不太相信,但现在经过刚才那一幕,她自然明白梅含笑说得什么意思。 她吩咐紫娟拿出两个馒头给母女俩吃,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突然身边又围上来一些十四五岁的少年,有些少年的手里还举着一个棍子。 这是——打狗棍?这些少年原来都是小乞丐。 第140章 教训 领头的竟然就是刚才那个抢食盒的少年。 他的脸上有些脏污,身上的衣服是打了好多补丁的。 少年的眼睛很亮,很好看,却也带着几分倔强。 他阴着脸说:“你们只要把那食盒给我,我就放你们走。刚才的事情我也既往不咎。” 少年现在特别恨这些有钱的人,有钱人为富不仁,心术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本来按梅含笑的想法,反正那一对母女已经有馒头吃了,既然这些少年堵在这里,那就给他们吧。没有必要再因为这点吃的闹出什么事情来。 紫娟因为刚才被抢过一次,现在看又是那两个少年领着头,真有些生气了。想到她刚才的事情,她对这些少年本能地没有什么好感。 这样霸道的人,如果今天让他们如了意。以后他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继续去抢别人的。 于是她紧搂着食盒把身子躲到了自家夫人的身后,嘴里还不服气地嚷道:“不给,就是不给。” 梅含笑回头刚想劝紫娟,就听那少年大喊一声:“兄弟们,上。” 梅含笑一听急忙回头,就见到一群少年已经从四周冲向了她们。她们现在正被人包了饺子。 行了,她也不用劝了,还是选顾眼前吧。总不能对方都已经打上来了,她还要让自己的人去给对方送吃的吧。不及细想,一条棍子已经呼啸着对着她的头顶打了下来。 梅含笑一凛,这些少年还真不是善类,竟然真的下死手。既然这样,那她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身形微晃,一只手上迎,连躲都没躲,就准确地一把抓住了那砸向她的棍子。她一只脚抬起,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那少年疼得后退几步,不只棍子掉到了地上,他的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母女俩一看这么多人围攻,被吓坏了。也许是刚才吃了馒头的缘由。那女子有了些力气,她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眼睛里露出了惊恐。 田夫人命令紫娟和紫菊照顾好那一对母女。 两个丫头虽然会骑马,却也只能比划几下。她们听话地劝慰着着母女俩,很识相地不去给自家夫人添麻烦。 就这样,梅含笑、田夫人、心蕊和心花四个女子把紫娟她们四人护在中间,一人把一边,和那群少年打在了一起。 后边的那些难民一看这情形,都怕波及到自己,都躲得远远的。 这些难民大多是今天刚从外面进到宁远城的,他们的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对打的两伙人。 一方是乞丐,一伙是有钱有丫环的夫人。这两伙人的生死都不在他们的关心之内。他们现在没有精力去同情别人,去担心别人,他们只担心他们的肚子。 不过也有几个在田夫人那里领过粥的人,还算是有良心,他们脸上明显露出了担心的神态。 有一个年纪大的人还对身边的半大孩子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那个孩子转身快步地离去。 那一群如如狼似虎的少年本来以为这不过只是几个女人而已。自己手里又有棍子,解决起来应该不成问题。却没有想到不到一盏茶功夫,他们的棍子就散落了一地,就连他们自己也倒了一地。 梅含笑和田夫人对视一眼,笑了。这些少年,真不禁打。 田夫人赞叹:“袁夫人,真看不出来,你功夫不错啊!你这两个丫环也不错。如果没有顾虑地对打,我看都不用我们两个出手,她们两个就可以把这些人给收了。” 梅含笑看着自己的两个丫头,心里非常自豪。白叔叔给自己的这两个丫头可是她的宝贝,给她一百个丫头,她都不换。 心花踩着那个领头的少年的肚子,心花手里拎着另外一个少年衣领。眼里满是气愤。 她们这几天一直在帮着田夫人施粥救济这些人,却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一个食盒竟然想要她们的命。 真是太可怕,也太可恶,太让人寒心了。这些人的良心都喂了狗吗? 梅含笑对田夫人说:“这是你地盘上的人,你拿个主意吧。” 田夫人想了想说:“本来这些人都很可怜,有些过激的行为也能让人理解,但如果为了点吃的不顾及别人的性命,委实太可恨了,不给些教训,以后他们会更猖狂,还是交给李大人吧。” 说到李大人,马上就有人在回应:“田夫人说得对,就交给我们衙门来处理吧。” 几个人回头,就见几个捕快快步走了过来。 梅含笑眼尖地看到有一个半大孩子悄悄地走进了围观的人群。 她心下了然,难怪捕快来得这么及时,原来是那孩子去通风报信去了。 可见虽然都是吃不饱的,但有些人的正义和善良是不会丢失的,总算田夫人的粮食没全喂了狗。 田夫人和那个捕快打了招呼:“李捕头,那就交给你们吧。” 李捕头一摆手,他带来的衙役迅速上前,把地上的少年一一捆了。 那个领头的少年一边挣扎着一边喊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有钱的就只能欺负我们这些吃不饱饭的老百姓,有能耐你们去对付那些恶人们啊。他们到处欺骗我们,让我们去送死,你们怎么不去对付他们?你们这些孬种。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招报应的。”那个李捕头听到少年在骂,笑了:“哟,这小子还挺有种的。行了,省点力气到牢房里再用吧。” 梅含笑看向了那个少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他的话。 一群打砸抢不成的少年就这样被带走了,此时再没有难民像刚才那样围上来了。 看着这几个女人长得和花朵一样好看,没有想到个个身手都这么了得,他们哪还敢有那个贼心。 此时,小女孩已经不害怕了。她仰着小脸充满敬佩地一会看看田夫人,一会看看梅含笑,一会又看看心花和心蕊。 女孩甜甜地笑着:“仙女娘娘,仙女姐姐,你们好厉害哦。” 此时田夫人的心情特别好,她笑着逗小女孩:“为什么我是娘娘,她就是姐姐?” 女孩子看着田夫人,大眼里带着倾慕:“从发髻上看啊。” 听她这么说,田夫人和梅含笑都乐了,这孩子的观察力还真行。 今天,田夫人梳的是女人发髻,一看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夫人。 而梅含笑不愿意盘头,就很简单地把头发用头绳扎成了一个马尾。头上连个头饰都没有,确实就是邻家女孩的打扮。 两个人又都长得极美,于是小姑娘就自动地把两个人的称呼分开了。 第141章 故人(一) 那一对母女被田夫人留在了府里。母女俩现在无处可去,田夫人又救了她们,所以她们留下来都是心甘情愿的。 田夫人也不愿意乘人之危,还是和她们签了活契,以两年为限。如果她们的亲人能找到这里,她们可以离开田府。 田府白天只施两顿粥,所以梅含笑早早地就带着心花和心蕊离开了田家。 她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着城西安置难民的地方走去。 城西住的几乎都是平民百姓。这里已经是宁远城的边缘,空旷的地方多,正适合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来到这里,看到官府里的人在搭建帐篷。 宁远城每天下午都会多搭建几个这样的帐篷来安置百姓。 梅含笑看到这里的空地几乎已经被帐篷占满。也难怪康王命令从今天起,关闭城门,不再允许难民进城。 再进人,无吃无住的,城里可真要乱套了。 康王就是再心善,城内的治安也还是第一位的。 梅含笑来了这么久了,看到的是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繁华并不输京城。不得不说,康王在治理辖下区域这方面的才能还是让人认可的。 晚上难民安置营是施粥的。 衙门的人已经在这里支起了几口大锅,锅里是能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好在,除了粥之外,每人还能分到一个不大的馒头。 至于菜,那就别指望了。 这么多的人,官府天天无偿提供吃食,饿不死就算好的了。 梅含笑看了一圈,感慨着人生不易,世事无常。 这时她看见有个少年拄着一根棍子一拐一拐地艰难地从一个帐篷里走出来。 说他是走,还不是说他是一点一点地移,速度龟速。 梅含笑的眼睛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衣衫破烂的少年好不容易才挪到那个正在指挥着搭建帐篷的人面前,他艰难地跪下磕头:“大人,求您找个大夫救救我哥哥吧,他就快死了。求求您了。” 管事的男人很不耐烦地说:“去去去,有住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大夫?这里没有大夫,快走吧。” 那少年不起来,泣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他大概知道说别的话也没用,只能不断地哀求,希望这个人能发发慈悲。 这时,那人却更不耐烦了,他起身不再理那少年,转身要走。 只是他刚想抬腿,腿却被那少年抱住了。 少年继续哀求着。 那人低头看着衣服破烂的少年,伸手拎住那个少年的衣领,要把他扯开,却不想那少年竟然力气大的没有被扯开。 梅含笑眼神一闪,这少年并不是普通的流民,看他纹丝不动的样子,大概不只有把子力气,功夫也定然不弱。 她本来是到这里看看就想回去的,现在却来了兴趣。 那个管事的本就是一个彪形大汉,自认本身力气不少,却没有想到扯不动这少年。 他有些生气了,大概也觉得有点丢面子,索性把手放开。 然后他握起拳头,对着那少年的头部就要打下去。 他的个子高,人又粗,这一拳头如果真落到少年的头上,少年的头部一定会受重伤,甚至脑内出血。 梅含笑愤怒,些难民的命大概在这些人的眼里就和草芥一样,死一个,扔出去就算了,反正难民营里天天都往外抬死人。 梅含笑眼里的冷光一闪,脸上也罩上了寒霜。 她再不犹豫,抬手一扬,一颗小石子准确击中那人的手腕。 那人的手一痛,猛地一缩。 他抬眼寻视,嘴里气急败坏地嚷道:“哪个找死的打我?给我站出来。” 他环顾四方,就见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走到他的身边。 女子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俊俏的小子,大概是护卫。 他脸上的气愤顿时就消散了。原来是漂亮的小娘子。好男不和女斗,他不和这样的小娘子计较。 他笑道:“小娘子,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还是快回去吧。”还好,这人大概还没有烂到家,还知道说句人话。只是没有爱心。 梅含笑的脸色缓和了一下,但仍绷着小脸说道:“康王让你们安置难民,却并没有准你欺负他们。你知道你这一拳如果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那人并有回答,而是笑道:“小娘子还真是侠义心肠,不过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可是要改一改。会吃亏的。还好,你今天碰到的是我,我就不好你计较了。你还是快回家吧。” 那个少年此时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光感激地看向梅含笑,然后又看了一眼她两边站着呈现保护戒备姿态的心花和心蕊。 突然,他眼睛一亮,松开了那人的大腿,转过身来激动地喊道:“两位姐姐,原来是你们,我是小安子啊,我是白府的小安子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手扶着棍子吃力地站了起来。 心花和心蕊两人听他这一喊,齐齐地把惊讶的目光投到那张虽然不太干净,但还看得出模样的脸上。 片刻,心蕊惊喜地叫道:“小安子,花花姐,他真是小安子。” 心花点头,眼睛里现出了温和的光:“是小安子。” 自从找到了弟弟宝儿后,心花已经比原来好了很多,话也相对能说长一些了。不过常年养成的习惯已经不太好改。所以她的性子依然还是那么冷。 心蕊高兴地对梅含笑说:“夫人,这是小安子,他原来是我家大少爷院里的小子。” 梅含笑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忧虑,她皱紧了眉头问道:“小安子,那你怎么到了这里?到底是谁病了?” 小安子早就听说自家夫人身边的两位姐姐被送人的事情。她们是被老爷送给恩人的外孙女做丫环去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却没有想到他不但再一次见到了她们,还见到了她们护卫的主子。 他太高兴了,这样一来,他家少爷就有救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说:“夫人,我家大少爷病得很厉害,他就在那边的帐篷里。”梅含笑顾不上问来由,也顾不上和那个管事一般见识了。 她现在只担忧一点,白大哥到底怎么了。 她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流落成难民?又怎么会到了这里? 第142章 故人(二) 小安子高兴地说:“夫人,我马上带你去。” 小安子在前面带着路,只是他走得太慢。没办法,腿不行啊。 心花和心蕊有些着急,两个人对视一眼,不谋而合地一人一边,架起小安子的胳膊就往前走。 小安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地说道:”多谢两位姐姐了,这样就快多了。” 心蕊一边走,一起说:“小安子,我们到了这都改了名字,以后你就叫我心蕊姐姐,叫她心花姐姐就行。” 小安子连忙喊道:“是,心蕊姐姐,心花姐姐,这两名字真好听。” 梅含笑看他一眼,原来这小子是个嘴甜的。白智新是个话不多的人,有这个小子在身边也不错。 那个管事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景,若有所思。 原来这个小娘子已经嫁人了,还是一位有钱的夫人。而那个抱他大腿的流民竟然是个下人,那他的主人一定也是一位少爷了。 这么说,这些流民里也是有富人啊,只是这些人为什么会流落到宁远城呢?真是不能理解啊,不能理解。 五大三粗的汉子也顾不上生气了,直接让这几人的身份给弄得没了脾气。 哎,话说,那么美丽的小娘子到底是谁家的? 梅含笑跟着小安子很快就到了一个破旧的帐篷前。 这是今天刚搭建的一个帐篷。一面敞着,有一个男人正合目躺在那里。 大概是听到了了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声,男子睁开眼睛,转身对向来人。然后他怔住了。 眼前的女子,是他无数次梦中出现过的。 她虽然长高了,成熟了,也越来越美丽了,但那双好看灵动清澈的杏眼却依然如故,别无分号,只此一家。 梅含笑看着怔愣地看着她的青年,有些不敢置信。 眼前的青年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魁梧的林智新,而是一个消瘦病弱的人。 她眼眶有些微湿地蹲下,眼睛里充满了疑虑和担忧:“智新哥,真是你?” 白智新终于缓过神来了,他的嘴角有些哆嗦:“阿笑,是我。” 此时,白智新的脑海里也充满了问号。 阿笑不是在京城吗?她嫁给了辅国大将军,应该过的是贵妇人的生活,却为什么也来到了这里? 两个人都有很多的疑问,但此时却不是叙旧的时候,因为白智新的脸潮红,呼出的气息很热。他明显在发高烧。 梅含笑先给白智新号了一下脉,沉吟一下问道:“智新哥,你身上应该有伤吧?” 白智新点头:“后背,前胸都有。” 梅含笑点头:“难怪,伤口没有愈合,反复感染,才引发高热。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先少说话,保持体力。” 白智新更加疑惑了,阿笑还会号脉?她什么时候学的? 他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没想到阿笑还学会给人看病了。” 梅含笑点头果断地说:“智新哥,我带你回家,你的身体必须马上治伤服药,有话我们回去再说。” 白智新听到“家”又愣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点了点头。 小安子都激动哭了,他们主仆终于有了去处。 老天终于开了眼,派人来解救他们了。 呜呜,以后他就能吃饱饭了,少爷也很快就会回家了。 呜呜,他特别特别想哭,呃,谁也别拦他,就让他哭。 可是不能哭出声音,这也太憋屈了。嗯,要不还是先留着眼泪,等到了地方再说吧。于是,小安子果断地把眼泪擦干。 白智新问小安子:“阿新他们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安子这才想起,自己只顾高兴了,竟然忘记了阿新他们。 他说:“阿新他们进了城就说要给你找吃的,找药材,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白智新叹了口气说对梅含笑说:“阿笑,我们能不能等一会?等阿新回来后,我和他们辞别一下,要不他们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梅含笑不想让白智新多说话,消耗体力。 她回头问小安子:“阿新是谁,也是白府的护卫吗?” 小安子回答:“不是,他们都是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 梅含笑惊讶:“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小安子有些气愤地说:“我们是从哪些抓我们去当兵的人手里逃出来的。” 梅含笑更惊讶了:“那些人是谁,是朝廷的人吗?“ 小安子的脸上更愤怒了:”不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朝廷?“ 白智新用虚弱的声音说道:“阿笑,这事,等我回去和你说,阿新他们是和我一起逃出来的。” 小安子补充了一句:“多亏了我们少爷机智,功夫又好。要不然,我们现在都在深山老林呢。” 小安子是放低声音说的,大概是怕别人听到。 梅含笑突然想起了那个少年被抓走时说的话,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梅含笑试探着说:“今天有十多个少年因为抢吃的被抓去了府衙,难道那就是你们说的阿新他们。” 小安子一听就有些着急了:“原来是被官府抓去了,那可怎么办啊,少爷了。“ 他当时就劝他们不要去,可他们不听。阿新说少爷的伤重,人又虚弱,要去找药,还要再找点吃的。这阿新,太不靠谱了,这抢人东西的毛病又犯了。这可好,被抓去了官府,还不是死路一条。“ 梅含笑在心里已经确定了那些少年就是阿新他们,大概那个领头的就是阿新吧。 她若有所思地解释说:“他们今天要抢我们手里的食盒,还拿着棍子围攻我们。被我们教训了,交给了官府。不过,智新哥也不用急。府尹李大人是个好官,估计他们也只是被关上几天,受受教训就会出来了。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白智新听她这么一说,也放了心:“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抢到了你们身上,受些教训也好,也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梅含笑点头,然后说:“智新哥,我们走吧。你这伤宜早不宜迟。” 说着就叫心蕊和心花过来帮助扶白智新。 梅含笑主仆是坐着马车来的,车就在不远处的路边。 还好白智新是今天刚从城外进来,这帐篷也是新搭起不久的。所以正好就靠着道边。 主仆几个把白智新和小安子都扶上了车后,梅含笑和心蕊也进了车厢。 心花则坐在前边充当着车夫一职。 第143章 故人(三) 几个人回到了袁家宅院,无影老头正在那里鼓捣着他刚采来的药草。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去,就看到梅含笑的马车已经进了院子。 老头又转过头去继续干自己的,反正梅含笑每天都要出去。有时回来的早,有时侯回来的有些晚。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心花停下马车,心蕊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接着梅含笑也跟着轻松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她下来后,就看到老人家正在那里一边理着药草。 她喊了一声:“周外公,您老今天又出去采药了?” 无影抬头看她一眼:“你这丫头天天往外跑,我自己留在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再不给自己找点营生做,还不得被憋死。” 他说着话,就看到心花和心蕊从车上扶下了一个脏污的少年。 无影眼眉一眺,这丫头怎么又把一个流浪儿带到了家里? 他心里这样想着,嘴却比大脑还快:“丫头,你这是又犯了捡孩子的毛病了?啧啧,别说,有点进步,这回总算带回一个能干活的。” 梅含笑当然知道老头在说自己先后收养了两个男孩的事情。 她知道老爷子就爱在嘴上占便宜,心里倒没有什么。 她笑着说:“您老这回可想错了,这次可不是捡人。”一边说一边和心花心蕊又把白智新从车上抬了下来。 经过这一段路的颠簸,白智新已经陷入了昏迷。 无影老头眉头一挑,不是捡人?那这两个难民又是什么?而且,阿笑这回捡来的两个人好像不太好啊。 老爷子不由站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那个下来的少年好像看着是伤了腿的话,那这一位应该是病得不轻。三个姑娘就这么折腾着把他弄下马车,他都没有醒,显然是昏睡过去了。 梅含笑看着心花和心蕊架着白智新往屋里走,她就对着无影笑着说:外公,他不是外人,他是白家人。 无影:“白家?你说的那个白家?” 梅含笑点头:“他是白叔叔的长子白智新,那个是他的小厮。” 老爷子看着小安子好艰难地挪进屋里,去看他家少爷。 他背过手,看着梅含笑:“这么说,这人我一定要治了?” 他老头子是从来不给外人看病的,可是这姓白的可是阿笑的恩人,那他如果不给治的话,阿笑大概就不会再理他了吧? 可是如果给他治的话,那他就打破了不给外人治病的规矩。 梅含笑看着老爷子的目光有些闪烁游移,就知道这老爷子在想什么。 她讨好地上前拉着老爷子的胳膊说:“周外公,阿笑知道您老是不给外人看病的,但是智新哥可不外人呢。” 老爷子翘着胡子看她:“他怎么会不是外人?” 梅含笑笑嘻嘻地说:“您看呢,白叔叔对阿笑有再生之恩,阿笑和娘在最艰难的日子里都是白叔叔和智新哥帮助度过的。白叔叔就像是阿笑的亲叔叔一样,而智新哥也就是阿笑的哥哥。这怎么能是外人呢,再有啊,外公。” 她顿了一下说:“您看心花和心蕊这两个丫头好不好?” 老爷子挼着胡须点头:“嗯,这两丫头嘛,蕊丫头好玩,花丫头太闷,不好玩,不过,对你倒是很忠心。” 梅含笑似笑非笑地说:“外公,她们对您可也很好啊?” 老爷子点头:“那倒是,这两个丫头是不错。” 梅含笑:“外公,你知道这两个丫头哪来的吗,您看她们又忠心,又会功夫。这样的丫头真不好找啊。” 老爷子赞同:“确实,你该不是说这两个丫头是你那个白叔叔为你买的吧?” 梅含笑收起了笑容,郑重地说:“外公,您只说对了一半。心花心蕊确实是白叔叔给我的,但她们一直就是在白婶婶身边待着的,是白叔叔为了我的安全,这才和白婶婶要了她们。您说白叔一家是不是对阿笑就像对亲女儿一样?” 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点头:“确实,这恩不小,看样子我真得把他们当成你的亲人来治了?” 梅含笑点头:您疼啊笑,就给智新哥主仆治病吧。 无影老爷子暗道,估计那姓白的当时也打了让笑丫头给这小子做媳妇的主意吧。但不管怎么说,这白家对梅家确实是有恩的。既然笑丫头当他们是亲人,那他就找个梯子下来吧。 老爷子点头:“好吧,那老爷子就听阿笑的,去给他治病。” 梅含笑笑意盈盈:“外公,您真好。” 老爷子瞪她:“我给他治病,就真好,不治,就不好了?” 梅含笑赶紧补救:“不是,不是,您本来就好,一直都好。”说着她拉着老爷子的胳膊,就向屋里走去。 白智新躺在床上,心花心蕊两个人不停地忙碌着。 老爷子看着心花和心蕊,眯了一下眼睛,心里赞道,那姓白的还真大方,也真是疼这丫头。把这么好的两个丫头都舍得给她。看在姓白的真心对待阿笑的份上,他就给这小子好好看看吧。 他坐下,回头对梅含笑说:“你在旁边看着,我先给他号号脉。” 梅含笑赶忙狗腿地说:“好勒,周外公,有您在啊,智新哥肯定会很快地好起来的。” 她现在也只跟着老爷子学到了一点皮毛,给人看病还真不行。 再说了,她也不想当医生。在这个时代,医女是被人看不起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根本就没有去行医的。 而她跟老爷子学习,也无非是出于兴趣和爱好而已。 老爷子本就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哄住的,可说来也怪,这丫头说什么话,他都爱听。 老爷子嘴里哼了一声,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嘟哝着:“小马屁精。” 梅含笑笑得眉眼弯弯,马屁精就马屁精罢。拍老爷子的马屁,她愿意得很。 只是她说的也是实话啊。有老爷子在,她就是觉得白智新不会有什么问题。 此时的白智新脸色潮红,呼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很热,可见他烧得非常厉害。 等老爷子把手拿开,梅含笑又说:“外公,智新哥身上有许多伤,而且有的伤口已经感染了。” 老爷子挼了一下胡须点头说:“是,这小子伤得不轻,丫头你回避,我来看看他的伤口。” 梅含笑听话地走开。她是个姑娘家,又已经嫁为人妻,是不能看外男的身子的。 小安子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他家少爷的情况一看就不好,他特别担心。 第144章 治伤 梅含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端着水也不喝,只是焦急地看着自己。 她知道小安子这是在担心自家少爷,就说:“小安子,周外公是个神医,他一定会治好你家少爷的。” 小少年擦了一下有些干的眼睛说:“是,谢谢您?”但他还是担心怎么办? 梅含笑蹲下问他:“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小安子说:“几天前,我们从那些人的手里逃出来时,被那些人用剑刺穿了。” 他指指自己大腿的地方,那衣服上还有被利刃割过的洞。 然后他又低下头有些惭愧地说:“哎,如果我的功夫再好点,我们家少爷就不会伤得那么厉害了。是我,没有照顾好我家少爷。” 梅含笑安慰他说:“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家少爷不会怪你的。” 小安子还能动,那伤口应该是贯穿伤。只要没有伤到骨头就行。 这时,老爷子在里边喊道:“丫头,让两个丫头弄点水给这小子洗洗,太脏了,臭死了。快点的,不要太热。” 梅含笑失笑,她转身对着里面说:“外公,她们两个已经在准备了,应该快好了。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老爷子应了一声:“进来吧。” 梅含笑拍了拍小安子的头:“没有事的,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说着她走进了屋,就看到白智新的衣服已经被整理好。 老爷子看着她说:“他身上的伤口有十几处,哎,这小子的功夫也不行啊,竟然被人打成这样,真丢人。”他的语气不无嫌弃。 梅含笑听着有些好笑:“是啊,外公,要不,等他好了,您教他两招?” 老爷子连连摇头,这丫头有时候就爱给他下套,他可不上当:“丫头,你可别拐我。” 梅含笑:“外公,我没有拐你。我真觉得还是您老人家的功夫好。您看阿佑,他多厉害。智新哥一年四季在外面走镖,天天过的是刀口上添血的日子,假如您能指点一下他。他也就能少受些伤。白叔叔也就多省点心了。” 想着有这么多的伤口,再看见躺在那里了无声息的白智新,梅含笑的心里有些为他难过。 老爷子看看她,又看看躺在那里的白智新,把脸一扭,不再理她。这丫头,就会得寸进尺。他可不能如了她的意。 梅含笑看看老爷子生气的样子,不再说话。 无影看她不说话,只是盯着白智新,脸上似乎难过的样子。 老爷子斜了她一眼说:“丫头,我徒儿如果知道你在为另外一个男人担心难过,你说他会不会吃醋?” 梅含笑看着他:“外公,白叔叔和智新哥对于我和我娘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亲人。我当然为他担心了。阿佑也会理解的。” 在沙麓山上,为了唤醒沉睡中的父亲,梅含笑对着昏睡中的梅宇就说过她和母亲的经历,老爷子当然知道白家对于她们母女来说就像亲人一样。 这也是他今天只是有个台阶就下,过来给白智新看诊的原因。 这时,心花和心蕊抬着水进来了,梅含笑又为了难。家里没有另外的男人,这白智新的澡怎么洗啊? 梅含笑的小眼神有些期待地又看向无影。 无影摇头:“这可不归我管了。让外面那小子给他洗吧。”说完,他背着手就要走出去。 梅含笑赶紧上去拉住他,讨好地说:“外公,不用您老给洗,但是一会麻烦您把他放到浴桶里,再帮他脱一下衣服好吧?” 小安子那条腿估计是使不上劲的,他也只能支着腿,忍着痛给他家少爷洗澡。 老爷子回头看了床上的白智新一眼,又看看把着门艰难立着的小安子。翘着胡子说:“臭丫头,我老头子真是欠你的。”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起白智的前衣襟,一点也不怜惜地就把他拎了起来。 大概老爷子这一拎触动了白智新伤口,他痛苦地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也许刚醒来的原因,他并没有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被人抓着衣服往外拎?他这是在哪里? 阿笑呢?小安子呢?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不管他?难道他又被那些人抓住了吗? 他想喊一下,可是嗓子却干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等他疑惑太久,他就听到了梅含笑有些着急的声音:“外公,他还有伤口,您老人家轻点。” 这声音犹如天籁,让白智新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有了着落。 接着白智新就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水里,不,应该是浴桶里,那人放他的时候却很轻,这让他的心里又舒服了一些。 然后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说:“一个糙老爷们,怕什么,外公心里有数。” 老爷子心里哼哼,他能够看在阿笑的面子上把这小子扔到浴桶里,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小安子虽然腿脚不灵便,但还是乐呵着给他家少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白智新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梅含笑把袁天佑的衣服拿来给他换上了。 小安子也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了心花的男装,只是稍微有些小。 那也没有办法。少年也就十四五岁,身子骨还没有长起来。袁天佑他们三个男人的衣服太长太大,他穿不了。 无影把白智新所有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由于没有药材,白智新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溃烂。 无影把这些伤口的烂肉处理掉,然后才给他上了药。整个过程白智新都咬着牙关,没有哼一声。 无影这才对白智新正眼看了一下,心说,这小子还挺能忍的。 小安子的伤口也是老爷子处理的,没办法,梅含笑不方便给他上药。 梅含笑以为小安子只是伤到了腿上,却没有想到他背上也有几处轻伤。 白智新服了药,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他仍然在高烧, 晚上袁天佑仍然没有回来,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虽然梅含笑有些担心,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袁天佑做事情。 这一晚上,白智新的热度一会上来,一会下去,反反复复的一直也不能彻底退下去。 第145章 惊梦 白智新是白家的长子,也是白家的希望。 梅含笑感恩于白家一家对自己的真情照拂,早已经把白家父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另外,这里除了老爷子,只有她懂些医疗方面的知识。一旦白智新夜里有什么事情,她也不用惊动老爷子。 所以,这一晚上她无怨无悔地亲自守护着白智新,只希望他能早些退烧。反正也传不出她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的话来。 只要他退了烧,他才算脱离了危险,他的伤也才能更快地好起来。 天快亮时,白智新才彻底不烧了。 看着依然昏睡着白智新,梅含笑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蕊有些心疼地说:“夫人,您快去睡一会吧,一会天就亮了。” 夫人坚持自己守着大少爷,却让她们做下人的去休息,她们怎么能睡得着? 梅含笑打了个哈欠,嗯,确实困了。 她揉揉眼睛站起身来说:“行,我去睡会,你看着吧。” 心蕊点头:“夫人,您放心吧。” 梅含笑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快到门口时,她就看到心花站在那里,就如一个雕像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心花转过身来:“夫人。” 梅含笑无奈地说:“让你们睡觉,你们怎么都不睡?行了,有心蕊在那里守着就行。花花,你也去睡会,明天说不定又有什么事情呢。” 心花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们是做下人的,夫人睡下,她们也才能休息。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梅含笑走进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合衣躺在了床上,一会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梅含笑和袁天佑迷了路。 他们在一个大峡谷里,那地方鲜花盛开,绿树成荫,谷里流着一条清澈的河流。 河边有一群女人在那里洗着衣服。 她和袁天佑往那条河走去,准备要问问这是哪里。 那群妇人停止了洗衣服,她们坐直了身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袁天佑。 她非常恼怒,这些女人怎么会如此大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看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她生气地抓起袁天佑的手说:“阿佑,我们回吧,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她的话刚落,就听到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冲着她不知道在喊着什么。她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只是想转身快走。 可是她刚一转身,就看到袁天佑的脚边裂开了一道很大的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 她使劲拉着袁天佑,这时候,那群女人却冲了上来。 袁天佑在那些女人到来之前,果断地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就往那条已经由缝隙形成的沟壑跳下去。 “阿佑!”梅含笑惊叫着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她在做梦。 她这才觉得自己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看到外面天已经亮了。 心蕊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看到自家夫人脸色发白,汗水涔涔的。 她有些心疼地说:“夫人,刚才婢子听到您在喊将军,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梅含笑情绪有些低落。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真是一点不假。 袁天佑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虽然他离开时说过,他这一段时间会离开宁远城,去视察下面的灾情,估计得走几天。 但今天的这个梦,却让她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她看向心蕊,转移了话题:“智新哥醒了?” 心蕊点头:“大少爷已经没有事了,刚才无影前辈又去给他号过脉,说是已经没有大碍。刚才大少爷还喝了一小碗粥呢。” 梅含笑点头,转身去净房洗漱。她要赶紧让自己清醒平静下来。 心蕊很快地就把梅含笑的饭拿来摆上。 梅含笑出来后,坐在桌边就开始吃饭。 眼前明明是她爱吃的鸡蛋羹,葱油饼,但梅含笑却觉得没有以前好吃了。 她索然无味地就把鸡蛋羹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心蕊好看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夫人,您吃得太少了,就那点鸡蛋羹不顶饿的。您是不是担心将军?” 梅含笑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这心里毛毛的,总是不踏实。” 心蕊劝道:“将军身边还有卫大哥和刚子,您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被梅含笑这么一说,心蕊的心里也有些担心起来。 梅含笑走出屋子,看到老爷子又在鼓捣他的草药。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外公,早啊!” 无影看看她:“嗯,丫头,昨天没休息好吧,脸色这么差?” 梅含笑点头:“是,睡得晚了些。” 无影低头继续拾掇着药草,嘴里却说:“阿佑走了三天了吧?” 梅含笑答道:“是,今儿是第四天,也许他现在正往回赶呢。” 无影点了下头,状似无意地说:“阿佑的内家修为和外家功夫都已达上乘,并渐入佳境。笑丫头不必过于担心,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梅含笑嘴角一抽,眉头挑起。 敢情,她今天从梦中醒来喊的那一声,连周外公都听到了。老爷子这是在安慰她呢。 嗯,真是个外冷内热的老爷子,他的心永远比他的嘴诚实。 梅含笑点头笑道:“是,外公。我去看看智新哥,有些事情还要再问问他。” 她转身,又迎上了心花那担忧的小眼神。 心花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跟在梅含笑的后边。 梅含笑:瞧,她把花花也吵醒了。 哎,做了一个梦,竟然惊动了全家人,她也真是的。 白智新虽然人还是躺着的,但脸色已经好了一些,精神也强了不少。 小安子坐在那里看着他的少爷,他的腿现在不方便走动,就只好坐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走头,一看到来人是梅含笑,他就要起来行礼。可是那腿不太方便,他有些费劲。 梅含笑赶紧说:“别起来了,好好养着你的腿。” 小安子觉得他还是应该起来给梅含笑磕头。他本就是少爷的小厮,现在他们主仆又寄居在梅含笑的家里。 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从恩情上,他都应该先给梅含笑磕个头,行个大礼。所以他还是执意往起站。 梅含笑看了一眼心花。 心花明白,上去一下子就把小安子重新摁坐在那里:“夫人说不用。” 第146章 震惊 小安子惊讶地看看心花,眼睛又看向梅含笑。 他想了想,就坐着做了个行礼的样子感动地说:“谢谢夫人救了少爷和小的。” 梅含笑点头说:“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她的眼睛看向白智新。 白智新身上的伤太多,现在还起不来。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阿笑,辛苦你了,谢谢。” 梅含笑坐在心花刚搬来的杌凳上。 她观察着白智新的气色说:“智新哥今天好了许多,你就在这里养伤,我今天就给白叔叔写信回去,让他放心。等你好了再回去。” 白智新点头,他爹现在应该也在着急地找他吧。 梅含笑想起昨天没有来得及聊完的话题。 她说道:“智新哥,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详细说说吗?” 直觉告诉梅含笑,白智新他们的遭遇也许会和袁天佑他们调查的事情有关。 白智新点头:“我也正想说这件事。” 阿笑的夫婿是大将军,这事情一定要说给他们听,这可不是小事。 白智新整理了一思绪,开始讲起了这半年的遭遇。 原来,半年前,白家曾经保过一镖到京城附近的镇子。 那次,白家当家的白震虎因为感染了风寒,带队的是长子白智新。 白智新知道梅家去了京城,本来他想要去京城看看梅婶婶和阿笑的。却没有料到又接了一趟镖。 这趟镖运的东西很多,也很沉。当然镖银也很多,足足有五万两。 这要是白震虎在的话,可能就要怀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值这么多钱。 白智新毕竟年轻,经验还嫩了些,他接下了。 对于这趟镖的目的地,对方只说是往南走,并没有说具体的位置。 白智新想着这也没有什么,走镖而已。他们哪里没有去过。有些镖主当时都不说目的地,快到了才说出具体位置,所以对方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有些东西很贵重,不想让人知道惹出麻烦也是有的。 由于运的东西太多,马车跑不起来,所以他们走了一个多月。最后他们停在了一个镇子里。 对方说,让他们先休息一天。等明天才能给他们拿银子走人。 对方安排他们这些人住在镇子上最大的客栈里。还特意让客栈的掌柜给准备了上好的酒菜招待他们。 那天,他们的人都喝了不少酒,毕竟第二天他们就可以拿到银子打道回府了。 白智新和几个弟兄倒是没有喝,他们只是吃菜,毕竟现在他们还没有拿到钱。所以那点警惕还是有的。 但是后来,白智新就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昏的。 刚开始他觉得也许是这一段时间累的,也没有在意,可是后来当他意识到不对,刚想说“有诈”时,他就看到他的那些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最后连他自己也倒了下去。 原来对方在酒里和菜里全都下了药,他们就这样一个不剩地成了对方待宰的羔羊。 说到这里,白智新的眼里流露出悔恨,他眼睛湿润,喉咙有些哽咽:“我对不起父亲,对不起那些跟我出来的兄弟们。” 梅含笑心里有些难受,她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大山里。” 梅含笑惊讶:“大山,什么山?” 白智新摇头:“不知道那山叫什么,但距离这边并不太远。” 梅含笑想了一下位置:“难道是梅岭山?” 宁远城往北两百里处有座梅岭山,据说那里的香火很旺盛的。 白智新摇头:“不是,那山还要再往里走许多路,那个地方基本没有人去。那边的山脉连绵起伏有上百里长。不常走山路的人,到了那里是会迷路的。” 梅含笑心里有些沉重起来,她看着白智新:“那后来呢?” 白智新继续痛苦地讲下去。 后来他们才知道,他们被人带到了少有人来的深山老林里。 他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却不知道被人送到了哪里,他身边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后来他们继续往山里边走,大概对方觉得他们已经进入了深山老林,再也逃不出去了,身子又捆着绳子,所以也没有蒙上他们的眼睛。 但是对方没有料到的是,小安子在这些人里面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只有十四岁,按理来说,他这么小,还不到跟镖的时候。平时他也只是待在白智新的院子里,侍候他,顺便练习功夫。但每次白智新出去时,都不会带上他。 只是这次因为白震虎不放心让儿子单飞,就硬是让他带上了小安子。 听到这里,梅含笑有些不解地看向小安子问道:“难道你有什么特长吗?” 小安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老爷知道我会记路。” 白智新点头:“小安子的记路能力特别强,只要是他走过一次,他就能记住。” 梅含笑惊讶:“所以,你就把山路给记住了。” 小安子点头:“我刻意记了所有的标志物,再不会记错的。” 梅含笑微笑:“那你记人呢?” 小安子点头:“记人也行。” 白智新接着说:“正因为他的这些优点,父亲让我带上他以防成一。” 他接着说:“后来,我们就问对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对方大概觉得我们是他们手里的蚂蚱,再也蹦不出去的。他们也就说了要带我们去当兵。 但很显然,这个兵肯定不是朝廷的,因为朝廷不可能像这样逼迫人当兵的。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觉得一定要找机会逃走,要不然以后如果真当了兵,也不知道给什么人卖命,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此时的梅含笑心里已经不是一般地震惊了,她的手不由握紧。 阿佑,是不是也碰到了相同的情况,或是也发现了这一股不明的势力? 所以他才被跘住了腿,他才不能回来。 所以,她才做了那样的噩梦。 这是不是预示着,阿佑现在脱身很难? 但她没有打扰白智新的讲述,她想从他的讲述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白智新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们待在一个山洞里。山洞并不大,所以只能装下我们这些人。他们在门口放了两个人放哨,就去了另外一个山洞。 那天,我们借助洞里石头的棱角,悄悄磨断了捆绑的绳子,然后帮助同伴解开。我们把那两个人骗进了洞里,打死了他们。悄悄地蹓了出去。 但是我们走不多远,就被他们发现了。后来双主打了起来,那些兄弟们为了保护我和小安子,他们都战死了。我和小安子就这样跑了出来。” 白智新的眼神黯淡,语气里有悲痛,有怀念。 他的那些同伴就这样倒下了。是他没有带好他们。是他对不起他们。 第148章 担忧 白智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虽然小安子认得路。但那地形太复杂,山里的许多地方又差不多,所以我们走一段路,小安子就要停下来重新确实一下方位和路线。” 他苦笑了一下:“我们在行走时,本来就走不快,因为我们身上都受了伤。而且还要时时躲避一些进山来的人,那些人时不时地就会带几个人进来。我的小安子偷偷地躲在那里,等他们过去很远了,我们才敢出来,所以我们花了好足足三天才走出去。” 梅含笑说:“那个阿新是谁?那些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梅含笑想起了那十个被抓到官衙的少年。 白智新说:“阿新是我从山里逃出来后认识的。” 原来白智新和小安子从山里按照原路逃出来后,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镇子。可没有想到,刚进了镇子,就被人给抓住了。 后来,那些抓住他们的人就把他们关进了一个屋子里,那里还有一些被抓来的少年,就是阿新他们。 后来,就连续地下暴雨,然后又下冰雹。 暴雨冰雹下了有半个月,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们送走,只好天天关着他们。 这个镇子的位置就在梅岭山的山脚下。这样的天气,导致山体滑坡,发生了小面积的泥石流,有些房屋开始倒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根本对他们的看守也就放松了,白智新就趁他们送饭时杀死了送饭的,又冲出去,杀了看门的,带着他们逃了出来。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出镇子,就被对方得知了消息追了出来。 白智新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嘲讽:“阿笑,你知道追上来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梅含笑想了想:“他们难道是官府的人?” 白智新气愤:“正是,他们是这个镇子里人,当然也是官府的人,他们说我们是逃兵,要把我抓起来绳之以法。” 梅含笑讥笑:“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必你们进了一个黑镇子。” 白智新点头:“那就是个黑镇子,说白了,那个镇子应该就是山里那些人在山外的据点。” “所以你们就和他们的人打了起来,然后你们才受了这么重的伤,逃到了这宁远城里。”梅含笑接着说。 白智新点头,他凝眉说:“阿新他们不会功夫,我又不能扔下他们,所以我和小安子断后,就让他们先跑出了镇子。” 他又苦笑:“阿新大概觉得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们才要抢你们的东西,他们也是为了我。” 梅含笑沉默不语。苦难能使人立志,但也会使人走向极端。阿新这样的孩子如果没有人管,在这样的环境中,就会为了一口吃的丧失良知。毕竟人人都想活着。 小安子有些不安地说:“夫人,阿新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梅含笑想了想说:“你们虽然逃进了宁远城,但那个镇子里的人不会放过你们。毕竟,他们怕你们泄露了他们镇子的秘密。所以,他们也许已经查到你们进了这城里。不过好在现在封城,他们大概暂时不能进来,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进来了。” 白智新有些不安地说:“阿笑,我们是不是会连累你们?” 梅含笑说:“不用想这些,该来的早晚都要来。不过他们即使进来了,也不会很快查到这里,但再过几天,就不一定了。这几天你抓紧时间养伤。也许过几天我们会有一场恶战。” 小安子看了一眼自家少爷,低下了头。 白智新只是个走镖的,他还没有像梅含笑想得那么远,现在听梅含笑这么一分析,才知道自己实在是给梅含笑添了大麻烦。 他心里的不安在扩大,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愧疚。 梅含笑看他这样,笑了:“智新哥,你现在不要想这么多,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尽快把伤养好。” 白智新犹豫了一下问道:“袁将军现在很忙吗?” 梅含笑点头:“现在灾情严重,他下去视察走了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白智新“哦”了一声说:“阿笑,过两天,我和小安子能走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梅含笑摇头拒绝:“不可以,智新哥先不要想这些,我会把这一切都安排好的。” 梅含笑照例带着心花到田夫人家里去帮忙,让心蕊在家里照顾白智新和小安子。 过了两天袁天佑依然没有回来,而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款却到了。 梅含笑越来越担忧了。也不知道阿佑遇到了什么情况,竟然出去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回来。 就连康王都因为袁天佑几天未回,让人给袁府送来了一些慰问品来安慰大将军的家眷。 朝廷派来押运赈灾粮的人姓陈,叫陈良,他是刚从西北换防下来的四品虎威将军。 这次朝廷一共派了两路运粮人马,一路去了南疆,一路来了宁远城,两拔人马在临近宁远府时分了道。 为了稳妥起见,这次押粮的人是皇上亲自点的将,随行的士兵人数也超过了历次押运的人数,足足有一万人。 梅含笑想着圣上应该是十分地不放心宁远城这边的安全吧。 也是,连战报都能阻拦,信使都能杀的地界,好不容易在各地调拨了这么多的粮食,皇上怎么能安心呢。 陈将军交接完粮草的任务,这才从康王那里知道袁天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了。 陈良一听就着急了,他问清楚了袁府所在的位置,拒绝了康王让严大人陪同的好意。顾不上休息一身风尘地就来拜见大将军夫人梅含笑了。 听到这位陈将军的名字,梅含笑的眉毛一挑,这不是袁天佑在西北的同袍吗?他来的正好。 陈良看到梅含笑时,也不禁在心里赞叹,袁天佑这小子福分还真不小,竟然娶了这样一位有家世,又漂亮的夫人,听说还颇有胆识。 梅含笑也不经意地打量着陈良,袁天佑曾经说过。陈良这人很值得一交,可以在战场上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他。 梅含笑觉得陈良的到来,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149章 回来了 陈良是个直性子,他和梅含笑简单客套了两句,就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语气急切:“夫人,袁将军到底去了哪里?” 梅含笑想,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因为袁天佑说过陈英和他关系很不错。现在看他那急迫的样子,显然对袁天佑非常关心。 在这个家里,说话是非常安全的,不用顾忌任何一个人。 只是她要想好,她要从哪里说起,要怎么说这件事。 说句实在话,袁天佑当时是去考察灾情的。但他一去不回,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梅含笑觉得,如果是有关灾情的话,他会回来告诉康王,并请求康王派人去解决的。而他怕她担心也会有消息传回来。 可是现在不只他没有消息,就连卫一和刚子都没有消息。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袁天佑根本就脱不开身,而他遇到的事情应该也是很棘手,且根本没有办法传递消息。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有些埋怨袁天佑。 袁天佑来的时候是带了几个暗卫的。可是他并没有把他们带进城,而是放在了城外,让他们在外围帮着做一些调查。 直到他遇刺后,他才让那些暗卫悄悄进城来。 可是进了城,他又不带着他们,而是让他们保护她。 梅含笑对陈良说:“夫君当初说是去梅岭山那一片去察看,因为那些地方因为连下暴雨,有的地方都出现了山体滑坡,甚至还有泥石流现象存在。灾情严重,他自然要亲自去察看一番。” 陈良皱眉:“那他也应该让人送个信过来吧。莫非他真是分不得身?” 在陈良的印象里,袁天佑是个做事情非常有分寸,又非常稳妥的人。 梅含笑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把白智新主仆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得很详细。 陈良的眉头随着她的叙述越皱越紧,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话毕,梅含笑说:“我也不知道和我说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就是心里不踏实。我倒不担心他们会被那些人抓住,我是担心,夫君为了查清事情,他主动地送上门去,让那些人抓住。” 陈良点头,他觉得梅含笑说得非常有道理,以袁天佑的性格,他还真是那样的人。 梅含笑继续担忧地说:“另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在视察时,正碰上泥石流这样要人命的自然灾害,而他们当时又没有躲过。” 其实袁天佑他们都会轻功,按理说也不可能会被埋到下面,可是万一他们都正在晚上睡觉呢,那可就真来不及了。 所以说,他们是人不是神,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陈良越听越坐不住,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不行,夫人,虽然康王说他要派人去找将军,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我要亲自去找他。” 梅含笑还很清醒,她拦住了陈良:“陈将军,如果夫君真是主动去和那些人接触,这事情就不宜大张旗鼓地去找,否则会打草惊蛇,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是暗地里派人去吧。” 两人正说着,外面就传来梅蕊惊喜的声音:“将军,您可回来了?” 梅含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也顾不得陈良就在面前,抬腿就往外奔,刚推开门就和正往里走的袁天佑撞了个正着,直接就来了个投怀送抱。 袁天佑搂住她,玩笑地说:“夫人,这么想我?” 梅含笑紧紧地搂住他,嘴里不停地说:“你可回来了,你去了哪里?这么多天连个信都没有?” 她都要急死了,再不回来,她就要亲自去找了。 袁天佑的目光越过她的头,就看到了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夫妻拥抱的陈良。 他轻轻拍拍梅含笑的后背说安抚她:“好了,好了,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你看,家里还有客人呢?” 梅含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忘形了,这家里还有个陈良呢。这回好了,让他看够了自己的笑话。 她的老脸红了红,又很快地恢复正常。反正做都已经做了,再害羞也无济于事。 两个人松开,袁天佑牵着梅含笑的手进了屋。 他笑着对陈良说:“听说你来了,我就想着赶紧回来见你。” 陈英正想给他行个军礼,袁天佑的拳头就不轻不重打在他的胸脯上:“行了,这是在家里,没有那么多讲究。” 陈良倒也不跟他客气,也回了他一拳作为回敬。 他笑道:“我主动要求,这事情是个肥差,我以为皇上不会让我来,却没有想到皇上还真答应了。” 袁天佑横他一眼:“那是我要求皇上的好不好,要不然那么多人盯着,这差事哪能轮到你的头上,做梦去吧。” 此时的两个人不再是上下级,而是两个很久不见又重逢的挚友。 梅含笑想到刚才自己被袁天佑搂到怀里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些菜。”说着就走了出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陈良不禁笑出声来,他半开玩笑地说:“原来是你搞的鬼。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有福气,夫人真不错。哎,你夫人有没有妹妹,也帮我介绍一个。” 袁天佑瞅着他有些嫌弃地说:“有倒是有,不过,你都可以当人家父亲了,不行不行。” 陈良有些不服气:“年纪大些有什么不好,我就比你大个五六岁,怎么就不行了?瞧不起人是不是?” 袁天佑乐了:“其实和你做连襟也不错,让你叫我一声姐夫,我也高兴。可是吧,真没有合适的。这样吧,等回京后,我让阿笑帮你物色一个怎么样?” 陈良高兴地说:“那就说定了,我就等夫人帮我做媒了。” 袁天佑笑:“一言为定。” 陈良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以后还是称呼你为大将军吧,要不然就我这随性的脾气,说不定哪个混蛋看我不顺眼抓住我的小辫子就在圣上面前参我一本。 袁天佑看他一眼:“随你。” 陈良平时确实挺大咧咧的,让他注意点对他没有坏处。 “说说吧,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怎么连个信都不捎回来?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再有你特意请求让我来,应该不是单纯为了这份差事吧,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陈良问道。 第150章 皇室血脉 袁天佑也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确实,这边的事情不小,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派别人来我不放心,也没有那个默契。” 陈良虽然性粗犷,但他是从战场上带兵拼杀过来的,粗中带着思量。在西北时,两个人一直合作很好。 所以袁天佑在离京城前,就知道陈良要从西北换防回来,这才主动请求皇上派陈良来宁远城,助他一臂之力。 今天可以说是一个大团圆吧。 袁天佑带着卫一和刚子全都回来了,三个人除了脸上带着疲倦,身上衣服又脏又皱,上面沾着些青汁和尘土之外,倒也没有受什么伤。 白智新也已经能下床了,小安子也能走得稍微快点了。 大家重新见过了礼,梅含笑就让他们全坐在了桌子边,当然除了心花和心蕊。 这两个姑娘说什么也不上桌,就说她们要在下面侍奉着,无奈,梅含笑只好随她们去了。 今天唯一的遗憾就是无影老爷子不在家。 说来也怪,无影老爷子虽然懂医,但他原来可不原意摆弄这些药草。自从到了这里之后,他的手几乎每天都离不开药草了。 他已经采了不少的药材了,这不,今天他又出去了,估计又去采药了。 梅含笑亲自给老爷子留了一些他爱吃的菜肴,也不知道老爷子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智新和小安子身子有伤,都不能喝酒。梅含笑当然也不喝。 只有袁天佑和陈良,再加上卫一和刚子,几个人都曾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好久未见,自然是喝了一个畅快。 喝得陈良大着舌头被刚子送了回去。 袁天佑今天回来就和陈良谈了很久,还没有时间洗漱。 他闻闻自己,笑着说;“我自己都不想闻自己了,这又带了一身的酒味,我要赶紧洗洗去。”说着就去了后面洗漱去了。 他现在不敢抱媳妇,怕阿笑嫌弃。 梅含笑等他回来后,一边帮他擦着湿湿的长发,一边笑他:“吃完饭才想起自己有味,这一大桌子的人可都让你给熏着了。” 袁天佑乐了:“我和陈良在西北战场上的时候,经常这样,他也不会嫌弃我,倒是你那位义兄,不过我看他一脸高兴的表情。他也不会嫌弃我的。不过笑儿既然这样说,是不是只有笑儿嫌弃我了?” 梅含笑对他扔了一个白眼球,有些傲娇地说:“那是自然,不过我暂且原谅你这一次吧,下不为例。” 袁天佑失笑:“是,谨遵夫人命令。”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梅含笑就把袁天佑的头发基本上绞了个半干。 她刚把木梳放下,小手就被袁天佑大而温暖的手抓住了:“阿笑,都是我不好,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梅含笑转身贴着他的胸膛说:“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再加上智新哥遇到的那件事,我心里就怕你遇到那些人或是遇到泥石流之类的。所以,阿佑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去冒险。” 袁天佑的脸色有些凝重又有些歉意:“阿笑,这次我们确实是遇到了大问题。” 梅含笑挑眉:“你们真进山里去了?” 袁天佑点头:“是的,我们跟进去了,不过他们倒没有发现我们。” 梅含笑说:“能确定他们是谁的人吗?” 袁天佑点头:“毛家人,毛家人不是让那些受灾的人做自家的奴仆充实庄子和店铺吗?那都是晃子,实际上那些灾民一部分被他送去了矿上,一部分被他送进了山里去训练了。那座山绵延几百里,里面有他的私人军队,还有他的铁矿。那些铁足够他打造很多兵器了。” 自从白智新讲了自己的经历,梅含笑就隐隐约约地有了猜测。 但现在经过袁天佑的证实,她还是避免不了震惊:“还有铁矿?难怪智新哥说他有些弟兄不知被送去了什么地方,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那应该是去了矿里做苦力去了吧?” 袁天佑点头,他皱着眉头说:“现在就是不知道那山里养着多少人?” 梅含笑有些不解地说:“阿佑,你查过毛家的背景吗?他真就只是一个商人吗?”一个普通的商人哪里会养军队? 袁天佑赞赏地看着梅含笑:“阿笑,你真应该生为男儿身,有时候你对事物看法的敏锐度特别高。” 梅含笑看着他:“就是说,你也觉得他们家不应该只是普通的商人?” 袁天佑也不瞒她:“是啊,确实不普通。阿笑,毛家其实和小锦易也有点关系。” 梅含笑更吃惊了,她张大了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阿佑,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锦易那么小,毛家怎么会和小锦易有关系?” 袁天佑说:“你不是还珍藏着小锦易他娘留给他的那枚玉质令牌吗?” 梅含笑点头:“是啊,我觉得那个东西只有皇家才有。小锦易还小,我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就没有给他。等他大了再给他。” 袁天佑赞同地说:“你做得对。阿笑,你想想,锦易是靖安侯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他又却有那样一个祖传下来的玉令牌,这说明了什么?” 梅含笑一怔:“阿佑,你莫不是想说,靖安侯家也有皇室血统。” 因为在大宋国,玉做的令牌只有皇家才能拥有。 袁天佑摇头:“靖安侯陈家并没有皇室血统。有皇室血统的是陈靖安,也就是小锦易的父亲,那个死在岳山县的靖安侯世子。” 梅含笑糊涂了:“陈靖安是靖安侯的儿子,既然他有皇室血统,那靖安侯陈家也应该有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双清澈的杏眼亮晶晶的。 她省悟地说:“阿佑,除非,陈靖安不是靖安侯的亲生儿子。” 袁天佑打了一个响指,笑得很开心。 他搂住梅含笑就在他的脸蛋上使劲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阿笑太聪明了,他的确不是靖安侯的亲生儿子。” 梅含笑使劲地消化着这让人意外的消息,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一双漂亮的杏眼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忽闪忽闪地看着袁天佑,那里面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 第151章 贤王 袁天佑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说:“靖安侯夫人在生产时难产,生了挺长时间,她当时的意识也不清醒,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生了一个还是两个,所以后来靖安侯说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她一点也不怀疑。” 梅含笑点头:“所以,当时靖安侯就是在那个时候领养了陈靖安,又对侯夫人说他生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怎么就那么巧?陈靖安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袁天佑也感叹着说:“是啊,天下就有那么巧的事情。不过他应该是早两天吧。当时先帝爷继位时,把宁远府这个还算是比较富庶的地方给了康王。那是因为康王的母族没有势力。他又太小,根本不足为据。” 梅含笑记得她曾经看过大宋国的历史,她想了一下说:“那时好像还有几位皇子吧?其实当时他真正在意的是他的另外一个弟弟贤王。因为贤王在民间的声誉很好。他只爱敛钱,天天在外面跑,没有几年的工夫,他手里就有了许多的铺子。当然,皇上并不知道这些。” 梅含笑仰着小脸问:“贤王真就只爱钱吗,他赚钱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位置啊?” 袁天佑摇头:“至于他是否也想要那个位置,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据我猜测,他当时大概是不喜欢那个位置的,所以他才到处游历。只是他在游历时遇到了先皇的追杀,后来听说掉下了悬崖。贤王妃听说了这事情,悲痛不已,早产生下了陈靖安。而她自己也在生完陈靖安后不久去了。当时人们传的是贤王妃去世之后,小陈靖安由于是早产,没有活过两天也夭折了。” 梅含笑有些不解:“那刚出生的陈靖安又是怎么送到靖安侯手里的。” 袁天佑说:“听说靖安侯在从衙门回家的路上意外捡到了陈靖安,当时他的小襁褓里就有这么一块玉令牌。” 梅含笑说:“那靖安侯看到这令牌应该能猜测到这小婴儿的身份吧?应该是有人故意在靖安侯经过的路上把孩子放下的吧?” 袁天佑点头:“我猜也是,应该是贤王妃某个忠心的下人接受了贤王妃的嘱托,故意把孩子留给了靖安侯。靖安侯是个很精明又很正直的老臣,而贤王妃是靖安侯夫人的表妹。他们还是有亲戚的。”梅含笑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不免有些唏嘘:“那靖安侯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袁天佑又摇头:“先皇最忌惮的就是贤王,传说贤王因他派人追杀而死,皇上却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所以,如果让先皇知道贤王有了儿子,那陈靖安也许就会有危险。靖安侯是个办事十分稳妥的人,而靖安侯夫人却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所以靖安侯不会告诉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事情大概只有他最信任的人和他自己知道。” 梅含笑突然想到什么,她晃了晃小脑袋疑惑地说:“阿佑,我有一个猜想,我觉得当时皇上既然那么喜欢陈靖安,可是最后又杀了靖安侯,却流放了陈靖安,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置靖安侯于死地。” 袁天佑点头说:“虽然说靖安侯夫人和贤王妃是表姊妹,但据说陈靖安的相貌还真有一部分像靖安侯夫人。但当皇上看到陈靖安时,我想他心里大概会有别的想法。父子血缘,我虽然没有见过陈靖安,但我觉得陈靖安长大之后的相貌应该有些贤王的的影子。自古帝王都疑。所以我想,先帝应该是派人重新调查了这件事,然后就让他查到了一些事情。虽然他并不能确定,但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它总归是要发芽的。这才导致了靖安侯的死。” 梅含笑不解地说:“那先帝更应该把陈靖安一起砍了,那不就斩草除根了吗? 袁天佑摇头:“听说先皇不是一般地喜欢陈靖安,而是很喜欢。他应该是心软了,毕竟陈靖安是皇家的血脉,是他的亲侄子,所以他就把他流放了。他大概是想着这样留他一命,他能否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却没有想到做为有着皇室血统的陈靖安,最后竟然因为长得太好被杨国舅看上。先帝都没有舍得杀的人,却以那样的方式死在了杨国舅手里。这样的事情,皇上怎么能忍受得了?杨国舅的行为简直是在污辱皇室,踩了皇上的底线。所以你现在明白先帝明明看在他宠爱的杨妃的面子上可以给杨国舅一个全尸,却偏偏要让他五马分尸。这就是他污辱皇室人的下场。杨家人到死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这全都因为一个陈靖安。” 这还真是,梅含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家无亲情,兄弟父子可以互相惨杀。 先帝这点温情,即使陈靖安再活过来,大概也不稀罕吧。 那么,贤王是真死了吗? 二十年过去了,先皇已经驾崩,贤王的事情也已经渐渐地被人淡忘,如今却又出了一个毛家。 那么这个毛家为什么也有玉制的令牌呢?他们和贤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袁天佑看着沉思的梅含笑,她精致的小眉头皱着,觉得她这小样子特别可爱。 他情不自禁地揉揉她的头发暗哑着声音说:“先别想了。阿笑,这么多天,难道就不想为夫吗?我们还是做点爱做的事情吧。” 说着,他就把梅含笑搂着,一个旋转,把小爱妻压在了身下,开始在小妻子的身上到处点火,为所欲为,一会就把梅含笑撩拨的浑身燥热,开始轻轻地娇吟。 外面的心花小脸一黑,走开去,离开了一段距离,像一堵门神一样站在了门口。 无影老爷子今天回来的很晚,他的确去采药了,而且还采了不少。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袁天佑,脸上的神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这小子终于回来了,他要是再不回来,他老头子就要去找他了。 袁天佑一看到师傅,赶紧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药草。 他有些心疼地说:“师傅,您老就不要再这么劳累了,等徒儿有功夫了,我帮您去采。” 第152章 决定 无影老爷子听了袁天佑的话,瞪了他一眼,哼哼道:“天天见不到影的人,我可不敢指望你。” 说完,他也不等袁天佑再说话,转身就往自己屋子里去了。 袁天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确实,他太忙了。 自从师傅来到这里和他们在一起住之后,他除了养伤那些天在府里待着,以后就是天天不着家,连陪老人家下一盘棋的时间都没有。也难道老人家有怨言。 想到这里,袁天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老人家。 唉,这也没办法。还好,师傅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袁天佑决定等回了京城后,他会好好地陪陪他老人家。 晚饭时,袁家夫妻,无影加上白智新,四个人坐在一起,袁天佑说出了一个让大家吃惊的决定。 他看着四个人说:“我想让阿笑这两天就回京城,师傅和智新跟着一起走,路上好有个照应。要不她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梅含笑惊讶,袁天佑和她独处时也没有和她商量,这就突然自己决定让她先回去了。 她有点不高兴。以前无论做什么事情,袁天佑都是提前和自己商量,这回怎么就这样独断了? 她虽然知道宁远府的形势不安定,有可能会波及她。 尤其是,如果对方知道袁天佑在调查他们时,她就是袁天佑的软肋。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功夫也不弱,让她独自回去,她怎么能放心他呢? 不过又一想,她也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 哎,这女人啊,就是再强也不成啊。这个时代就是男人的天下。 道理她能想明白,但问题就是如果袁天佑先和她商量还好。可是他却连商量都不和她商量。 再说了,他们中午还一起睡觉来的,他这什么就不和自己商量呢?也不是没有说的机会。 袁天佑看到梅含笑的小脸阴了下来,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哎,他后来只顾着和阿笑滚床单了,之后,阿笑就沉沉睡过去了,他竟然忘记和她商量这件事情了。 他有些抱歉地说:“阿笑,没有来得及和你商量,是我的不对。不过,你在这里,我实在是放不下心。” 白智新有些惊愕地看着袁天佑。 堂堂的辅国大将军,竟然对自己的妻子说自己不对,而且还当着别人的面,这是惧内? 不过他是外人,不敢问,只是低下着,闷头吃饭,心里有些小小的高兴。 老爷子看看自己的徒弟,又看看小丫头,心说:哼,小子,你把阿笑当累赘了,可惜阿笑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看着自己的徒儿在小媳妇面前吃瘪,老爷子心里暗爽。 这小子,就是没有阿笑可爱。 他也不抬头,忙活着手里的鸡腿,啃得欢实。 梅含笑听到袁天佑在外人面前说自己错了,她的那点不痛快也慢慢地消了。但随之而起的是对袁天佑的担心,是对未来局势的不确定。 就是陈良来了,袁天佑依然力量薄弱。 毕竟,这宁远城里还有一个康王。 如果康王也和毛家是一个陈营的,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想了想,她说:“阿佑,我和外公还有智新哥去南疆吧,我去跟外公和父亲说,让他们调派人过来帮你。” 袁天佑微笑着说:“信件,我已经派人送给岳父了,岳父现在估计已经接到了。你去南疆也好,就当作去看看外公他们吧。等这边事情结束后,我去接你回来。” 梅含笑看了他一眼,点头。她心里虽然有想法,但也不和他说。 由于白智新和小安子的伤还没有好,不能自己骑马,所以梅含笑决定明天到市集上再去买辆马车。 另外,她也不能这么悄没声息地走,起码要和康王妃还有田夫人道个别。 于是,梅含笑就让卫一和刚子分别向康王府和田夫人递了拜帖。 第二天吃完早膳,夫妻俩装扮好,就一起去了康王的王宫。 康王和康王妃已经让康王身边的大太监王公公和康王妃的贴身宫女小喜在大殿门口候着两人了。 夫妻俩到了之后,袁天佑跟着王公公去拜访康王,梅含笑则跟着小喜去了康王妃的寝宫。 梅含笑这是第二次来康王府了。这康王府给她感觉很不错。 按理来说,宁远府就是康王的封地,这宁远城的王宫,就是康王的小朝廷。 宁远城距离京城那么远,康王又自己独占一方势力。康王的王宫,应该是富丽堂皇的。 但是梅含笑在这里看到的却是:绿荫蔽日,花树处处,小桥流水,亭台水榭,曲径通幽。 如果王宫的布局来看,难以看出康王爷是一个有野心或是生活奢侈的王爷。 而且,梅含笑也觉得康王妃实在是一个高雅而又很会审美的人,听说这些花树都是她让人种植的。 放眼望去,这里非常精致地体现了江南的婉约细腻之风,就仿佛这不是一个王宫,而是一个雅士的园林。 梅含笑心想,就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布置,要说康王有反叛之心,她都觉得不可信。 现在袁天佑查出了毛家的野心,却查不出毛家为什么有这样的野心。 袁天佑还查出了毛家和康王府走得很近,却查不出康王是不是有借着毛家起事的野心。 这到底是毛家帮着康?还是毛家另有主子?或是毛家自己就是主子,只是想要借着康王的名头而已呢? 是啊,康王在这里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他有没有参与到毛家这些计划里呢? 再有毛家为什么要劫持杀害南疆通往京城的信使? 他们难道和南疆的那些周边的国家也有勾结吗? 毛家,毛家,毛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向康王妃,就见康王妃刚才还满是笑意的脸,在听到毛夫人请求拜见的时候,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微小的变化,让梅含笑捕捉到了,看样,康王妃并不太欢迎毛夫人。是因为有她在这里的缘故吗? 康王妃一面对小喜说着请毛夫人进来,一面继续笑盈盈地对梅含笑打趣说:“真巧,毛夫人也来的。你刚来,她就到,巧得我都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今天串通好的了。” 梅含笑也笑着打趣:“难不成毛夫人大概有千里眼,顺风耳?要是那样,那可不得了,那是神仙啊!” 康王妃被她说笑了:“没有想到你还这么促狭。” 第153章 清一居士的作品 然而,梅含笑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进入到康王妃的殿里还没有把杌凳坐热,宫女小喜又来报,说是外面毛夫人请求拜见康王妃。 梅含笑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巧。会在这里碰到毛夫人。 她看向康王妃,就见康王妃刚才还满是笑意的脸,在听到毛夫人请求拜见的时候,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微小的变化,让梅含笑捕捉到了。 看样,康王妃并不太欢迎毛夫人。是因为有她梅含笑在这里的缘故吗? 康王妃一面对小喜说着请毛夫人进来,一面继续笑盈盈地对梅含笑打趣说:“真巧,毛夫人也来了。你刚来,她就到,巧得我都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今天串通好了的。” 梅含笑也笑着打趣:“难不成毛夫人大概有千里眼,顺风耳?要是那样,那可不得了,那是神仙啊!没有想到王妃这宝殿里要进个神仙了。” 康王妃被她说笑了:“没有想到你还是个这么促狭的人。” 梅含笑就促狭起来给她看:“我只是觉得一会要和神仙一起说话,我这个凡人应该说什么。” 康王妃更乐:“那你就把她从神仙位上拉下来,让她做不成神仙不就行了吗?” 梅含笑眼睛闪了闪说:“那可是您的客人,我可不敢。” 两个人的话里似乎都有话。 康王妃的眼睛暗淡了一下,脸上几不可见地露出了一丝嘲讽:“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客人过。”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来,都非常热情,从来不把自己当客人。 当然每次来,她都送来一件贵重的礼物,次次都不空手。 康王妃并不是一个多么清高的人,她也不是不喜欢毛夫人送的那些东西。 但是如果人家送东西来,是要求从你这里拿走你不想给或是不能给的东西,那谁会愿意呢? 梅含笑看着康王妃,心里也在猜想着,康王妃好像是真的不喜欢这位毛夫人上门。 不是说康王夫妻对毛家都是很礼遇的吗? 上次毛家摆寿宴时,康王妃都亲自到了。 可是今天的康王妃这态度,着实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那就静观其变吧。梅含笑如是想。 她正想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子带笑的声音:“我刚才走到宫门口,就看到有马车停靠在那里,难道王妃有客人?” 就听小喜回答:“是的,毛夫人,是袁夫人来拜访王妃。” 毛夫人带笑的声音:“还真巧了,我今天正好多带了一件礼物,要不然还真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小喜的引领下,进了屋。 梅含笑又看了一眼康王妃。她看到康王妃在毛夫人没有进来之前,听到她说话时,眉头就在打结。 梅含笑只是那次毛家寿宴上见过这毛夫人,只是那次她觉得毛夫人还是很有分寸的。可是这次她进宫,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按理来说,这里是王宫,每个人的身份都低于康王妃,所以到了这里不是应该敛声屏气的吗?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毛夫人却好像是康王妃闺蜜级的人物一样。 她没有一点的收敛不说,还挺有底气的样子,好像并不怕康王妃不高兴一样。 梅含笑的脑袋里一边转着,一边看着毛夫人笑呵呵地进了屋子。她的手里还抱着两个盒子。 两个盒子都是长的,好像是字画一类的东西。反正拿在她手里还是很轻的。 康王妃笑着说:“毛夫人今天来得真巧了,正巧袁夫人也在这里。” 毛夫人当然第一眼就看到了梅含笑坐在这里。 她笑着先给康王妃行了礼,然后对着梅含笑也行了一礼。 毕竟这位是辅国大将军的夫人,是朝廷命妇,有品级的。 毛夫人再有钱,那也是一介商妇。这礼她是越不过去的。 她笑着说:“那倒真巧了,有幸能在这里见到袁大将军的夫人。” 梅含笑受了她的礼,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商妇。 这礼她是受得起的,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今天在这屋里的三个女人当中,毛夫人的地位是最低的。 当然她也是最有钱的,因为毛家有自己的商业帝国。 康王妃笑着说:“坐吧。” 毛夫人坐下笑着说:“夫君前两天在外面得了两副墨宝,说是二十年前的清一居士作的。他也不懂这些,但却请人鉴定过,说是清一居士的真迹。我知道康王和康王妃都喜欢他的墨宝。而他的墨宝也是难得的,所以我就赶紧拿来了。” 梅含笑惊讶,清一居士,她听说过这个人。 清一居士是二十年前非常有名的一个人物。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人们只见到他的画在大宋国流传。 很多文人雅士或是高官之人都以能得到他的一幅字画为荣。 只是他这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出过新作品了,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今毛夫人却说,她得到了他的墨宝真迹。 她倒很想看看清一居士的墨宝是不是真像人们传说的那样让人叹为观止。 她的眼睛看向毛夫人手里的字画,却没有注意到康王妃的神情变化。 毛夫人又笑着说:“既然袁夫人也在这里,那这一幅送给康王妃,另外一幅就送给袁将军夫人吧。” 梅含笑推辞:“,谢谢毛夫人。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这墨宝还是王爷和王妃喜欢的,如此贵重的珍品,我不能夺人所爱。” 毛夫人笑了:“袁夫人先别推辞,还是先欣赏一下这作品再说。”康王妃点头,却没有说什么,那就是默认了。 梅含笑看向康王妃。只见她的眼睛紧盯着毛夫人手里的东西。 梅含笑发现康王妃的目光里有着期盼,好像还有着让人看不透的一种神情,那是什么,好像是怀念。 对,就是怀念。梅含笑更惊讶了。 随着毛夫人手里的墨宝的打开,一幅画一幅字就呈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那幅画作上画着一个童子,那童子正在吹萧,他正面对着的是一片枫树林,枫树林已经被霜染红,但在童子的脚下,却是满地枯黄的落叶。整个一幅画的意境说是透着秋天的萧瑟吧,可那红色的枫叶似乎又盘活了整幅画卷。 另外一幅写的是一首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作品。 梅含笑在心里赞叹,难怪世人对清一居士如此推崇,他的作品确实算是顶流了。 第154章 田夫人来了 康王妃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抚摸着那行字。 这字,她认得,这正是那个人的字迹。 梅含笑也惊叹那字迹的苍劲,画作的逼真写意。 清一居士的确名不虚传。 毛夫人一直在注意着康王妃的表情。 她的眼睛闪现出惊喜。因为她看得出康王妃对清一居士的作品不是一般的喜欢,而是特别的钟爱。 她笑着说:“王妃,您说这清一居士是不是还活着?听夫君说,这字迹并不是二十年前的,而是近几年的。” 康王妃收起表情,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也许吧,本妃和王爷喜欢清一居士的字画,但从来也没有见过他,至于他是否还在世,我们并不知道。” 毛夫人笑了笑:“也是,这个人在二十年前就只活在人们的各种猜测中。没有人见过他,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其实我也不知道夫君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两幅画。不如我回去再问问夫君,如果能知道清一居士的下落就好了。” 康王妃却不在意地说:“随便吧,这画本妃收下了,多谢毛夫人好意。本妃库里有前几天刚得的血燕,这是京里皇上赏下来的,一会你带些回去。哦,对了,小喜,多拿两盒,也让袁夫人尝尝。” 小喜点头出去了。 毛夫人脸上的笑容收起了一些。 她不是傻子,自从自家老爷向康王提出那个要求后,康王夫妻就对自家客气了起来。只要是自己给王府送了贵重的东西。康王妃一定会有贵重的礼物回给自己。 她心里嗤笑。 她家毛爷这么些年来,在康王爷的身上花了多少钱?在宁远府里浪费了多少钱?那可不是白花的。 可是现在到了老爷要收获的时候了,康王爷竟然一口回绝了。 更气人的是,他不只回绝了,还义正词严地劝说自家老爷,不要任性胡为。 难道这些年来,他们毛府的钱都喂了狗吗? 毛夫人越想越气,可她还不好说什么。 更何况,今天她来的好像也不凑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梅含笑。 有外人在,她多话她不能再说,那她应该怎么办?难道要白来一趟? 康王妃可不管毛夫人是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梅含笑笑着说:“既然毛夫人给你,你不要。那这些东西我就都收着了。” 梅含笑点头笑道:“本就是毛夫人特意过来送给您的东西,理应归您。再说了,我和将军都是粗人,这么好的字画如果真到了我们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康王妃笑了:“袁夫人太谦虚了,我知道袁将军可是文武双全之人,书读得好着呢。”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田夫人带着笑的声音:“表姐说得一点没错。” 康王妃在看到进来的田夫人之后,她的眼睛亮了。 康王妃脸上浮现出了真实的笑容:“你也来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 田夫人看了一眼梅含笑:“我和袁夫人嘛,自然是心灵感应。你说是不是袁夫人?” 梅含笑能说不是吗?她笑着应道:“你都说是了,那就是喽。” 康王妃看看自家表妹,又看看梅含笑。 她的眼睛闪了闪笑着说:“这么看起来,你们俩相处的真不错。听说你们俩还在一起施粥?” 田夫人:“对啊,我自己没意思,就拉上她和我一起,这样也好有个人说说话。” 三个人说说笑笑,毛夫人感到受了冷落。 她笑着插话:“听说袁夫人也是个会功夫的,自然能和田夫人玩到一起去。” 田夫人好像这才刚看到毛夫人一样:“哟,毛夫人也来了,不过我听说你们家这一段时间也忙得很,人手都不够用。各地铺子田庄在这一段时间招了不少的人,可有此事?” 毛夫人脸色划过一丝得意,她笑着说:“是啊,趁着这时候,价钱便宜,正是买下人的时候。” 毛夫人忽然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听说,你们家的花楼又进了好几个姑娘,生意红火得很呢。” 毛夫人脸上浮现出笑意:“那是自然,再说了,谁不想让多赚钱呢?” 田夫人冷笑:“那倒是,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毛夫人啊,也不是我说你们毛家。你说你们有那么多的产业都做不完,为什么还要去做这档子缺德的生意呢?” 毛夫人不乐意了,脸上浮现出怒意:“田夫人这是怎么说话呢?开花楼又不犯法。再说了,那些女子也不是我们抢来的,那些去花楼享受的人也不是我们逼迫的。一切全都是他们自愿的。他们有愿打的又有愿挨的,我们怎么就缺德了?” 田夫人本身出身就高,家里本来就把她当男孩子养。她和康王妃的关系又好,丈夫又是一位将军。她在宁远府也算是一个能横着走的人了。所以,田夫人的性格有些强势,她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情,说话也不爱给人留什么余地,所以有些时候也挺让人下不来台的。 毛家和宁远府的官员相处的很好,这是事实。这些文武官员也给毛家面子。那也是老家当家的会做人。 但是毛夫人的身上总免不了一些商人的气息,这是田夫人不喜欢的。 所以,这么些年来,她没有和毛夫人成为好友,但只和梅含笑见了两面,她就觉得自己和梅含笑成了朋友。 这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吧。 梅含笑想,就田夫人这样的性格,也就是在这宁远府里还可以。如果她要是去京城生活,自然会被京城的贵妇们排挤。 不过,她倒觉得田夫人的性格很合好的脾气。当然,这必须是在两个人都站在同一个立场的基础之上。 如今事态不明,她和田夫人的关系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现在还未可知。 康王妃一看两人要吵起来,赶忙转移话题说:“今天大家好不容易都凑到一起了,不如就在这里用午膳吧。” 毛夫人的脸色有些阴沉。她本来是想继续劝说康王妃的,却不巧在这里碰到了梅含笑和田夫人。不只毛老爷交给她的任务没有完成,还在这里被人奚落。 她心里憋着气,就淡淡地说:“谢过王妃好意了,我还是别在这里碍眼吧,告辞。”说着她就往外走去。 康王妃也觉得自家表妹有些过分。 不过她又不舍得说田夫人,于是就笑着说:“那我送送你吧。” 毕竟人家给她送了那么合心意的大礼,现在却让她这样走了,她这个主人也觉得过意不去。 第155章 康王爷的打算 毛夫人听到康王妃说要送自己出去,她的脸色终于不那么难看了。 她正沮丧自己找不到和毛夫人单独说话的机会,康王妃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回她倒是觉得田夫人做了一件好事了。 康王妃可从来都没有主动送过哪个人,她可是堂堂的王妃。 毛夫人眼角带着笑出去了,看样子,康王妃对他们毛家还是不一样的。 她想等一会她再劝劝康王妃,只要就康王妃松口了,这事情就好办了。 毕竟王爷王妃感情好,只要王妃对康王爷吹吹枕头风,所有的事情就好办了。 毛夫人心里打着小算盘走出了康王妃的寝殿。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康王妃只是送她出了寝宫门就停下了。 “毛夫人,本妃就送你到这里了。小喜,代本妃送送毛夫人。” 小喜应声答道:“是,王妃。” 毛夫人一肚子的打算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这个康王妃,她在搞什么? 她才走了十步都不到,这就完了? 那她的打算怎么办? 毛夫人的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康王妃一眼,然后对着康王妃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小喜往外走去。 康王妃望着毛夫人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嘲笑。 毛夫人的来意她岂能猜不到? 她出来送她几步,只是不把最后的一丝关系撕破而已。 如果毛家真要走那一步,他们也不会姑息。 屋里,田夫人问梅含笑:“你真要去南疆?那边还在打仗呢。” 梅含笑点头笑道:“我知道,不过战局已经扭转过来了,这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我去看看外公他们,再说了,我父亲也在那里。” 田夫人:“那袁将军和你一起去吗?” 梅含笑摇头:“他不去,这边灾情还没有解决,陈良他们也还在这里。等?过这一段时间,他会去接我的。” 田夫人“唔”了一声:“真舍不得你走,你走了,就没有人和我做伴了。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 她的话刚落,康王妃就回来了。 康王妃笑着说:“是啊,袁夫人可不要一去就不回哦,本妃也是会想你的。” 梅含笑承诺:“好,一定回来。” 田夫人笑着说:“明天我给你饯行,表姐你也去?” 康王妃点头答应。 康王妃现在还有一个任务。 她要和这位袁夫人搞好关系。关键的时候,还需要袁将军的助力。 从客观上来说,宁远府属于大宋国的一部分,只不过,这块领地分封给了康王爷。 其实历代皇上都对那些分封的王室之人不太放心。前朝的销藩就证明了这一点。 自家这样的王室之人,虽然在百姓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有时也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夫妻是永远不许进京城的。 如果王爷私自进京,那就是死罪。 如果毛家真要一意孤行,那王爷势必也会受到怀疑,甚至牵连。 所以,现在袁天佑的身份也许就是他们王府的保命牌。 毛家人是不希望康王府亲近京城里那位的。 他们想着拉拢自家王爷实现他们的目的。 毛家人的话说的好听,说是以王爷马首是瞻。 但王爷心里明白,毛家只不过想要借王爷之名,好让自己出师有名罢了。 好在王爷并不是个心大的。 这么多年来,王爷在宁远府这一方土地上对当地的百姓多方安抚。 他与民休养生息,这才换来了宁远府的富庶和安宁。 可是毛家人却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想要破坏王爷兢兢业业守护的这一方百姓的宁静。 想到这些,康王妃就觉得有些堵心。 梅含笑并没有留下用饭,因为袁天佑和康王谈完事情之后就来接她回家了。 袁天佑没有骑马,而是和梅含笑一起乘坐马车。 袁天佑看着梅含笑:“阿笑,听说毛夫人今天也来了?” 梅含笑点头:“是,她给毛夫人送了两幅清一居士的墨宝。” 她的眼睛亮睛晴的,一双清澈灵动的杏眼里透着好奇:“你知道清一居士吗?” 袁天佑想了一下:“听别人说过,听说这人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了,有人说他也是江南人,却没有人见过他本尊,也不知道他师承何人。不过听说他的一幅画要卖到五千两,有些人还出过两万两呢。” 梅含笑“呀”了一声,眼睛更亮了:“这么值钱?那他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只画几幅画就可以吃用一辈子了,不,也许是几辈子。哎,这人得多有钱啊!” 袁天佑笑着摸摸她的头:“小钱串子脑袋。” 他家阿笑虽然大方,不吝啬。但她就是一个小财迷,一说到钱就笑眯眯的,特别兴奋。 想当初,梅含笑还用他换了大郡主五百两银子呢。 梅含笑摇摇小脑袋:“非也,喜欢钱不是坏事,有钱才能做事情。你看毛家人,不就发展了一个商业帝国,认为自己有实力,这才想入非非吗?” 袁天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阿笑想知道康王爷对我说什么了吗?” 梅含笑点头:“我猜他说得话,一定是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吧?” 要不然袁天佑不会这样问她。 他的阿笑真聪明,袁天佑的嘴角上扬成一个狐度:“是,他今天竟然跟我说,请求我帮助他度过这次难关。” 梅含笑哦了一声问:“竟然是这样吗?” 袁天佑:“他说他只想做个富贵王爷,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他还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皇上不信任他。” 梅含笑笑了,她很感兴趣地说:“康王说的任何人是谁?” 袁天佑点头:“南疆那边的几个小国一直想要拉拢他,但都没有成功。毛家人也一直向他示好,原来他只以为毛家人是为了做生意方便,毕竟政商结合是商人发展之道。结果他最后发现了毛家人另有所图,所以现在他不想和毛家人合作了。” 梅含笑又咦了一下:“那就是说他是知道毛家要做什么的?” 袁天佑低笑摇头:“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并不对我明说。不过他大概也猜到了我在调查他和毛家,所以他今天才说了这些话,大概是怕朝廷把他和毛家捆在一起,到时有嘴也说不清吧。所以他只说毛家另有所求,他和毛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56章 王妃爽约 梅含笑想起今天康王妃对毛夫人的态度,心下了然,原来如此。 她歪着头想起刚才在康王妃那里的事情,扑哧一下又乐了:“康王爷倒是个聪明人,难怪康王妃对毛夫人的态度变化这么大,最后毛夫人还被田夫人给气走了。” 袁天佑感兴趣地说:“哦,还有这事?那阿笑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梅含笑就把今天发生在康王妃寝殿的事情描述给袁天佑听。 她说得绘声绘色,袁天佑也听得嘴角含笑。 梅含笑说着说着,脸上竟然现出了疑惑的神态。 她停下了,咦,她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袁天佑问她:“想到什么了?” 梅含笑摇头,算了,想不起来了。 她皱着小眉头又问:“你知道康王爷和康王妃为什么对清一居士的作品很喜欢吗?” 她回想着康王妃的表情,那分明不是一般的钟爱。而且,康王妃用手抚摸那幅画时,竟然让梅含笑感觉到了一丝怀念? 袁天佑却没有想那么多:“那有什么,每个人心中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也许康王妃就是单纯喜欢清一居士的画呢。” 梅含笑却总觉得康王妃那表情就是不对,怪怪的。 唉,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别想了,想多了头疼。 两个人顺便又去了一趟宁远城里最大的车行,给白智新和小安子买了一辆上好的马车。 然后又拐进东市买了一些东西,这才回家。 心花和心蕊今天没有跟着梅含笑进王宫,但是她们也没有闲着。 两个人在家里收拾着梅含笑要带的东西。 就连无影老爷子今天都没有出门,他在忙着做药,药丸啊,药粉啊,这一段时间他真没有少做。 只不过梅含笑这些天一直在和田夫人一起忙着施粥的事,并没有怎么花心思在这做药上了。 卫一和刚子又被袁天佑派出去了。 现在最闲的人就是白智新和小安子主仆了。 白智新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个没用的,他的伤还需要再恢复一段时间。 他倒是想给老爷子帮忙,但是老爷子嫌弃他不懂药草,挥挥手让他去好好养伤。 无奈,他也只好和小安子坐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了。 第二天,梅含笑带着心花和心蕊去了田府。 田府门前的施粥棚还在,田府的管家带着下人正在忙碌着。 陈良从京城带来了很多的粮食,解决了灾民的不少口粮问题。而且今天已经有有一少部分灾民已经拿到了官府的救济,回自己的家乡重建家园去了。 宁远城里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从昨天开始,田府也由一天施粥两顿改成了一天一顿了。 梅含笑正和田夫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康王妃的到来。 却不想,康王妃近身的太监周德子送了康王妃的口信,说是王妃今天来不了了。 原来康王妃今早起来就接到了一封信,然后就出城去了。 田夫人有些诧异:“表姐说她去哪了吗?” 周德子说:“好像是梅山寺。” 田夫人看了一眼梅含笑:“大概表姐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办,要不然她不会爽约的。“ 今天是她给梅含笑饯行,她怕梅含笑会对爽约的表姐有什么想法,就解释说。 梅含笑笑着说:”是啊,王妃肯定有要去不可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是梅含笑却想起昨天袁天佑说的康王不想和毛家合作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康王妃今天这事情透着蹊跷。 试想,一个女人接到一封信后就去了寺庙,这不是很奇怪吗? 她看向那个太监问道:”王妃走时是什么表情,着急吗?” 太监想了一下说:“虽然王妃走得急,但她让我过来送信时,我看她的的心情好像挺好的。” 田夫人有些好笑地看着梅含笑:“阿笑,你是不是觉得表姐出去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吧,这整个宁远府都是姐夫的。表姐每次出门时又带那么多的护卫,不会有什么事的。” 梅含笑看了一眼田夫人,有些话她不好和田夫人说。 不过她总觉得康王妃这次离开王妃去梅山寺有些蹊跷。 她点头笑道:“大概是我想多了。毕竟这是王爷的地盘。想必王爷也应该知道王妃出去了。” 田夫人听到这看向那太监:“周德子,王爷知道王妃出去吗?” 周德子想了想说:“王妃出门时交代过,王爷正和诸位大人们议事,不要打扰他。等他忙完了,再进去告诉他。不过.......” 梅含笑还是没有忍住又问了一句:“知道是什么人送的信吗?” 周德子摇头:“是一个小乞丐送过来的,送完信他就走了。” “乞丐?”本来还觉得康王妃没有事情的田夫人重复了一句,眼睛也不由看向梅含笑。 她表姐是什么人?那是这宁远府里的主子。 怎么就因为一个不知道来历的乞丐送的信就着急出去了呢?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可就有些担心表姐了。 梅含笑心里也是一惊。田夫人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可是梅含笑经历的事情可不少,有些人情世故她比田夫人知道的多。 一般让乞丐送的信都是见不得光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乞丐去送。 想到毛家对康王有所求,想到康王不想和毛家合作的事情,梅含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直觉,康王夫妻也许正被一个阴谋包围着。 她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她看着田夫人:“这事情还是要赶紧禀告王爷吧。他最好现在派人去找一下康王妃,确定一下她是否安全。” 田夫人愣愣地看着梅含笑担心地说:“难道表姐真会有什么危险?” 梅含笑凝眉:“不知道,但是小心点总归没错。原来的宁远府确实很安全,可是现在到处是灾民,这一片区域并不如以往太平。还是确定一下好吧。” 田夫人一听她这么说,更忐忑了。 她看站在那里听了她们的对话而有些色变的周德子:“周公公,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去禀报王爷?” 第157章 梅山寺 周德子一听,连忙转身就跑,连礼都忘记行了。 是啊,这位袁夫人一分析,他还真担心他家王妃的安全了。 天哪,他家王妃难道真会有什么危险吗?不会吧,王妃走时还挺高兴的。 周德子的脑子有些乱,然后他脑子灵光一现,咦,他家王妃不会是去会男人去了吧?要不对方怎么会那么神秘呢? 坏了,他家王妃这是有外遇了?那他家王爷岂不是头上绿油油的了? 周德子的脑袋有些色了,不过他身子又打了一个寒颤。 呸,瞧他都在想些什么。他周德子这是不要命了吗? 再说了,他家王爷和王妃关系好着呢,王妃怎么会背叛王爷呢? 他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混蛋,该死。 想到这里,正在往外跑的周德子,竟然就对着自己的嘴巴轻轻地打了一下。 对,是轻轻的,对自己,他怎么舍得下大力气呢。 嘶,打死他也不能把这想法说出来,要不然他的脑袋就要不保啦。 然而周德子刚跑到宫里,就看到康王爷黑着脸带着一批侍卫从王宫里气冲冲地往外走。 周德子感觉事情不妙,王爷的脸黑的要下雨,难道王妃真出了事情? 他大着胆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正准备上马的康王爷身边,也顾不得行礼:“王爷,王爷,您还是去看看王妃是不是真去了寺里吧?” 康王爷停下,回头看到是他,就皱着眉头问:“周公公,你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周德子跪下:“禀王爷,奴才奉王妃命去将军府送信,田夫人和袁夫人正好都在,是她们觉得王妃此去大概有些不妥,这才让奴才赶紧跑回来给王爷报信。” 康王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起来吧,本王已经知道了。”说着不再理他,翻身上马,带着侍卫扬鞭离去。 周德子:王妃,您可千万不要给王爷带绿帽子! 康王爷急急忙忙地赶到梅山寺,就看到正在寺庙门口着急转圈圈的冯侍卫长。 冯侍卫长是今天负责王妃安全的带队,他见到王爷过来,扑通一下就跪下请罪:“王爷,是属下失职,请主上惩罚。” 他这一跪,后边所有的侍卫和宫女都跪下了。 康王爷脸色铁青,他上去抬脚对着冯侍卫长的胸口用力踹去。 这一脚的力道不小,冯侍卫长顿时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可是他硬挺着,依然跪着。 康王爷一向温和,这是真急了。 而他们这些侍卫也确实太失职了,竟然把好好的王妃弄丢了,王爷没有抬手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了,他已经很感激了。 康王爷阴沉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冯侍卫长内疚地说:“我们护送王妃到这里后,王妃就让我们在外边等着,她自己要带着小喜进去上香。” 小喜已经在旁边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她从王妃不见了,就开始哭,一直哭到现在。 康王妃黑着脸看着小喜:“不喜,王妃呢?” 小喜哭得一抽一抽的:“王爷,奴婢跟着王妃进去上香,后来就过来了一个和尚,他请王妃进内殿,奴婢也想跟着进去,可是那人去说,里面的人只请王妃一个人。王妃就让奴婢在外面等着,她自己跟着那人走了。呜呜,王妃,王妃后来就没有出来。” 小喜害怕死了,王妃到底去哪里了,呜呜。 冯侍卫接过话说:“属下带着人进了王妃去的禅房,却发现那里没有一个人。而且等属下从禅房里出来后,就发现原来还在这里的所有和尚和香客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康王的火气腾腾地往上冒。该死的毛易明,肯定是他搞得鬼。是他大意了。他早就该想到,姓毛的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有想到他先从王妃身上下手了。 康王觉得,他并没有什么仇家。如果说谁最可能把王妃劫走,那他认为只有毛易明有可能。 “带路”,康王说着,迈开步子大步朝着寺庙的大殿走去。 梅山寺是这一带比较大的寺庙了,大殿也是比较大的,里面摆的十八罗汉各具神态,让人进来后不自觉地就能生出肃穆的感觉。 康王爷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心里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恐慌。 他和王妃是结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他是宁远府的主人,整个宁远府都是他的地盘。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王妃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突然消失不见。 他黑着脸跟在冯侍卫长的后面走进了王妃消失的那个禅房。 房间里还迷漫着燃香的味道,桌子上只有一盏没有喝完的茶,桌子旁边还有一个蒲团。 这房间里还有一张床,只是上面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和一个枕头。 整个房间再也没有其它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康王看向冯侍卫长:“都检查过了。” 冯侍卫长点头:“都查了一编,地面和墙都敲过了,没有空心的地方。” 说着他看了一下窗户:“也许他们带着王妃从窗户里走的。” 康王看了一下那个窗户,窗户不大,但是走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他走到窗户面前一推,窗户竟然开了,他伸出窗外看向外面,外面一片草丛,有些草确实是有些被人踩过的样子。 不远处就是寺院高大的围墙了,那里是出不去了。不过这禅房窗户后面的小路好像有好几条,这些小路通向不同的禅房。 康王皱着眉头吩咐道:“去把每一间房间都好好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地道口?” 既然他觉得这些和尚和香客突然间就全都消失了,那这寺院里一定有出去的机关或者是道口。 侍卫们全都散开去,他们进入每一个房间进行细细地查找。 有一个侍卫内急,他就走到宝雄大殿的后面对着墙根小解。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瞪大,裤子还没有提上,他就用脚在那墙根使劲一踹。却没有想到竟然让他踹到了一个洞口。 他提着裤子就跑回前殿,嘴里还嚷道:“找到洞口了,找到洞口了。”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康王,他迅速地走过来:“在哪里?” 侍卫有些结巴了:“王爷,在,在大殿后面的墙根。” 说着他就带着康王等人往那墙根走去。 康王很快走到洞口边,他看着洞口,里面很黑,根本看不到什么。 康王让人先燃起火把,他要亲自下去看个究竟。 可是他身边那么多的侍卫,怎么能让他下去冒险?他们死死地拦住康王,说什么都不让他下去。 尤其是冯侍卫长,是他失职丢了王妃。他本来心里就很内疚,这回总算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了,他自然是首当其冲。 康王也没有拦着他,就让他带着几个人下去探探情况。 冯侍卫长的身手在这些侍卫里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在宁远府里能打过他的人没有几个。 他亲自在侍卫中选了十个身手好的弟兄,举着火把下去了。 第158章 洞口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洞口有了亮光。 侍卫们一个接一个地上来了,冯侍卫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他熄灭手里的火把对康王报告:“王爷,这个洞口通向寺院外的山脉,我们上去后沿着小路追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又怕王爷您着急,就回来了。王爷,看样子,他们带着王妃逃到山里去了。您给属下派些人手,属下现在就去追,一定会把王妃追回来。”冯侍卫长向康王请命。 康王没有应他,而是又重新看了一下洞口,突然问道:“这个洞口是一直通向后山的吗?” 冯侍卫长有些不理解康王话里的意思,他点点头:“是啊,一直通向外面的山脉。” 康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透着十足的不满。 冯侍卫长只觉得自己的脑后有些凉飕飕的。 他不由地缩缩脖子,难道他又错了? 天啦,如果王妃真有个什么好歹,他这个脑袋还能不能保住呢? 康王没有理会他,只是沉吟,他似乎正在困惑着什么,、。 侍卫们大气不敢喘,也不敢问。 没有人是傻子。现在王妃下落不明,康王爷的心情肯定极不美丽,他们可不想被康王迁怒。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等着康王下令。 可是康王仍然在低头沉思。 终于,他抬起头来,望望大殿,然后转身,脚步飞快地又向大殿走去。 冯侍卫长也不说什么,紧跟在康王身后。 小喜小跑着才能跟上这些男人们的步子。 侍卫们不知道康王为什么又回去了,可是冯侍卫长却似有所悟。王爷定是又想起了什么,所以他又回去了。 只见康王进了大殿后,又亲自开始折腾大殿里的每一个摆件。 他用手对有些固定不动的东西挨个拧了拧。然后又让这些侍卫们把每一个开罗汉搬离原地。 侍卫们把前十七个罗汉都没有什么,心里都有些泄气了。现在就看最后一尊了。 三个侍卫以为还要像刚才搬动那些罗汉一样,要费些力气,却不想他们根本就搬不动。 冯侍卫长惊讶:“王爷,罗汉像和地面连在一起了。” 康王点头,搬不开,那说明这个罗汉像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为什么要把这最后一个罗汉和地面连在一起呢? 康王绕着罗汉查看,他想从这尊大罗汉身上找出些什么? 突然,他耳朵一动,把耳朵贴在了罗汉的肚子上。同时还对大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冯侍卫长: 小喜:众侍卫: 这只是一尊罗汉,王爷要听出什么?难道这罗汉肚子里藏着王妃?可是一会,他们就明白了,这里面确实有人,而且不是一个,因为有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 康王眉头一凝,这会不会是他的王妃?是王妃被人抓在里面,还是他的王妃在这里和男人私会?想到这里,康王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声音越来越近,冯侍卫长也听到了,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康王悄悄对他们做了一个环抱的姿式,不管怎么说,这个寺院一定是个黑寺了。 先让侍卫把这个罗汉包围起来,把人抓住再说。 如果是那些人强迫把王妃抓到这里,那他一定要把王妃救出来。 但是如果是王妃和别人在里面私混的话,那他回去后,今天所有在这里的人谁也别想活命了。 堂堂的王爷竟然被自己的爱妻戴了绿帽子,那是绝对不能外传的丑闻。 康王想到了,冯侍卫和离得近的人自然也的到了。 大家的心思突然都沉重了起来,大家都明白如果这里面真是王妃的话,那真不知道是该庆祝还是很糟糕。 但是有些离得近的侍卫却只想到了一件事情上去了,坏了,王妃和男人私会被王爷抓包了。这样的秘闻,让他们撞上了,他们还能活吗? 大家仿佛都想象到了脑袋搬家的恐怖情景,有些侍卫的腿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有的人还忍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他们退得远一些,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 其实也难怪这些侍卫怕死,想想宁远府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争。这些侍卫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怕死呢?康王悄悄后退了几步,同时拔出了身上的佩剑。 只听里面的女声问:“咦,没有路了。” 另外一个女声说:“看看有没有机关。”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这应该是通向大雄宝殿的,只不过不知道对应的是大殿的哪个地方。”然后里面就是一阵敲打着罗汉的声音。 康王听到这里,舒出了一口气,他悄悄地把手里的剑又放了回去。 冯侍卫长也长出了一口气,显然里面的人也是刚找到这里的。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对方的人,也不可能是王妃。 只不过这声音传出来有些嗡嗡的,大概这个罗汉是青铜制作的原因吧,传出来的声音只能听清男女,却听不清楚原声。 外面的人在静静地等待着里面的人,看看他们会不会找到出口出来。 过了一会,康王就看到罗汉的肚子被人从里面打开,然后就露出了一张非常熟悉又非常英俊的脸。 那是袁天佑,袁大将军,后面的人却被他挡住了。 康王看到袁天佑时是吃了一惊的:“袁将军,怎么是你?” 袁天佑却一点都不吃惊。康王他们到后面去察看道口,他是知道的。他没有直接去找康王,而是重新来察看王妃进去的那个禅房了。 他喊了一声王爷后,就先出来了,然后他又回头拉出他身后的人。 康王这回不惊讶了,因为后面的人是袁夫人梅含笑。 再后面的人是被梅含笑拉上来的,那是田夫人。 那几个往后躲的侍卫终于不再害怕了。 这回他们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原来这里面不是王妃啊,那他们不会被王爷灭口了。 袁天佑并不回答康王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你们查的那个洞口有什么情况?” 康王皱着眉:“那个洞口直通后面的山脉。” 袁天佑点头:“那就对了,那个洞口应该是给那些在大殿里做事的人使用的。”康王:“那你们是从哪里进到这个地道的?” 袁天佑:“方丈的禅房。” 康王惊讶:“本王刚才都仔细查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现,你们却找到了。” 袁天佑点头:“是阿笑发现在床下有个机关。” 康王看不由向梅含笑,田夫人替梅含笑解释:“阿笑是个鬼机灵,我们都找上面,她却钻到了床下面去摸了个遍。结果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第159章 寻踪 康王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梅含笑:“梅夫人在床下边发现的洞口机关,莫非就是通向这大殿的?”梅含笑点头:“确实,我们几个下去,结果就走到了这里,遇见了你们。” 康王的目光又移向那个罗汉。毫无疑问,他的王妃就是从这里被人劫走到了那个禅房。又从那个禅房,然后顺着外面的那个地洞被转移到了山上。 他气得一拳砸在身边的大柱子上。因为太使劲了,竟然把自己的左手砸破了皮,鲜血顺着他的手开始往下淌,他却好像全然没有感觉一样。 田夫人惊道:“王爷,您的手出血了。” 康王冷哼一声:“大惊小怪什么,无碍。” 他的王妃都不知道在哪里受罪呢,他破这一点皮,出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冯侍卫想上前给他包扎,康王用眼睛严厉地制止了他。 冯侍卫只好打住,旁边的的侍卫们也被康王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康王的手依然在滴着血,他自己不在意在擦了一下,又看向袁天佑:“袁将军,依你的判断,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从外面那个洞口下去就能找到王妃?” 袁天佑看了一眼他在滴血的手,没有回答康王的话。 他上前执起康王那只流血的手说:“王爷,再怎么着急,也要爱惜自己。要不然,即使你找到了王妃,王妃也会自责的。” 康王的眼神一黯:“将军提醒的是。”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过分寸,他在这埋在经常了这么些年,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何尝最到过这样的情况? 袁天佑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瓷瓶,打开,倒出了里面暗白的粉末,洒在康王的那只流血的手上。 然后他对康王说:“王爷,借您的帕子一用。” 康王也不说话,而是用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 袁天佑接过帕子,小心又麻利地给康王包扎伤口,手法熟练而迅速。 康王不由看向他:“将军手法好利落。” 袁天佑随口说答道:“伤的次数多了,就熟练了。” 康王了悟,他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袁大将军,那是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康王的侍卫们听到这话,也都不由地想起自己刚才有些胆怯的样子,心里不禁都有了一些惭愧。 是啊,这位辅国大将军可是从西北和东北的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那可不是九死一生了,而是万死不辞了。 哎,自己和他一比,简直惭愧到了尘埃里了。 冯侍卫的眼睛里也露出了敬佩,他什么时候也有机会去战场上历练一下呢?只有经过战场淬炼的人才有袁将军这样的胆识和从容吧。 给康王包扎完,袁天佑才回答康王的问题:“王爷,山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有多少人,就我们现在的这些人手,进去不但不能解救出王妃,还可能被对方抓住。” 康王心里着急,他知道袁天佑说得对,但他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关:“那将军说怎么办?” 袁天佑看了一下那罗汉说:“其时,王妃现在是不是被转移了出去,还不好说。我们还要做最后的确定。” 康王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袁天佑的眼神深邃:“王爷,刚才我们在洞里边,发现这个洞口是有岔道的。我们因为就三个人,所以就只能沿着一条路过来,现在看到了你们,我们就可以再进去,去探看一下另一条道,看它到底是通向哪里的。” 康王一听,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一丝希冀的光:“那好,袁将军,现在我们就下去吧。” 袁天佑点头,他留下了两个人守住这个洞口,然后带头又进了罗汉的肚子。 洞里的空间很大,修得犹如暗室,里面每隔几步,就有油灯,所以不用燃火把。 果真不一会,他们就到了一个岔道口。 袁天佑让他们先等一下,然后他先走向禅房的方向,把在上面的刚子和卫一也叫了下来。 一行人沿着另一个陌生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去。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条地道的延伸竟然很长,他们足足走了有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尽头。但是前面却已经没有了灯光。 他们掏出火折子把随身的火把燃上继续往前又走了大约200米,前面没有路了。 袁天佑举起火把往上照去,一个被掩盖的洞口就呈现在眼前。 “到了,我们上去看看。”袁天佑说道。刚子拦住他说:“爷,让属下先上去探探情况。” 袁天佑点头:“小心点。” 刚子说:“放心吧,爷。” 说着他两手撑着洞的两壁,两脚悬空,身上往上一跃,手就够到了洞口。他的手又用力一顶,上面的盖子就打开了,一缕阳光照了起来。 刚子的两脚又一蹬洞壁,一个挺身就出了洞口,那动作利落得如行云流水,看呆了下面的一众侍卫。 冯侍卫不由赞道:“好俊的功夫!” 说着他就也就要上去。 卫一却抢到了他前面,他的动作和刚子一样,利落敏捷,好像这洞口对他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片刻,卫一又探头进来:“爷,你们可以上来了。” 袁天佑先让冯侍卫上去,然后是康王,接着是梅含笑和田夫人,袁天佑是跟在两位夫人后面上去的。康王的那些侍卫是跟在他后面出得洞口。 袁天佑上来后,就看到这里竟然是一个非常隐藏的地方。 说它隐藏是因为这上面全是森林,而这洞口,却又并不处于上山的路边。 看位置,这里已经是山脚了,透过这片树木,可以隐约看到下面的屋顶。 刚子已经从那边探路过来了:“爷,下面就是梅山镇。我们下去的地方正好有一排房子。” 袁天佑点头,他们前几天就在这个镇子里探听到了许多事情。 这个镇子是毛老板的一个据点,也是他们在山外的一个供给站。许多上山的物资都是从这个镇子运过去的。而白智新和小安子说得也是这个镇子。 袁天佑看向康王:“王爷,前几天,我们来探查到这个镇子,这是一个黑镇,是毛家的一个供给镇。王妃很有可能是被转移到了这里。” 康王的目光透过树木看向下面的镇子。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也紧紧地抿着。黑镇吗?原来,在自己的地盘上,毛家已经做了这么多。可恨!他气得暗暗咬了咬牙,又闭了一下眼睛。 第160章 黑镇 康王的神态变得更加冷峻:“冯侍卫,去通知一下田将军,让他速速带人把这个镇子给我围了。” “是,王爷。”冯侍卫领命而去。 袁天佑点头:“好,王爷,那我们先等在这里。” 说完,他又对刚子和卫一说:“你们再过去仔细查看一下,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刚子和卫一点头迅速地离开了。 梅含笑和田夫人对视了一下,两人的眼里皆有着担忧。 田夫人虽然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人,但她还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对方掳走的是她的亲亲表姐,她现在恨不得赶紧下去把对方撕了,把表姐救出来。 田夫人心里有事情,又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实在是心里憋得难受。 她就把心里的忧虑问了出来:“阿笑,你说,表姐会没有事吧?” 梅含笑也不知道。不过她和田夫人不同的是,田夫人是一点都不了解情况,而她却听自家夫君说过毛老板和康王的事情。 她想了想说:“我想,王妃此时应该是安全的吧。” 田夫人诧异:“这话怎么说?” 梅含笑的眼睛看向下面那隐约的屋宇:“你想,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把王妃抓去了,肯定有什么目的。既然他们是有预谋的绑架,那就说明他们会对王爷有所图。现在他们还没有达到目的,又怎么敢撕票呢?所以我想,至少王妃现在是安全的。” 田夫人的眼睛又看向袁天佑,就见袁天佑在听到梅含笑的话后,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她的心里这才稍稍地放下了一些。只要现在没有事情,那就好办。 康王的眼睛不由地看向梅含笑,他没有想到袁天佑的这位夫人竟然如此有见地,也难怪袁大将军如此宠爱于他,以至于身边连一个别的女人都没有。 一刻钟之后,卫一和刚子回来了。 他们下去后,就藏在紧贴住山脚的这栋房屋的后边慢慢查看,还真让他们探到了情况。 王妃正被他们关在那个屋子里,那里面一共有二十多个人。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毛家大公子。 康王听了这情况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他不就是要用王妃来胁迫我吗?那我就自己过去跟他谈。” 袁天佑想了一下说:“也行,只是这个镇子既然是他的据点,就不只是那十多个人。” 如果不是康王妃在对方的手里,他们做事情会投鼠忌器,如果就只有这二十来个人的话,那太容易解决了。 只是对方抓了康王妃,那就是手里有了人质,有些不好办了。 袁天佑也没有想到能这么快就和毛家对上了。 他本来还想再查一下那山上到底有多少人。 另外,他虽然已经写信给了岳父,但岳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王妃被绑架这件事实在不在他的计划里面。 他又看了一下梅含笑,有些歉疚。本来自己是要把阿笑送出去的,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等于是提前揭开了谜面,不得不直接面对了。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 他的侍卫不到十个,康王的侍卫有二十多个,如果只针对屋子里的那二十多个人,人数是绝对占优势的。 只要他们能把王妃救出来,田将军来了再把镇子围了,把毛公子抓了,就等于向毛家宣战了。 至于那山里究竟有多少人马,他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双方真开战了,田将军手下也就只有两万人。这些南方军队也没有上过战场,要是真打起来,也不知道战斗力如何? 想到这里,他对康王说:“王爷,您要做好准备,如果山里的人多,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场硬仗。” 康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不管怎么说,本王也不会向姓毛的妥协。等冯侍卫来了,本王就会让他去传本王的命令,把铜城的三万守军也调过来。” 铜城是宁远府的边界,康王的军队在那里还有三万守军,就是距离宁远城有些远。 袁天佑点头,五万人马,也不算少,当然前提是他们的战斗力要强于毛家在山里的那些士卒。 康王的军队,都没有经历战争,而康王心里也从来都没有战争的准备。 但是毛家就不同,毕竟他们早就是反叛之心,所以他们的军队应该会比康王的军队有战斗力。 袁天佑又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岳父的军队什么时候能过来。 不管怎么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康王妃救出来再说吧。 一行人在康王和袁天佑的带领下向着山脚下的那一排屋子走去。 此时,山脚下的屋子里,毛大公子正在对着康王妃劝说:“王妃,我们毛家和王府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们父子是真心地为王爷着想。您想啊,那个九王至尊的位置,万人敬仰,人人都想做。我和父亲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能劝得了王爷,成事后,封我们家一个国公的位置,让我们在大宋国能不再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行走就行了。你好我也好的事情,你家王爷何乐而不为呢。” 康王妃的手被捆在了后边,她冷冷地看着毛大公子:“毛大公子,你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就这么好心地让我们家王爷坐享其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将来会让王爷战死或病死,然后这大宋国的天下就是你们的吧?” 毛大公子眼睛闪了闪,又笑了:“其时,说出来,王妃也不信,我和我爹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野心,我们还不是想要为贤王报仇?” 康王妃冷笑:“贤王?亏你还有脸提贤王。你们假借贤王的名义把我骗来,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忠心于贤王?” 毛大公子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我实话告诉你,自从贤王故去之后,我爹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他要为贤王报仇。” 康王妃的眼睛犹如利刃:“那你告诉我,那两幅画,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那给我的信又是什么人模仿的。” 毛大公子笑了:“好吧,王妃,我也不瞒你,那两幅画自然都是贤王亲笔画的。只是我爹本来就把贤王的墨宝奉为珍品,这自然就是他自己珍藏的了。实话告诉你,我爹拿出来时可是像割了他的肉一样疼啊。” 康王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毛家的公子原来看着是个好的,原来这就是一个混蛋。 她和王爷真是瞎了眼,和姓毛的交往了这么多年。 她扭过脸,实在不想再看对方那副嘴脸。 第160章 梅山镇 这时,他贴身的小厮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进来:“少爷,他们找过来了。” 毛大公子看他一眼,说道:“慌什么,你们先出去顶着,本公子一会儿就出去。” 小厮连忙出去,出去叫人了。 毛公子看到康王妃的神态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就轻声笑道:“王妃是不是觉得,他们一定能找到你,并把你救出去?” 康王妃看他一眼冷冷地说:“怎么,难道你还有退路吗?” 毛大公子一抖手上的折扇,笑道:“自然,这可是我的地盘,一会你就知道了。” 话落,两个少年走了起来。其中一个正是排行十一的宝儿,大名叫韩宝儿。 他们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他们这些被排行的护卫,平时是不能随意地表现出常人的喜怒哀乐的。 从他们被卖进这个府里,他们就一直在接受着毛家的训练,并被洗脑。 他们被告知去七情,除六欲,要绝对的忠诚于他们的主子。他们这一世只会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毛家大公子。 两人进来后恭敬地行礼站立:“主子,小的保护您撤吧。” 毛大公子看着面前挺立的两个少年,眼里透露出一丝笑容:“好,老九,十一,你们磨炼了这么多年,也该是你们刀剑出出鞘的时候了。” 两人躬身答道:“是,主子。” 袁天佑一行人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列阵成一排的毛家护卫们,却没有看到毛家父子。 康王常年和毛家爷子打交道,自然认出了这些人是毛大公子的护卫。 康王严厉地说:“毛一,叫你们大少爷出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健壮的男人,站在一帮护卫的正中间,他手执利剑面无表情地回答:“王爷,我们大少爷并不在这里。您如果找他有事,可以让小的转告。” 康王冷笑:“毛一,别在这里跟我装糊涂,赶紧劝你们主子把王妃交出来。” 毛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王爷说哪里话?我们主家一贯和王爷交好,又怎么会抓了王妃?” 康王的脸色阴鸷:“毛一,你们想要和本王作对就直接冲着本王来,把王妃抓去算什么本事?你们主子再不出来,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毛一:“王爷,毛一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是我们主子确实不在这里。” 康王转身对着袁天佑:“袁将军,他在拖延时间,交给你了。” 袁天佑点头,这个毛一确实有拖延时间的嫌疑。 不过,就这情况看,这个时候,王妃十有八九真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一挥手,刚子和卫一等人一拥而上,就和对面的毛家众护卫打了起来。 袁天佑和康王站在那里观战。让他们惊讶的是,毛家的这二十多个护卫竟然个个身手不凡。 虽然康王的侍卫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但能被康王选在身边的,怎么说也有些本事的,如今竟然被对方伤了好几个。 袁天佑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对上了梅含笑那双清澈灵动的杏眼。 知夫莫若妻,梅含笑看到袁天佑的目光秒懂,她点点头说:“将军,有我和田夫人在这里,你放心去吧。” 袁天佑点头,不再说什么,飞向过去也加入了战团。 袁天佑的加入,让本来僵持不下的战局陡然就发生了变化。 毛一马上就放开了刚子,对上了袁天佑。 袁天佑刚才就发现了,这个毛一的功夫甚至比刚子和卫一还要强些。 渐渐地毛一有些落了下风,他的那些手下也被刚子和卫一等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力。 眼看着就要把对方拿下,忽然从镇子里跑出了一群男人。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刀或者是棍子,纷纷地跑向这边。 袁天佑手下没停,心里却暗叫一声“糟糕”。 此时的毛一已经落了下风,但袁天佑却一时半会也不能把他拿下。 无奈,他只得喊了一声:“卫一” 卫一会意,马上从打斗中撤出,跳到了梅含笑的身边。 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夫人的安全重要。 康王也没有想到镇子里怎么会一下子会跑出这么些人来,他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心中警铃响起。 这些人足足有一百多,难怪袁天佑说这是一个黑镇。看来,毛大公子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些人应该就是他鼓动来的吧。 周德子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喊道:“你们要做什么,这可是康王爷,难道你们要造反吗?” 那些人并不说话,挥着手里的兵刃就要往上冲。 康王的脸阴得要下雨,他对着那些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人喝道:“这里是宁远府,难道你们要助纣为虐,跟王府和朝廷作对吗?” 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却根本就不理康王,大汉一挥手:“别听他说,上。” 那些人得到了命令,一拥而上。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冲向了刚子那边的战团,大部分人却都扑向了正站在那里的康王和梅含笑几个人。 康王手里有些功夫,但是旁边的小喜和周德子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小喜的小脸都吓白了。 周德子也慌了。这是怎么说的,这些百姓真是要造反了,竟然连康王爷都敢杀。 康王很生气,很生气,但他知道,多说也无益,这些人都是毛家的人。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剑,准备参加战斗,他的功夫不好,只能防身,但到了这个,他也不害怕。 梅含笑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她的如钩软剑已经两年没有饮血了。 她娇喝一声:“不怕死的就上来吗,本夫人今天要开杀戒了。” 田夫人乐了:“还有我,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今天我也来爽一爽。” 心花和心蕊也各自拿出自己的鞭子,一时间,几个人就把康王和周德子小喜三人护在了身后。 对方惊讶地站住了,但只是一瞬间,就有人喊道:“不就是几个女人吗?有什么好怕的,上。” 田夫人冷笑:“哼,蠢猪,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这几个女人的厉害。” 于是双方很快就打在了一起,不打不知道,一动手,才看出了云泥的差距。 梅山镇的男人们以为自己这方人多,抓这几个人还不跟踩死一个蚂蚁一样,可是一打,他们就后悔了。 他们只是梅山镇的普通男人,并不是那些受训练的护卫们。 他们手里的兵刃也不全刀剑之类的,有的人手里拿的就是烧火棍。 别说卫一功夫了得,梅含笑和田夫人以及心花心蕊的的功夫也都不是花架子。更何况梅含笑和心花还是在战场上拼杀过,杀过人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功夫啊。 对方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被他们嫌弃的几个女人下手个个是杀招,个个功夫了得。 他们这些人在人家的手里就像是砧板上的菜一样,任由人家切来切去的。不大一会,就被人家全打翻在了地上。 第161章 担忧 这时,袁天佑那边也分出了结果。 毛一的左胳膊被袁天佑砍断了,胸口处也中了一刀。此时的毛一躺在那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毛家的其的护卫也死伤了七七八八。 刚子的后背也中了一刀,但他全然不在乎。在战场上时,比这重的伤,他受的多了。这点伤,刚子觉得并不算什么。 袁天佑的其他几个护卫也还好,虽然多多少少都有伤到了,但看着都没有危险。 能跟着袁天佑出来的,自然都是他原来的手下。这些人都是袁天佑从战场上带出来的。他们一出手就是杀招,自然是快狠准。纵然对方武功再是了得,但毕竟跟他们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相比要逊色不少。 倒是康王的侍卫死伤了有一半。 康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同时他也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护卫应该多加强训练了。 原来他并不重视这些,只觉得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断然不会来招惹他。只要田将军能把宁远城给他守好了,他就会高枕无忧。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他决定回去后,一定要让田将军把王宫的侍卫们拉出去刻苦地训练训练。 哎,不比不知道,这一对上袁天佑的人,他的这些侍卫就被碾压的不像样子了。 哎,今天也亏了袁天佑在这里,要不然,他岂不是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个络腮胡子倒没有受什么伤。他不禁打,只两个回合,就被卫一给放倒了。 他来时气势汹汹,可是一看到自己这方的实力被人渺成了渣渣,他就熊了。他不反抗了,自然也就没有危险了。 卫一也不是滥杀之人,对于不反抗的人他是不会动手的。 康王走到络腮胡子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阴冷地问:“说,姓毛的去了哪里?” 络腮胡子不想说,他嘴硬:“我不知道。” 康王也不和他废话,用脚踩住他的手使劲地碾来碾去。 络腮胡子刚开始还紧咬着牙关,可是当他的手骨发出了卡巴卡巴的断裂声时,他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我说,我说。” 康王停下,脚却并不拿开,声音仍然冷飕飕的:“快说,他把王妃带去了哪里?” 络腮胡子的手都要疼死了,他都要哭了:“王爷,他过去让我们过来堵住你们,小的也没注意他去了哪里。” 康王的脸更阴了,他的脚又踩在另一只手上,然后又是一阵咔吧咔吧骨头碎裂的声音。 络腮胡子发出了一声声更加凄厉的哀嚎:“王爷,饶命,小的确实不知道。啊啊啊.....”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康王抬头,看向远处。只见镇外出现了几匹坐骑。 中间一人相貌堂堂,英俊威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宁远城的守将田将军。田将军很快就到了面前。 田将军下马行军礼:“王爷,未将已经把这镇子围了起来,镇子里的人都被集中到了那边集市的空地,冯侍卫已经派人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了。 康王点头:“那本王就等一等。” 梅含笑见到心花神思不属,心下了然。 她拍拍心花的肩膀安抚说:“别担心,宝儿会没事的。” 心花的小脸一直寒着,这一段时间因为找到了宝儿而变得温和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梅含笑虽然这样说,可她其时也担心着宝儿。 毛家这些护卫里既然没有宝儿,那就说明宝儿是和毛家大公子在一起的。 梅含笑不知道毛家大公子是否知道宝儿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毛家大公子是出于对宝儿的信任把他带在身边,还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而把他带在身边。 但依她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毕竟,毛家大公子手里还有康王妃。他现在就等于是在和康王捉迷藏,所以他要先保证自己这一方的安全,而不是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梅含笑如是想,不知道毛家大公子是否知道宝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姐姐? 心花看向梅含笑,欲言又止。 梅含笑是第一次看到心花这样的表情。也是,再坚强的女孩子碰到亲人处于这样的境况,也是会担心的。 梅含笑看向心花,等着她自己把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心花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对宝儿的担心占了上风:“小姐,宝儿这是不是犯了叛逆之罪?” 梅含笑不想骗她,她看着心花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顿了一会,她说:“花花,我们尽量找到他们,先保证宝儿的安全。我想,只要宝儿不是死心塌地地追随毛家,这事情就有转寰的余地。” 从来不爱说话的心花也顾不得嘴懒了,她的语气有些急:“小姐,只要找到宝儿,婢子一定会劝宝儿的,还请小姐帮着和将军求个情。免他一死。” 梅含笑感慨,一向说话吝啬的心花竟然为了亲弟弟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话。可见心花的心里是多么关键和害怕了。 她安慰着心花:“好,我们先找到他们再说。” 心花使劲咬了一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然而,田将军的人翻遍了梅山镇所有的屋子,也没有找到毛家大公子和康王妃。 他们就像是在梅山镇蒸发了一样,杳无踪迹了。 就在康王连气带急地想要杀人时,陈良派人来了。 陈良的手里有三千人,袁天佑安排他监视几个出山的路口,所以陈良这两天一直都不在宁远城里。 来人是陈良的亲卫,叫陈忠。 陈忠带来一个让袁天佑震惊的消息,距离宁远府二百多里以外的安和郡发生了流民暴动。 这还真是劲暴的消息,难不成这也是姓毛的手笔? 袁天佑和康王都紧锁了眉头。 流民暴动,不知道和姓毛的有没有关系。 天佑总觉得这事情也许就是毛家在搞鬼。那边暴动,这边就劫持了王妃。这事情还真是巧得很呢。 难不成毛家要让他们手忙脚乱不成? 袁天佑果断地说:“王爷,派人先去把毛家抄了吧。” 田将军也说:“王爷,袁将军说得对,先把姓毛的这颗毒瘤拔了再说。这事情,未将派人去办。” 康王点头,他现在恨不能扒了姓毛的皮。 袁天佑的眼睛却又扫向那边被绑缚的毛家护卫们。 然后他对着刚子和卫一使了一个眼色:“你们俩再去审审那些人,看看他们还知道些什么。” 第162章 审问冯寡妇 但是,康王还是失望了。 冯侍卫把镇子里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都没有看到毛家大公子和康王妃的影子。 康王彻底怒了。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了,眼看就能抓住毛大公子了,却没有想到又让他溜走了。 他怒道:“这个混蛋,等抓到了他,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去,给我重新好好地审问他们。”他对着冯侍卫指着那些被抓的毛家护卫。 冯侍卫明白了这个“好好审问”的意思,他眼珠一转就拉上刚子和卫一。这两个人可比他有威严多了。 刚子和卫一看看自家主子,袁天佑对着他们点点头。 三人去审问那些护卫们,他们把护卫分别关押,里面不时就传出侍卫们的狼嚎一般的声音。就这样连吓带诈地总算审出了一些消息。 原来在这个梅山镇里,还住着毛大公子的一个小妾。 这小妾本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寡妇,一年前被毛大公子看上了,小寡妇家就成了毛大公子的据点。 每次毛大公子到梅山镇来办事,准是住在小寡妇家里的。 而且他们还审问出了一个十分隐秘,而他们又一直想要知道的消息,那就是大山深处的兵力数量。 原来毛家从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经过了这些年的经营,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三万人马。这山里不只有人马,也有铁矿,所以他们自己就可打造武器。 据说这个消息还是毛大公子在一次喝多了之后自己说出来的。 袁天佑想,毛家之所以在康王身上下这么大功夫,应该不只是要借康王的名义,他们更想要的应该是康王的兵力和他的地盘。 如果康王要和他们合作的话,他们不只拥有了宁远府的武装力量,还把宁无府当成大后方,这就可以解决更多的粮食军用物资,后勤保障等问题。 不得不说毛家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可是让毛不易没有想到的是,康王竟然没有要坐上那个至尊宝座的野心。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毕竟按一般的思维,皇帝的儿子哪里有不想做那个位置的。所以这些年他才在康王的身上下了这么大的工夫。 袁天佑还是挺佩服毛老板的,毛家能经营到三万人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这三万人要吃要穿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难怪毛家把生意做得那么大。毕竟没有人能够猜测到平时一贯喜欢做慈善的毛家大老板竟然会在这绵延几百里的大山里养着一支军队呢。 冯寡妇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她皮肤很白,长相不是田夫人那种艳丽的美,却有一种江南女子的婉约柔媚。 梅含笑表示,冯寡妇这种相貌很能激起男人们的好感和保护欲。 冯寡妇被带到康王面前的时候,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不住磕头:“王爷饶命,民妇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梨花带雨的,十分凄楚可怜。 康王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好好说话,今天毛大公子可是来过?” 冯寡妇点头:“是,他来过。” 康王:“那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冯寡妇迟疑了一下,眼神闪烁。 康王看他这样子,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有一丝隐瞒,本王就把你扔到军中做军妓。” 冯寡妇听了身子就是一抖,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一年前,冯寡妇的丈夫病死了。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所以她家的门前总是有一些男人晃来晃去的。 她婆婆本来就觉得儿子死了,是她克的,再加上她又没有生出一儿半女的。就借着她招蜂引蝶为由休弃了她。 冯寡妇本不是梅山镇的人,只是她娘家的兄嫂不只觉得她是个累赘,还想着要把卖到青楼,毕竟她长得漂亮,还能卖几个钱。 冯寡妇无意间听到了兄嫂的对话,趁着夜间,她就逃了出来,半路被毛家公子救下,并安置在梅山镇。 所以,她对毛大公子是感激的,也是多少有些情意的。 现在康王却要让她出卖毛大公子,她心里自然会犹豫,可是她也不想被康王送去做军妓。 冯寡妇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在是否对得起毛大公子和做军妓之间,她很快就识时务地做了选择。 她低着头:“民妇家里有个地道,他,他从地道走了。” 梅含笑惊讶,这姓毛的不会是穿越来的吧“怎么挖了这么多地道?难不成他也要搞个“地道战”之类的。 康王嘲讽:“又是地道,这姓毛的还是只老鼠吗?” 袁天佑沉思:“冯寡妇,他说没说过要去哪里?或者说,你家的地道是通向哪里的?” 冯寡妇道:“通向镇外,他好像说要把王妃带到山里去。” 康王哼了一声:“那就带路吧。” 一行人跟着冯寡妇到了她家里。冯寡妇的屋子是新翻盖的,里面的家具也是一应俱全。可见毛大公子确实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家。 地道口是隐藏在锅灶下面的。 田夫人嗤笑:“这毛大公子还真是属老鼠的,这打洞的本事真可以啊。” 冯寡妇知道大势已去,毛大公子这个靠山彻底倒了。她咬着牙站在一边,脸上也全是悲戚。 但是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康王和袁天佑等人顺着地道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头,出了洞口。 果然,他们已经在梅山镇外面了,而且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一边通向宁远城,一边却是通向山里的。 虽然冯寡妇说毛大公子自己说要去山里,但如果毛大公子是故意说给冯寡妇的呢? 毕竟毛大公子也不是傻子,他要是做个局让康王上当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正犹豫间,只见心花的眼睛看向一个地方,然后她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什么。 梅含笑眼睛一挑,就见心花把手伸开,手掌上竟然是一个纽扣。 梅含笑了然:“这是宝儿的?” 心花咬了一下嘴唇点头,她给宝儿做过里衣,这纽扣她认得。 梅含笑看向袁天佑:“看样,他们确实是往山里的方向去了。” 她又看向康王解释:“王爷,心花的弟弟当年很小的时候和她失散了。前一段时间。心花才找到他。他是毛大公子身边的人。这个纽扣应该是他故意扔下来给我们指明他们的去处的。” 这是给宝儿开罪的一个好机会,梅含笑不想失去。她觉得以后再想说宝儿如何如何都不如现在更直接更有说服力。 康王看了旁边紧张地看着他的心花一眼说道:“袁夫人,心花姑娘,他这次算是立了功,只要他以后不和我们为敌,本王就会从轻发落。” 第163章 得救 心花的心总算放下了。 还好,只要弟弟能先保住命,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再立点功,一切就都没有事了。 一行人往山里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不过200米,他们就听到了一阵惨叫声。 康王皱了一下眉头,他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毛家大公子的。 一行人迅速向前,然后他们就愣在了那里。 只见毛大公子狼狈又愤恨地趴在地上,他的一条腿好像断了,因为那弯曲的姿势不对。 而康王妃的绳子还没有解开,她靠在一棵大树上,正在用力地在树干上蹭着绳子。 宝儿正在和毛公子的另外一个侍卫毛九打斗。 几个人看到两个人打斗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因为毛九的一只手拎着裤子,一只手在和宝儿过招。 毛九气急败坏:“十一,你太卑鄙了,竟然趁我小解的时候偷袭,还把主子伤成这样。你想要做什么?怎么说你也要先让我把裤子系上吧。” 宝儿:“你要系上裤子,我就打不过你了。老九,你也别怨的。我在心里从来就没有认毛家做过主子,我是被他们骗来的。如果他要不去山里,我还跟着他。可他要把我们带到山里去,那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我真和他到了山里,那我身上叛逆的罪名就洗脱不了了。我父亲本就是为守边关战死的,我做人子的怎么能丢父亲的脸和别人一起谋反。而且我还有姐姐,我不能害了她。” 老九冷笑:“十一,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可你总归也不能叛主吧。这些年是公子让人教你武艺,你却用这武艺来害公子。” 宝儿也冷笑:“是他让人教我们武艺,我承认。但他教我们,给我们饭吃的目的却是让我们跟他一起谋反,这是把我们引上死路。” “说得好,宝儿。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违背了父亲的教诲。”心花说话间已经飞身近前,并加入了战斗。 她弟弟宝儿在这里,心花可不管毛九是否提着裤子。她和别的女孩家不一样,心里没有那么些清规戒律。 毛九虽然只比宝儿大一岁,但他却比宝儿早到毛家两年。在毛家这些护卫里,除了毛一,就是毛九了。所以毛大公子才要把他带在身边。 毛九的功夫要比宝儿强,也正是因为宝儿打不过他,所以宝儿才趁着毛九憋不住出去方便的时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卑鄙,但宝儿没有受过正人君子做事情必须光明磊落的教育。他只知道,他再不动手,自己就要被毛大公子带到山里去了,那他就算有百张嘴也不能脱去自己与毛家同流合污叛逆的罪名了。 宝儿的反水是毛大公子始料未及的。他一直觉得宝儿话不多,训练又很勤奋,功夫也不错,他心里还想着将来要培养培养他呢。 宝儿找到亲姐姐的事情瞒得很好,毛大公子和他的人都不知道,可是当宝儿说出了这些话,心花又上前去帮着弟弟打毛九的时候。痛得要死要活的毛家大公子才知道自己被这小子骗得有多惨。 可是所有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已经没有办法扭转败局了。 毛家大公子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听没有父亲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的的话。 毛大少爷出生时,毛家的生意还没有做到这么大。那个时候正是毛老板在外奔波的时候,他在家的时候很少,自然就无法管教长子。 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儿子能挣钱,毛家老太太乍一从贫穷转而为手里有了闲钱。她觉得不能再苦了自己的大孙子了。 所以即使毛老板给长子请了一位教习师傅在家,可老太太却看不得孙儿受苦。于是毛大少爷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这么学下去了。 毛老板没有办法,就给儿子配备了二十个护卫,他想着,这样能保他一世安稳就行了。 毛大少爷是个很会装的人,加上他长得又眉清目秀的,出门在外给人的感觉是彬彬有礼的。就是在家里,毛老板也不让他纳这么多的小妾,所以他屋里也就只有三四个女人。 毛老板对这个长子并不太抱希望,他心里把继承他衣钵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次子身上。 毛二公子比毛大公子要强太多,书读得好,功夫也不错,所以一般情况下,毛老板都把自己的次子带在身边。 毛老板并没有让毛大少爷去抓王妃,他还想再做做康王爷的工作,所以他才让自己的夫人给康王送去了那两幅画。 可是毛大少爷觉得既然父亲看重二弟,那他就要做一件大的事情,好让父亲对自己高看一眼。那就是他要抓了王妃让康王害怕,然后逼近康王就犯。 没有想到他的计划被韩宝儿破坏了。他心里别提多么恼了。可是他现在的腿都被宝儿给打折了,连站都不能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在姐弟俩的联手下,一手拎着裤子的毛九毫无悬念地被拿下了。 那边康王已经把王妃的绳子解开。一场绑架王妃的阴谋以毛家大少爷被抓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康王妃这次被吓得不轻,她惊魂未定地靠在康王怀里,任由康王搂着她安慰。 然而,毛家大少爷这次冲动带来的后续却改变了毛不易原来的打算。 田将军在毛不易还没有得到消息的时候迅速控制了毛府,抓了毛家所有的人。 等到田将军把毛家抄了之后,他们才知道毛家究竟多有钱了。 毛家的地下室里竟然有满满一屋子的金元宝,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的银票了。 袁天佑表示,这毛家的富有快要超过大宋国三分之二的财政预算了,也难怪毛家能养得起那么多的士兵。 毛不易和二少爷得到自家被康王抄了的消息之后,大惊失色。 毛不易气得直骂长子是个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了他的大事。 本来他觉得不到举事的时候,还要再等一等的。但是现在他的想法也不得不改变了。 既然已经和康王撕破了脸,那朝廷自然也知道他毛家要造反的事情了,再不起事,只有任人宰割了。 第164章 毛家作乱 于是,就在毛家被抓得第三天,宁远府发生了叛乱。 这作乱的军队号称是贤王领导的,他们把作乱的檄文也贴了出来。 檄文大意是贤王的父皇也就是当今的先皇祖,他昏庸无道,不辩忠贤,即弑杀忠孝双全的亲子贤王,又害得像靖安侯这样的忠臣家破人亡。贤王现在举起了义旗,要替天行道,扶助弱小,除暴安良。 很快,自称是贤王领导的这支叛军,很快就和宁远府外的安和郡的流民暴动遥相呼应起来。 他们攻下了安和郡附近的几个小城,一时间竟然气势大盛。 康王面前坐着袁天佑和田将军。 三个人都知道这作乱的人一定是毛家所为。现在他们只有一点不太清楚,那就是贤王到底死没死,难道真是贤王?他要借着毛家的势力为自己报仇吗? 康王想起皇兄贤王,他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田将军思量着说:“难不成贤王真还在世上?” 袁天佑从来就没有见过贤王。他也在想这个事情。 据他所知,贤王当年确实是被他父皇的人追杀到了悬崖边。 当时他身负重伤,是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纵身跳下悬崖的。 后来有好几伙人都去那个崖下寻找过贤王,但他们除了见到了一滩血迹和一件贤王的玉冠以及两只掉落的鞋子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人们就说贤王这是被崖下的野兽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从那之后,贤王就在世人眼里成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当年的情况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袁天佑也没法妄下结论。 他最近在调查毛家的时候,也得到了另外一个线索,那就是这毛家的发迹正是在贤王传出死讯之后。他总觉得毛家和贤王也许真有什么关系。 康王皱着眉头说:“皇兄是否还活着,本王也不确定。毛夫人送给王妃那两幅画,本王找人鉴定了一下,这画确实是皇兄作的,但是那纸却还挺新,像是只有几年的样子。所以本王在想,皇兄也许真还在世上。那天王妃看到的字也是皇兄的笔迹,” 袁天佑沉思:“如果是贤王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王爷,而是要先找王妃?难不成王妃和贤王的关系比王爷您还熟?” 康王点头:“王妃娘家当年也在京城,虽然岳父的官职只是五品,但他和皇兄也是很熟悉的。所以王妃是认识皇兄的。” 袁天佑:“好,那再换个角度,即使贤王认识王妃,但王妃毕竟是女子,贤王怎么能不考虑到王妃的名声就直接约她呢?” 田将军点头:“袁将军说得对,王爷,这里面有诈。我听说字迹可以模仿的。” 袁天佑点头:“是啊,字迹是可以模仿的。” 康王也点头:“确实,更何况皇兄的许多作品都被别人珍藏了。喜欢他并想模仿他字迹的人大有人在。” 袁天佑挑眉,眼里露出了疑问,田将军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康王。 康王微笑:“袁将军和田将军还不知道吧,贤王皇兄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清一居士。” 袁天佑和田将军恍然大悟,难怪,原来贤王还是一个着名的大书画家。 袁天佑思忖着说:”那也许贤王当年是被人救了,而这位毛老板是不是就是救他的人呢?要不然他怎么能得到贤王那么珍贵的作品呢?” 康王点头说:“本王也这样想。想当年本王一直在皇宫,年纪也小,皇兄的王府在宫外,本王只能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见到他一面。不过,在本王的印象中,贤王兄温文尔雅,待本王也很好,所以本王一直也忘不了贤王兄。那时,贤王兄并不在朝廷做事,他总是喜欢在外游历。本王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为什么就对这样的贤王兄起了疑心。” 袁天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有人打着皇上的旗号,借着皇上的手,要除去贤王呢?” 康王猛抬头:“袁将军是说,也许父皇并不知道这事情?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对了,当年贤王兄出事的时候,正是父皇驾崩的前三个月。那时候,父皇的身本已经很差。本王还记得,父皇曾经提到过贤王兄,还说想让他回京来,大概那时候父皇已经觉察到了自己要熬不过去了。” 田将军也陷入了回忆:“这事情,未将也听说过。好像当年的先皇祖对贤王还挺好的,因为别的皇子都在经营自己的势力,只有这位贤王不热衷朝堂之事,总不在京城。” 康王也不解:“是啊,按理说,贤王兄是不会让父皇怀疑的,也更不会成为其他皇子的竞争对手啊。”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这确实太让人费解了,这样的贤王怎么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袁天佑看向康王爷和田将军:“我们刚才说了这么多,以前的事情已无从知晓,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贤王是否还活着,另外就是贤王和毛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支叛军到底和贤王有没有关系?” 康王还没有回答,卫一进来了:“王爷,将军,现在到处在传,说贤王就是当年那个名扬天下的清一居士。还说贤王说了,天下百姓太苦,他要为百姓‘均贫富’。听说,宁远府内外,他们所到之处,已经有不少人参加了他们的军队。” 康王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大的口气,要“均贫富”。 这三个字大概没有百姓能拒绝得了吧? 康王忽然感觉到有些头疼了。 就算他这么多年来把宁远城治理得多么好,老百姓多么安逸,但都抵不那三个字“均贫富”。 现在铜城的军队已经调往了前线,他们已经和安和郡那伙人对上了。 陈良的部队又被袁天佑调回了宁远城。作为一支机动的部队,陈良随时准备袁天佑的调遣。现 在宁远城的守军有两万人,归田将军亲自率领。 袁天佑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又看向康王:“他们下一步应该是先拿下宁远城,把宁远府这块富庶的地方拿下并做为他们的根据地。这两天要加强守卫,随时防备他们在夜间来偷袭。” 田将军点头:“袁将军说得对,四面的城门现在已经加强了警戒。” 第165章 贤王来了 也许是人们对清一居士的好感,也许是人们对于贤王的好感,凡正被忽悠过去参加叛军的百姓竟然不少。 这一段时间南方闹灾荒,流民比较多,尤其是宁远府外的流民,很多人还没有重返家园。 贤王既然说要均贫富,那还是拥戴贤王做皇上的好。 反正他们现在也是无家可归,索性就参加了贤王的部队。 其时说到底,百姓们都被一个“均贫富”的幌子蒙在了鼓里, 世上很多人都有从众心态,参加的人越多就越能带动周围的百姓。 据可靠消息,叛军的人数竟然已经越过了六万,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充着人数。 现在铜城的三万守军在围剿安和郡的人马时,就遭到了毛家这支号称是贤王领导的叛军的围攻。 好在,袁天佑派出了陈良的军队,这才解了围。 现在铜城的人马在和对方相持,竟然也被拖住抽不出人手来支援宁远城。 如今的宁远城已经被叛军围住了。 城内只有田将军的两万守军,这就是宁远城现在的防守力量。 袁天佑和康王登上城头,远远望去,城门前黑压压的叛军一眼望不到头。 康王皱了眉头,他心里没有底,这人数上有些悬殊。没有想到叛军竟然发贼展到了这么多人。 对方领队的人是一位高大魁梧的大汉,他身上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手上的长矛横在马上,竟然威风凛凛的,颇带了些扑面而来的腾腾杀气。 袁天佑看着对面的旗帜上大写的“贤”字,和康王低声交流了几句。 冯侍卫大声喊冲着对面喊道:“喂,对面听好了,请你们贤王出来,我们王爷要见贤王。” 对面的大汉回头和后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他粗着大嗓门说道;“康王殿下,我们王爷在中军帐里等着您呢,您可以出城来见。我们王爷说了,您是他的弟弟,他不会伤害你的。怎么样,过来吧,康王殿下?” 康王的脸色冷峻,他的声音似有穿透力一样响起:“这位将军,贤王是我尊敬的皇兄,本王思念皇兄已经好多年了,本王现在先要确定的是皇兄是否真在你们营中。如果皇兄能到阵前来让本王确认一下,本王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那位魁梧的将军又回头,片刻后,他再次回过头来说:“那好,就依康王殿下,本将军现在就去请贤王殿下。” 康王转头看向袁天佑:“袁将军,你觉得这事有几分真?” 袁天佑的眼睛依然直视着对方的阵营。 他皱着眉头,那位将军身后的不知是什么人,很明显,他一直在向身后的人问计。 听到康王问话,袁天佑答道:“不好说,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不过一会也就能见分晓了。不管怎么说,王爷,这一仗是不可避免地要打的。” 康王有些担忧:“可是,对方人数比我们多出好多。” 袁天佑点头:“确实,但只要我们坚守住,梅侯爷的人马不日就能到达。” 康王一听来了精神:“真的,那本王还担心什么?” 说着,一向稳重的康王有些眉开眼笑。”脸上紧绷的神情放松了好多。 康王的心里有了底,他就不再忧虑。 他又把目光投向叛军,只见那边正簇拥着一骑过来。 康王和袁天佑都定睛望去,只见来得那人坐在马上,身材瘦削,头上戴着玉冠,一把长髯却遮住了他的下半个脸,但能看出他的皮肤好像还是比较白的。 康王已经二十年没有见到贤王了。他记忆中的贤王兄是年轻俊美,温润如玉的。 康王的目光紧盯着那个人。对方的身形好像确实像贤王,但这边城头和那边阵营还是有一些距离,再加上对方的长须。康王也不好辨认。 袁天佑注意着对方的举动,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马上把康王带下城头。 康王不能判断对方的真假,就试着喊道:“皇兄,是您吗?” 那贤王坐在马上,先是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长须,然后带着鼻音的声音传过来:“六皇弟,是我。” 一听这声音,康王有些激动了。 虽然对方有着浓浓的鼻音,但那确实依稀就是贤王兄的声音。 袁天佑一看他的表情,就皱了眉头,他低声说:“王爷,那人真是贤王?” 康王的眼睛有些湿润:“是,这是他的声音,本王听得出来。是他,真是他。”他的语气竟然有些急迫。 袁天佑的眼睛看向对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他的眉头紧拧着对康王说:“王爷,不管是不是贤王,也不管他怎么说,今天我们都先稳住他。王爷不要忘记了,他现在是叛逆。” 犹如当头棒喝,康王猛然醒悟。对啊,他的皇兄现在是和朝廷做对,是叛军。他怎么就被这兄弟之情迷住了眼睛,冲昏了头呢? 想到这里,康王有些惭愧地说:”多谢袁将军提醒,是本王冲动了。” 袁天佑微笑:“无碍,王爷是个知情重义的人。” 康王神态微赧,他提高了声音:“皇兄,这些年来您去了哪里,让皇弟好生挂念。” 贤王的鼻音更浓了一些:“六皇弟,说来话长啊,等我们兄弟坐下来再详细说与你听。不过,这些年来,皇兄也一直在记挂着六皇弟。” 康王有些激动:“皇兄,要不,您自己进城来,我们兄弟多年未见,我们坐下好好聊聊,您看可好?” 贤王摇头说:“六皇弟,先不说那个,六皇弟可愿意和皇兄一起做一番大事。皇兄只是为了报妻儿之仇,等报了仇,那位置就是你的。皇兄我无家事无儿女,也无需坐在那上面,还请六皇弟考虑一下皇兄的建议。” 康王的眼睛眯了眯,终于,他们兄弟还是不可避免地谈起这个关键的问题了。 他摇摇头,毫不犹豫地说:“皇兄,父皇纵然对不起您,但他已驾鹤西去,您也应该放下了,怎么可以和毛家走在一起呢?你千万不要被毛家骗了。“ 贤王哼了一声,语气里带出了不高兴:“本王为什么要放下,当年是他对不起我,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是他的孙子在那个位置上,本王为什么要便宜他的孙子?” 康王皱紧了眉头,他的贤王兄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虽然康王觉得贤王的话不中听,不过他还是劝道:“皇兄,圣上也是你我的侄子,都是我们李家的人。” 虽然康王觉得贤王的话不中听,不过他还是劝道:“皇兄,圣上也是你我的侄子,都是我们李家的人。” 第166章 声优 贤王冷哼一声:“本王可不认他是侄子,想当年本王的事情也有他要不是那个人在里面推波助澜,本王哪里会落到这样妻儿双亡的悲惨境地。本王决计不会饶过他的儿子,要让他父债子还。”说完他脑袋微微侧了一下,似乎是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袁天佑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也盯着贤王的一举一动,好似要从贤王身上盯出个花来。 康王听了贤王的话,脸上现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印象中那个和蔼可亲,温润如玉的皇兄去哪里了? 现在的贤王兄和他印象中的记忆相差太远了。 他想,是这些年贤王兄过的太苦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让他的性格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袁天佑突然说:“王爷,您有没有记忆深刻的独属于王爷和贤王两个人的事情。” 康王听音知意,但他还是皱了一下眉头:“但他这声音没有错,除了有得了伤寒的鼻音,那声音还是他的,没有错的。” 袁天佑挑眉,康王这么认定是贤王的声音。那又怎么会有错呢?但是他的感觉就是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也许是康王没有及时回答贤王的话,那边的贤王又说话了:“六皇弟,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吧。你先回去考虑一下,皇兄我静候六皇弟的佳音。” 康王也机灵:“是,听皇兄的,那皇兄就先把你的人马撤了吧。” 康王看到对方那黑压压的人麻,他头皮就发麻。这姓毛的还挺有本事,竟然弄了这么多人来。 对面的贤王又看向身边的人,然后他又转身对着康王的方向:“好,一言为定。”说着他也没有其它告辞的话,调转马头就回去了。 康王不由地皱紧了眉头,皇兄怎么连礼节都不讲究了?不能啊够啊? 贤王的人马呼呼啦啦撤走了,城外又变得空旷起来,康王暂时松了口气。 袁天佑的疑虑一直带到了家里,他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甚至连心蕊对他行礼,他都没有注意到。 梅含笑挑挑眉,让心蕊退下。 她亲自给袁天佑斟了茶放到他面前:“阿佑,你这是怎么了。”说完,她又在他的眼前摆摆小手。 袁天佑从苦思中醒过来,表情呆愣愣:“哦,有什么事吗?” 梅含笑微微一笑:“不是我有什么事情,是你有什么事,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迷?” 袁天佑这才算是被她问醒了,他看着梅含笑问道:“阿笑,你说,世上会不会有两个说话声音是完全相同的。” 梅含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哦,怎么这么问?”阿佑今天是碰到了什么问题吗? 袁天佑喝了一口茶说:”今天在城下,贤王来了。” 梅含笑惊讶:“哦,贤王真没有死?他和康王对话了?他们都说什么了?” 袁天佑点头:“是啊,康王说贤王虽然带着些伤风的鼻音,但那声音是没有错的,他记得很清楚,那就贤王的声音。” 然后他就把今天在城头的事情说给梅含笑听,当然他也说出了自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 梅含笑明白了:“原来如此,阿佑,你可听说过‘声优’。” 声优就是现代的口技,但梅含笑却没有在大宋国看到过有人表演,可见口技这门技术在这个时代还不是盛行的。 袁天佑摇头:“没有,那是什么?“ 梅含笑给他解释:“这是一门模仿声音的技巧,学这个的人利用口鼻咽喉唇等发音技巧模仿各种声音,技术好的人能模仿的完全一样。” 袁天佑惊讶:“还有这样神奇的技巧,阿笑怎么还知道这个?” 梅含笑笑着说:“原来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过的。” 梅含笑当然不是听说书先生说的,但是她不能对袁天佑说实话。 袁天佑点点头,他相信了。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梅含笑说:“照你这么说,那贤王也很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 “不无可能,关键的是你们不能就近来观察他。”梅含笑说。 袁天佑皱起眉头,他承认梅含笑说的是对的。如果康王能面对面和贤王对话的话,也许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又想起了心里一直纠结的问题。贤王在说话的时候有时会微微的侧着脸,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而且那个贤王的气质,对,就是那气质。 今天的贤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应该具备的。 贤王出身皇族,是一位尊贵的皇子。他就是在外面过得再苦,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应该不会完全磨没的。 再说,从年龄上判断,贤王应该将近五十,而这个人似乎太年轻了一些。即使他的胡子留的很长。 想到这里,袁天佑通了,他乐了:“原来如此。” 梅含笑斜他一眼:“什么原来如此?” 袁天佑心里轻松起来,他拥住梅含笑,在她的小脸上偷了个香:“还是我们家阿笑聪明,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 梅含笑明白了,她有些小傲娇说:“大将军从来都没有闲情逸致去听这些东西。哪像我,闲人一枚。所以,有些问题,你问我就对喽。”她说着,还调皮地眨眨眼。 袁天佑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精巧的小鼻子:“阿笑真淘气。” 他心里非常庆幸他娶的是梅含笑这个小丫头。 她出生高门,却长成于民间。她身上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矜持规矩,却活泼聪明,鬼主意很多。 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她往往能出人意料的把他点醒。 阿笑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这一生,值了。 一切的前因后果,想明白之后,他就马上去见了康王。 康王听了袁天佑的分析之后,又失望又气愤又有些侥幸。 他就说嘛,他尊敬的贤王兄怎么能变成这样的人。还好,要不然的话,他就要和他的贤王兄兵戎相见了。 既然贤王是假的,那他们也要做一些变动了。 为了麻痹对方也为了拖延时间,等着梅雨率大军到来。 他们商议,先不揭穿对方是假贤王的事实。但是光这样还不行,对方也不是个傻子,他们还不能拖得太明显。 于是康王亲自写了一封情真意切思念满满的信,派人用弓箭射到了对方的营帐。 康王在信里说自己很思念兄长,也很敬爱自己的兄长。但是父皇虽然对不起贤王兄,却并没有对不起他康王。所以他对于贤王提议的背叛朝廷之事,他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这个,他要好好想一想,还请贤王兄多给他一点时间。 袁天佑和康王都觉得对方看到这封信之后,即使不能完全相信康王的话,但是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相信。 第167章 贤王归来 就在康王把信发出去的第二天,袁天佑收到了岳父梅侯爷的来信。 信是吴大友吴大友送过来的,跟他一起来送信的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四十多岁,身材颀长,留着短须,眼睛有神,气质儒雅。 康王一看到他,先是呆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就突然激动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点点泪光。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揉眼睛。 那人看着他微笑,温声唤道:“六弟,莫非不认识兄长了吗?” 康王瞪大眼睛,再瞪大眼睛,最后突然上前紧紧抱住对方:“二皇兄,真是您啊!” 太好了,他的皇兄真还活着,如今他就站在他的面前。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二十多年的贤王。 贤王也紧紧地回抱住康王:“六弟,是我,是我。二哥回来了。” 袁天佑发现,贤王嘴里说的是“兄长”“二哥”“六弟”。皇家人称兄道弟都要加个“皇”字,比如说康王就称贤王为“皇兄”,这才是正常的。 袁天佑的脑子里在想着问题。 康王和贤王两个人拥抱了好一会才分开。 康王拉着贤王,又对他介绍袁天佑:“皇兄,这是辅国大将军袁天佑。” 袁天佑对着贤王行君臣之礼,贤王却极快地伸手执起袁天佑的手笑道:“袁大将军,快莫多礼,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贤王。袁大将军以后就称我“清一”吧。 袁天佑了然,“清一”是贤王给自己起的号”清一居士。 他突然就有些感慨,贤王这是想把皇家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完全抹去了。因为只有“清一居士”这个号和皇家没有任何关系。 袁天佑也没有推辞,而是尊敬地叫了一声“清一先生”。 被称为“清一先生”,贤王爽朗地哈哈大笑。 他拍拍袁天佑的肩膀说:袁将军,后生可畏啊,我可是听过你的故事,你那夫人也是个有胆识的。不错不错。 袁天佑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被皇家逼迫得不能露面的清一先生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如此开朗豁达,这和他想象中的贤王截然不同。 几个人坐下聊天,说起了这次叛军之事, 康王问道:皇兄.“ 贤王截住康王的话:“以后叫我二哥。” 康王顿了一下笑着应道:“好,以后叫二哥。二哥,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贤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喝了一口茶说:“六弟,如果不是有人冒充我的名头,二哥是绝计不会再踏足中原的。” 康王一愣,袁天佑也挑眉。 康王问:“二哥,难道你一直都不在大宋吗?” 贤王点头,他当年抱着必死之心跳下悬崖后,被一个粗大的树枝挡住了,这才捡了一条命。不过他身上有不少伤,流了不少的血。 贤王想着自己还有妻子,妻子即将生产。如果自己出了事,也不知道妻子知道后会怎样,那些人能不能放过她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贤王就是为了要见到妻儿的执念,他想着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于是他为了迷惑别人,把自己的鞋子和头上的发冠都留在了崖下。自己则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后来,他的手下找到了他,这个手下不是别人,正是毛不易。 毛不易当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既没有抛弃他,也没有出卖他,一直陪伴着他养好了伤,对他可谓是无比忠诚。 后来,妻儿死去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了一个亲人,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不能露面,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在太阳下生活。既然这样,他还活着干什么。 当时毛不易一直开导劝解他,他后来慢慢地平复了情绪后,想着反正以后也没有什么盼头了,那还不如离开大宋国。 在离开时,他没有带毛不易,而是偷着走的。 为了感谢毛不易,他在临走时把自己在大宋国经营的铺子都给了毛不易打理。 说是打理,实际上,他已经决定不回来了,以后那些东西就是毛不易的了。 贤王的字画出名,他的字画在当时可以说是千金难求。他在外面以清一居士的名头行走,没有人知道清一居士是一位皇子。 贤王就想当一个富贵悠闲的王爷。他既然无意于朝堂,那还不如做个富翁。当时来找他求画的人也不少,依靠这些字画的出息,他积累了一大笔钱。 就是在这样的考虑之下,他竟然经营了不少的商铺。他把这些都给了毛不易后,就离开了。 他四处流浪,只是再也不卖字画了。就让世人知道他不在人世了吧。这是他给人造成的假象。 至于毛夫人送给康王妃的字画,还真是他前几年作的。只不过这两幅字画后来被来寻他的毛不易拿去了。 他依然到各个国家游历,为了挣盘缠,他到了一个地方后就开始给人当教书先生。等挣够了,他再接着走。反正他没有亲人,走到哪都是他的家,走到哪又都不是他的家。 就这样这周围的国家不说让他走遍了也差不多了。这两年他正好游历到了南越的这些小国家,然后就听说了大宋国贤王起兵反朝廷的消息。 他惊讶,这是谁在冒充他的名头作乱? 他走了这么多年,游历了各地,早就深刻体会到了百姓生活的不易。 他虽然不想再和皇家有什么瓜葛,但他也不希望大宋国的百姓再经历战乱。更何况这个战乱还是借着他的名头,这更是他不能允许的。 但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力量阻止别人还冒充他,如果冒充他的人知道了他还活着,又找到了他,那他是逃不脱的。 他想到了正在南疆打仗的梅侯爷。于是他就去见了梅侯爷。然后,他又跟着吴大友来到了宁远城。 贤王说完自己的经历后有些感慨:“从梅侯爷那里听说是毛家在作乱时,我很后悔,想当年如果我不把那些铺子给他的话,他是不是就不能发展成这么大的产业,也不能喂大了野心。这都是我的错。”他的脸上露出了自责。 袁天佑知道了原委,也有些唏嘘。 不得不说,钱真是好东西,没有钱,人会挨饿受冻,但钱多了也会让人产生贪婪。 毛不易不管是真为了贤王的仇也好,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总归他是被金钱养肥了自己的欲望,也养大了他的胆子。 第168章 真假贤王 长亭本是离人依依惜别,互拆离情的地方。 然而宁远城外十里的长亭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戒备和肃杀的氛围。 因为,在长亭的东北两侧,由远及近地各来了两支大约五百人的队伍。 秋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襟,把秋天的丝丝凉意浸到了他们的心里。 东面来的是康王,西边来的则是假贤王。 长亭上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但这却不是饯行酒。 两边人马停下,康王不由地看向对面的假贤王。 这离近一看,那人竟然长得酷似贤王,只不过比贤王的实际年纪要小上十来岁左右,就是那长胡须也掩盖不了他肤色上的年轻。 康王有些纳闷了,这人竟然如此像二哥。如果不是他和二哥已经相认的情况下,也许他真会相信这是二哥驻颜有术了。 他不得不佩服毛不易。这毛不易到底是二哥的人,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人。相貌极像,声音极像。差点就把他给骗过去了。 假贤王的身边跟着的正是毛不易。 毛不易看到康王,就先打了招呼:“王爷,这些日子可还好?” 康王微笑:“毛老板,本王什么时候不好过?” 他先走上长亭,坐下,笑看着对方,却不说话了。 毛不易一愣,康王这是怎么了?他不应让贤王坐后,他再坐的吗?怎么他自己不管不顾就坐下了。这康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毛不易眼睛闪了闪,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假贤王,咳了一声笑着说:“王爷,您坐这里。” 假贤王这才缓过神来,他赶快坐下,然后又不安地抬头看看康王,只见对方的眼睛里全是笑容,但这笑意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嘲讽。 他心里一抖,莫不是自己这假冒的身份被对方看出来了?要不然他怎么连谦让一下都不做了。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毛不易,却接触到了毛不易那有些警告的眼神。假贤王心神一抖,赶忙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他挤出一个笑容:“六皇弟,你是不是认不出皇兄了?”没办法,要找个话圆一下才好。 毛不易也笑着说:“这是自然,两位王爷这么多年没见了。想当年,主子出事时,康王爷还小,二十多年的变化了,他记不起主子的相貌也不奇怪了。” 康王还是笑:“那倒不是,皇兄的相貌我从来都没有忘过。本王还记得,有一次,皇兄从外面回来时,还送给了本王一个很好看的小兔子,本王是属兔子的,那是纯金打造的一个小东西,别提有多可爱了。皇兄可还记得?” 假贤王还挺机灵,他顺着康王的话就下去了:“可不,想当年,皇兄可是找了好几个玉匠才打造出这么一个小东西,却没有想到六皇弟记得如此清晰。” 毛不易暗叫了一声不好,这件事他还记得,他怎么忘记把这件事情告诉这个假贤王了。康王这是明显地在试探真假。 他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假贤王,把话题接过来笑着说:“康王的记性很好,只不过贤王爷当年掉下悬崖时,把脑袋摔坏了,有些东西他也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还记得当年贤王爷给王爷带回来的是一匹小马,王爷是属马的。” 他真没有办法描补,只能找了这么一个烂借口。只是这借口找的,哎。 假贤王一听就知道自己上了康王的当,他的冷汗又下来了。他也连连点头:“确实,本王当年掉下了悬崖,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康王就“哦”了一声,却不说话,只是眼睛仍然盯着假贤王。 假贤王。被这样盯着,只觉得自己的汗毛孔都张开了,他觉得自己从心里往外都在冒汗。 毛不易知道假贤王乱了心思,乱了分寸。他暗骂了一声笨蛋,就决定自己应付了。 他笑道:“王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天我们双方见面是为了商议大计的。只是不知康王爷考虑的怎么样了?” 康王冷笑:“大计,和你一起反朝廷?我只问你一句,毛不易,假如你这次成功了,你是拥戴我们两位王爷当中的哪一个上位呢?还是你把我们两人都杀了,然后你自立上位呢?” 毛不易被康王这一问,先是一愣,然后他很快就答道:“贤王爷站出来,只是为了给王妃和小王爷报仇而已,只要康王助贤王报了仇,到时您就奉贤王为太上皇,位置您来坐。” 康王淡淡的说:“那你呢?你费了这么大的事,你要得到什么?” 毛不易哈哈大笑,他说:将来王爷坐了那个位置之后,随您高兴。” 康王的脸色冷的能掉渣,他说:“没想到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只不过你这真心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呢?如果他执意要上位,你将置我于何地?” 毛不易看了一眼假贤王。 假贤王赶紧接话说:“六皇弟,皇兄我是不喜欢那个位置的,本王一直就闲散惯了,那位置我是做不来的,我闲时做做画读读书,这些事情会更适合我。” 康王听着假贤王一会本王一会皇兄,一会又是我的胡乱自称,面上露出了一丝鄙夷,他对着假贤王和毛不易说:“你们以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来冒充我的皇兄吗?你们觉得本王就是那么笨,连自己的皇兄都认不出来吗?姓毛的,你也太轻看本王了。” 说完,康王也不去理会毛不易和假贤王是什么精彩的表情,他喊了一声:“二哥,您还不出来?还在看戏吗?” 毛不易就看到从队伍里走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老者。 说他老,是因为他的头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白发,脸上也有不少的皱纹和风霜。 但是那气度,那眉眼,那神韵,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原来的主子—贤王。 毛不易一下子就愣住了,紧接着他的眼里露出惊喜的光,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主子,真的是您,这么多年都得不到您的消息了,不易以为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来人正是已经在人群里一直站着看毛不易和假贤王表演,又观察了毛不易好久的贤王本尊。 第169章 主仆 康王的眼睛抽了抽,他是真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毛不易不但承认了自家二哥的真贤王身份,还能给自己原来的主子行主仆之礼。 康王都要给毛不易竖大拇指了,毛不易这点还真让他刮目相看。 贤王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在那里下跪的毛不易。 想当年毛不易确实是他身边得力的人,他机灵又忠心,贤王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毛不易如今会走上这样一条造反的路。 他有些后悔,也许当年自己不应该把这么多的铺子留给他。 如果不留给他这些铺子,他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钱。没有钱他就不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那他也许就还会是他原来的那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贤王觉得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就像他自己,他当年走的时候是对自己发过誓的。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再回到大宋这块让他失去了挚亲,让他留下悲伤记忆的土地了。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经营的铺面都给了自己忠心的手下。却没有想到,时隔二十多年后,他还是回来了。 他看着毛不易叹了口气说:“我问你,你这是为的什么?难道钱多了就是错的吗?钱多了就让你的心上长草了吗?” 毛不易的声音有了些哭腔:“不是的,主子,不易感怀您的大恩,让不易拥有了这么多钱,让不易变成了一个有钱人。不易承受着您的恩惠,却任由主子你的亲生儿子活活地惨死,您的亲生孙子不知下落。而您呢,不易还是许多年前见过您,但后来就再也听不到您的消息,不易派人去打听过您的消息,可打听回来的消息却是……” 他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说:“他们在北边看到了您的坟墓,不易以为您已经不在人世了。不易心里恨呢,如果不是朝廷无情,您怎么能埋尸他乡?小主子又怎么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毛不易越说越气愤,在贤王面前完全失去了他原来那儒雅的风度, 他现在就像一个孩子见到自己的大人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说着这些过往。 袁天佑和康王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虑,这个毛不易是对旧主真有情,还是装的? 俩人的眼睛紧盯着毛不易,却发现从他的脸上还真看不出是假情假意地在说谎。 只是当他们听到毛不易说到贤王的儿子和孙子时,他们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贤王妃和小王子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怎么又出来了一个贤王的儿子和贤王的孙子呢? 他们惊讶的眼睛都看向了贤王,却见贤王更震惊,他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他上去一把揪住毛不易的衣襟,紧盯着他,语气里全然的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你说清楚些。” 毛不易更是泣不成声了:“十年前,不易碰到了王妃身边的顺公公来寻,原来当年小主子出生后,并没有夭折,那只是对外说的。吧顺公公偷偷地把孩子换了出来,然后就把孩子放在靖安侯回府的路上。他亲眼看到靖安侯把小主子抱走后,他才离开。” 贤王的手揪得更紧了,他声音微颤:“你说得可当真?” 毛不易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确,这是顺公公亲口说的。”顺公公是觉得自己不久于人世,才找到了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康王也是震惊的,但是更震惊的却是袁天佑。 如果毛不易说的话是真的,那陈靖安就是贤王的亲儿子,而小锦易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难怪他在毛家看到了和小锦易一样的腰牌,因为那腰牌都是出自贤王府。 贤王一直在国外生活,他到处走,国内发生起义的事情他知道,是因为这事情太大,各个国家都会有消息,但是靖安侯府被抄家这事情他还真没有听说。 贤王强自镇定下来,长吁了一口气说:“既然孩子被靖安侯抱走了,那他又不在人世了又是怎么回事?小皇孙又是怎么回事?” 毛不易的脸上露出了悲愤,他恨恨地说:“七年前,说靖安侯贪污,就被砍了头,家产被抄没,刚成亲的小主子被发配到北地边关。后来,后来就死在了那里,留下了小夫人和一个儿子,后来听说小夫人和小皇孙也失踪了。” 本来觉得在大宋国这片土地,不,应该说在这个世上都没有任何牵挂的贤王爷,突然听说了自己不只有了儿子,还有了小孙子,这震惊的程度不可谓不大。 但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儿子竟然结了婚还生了子的消息本是一个特别让他幸福的消息,却又突然间掉下一把利剑穿透了他的心,儿子死了,孙子也失踪了。 这让贤王怎么能受的了?他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片眩晕。 在他即将倒下的一刹那,他被人一下子抱住了,然后贤王最后看到的是六皇弟那张担忧的脸。 贤王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这个梦里一会是他的妻子在哀哀哭泣,一会是他那没有见过面的儿子喊着父王为他报仇,一会又是他的小孙子在雾气重重中哭喊着救命。 他出了一身的汗,是在梦中被惊吓的。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二哥,二哥,快醒来,醒来。” 贤王使劲地睁开眼睛,然后他就对上了康王有些焦急的眼睛。 康王看到他醒来后,惊喜地叫了一声:“二哥,您可醒了,您做恶梦了?” 贤王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很沉,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了病,而且是生了大病。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好像有些抬不起来了。 他看着康王,艰难地喊了一声:“六弟,二哥梦到了你二嫂他们。” 康王觉得他的脸色不好,知道他这是受到了很重的打击,不过他想着,二哥一会听到他说的好消息,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他对着贤王说:“二哥,弟弟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失踪的小皇孙却恰巧被袁大将军的夫人救下了。” 贤王精神一振,消失的力气突然又重新回来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一把抓住康王:“你说的可是真的,不骗我?” 康王的手腕子被他抓得疼,他龇着牙说:二哥,是真的,这是袁大将军亲口说的,那孩子现在正在梅侯爷的府上养着呢?只是袁夫人为了他的安全,给他改了姓,他现在叫安锦易。 第170章 算盘打得精 梅含笑听袁天佑说完小锦易的身世后,她有些震惊,但又觉得并不是太意外。 原来就因为小锦易的那块腰牌已经让她感觉到了陈靖安的出身似乎并不简单,不过那也只是猜测。而今天这些猜测总算有了归处。 她感慨地说:“贤王这也算是苦尽甘来吧,不管怎么说,他苦了半辈子,总算还有一个小锦易做安慰。” 袁天佑本来在沉思,听到妻子这么一说,突然笑了:“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我在想,毛不易之所以这么情真意切地把这个真相告诉贤王,一是他确实对贤王有忠心,二则是他觉得贤王只有听到了这个消息,才有可能对朝廷由失望变成绝望,从而才能真正和他走到一起。” 梅含笑接过来说:“也许毛不易还想着,贤王和康王兄弟情深,如果贤王真要为儿子和孙子报仇,那康王也会被贤王拉拢过去。这样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袁天佑点头:“是啊,我在想,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毛家真是在想着为贤王报仇的。他大概真认为贤王死了,他的财力又够,如果他再把康王拉拢过去,那他就既报了仇,也能让他的后代们能有出仕的机会。毕竟商人虽然有钱,但本朝的商人地位却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商人连科举都没有资格考的。” 梅含笑乐了:“所以,他这样做表面看是为了贤王,忠心一片,最终却还是为了自己。只是要借为贤王报仇的名头,好听一些罢了。” 袁天佑喜爱地摸摸梅含笑的小脸:“阿笑真聪明。” 她总是能跟上自己的思维,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他的小妻子是聪明的,只可惜了她是个女儿身。 梅含笑又问:“阿佑,你说,如果我们没有收养小锦易的话,贤王会不会就真走到毛不易那一边,立志要为儿孙报仇去了?” 袁天佑乐了:“还真是的,可见是我们阿笑立了大功,要不然,大宋百姓就又处于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了。” 梅含笑有点小得意:“所以啊,我们不只救得是小锦易,还有大宋的百姓,或者说是大宋朝廷。” 袁天佑也有些得意,他的小阿笑实在太能干了,等到回京后,他一定要在皇帝面前说一说这事情。 袁天佑刚开始的时候看到毛不易跪倒在贤王面前有些惊讶,当整个事件发生后,他就想明白了。 原来这个毛不易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是在对贤王打感情牌,他在赌贤王对儿孙的情感。 只是他算漏了凡事都有意外,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丢失的皇孙如今正在镇国侯府被梅家养得正好呢。 夫妻俩都想,现在毛不易大概正在洋洋得意,等着贤王带着康王一起倒向他呢吧。 事情也正如袁天佑和梅含笑想得那样,些时的毛不易正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暗自得意。 今天因为竖王的意外出现,打乱了毛不易的计划。 两边的人马也因为贤王的突然晕厥各自护着自家的主子回到自己的地盘。 毛不易虽然认了贤王为主子,但他是不能跟着贤王回到宁远城的。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起来叛乱,总归他两只脚都已经迈进了混浊的泥汤子里,不可能再像原来一样清白了。他现在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叛上做乱之贼” 贤王没有死,他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贤王是他的旧主子,他对贤王确实存在着忠心。 如果在他没有起事之前,贤王出现的话,也许他在贤王的劝说之下,就不会反叛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的长子和家人现在还正被关在宁远城的大牢里。 他现在已经犯了国法,为大宋所不容。唯今之计,他只盼着贤王能带着康王也起来和他一起成事。 等贤王上位之后,那他就有拥立之功了,他的子孙就可以彻底摆脱商籍,可以入仕做官了。 想着未来的美好前景,他有些高兴,就对着外面喊道:“上酒上菜,把二公子和陈公子叫过来。” 毛二公子来到父亲的营帐,看到摆好的酒席,感觉到了父亲的快乐。 他笑着说:“父亲,这么高兴,是胸有成竹了吗?” 毛不易笑:“为父觉得,这事情有八九成的希望。今天,我已经把仇恨的种子埋进了王爷的心里,它会发芽的。康王和他兄弟情深,为父劝不动康王,但是贤王定能说动康王的。到那时,我们就好办了。” 毛二公子比毛大公子稳重,而且他文武双全。但他再稳重,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从小读书习武,不喜欢经商,但他不能考科举,这一直就是他心里的一个痛处。所以他自然希望自家父亲说的事情能够成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出人头地。 父子俩正憧憬着,陈公公来了。 这位陈公公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和袁天佑夫妻一起来到宁远城的长公主的心腹陈公公。 毛不易请他坐下,笑着说:“陈公公,坐,我还没有谢谢你把耿春推荐给我呢。虽然真贤王已经来了。耿春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我还是要重重地感谢陈公公的大力推荐。” 原来,那个假冒贤王的人正是陈公公介绍给毛不易。 耿春,是长公主府上的人,陈公公再和康王合作不久后,就投靠了毛不易。 他知道了毛不易的打算后,就给长公主写了信,把耿春要来了。耿春的长须当然也是假的。 耿春还不到四十岁,他虽然是长公主府上的一个伶人,也能说会道的,但这样两军对垒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更何况他要和康王对话,他哪来那样的胆量和口才?所以那天在那身后的人就是毛不易。 他说得话,都是毛不易在后面悄悄的提醒。要不然他是应付不来和康王的对话的。 所有的这一切能办成,都是因为有了一个陈公公。 现在毛不易自认为康王是不知道陈公公在自己这一边的。他得意地想,京城里有长公主这个人,可以做个内应。虽然他长公主如今有些失势了。但俗话说廋死的骆驼比马大,长公主还是能用得上的。 现在他在京城有长公主,在这边的贤王和康王,他哪有不成功之理。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一些飘飘然了。 第171章 拒绝 毛不易自己想得挺好,他以为贤王一定是赞成自己的,之所以贤王还没有给他回信,那一定是贤王在说服康王。 毛二公子和陈公公都有些焦急,尤其是毛二公子。他年轻,不了解贤王和毛不易之间的主仆关系,也没有经历过贤王的苦难,所以他对贤王的信心并没有自己的父亲那么足。 他有些不放心地催促父亲,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应该做两手准备。 毛不易虽然没有打过仗,便他却不蠢,尤其他还是个商人。商人的心思都是活络的,天天面对的是生意,他们本身就有多疑的特点。 毛不易现在手里的人马有六万人,他想着宁远城里也就只有两万人马,根本不足为惧,不过,既然儿子已经提到,那还是把宁远城先围起来吧。 贤王拿着毛不易的信,又听说毛不易带兵围了城,他嘴角露出了冷笑。 他看着身边的康王和袁天佑说:“看样,毛不易如果等不到我的信,他会狗急跳墙的。虽然他曾经是我的人,但他现在做的却是犯上作乱的事情,我不会顾念主仆情意,现在我就可以回复他,让他断了念想吧。” 袁天佑微笑:“王爷说得是,那就按您说得来。给他明确回复吧。” 袁天佑想这又是一天过去了,岳父应该快到了。 陈良兴冲冲地走进来,他先给贤王和康王行了礼,然后就对袁天佑说:“将军,我那三千人是不是也应该拉出来遛遛了,这些混小子们,很久不打仗了,皮都痒了。” 袁天佑笑,一语道破他的心思:“是他们皮痒了,还是你的皮痒了?” 陈良嘿嘿:“你就不能别说破吗?有点神秘感好不好?” 贤王和康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了笑意。 袁天佑不是这里守城的将军,但有他这样一个上过战城的大将军在,就等于给两位王爷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在身边,不只担任了保护之职,还能和他们一起分析形势,帮助他们拿拿主意。 他们还怕什么呢?更何况,袁天佑还说,梅侯爷的部队已经往这边开拔,这一两天内就到了。 所以,他们乐得让袁天佑和田将军去商量城中守卫的事情,兄弟俩在旁边闲闲地喝茶。 不过贤王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不舒服是为了毛不易。 毕竟毛不易曾经是他忠诚的手下,但现在他自己都很难说,更是救不了毛不易,既然救不了,那就放弃吧。 贤王这两天的心情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悲伤。他意外地得知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这本是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儿子却又被人害死了,这又成一个悲伤的故事。 但是好在他的孙子被袁天佑的夫人救了,现在衣食无忧地呆在梅家幸福的小少爷,这又让他的悲伤少了很多,还让他憧憬起了自己进京城见到小孙子的场景。 只是他很惆怅,因为他现在仍然是一个朝廷的通缉犯。 原来大家都认为他死了,朝廷就忘记了他这个人,如今,他又回来了,那个当皇帝的侄子会不会放过他呢? 贤王的目光投到袁天佑的身上,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吧? 听说他在皇帝面前十分得脸,自己的孙子能活下来,他们夫妻都是他的大恩人。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能改变,那他就不能认回孙儿。 即使人们都知道他还有孙子活着,但却不知道他的孙子已经在京城了。孙子既然有人管,远远躲开好了。 贤王又苦笑,就怕这次他连躲都躲不开了。天家无亲情,新皇不放过他,他也没有办法。 贤王的思绪一直就这样飘忽不定,没办法,像他这样的事情,谁以能说得准呢。 其时,现在袁天佑的心也在悬着,贤王的事情确实很特殊,但是就这两天来看,其实贤王这算是立了大功的,毕竟他指出了假贤王的存在。 袁天佑知道自己一定要处理好贤王的事情,否则,不只会让贤王招来杀身之祸,就是小锦易,抑或是梅袁两家都会惹得新皇不快和猜忌 袁天佑给圣上写了一封长信,信里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写上了。 当然,对于贤王还有孙子这件事情,袁天佑只是对皇上写道这孩子不知流落到哪里了,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这自然是为了保护小锦易,因为当年把贤王逼迫下悬崖的正是当年皇上的祖父太上皇和父皇,所以在当今对贤王的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他还是先隐瞒得安全。 不过,袁天佑也分析过,如果皇上继续追究的话,依据贤王如今的功劳,皇上有可能放了他,也有可能把他圈禁,生命上大概是没有危险的。 陈良今天很兴奋,他早就对毛家这伙子叛匪不耐烦了。这不,他看到毛家人围了城,他就主动来请战了。 袁天佑看着他兴奋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估计不久,毛不易就会狗急跳墙,开始攻城了,你带着你的人就守在正门下也不用出来,只等着侯爷的兵马过来后,来个里应外合就好。”陈良搓搓手,有些小激动:“好,侯爷要是过来,这些人就成了饺子,还打什么打?” 他有些遗憾,这仗要打不过瘾的。 果然,毛不易再接到贤王拒绝合作的信后,鼻子都气歪了。因为贤王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贤王的妻儿都死了,孙子都下落不明,这都是朝廷害的。可是贤王的心却还向着朝廷,在毛不易看来,贤王这就是愚忠。 毛不易不死心,就又写了一封更加诚恳,甚至上面还带了些悲愤的泪水印子的信。不过这次,他不敢让人送信了,他让人用箭把信射到了宁远城的城头。 贤王看着来信,没有说话,只是又拿起等来,刷刷地写了几个字,也让人用箭把信射给了对方。 毛不易展开一看却是:“只求问心无愧!” 毛不易气得直哆嗦,他摔碎了旁边的杯子,大吼:“给我攻城。” 袁天佑本来觉得,这场战场并没有什么悬念。毛不易的人大多是刚收编的一些流民百姓,有战斗力的不多。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宁远城的守军虽然有很多没有上过战场,但是田将军还是很注重平时训练的,所以这两万人虽然比不上边关的将士,但是和毛家这些兵相比,还是有战头力的。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172章 竟然有土炮 正午的骄阳虽足,却也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本是凉爽怡人的天气,却满溢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毛家的军队出现兵临城下,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倒也颇具威势。 宁远城的守军正严阵以待,一场攻城与守城的较量就此拉开。 袁天佑和两位王爷并不在城头上,城头有田将军,还有陈良在帮忙,毛不易那些乌合之众不会这么轻易敲开宁远城的城门。 果然,叛军一直攻到太阳落山了,也没有占到什么偏宜,却损失了不少人。在登城时被射死的叛军士兵不少,自然宁远城的守军也有不少人被叛军射中。 虽然双主各有死伤,但是攻城方损失自然是最大的。 在第三次攻城未果后,叛军不再攻城,但是他们也不退去。 夕阳下去,夜幕降临,城头的灯火点起,城下叛军的灯火也燃上了。 城上城下,城内城外的点点灯光,照亮了这方圆十几里的地方。 敌军不退,城上自然也不敢放松,他们随时准备叛军在夜里攻城。 袁天佑坐在那里出神,毛家下午一直在进攻,现在却不攻了,可又不退兵。他算着岳爷梅侯爷的行程,明天应该能到吧。 贤王和康王两个人也睡不安稳,他们虽然知道这场战争会毫无悬念地胜利,但他们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也不敢大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所以这也就瞪着眼睛无法安睡。 三更天时,西城城头上,突然传来几声巨响。 袁天佑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抓起兵刃说了一声:“不好,毛家这是从哪里弄出来的炮?”就飞身离去。 贤王和康王也被惊住了。 炮,是很稀少的东西,朝廷里也就只有那么两尊,就连边关都没有。毛不易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难道是他自己做的?还是他有能人在军中? 袁天佑事着无数的疑问带着刚子和卫一奔向西门。 守卫西门的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陈良的三千多人。 陈良被这土炮轰得灰头土脸地躲在城下,他的兵卒这一下子伤亡了二百多人。 他不得不把人从城头撤了下来。 袁天佑来时,就看到了陈良正在城下气得大骂:“他娘的姓毛的,这个龟孙子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宝贝?竟然上老子吃大亏。” 他正骂着,就看到袁天佑带着卫一和刚子急匆匆地跑过来。 那边有人在喊着:“将军,他们快上来了。”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巨响,这次轰的却是城门。西城门竟然被轰炸开了一个洞。 陈良咬牙:“将军,对方有两门土炮,他们这是想从西城门进来。” 袁天佑点头,大概毛不易觉得守军都在正门,西门守卫薄弱,所以就选中了西门。 这毛不易还不是个草包,他敢于造反,大概也就是以为自己有这威力巨大的法宝吧。 袁天佑迅速衡量了一下局势,这边的口子一打开,敌人就会涌入城里,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现在有些庆幸的是对方的战斗力应该是不行的,如果面对面的拼杀,只陈良的这些人就能以一当十。 只是对方人数多,有绝对地压倒宁远城守军的优势。 袁天佑对刚子说了两句,刚子迅速地离去,他们现在要调集一些其他城门的兵力过来。 好在敌人只有这一处使用了土炮,这说明,对方也就只有这两门炮。 虽然西门马上就被攻破,但还有的救。 梅含笑本来就担心着战事,她并没有睡着。 这炮声也惊到了她,原来大宋国还有人会做炮吗? 对方有炮,这攻城还能攻不破吗? 不行,她不能安稳地呆在家里了,要知道对方一旦攻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再想别的,快速地收拾自己,迅速地冲到外面。 然后她就看到,心花和心蕊全城披挂,韩宝儿也跟着心花住在这里。他站在姐姐身边,一脸肃容。就连没有完全养好伤的白智新和小安子都带着兵刃站在了那里。 她又往那站得比较远的地方一看,只见无影老头正闲闲地站在那里,他的神态还像原来一样,但梅含笑知道,他在等着她。 梅含笑匆匆地说:“走,我们出去帮将军。” 大家答道:“是,夫人。” 梅含笑又看向白智新主仆:“智新哥,你身上伤还没有好,要不,你就守在家里吧。” 白智新淡然一笑:“如果他们攻进来,家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还不如出去杀一个就赚一个。” 梅含笑一想,这话说得有道理。如果城破了,哪个地方都是险地。 梅含笑走到无影身边,对着老爷子一笑:“外公,我们再上一次战场如何?” 无影笑了:“好,丫头,老头子我的手又痒了,这次老头我就再开一次杀戒吧。” 一家人走出家门,就听到远远传过来的拼杀声。 全城灯火通明,伴随着女人和孩子惊恐的哭声。 不过,让梅含笑他们欣慰的是,宁远城的男人们竟然大多都出来了。 他们的手里没有兵刃,但却也拿着菜刀,镰刀,扁担,反正这些百姓的手里都没有空着手。 大家吆喝着,一起招呼着奔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 然后,梅含笑继续往前快速奔去。然后他们又看到了许多人拥着全身披挂的田夫人也正争匆匆地往前赶。 梅含笑和田夫人两个人并没有多余的话,而是心照不宣地冲着对方彼此点点头,然后合在一起,继续向前。 说句实话,这个场面是让人振奋的,宁远城的百姓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在没有人组织的情况下,竟然全都自发地奔向战场。 这样让人感动,让人震撼的场面,被也正准备走向西门的贤王和康王远远地看到了。 贤王也有些感动,康王则更加感动,这就是他下辖下的子民,他们在宁远城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他怎么能不欣慰和感动呢? 康王的信心陡然增加了。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到西门,就被卫一带着几个人拦住了。 卫一看到了梅 第173章 获胜 西城门,已经被炮轰开了。 叛军已经涌进了城里,一场肉搏战正在惨烈地展开。 而这些前来护城的百姓却被拦住了,前面站着的是几个军中大汉,他们奉命守在这里,这是袁天佑的命令。 只要军队还在,这些没有防身之术的百姓就不能做无谓的牺牲,除非将士们抵抗不住的时候。 就目前来说,守军还有战斗力,拼杀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百姓能被多护一时就是一时,这是军人的使命。 陈良的军队都是他从战场上带出来的,这些将士经历过战火的考验,从死人堆里杀来杀去的,又具有近身肉搏的经验。 而袁天佑身边的刚子卫一以及他从京城带来的护卫们就更是身手不凡。所以进来的叛军死伤很多。 有些胆怯的叛军士兵,从外边冲到城门口时,就有了犹豫。这些人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已经后悔来到这死亡之地,眼前血肉横飞的情景和他们刚参加叛军时的期盼大不一样。他们是要“均田地”没错,但也要有命享受啊。 但是他们已经一只脚进来了,就无法再退回去。 后面的黑脸大汉拿着大刀在那里喊:“能抓住康王或贤王的赏银千两,提拔做三品大官,功劳更大的还能封侯拜相。” 这大饼画出来,又让一些想要退缩的人硬着头皮往里进。再说了,他们不进也不行啊,黑脸将军的刀口就横在那里,退回去也是死,所以也没有人敢退。 而这样一来,反而激起了一些人的勇气,横竖是个死,不如就拼了。 于是进来的人死去的多,而在后边进来的人也更加的多,毕竟对方的人数和守军来说形成的是碾压式的对比。 毛不易这次把三万的人马都压在了西城,尽管田将军已经调过来了将近一半的人数,双主的人数和力量仍然相差悬殊。 梅含笑他们先是在被挡在安全之地,聆听着那边厮杀的喊声,闻着越来越多的血腥之气。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 康王和贤王的脸色也都变得越来越凝重,他们不用看,就能猜想到西城门的情形。 无影老头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他先就呆不住了,他不说话,也不管前面挡路的军汉们,只是看对梅含笑说了一声:“丫头,你别过去,我去看看。” 老爷子说着也不等回话,就飞跃而起,几个纵跃向着城门扑去。 而随着他的飞跃,梅含笑对着心花和心蕊喊道:“我们也去。” 她紧跟在后也一跃而起,几个跳跃追随在老爷子后面向着西门急奔。 后面紧随其后的就是心花心蕊宝儿及及白家主仆。 后面的百姓们惊呼:“呀,看,那老头和袁夫人竟然会飞,这是轻功吗?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贤王问康王:“这是谁?竟然如此厉害?” 康王的眼睛亮了:“这是袁将军的家人,那位老者是他的师傅无影,那位夫人是袁将军的妻子。” 贤王惊讶,那个穿黑色劲装的女子竟然就是救了他小孙子的袁夫人,她竟然有这样的功夫?他的心里不由涌起了一阵感动。 那边田夫人一看梅含笑走了,她哪里还能老实地呆着。 她挥挥手里的兵刃,对着她带来的人喝了一声:“走,我们也去助一臂之力。” 她这一喊却带动了这些前来助阵的百姓,要知道,在这些百姓的心里除了康王就是田将军,既然将军夫人都发话了,那他们还犹豫什么呢? 于是,群情激昂,他们挥舞着各样的“武器“的喊着:“对,帮忙去,我们不能让他们杀过来。” 那几个看护的大汉有些傻眼了,这,这也挡不住啊,算了,他们也去拼杀吧。 这些人本就是田将军的部下,都是能打仗的人,被派到这里,听到那边传过来的厮杀声,本就是有些遗憾。所以他们也就不再拦着,也跟着冲了过去。 贤王转身看向康王,脸上带着微笑:“六弟,你这宁远城的百姓好啊。这是你的功劳啊!” 康王的眼睛亮亮的,他转身对着身边的人吩咐:“去,让王妃去组织那些官眷们再多做些馒头饼子。” 他来了,王妃自然也在忙碌,夫妻一体,在这样的时候,谁也没有闲着。 再说那边,袁天佑首先看到了自家夫人那灵巧的身姿。 他一边像切西瓜一样的砍着人,一边对着卫一喊:“去,到夫人那里去。” 他不用担心师傅,是因为师傅的功夫奇高,但他担心妻子,刀枪无眼,一旦出了意外,他上哪哭去?这一场厮杀,一直杀到了天空放亮,双方死伤无数,对方的炮在双方的拼杀中早就没有了用处。 梅含笑的身上也已经被鲜血浸透,甚至她的脸上都分辨不出以往的肤色,那上面有血有汗,一片模糊,糊做一片。 但是外面的敌人还在不断地涌进来,但不管他们涌进来多少,这些在西门的将士和百姓们却没有再让他们往城里迈进一步。 他们用他们的流血和牺牲守住了宁远城的最后一道无形的关隘,守护着宁远城里的老弱妇孺们。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破败的城头上时,外面的叛军突然就不再往城里进了。然后外面突然大乱,随之而起的是从外面传过来的鬼哭狼嚎的凄惨的叫声。 卫一兴奋地大喊:“侯爷到了!” 袁天佑大喊:“我们的援兵到了,镇国侯到了。大家加油!“ 好嘛,这油加的让人极其兴奋,已经疲惫之极的人们顿时来了精神,是啊,胜利在望,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赶紧把自己身边的叛军解决掉。 战斗是在一刻钟之后结束的,城里城外大会师。 毛不易和毛家二公子被抓。被抓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长公主的心腹陈公公。 梅侯爷在看到梅含笑的每眼,他的心里就是一颤。 他的女儿,正一身血衣站在他的面前,她的小脸虽然已经脏污不堪,脸上也额头也有一块擦破了皮,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声音有些发颤:“笑儿,你,你没事吧?” 第174章 毛不易的迁怒 174 梅侯爷看到女儿满身的血汗,骇得心尖乱颤,他急切地喊道:“笑儿,你,你没有事吧?” 梅含笑的手臂已经快僵住了,她的胳膊现在很沉很沉,握剑的虎口也疼得厉害。 刚才打仗时,她还没有太严重的感觉,可是现在一停下来,她只觉得哪里都是又疼又酸。 再加上眼前是父亲在问话,她眼里就含了一包晶莹的泪。 不过她的脸上却是笑的:“爹爹,没事,我好着呢。” 说着她故意一晃自己手中的如钩剑,却不曾想牵扯住了胳膊,然后就是钻心地疼痛上来。 她不由咧了一下小嘴,这才想起,自己这胳膊是受了伤的。 袁天佑也已经过来,他顾不得和岳父见礼,一下子扶住她的胳膊问道:“阿笑,你哪里伤到了?” 梅含笑看看父亲又看看丈夫,更委屈了。刚才在战场上的霸道狠厉已经消失不见。她现在就是一个女儿和妻子的身份,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女人。 连梅含笑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在逆境中长大,从来不觉得自己还会有想哭和委屈的时候。可是今天她她面对着两个最疼爱自己的男人,眼睛酸酸的想哭。 难道真是这两年有好日子过,被爹娘和阿佑宠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控制自己的情绪,笑着说:“一些小伤,无大碍,我自己回去上药就行,看,现在你们又要忙起来了。”说着她往外一呶嘴。 康王的声音响起:“梅大将军,袁将军,袁夫人,你们辛苦了。宁远城幸亏有你们,本王要好好地感谢你们。” 几个人转身,就看到康王和贤王在冯侍卫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近前。 梅侯爷带着女儿女婿给两位王爷行礼,君臣寒暄几句。 康王笑着说:“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好武艺,好胆识啊!” 贤王也笑着说:“镇国侯真是满门英雄啊!” 梅宇带着女儿女婿给两位王爷连忙施礼道谢:“两位王爷过奖了,佑护大宋子民,忠君护国本就是做臣子的本分。”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正在那里忙碌地清理战场和正在为自家的亲人死伤而痛哭的人。 如果他能早一天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事了,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残酷的现实。 这场拼杀,叛军伤亡人数是守军的两倍。城里城外的尸体堆的到处都是,有头无头的,缺胳膊少腿的,不同部位的残肢随处可见。地上的血已经凝固,地面上已经看不到本来的土色。 虽然胜了,却堆集了这么多死亡的人,悲伤已经把人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康王妃带着官眷们给大家送来了不少吃的,但是人们却吃不下。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是失去了父亲,就是失去了兄弟,还有很多亲人成了伤残之人。 所以,此时这里最多的就是人们的哭声和骂声。 有人看到被士兵押过来的毛家父子,都红了脸,他们蜂拥而上,要杀了这作妖惑乱的父子。 如果不是有士兵护着,估计这父子俩都会让人给撕成碎片。 毛不易躲过了百姓的愤怒,却对上了贤王那双幽深而平静的眸子。 贤王眼中的毛家父子子犹如丧家之犬,脸色灰败颓废。 毛不易那死人一般的目光在碰到贤王的目光时,突然亮了一下,随即自嘲地说:“王爷,是我把您看错了,我以为,您会为了儿孙拼一次,你会为他们报仇,是我想错了。” 他的嘴里仍然称呼贤王为您可见,在他的心里,贤王这位旧主子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贤王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是啊,你一开始就想错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虽然有仇恨,但我不会为了自己的私人仇怨而置百姓于水火。” 毛不易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贤王好一会,突然哈哈大笑,然后就是一阵怨言上来:“王爷,假如您当初不把那些铺子给我,我就不会有钱,更发展不了这么多的产业,不会有现在的富可敌国;如果没有如今的富可敌国,我就不会想着为你报仇,然后再贪心想要为自己谋划前程。王爷,我走到今天的地步,如果追究根源的话,根源在您身上啊。” 贤王听了毛不易这话十分错愕,感情他当年好心好意的把铺子都给他,今天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埋怨。 康王怒道:“姓毛的,你是个男人,敢做就要敢当,自己贪心作孽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却还要把把自己作恶的根源推到对你有大恩惠的人身上,你连猪狗都不如。” 毛不易冷笑:“是啊,我是连猪狗都不如,但是起码我还知道为我的子孙谋划一下,我们家是商人,我虽然有钱,但是我的子孙后代们却永远都是商籍,不能考科举走仕途之路,想为他们谋划一下,难道有错吗?你们这些人不是生在皇家,就是生在世家公爵。你们的后代子孙不用考科举就已经站在了别人的肩膀上,你还会知道我们这些百姓的需求。” 贤王冷笑:“难道为了你自己的需求,你就要置别人的生命与不顾吗?你回头看看那些正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的人,看看那些为了亲人而死而痛哭流涕,或者是家破人亡的人。你再看看你脚下的土地,还有原来的颜色吗?这都是那些无辜的生命用他们的鲜血染成的。这都是你们父子做的孽,没钱的时候你嫌穷,有了钱你富贵了,又要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我倒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毛不易原来是一个这样的人。” 贤王的心真的好失望,好失望!这就是原来忠心耿耿地跟了他好多年的人,是他放心的把自己的钱财赐给他的人,没有想到他一时的信任和心善,竟然成全了毛不易的罪恶。 对于这样的结果,贤王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他既痛恨毛不易,又对自己感到内疚,这里也确实有他的错啊,是他识人不清啊。 梅含笑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他这么会怨,怎不就不怨自己的父母呢,如果从一开始他的父母不把他生出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出生就没有子女,他就不会想到他的子子孙孙,说到底还是怨他的父母。” 梅含笑的声音不大,但是清脆悦耳,极具穿透力。 在她身旁的人包括毛不易父子在内,竟然全都听到了她说的话。 袁天又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梅侯爷把放在嘴上咳嗽了一声也极力忍住笑。 康王和康王两人含笑对视一眼,都有同感,没想到这位袁夫人还是个妙人,听听这话说的多么的有道理,多么的千真万确,多么的正确。 毛二公子不愿意了,他怒了:“臭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梅含笑“咦”了一声,歪着头说道:“哎,我有说什么吗?我只是在心里想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溜出嘴来了。嘿嘿,不知者不怪。” 第175章 回京 毛二公子:伶牙俐齿的臭丫头,老子输了是运气不好,不然哪里会轮得到你来嘲笑。” 他又看向贤王,冷笑一声:“贤王,但愿你不会后悔,皇家既然当年认定你有谋反之罪的,你回了京城也还是一个罪人的身份,你以为皇上能给你平反吗?做梦去吧。如果他能给你平反,岂不是承认他老子是错的,天家说话金口玉言,说你有罪,就是有罪,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可别帮了人家的忙,最后仍然落个被斩的下场。” 贤王面有表情地看着一脸嘲笑又幸灾乐祸的毛二公子冷然道:“你想着自己的下场就好,本王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旁边的康王早就怒了,他大喝一声:“把他的嘴堵了,带下去。” 旁边看管的侍卫从怀里掏出一团没有颜色的布,大概是帕子。 他展开,又捂到鼻子上使劲擦了一下,然后又团成一团,粗鲁地塞到毛二公子的嘴里。 其他的侍卫也有样学样地把毛不易的嘴也塞上了。然后推搡着带着几欲作呕又恼怒不已的毛家父子离开了此地。 几个人回到康王府。 康王有些担心地看着贤王:“二哥,姓毛的说的不无道理,您这次还是先不要回京城了。” 贤王轻轻一笑:“无妨,我本就没有打算回去,这些年闲云野鹤地过惯了,外边的日子自由得多。你们这边事情已了,我也就该离开了。” 只是要看还没见过面的孙儿就不得不偷偷摸摸地回去了。 梅宇皱了一下眉头:“二位王爷,只怕没有你们想得这么简单。王爷来到宁远府的消息估计已经在传回京城的路上了。” 袁天佑点头附和:“岳父说得没错,不久皇上就会知道这事。” 像康王这样有自己封地的人,皇上怎么会没有忌惮之心,宁远府肯定会有皇上派来的密探之类的,否则皇上也不会对康王产生怀疑,而把自己这么一个大将军派过来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贤王这么大的事情是盖不住的。更何况,毛家父子还要被押往京城。整个叛军起事及失败的过程都要备案,这样一来,即使没有人往京城里送信,贤王的事情也是捂不住的。 康王更担忧了,他看着贤王:“二哥,梅侯爷说得有道理,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我这里虽然离京城远,但皇上的人应该还是有的。不过,二哥,您也不用忧心,这里还有弟弟我在。再说了,这次您是帮助平叛的,如果不是您,我们也识破不了假贤王。我听说新皇是明君,您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应该会有所考量的,说不定皇上就不再追究您原来所谓的罪行呢。您只管走您的,皇上即使生气我放走你,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梅含笑看看康王,又看看贤王,眼睛转来转去的,她突然把手一拍说:“不然,我们把贤王帮助平叛的事情编成一个话本子,让人到各地的茶馆去说,这样消息传到京城后,人人都赞贤王之功。这样一来,那以前贤王的罪名自然不攻自破。皇上就不好降罪了。你们说是不是。”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期望能得到大家的认同。 果然,袁天佑脸上先露出了赞许:“还是阿笑聪明,这话本子没有白看。这一计甚妙。” 康王也笑了:“袁夫人真是七窍玲珑心,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其实这都是后宅争斗常用的办法。 梅含笑虽然没有什么宅斗经验,但她原来在赵家庄时,为了能得到京城的消息,经常跑到茶馆去听说书的。所以这也可以说是经验从生活中来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原来总去茶馆,所以知道茶馆是传递消息最快的地方,但愿能帮上王爷的忙。“ 梅含笑很希望贤王能回京城看一看小锦易。 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父母的遭遇都那么不堪。虽然现在被自己收为弟弟,但哪个孩子不希望有自己的亲人疼爱呢。 梅宇心里这个开心啊,自家宝贝女儿真是长大了,看这主意出的,他家阿笑太聪明了,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没有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呢。 他看向贤王:“王爷,不如您在康王爷这里暂住时日,估计皇上很快就会有信传过来,到时您再决定去留如何?” 贤王点头:“也好,多谢诸位了。” 贤王也想回去看看孙子啊。只是光明正大地回京城比起他像做贼一样地回京城要方便太多了。 如果他能光明正大地回去,至少不会连累任何人。但愿他这个刚当上皇上的侄子真正是个大度之人。 梅宇带着大军押解着毛不易父子和陈太监是在三天后启程返京的。 袁天佑和梅含笑带着阿良则留下了。他们既要帮助康王处理善后工作,二也是为了等京城的回信。 果然在梅宇的大军离开七天后,京城的信使就到了宁远府。 信使带来了皇上的亲笔,上面除了表彰了康王之外,说了贤王此次平叛立下大功,以前之事不再追究。并下令让袁天佑陪同贤王一起回京。 皇上虽然没有给贤王平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当年贤王之事纯属“莫须有”的罪名。如果贤王真有反叛之心,毛家父子叛乱之事不正好是最好的机会吗? 所以啊,人家贤王之前本就是被冤枉的嘛,只是可惜了贤慧的贤王妃及未出生的小王子。 舆论就是这样,人们在说当年贤王之事的同时,又想起了贤王一家的惨事,不少人为贤王都掬下一把同情之泪。而他们也很想看看当年俊美温润,才华横溢的贤王如今还是当年的风采吗。 于是京城的门口,天天有不少百姓在观望,希望能一睹贤王的风采,只可惜,他们只等到了阿良带的军队。 而袁天佑和梅含笑陪同贤王是在快宵禁的时候悄悄进城的,他们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是在通州正是因为听说了京城天天有人等在门口,才决定和阿良分开走的。 贤王并不想被人同情,更不想让别人像看猴子一样看自己。他只想低调地回京城,见见皇上,看看小孙子。其他的人他一概不相见。 贤王府已经没有了,他跟着袁天佑回了辅国大将军府。 第176章 相见 辅国大将军府正门的两侧站着两排护卫,门口正中放着两个坐榻,上面坐着两个小人。 此时,两个小人正在一点头一点头的打瞌睡。 心蕊惊讶:“夫人,是阿桑和小锦易。” 梅含笑一看顿时就心疼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傻得那么让人心疼,他们这是在等自己呢。 她紧走几步到了门口,护卫连忙行礼:“将军,夫人。” 几个人的声音惊到了两个迷迷糊糊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一下子被惊到了,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嘴里就含含糊糊地嘟哝道:是姐姐回来了吗?姐姐,姐姐。” 梅含笑一下子把两个孩子拥到怀里,眼睛有些湿润:“你们两个小鬼头怎么会在这里睡,也不怕被冻着。” 两人没有完全睁开眼睛的小朋友被梅含笑搂在怀里。他们看不到梅含笑的脸,却先闻到了姐姐身上熟悉的好闻的淡香,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们很安心,小家伙清醒了,眼睛也红了。 小锦易毕竟比阿桑还小两岁,他非常委屈:“姐姐,您怎么才回来,我和阿桑哥哥已经等您好几天了。” 阿桑也闷闷地说:“是啊,从义父回来,我们就开始等您和姐夫。” 梅含笑松开两人,有些歉意地说:“是姐姐不好,姐姐让你们等了那么多天。” 阿桑毕竟比小锦易大两岁,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姐姐最好了,是我和锦易太想您了。” 然后他离开梅含笑,回头看向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姐弟亲密的袁天佑。 他恭恭敬敬地行着礼:“姐夫。” 袁天佑看了一下那还没有分开的姐弟俩,故作吃味地说:”哎,我这个姐夫真是嫉妒你姐姐,不过,还是阿桑好啊,起码眼里还会看到我这个姐夫,不像某个小子,目中无人啊。“ 阿桑以为袁天佑真生气了,马上认真地说:“姐夫,您别生气,我们想姐姐,也想您的,只不过嘛。” 他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往下怎么说。 他有些纠结,他们虽然也想姐夫,但最想的还是姐姐,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他做了姐姐的弟弟,就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于是诚实的好孩子阿桑卡壳了。 从来不爱多嘴的心花嘟哝了一句:“怎么还难为小孩子?” 袁天佑好奇地看了心花一眼,这是他自从认识心花以来听心花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就冲着心花这句话,他也绷不住乐了:“呵,这两小子面子还挺大,竟然连心花都多说了几个字。” 这时梅含笑已经带着小锦易过来见人行礼。 贤王的眼睛自从看到小锦易,就再也没有从他的小身子上离开。 胖胖的小身子,那张脸不太像皇家人,但他认识那双眼睛,那是妻子的眼睛,这孩子的眼睛竟然长得极像外婆。就连相貌都有几分妻子的影子。 看得出,梅家把这孩子养育得极好,虽然没有了父母,却很会撒娇,这完全是一个受宠的孩子的表现。 此时的贤王看着小锦易和梅含笑那么亲,和袁天佑站在一起,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忽然有一种插不进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外人,如果要认回孙子,好像是破坏了人家一家的感情,他就会成为一个罪人一样。 贤王的心复杂极了,他有着一种认孙情怯的感觉。 当袁天佑刚想对他介绍小锦易时,贤王突然开口说道:“袁将军,袁夫人,令弟真是可爱,我这个外人看着都羡慕。” 袁天佑没有多想,他只是觉得,外边这么多人,如果贤王此时认了小锦易好像并不合适,也怕小锦易接受不了。 然后他又看向小锦易和阿桑笑着说:“过来叫李爷爷。” 阿桑很听话很恭敬地行礼:“李爷爷” 小锦易却扑闪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贤王。他觉得这位爷爷看他的目光有些特别。他看不懂,只是觉得这个李爷爷看着他的时候,好像眼里有光在闪。虽然是夜晚看不清,但门口却有不少的火把。反正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贤王看着小锦易,声音有些抖:“孩子,你和我的小孙子一样大,可是我从来就没有看到他,我很想他,你能不能让爷爷抱抱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锦易释然了。李爷爷好可怜哦,孙子都好几岁了,他一次都没有见过。哎,真是太可怜了。 他很大方地点点小脑袋,又伸开两个小胳膊,一副你尽管来抱的小样子,却让旁边知道内情的袁天佑和梅含笑酸了眼睛。 贤王内心激动,他把小锦易抱着怀里,紧紧搂着,就好像他抱着的是稀世珍宝。 他嘴里喃喃:”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觉得生命有了意义,谢谢你让我的血脉有了传承,谢谢你来到这世上,让我觉得我还有牵挂。谢谢你! 贤王一时哽咽无语。只是紧紧地搂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子。 小锦易更可怜这位爷爷了,他听出爷爷的声音哽咽了,好像有凉凉的东西掉在了自己的小脑袋上。李爷爷为什么哭了。哎,这爷爷太可怜了,这爷爷的儿子太不孝顺了,为什么不让李爷爷看看孙子呢。 他奶声奶气地安慰道:“李爷爷,锦易让您多抱一会,您别哭了。” 贤王哪经过这个,一听孙儿这么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这里除了袁天佑夫妻,别人并不知道小锦易是贤王的孙子,大家竟然也相信了贤王的话。 好一会,贤王还是放开了小锦易,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有些歉意地看看袁天佑和梅含笑:“我,是我失态了。袁夫人还是带孩子去休息吧,我有事情想和袁将军谈一谈。” 梅含笑看了袁天佑一眼,对着贤王行了一礼,就带着两个孩子往前走。 小锦易还不忘回头对贤王摆摆小胖手:“李爷爷,你想孙子的时候可以来看我哦,我允许你抱我的。” 他觉得这个爷爷特别可怜,他自己没有爷爷,他也特别想亲近这个爷爷。 袁天佑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就打住了,他诧异地看着贤王,不明白贤王为什么会这样说话,说是嫉妒吧,但贤王的眼里分明有一种失落,但也很真诚。那是什么让贤王突然改变了认小锦易的想法,难道他觉得此时不是时候。 第177章 出事了 贤王在第二天就拜见了皇上,没有人知道他和皇上说了什么。然后当天他就离开了京城。 他拒绝了皇上赐给他的王府,拒绝了继续留在京城。 他离开了,继续去过他原来的日子,也没有告知任何人他去了哪里。 他临走的时候又去见了一次小锦易,但仍然没有认回这个孙子。 不是他不想认,而是他觉得孙儿在梅家过得太无忧无虑,太幸福。 小锦易只知道自己的爹娘死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是靖安侯府的小主子,更不知道父亲的身份原来是皇家人。他只记得死去的娘亲,只记得是姐姐收养了他。 贤王觉得如果认回了这个孙子,一切都会发生改变。首先这孩子就要认祖归宗。小锦易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改变。 贤王看得出来,这孩子和梅含笑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那种情感大概只有最亲密的姐弟才能有的。 贤王还有一层顾虑,如果他认回了孙子,孙子到了他身边,生活就会受到很多限制,就会失去很多自由。贤王自己在外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一个人的自由是多么宝贵。他不想让孩子失去这份简单的快乐和自由。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那就是小锦易成了皇家人之后,他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谁又会知道,当今皇上在几年后又会是什么样的,贤王不敢冒险。 为了孩子的幸福快乐和安全,他只有忍痛离开。他离开京城,才是对小锦易最好的疼爱。 这也是他在第一次见了孙儿和梅含笑的感情之后做出的决定。 那天晚上他和梅宇关于小锦易的今后进行了一次长谈,他恳求袁天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小锦易知道自己的皇室身份。 所以,除了梅宇和袁天佑夫妻,仍然没有人知道贤王还有一个嫡亲的孙子在梅府养着。 小锦易仍然姓安,他仍然是梅宇的义子,梅含笑的义弟。 他很平静很快乐地读书习武。他有姐姐有哥哥,还有爹娘疼,前不久还有了小弟弟。他天天过着幸福的日子,也天天淘气的很。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梅含笑从边境捡来的孩子,却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原来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家后裔。 只是贤王走后,京城里却爆出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 原来那个惊才绝美才华绝代的陈靖安竟然是贤王的亲生儿子,是被老靖安侯无意间捡到,然后养大的。 而多年前的靖安侯府的案子也被翻了出来重审。结果,靖安侯陈泰完全就是被人污蔑的,这是一起大冤案。 皇上大怒,于是涉及到此案的人有的被斩了,有的被全家流放了。 当然这是很官方的说辞,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幕后的推手不是别人,正是先王,说白了,那些牵涉在内的人只不过是先王手里的刀而已。 至于是不是先王看出了陈靖安是皇家人,还是只想灭了靖安侯府,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内幕如何,曾经煊赫一时的靖安侯陈家没有了。 陈泰被斩,侯夫人死在了边关,两位女儿也在靖安侯府出事后,相继去世。 陈靖安死了,妻儿也在流放地没有活下来。 京城的人摇头叹气加惋惜,可怜,惨啊,实在太惨了。 大概皇上为了弥补陈靖安,就把路大人又调回了京城,提拔做了一个四品的工部郞中。 两个月后,毛家案子也了结,株连九族。好多人头落地,京城的菜市口多少天都冲不去那浓浓的血腥味。 当初陈靖安的岳父路大人因为受到牵连被贬去了一个偏远的县城做了小县令。大概是为了弥补陈靖安,皇上把路大人调回了京城做了工部郞官,官居四品。 阿桑比小锦易大两岁,懂事又早,所以梅宇对两个孩子的教导还是有区别的。 就像现在,阿桑在刻苦的习武。小锦易却跑到了将军府,又来找他亲爱的姐姐了,当然也是想看看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又长大了没有。 梅含笑从宁远府回来后不久就查出了身孕,如今已经两个月了。 将军府的李管家夫妇这会可有事干了。尤其是李大娘,她对梅含笑就像看眼珠子一样。 虽然袁天佑夫妻从来不把李家夫妻当下人看,但他们就是自觉地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十分的尽心尽力。老人家天天笑眯了眼,就等着看小主人出生。 李大娘对梅含笑看得很严,天天不许她再习武,也不许她再弄药材,把梅含笑照顾的那叫一个细致。 欧阳璃看到李大姐如此细心,也彻底放下了心,她安心又快乐地去照顾自己的儿子了。 梅含笑很无奈,只好在府里安安心心地做米虫,所以她对于频繁到来的小锦易特别欢迎。 看看眼前这一幕。 小锦易扭着小胖身子,正在摆弄一个新的五颜六色的方形盒子,这盒子很漂亮,下面一个小扭做机关,只要把小扭一拧,里面就会传出唱歌的声音。 小锦易很好奇地在找里面为什么会发出声音,难道里面有个小人? 这个盒子是贤王叫人给他带回来的。贤王走时不只把自己身上的玉佩留给了小锦易,前两天又托人送来了很多从西域收罗来的小玩意。 这个能发出声音的小盒子是小锦易最喜欢的小东西,姐姐告诉他,这东西叫八音盒。 小胖子一遍又一遍地拧着那个小机关,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梅含笑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天真地说:“姐姐,小弟弟听到这声音,会不会也很高兴啊?” 梅含笑觉得好笑:“当然,他知道这是小舅舅特意给他听的,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小锦易笑眯眯:“姐姐,那个李爷爷怎么会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是不是他儿子不给他看孙子,他就特别生气,把本来应该给他家小孙子的好东西都给了我。” 梅含笑摸摸他的头说:“那是因为我们锦易特别可爱,李爷爷就把你当成了他的亲孙儿,以后你可不要忘记爷爷哦。” 小锦易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小脑袋:“是啊是啊,我会记住李爷爷的,我现在都想他了呢?姐姐,那个爷爷什么时候再来啊?“ 梅含笑想了想说:“爷爷很忙呢,他脱不开身的,只要他有了时间,他一定会来看我们锦易的。我们锦易的爷爷去世早,这个李爷爷就是上天派来弥补我们小锦易的,以后锦易就把李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好不好?” 小锦易想了想,摇头又点头:“这样啊,那锦易的亲爷爷在地下睡觉会不会不高兴啊?” 梅含笑又揉了一下圆圆的大脑袋:“不会的,他老人家会很高兴我们锦易又多了一个爷爷疼呢。” 小锦易高兴了:“好,把李爷爷当亲爷爷,锦易有爷爷了。” 他又很有模有样地叹了一口气:“哎,我都想爷爷了。” 梅含笑松了口气,还好,她把贤王变成了小锦易心中的爷爷。 虽然祖孙不能相认,但小锦易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贤王是自己的爷爷,想必贤王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会特别的开心的。 “小姐,宫里出事了。”心蕊从外边走了过来,一脸郑重。梅含笑看了一眼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正等待着答案的小家伙,爱怜地对他说:“锦易,出去玩一会,姐姐这里有事。” 皇宫那个地方什么腌臜事情都有,她可不想在胖小子纯洁的小心灵上蒙上一层灰尘呢。 小锦易小大人一样地叹口气:“哎,总是这样,一有事,就让我自己去玩。”嘴里说着,小身子却很利落地站起来,摇头晃脑地朝外走去。 屋里只剩下了主仆两人,梅含笑收起笑容:“说吧,出了什么事情?” 心蕊:“良妃误食了红花流产了,她身边的一个宫女被杖毙了,听说这个宫女亲口承认她是皇后的人。“ 梅含两眼往上一翻,不屑地冷笑一声:“终于耐不住了吗?皇后如何了,皇上怎么说?” 心蕊:“听说良妃一口咬定是皇后害她,对着皇上不依不饶,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孙太后都被良妃惊动了。至于皇上怎么处理的。现在还不知道。” 梅含笑陷入了沉思,。来皇家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但袁天佑如今还兼管着皇宫的安全。 另外良妃自从得不到父亲后,就一直对着梅含笑阴阳怪气的,原来那个单纯活泼的公主早已经不见了。 据说皇上去她寝宫的日子并不多,但因为她是自己的表妹,皇上还是要照顾她一些。 皇上是个勤政的人,也并不好色,他有大半的时间歇息在勤政殿,要不就去许皇后那里。一个月里能分出个一天两天的给良妃已经算是对她的恩宠了。 但良妃本就是一个公主,她所爱的人不要他,他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却又总是独守空房,时间久了,心里的怨气也就在梅含笑面前显示了出来。 好在良妃的肚子还算争气,不过自从她有了身孕后,皇上也就不去她那里了,让她呆在自己的宫里好好养胎。所以良妃能见到皇上的日子极少。 但是好好的,那么多的人侍奉着,她怎么这么容易就中了招,流了孩子呢?又是怎么扯上了皇后的呢? 此时的宫里却已经闹开了锅,良妃在皇上面前哀痛地哭泣着。 她脸色苍白,在低低地饮泣她那还没有出世就死去的孩儿。 她还说是皇后容不下她的孩子,让皇上给她的孩子一个说法。 皇上坐在那里,脸色有些阴沉,失去了一个孩子,他当然难过。 但他不相信这事情和许皇后有关,更何况皇后再有三个月也要生产了,她也一直安安稳稳地在养胎。 许皇后是母妃亲自挑选的,性情忍耐包容,皇上不相信她会去害一个还未成形的胎儿。 但是良妃的大宫女丽珠却说,是那个被杖毙的宫女亲口承认她是受了许皇后的指使。 坐在旁边的许皇后挺着个大肚子,她一直在沉默,没有任何辩解。 皇上看了她一眼说:“皇后,这事情你怎么说?” 许皇后正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皇上在问她,她要起身行礼。 皇上赶紧说:“梓潼不要起来,当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可不想再失去另外一个了。尤其许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个嫡皇子或是嫡公主。 良妃的眼睛里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讥讽的嫉妒。 她都不明白,这位皇后要容貌没容貌,只是平平一个三品官的女儿,怎么就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大半个月都要歇在她那里,即使是她怀孕了,他也照样去。 她这个做亲表妹的竟然被这么一个再平庸不过的女子比了下去。 梅宇不要她,这位皇上表哥也并不是最宠她,能到她那里去,大概也是看在她那个还在北狄的母妃的面子上吧。 她又转眼看向好像在闭目养神的孙太后:“姨母,您可要给伊娜做主啊。我那可怜的孩儿啊。” 她轻泣着,用丝帕优雅地擦着自己的眼泪。 是的,自从她来到宫里之后,慢慢的在行为上也学会了优雅。 不管她在自己的宫里如何,但起码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她还不会失态,即使是哭,她也学会了比较含蓄,梨花带雨,颇有些惹人怜爱。 这就是环境,环境是能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就连孙太后都不得不在心里叹口气,这孩子刚来见她的时候和现在简直就是两个人,那个直爽可爱的小公主不见了。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原来的伊娜。 孙太后安抚道:“伊娜,这事情本来是好办的,可是你怎么会把那宫女打杀了呢?这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你说是皇后也不能让人信服啊。” 皇上也轻叹:“是啊,表妹,那么关键的人证,你应该留下的。” 丽珠突然就跪下认罪:“太后,这事情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想到她自己会咬舌自尽,并不是被打死的。” 皇上眼睛闪了一下:“既然那宫女是咬舌自尽,那说明她是不想说出实情的,那你们又怎么说她承认自己是皇后的人呢?” 丽珠眼睛闪了一下,心里有些慌。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皇上,是她先说出是皇后让她下的毒,她说完后。娘娘因为刚失去小主子,只是想打她些板子出出气而已,并不想打死她的。可是谁知道她扛不住打,竟然咬舌自尽了。请皇上和太后明察,这事情真不怨我们娘娘啊。” 皇上冷眼看了这个丽珠一眼,这是良妃的心腹。 第178章 太后的处置 皇上皱了一下眉。 他记得,良妃刚进宫的时候,身边总是跟着两个宫女,一个是这个丽珠,另外一个特别清丽,眉眼也特别温顺一些。 不过好像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那个宫女了,也不知道良妃把她安排到了哪里。 刚刚死的那个宫女确实是良妃进宫后,许皇后安排给良妃的宫女之一,难不成这个宫女真是皇后的人? 难道皇后表面上贤淑,背地里搞小动作,不想让良妃把孩子生下来? 皇上正想着,就听许皇后淡淡地说:“妹妹,凡事都要讲证据,是不是哪天本宫也说自己头疼,然后也和妹妹一样不等皇上问案,也杖毙一个宫女,也用你今天一样的说辞,就说是由于自己气急,她不禁打,受不住死了。我把罪名推到你的头上,就咬死说这宫女是奉了你的命令给我下慢性毒药,妹妹可是认罪还是不认罪呢?” 皇上挑了一个眉。皇后这个反击,说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死无对症的案子,确实是模糊真相。貌似皇后还是很聪明的嘛。 这事情他当然不能过早地下定论,更何况,良妃确实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来说明她的流产确实是皇后的手笔。 想了想,皇上看向太后:“母后,您看这事情如何处理。” 孙太后手里正捻着一串佛珠,她看了皇上一眼,又看向良妃,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皇上,既然不能证明是皇后下的手,且皇后这么大的肚子,也不易折腾,这事情就先这样,等以后有了证据再说吧。” 她虽然不管事,但并不代表她不了解宫中的情况,尤其是良妃还叫她一声姨母。只是这事情确实难办,伊娜的理由不但站不住脚,而且极蠢。 说白了,伊娜以前在北狄自由惯了,她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皇宫内斗是怎样的。 太后又看看许皇后的肚子,挺大的了。 太医已经说了,皇后这一胎很可能是个皇子,金贵得很呢。 她要好好保护她的嫡孙还来不及,哪里还能让他受罪。她的小皇孙要比伊娜重要得多了。 但是,毕竟伊娜的肚子里也是她的孙子或孙女,白白流掉了怎么能行,只能以后再查证了。 不过,伊娜这样陷害许皇后,孙太后决定给她点教训,让她以后长点脑子才好。 孙太后看了眼还跪着的丽珠说:“伊娜,说到根源上,还是你这个贴身的宫女过失不小,她是你最信任,最倚重的人,却疏忽到让别人钻了空子。依哀家之见,还是先把这宫女惩治一下吧,也让她以后对你更尽心。” 丽珠吓得连忙磕头:“太后娘娘饶命,奴婢对我家公主是很忠心的。” 良妃也有些急,她本来想借用这个事情来打击皇后,却没有想到事情来个这大反转,太后不是她的姨妈吗?怎么会向着许皇后,来惩罚丽珠呢? 她苍白着一张小脸也赶忙跪下:”姨母,这事情不怪丽珠,是那个宫女太狡猾,表哥,您一定要相信我。” 皇上看着良妃,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语气却很温和:“爱妃,朕也觉得你这宫女太大意,好了,这事情就照母后说得做。来人,把她拉下去,杖二十。” 丽珠吓呆了,杖二十啊,这还有命吗? 但是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拖了出去。 良妃恨的牙根都要咬碎了,可她知道她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只是不明白,太后和皇上都是她的血亲,不是应该向着她的吗?怎么自己小产了,受到惩罚的也是她的宫女,那个平庸的皇后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这一刻,她的目光里含着恨意射向许皇后,她竟然忘记了眼前还有皇上和太后。 许皇后当然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恨意,不过她倒也没有理会,只是摸了一下肚子,又轻轻地捶了一下腰。 孙太后一直在关注着许皇后,毕竟许皇后肚子里的是她的亲孙儿。 于是她微笑着说:“伊娜,你刚流产,也应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快回去休息吧,等把身体养好了,再怀上一个,姨母还等着你生下的孩儿叫哀家祖母呢。一会哀家会主人给你多送些补品过去。” 良妃这才猛然惊醒,她连忙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颤抖着声音回道:“谢谢姨母,伊娜告辞。” 看着良妃离去的身影,孙太后收起笑容也对许皇后说:“你也回去吧,好好养胎,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许皇后起身向太后和皇上行礼告辞。在宫女的搀扶下也离去了。 皇上看着孙太后:“母妃怎么看这事?” 孙太后淡淡地说:“这事情不好说,不过应该和皇后没有关系,至于伊娜是怎么流产的,这可说不好。” 孙太后毕竟在后宫里浸润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伊娜在宫斗上比大宋国世家的女子差的太远。 别看许皇后的相貌只是个清秀小佳人,但就她这股子沉稳就甩了伊娜好几条街。要不然怎么能得到皇上的看重? 许皇后这段位完全碾压任性的伊娜。 丽珠被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满身血迹。 良妃心疼的要命,找了太医开了药,又让宫女帮着丽珠上了药。 良妃心里这个气啊,她现在对太后也怨了起来。 孙太后是她的姨母,她最后之所以决定还是进宫做妃子,就是觉得自己是皇上的表妹,她的这个身份又有谁能越得过去呢?却没有想到她进宫后,许皇后竟然比她受宠爱。 她要把许皇后压下去,就正好碰到了她被下毒流产这事情。 她并不确实这宫女是皇后的人,因为实际的情况是,那个宫女什么都没有招,一切都是她编造的谎言。 却没有想到她和许皇后的第一个回合就以她的失败告终。 她不服气。 这宫女本来就是孙皇后给她派的,宫女也确实给她下了药,而且那宫女也是个忠心护主的,竟然什么也没有招就咬舍自尽了。 是丽珠给她出主意让她把事情推到孙皇后身上。这样一来,当然就可以借此机会搞挎孙皇后。 只要皇上信了她的话,即使孙皇后生下了皇子,她也会失去皇上的爱重不是吗? 但是这事情怎么就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呢,为什么反而是她的丽珠挨了打? 良妃想不通啊,这事情她真想不通啊! 第179章 各人心思 良妃虽然流产了,但毕竟是草原上的女子。她的身体底子没有那么娇贵,所以她还能去找太后和皇上告状。 但事情的结果出乎了她的意料,这让她原来还有的力气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这才感觉到自己原来是个刚刚小产过的人。 良妃习惯地叫了一声:“丽珠” 阿可娃轻声回道:“公主,丽珠在养伤,您需要什么?“ 良妃这才想起了,丽珠受了杖刑。 良妃看向阿可娃,阿可娃长开了,越变越漂亮了。 良妃相信如果阿可娃好好打扮一下,她一定会比自己更漂亮。 正是因为阿可娃太漂亮,所以良妃才不让她做自己最贴身的宫女了。 她怕如果哪一天皇上突然到来,会不会一眼就看上阿可娃。 所以,她才让另外一个宫女代替了阿可娃的位置。 她还告诉阿可娃如果没有她的招唤,不许她过来。 可是现在,那个被自己提为贴身大宫女的人给她下了药,丽珠又被打了。 她看看阿可娃:“你怎么会到这,我不是说过了嘛,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过来。” 阿可娃低下头:“公主,奴婢特别惦记您,怕她们侍奉不好您,这才斗胆过来。公主,等丽珠好了,奴婢就不过来了。” 良妃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其实侍候她最好的,对她最无私的就是阿可娃了。行吧,那就让阿可娃先侍奉着吧,反正现在她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一死一伤,其她的人她也并不信任。 哎,就这样吧。良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许皇后回到了寝宫,心里感到一陈烦躁。 她自幼熟读诗书,也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不少后宫女子的手段。 她本就是一个没有多大追求的人,只是婚姻并不能由她自己做主。 皇家人要定许家的女儿,她又是许家女儿中最优秀的一个。年纪又合适,也只能是她入宫了。 好在,皇上年轻英俊,又稳重不好色。 自从她入宫之后,皇上大半时间都歇在她这里。 不知不觉间,她就爱上了他。那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呢? 好在,现在皇上的女人并不多,而皇上也并不怎么去其她的女人那里,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自己这里,然后就是良妃那里。 许皇后是个传统的女性,她知道皇上不可能属于她一个人。 她想着只要她好好地做她的皇后,好好替皇上打理着后宫,再早早地生下皇子,那就站稳了脚跟。 刚接触良妃时,许皇后觉得良妃是皇上的表妹,是个挺可爱的小公主。 可她后来又做了皇上的妃子。她们都成皇上的女人。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环境还真是能改变人。才多久的时间哪,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公主就消失了。一个过惯了自由自在生活的小女孩竟然也在学习如何在这后宫里排挤人了。 那么她想要好好地做一个公正贤淑的皇后的初衷又能保持多久呢? 如果今天换了一个昏庸的皇帝,说不定就要被良妃得逞了。 许皇后觉得,以后自己不能太被动了,自己不去陷害别人,不等于别人不会不来陷害自己。 她看看正在几个忙碌的宫女,想着自己也应该学着一些防犯的手段了。 没办法,在后宫这个吃人的环境里,如果你不能主动去适应这个环境,那你很快就会被吃掉。 她首先要学会自保,也必须要做一些自保的事情。 她想,明天应该去太后那里去讨两个人回来了。她又摸了一下肚子,也许,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太后是不会拒绝的吧。 梅含笑以为宫里会因为良妃小产的事情起一些波澜,却没有想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哦,也不是,听说丽珠被杖责了,良妃的一个大宫女死了。 此外其它的消息再也没有传出来,也没有人刻意去讲什么。就好像这件事很小,小到不值得一提。 良妃在养身体,做小月子。 许皇后也在养胎。宫里似乎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 但一个月后,宫里就传出了另个一个消息。 皇上又宠幸了一个妃子,这个女子据说是良妃从北狄带过来的,长得相当漂亮。 梅含笑想了想,要说良妃从北狄带过来的侍女也有几个,但要说最漂亮的应该就是那个叫阿可娃的女孩吧。 梅含笑突然坐直了身子,不对,那个叫阿可娃的女子不是看上了袁二吗?这是卫一说的。 梅含笑还想着怎么想办法把阿可娃从皇宫里要出来给袁二做媳妇呢。这要真是那个女孩子,袁二岂不是要难过了。 袁二是袁天佑带出来的,是袁天佑自小如兄弟一样的玩伴,梅含笑特别希望袁二能娶一个自己心仪的姑娘。 可是如果那个女人真是袁二的那个意中人,那可就太可惜了。 袁天佑从宫里回来时,已经很晚,看到梅含笑还没有睡,就有些奇怪:“阿笑,你还没有睡?” 梅含笑自从怀孕后,很嗜睡,他只要是稍微回来晚一些,她肯定是睡着的。 而今天梅含笑竟然在看一本话本子,这让他着实有些奇怪了。 梅含笑揉了一下眼睛,她也困,所以才找了一本话本子来看。 “在等你啊。”她说。 袁天佑笑了:“有事?” 梅含笑点头:“对,有事,而且是大事、” 袁天佑坐下,看着她:“好,那你先说,说完快睡觉。” 梅含笑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嫌弃地说:“你还是先去洗洗吧,这一身汗味。” 袁天佑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笑着说:“嫌弃我了,我不是想让你早点把事情说完后去睡觉嘛。既然你不困,那我就先去洗洗。” 梅含笑推他:“快去快去。” 袁天佑笑着去了净室,一会那里边就传出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很快袁天佑就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梅含笑已经下了地,正拿着干布巾在等着给他擦头发。 袁天佑坐下,梅含笑一边给他细细地擦着头发,一边问:“你在宫里,消息应该很灵通。听说皇上新宠幸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是良妃身边的,很漂亮,那女子是哪一个?” 袁天佑:“哦,是这件事啊。这女子叫琳如,也确实是良妃身边的,很漂亮,是良妃的母妃刚从北狄那边送过来的。” 梅含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那个叫阿可娃的。这下子我放心了。” 第180章 婚事 袁天佑歪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想当红娘了?” 梅含笑翻了他一个白眼:“不是想当红娘,哎,袁二真是白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你就不关心一下他的终身大事?” 袁天佑若有所思:“袁二和那个叫阿可娃的宫女有关系?唔,好像袁二是那个姑娘的救命恩人。” 梅含笑笑着说:“我也是听卫一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那姑娘对袁二有意思,只是不知道袁二对那个姑娘有没有意思。” 袁天佑点了一下头:“是啊,袁二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只是要是别的姑娘还好办,但如果是那个姑娘,这就不好办了,那可是良妃的人。” 梅含笑叹了口气说:”是啊,就这一点不好办,听说那姑娘的命挺苦的。原来还是良妃的近身侍女,可自从良妃入了宫,那姑娘就被调开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惹良妃不高兴了。” 在皇宫里做一个宫女,如果没有靠山的话,日子也不好过。 袁天佑半开玩笑地说:“袁二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能让我家阿笑替他操心。宫里倒是有规定,宫女到了25岁可以申请离宫。可我没记错的话,那姑娘也就十六七岁吧。这让袁二这小子等这么多年,也不现实啊。” 梅含笑眼睛转了一下:“要不,我去找一下太后,让太后帮助做个大媒?” 袁天佑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你不妨试一试。” 梅含笑点头,她想了一下说:“不过,那姑娘对袁二有意思,你再问问袁二是什么想法,如果袁二对那姑娘没有心思,那我们也不必费尽了,我再让我娘帮他相一个。” 袁天佑答应着起身,拿下她手里的巾子,拥住她,把嘴呵在她的耳朵边笑道:“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吧,既然阿笑不困,就慰劳一下为夫吧。” 梅含笑小脸一红,笑骂道:“馋猫。” 袁天佑色眯眯地:“我也只馋我家阿笑。” 他嘴里说着,手下也不闲着,一边拥着媳妇走,一边就把小媳妇的衣服给解开了。 帘幕放下,一会里面就传出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娇弱的声音:“呀,你轻点,别压着孩子。” 然而,袁二的回答却是,他还没有想过成亲这件事情。虽然他救过那姑娘,也只是碰上了不平之事而已。至于那姑娘,他没有什么感觉。 梅含笑傻眼了,原来这是一个乌龙,哎,都是卫一这小子搞得鬼。 嗯,她准备早点让卫一成亲了,这样心蕊就可以好好地管管卫一那个大嘴巴了。 但是等她跟心蕊说完让她和卫一成亲的话,心蕊却推辞说:“夫人,这事情还是等您生产完再说吧。”梅含笑知道心蕊不放心她,就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你也不小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原来我想等我成亲后就给你们把事办了,但后来又去宁远府,这就耽误了。现在正是时候。更何况我这里还有李婶子和心花呢。再说了,你就是成亲了,也可以到我身边来。”心蕊睁大眼睛高兴地说:“真的,我成亲了,也可以照顾您?” 梅含笑肯定地点头:“自然,我还等你成亲后赶紧也生个小宝宝,和我家小定见做伴呢。” 心蕊红了脸,但心里特别高兴:“心蕊听夫人安排。” 梅含笑开心:“好,那就说定了,一个月后成亲。嫁妆之类的不用你操心,成亲后就在将军府住,我会让李叔找人收拾一间屋子给你们住。” 梅含笑想让心蕊管卫一自然不是真的,她真正的想法其实就是觉得两个人都不小了,应该成亲了。 听说心蕊要成亲,李婶特别高兴。 夫人身边这两个丫头,她看着哪个都好。虽然心花的话不多,但那孩子是个心实的。 梅含笑只是找李叔和李婶帮着张罗,两位长辈就乐呵呵地去忙碌了。 很快,新房也收拾好了,梅含笑拿了二百两把嫁妆也准备好了。 对于一个丫头来说,能有二百两嫁妆,那简直不敢想。就是有些小官家里在嫁女儿的时候也就是几十两的嫁妆而已。 心蕊看着梅含笑给她准备的东西,眼睛红了。 她本就无依无靠,先是白夫人把她收在身边,后来她又到了梅含笑身边。 她是丫头,但何其有幸,她遇到的主子都是好人。 她哽咽地叫了一声:“夫人,这也太多了,” 梅含笑搂住她的肩膀:“不多,这才多少,记住,我是把自己当自己的姐妹看的。你们过得好,我心里就开心,你们过不好,我也很难受。如果成亲了,卫一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出气。” 心蕊流着泪笑着点头:“好。” 梅含笑又回头对沉默不语的心花说:“花花,等你成亲时,也是这样的标准。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心花非常干脆地说:“不嫁。” 心蕊白了她一眼:“不嫁,那刚子怎么办。”刚子早就对心花有意,但心花就是对他冷冰冰的。其实心花对任何人都很少露笑脸。也不是专对刚子一个人。 刚子的心思不仅心蕊看出来了,就连梅含笑都看出来了。 只是心花和心蕊不一样。这事情要慢慢来,急不得。 心花抱臂站着:“那是他的事。”意思说和她无关。 梅含笑看着心花,笑了笑:“这事情以后再说。” 自从梅含笑知道了心花姐弟的遭遇后,才知道心花何以会形成这样的性格。 只是她却想不明白,成亲是每个人都经历的,为什么心花不想? 再说了,心花的父亲和母亲感情也不是不好,她应该没有婚姻上的阴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这是想不明白。 她觉得她应该找个时间和心花好好谈一谈。 心蕊的婚礼办得很热闹,虽然她是丫头,没有娘家,但是梅宇和欧阳璃却让她从梅府出嫁,这是很大的荣耀。 卫一和心蕊拜堂时,是对着袁天佑和梅含笑拜的。 袁天佑和卫一之前一起征战过沙场的同袍都来将军府喝了喜酒,来的人不少,相当热闹。 袁天佑当时想让卫一出去做将军,卫一却决意做袁天佑的家将,有人也曾说卫一傻,但现在却有不少人羡慕他了。 瞧,人家不但娶了大将军夫人帖身的侍女,就连成亲也不用自己操心。 这新房,这媳妇的嫁妆,就是他们,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呢。 第181章 打架了 最近小锦易特别开心,不只是李爷爷又让人给他带回来了好多东西,还因为他聪明,成绩又好,时时会受到先生的表扬。 但是今天他这个一向被先生们称为好学生的好孩子竟然跟别人打架了,而且不是别人打了他,是他把别人打了。 更让先生生气的是,他打的还不是一个人,打了三个。 小锦易六岁了,上的是童子班。 阿桑虽然比他年长两岁,可也在童子班。 童子班也分好差,小锦易那个班成绩都是比较好的,但是阿桑这个班却是成绩相对差些的。 这也不奇怪,因为阿桑原本就没有上过学,只在站在私塾的墙根偷偷地听过先生讲课。 所以阿桑的基础比任何一个孩子都差,他在班里年龄最大,但成绩却是最差的,不过在学习上,他却是最用功的。 只是别的孩子三四岁就开始启蒙了,他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别人。 两个孩子对比,小锦易是时常被表扬的那个,阿桑却是时时被打手板的那个。 其实阿桑本就不具备进书院读书的资格,但谁叫袁大将军的面子大呢,所以阿桑这个小朋友实际上是被开了后门进来的。 但是知道这个底细的却只有书院的山长,其他的先生却都不知道。 不过好在,虽然阿桑刚开始被先生瞧不起,但时间一长,先生就发现这孩子的刻苦和认真在所有学生中是一流的。只是基础不是差一点两点。 因为阿桑的努力,也慢慢地博得了孙先生的同情和喜爱,所以阿桑就成了那个时时被孙先生留下吃小灶的人。尽管老师有时还继续打他手板,却已经少了很多。 但是别的孩子不明白啊,他们就以为阿桑总是被先生留堂,那是因为他学习不好。 哎,该上童子三年级的人,如今还在一年级,郭桑全太丢人了。这样的人只配回家呆着,哪配上学堂啊,太笨了。 这天,阿桑又被孙先生留下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说说笑笑。 小锦易站在一棵树下等着阿桑下课,兄弟俩好一起回家。 他的大眼睛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学生,当最后出来的三个男孩子走过他身边时,他的小脸蹦了起来,小脸上一脸的生气。 他两只小手掐着小胖腰喊道:“喂,我说你们三个过来。” 三个孩子,衣着都很讲究。 其中一个孩子比小锦易还胖,像个小肉球的孩子耐烦地扬着小脸:“又是你,你又来等那个大笨蛋。“ 其他两个孩子也笑呵呵地;“我劝你还是先回家吧,回家告诉你娘就别让他来这里丢人现眼了。都多大了,还和我们一个班。” “对啊,对啊,压根他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这不,又被先生留下了。” 小锦易更气了:“你们才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你们才是大笨蛋。” 胖孩子一看就是被家里宠惯了,他蛮横地说:“你竟然说我们是大笨蛋。是不是找抽了。” 说着对着那两个孩子说:“我们好好地教训教训他怎么样?” 他爹是大官,他可谁也不怕。竟然有人敢说他是大笨蛋,这还能放过?那绝对是不行的。 那两个孩子一听,嗨,有架打,好啊。 于是三个孩子把小锦易团团围了起来。 胖孩子突然又说:“小子,我们去那边打如何?” 小锦易看了一下他指的地方,轻蔑地一笑:“不就不想让别人看到吗?去就去。” 于是四个小孩子都气哼哼地走到了学堂的后面,那里没有人,很僻静。 小锦易不屑地挨个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又看了看外边,突然就笑了,他拍了一下小胖手:“好啊,打就打。你们谁先上。” 三个小朋友对视了一眼,还是小胖球大气:“我先来。小子,看你爷爷的铁头功。” 说完,他对着小锦易就冲了过来。小胖以为他个头大,一下子就能把敌人撞倒 那两个男孩期待地看着,他们都知道小胖球的脑袋有多硬,一般被他撞到的,都会遭殃。 于是,两个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小锦易怎么被撞倒在地,然后痛得大哭,再接下来就是对他们讨饶。 然后他们就愣住了,因为在那个胖孩子冲过去的时候,小锦易一动没动,可是等那孩子马上到他身前时,他那小身子竟然灵活一躲,闪开了。 结果可想而知,对方是鼓着大力气过来的,却一下子扑空了。小胖子毫无悬念地趴在了地上,这跤跌得可不轻,竟然把他的鼻子磕出了血。 不过,这小子也挺硬气,虽然疼哭了,却还不忘对同伴说:“他耍赖,你们俩还不替我报仇,揍他。” 那两个孩子向来是听小胖球的,他们只是觉得是小锦易跑得快,这才让小伙伴扑了空,现在就该他们上了。 于是两个人一起对着小锦易就打了过来,三个孩子打在了一起。两打一。 两人也没有把这小孩子放在眼里,他们认为小锦易肯定会输。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小锦易的打法是有招式的,他那小腿一踢,小胳膊一抡,很有些章法。 两个孩子很快就被他打翻在地上。 那个小胖子已经起来了,他一边哭着一边上前帮忙,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小锦易小脚一抬,踢翻在了地上。 没办法,这孩子实在太胖了,行动不灵活。 他们三个谁也没有想到,想打别人,却被人家打了,现在他们才知道,这小子是练过的。那小脚太有劲了。 阿桑和小锦易的功夫都是跟梅宇学的。梅宇的脚上功夫特别强。 虽然两个小孩子学的时间不长,但也比一般不会功夫的孩子要会打架。 小锦易还不解气,又把人家三个小孩子的裤子脱了,挨个地打了个过瘾。 要说小锦易也是太玩皮,打趴他们就可以了,但他觉得他的阿桑哥哥被这几个人欺负了,他要替阿桑哥哥报仇。 他想得报仇,就是让他们更没有脸。 哼,你们不是说我阿桑哥哥学不会丢人吗,那我就把你们裤子扒了打屁股,看谁更丢人。 要说小孩子的脑袋想法也很有意思,小锦易就是这样的简单想法。 他一边打,小嘴里一边还说:“还说不说我哥哥是笨蛋,还说不说?” 三个小孩子大哭,但就是不松口。 第182章 小锦易会哭 三个孩子的哭喊声终于惊动了几个先生。 其中一个先生就是把阿桑留下的孙先生,他的身后还跟着阿桑。 阿桑一看到是小锦易,心马上提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弟弟的脸上还被挠了几道血红的印子。 他心痛地跑过去,先是上下仔细地察看了一番,看到别的地方没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桑的眼睛落到地上。他看到平时总嘲讽自己的三个同窗的屁股露在外边,已经被打的通红。 这里没有别人,这事情显然是小锦易干的。 他没有责备弟弟,而是问道:“锦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他们打起来。” 他的弟弟从来不会欺负别人,如果他和别人打架,那错肯定在别人。这就是阿桑的想法。 小锦易笑嘻嘻:“阿桑哥哥,我没事,他们说你坏话。还要打我,我当然要还击了。” 这时那三个孩子也在先生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并提好了裤子。 呜呜,实在是太丢人了,还特别疼,这真是奇耻大辱。 他们向先生告着状,说小锦易欺负他们,让先生开除他们。 其中有个姓吴的夫子用手指着小锦易,气得直哆嗦:“亏你还读圣贤书,这是学堂,不是你欺负同窗的地方,你太顽劣了,竟然,竟然扒了别人的裤子,我,我要告诉山长,我们书院怎么能留你这样污辱同窗的学生?” 阿桑拉着小锦易先给几个先生行师生礼。 然后他看向盛怒中的吴夫子:“还请夫子明察,我弟弟从来都是讲礼貌的,真的,他从来不打架,今天对方的话太难听,要不然他不会这样打人的。” 这三个同窗平时在学堂里就对他冷嘲热讽的,他从来都不理会。却没有想到让小锦易听到了,于是小锦易就生气打人给自己出气了。 吴夫子是书院的副山长,老先生都快到花甲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玩皮打架的学生。 吴夫子觉得把人家裤子扒了打的行为太有失斯文了。 他抖着长胡子:“不管是什么事情,也不能把人的裤子脱了打吧?这哪里是读书人的行径?真是有丢我们读书人的脸。你,你今天就收拾东西,明天就不用来上课了。” 阿桑一听就急了,他跪下恳求:“夫子,您别生气,我弟弟他还小,但他这样做也是友爱兄弟,还请夫子先了解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再做决定。” 小锦易在旁边绞着两只小手,他很委屈地咕哝:“明明是他们先骂我哥哥的。也是他们先说要修理我,他们打不过我,这又不是我的错。” 小胖子听到这里就叫道:“夫子,如果不开除他,我们就不来上课了,要是我爹爹问起来,看你能不能负得起这个后果。” 小锦易白了一眼他:“有什么了不起?我都没嚣张呢,你就跋扈得上天了,好像你家多么了不起一样。” 吴夫子有些头痛,这个小胖子的祖父是刚提升的礼部侍郎刘大人,他们书院还真惹不起,因为礼部正好管着书院。 吴夫子看向小锦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学生,家长是谁,让他来把你领回去吧,明天就不要来上学了。” 阿桑一听,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小弟,更不想让义父和姐姐为他们操心。 可是这可怎么办呢?看样夫子是铁了心了。 他企求的目光看向孙先生:“先生,求你帮我弟弟说说话,他不是故意打架的。” 孙夫子看了小锦易一眼,他是知道这个孩子的。 这个孩子很聪明,学习比哥哥还好,当时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了阿桑。 阿桑只是对他说,他们都是姐姐领养的孤儿,学习程度不一样。 孙先生问他是哪个府上的,他却说,他的义父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家境还算殷实。 孙先生也就以为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他时常看着小兄弟俩一起来,一起走,兄弟感情很好。 就从这一点上看,这两个知道友爱兄弟的孩子,品行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是两个可怜而又幸运的孩子也是两个好孩子。 他又看看那三个孩子,一个侍郎家的孙子,另外两个孩子是工部员外郞的庶子。 平时这个小胖子在班里就有点跋扈,因为都是官家子弟。这事情还真不好办啊。 但是孙先生是个正直的人。他劝道:“夫子,不如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好好教育一下,孩子毕竟还小。” 吴夫子胡子一翘,气道:“就因为小,这才可怕,这孩子要是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坏到什么程度。” 小锦易一听就不干了,他怎么坏了,他不就是打了两个欺负哥哥的坏蛋嘛。 他拉着阿桑的手说:“哥哥,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是个坏孩子,我也不想在这里读书了。我们回家去。让义父和姐夫再给我们找一个比这更好的书院。” 阿桑比小锦易稳重,他不想让义父和姐姐知道这事,更何况姐姐还怀着孩子。 事情因他而起,那他就主动承担好了。 阿桑摇摇头,对锦易说:“锦易,姐姐收养我们。义父教育我们,不是让我们来给他们丢脸的,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们操心了。” 小锦易倔强地说:“但是他们说哥哥是笨蛋,我不想他们骂哥哥。是他们不好。夫子为什么不惩罚他们,却只冲着我来,这不公平。” 说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开始大颗大颗的掉泪珠子。 这是什么破夫子?呜呜,一点都不讲道理。 不爱哭的小锦易开始放声哭了起来,他毕竟才六岁,还是个小娃娃。 阿桑眼睛也红了,他对着吴夫子恳求:“夫子,弟弟有错,是我这个哥哥教的不好。如果有什么后果,就让我来代替他承担。但是,我请求夫子问清楚再说,如果确实是我们的错,不用夫子赶,我们自己走。但是如果这事情另有隐情,学生希望夫子能给弟弟一个机会。” 孙先生有些动容,阿桑虽然成绩不好,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懂事。 他很自立,也很刻苦。虽然他成绩不好,但是孙夫子觉得他不会看错人,这个孩子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对吴夫子说:“夫子,这几个孩子都是我的学生,我看先让我来问他们,我们先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决定。如果我解决不好,您再处理。您看可好?“ 孙先生只有三十多岁,是前科落弟的举子,也是山长请过来的人。 孙先生才学过人,就连山长都很器重他,他都发话了,吴夫人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但他却坚持一定要把小锦易的家长请来。他要让小锦易的家长看看自家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其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学生最害怕的就是请家长,最反感的也是请家长。 小锦易一见吴夫子不依不饶的,就坐到地上更大声地哭。 他不只哭,小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述说着委屈。 他两只小胖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看周围。 他在心里骂着狗屁吴夫子,同时小脑袋瓜子也在想着,他都哭这么大声了,为什么还没有人出现? 他正在心里念叨着呢,就听到后面有人懒洋洋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么大声不就是想让我出来吗?我来了。把眼泪收起来吧。”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边突然就多了一个清俊的公子。 只是这公子的身板好挺拔,一看这气质就,这人就不是一般人。 此时他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地上哇哇大哭的某位小包子。 果然,小包子一看公子出现,突然就收了眼泪,不哭了。 他撇着小嘴有些埋怨地说:“卫一哥哥,你怎么才出现,看了半天戏了吧?” 原来这个公子模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卫一。 每天晚上俩孩子放学时,都会有不同的侍卫来接他们。 卫一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头弹了一下他的大脑瓜。 然后他转过头讥讽地看向吴夫子:“我都听了半天了,我说这位夫子,你就这么处理事情的?两方打架,你为什么只问责一方呢?本大爷早就听不下去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究竟能偏心到什么地步,这才让我们家少爷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说怎么这么久不放学回去,原来是被人欺负了。” 吴夫子不屑地说:“原来你只是他的下人那这事情你处理不了,让你家主子来吧。” 卫一笑了:“让我家主子来,就怕你承受不起。” 吴夫子:“一位家长而已,有什么承担不起的。” 他不相信打人的这个胖小子的家长会比礼部侍郎的官还大。 卫一看着他,眼里满是轻蔑:“既然这位夫子这么自信,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着,卫衣就从腰间解下了一块令牌向他展示,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大字“辅国将军”。 吴夫子看到这几个字,身子突然一震,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名字。 他瞪大眼睛震惊道:“你真是……”。 第183章 解决 三个小孩早被吓得连哭都忘了。 娘啊,这人用手就能劈大树,好厉害的功夫! 做为世家子弟,他们知道卫一刚才出示的是腰牌,但他们没有看到那上面写的什么。只是看吴夫子的表现,这人一定很厉害。 小胖子不明白,他祖父的官就已经够大了,难道这个人比他祖父的官还大? 小胖子吓坏了,但他是被卫一露出的那一手吓坏的;他也糊涂了,不知道吴夫子为什么会害怕这个人。 不过小胖子还是最早缓过劲来的,他从来都是家里的宝贝,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哇地一声又哭了,这回不是打的,是吓的,也是委屈的。 他一边哭还一边说:“我祖父是当大官的,你们欺负我,我叫我祖父收拾你们。哇哇,哇哇。“ 那两个孩子还好,本来他们在家里都是庶子的身份,平时在家里就不受宠,在书院里也是巴结着小胖子的。这回见小胖子也不好使了,他们只能闭着嘴什么也不敢说。 阿桑小声地对卫一说:”他说他祖父是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啊。卫一想了想,哦,想起来了,刚提上来的,姓刘。不过听说那刘老头是个耿直的性子,怎么会教出这么个混小子? 卫一好笑地说:”行了,胖墩,你祖父的那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光了,还有脸哭。” 他转向孙先生抱拳施了一礼:”谢谢先生替我家小主子说话,我家阿桑少爷说先生对他多有帮助,谢谢先生能平等对待学生,时时提点我家阿桑少爷。阿桑少爷身世可怜,从小没有读过书,但他是个好孩子,还希望先生以后继续多多费心。” 孙先生没有想到卫一突然会向他行礼并道谢,他连忙回礼:“卫公子客气了。只要阿桑少爷愿意学,孙某会尽心尽力地助他尽快赶上别人。” 卫一点头,他又看向吴夫子淡淡地说:”这件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家阿桑少爷被孙夫子留下了,那三个孩子在背后说我家少爷的坏话,结果被我家小少爷听到了,为哥哥打了抱不平。事情就这么简单,而且先动手的还是那三个孩子。天下总有说理的地方。你这地方说不通,还有别的地方。这件事情就不劳吴先生处理了,我一会直接去找山长。” 直接找山长,那怎么可以?那他还能在这里呆下去吗? 吴夫子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家里人口不少,但是儿孙读书都不争气,他这个副山长的工作虽然收入不算多,但却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 另外,他以前因为势力眼,也收受了不少世家的礼品贿赂,这回估计这份工作要凉凉了。 卫一说到做到,他很快就去找了山长。 山长听说了这事,也很生气。 本来就是几个小孩子打架,很寻常的一件小事。竟然让吴夫子处理成这样。 看样子,这个吴夫子真是不适合留在书院里了。 山长确实请家长了,但请的却是那三个孩子的家长。 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孩子承认了自己经常在班里对阿桑冷嘲热讽,这次也是他们先说了阿桑的坏话,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礼部侍郎刘大人亲自带着小孙子到辅国大将军府去找阿桑和小锦易道歉。 小胖球承诺以后不再欺负阿桑,也不再欺负其他的孩子了。 他回家也被动了家法,这回他可知道了,祖父告诉他,原来他祖父的官在京城里并不算什么。让他以后千万不可仗势欺人。 听了祖父的话,小胖子很失落,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孩子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吴夫子也惨了,因为他被山长给辞退了。 吴夫子回到家后,面对的就是自家婆娘的埋怨声和叫骂声,哎,怎一个惨字了得,以后这一大家子的生活更拮据了。 这人啊,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世上的人身份万千。 你可能认为他就是一个乞丐,可是转眼他可能就是一个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所以你面前站着的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你都不要小看,更不要去轻贱欺负人家。 你就是你,不要羡慕别人,也不要和谁攀比,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努力做人,尽心做事。对得起良心,经得住人品的推敲。睡觉不怕鬼敲门,走路不怕人报复,即使是平凡的人生又如何? 每次阿桑和小锦易沐休的时候,都要在将军府住一天。 小锦易是个得瑟的孩子,他很得意地对梅含笑学着书院里发生的事情,还臭屁地说,他可厉害了,都能打趴下三个人。 梅含笑摸着他的小脑袋夸赞地说:“我们小锦易真厉害。” 她又看向阿桑温和地说:”阿桑,姐姐问你,小胖平时欺负你,你从来不反抗吗?“ 阿桑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学习不好,还让弟弟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声说:”姐姐,都是阿桑不好,如果阿桑学习好,他们就不会耻笑阿桑,弟弟也不会因为我而受委屈。” 小锦易是个好弟弟,他赶快接话:“姐姐,阿桑哥哥可用功了,你不要说阿桑哥哥。”他怕阿桑哥哥受到姐姐的批评。 梅含笑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欣慰:“锦易,你哥哥没有错误,姐姐怎么会说他?“ “只是阿桑,你不要因为自己学习不好,就要忍受别人的欺负。学习不好中,那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你起步太晚。听先生说,你已经足够刻苦,而且进步也很快,你的努力先生都看到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但是。你要记住姐姐的话,这个世界上,不能因为别人在某一方面不如我们,我们就去嘲笑别人;也不能因为我们比不上别人,就任由别人欺负我们。你们要记住十六个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犯人。’我们不去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别人来犯,我们就勇敢地还击。” 阿桑的眼睛亮了:“好的,姐姐,阿桑记住了。阿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他会努力,会让自己变得特别强大。 他将来不只不受别人欺负,还要能保护义父义母,保护姐姐和弟弟。还有姐姐肚子里的小外甥。 第184章 相遇 梅含笑在家里被管制了三个月后,胎也坐稳了,胃口也很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出双下巴了,哎,整整胖了一圈。 她觉得哪也不让去,啥也不让干的米虫日子实在太闲得慌,憋闷的难受。她要出去活动活动,看看外面的热闹世界。 她要去逛街,到茶馆里听说书去。 李婶子不放心,也跟着她出去了。 这次出去,就连卫一也被袁天佑派出来了,否则他不放心。 梅含笑下了马车,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觉得天都是蓝的,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啊。 她笑呵呵地走着,不时地往两边看着。 她的前面是卫一。旁边是阿婶子跟着,错后两步就是心花和心蕊。 人虽然不多,却精干得很。 她慢慢逛着,不时地到旁边的摊位上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不一会就买了好几件首饰,都不太贵,却挺精致的,价钱也不便宜。 心花不爱说话,夫人只要高兴,她才不管她买多少东西。 心蕊却有些奇怪了,她家夫人从来就不喜欢这些首饰之类的,除非她去参加宴会才会把自己好好地打扮一番,但她戴的首饰却也都是贵重的。 可是她今天挑得这些东西,虽然好看,却并不是贵重的东西。哎,她家夫人怀孕后连审美眼光都降低? 不过她也没有说话,夫人已经憋了这么多天没出门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只要她喜欢,随便她挑,哪怕买回去她又不喜欢了,那也是夫人的事情。 梅含笑兴冲冲地买着东西,她看到旁边有个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她就乐呵呵地走了进去。 她要给阿桑和锦易再挑两个上品的砚台作为奖励。 上月末测考小锦易拿了班里的第一名,阿桑竟然也超过了两名学生,成了班级的倒第三。 倒第三的名次其实是丢人的,如果这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肯定会受到家长的责骂,但这对于阿桑来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这说明阿桑是在飞跃式的进步。 所以她不但不训斥阿桑,还要好好地表扬鼓励。 嗯,这奖品一定要好好地挑选,要让小哥俩看着喜欢才行。 铺子老板认识她,知道这是将军夫人。他赶紧亲自过来接待,还并让伙计拿出了铺子里一等的货品让她挑选。 梅含笑左挑挑,右挑挑,其实她不太会挑砚台,但是她虚心啊,她一点也不觉得她不会挑选砚台是丢人的事情。而是笑着虚心地向老板请教。 老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大叔,他倒挺喜欢梅含笑这不做作的性格。 别的小姐为的不懂也要装一装,可是这位侯大小姐,辅国大将军的夫人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很真诚地请教自己,倒让老板对她别眼相看。 最后梅含笑在老板的建议下定下了两块上好的砚台。 她让掌柜包好,又买了不少的习字纸。 老板看着她买了这么多东西,感慨地说:“夫人,您那两个弟弟被您这样的姐姐收养真是太幸福了。两位小公子将来一定会特别有出息的。” 梅含笑笑着说:“谢谢老板夸奖,这两个小鬼头现在学习都很用心,他们自己争气,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好好地支持他们。” 这时外面又来了客人,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还是梅含笑认识的一位熟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和梅含笑退过亲的安子炎。 自从那次在梅府和安子炎发生过冲突之后,梅含笑就再也没有见过安子炎。 安子炎看到梅含笑,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装作不认识地走进柜台。 “小气”梅含笑在心里暗讽一声,这是她第二次见这位平乐侯府的三公子。 既然这位这么小气,那她也就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喽。 于是她笑眯眯地告别了老板,心花心蕊拿着东西,几个人转身向外走去。 她走了之后,安子炎那好似不经意地转身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继续挑东西。 其实他现在的内心却极不平静。如果有人注意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安子炎早就后悔了,是他看走了眼。 原来是他短视,是他瞎了眼,是他把珍珠当了鱼目,才错失了和梅含笑的良缘。 她更美了,也更优雅了,她根本就不是自己口中的乡下丫头。 她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子,有胆有识,还善良。 刚才她应该是为自己收养的两个弟弟买东西吧。这样善良美丽的女子竟然让他失去了。 安子炎的肠子都悔青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大哥曾经骂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说自己错失了一门好亲事,说他自做自受,说他太自以为是。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大哥说的是对的。 安子炎本来也是要来挑一些好墨的,但他见了梅含笑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挑选的兴趣。 于是他草草地买了墨,心情低落地走了。 心蕊看着梅含笑遇到安子炎之后没有一点情绪变化。 她不由笑着说:“夫人,那位安三公子好像还是那么清高自傲。” 梅含笑看她一眼:“管他呢,反正无论他怎样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心蕊很开心:“是呢。” 亏了那位安三公子眼瞎,她家姑娘才能嫁给姑爷那么优秀的大将军。 几个人又逛了一会,又去茶馆听了一会书,梅含笑平时嫌弃羊肉有味道,但是现在她又非常想吃羊肉汤,于是主仆一行人又找了一个羊肉泡馍店喝了羊肉汤。 到底是孕妇,梅含笑的身体底子再好,也还是哈欠连连。 李婶子都心疼了:“哎哟喂,我的夫人,快些回去休息吧。您不累,您肚子里的小主子可累坏了。” 梅含笑不由失笑:“婶子,他还没成形,哪里有感觉?” 李婶子认真说:“夫人可不敢这么说,小孩子都是有感觉的,从他上你的身那一天,他就有感觉的。”梅含笑搂着李婶子的肩膀哄她:“好,好,您说他有感觉,那就有感觉,我现在就回去睡觉。” 李婶子高兴了:“夫人,这才乖嘛。吃好睡好,小主子才长得好,长得壮实。” 卫一去算了帐,梅含笑被心蕊扶着上了车坐好后,李婶子和心蕊也上了马车侍奉着。 心花和卫一两人则一前一后地守着马车,一行人往大将军府走去。 第185章 作死 卫一迅速下了马,来到倒地的老夫人身边。 他的脸有些阴沉,他明明看到老太太是自己从旁边冲过来的,而且马车明明就没有撞到她,她自己就倒地上了。 老太太是侧身躺着的,脸并没有着地,别说,这躺地的姿式还挺讲究。 她嘴角有血丝流出来,眼睛闭着。 卫一脸更阴了,他冷笑一声叫道:“我说,这位老人家,我可是亲眼看到这马车并没有撞到你的,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这车距离你躺着的地方可还有三尺之远呢。” 梅含笑掀开车帘:“撞到人了?” 心花却没有动,不管什么情况,她都要护着车。 她小脸冷着:“哼,碰瓷的。” 心蕊:“夫人,您做好,婢子下去看看。” 心蕊下了车走到老太太身边。 卫一看到媳妇过来了,他就又回到马车边。 这些事情,他的蕊蕊都能处理得得心应手。 心蕊弯下腰把手放在老太太的鼻子边:“这老太太没气了,还是到官府报个案,这老太太应该是急症发作突然死了。” 卫一在马上凉凉地说:“报什么案,把人直接位到乱葬岗子喂狼算了,敢拦着夫人的路,胆肥了。” “别,别,我还没有死呢?”闭着眼睛的老太太突然就睁开了眼,她坐起来就开始嚎丧开了。 “大家伙快来看看呢,这撞了人还想把我扔到乱葬岗子,这可太欺负人了。我老太太不活了。” 老太太头上有了不少的白发,穿得也不体面,衣服有些脏。一看就是生活很拮据的。 她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坐在地上撒泼。 卫一看向老太太,他突然觉得老太太有些面熟,刚才一时认出来。他咦了一声冷笑:“这不是林家老夫人吗?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来讹人吗?” 要是别人,卫一还不这样想,可是眼前之人就是将军的亲祖母林老太太。 将军大婚前,老太太在将军府门前好一阵子闹腾。京城里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事情的。 更何况才太太还是前长公主的婆婆,在京城里依附着前长公主的势力可是耍过不少的威风,京城里就没有人不认识她的。 梅含笑没有下马车,她淡淡地说:“既然我们的马车没有撞到人,就不必管闲事,赵叔,绕过去就行。” 车夫赵成应了一声:“好勒,夫人。” 心蕊听夫人这么说,也就不管了,准备离开老太太。 老太太却一下子抱住了心蕊的小腿:“你们不能走,明明是你们撞倒了我老太太,却不管我。你们这是为富不仁呢,一点善良的心都没有啊,哪有撞了人就要走的,这天下还有公理吗?快来人看看啊。你们大家都看看啊。”此时旁边已经围拢过来不少人,刚才并没有人看清楚事情的经过。 有人看出了车上的标记:“这是大将军府的车啊,把老太太撞了,怎么不想管啊?” 有人就接话说:“你知道什么呀,你这是不知道京城的事情,这老太太可是有名的无赖。你看她哪被撞坏了,不好好的吗?” “她嘴上不是有血迹吗,一定是撞了脑袋了吧?”那人回答。 “那可不一定就是她流的,说不定是她含的别的血呢,你看那颜色也不对啊。” “咦,好像是不对,我怎么感觉到那是番茄汁呢?“有个妇人看出来了。 梅含笑听着差点没有笑出来,她对心蕊使了个眼色:”替老夫人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心蕊马上就明白了。 反正她的裤腿被老太太揪着,她也走不了。她就蹲下故意在老太太这里摸一把,那里摸一把的。有时趁机下手掐一把。 心蕊本就是个会功夫之人,手上自然有把子力气。 别人看不出来她用力,只觉得她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手上哪里会有力气? 老太太疼得直叫,又是一阵拍地大叫:“哎,你怎么掐我。好疼啊。打人啦,欺负我这孤老婆子啦。” 心蕊的小脸上马上露出特别委屈的神色:“你怎么冤枉我啊,我就是看看你哪里有伤到吗?你看你这嘴角边都流血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她用手一抹,又惊讶地说:“呀,原来真是番茄汁啊,这我就放心了” 然后她把手伸向周围的人:“看看,大家不用担心她老人家,这不是血,是番茄汁,而且老人家身上也没有伤的。” 她又转向梅含笑:”夫人,老太太什么事也没有。” 车夫赵成说道:“众位,我这马儿可一点也没有撞到她,是她自己冲出来躺下去的。我可以对天发毒誓。” 有人就戏谑的说:“这位车夫大哥,我相信你说的话,。老太太前几天在东边的街口就演过这么一回了,不过是想要讹些钱罢了。哪里会真去撞车。”“原来是这样的人啊,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做这种骗人的事情?” “你们没见到呢,这老太太去年在大将军府前闹的那一出戏,那叫一个好看啊。哎,可惜你们没有看到。“ “现在就看袁夫人怎么处理了,这可是袁将军的亲祖母呢。” 这时就听到有个人说道:“林家早就不要袁将军的,人家袁将军入的可是袁家的祠堂,是袁家的人,哪有林家什么事?早就断了亲了。” “她嘴角的血都是假的,刚才还说人家掐疼她了,还真能诬赖人。” 这回听着人们如此说,心蕊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心蕊可真掐她了,而且也真是狠狠地掐了她。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梅含笑觉得袁天佑的这位亲祖母老太太也挺厉害,竟然在京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名气。 哎,一下乡下来的老太太,能活成这样,这也算是一种“能耐”吧。 林老夫人耳朵好使,人们的议论,她全听进去了。 她这样碰瓷的做法已经有好几次了,每次都能讹到一点钱,她觉得这样来钱挺快。 今天她倒不是故意来碰梅含笑的瓷,她也没有想到,她今天碰巧遇到的是梅含笑。 老太太不认识字,也不认识车上的标记。 对于梅含笑,她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所以如果没有人说,她也认不出来。 但是她听到人们说这是梅含笑的车,突然就格外精神了。 她抬头看向梅含笑的方向,就见到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正嘲讽地看向她。 女子眼神里射出的光如刀子一样,让她的脖子都缩了一缩。 她知道,这个孙媳妇是个会杀人的。 不过,那又如何,今天既然碰得是她的马车,那更好。 林老夫人本就是个又横又无赖的。 她原来可以依靠公主府,可是现在她没有任何依靠。 长公主因为参与了毛家的叛乱,斩断了皇上最后的那一点血脉之情。 不过,皇上倒也没有杀她,而是收回了长公主府。 他把长公主及其子女包括林浩天在内,全都流放到三千里的极北之地。 说句实话,他就是想要这一家人的命。如果她们能有命活,那算是他们的造化,如果抗不住,那就是他们的命了。 而林家的人自然也受到了牵连,林家男丁无论大小也被流放了。 年轻的女孩被充入教坊司,只剩下了老太太还有两个儿媳妇。 家里被抄了,没有了钱,两个儿媳妇为了活命,就当了暗娼。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出来讹钱。如果她讹不到钱,回去也会被两外儿媳妇打骂。 林老夫人本是来京城享福的,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也曾去过将军府门口闹过几回,可人家根本就不理她,把她直接当叫花子撵了。 老太太看着梅含笑,眼睛里露出恨意。 她觉得,如果袁天佑认他们的话,他们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这都是袁天佑的错。 林老夫人恨袁天佑,自然也恨袁天佑的夫人梅含笑。 梅含笑对上林老夫人带着恨意的目光,转过脸淡淡地说:“既然她没有事,我们走吧。” 她不会和林老夫人计较。林老夫人就是一条疯狗,她可不想跟着老太太一起疯。 林老太太可不干,她从地上特别利索地爬起来,就要往前冲,嘴里还叫道:“你这个不孝顺的孙媳妇,连我这个亲祖母都不认了。你给我下车?” 呵,她还神气地命令上梅含笑了。 心蕊脚下轻轻一拌,老太太就还没有站稳就又往下倒去。 心蕊赶忙上前假装搀扶:“老夫人,你可别摔倒了。哎,老夫人,你太沉了,我扶不住你。” 只听老太太痛苦地大叫一声:“我的腿,我的腿。” 老太太这回又摔倒了,但是她这回好像是真受伤了,因为她的脸都疼的扭曲了。 刚才大家都在看往上看美丽的将军夫人,并没有人注意到心蕊腿上的小动作。 老太太刚才也只觉得腿上被人踢了一下,就站不住了。 她又气又疼地骂道:“是不是你这个小蹄子搞得鬼?” 心蕊心里暗爽着,嘴上却说:“老夫人,天地良心啊,我可是一直在照顾着你的,是你自己起身太猛,一下子没有站稳,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对了,我们明明看到是你自己没有站稳倒下了。怎么还怨人家呢。”马上就有人说话了。 “是啊,这老太太也不值得别人帮她。” 老太太特别生气,她想反驳,但她只觉得右腿上一阵钻心的疼。 她刚才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裂声。 她想,大概是自己的骨头断了。 她也顾不上再找梅含笑的麻烦了,只是叫道:“我的骨头断了,谁来救救我。” 这回梅含笑就像在看一个笑话,根本就不理她。 她对心蕊说:“给她十两银子,让她治腿。走吧。”说着她放下马车帘子。 心蕊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到林老夫人怀里:“我们夫人心善,你拿着去治腿吧。”说着她回身,利索地也上了马车。 马车绕过林老夫人,缓缓地向前走去。 至于老夫人的钱是否被人抢,是否有人陪老夫人去看病,梅含笑才不管呢。 林老夫人在京城已经臭大街了,都是林家自己作的。 林老夫人眼睁睁地看着梅含笑的马车绕过她,向前越走越远。 她拍着地喊着:“小娼妇,你给我回来,如此不孝,老天会收了你的。” 正闭着眼睛干嚎,突然眼前一个东西飞过来,她的嘴里立刻多了一个核桃,一下子就把嘴封上了。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那个黑俏的丫头回来了。 她板着小脸面无表情地说:“不许骂夫人。”停了一下,她又说:“再骂,拔舌头。”然后转身骑着马走了。 林老太太禁声了,她害怕了,那丫头的语气太冷了。她知道那丫头肯定能做出来的。 她正打着颤,忽然有个乞丐跑过来,猛然把她手里的银子夺过去就迅捷地跑开了。 她嘴里的核桃太大,她一时吐不出来,又不能说话,只能唔唔地带着愤怒地叫着。 她的十两银子啊,银子还没有捂热乎就丢了。 围观的人看着她这样子,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大家摇着头又陆续地离开了。 还有人看看天说道:“快下雨了,得赶紧回家了。” 却没有一个人出口说要帮助她。 一会的功夫,人就走得干干净净,路下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腿在钻心地疼,她把嘴里的核桃拿掉。 她尝试着想站起来,但是却一动也动不了。 天色云层越来越厚,一会就打起雷,然后就是一阵瓢泼大雨浇下来。 林老夫人无论在地上如何诅咒,如何哭天抢地,却最终也没有一个来帮助她。 即使有人走过来,但一看是她,人家又远远地走开了。 没有办法,这样的人谁敢沾呢? 沾上了,就怕以后甩也甩不掉了。 要不说呢,这人啊,一定要善良,否则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这不,老天下得这场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林老夫人在这雨儿空间淋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离开的,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从此之后,梅含笑再也没有见过林老夫人。 哎,人啊,就是不能做恶,否则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你看,这不,那边 第186章 皇上的赏赐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丽嫔生下了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皇子。 皇上高兴,把丽嫔升为丽妃。 又过了一个多月,许皇后生产了,生的却是一位小公主。 皇上也特别高兴,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 孙太后也很高兴,她现在可以含饴弄孙了。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孩子,孙太后也不例外。 尤其是这两位宝宝还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和第一个孙女。 虽然她有点遗憾,如果这个皇子是许皇后生的那就更圆满了。 丽妃现在的风头很盛,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供着。 丽妃有点飘了,她请求皇上把自己的宫殿名改成她喜欢的名字:长青宫。 皇上的眼神暗了暗。 皇后现在住在长春宫,丽妃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长青宫”。 皇上其实还是有点喜欢丽妃的,因为她活泼,又爱撒个娇。女人嘛,除了许皇后是他的发妻,其她的不过是个妾,说白了,就是个玩物。 丽妃虽然为皇上生了小皇子,但是皇上也并不独宠她。所以自从丽妃怀了小皇子后,他一般情况下就很少去了。 可是现在为了看小皇子,皇上时常就来丽妃这里。 能送进宫的女人,要不就是像许皇后那样的端庄贤淑,可以母仪天下的。 要不就是像像丽妃这样的美艳无双的。 皇太自从登基后,并没有大范围地采选秀女。 对于女人,年轻的皇上好像还挺有节制的,他是个勤政的人,每天批奏章要批到挺晚的。 在这方面,他也不太在意,不过这并不等于皇上就此纵容丽妃想要和许皇后争一争的想法。 皇后住的是长春宫,丽妃要改自己的宫殿为长青宫。一个字的差别,但这里边的道道却不少。 皇上眯着眼睛看看艳丽无双,生完孩子后更加娇媚的丽妃,眼睛里意味不明。 丽妃看着皇上没有说话,就又在皇上身上轻轻地蹭来蹭去,声音带着十足的魅惑:“皇上,您说好不好嘛?妾身就想在这院子里多种些花草,让这院子放眼望去,一片青翠,皇上如果累了,过来臣妾这里看看这些绿色,疲倦就会减轻了。臣妾听说啊,这绿色对眼睛还有好处呢?” 皇上淡淡一笑:“那么说,朕倒是要感谢爱妃的一片心意了。” 丽妃娇嗲地说:“这是臣妾应该的,只要对皇上有好处的,臣妾都愿意去做。” 皇上看着丽妃,勾唇一笑:“爱妃,朕倒是觉得“长平宫”这个名字最好。你看,平字,意味着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这对你,对皇儿都寓意极好。就这么定了,朕一会就让人把朕亲笔题写的“长平宫”给爱妃换上。” 丽妃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她也不是个完全蠢笨的。 皇上是她的天,她知道这已经是皇上最大的让步了。 也罢,皇上亲笔书写也是一种荣耀,这说明皇上对她还是和别人不同的嘛。 于是她笑着谢恩:“谢皇上恩典。” 皇上起身:“那朕这就去给爱妃写匾额去。” 丽妃躬身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出丽妃的宫苑,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现出了一丝沉思和阴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富丽堂皇的宫殿,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回到御书房,写完了“长平宫”三个大字,交给太监去把事办了。 然后他回头对大太监王成说:“去把高丽送来的那尊南海送子观音给皇后送过去。另外,再挑些上品的婴儿用的东西送给朕的小公主。” 王成弯腰:“是” 大太监心里有数着呢,这丽妃本想着压着皇后一头,却没有想到这样做,却惹皇上不高兴了。 规矩就是规矩,一个刚生了皇子的妃子竟然想和皇后争一争,这丽妃也太高看自己了。 看看,皇上看着是给了丽妃面子,可同时马上又把高丽送的极品宝物送给皇后,还要给小公主送那么多礼物。 这不就是在告诉丽妃,在皇上的心里。许皇上的地位是没有人越得过去的嘛 丽妃这个女人还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啊。 良妃的寝宫里,丽珠伤好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良妃也没有再提拔别的宫女,而是又把阿可娃留在了身边。 说来说去,良妃还是不信任别人了。 她流产的事情,并没有新进展,这件事情好像是告一段落了,因为没有人再提起。 但是她心里还是恨的,现在丽妃生了皇子,皇后生了女儿。她也要赶紧再怀上一个。 可是自从她流产后,虽然皇上也来了几次,她却一直也没有怀上。 丽珠刚才告诉她,皇上亲自为丽妃提了宫殿匾额,又给皇后和小公主送了很多的礼物。 丽珠还愤愤不平地说:“丽妃那个小贱人,哪里有公主的身份高贵?可是皇上竟然那么宠她。” 良妃冷着脸:“那是因为她生了大皇子。” 如果她的孩子不流,她也会生一个皇子的,可惜了。 如果让她查出那个害她流产的人到底是谁,她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皇后,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长相一般,却让皇后如此看重。 良妃的眼睛里又射出了一道冷光。她面前立着丽妃和许皇后两个对手,她应该怎么办呢? 梅含笑的肚子越来越大,过了六个月后,她的肚子却像吹气球一样长得很快。 梅含笑的脚都开始浮肿了。晚上翻身都有些困难。 这些日子,袁天佑每天不再回来那么晚,晚上他睡觉时也很惊醒。 只要梅含笑稍微有一点动静,他都会惊醒。 梅含笑觉得他白天上班,晚上又要跟着自己折腾,实在是太辛苦。 她好几次都催袁天佑去东屋里睡,让李婶子来陪伴他就行,但袁天佑就是不同意。 他甘心情愿地侍奉着自己的媳妇,辛苦且幸福着。 梅含笑是在白天中午发作的。 她正在吃饭,肚子突然就是一阵痛传来。 李婶子天天就在她的身边跟着,她是生过孩子的,当然知道这是要生产了。 只是梅含笑这一胎早产了将近一个月。 不过李婶子也不奇怪,因为大夫已经断言,梅含笑这一胎是双胎。双胎大部分都容易早产。 李婶子天天看着梅含笑的大肚子心惊肉跳的,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要生,她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家里的稳婆是早已经请好了的,就在府里住着。 梅含笑这时候还不忘嘱咐心蕊和李婶子把所有的东西都用热水煮过,用酒烫过。这才放心地躺在产床上等待生产。 第187章 生产(一) 梅宇和欧阳璃在接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将军府。 欧阳璃进去看了女儿的状态还算好,就安慰了几句出来和梅宇坐在外边一起等。 袁天佑刚从皇上那里出来不久,就接到了卫一传来的梅含笑要生产的消息,他急匆匆地往宫外赶去。 良妃正坐在御花园里闲逛,看到了这一幕,就让阿可那可娃去打听,这才知道梅含笑要生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突然笑着对丽珠道:“袁夫人本也是本宫的朋友,既然她要生了,那本宫是不是也应该去看看她?” 丽珠笑着说:“公主,您去看她,那是她的荣幸。” 阿可娃没有说话,她有点有些担忧,她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去,她要去的目的是什么。 原来的公主那么善良,可是现在阿可娃都觉得,公主的变化都让她吃惊。 尽管公主不像原来对她那么好了,但她本就是公主救下来的,公主在她的心里是谁也不能代替的主子。 所以她害怕自家公主和梅宇碰上,又要心情不好了。 但是阿可娃在公主面前没有丽珠那么得宠,所以平时她只埋头做事,根本就不敢多说话。 好多时候,公主也是和丽珠商量事情,把她排斥在外,她觉得这样更好。 阿可娃知道公主是任性的,又有丽珠的支持,那她这次袁府之行肯定要去的。 良妃说到就做到,她马上去找皇上,跟皇上请求,她要去袁府看看袁夫人生产,因为袁夫人是她的朋友,她要不去看看,她会坐卧不安。 皇上一听袁夫人要生产,也非常高兴。 只是他看了一眼良妃,想着梅宇的案子还是自己这个表示和梅含笑一起促成平反的。因为有这一件事,皇上也觉得良妃这样做挺好的。 嗯,袁将军也要有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如果要结个亲家就好了。 不过他是不能去的,既然良妃想要去,那就让她去吧。 皇上又让王成去太医院里叫来江医女,让江医女跟着良妃一进帐去大将军府,好为袁夫人的生产保驾护航。 江医女是去年刚进太医院的,因为宫里女人多,皇上就特意地在民间查访了好久,才找到这个江医女。 有江医女跟着,良妃觉得甚好,她就打着代皇上探视的名义去了将军府。 梅宇夫妻和袁天佑对于良妃的到来感到很意外。 良妃笑着说:“皇上知道了袁夫人要生产,就让本妃代他把江医女送过来。” 梅宇几人听了赶紧对着皇宫方向跪下叩谢皇恩。 欧阳璃给良妃让了座位。几个人陪着她坐下。 袁天佑明显地有些心神不定,妻子要生产,还是又胎,他心里没有底。 就是梅宇和欧阳璃也是心里担忧得很,毕竟女儿怀的是双胎。 古代医疗条件差,女人生孩子就是在过一道鬼门关。 所以三个人是非常担心的,袁天佑本来想进去陪产,却让李婶子给推出来了。 袁天佑只好在那里枯坐着,他的两眼紧紧盯着产房的门,心一直悬着。 有良妃在,欧阳璃虽然担心女儿,却也不能不陪良妃。 良妃看着梅宇从坐下之后身体就一直保持一个姿式。 他的侧颜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有型,身板挺得笔直,那骨子里透出的成熟男子的味道还真是让人着迷。她看着梅宇,眼神有些痴了。 这么优秀的男人,终究不是她的。 阿可娃咳了一声,良妃回过神来,笑着说对欧阳璃说:“梅夫人好福气,佻现在不只是儿女双全,又马上要做外婆了,听说阿笑怀的是双胎,这一生就是俩,真让人羡慕。”说着她又瞟了一下梅宇。 只是梅宇并没有看她,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两个女人的聊天上,他现在只关心他的宝贝女儿平安生产。 她又看向欧阳璃,这个女人已经过了四十了,可是老天对他似乎格外厚爱。 她的肤色依然白晰,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皱纹,漂亮得很。 良妃暗中咬牙,也难怪梅宇对她死心塌地,原来这个女人这样美丽。 良妃的神色不时地在变化,一会阴一会沉,无论是丽珠还是阿可娃都看到了自家公主脸上的变化。 但是一直在陪着良妃说话的欧阳璃却似乎并没有看到良妃脸色的变化。 大家都以为欧阳璃没有发现良妃那不时瞟向梅宇的眼神,但是欧阳璃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虽然他们夫妻的的心都在女儿的身上,没有闲心来关心别人如何?但女人都是敏感的。良妃那样明显的注视,欧阳璃傻了才看不到。 欧阳璃有时不经意地转头让良妃喝茶,或是聊两句的时候,就会发现良妃的眼睛有时会盯在梅宇的身上。那眼神里有情绪让欧阳璃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就知道,良妃的心里还是装着梅宇的。 如果皇上知道自己的妃子,心里却还想着别人的话,那时间久了侯府会不会有麻烦呢? 毕竟哪个男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心里时时还装着另外一个男人吧。 一直在那里站着的心花心里也在冷笑。 心花的任务一般都是负责梅含笑的安全,所以梅含笑生产,她并没有在帮什么忙,不过,她的心一直都在自家小姐的安全上。 良妃这个女人的一切,她都清楚的。因为当初就是她陪伴梅含笑去的北境,这位伊娜公主对梅宇心里的情魔她了然于胸。 心花不爱言语,心却很细,良妃一来,她心里就敲起了警钟。 这太意外了,一个皇上的妃子竟然来关心人家大臣夫人生孩子,好像心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说良妃是打着皇上的名义来的,但心花心里会算计,为什么这个来的人偏偏就是良妃,而不是别人呢?这事情有违常态啊。 所以她眼睛时不时地就看向良妃,也把良妃看着梅宇和欧阳璃的一切神色变化都看清楚了。 心花的小脸紧绷着,眼神冰冷。 但是姐姐的声音要比弟弟哄亮得多,而且也比弟弟大不少。 第188章 生产(二) 刚开始欧阳璃还和良妃说着话,可是产房里时而传出的梅含笑呼疼的声音让欧阳璃时时走神。 心花以为良妃可能会因为受到冷落而发飙,却没有想到良妃这次耐心极好。竟然能陪坐到梅含笑生产完。 也亏了梅含笑身子底子好,胎位又正,所以生得挺快,要不然,欧阳璃看良妃那样子不知道要坐到什么时候才走呢。 良妃不得不承认,梅含笑也真是命好,竟然真生了一对龙凤胎。 先出生的是姐姐,后出生的是弟弟。 欧阳璃和袁天佑都跑进产房了,没有顾及孩子,他们都去看梅含笑去了。 梅宇抱着小外孙女,良妃却要去接李婶子后抱出来的另外一个孩子。 李婶子有些迟疑,但是因为人家是娘娘,所以她看了一眼梅宇。 梅宇并不认为良妃会对孩子有什么威胁。 他对良妃说:“娘娘,孩子重,怕累到发娘娘贵体。” 良妃看着他笑着说:“本宫就是想要沾一下小公子的喜气。” 梅宇无奈,对李婶子说:“那就劳烦娘娘抱一下吧。” 良妃没有抱过孩子,但是在李婶子的指导下,倒也把孩子稳稳的抱住了。 她看着怀里的小婴儿,这是梅含笑的儿子,梅宇的第一个外孙子。 良妃看着孩子那有些皱巴的发红的小脸,心里涌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果她当时能嫁给梅宇,那她现在的身份就不是一个外人了。 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也是要比这个孩子还大的。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她不只没有嫁给梅宇,连自己怀的孩子都没有保住。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就涌出了一丝恨意,脸上也因而稍微有了冷意。 但是无论是李婶子还是梅宇都在紧张着良妃怀里的孩子。 看着良妃那笨拙的抱孩子的样子,李婶子害怕她把刚出生的小公子不小心推掉地上,所以她的两只手做着随时接住孩子的准备。 心花的眼睛也时不时地就往良妃身上瞟。这次她又发现良妃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她走到良妃面前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良妃。 欧阳璃从产房里出来,就看到梅宇和良妃一人怀着一个孩子,站得很近,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一样。 欧阳璃心里涌起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不知道良妃为什么来,但是良妃是打着皇上的名义来的。 只是来了之后,她就坐在那里不走了。 那现在,她是不是应该走了? 江医女是给梅含笑切过脉之后出来的。 她对着良妃先施了一礼,又对着梅宇夫妻也施了一礼,然后笑着说:”娘娘,将军,夫人,袁夫人身子很好,不需要开什么药调理,在饮食上补就可以。” 欧阳璃放下心,在心里吁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 她先谢过江医女,对向良妃施了一礼:“娘娘,还是把孩子交给臣妇吧,别累着您。” 良妃没有反对,把孩子给了欧阳璃,欧阳璃把宝贝外孙抱在怀里,心里全是柔软,暂时忘记了对良妃的那丝不愉快的感觉。 袁天佑也出来了,他先看了看两个孩子,皱了一下眉头,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这么丑,他和阿笑可是都长得好啊。 欧阳璃看着他的表情就笑了,男人刚开始当爹时,都不知道孩子是丑的,所以阿佑皱眉也很自然。 她笑着说:“阿佑,你是不觉得他们长得丑?” 袁天佑有点尴尬,他嘿嘿笑了两声:“是有点丑,不过只要是阿笑生的,再丑也是我和阿笑的宝贝。” 梅宇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孩子一天一个样,等明天你就觉得不一样了。我这两个外孙漂亮得很。” 袁天佑惊讶:“真的?”他又想了一下,也是他们夫妻的相貌那么好,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丑儿子呢。 他对着良妃行礼:“谢过娘娘,一直在这里陪伴,等阿笑出了月子,会去宫里给娘娘谢恩。” 良妃笑着说:“谢恩倒不必,只要阿笑时常去宫里看看本妃就行。” 又转向欧阳璃:“也希望侯夫人时常去宫里相聚。” 欧阳璃垂下眼窝,抱着孩子微微弯身:”谢娘娘赏脸,有机会臣妇会去宫里看娘娘。“ 良妃似乎很高兴,她对丽珠看了一眼,丽珠把一对长命锁送过来。 良妃接过笑着说:“既然能看到他们出生,那是本妃和他们的缘分,这对长命锁,就送给两个孩子玩吧。“ 两个锁都是紫玉的,成色很好,样子也很巧。 梅宇夫妻和袁天佑谢过良妃:“谢娘娘厚爱。” 良妃笑着说:”那本妃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宫给皇上复命。也让皇上高兴高兴。” 良妃带着江医女走了,欧阳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许皇后宫里。 许皇后看着自己的大宫女:“良妃去了袁大将军府上?” 大宫女回答:“是,皇后娘娘,良妃娘娘先去请求了皇上,然后带了江医女去的。”许皇后脸色平静:“她倒是会找机会。” 许皇后觉得良妃这是坐不住了,皇后觉得良妃这样做无非是要笼络镇国侯府和辅国大将军。 只是良妃是不是搞错了顺序,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想方设法再怀上皇上的孩子才是吧。 袁家龙凤胎出生了,梅老太太和袁三爷一家都高兴坏了,尤其是老太太,那给自家刚出生的小孙子多少礼,她老人家就给一对曾孙准备了多少礼,而且还是双份的。 再加上梅三爷的礼物,好家伙,这礼物就是好几车。 孩子穿的,孩子玩的,再加上给梅含笑补身体的,别得多夸张的。 老太太如果不是身体又出了问题,她非要自己来亲自看一看宝贝孙女和宝贝曾孙不可。 老太太不停地对欧阳璃和梅三夫人叨叨:“要嘱咐他们千万要侍奉好笑儿,月子里可不要落下毛病。这女人呢过月子可是金贵着呢。” 欧阳璃笑:“是,母亲,媳妇记住了。”老太太转转头又想起来了:“不要让她洗头,不要洗澡,这十月的天还是有些凉了。” 第189章 当舅舅了 欧阳璃看着婆母唠唠叨叨的,有些话老太太都交代了好几次了。 她不但不烦,反而很感动。 老太太这是真的心疼女儿啊,这是女儿的福气。 门口不远处,三个小朋友正在那里争论着什么。 其实主要是小锦易和小豆豆在争,阿桑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小豆豆:“你不带我去,我让我娘带我去。我娘都说了,我现在是舅舅了,是长辈。知道不?我都不认识果果和瓜瓜,我怎么当舅舅呢?所以我一定要去看外甥。” 小锦易上下看看他,皱着小眉头:“不行,你去了会吓得他们的,你这么矮,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我怕你去了,没有轻重。”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个比小豆豆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说话像个小大人。 小豆豆不服气地看着他:“你也不大,也是个小孩子,你能去,我也能去。” 小锦易转转眼珠子:“可是我和阿桑哥哥才是果果和瓜瓜的舅舅。你是三叔的儿子,那果果和瓜瓜要叫你什么来的,好像前面要加个字吧?” 要加个什么字呢,他想不起来。 他转向阿桑:“哥哥,果果和瓜瓜该叫他什么?” 阿桑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应该是表舅,好像也不对?” 阿桑也论不清了,对啊,到底应该怎么叫呢? 小豆豆不服气了:“不对,我就是舅舅,前面不加字。姐姐就是姐姐,姐姐生的宝宝,娘说了,要叫我舅舅。” 小家伙鼓着小脸,气乎乎的:“哼,臭哥哥,有什么了不起,我和姐姐一个姓,我才是真正的舅舅。” 锦易哥哥太气人,他以后不和他好了。 小豆豆这无心的话,却让阿桑怔了一下。 对啊,从血缘上来说,人家小豆豆才是正宗的舅舅。 阿易姓安,自己姓郭。说起来他们两个人才是外人。 阿桑的眼神有些黯了下去,虽然爹娘和姐姐都对自己和锦易很疼爱,但他们之间确实没有血缘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 小锦也有些茫然了,他早就忘记了自己原来还是个被姐姐收养的孩子。 自从姐姐把他领回来,就把他当宝看待。姐姐对他的好,让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跟姐姐不是一个姓的。 两个孩子都不吱声了。阿桑的脑袋低了下去,小锦易也有些蔫了。 扭着脸正生气的小豆豆不知道自己的话伤到了人。 他没有再听到小锦易的声音,以为易哥哥没有理了。 认为自己终于胜利了的小豆豆一回头,就看到两个哥哥都低着脑袋。 他高兴了,带着胜利的口气得意地说:“没理了吧,哼,我说得都是对的。我才是那个真正的舅舅。” “你们都是果果和瓜瓜的亲舅舅。”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是欧阳璃。 小锦易委屈地跑到欧阳璃面前,把脑袋蹭到她怀里:“娘,我和哥都不跟姐姐一个姓,也能做果果和瓜瓜的舅舅吗?” 欧阳璃抚摸着他的大脑袋亲切地说:“能,你们虽然不姓梅,但你们都是爹娘的儿子,我们就是一家人,无论爹娘还是姐姐,还是你们祖母,三叔三婶都早已经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了。所以以后你们就是梅家的小公子,是果果和瓜瓜的亲舅舅。” 小锦易高兴了,他晃着脑袋对阿桑说:“哥哥,娘说我们虽然不姓梅,但我们还是果果和瓜瓜的亲舅舅。” 欧阳璃说着点头:“对,是亲舅舅。豆豆,他们是你的哥哥,虽然不同姓,但你们都是亲兄弟,记住了吗?” 小豆豆不太懂,但他一直尊重大伯娘。 大伯和大伯娘对他都很疼爱,他们说的话都是对的。大伯娘说是,那就一定是。 毕竟还是个孩子,小豆豆又高兴了:“好啊,那大伯娘,我可以跟着去看果果和瓜瓜吗?” 欧阳璃笑着说:“能啊,你们都可以去,果果和瓜瓜有这么多舅舅疼爱,他们一定特别高兴的。 洗三礼这天,梅家除了老夫人身体还是不能去,梅宇夫妻,梅三爷夫妻带上孩子都去了辅国公府。 安安已经快两岁了,他九个月就会走了,只是说话晚,现在都快两岁了,话说得还是不太流畅。 这孩子长得特别好,吸取了父亲梅宇和母亲欧阳璃的优点。他也很聪明,记忆力一点都不比姐姐梅含笑差。 他迈着小短腿在几个小哥哥的护卫下摇摇晃晃地跟在亲娘后面,还没有到姐姐的房子,就被一群女人围住了。 这些人都是来庆祝洗三礼的夫人和小姐们。 大家彼此见了礼,欧阳璃又让几个孩子过来给大家认识。 梅含芹已经出落成了清丽秀婉的大姑娘,行为举止大方。 礼部尚书的夫人是个富态但又长得挺漂亮的中年妇人,她喜欢地拉着梅含芹和梅含琳的手,不住地夸赞两个小姐模样好,仪态好。 说白了,其实各种宴会也是变相的相亲宴。 梅家的两位小姐都已经过了十岁,都可以说亲了。 梅家的家世地位人品都是上乘,所以两姐妹很是受到了不少夫人的青眼。 估计这次宴会后,两个姑娘的亲事就会差不多了。 这几位小公子也不逊色啊,就是年纪太小了,还不到订亲的年纪。 但是只要是家里有女孩的夫人们,心里也都在计较着。 只是可惜那两个大的不是梅家亲生的,是养子,将来是继承不了梅侯爷的爵位的。 只有那个小的,一个是梅三爷的儿子,一个是梅侯爷的独子。将来的前程都是好的。 小人安安的小手被阿桑和小锦易牵着,小嘴咧着,很兴奋。 呀,好多人啊,他最是不怕生。 夫人们看着这个小人露出小米牙,胖胖的非常可爱。 有个年轻的妇人就来逗他:“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安看着妇人,小脸扬起,奶声奶气地说:“安安” 年轻妇人是安世子新娶的夫人,她嫁进安家已经半年了,却还没有身孕。 她看着安安,就想抱抱他,也沾沾这孩子的喜气。 可是安安小身子一扭:“不给抱。” 安世子的夫人乐了,越发觉得他可爱:“为什么不给抱啊?” 安安摇着小手:“不认识。”那意思是他不认识世子夫人。 旁边的妇人们都乐了,她们笑着对欧阳璃说:“侯夫人教育的好啊,这可不会被拐子拐走的,这孩子好聪明。” 安安似乎听懂了:“聪明,聪明着呢。” 大家更乐了,这就是个小人精。 小小的安安一出场,一下子就把三个哥哥的风头全抢了。 第190章 洗三(一) 阿桑,小锦易和小豆豆倒也不介意,谁让安安最小又最可爱呢。 他们都喜欢小安安呢。 小豆豆长高了好多,这孩子不胖,但却很结实。 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很灵动,也很漂亮。 他是来看小外甥的,很想早些看到小外甥。但这些女人挡着他们,他有些不高兴。 但他很懂道理,知道伯娘和娘亲还没有发话,自己不能任性。 小豆豆很精分,他知道他可以在自家娘亲面前任性,但在外人面前是不可以的。 他是小舅舅,更要像小大人一样了。 他很羡慕小锦易,小锦易每次沐休都能来,可他不行。 这次是他的机会,他跟着娘亲,跟着伯娘和姐姐哥哥们,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姐姐那里,他不只是来看小外甥的,他也很想大姐姐呢。 他嘟着小嘴,不高兴地站在那里,但他是个有教养的孩子,不高兴也不能说什么不礼貌的话。 只是他抬头看看站在那里同样也不高兴的易哥哥和平静地站在那里的桑哥哥,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有了,小豆豆上前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哥哥的手笑嘻嘻地说:“大哥,二哥。你们说果果和瓜瓜是不是正在想我们呢?” 从昨天三个人吵着谁是真正的舅舅之后,欧阳璃就把事情说给了梅宇听。 夫妻俩商量好,以后要把家里的称呼顺序改一下。他们不想让两个孩子觉得自己一直是个外人。 男孩子以阿桑为大,小锦易为次,小豆豆排行第三,安安排行第三。 所以小豆豆也改口叫大哥和二哥了。 小锦易看着那边还在逗小安安的妇人们,明白了小豆豆的意思。 他很配合地大声说:“是啊,也不知道他们乖不乖,不急,一会我们就能见到他们了。” 阿桑毕竟在了一些,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捣乱,他就用另一只手摸着小豆豆的小脑袋,温和地劝说:“二弟、三弟,再等等。” 小豆豆古灵精怪:“对,等伯娘他们说完话的。”他故意把声音放大。 小锦易看看妇人们已经在看他们,也故意大声说:“是,一会我们再进去看姐姐。” 阿桑微笑,他并不觉得被冷落了。小安安还小,自然是大家格个关注的。 就是他和锦易,虽然爹娘把自己当亲子看待,但是阿桑心里自有计较。 爹娘和姐姐的大恩,他要回报的,从安安出生哪天起,他就把安安放在了自己一生守护的位置上。 欧阳璃笑着对大家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对着三个孩子招手:“孩子们过来。” 阿桑牵着两个弟弟走过来,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很亮眼的三个小正太。 欧阳璃先过来把阿桑和小锦易拉过去,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子,叫阿桑。这是我的次子叫阿易,两个孩子都很懂事。来,桑儿,易儿,给各位夫人们问好。” 阿桑和小锦易很乖巧地给众人行礼:“各位夫人好!” 这是欧阳璃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以长子和次子的名义来介绍两个养子。 妇人们刚才还觉得这两个孩子不过也只是两个养子,就是梅家人对他们再好,也还不会像对亲儿子一样。 但现在她们听着欧阳璃对这两个孩子的称呼和介绍,就明白了,梅家分明是给了这两个孩子正式的名分。 虽然这两个孩子不姓梅,也不能继承爵位,有梅家这样护着,前程又能错到哪里去呢? 于是刚才还有些轻看阿桑和小锦易的女人们这回看他们的眼光都变了,她们不敢再轻视这两个不姓梅的外姓养子。 大家纷纷很给面子的夸赞:“侯夫人真会养孩子,看您把两个孩子养得真好。” “是啊,孩子们长得也好,听说已经入了学堂读书,两位小公子将来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啊。” 欧阳璃微笑,她就是要让京城里的人知道,他们侯府是把两个孩子当亲子养育的,任何人都不要轻视他们。 小豆豆着急了,他被亲娘江夫人拉着小手。 江夫人也不急,她知道大嫂的目的,笑着看大嫂介绍两个养子。 可是小豆豆急啊,他不急别的,他着急去看姐姐和小外甥,他着急听到两个小外甥叫他舅舅呢。 他一个挣脱,江夫人没注意,儿子就挣开了她的手,跟到了欧阳璃身边。 小豆豆有些着急地说:“伯娘,伯娘,还有我呢。”伯娘为什么不介绍他啊? 妇人们,一看他这个可爱的小模样,哄的一下都乐了。 安世子夫人笑着说:“对啊,你是排行第几的小公子啊?自我介绍一下让我们听听好不好。” 欧阳璃笑着看了安世子夫人一眼,这位小夫人性子挺活泼的,爱说话却一点也不招人讨厌。 她很会看机会,也不显得刻意,还真是一个极善于这种场合的夫人。 小豆豆愣了一下,他看了大伯娘一眼,看到的是大伯娘鼓励的眼神。 他又回头看了自己的亲娘一眼,亲娘也是乐呵呵的,并不约束他,也不上来给他解围。 他回头看着安世子夫人,嗯,这个姐姐挺漂亮的,可还是比不上大姐姐好看。不过,看在她态度很好的分上,他就给她个面子自我介绍一下吧。 小豆豆清了一下小嗓子开始介绍自己:“我是三少爷,我叫小豆豆,这是我大伯娘,这是我娘亲,这是我大哥和二哥,这是我四弟。”他指着小安安。 江夫人是第一次带儿子出来,没有想到自家儿子是这个样子。不过,孩子小,这样介绍自己倒也没有毛病。 江夫人笑着对大家说:“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要不是来看大侄女,她也不会带着小豆豆出来。 礼部尚书的夫人笑着说:“这孩子很可爱,夫人好福气。” 是啊,大家随声附和。 别说小豆豆是真挺好玩的,就是他不可爱,这些夫人们看到侯府的面子上也会给几分薄面的。 “哟,这么热闹,是不是我们来晚了错过了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家抬头看去,脸上都有些疑惑,咦,这个女人是谁? 而欧阳璃则皱了眉头,她怎么来了? 第191章 洗三(二) 小锦易的大眼睛转了一下,他认识这个漂亮的女人,这就是那个叫什么伊娜的公主。 他歪着大脑袋,拉了一拉阿桑的手,悄声说:“她是公主,她要嫁给爹爹。” 阿桑一愣,还有这事?他立即警觉了起来。 他拉着小锦易就挪到了欧阳璃的身边,两个小人分开,一边一个站到了义母的两边。 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义母,义父是义母的,谁也抢不走。 欧阳璃左右看看两个儿子,心里了解,心里有些感动。 她拍拍两个孩子,暗示他们放心。 然后她笑着行礼问侯:”不知良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大家一听,原来这就是那位皇帝的表妹,良妃娘娘啊。 于是大家都跟着欧阳璃纷纷行礼:”良妃娘娘好。” 良妃笑道:“平身吧。” 她上前亲热地拉着欧阳璃的手:“侯夫人,本妃自从那天看到了两个孩子,就心里放不下了,所以就趁着两个孩子的洗三,再过来看看。”欧阳璃笑道:“能得娘娘如此惦念,那是他们的福分。” 良妃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们吧。” 欧阳璃在心里是不希望良妃对孩子这样上心的,谁知道她是真上心还是有别的企图。 说实在的,他们不想和宫里任何一个女人走得近,走得近就意味着站队。 但她也不能把疑问和情绪表现在脸上,就笑着说:“臣妾这就带娘娘去看他们。” 于是,欧阳璃陪着良妃走在前面,江夫人带几个孩子走在后面。 小锦易拉着阿桑紧紧跟在欧阳璃的后侧,两个小人在那里一边走,一边在咬耳朵。 小锦易:“她肯定没安好心。” 阿桑:“别乱说话。” 小锦易不高兴:“我没有。” 阿桑:“我们跟着走,慢慢看就行。” 小锦易把小脸一扭,有些不服气。 小豆豆只看到两个哥哥在嘀咕,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只是看到好像是小锦易有些不高兴了。 他挣开江夫人的手,想要往前跑,却被阿芹一把拉住。 阿芹已经是个大姑娘,她知道有良妃在,他们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她看着自家弟弟:“不要淘气。”小豆豆也不服气:“我没有淘气,就是想问问大哥二哥刚才在说什么。” 阿芹知道小弟性子跳脱:“等一会再问。” 小豆豆虽然不太高兴,可他一向敬重二姐。 姐姐不许,娘也不说话,那就是自己不能去。 好吧,他就忍一会。 梅含笑这三天有些辛苦,两个孩子要吃奶,她又想自己亲自喂。 为了能多下奶,她只好捏着鼻子喝那些鱼汤,猪蹄之类的。 这些饭菜又不能多放盐,她觉得很难吃,可是为了两个孩子,她还是坚持吃。 她觉得,自己又长肉了。 两个小家伙,姐姐是个贪吃的,弟弟却是个受气的。 果果又总是先饿的那一个,而且还挺能吃。 每次等到弟弟吃时,她的奶都有些不足。 梅含笑对着这样两个孩子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这真是颠倒过来了。 梅含笑不得不承认,有两个孩子,如果只吃她一个人的奶,还真不行。 原来欧阳璃给孩子找了两个奶娘,她比较了一下,留下了那个长相秀气,年纪较大的那个,那奶娘姓吴,很干净的一个女人。 梅含笑等自己的奶水不够了,就招呼吴奶娘过来。 但是问题又来了,果果小嘴不挑,好像吃谁的奶都行。 但是瓜瓜只吃自家娘亲的奶,这小子挑剔得狠。 而且这小子还有一个坏毛病,他根本就不让奶娘抱,换外尿片都不行。 只要吴奶娘一抱他,他就哭。 梅含笑都惊奇了,这才三天的孩子怎么就好像认识人一样。 无奈,果果只好由他自己来喂。 现在两个小家伙刚被喂饱,正举着小手呈投降式的姿式在睡成长觉。 梅含笑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宝贝。 因为无聊,她时不时地就去轻轻玩弄果果的小手。 果果睡觉特别香,只要她吃饱了,她一般很难醒。 但瓜瓜就没有姐姐睡得那么沉。 梅含笑有些无奈,两个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差距,肯定是姐姐在娘胎里吸收的好,所以两个人出生后,也是姐姐长得大,又好喂。 都出生三天了,弟弟的声音还是没有姐姐的大。 梅含笑看着儿子的小脸,有点心疼。 小儿子不只是在自己肚子里时营养就被姐姐抢走。出生后,吃个奶也吃不过姐姐。 也难怪这小子不吃奶娘的奶,也不让奶娘抱,他这是为自己的委屈在找补,在悍卫自己的地盘呢。 臭小子,这方面倒是比他姐姐精。 梅含笑爱怜地用手轻触了一下儿子透明的小脸蛋。 瓜瓜也许感觉到了有人触碰,竟然皱了一下小眉头。 瞧,他的小觉就这么轻。 然后梅含笑就听到门口有动静,一抬眼,有个小人冲进了屋子。 梅含笑笑了:“豆豆,快来。”她开心地招手。 小豆豆跑到床边,先喊了一声姐姐,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看着床上的两个小婴儿。 他的眼睛亮亮的,大大地瞪着眼:“他们比四弟小时候好看多了。” 四弟安安刚出生后,小豆豆就跟着娘亲迫不及待地去看弟弟,然后他大失所望。 安安当时那小样子,太丑了。不过现在安安长漂亮了。 但是他这两个外甥为什么就这么好看呢,是因为姐姐和姐夫好看吗? 也不对,大伯和大伯娘也好看啊。 他的小脑袋瓜子有点不够用了,他有些疑惑:“咦,大姐,他们为什么比安安小时好看?” “那是因为安安那时刚出生,你就去了。果果和瓜瓜都已经出生三天了,当然长开了不少。所以他们就漂亮了嘛。” 欧阳璃笑着一边解释,一边和良妃走进来,她们后面跟着江夫人和四个孩子。 梅含笑要起来向良妃见礼。 不管两人以前如何,但现在良妃是皇上的妃子,礼是不可废的。 良妃摆手笑道:“过月子呢,不必拘礼。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和孩子。”尽管良妃说不用见礼,但是梅含笑还是坚持在床上做了行礼的样子,全了君臣之礼。 心蕊过来上茶侍奉。 欧阳璃和江夫人以及良妃坐下后,还没有说什么,就看到几个孩子已经排排围在床边惊奇地看着果果和瓜瓜。 小锦易:“这个大的,一定是弟弟。” 小豆豆点头:“对,大的是瓜瓜,小的是果果。“他很肯定。 阿琳好奇:“你们能看出来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哪个是果果,哪个是瓜瓜呢? 第192章 洗三(三) 良妃的眼睛也惊讶地看着两个孩子。 这才三天的功夫,两个孩子的模样竟然变化那么大了。 原来皱皱的小脸现在都已经不见了。 两个孩子的肤色如透明润泽的美玉,虽然那个小的脸色还是有点红,但那个先出生的孩子却长开了。 良妃忍不住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摸果果那可爱的小脸。 只是她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果果的小脸了,却被两只小胖手给挡住了。 良妃的眼睛对上了小锦易那双漂亮的戒备的眼睛。 小锦易并没有大人那么多的心思,他只是单纯地要保护两个小外甥。 他警惕地说:“娘娘,您的指甲太长了,会划破她的脸。” 小豆豆也瞪着大眼睛助威:“是啊,会划伤的。” 这位娘娘的指甲那么长,还涂着颜色,好看倒是好看,但就是太吓人了。 良妃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了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只是想摸一摸好不好,她真没有想到要去伤害孩子啊。 欧阳璃和梅含笑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她们自然也看到了良妃那长指甲,心里虽然也不太情愿让她摸宝贝的小脸。 但母女俩也都知道,良妃没有那么蠢,在这样的日子里,去伤害两个小婴儿,所以她们并不担心。 但孩子们不知道啊,几个孩子里小锦易和小豆豆最小。 小锦易又是个最护姐姐的,小孩子家家的无知又无畏,很自然地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 良妃下不来台,梅含笑赶紧解围。 她笑着说:“锦易,娘娘只是很喜欢果果和瓜瓜,她不会伤害她们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小锦易的手对良妃解释:“娘娘,两个弟弟小,不懂事,娘娘莫怪。” 话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邀请良妃再去摸孩子。 心蕊很有眼色地送上了一杯温茶:“娘娘,这是我们夫人自己泡制的玫瑰花茶,可是有养颜美容的功效呢。您尝尝。” 良妃的脸色缓了过来,她低头看了小锦易一眼,接过茶,笑着说:“阿笑,你倒是收养了一个好弟弟。” 这孩子倒是机灵,只可惜不是梅家的亲儿子。 欧阳璃和江夫人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两个人并不了解这位北狄公主,真怕她发飙怪罪下来。毕竟这位娘娘的身份不一般。 小锦易的脸上却仍然很警惕,他今天一定不会让这位想要抢义父的坏公主伤到果果和瓜瓜。 也许是人多,声音比较闹一些。果果倒还睡得挺香,可是瓜瓜的小脸皱了一下,然后小嘴咧了咧,一脸要哭的小样子。 小豆豆兴奋地喊了起来:“果果醒了,快看啊。” 欧阳璃上前抱起瓜瓜,晃了晃,笑着说:“错了,这是瓜瓜,不是果果。那个才是果果。” 小豆豆一脸懵,原来他搞错了,他不解地问:“不是男孩子应该要比女孩子大吗,他怎么会小这么多?” 小锦易也一脸求知欲:“对啊,怎么反了。” 江夫人笑了:”那是因为瓜瓜在你们姐姐肚子里时就没有果果吃得多,所以他没有果果长很大。所以以后你们都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哦。” 豆豆眨巴着大眼睛:“哦,原来这样啊。“难怪娘平时总是让豆豆多吃。 他想了想,就对着正打着哈欠慢慢地睁开两只眼睛的瓜瓜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也要好好吃饭,要多吃,才能长高啊,要不然,被一个女孩子比下去了,太丢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这个小舅舅的话,瓜瓜睁开眼睛看向他。 小豆豆高兴了:”看看,他在看我。瓜瓜,我是三舅舅唉。“ 小锦易不高兴了,他站在小锦易旁边:“他哪里是在看你,他是在看二姐姐。” 二小姐阿芹正好站在小豆豆的身后,她也以为瓜瓜是在看自己。 她仔细看了一下,却见小家伙把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就换了方向,一双黑漆漆的的眼睛对上了自家亲外婆的脸。 欧阳璃喜欢的不得了,这是自己的亲外孙。她逗着孩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她喜悦地说:“看看,我们瓜瓜是不是认识外婆呢?是不是,瓜瓜。” 她逗着小外孙,爱不释手。 小锦易有点急,他也想抱抱怎么办?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会抱的。所以他的小身子就使劲往前凑着。 也许是双胞胎心有感应,也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 果果也醒了过来,只是她一醒来就满脸通红,好像在使劲。 梅含笑一看就乐了,她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吴妈。“吴妈赶紧跑过来:”夫人,是小姐饿了吗?” 大家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小果果身上,只见小家伙浑身不自在,小脸上的表情非常滑稽。 江夫人笑了:“这是拉臭臭了。“ 梅含笑点头笑着说:”让吴妈把她抱过去换过尿片再抱回来。“ 如果不是良妃在这里,她自己就能换,但是良妃毕竟身份尊贵。 一会吴妈就抱着已经解决完个人卫生的果果过来。 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睛,圆圆的,很漂亮。这双眼睛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优点。 良妃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想到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心里的恨突然间如狂草一般地疯长起来。 那个害自己流产的人,如果让她挖出来,她一定会把那人碎尸万断。 她不由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明。 别人的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但是梅含笑却一直都没有忽视过良妃的表情变化。 梅含笑和自己的母亲欧阳璃还不一样。 欧阳璃出生在将门之家,欧阳家常年在外守边,家里少有这些勾心斗角。 虽然后来母女俩被赶出府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她的阅历却不如自己的女儿梅含笑丰富。 梅含笑从小就经历家族变故,后来母亲有病后,都是她一个人里里外外地操持,后来又经历了独自去边关为母寻药,去皇宫救太后,去和丈夫在南方平叛这些事情,她这些带着传奇色彩的经历让她有着和一般女子不一样的敏锐。 所以她在察言观色上远胜于自己的母亲欧阳璃。 她看到良妃在摸自己的肚子,就想到良妃应该是想起了自己流产的孩子。 梅含笑的脑子在转动着。 良妃打着原来就和她相识的旗号,在她生产时和孩子洗三时接连两次来府里探望,她应该是有所图的吧。 那么,她到底图自己什么呢? 难道她想要通过自己和将军府与梅家结盟吗? 梅含笑心里沉了一沉,眼睛不由地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第193章 果果和瓜瓜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果果和瓜瓜已经半岁了。 果果的身体依然比瓜瓜要壮实的多,小身子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就像藕节一样的,肥得一节一节的。 这小丫头的性格很活泼,只要你一逗她,她就咯咯地笑,那灿烂的小脸可爱极了。 再看瓜瓜,还是那么瘦小,小胳膊小腿的,饭量也小。 无影老爷子亲自给瓜瓜看诊过。 瓜瓜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身体天生的有些虚弱。 大概是在娘胎里时,营养大多被姐姐吸收去了,瓜瓜这个小受气包一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无论是梅宇夫妻还是袁天佑夫妻都想方没法地想让这孩子的身体壮实一些。 无影还给小瓜瓜特意做了药丸,让他每天服一颗。 老爷子说,这药丸服用三年。三年后,瓜瓜的身体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药丸虽然放了蔗糖在里面的,但依然不好吃。一般的小孩子大概很难喂进去。 吃饭本来就挑剔的小瓜瓜却能皱着苦哈哈的小脸把化好的小药吃进去,而且他从来也不抗拒。 梅宇夸赞自己的小外孙将来是个能吃苦的人,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只是有一点,这孩子的表情嘛,有点那个,呃,那个....... 大床边,站着心花,吴妈。梅含笑则坐在床边。 三个人都在看着床上的双胞胎。 瓜瓜端正地半弯着两个小腿安稳地坐在那里,他的小脸很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小姐姐果果。 果果是费了好一会才坐起来的,大概是太胖,她有些坐不稳,小身子还有点一晃一晃的。然后就又一下子躺了下去。 梅含笑鼓励着女儿:”果果真棒,再来。“ 果果听到了娘亲的夸赞,小嘴咧开,露出了刚长出的两个小米牙,然后就又奋斗起来。 瓜瓜不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小姐姐。 梅含笑竟然觉得从儿子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屑的意味。 梅含笑的嘴角抽了抽,儿子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也不知道随了哪一个。 瓜瓜人小体弱,没有姐姐健壮,身子却比姐姐灵活多了。 吴妈笑着说:”小姐也不是不会坐,就是太胖了点。再过两天就能坐稳了。” 梅含笑满眼含笑地看着果果的小胖身子在那里拼搏,认可地点点头。 果果有一点特别好,不爱哭。就像现在,她自己总是坐起,又仰躺下。 她自己却觉得这样非常有趣,咯咯笑着,乐此不疲。 几个大人也没有人去阻止她,任她折腾。 果果在第三次失败后,她不坐了,反而是嘻嘻笑着,翻过身子,用小胖手去够自己小弟弟的小脚丫。 瓜瓜也不躲,任由她费力地抓住自己的小脚,小表情依然严肃。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小姐姐的小胖手抱着自己的一只小脚丫。 小丫头捧着弟弟的小脚丫,特别开心,她小嘴咧开,对着嫩白的小脚丫就啃了下去。 瓜瓜先是不动,任由她啃,但只过了十秒种不到,他小腿一使劲,想要收回,却没有想到果果正啃得起劲,抱住就不放。 瓜瓜的小脸这回终于绷不住了,小嘴一咧,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小弟弟哭了,果果也不啃了,她抬起流着口水的小脸,对着瓜瓜一脸的小问号。她不明白小弟弟为什么会哭。 梅含笑这才笑着过来把小瓜瓜抱了起来。她看着儿子小脚上的两个小牙印,虽然有点心疼,但儿子是小男子汉,这对儿子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锻炼嘛。 再说了,儿子小小的人,一直都那么淡定,让她这个做为娘的很没有成就感。 这次可算是看到儿子破功了,她竟然心里有点小小的高兴。 心花对着自家夫人翻了个白眼,哼,她就知道,自家夫人是个坏心眼的,天天以逗自家的两个宝贝为乐。 瓜瓜被抱在怀里,用小手指着自己的小姐姐,啊啊地不会说话,脸上却全是控拆。 梅含笑故意收起笑容,对着正看着自己的女儿严肃地说:“果果,这是弟弟,你怎么能咬弟弟呢?” 小丫头看着娘亲的脸,哦,娘亲好像是不高兴了,不过娘亲爱看自己的笑,自己一笑,娘亲就高兴了。 于是小丫头晃晃小手,小脸上又呈现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又伸开两只小手,意思是让梅含笑也抱抱她。 梅含笑没有绷住脸上的笑,这小丫头的笑会拐人,会让人抵抗不住她的笑容。 但是那个更抵抗不住果果笑容的爹袁天佑这时正好进屋里了。 他也顾不上去换衣服,上来就把女儿抱在怀里,然后往上举着高高:“果果,想没有想爹爹。” 果果被举得高高的,特别高兴,她咯咯地笑着,抱着亲爹的脖子啊啊啊地和亲爹交流着表情。 瓜瓜的小手动了动,小眼神很羡慕地看着果果,爹爹把果果举得那么多,好像爹爹更喜欢姐姐一点呢。 他把小脸埋进自己娘亲的怀里,小身子开始一抽一抽的。 梅含笑把儿子的小脑袋从自己怀里挖出来,竟然看到儿子的小脸上全是小眼泪。 她惊讶了,这是儿子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原来袁天佑怎么抱果果,儿子都是一脸的高冷小模样,今天这是,吃醋了? 吴妈心疼地说:“夫人呢,小少爷这是想让将军也举高高呢?” 梅含笑转向丈夫,袁天佑刚亲完女儿,脸正好转过来。 袁天佑的心确实有点偏,他对果果偏爱一些。当然这不是说他不爱儿子,他只是觉得对于儿子不能像对女儿那么宠。 梅含笑哄着儿子:“瓜瓜不哭,爹爹也抱你举高高。” 夫妻俩换了一下手,小瓜瓜就到了袁天佑的手里。 袁天佑笑道:”臭小子,你是男子汉,不能像个女娃娃一样哭鼻子。来,爹爹给你玩个大的。你可不要害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瓜瓜抛起,又接住,再抛起,又接住,如此反复。 吴妈吓坏了:“将军,可不能这样,他还小呢,别吓着了。” 她不担心袁天佑会接不住瓜瓜,她相信袁将军,但她确实怕这样玩会把小少爷吓着了。 梅含笑和心花却都不管,两个人都不是一般的女子,因而也都没有什么担忧。 瓜瓜竟然一点没有被吓倒,天天绷着小脸的他现在发出了一串串开心的笑声。 袁天佑和儿子玩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瓜瓜如此开心地笑。 他第一次发现儿子也会笑。 以前袁天佑一进门就抱女儿,很少抱儿子,但是从这一时刻开始,他改变了主意。 原来儿子也是需要被父亲宠爱的,只是宠儿子的方式和宠女儿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第194章 娘娘在打算什么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卫一急匆匆走进来禀报:“爷,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突然晕倒了。” 梅含笑抱着女儿的手一紧。皇上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昏倒? 袁天佑沉吟:“阿笑,我去一趟宫里。” 梅含笑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袁天佑想要把瓜瓜交给吴妈。瓜瓜却小身子一扭,不让吴妈抱。 梅含笑只好把果果交给吴妈,自己接过瓜瓜后,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嗔道:“你小子,就是毛病多。” 吴妈也有些无奈。将军府的这两个小家伙,性格一点都不一样。 果果是她在喂,瓜瓜却一点都不吃她的奶,只吃自己亲娘的奶。不仅如此,这小子还不让她抱。 果果的脾气好得很,跟谁都处得来,可这位小少爷却很挑人。他就好像特别知道谁是亲人一样。 在这府里,只有将军夫人和心蕊能抱,其他人都不行。 但是他却好像认识外公和外婆以及那几个小少爷,每次他们一来,他先是板着小脸看半天,然后,人家要抱他,他也不拒绝,但是那副小脸却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小人装老成,特别有意思。 梅含笑抱着瓜瓜,看着袁天佑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位皇上大概是太劳累了吧,毕竟他是出名的勤政,休息一下也许就会好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梅含笑想得那么简单。 皇上倒是醒过来了,但自此以后就总是感觉身体劳累,有时上着朝就会打哈欠,然后就会匆匆退朝。 长春宫里,丽珠站在良妃面前。 丽珠:“娘娘,皇上昨天又歇在丽妃那里了。” 良妃咬牙:“莫非那女人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尤其是皇上每次一不舒服的时候,只要去了她那里就好了。” 丽珠低头:”娘娘,她只是一个家世上不得台面的嫔,人长得艳丽些而已,她哪里会有什么医术?” 良妃:“也是,如果能找到无影老爷子就好了。无影一定能治好皇上的病,丽珠,吩咐下去,一定要找到老爷子。” 丽珠:“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吩咐。” 良妃看她一眼又道:“去把阿可娃叫过来。” 丽珠眼珠子转了一下,答道:“是。” 丽珠退出,对站在外面的阿可娃:“娘娘叫你。” 阿可娃低头:“是。” 现在,丽珠依然是娘娘身边的第一红人,她有别人无法替代的位置。 阿可娃垂头走进去:“娘娘,您叫奴婢?” 良妃看着阿可娃,半天没有说话。 阿可娃已经长开了,如初绽的蓓蕾一样越来越掩饰不住她的美。她不能再把阿可娃继续留在身边。 但是她不能把阿可娃随意处置了,毕竟阿可娃是跟着她从北狄过来的。 除了丽珠,就是阿可娃对她最忠心了。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阿可娃才好,以后利用起来也顺手。 良妃喝了一口茶说:“阿可娃,你已经十八了吧?” 阿可娃:“是的,娘娘,奴婢刚刚十八。”前天她刚到十八周岁。 良妃:“十八,正好也是嫁人的年纪了。” 阿可娃猛然抬头,娘娘莫非嫌弃自己了。 她还不想嫁人,娘娘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公主了。 如今的娘娘时时会发脾气,性情阴晴不定的。她最怕的是娘娘随便给她指一个男人,把她嫁出去。 现在,终于要来了吗?娘娘嫌弃她了。 阿可娃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在她处境最危险的时候如天神一样地出现,然后救了她。 然而,她只是一个没有人身自由的宫女,而他,只能是自己抬头仰望的人。 良妃看着阿可娃怔愣的脸,笑道:“你是本妃的人,本妃要给你找一个可靠的归宿,给你找一个良人嫁了。” 阿可娃吓得扑通一下跪下:“娘娘,如果是奴婢做错了事情,您可以处罚,奴婢就想一辈子跟着您。” 良妃看了下自己白晰的手指:“阿可娃,你先别拒绝,你不是对本宫忠心嘛。那本妃自然要给你找一个好夫君。这人啊,你也见过,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阿可娃猛抬头,眼睛里闪出一道光:“娘娘。” 良妃笑了:“我就说嘛,这个人,你一定中意,本妃就给你做个大媒。让你出宫。” 阿可娃在最初的惊喜过后,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良妃说的是袁二,袁将军。 她当然很愿意嫁这个人。但是公主只是要给自己找个好归处吗? 丽珠是她最得意的人,她怎么没有让丽珠嫁过去呢? 阿可娃虽然单纯,人却并不蠢。 她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她却想欺骗一下自己。假装不知道,只要能嫁给那个人就好。 但她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峰。 阿可娃:”娘娘,奴婢只想守在娘娘身边。”她再一次拒绝。 她虽然想嫁,但她不想给那个人带来灾难。 良妃笑了:“阿可娃,你不要想太多,本妃知道你心里一直就有那人。本妃这就如了你的愿。你也不用怕,本妃不会让你做什么,只是给你找一个去处。以后,本妃也好有个串门子的地方。行了,你也不要拒绝,就这样定了,等梅含笑来了,本妃就帮你提亲。这事情就这样定了,退下吧。”阿可娃垂下头:“是,奴婢尊娘娘命。” 看样子,娘娘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愿娘娘不要让自己做有损于袁二将军的事情。 九月中旬,是良妃的生日,她特意邀请了梅含笑进宫。 自从果果和瓜瓜出生后,良妃时不时地派阿可娃到将军府给两个孩子送赏赐。比如,孩子满月了,孩子半岁了,只要有机会,良妃都要送点什么。 礼物都是一点小玩意,不大,却很精致。 不过梅含笑都让人把东西收了起来,没有给孩子佩戴,也没有拿给孩子玩耍。 梅含笑以为良妃会提出让自己帮她对付许皇后或是其她的嫔妃,但让她意外的是良妃什么也没有提过。 既然良妃什么也不提,袁家夫妻也就一直装傻。 她也进宫谢恩,却从来都是先看过孙太后或是许皇后之后,再去良妃那里。也不多逗留,坐一位,说些客气话就告辞。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梅含笑不得不佩服,这个北钬的公主是不是背后得了什么高人,或是她真就如她自己说得那样,她就是单纯地喜欢两个孩子而已。 第195章 皇上怎么了? 良妃的宫殿里,梅含笑有些惊讶地看着良妃。 她没有想到,她前几天还在想着袁二的婚事,今天良妃却主动地提了起来。 这半年来,良妃对她们将军府一直在示好,她岂能看不出来。 她不傻,良妃突然间就对她这样亲近,她总觉得这并不是正常的事情。 今天良妃提出要给袁二和阿可娃做媒人,这还出乎她的意外。 她先是谢过良妃对袁二的关心,然后迟疑了一下说:“娘娘好意,本不应该拒绝。但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袁将军虽然是夫君的手下,但他现在却不是将军府的人。所以这事情恐怕还要问一下他本人的意见。” 她潜意识里觉得,良妃这样做是有用意的。再说了,她也不想让袁二为难。 良妃漂亮的眼睛盯着梅含笑看了一会,然后她又笑了:“阿笑,本妃觉得你真是个体贴的人。那本妃就等阿笑去问过袁将军后再说。我们阿可娃可是难得的美女哟。” 梅含笑微笑:“是啊,娘娘身边的人,哪里有不好的。” 梅含笑知道,良妃这样做肯定也是为了拉拢将军府,毕竟袁二是袁天佑最信任的人 但是如果袁二真对阿可娃这小姑娘有意的话,那她这个将军夫人给做这个主也无所谓,但袁天佑那天却说,袁二对阿可娃却并无男女之情。 良妃突然话头一转:“阿笑,你家老神医又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梅含笑摇头:“他老人家总是神出鬼没的,想出去就出去,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娘娘可是有事?” 良妃叹气:“最近皇上的身体抱恙。本妃想着如果老神医回来,就让她老人家帮着调养一下。不过,本妃倒是没有想到,皇上是真宠大皇子,最近时时到丽妃那里去,每次从长平宫出来,他就什么疲倦都没有了。难不成真像皇上自己说的那样,一看到自家儿子的样子,他就真的什么病都好了?本妃怎么就觉得这事情透着蹊跷呢?” 梅含笑一愣,她只是知道皇上晕过一次,却并不知道这里的内情。依她看来,这不像是皇上的作事风格。 但是丽妃这话,她却不好答。她斟酌了一下说:“皇上是个真性情的人,大概父子天性吧。” 她才不傻呢,良妃想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来,那可不容易。 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只要是进了这里的人,要想保持纯真的本性那可就太难了。 看看如今的良妃,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公主?良妃脸上带上了一丝伤感,她掏出帕子按按眼睛:“这丽妃生了一个儿子,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哎,如果本妃那次不流产,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也这样喜欢本妃的孩儿?” 梅含笑劝道:“娘娘不要伤心,您还这么年轻,还会再怀上的。” 良妃抬头笑了笑,那样子有些凄楚:“阿笑,本妃离家这么远,在这大周皇宫里,孤孤单单的。你说我本是一国公主,又是皇上的表妹,却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是不是很可笑,也很可悲?” “娘娘,您不必思虑过重。这样会伤身体的。皇上只是太忙了,您还是先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好快些怀上皇子为好。” 良妃笑道:“阿笑说得是,也只有阿笑能对我说出这么贴心的话来。哎,希望如此吧。我是很喜欢孩子的,我一看到果果和瓜瓜,我的心都要化了。 梅含笑又陪着良妃聊了一会,良妃才肯放她。 梅含笑心情有些无奈。她本来已经和良妃早就不合拍了,可是却没有想到,这良妃竟然学会了能屈能伸的本事,她又借着自己生产的机会来亲近将军府。 其时,也不用多么费劲地猜,良妃无非就是想在这大周国找个靠山而已。如果将军府能够倒向她,她再生了皇子,这大周的事情可真不好说了。 梅含笑虽然知道她的心思,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她只有小心行事,尽量不被牵连到党争里面去,好在良妃现在还没有孩子。 只是这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事情可要好好地问问袁天佑了。 梅含笑上了心,晚上就直接问起了自家夫君。 袁天佑倒也不隐瞒:“皇上这事情说起来不太好听,所以只有几个近臣知道。这一段时间皇上的确特别爱疲倦,太医也只是说他太劳累了。可是他每次打哈欠的时候就摆驾长平宫,说是去看大皇子。每次出来后,他都神清气爽的。我也觉得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丽妃的宫里莫非藏着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梅含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打哈欠,疲倦,一到丽妃那里就好了。这症状怎么那么像是......? 袁天佑看着自家夫人脸上有些古怪的表情,不由好奇地问道:“笑儿可是知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梅含笑沉思:“我听周外公提起过一种花,叫罂粟,开得很好看。这种花看着无毒,但要是人服食了一定量之后,就会上瘾。一上瘾就会打哈欠,如果不马上再服用,身体会非常痛苦。但只要再服食上之后,人马上就会很精神。我怀疑丽妃那里是不是有这种花。” 袁天佑一惊:“那这种有毒的花,有没有什么解药?” 梅含笑叹气:“周外公并没有研究出解药。这花,只要上瘾后就难以戒掉,人会越来越瘦,非常消耗身体,慢慢地人就会越来越弱,直到形销骨立,最后就是死去。” 袁天佑的拳头握了起来,当今是少有的开明而又勤勉的国君,如果真如阿笑说得那样。那这后果不堪设想。 袁天佑阴沉着脸:“这花长什么模样,阿笑可是见过?”梅含笑拿出了自己白天已经画好的一幅图,递给他:“就是长这样。” 袁天佑收起:“我让人明天去丽妃宫里查。” 他不能上皇上出事,丽妃这个女人如果真用这种极阴毒又龌龊的手段来留住皇上,那他一定让那个女人不得好死。 梅含笑看着他的表情说:“阿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戒掉,但那痛苦却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袁天佑阴沉着脸点点头。 第196章 戒毒 长平宫里,刚才还哈欠连天的皇上在饮完丽妃刚刚奉上的一杯茶后,身上的精神气又回来了。 皇上的眉头现在已经舒展开了,不过他心里有些奇怪,这丽妃特制的茶不只清香,还特别提神。 从自己那次晕倒之后,就总是感到疲倦,喝了太医的药也不好用。还是丽妃及时送上的一杯茶才让他好了。 自从他给丽妃的宫殿提了名后,他就有厌弃了丽妃,总觉得丽妃是个心大的。 但自从他喝了那茶之后,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浑身的难受也一扫而光。 所以这一段时间,只要他一不舒服,就会摆驾长平宫,这样连续到长平宫的日子已经有十天了吧。 他曾向丽妃讨这茶方,但丽妃却说,这茶只有刚做出来的才有效果,而且这种茶的配制特别麻烦,分量如果掌握不好,就会对人体有害。 皇上虽然有些怀疑,他本想着自己不过来,挺一挺是不是就能挺过去。可是不行,他会难受的五脏六肺都难以忍受。 他又想起昨天袁天佑说的话。 梅含笑听无影老爷子说过,有一种花可以入药有奇效,可就是找不到这种花,不知道丽妃的茶里是不是也有这种花。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外面,就见到王成已经从外面回来,正站在外面侍奉着。 天已经有些黑了,要到晚膳的时间了。 这几天皇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里用晚饭,然后就歇在丽妃这里了。 可是今天,他不想留下了。他站起身来。 丽妃一看连忙说:“皇上,臣妾都已经让传膳了,您先用过膳再走吧。” 皇上摆摆手:“爱妃自己用吧,朕还有事。”说着就抬腿走了出去。 “那臣妾恭送皇上”丽妃施礼。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丽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的笑容。这辈子,这个男人注定是离不开她了。 御书房内,龙案上放着一张画,那上面画着一朵漂亮的花,旁边还摆着一朵和画上一模要样的鲜花。 皇上看着袁天佑:“袁将军,你说这花能入药,治朕的病?“ 袁天佑跪下:“陛下,这花确实能入药,也能治您的病,但与其说这是药,不如说它是一咱极厉害的毒。如果有人不慎服用了它一定的剂量,就再也离不开这种毒药了,因为只有天天重复地服用它,病人才会特别解除痛苦,皇上您这些天正是由于天天服用这种毒,您的身体才变成这样的。” 皇上皱了眉头:“这种药会让人上瘾,离不开它?” 袁天佑:“是的,皇上,这毒服食久了,会让人的身体起来越虚弱,无药可医。” 皇上的拳头一下子就砸在了龙案上,那朵花被震得动了动。 “来人,摆驾长平宫,朕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和朕解释。” 这天晚上,长平宫的灯火亮了一夜。 第二天各位大臣们上朝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丽妃昨天半夜突发心疾,没等到太医,人就咽了气。 她贴身的两个宫女因为疏忽职守,也被处死了。 几个月大的皇长子也已经被送到了许皇后处养着。 皇上没有上朝,说是丽妃突然死去,皇上伤心过度,身体不太舒服了。 大臣们信了,因为这些天皇上天天去丽妃那里,可见对丽妃是多么的宠爱。 甚至还有人羡慕丽妃,哎,这丽妃死得也值啊。你看人家丽妃生前,不仅生了大皇子,皇上还亲自给她的宫殿提名,这在宫里可是独一份的。 这么宠爱的妃子死了,皇上自然是特别伤心了。 此时,大家以为特别伤心的皇上,此时正一脸怒气地坐在孙太后面前。 梅含笑也打着探望太后的名义入了宫。 孙太后一脸担忧:”阿笑,这可怎么好,皇上每天都要饮那茶才会好,可是现在那些药都被毁了,丽妃人也死了,这皇上发病了怎么办?“ 梅含笑深深地磕头说:”太后,皇上,这毒必须戒要掉,好在皇上服用的日子还不长,如果再让皇上继续服用下去,那就戒不掉了。皇上的身体也会一天一天的挎下去。但是如果是戒毒的话,那过程非常痛苦。” 皇上的眼睛盯着梅含笑,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袁夫人可说说,怎么个痛苦法?” 梅含笑无奈:“有如万蚁噬咬,非常人难以忍受。” 皇上的脸都黑了:“那需要多久?” 梅含笑:“快则三天,慢则七天,就看丽妃给您下的药量是大还是小了。” 孙太后气得直咬牙:“这个贱人,竟然想一直控制皇上。皇上,不能只让她死了这么便宜。” 皇上黑着脸看向王成:“着人带着朕的密令,把她的家人处理了吧。” 王成躬身:“是,皇上。” 丽妃的家人好处理,但是皇上这戒毒可是大事。如果皇上在戒毒中忍受不了,谁能来担这个责? 皇上看着袁天佑:“袁将军,这事情你来帮朕。” 袁天佑的汗都出来了,这事情有些难啊,可是他又不能不应:“是,皇上。“ 梅含笑看了一眼太后:”臣妇倒是觉得,皇上还是在太后这里找个隐秘的地方最好。至于说辞嘛........“ 梅含笑看向太后,太后妙懂:“就说哀家病重,皇上在侍疾。兹宁宫里除了皇后,不许任何人来探视、” 梅含笑说:”对外可以宣称是周外公回来了,在给太后调养身体。“ 太后点头:“还是阿笑想得周全。” 慈宁宫最西边的偏殿里,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吼声。 偏殿外堂,孙太后和许皇后忧心地盯着那发出痛苦声音的地方。这已经是戒毒的第三天了,可是皇上还是那么痛苦。 屋里的皇上是被捆着的,这两天来,太后也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了,心疼啊。 谁能想到,已经成为了九王之尊的圣上还能遭受这极刑般的痛苦。 好在她的儿子是个坚强的,要是一般的人,大概早就放弃了。 许皇后的心也要碎了,这是皇上,可也是她的丈夫,虽然皇上身边有很多的女人,但是她却只有这一个丈夫。 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天,也是大周国百姓的天。 丽妃真是疯了,竟然用这种极端下流又阴毒的方法来控制皇上。 这个贱人也不知道给皇上下了多少药,竟然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戒掉。 第197章 小姐弟 皇上经历了六天时间终于把毒瘾戒掉了。经过了这些天的折腾,皇上瘦了一大圈,龙袍穿在身上都松松挎挎的撑不起来了。 皇后只好着人又快马加鞭地给皇上重新做。 随着皇上的出关,太后的病也好了。 于是大臣们就开始称赞起了皇上的至纯至孝来。 看看圣上,为了侍奉太后,生生地把身体熬成了这样,这真是天下臣民的楷模啊! 良妃却不相信。不为别的,就因为丽妃死的太过蹊跷。可她从哪个方面都打听不出来任何消息。 她也曾让人去召梅含笑进宫。 梅含笑跟良妃装傻充愣,所以良妃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良妃还奇怪呢,原来孙太后有疾时,从来都不拒绝她去探视,这次她却怎么都进不去慈宁宫。她可是孙太后的外甥女呢。 而且她有些怀疑无影老爷子是否真回来了。老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就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只是给太后看了病之后,就又出京城了。 良妃毕竟和无影在一起相处了五年。老爷子的古怪脾气,她还是了解一些的。这根本就不是老爷子的做事风格。 而且皇上瘦得也有点太厉害了。 良妃疑惑是疑惑,却得不到任何解答。她也只好把这件事情放下。 不过,丽妃死了,这对她却是一个好消息,皇上身边少了这样一个女人,自己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现在最关键的是让皇上来自己宫里,让自己再怀上一个孩子。 袁天佑回到家时,就看到梅含笑在逗弄着两个孩子玩。 果果已经会走了,现在也开始学说话了。她会很亲热地喊“爹”,然后就是父女两人一如既往的亲吻礼。 袁天佑的脸上被心爱的小女儿啃了半脸的口水。 袁天佑一抬头就看到自家酷儿子坐在那里看向他们父女俩的小眼神。 虽然儿子一个字都不说,但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却总让他这个当爹的有些挫败。 这小子,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是嘲笑,又好像是不屑? 因为有时候觉得自家的儿子都不像是个一岁的小娃娃。 他不说话,却好像什么都懂。 梅含笑就特别喜欢看爷三个这一幕,特别有喜感。 她看看瓜瓜,对着他招招手:“瓜瓜,到娘这里来。“ 瓜瓜最听的就是他娘的话。他身子不如姐姐强,现在不只不会走,说话也比姐姐晚。 到现在姐姐都会冒出简单的单音词了,他还没有任何动静。 梅含笑教了他多少次,每次他都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亲娘,就是不说话。 梅含笑很挫败,如果不是他还会哭,她都会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哑巴了。 李妈让人摆上了饭,一家四口坐下。 果果归爹爹喂饭,瓜瓜则从来是跟着亲娘吃。 一家人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果果的眼睛灵活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两只小手往前伸着。批。平时她想吃什么自己会主动去要,如果是离她近的菜,如果一眼看不住她,她一把就能下手去抓,小手特别快。 梅含笑每次一说她,她就呲着小米牙甜甜的笑,让梅含笑都不舍得再责备小丫头。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宠女狂魔。 看看,小丫头又下手去抓了。这是一盘子煎豆腐,油黄黄的颜色,看上去,就让人有食欲。 袁天佑连忙拉过闺女作乱的小手:“宝贝,脏,来,爹爹夹给你吃。”说着,他用筷子把豆腐切割碎,又拿起汤勺喂女儿。 果果吃着豆腐,高兴地用小手拍打着桌子,小手指着,嘴里还啊啊地叫着:”要,要,吃,吃。“ 瓜瓜每天吃饭的时候比姐姐安静多了,几乎是娘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很乖。 瓜瓜的面前有一碟炒豆角,油汪汪又烂烂的,两个孩子都喜欢吃。 果果的眼睛盯着那碟里的最后一根豆角,站起来,伸着小手就去够。 可是当她的小手刚够触到那碟子时,一只小手却比她更快地把碟子整个都抱了起来。 那是瓜瓜的小手,袁天佑和梅含笑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 瓜瓜原来还有这一手,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护食。 夫妻两人都不动了,想看看这两个小朋友要怎么办。 果果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弟弟抢走了,小嘴一撇,小眼泪马上就出来了。 这也是这小丫头常用的小手段,只要她一哭,她那个爹马上就受不了了。 可是今天袁天佑也没有帮她,她求助地看看亲爹,用手控诉地指着瓜瓜。 梅含笑乐了,这小丫头在告状了。 瓜瓜用小手迅速地把碟子里的豆角抓起来塞到小嘴里吃了。大眼睛还一闪一闪地看着自己的小姐姐哭。 果果一看东西没了,哭得更厉害了。 袁天佑抱起小丫头:“走,跟爹爹出去摘花戴。”一边说一边向外面走。 小丫头趴在爹爹肩膀上,小手还不忘指着瓜瓜:“坏,坏,” 梅含笑看着父女俩走远了,看向自己的儿子。 只见儿子正低着小脑袋,并不看自家亲娘。 梅含笑问他:“瓜瓜,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瓜瓜虽然不会说,但他却什么都能听明白。 瓜瓜仍然低着小脑袋不说话,不过两只小手却在那里绞啊绞的。 梅含笑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了?知道自己错了?” 瓜瓜抬起小脑袋,迅速看她一眼,然后头一转,就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把小木剑。 他也不理他娘了,转身就要走,但是这小身板不如姐姐,这腿脚还不是那么利索。这一转身没有转好,一个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 不过他也不哭,索性就不走了,改爬的,爬得特别快那种。 他爬过去就抓起了那把小木剑,自己在那里挥舞起来,好像他就是大将军一样。 李妈在旁边乐了:“小少爷真聪明。” 梅含笑摇头笑道:“这小子也不知道像了谁,平时看着挺乖的,可是如果他要想出手,那一定就要玩个大的。” 第198章 就是不说话 又是一个沐休日,府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因为喜欢当舅舅的小锦易回来了。有小锦易在,自然就少不了阿桑。 小锦易两手背在后面,拽拽地走进来。阿桑跟在后面,满脸都是笑容。 小哥俩向来如此,小锦易活泼,阿桑稳重。两个孩子的性格倒是互补,平时关系好得很。 此时的果果正拿着一个杯子在屋里来回转着,她已经走得很稳了。小家伙特别忙碌。 杯子有点粗,她的小手只能抓着一半,但却拿得很稳。 她很喜欢走道,动不动就拿着东西从这边运到那边,再从那边运回来。 她的小耳朵很灵,小身子转得也挺快,人还没有转过来,就把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扔:“舅舅。” 她知道,每次两个舅舅来,都会带来好玩的。 李妈赶紧把杯子捡起来。杯子不是玻璃的,也不是瓷的,是玩具杯子,挺轻的。这也是小锦易拿来的。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就像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冲了过来。 小锦易快走两步,赶紧上前,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慢点,慢点,别摔倒了。” 小丫头嘻嘻,伸出小手指:“不摔,不摔。”意思是她摔不了。 阿桑夸奖:“果果好厉害,可以说两个字了。“ 果果听明白了这是在夸她。她摇摇小脑袋,上面的小发揪上有个紫色的小绒球晃啊晃。她咧着小嘴挣开小锦易的手,对着阿桑咧着小嘴:“厉,厉害。” 心蕊乐了:“夫人,小姐知道是在夸她呢。” 梅含笑看着女儿,笑着点头:“她就喜欢有人夸她。” 小锦易看着小丫头挣开了自己的手,倒也不生气。这小丫头就是这样,势力得很,喜欢听好话。 小锦易的眼睛往墙角一扫。果然,瓜瓜正扶着墙在练习走路呢。 在两个舅舅进来的时候,小瓜瓜只是停了一下,往这边递了个小眼神,然后就又继续扶着墙去奋斗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和姐姐一起出生,姐姐都走得那么好了,自己却还不会走。小家伙大概有些不服输。所以自从站稳了后,他就开始扶着东西练习走路。他不哭也不闹,倒是有股子韧劲。 果果从来都要人陪着玩,她很闹腾,尤其是学会了走路之后,更是在屋里转个不停,时不时还要牵着大人的手往外挣。 瓜瓜却是个安静的孩子,他只要手里有东西,自己一个人就能玩好久。 他平时不说话,到现在还是一个字都不说,果果有时和他玩时,两个人如果出现了矛盾,吃亏的那个一定会是果果。 所以梅含笑夫妻不担心瓜瓜的智商,却怕他在性格上自闭。 所以自从那次儿子因为举高高哭了之后,袁天佑动不动就给儿子举个高高,不过这样的时候也很少,因为袁天佑实在太忙了。 每每是他早上出去时,孩子还没有醒来。他晚上回来时,孩子却已经睡觉了。 不过只要他有机会,就会把儿子抛着玩。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家才能听到瓜瓜奶声奶气的欢笑声。 小锦易走到他面前,把背后一直藏着的手拿过来伸开,原来手上有一个玩具:一匹木刻的骏马。 不知是哪位大师的雕刻技术,那匹马的鬃毛细腻逼真,两个前蹄腾空而起,似乎要跃出一样,活灵活现,一看就是一只战马。 瓜瓜的眼睛在看到那匹精致传神的小马时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他伸出小手,想要去拿。 但是小锦易却把手往旁边一闪,逗着小瓜瓜:“瓜瓜,叫舅舅,舅,舅,叫了,舅舅就把这个给你。” 每次为了让瓜瓜开口,小锦易都来上这么一招。反正他的玩具很多,都是他爹让人送回来的。 他很大方地和哥哥弟弟们分享,自然也很舍得给果果和瓜瓜。 所以果果和瓜瓜的很多玩具都是来自于小锦易。 大概瓜瓜已经习惯了小锦易的这种做法。他的小眉头只是皱了一下,却没有哭,也没有再要。他只是把小手指放在嘴里,大眼睛看着他的二舅舅。 这个二舅舅好幼稚,每次来都这样,不和他玩了,还是练习走路吧。 他把小身子一扭,又去扶墙了。 小锦易觉得好挫败,他看向姐姐有点无奈又有点讪讪的。 这又过去了七天了,小外甥还是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也罢,可这小屁孩总是那么一副比他小锦易还拽的样子。 梅含笑看着孩子们之间的互动,每次都觉得好有意思。 自己那个臭儿子总是酷酷的,让别人很无奈。 ”舅舅,果果,要“小丫头在那边看见了,扭着身子要过来。 阿桑也拿出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娃木刻:小娃娃两腿盘坐,手里抱着一条鱼,小女娃笑得灿烂,十分逼真可爱。 这个女娃木刻当然也是小锦易的。他有礼物给小外甥,自然阿桑哥哥也要有。看吧,这就是小锦易的又一个可爱之处。 阿桑拉着果果的小手,把小女娃给她:“果果,那是给弟弟的,马是给男孩子玩的,你是女生,这个小娃娃才是你的。你看她多漂亮,就像果果一样可爱哦。” 果果看了看手里的小娃娃,又看了看二舅舅手里的小马。大概在小心眼里衡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小个小女娃好看一些,而且大舅舅说了,她像自己一样可爱。 果果是个大气的孩子,也很好哄。她拿着木刻玩具给娘亲看:“娘,探探(看看),漂漂。” 梅含笑宠爱地刮刮她的小脸:“谢谢大舅舅了吗?” 果果又回过身来,两只小手一拱,同时小身子不协调地歪了歪:“谢——谢,舅舅。” 说完又指向那只小马:“弟弟,不乖,果果——要。” 阿桑哄她:“果果乖,果果不要弟弟的,果果是姐姐,要友爱弟弟。” 看,有阿桑在这里,教育孩子的任务,梅含笑都省了。 果果听懂了,她点点小脑袋,可爱地说:“果果乖,不要?”这回这些话说得很清楚,也不太费劲了。 王奶妈欣喜地说:“夫人,小姐的话越来越清楚了。” 心蕊也笑着说:“可不,比刚才说得顺,又进步了。” 她又看看瓜瓜,有些无奈:“小少爷就是不开口,夫人,这可怎么办?” 梅含笑看看瓜瓜仍然在那里扶着墙走,好像别人说得不是他一样。 梅含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小子就是一个异类,他好像每天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一样。 第199章 家长会(一) 那边的瓜瓜还是在走走停停,但是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梅含笑却发现,这小子偶尔会往这边瞟上一眼小木马。那小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渴望。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小玩具。 梅含笑扶额,这真是个熊孩子,明明很想要,可就是不开口。 其时连梅含笑自己也不清楚瓜瓜到底是嘴太懒还是真就不会说。 看着果果开开心心地玩着那个木刻的小女娃,再看看瓜瓜,小锦易竟然也叹了口气:“哎,算了吧,瓜瓜,二舅舅投降,不叫就不叫吧。给你玩吧。” 他冲着瓜瓜招招手:“过来,瓜瓜,上舅舅这来,这个小马给你。”他扬了扬手上的小马。 瓜瓜站住,眼睛看向那个小马,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在思量二舅舅说得话对不对,是不是在骗他。 小锦易满脸笑容:“舅舅不骗你,不想叫就不叫了,等你学会了再叫。”瓜瓜小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他扶着墙走了过来,小锦易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就像原来姐姐亲自己一样亲了他的小脸蛋一下。 瓜瓜先是一愣,然后小脸上竟然有些害羞的样子。 心蕊忍俊不禁地小声对梅含笑说:“看,小少爷还知道害羞呢。” 梅含笑也觉得有意思,这孩子给人的感觉明明是高冷,但有时侯的表现却又那么的出人意料。 夫妻俩曾经就瓜瓜的性格讨论过好多次,觉得这孩子就是一个很矛盾的综合体。 你都说不上来他到底是真酷,还是那种表现出来的高冷其实就是他小人的保护色。但这也只是一个小娃娃,哪里就有那么复杂呢。 总之,夫妻俩都看得出,这孩子心里特别明白,但他的表现却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瓜瓜得了小木马,果果有了小女娃,两个孩子都拿着心爱的玩具在玩。 梅含笑就问起了阿桑和小锦易这段时间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小锦易一向就是个嘴快的孩子,不等阿桑说话,他就先报告了:“姐姐,姐姐,阿桑哥哥又进步了,我们班的夫子都拿哥哥做榜样教育我们班的学生了。先生说,阿桑哥哥特别刻苦,进步很快,他现在的成绩都提高到他们班级的前面了。” 梅含笑惊讶:“阿桑,这么厉害啊。那阿桑是不是可以调班了?” 阿桑有些腼腆:“是,这次考核后,先生说我会调到二弟的班级。” 梅含笑鼓励他:“阿桑,好样了,姐姐就知道你肯定行,父亲母亲听说后一定会特别高兴了。” 小锦易:“学校要开家长会了,姐姐,老师给爹爹下了帖子,姐姐能一起去吗?” 梅含笑惊讶:“是吗?那好,姐姐和父亲一起去给你们开家长会。” 小锦易高兴地蹦了起来,他拍着阿桑:”我就说嘛,跟姐姐说,姐姐一定会去的。“ 阿桑也兴奋的小脸有些发红。他很兴福。他和小锦易只是被姐姐捡来的孩子,可是无论是义父父母还是姐姐姐夫,或是三叔三婶还有祖母都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他和二弟何其有幸! 秋实书睆在京城并不是顶尖的,名气顶多算是一个中等水平。 袁天佑特意考察过京城的各个书院,大家商量之后的结果就是让两个孩子去秋实书院。 其时按梅宇和袁天佑的地位,两个孩子去京城最好的学院也不成问题。只要他们把身份一晾,把两个孩子往先生面前一适,估计哪个先生都不敢怠慢。 但是梅家父女却不这么想,他们不想让两个孩子从小就滋生出一种高别人一等的优越感,更不想让两个弟弟总是会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们其实是领养的,只借了梅家的光而已。 京城名气越大的书院,达官路人家的孩子越多,甚至皇家子弟都在那里读书上。所以那里的攀比风气也会很浓。很多孩子都是眼高于顶,并不好好学习,却有不少坏的习气。所以,他们不想让两个孩子被带歪。 再有就是阿桑的基础太差,到那样的学校,他的压力也会更大。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小锦易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孩子越大,长相就越明显,梅含笑不想让那些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起疑。 她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后,得到了父亲和丈夫的肯定,觉得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再说了,他们也考察了秋实学院的学风,觉得这里的平民子弟要多一些,先生教的也挺好, 当然像刘侍郞家的公子小胖子这样的孩子也有不少。毕竟京城里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去一流的学校。 照现在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来看,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不只小锦易的成绩名列前茅,就连阿桑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老师的夸赞。他们是真正学到了东西。 秋实书院里也有不少像孙先生那样学问高又明辨是非的好先生。这样一个只看成绩不看家世,高层官员家子弟又少的书院才真正适合阿桑和小锦易。 京城的其他书院有一年开一次家长会的习惯,但是秋实却是个特例,这个书院三年才开一次。 小兄弟俩自从进入书院读书也快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开家长会。 秋天正好是菊花盛开的时侯,秋实书院的周围就种了不少的菊花。书院的学子们都习以为常了,但是来开家长会的家长们却还是被这些菊花惊艳了一回。很多人都驻足观赏品评。 而秋实书院选择这样一个时段开家长会,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每所秋实书院也会组织学生举办赏菊会,高年级的学子们会以菊为题展示一番自己的才学。 什么样的孩子最怕开家长会,那自然是学习不好的孩子。 什么样的孩子喜欢开家长会,那自然是总受到先生表扬的学生。 所以小锦易和阿桑这样的孩子,有家长来见先生,他们都是很开心的。 三年级一共有三个班,每个班级二十个人,一共六十个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能来六十个家长。 有一些家庭贫寒的家长并不舍得放弃挣钱时间来给自己的孩子开家长会,他们最关键的就是要努力挣够孩子的束修就可以了。 所以来开会的家长大多是当官的,还有经商的多一些。因为他们不需要为孩子的束修而忙碌。 如果是女眷的话,她们还会带上自己的女儿。大概她们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给自家女儿相亲的机会吧。 第200章 家长会(二) 阿桑和小锦易站在书院门口翘首以盼。 家长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因为是三年一次,所以这次只有三年级和六年级的孩子开家长会。 书院的门口空地上停了许多马车,许多家长已经在自己孩子的带领下进了开会的大堂里。 两个小朋友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义父和姐姐到来,眼看开会时间就要到了,和姐姐却一个都没有来? 小哥俩互相看看,心里有些着急。 小锦易担心地说:“大哥,义父和姐姐不来了吗?” 阿桑的眼神坚定:“不会,义父和姐姐都是讲诚诺的人,他们不会不来,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别急,二弟,再等一会。他们肯定会来的。” 小锦易歪着脑袋:“是啊,姐姐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们,即使义父有事情来不了,但姐姐也一定会来的。”阿桑点头;“对,一定会来的。” 正被小哥俩惦记着的梅含笑还真就遇到了麻烦,什么麻烦呢? 问题出在小瓜瓜身上。这孩子本来就有些古怪,不愿意让别人看着。 原来梅含笑要进宫时,都是心蕊在带,小瓜瓜也很乖。本来这次也准备这样的,但是心蕊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结果医生一诊脉,说是有喜了,而且有点流产的征兆。 这可把梅含笑吓坏了,她今天命令卫一哪都不许去,就在家里侍候心蕊。 心花是梅含笑的贴身保镖,梅含笑要带上,再说心花每次看小锦易时,两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互相沉默的。所以心花根本就不是带孩子的人。 今天瓜瓜一步一趋地跟着亲娘,小手还扯着亲娘的衣襟。小家伙终于会走几步了。虽然摇摇晃晃,但也很让人欣喜了。 李妈怎么哄都不行,平时很高冷的小朋友今天更加高冷。他依然不说话,但就是不放手。 至于梅宇,他和自家女婿袁天佑一样,那就是个没准的。这不,临出门时又让皇上给传召去了。 所以,无奈,梅含笑只能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去给自己的两个弟弟开家长会。 大概今天是秋实书院开家长会的日子。街上的车马竟然特别多,所以这车也走的不快。 有时侯,你越是着急还就越出事。 这不,半路上竟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一个满身脏污的人对着马车冲了过来,然后就一头栽倒了。吓得车夫老赵头赶紧使劲勒住缰绳,才没让马蹄子踩住这个人。 那个人是趴着的,心花把那个人翻过来,仔细辨认。只见那人脸上全是脏污,蓬头散发,虽然不好辨别,但是心花还是认出来了。 她皱着眉头回到梅含笑身耳语了一句。 梅含笑也皱了眉头:“你确定,没认错?” 心花摇头:“没有,就是她。” 梅含笑看了一下已经围上来的人说:“皇城司离这不远,把她送到皇城司交给圣上处理吧。一会你直接去书院就好。” 心花点了下头,随即把那人像扛包袱一样扛在肩上走了。 老赵头都看愣了,心花姑娘好威武!就像扛包袱一样,把个大活人轻松地就甩到肩头上走了。啧啧,好辣的妹子! 阿桑和小锦易望眼欲穿地等在门口,是啊,别人的家长都进去了。他们的家长还没有来。 阿桑的小眉头皱着,义父和姐姐不会食言的,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的。一定是。 他拉着小锦易的手,看着他垂头丧气的小样子安慰说:”义父和姐姐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别急,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小锦易噘着小嘴点头。 ”我还以为就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管的人呢,原来这还有和我做伴的。“一个凉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 小锦易一回头:”安子生,原来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呢?你也在等家长吗?” 在他们的后面站着一个和小锦易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模样清秀,长得挺好。就是有点瘦。 阿桑认识他,这是小锦易班上的学生安子生。 听说,在小锦易未入学之前,这孩子从来都是班里的第一名,但自从小锦易来了之后,他就光荣地退居第二名了。 所以这安子生对小锦易总是阴阳怪气的,学习也更加努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就是再也考不到第一了。尤其是“射”这一科,小锦易的成绩更是远远优异于他。 其时,说起安子生,也算是个可怜的孩子。 安子生是安子炎的庶弟,他的亲娘只是洗衣房里的一个丫头。想当年这丫头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机会,利用安侯爷酒醉的时侯爬上了主子的床。就那么一次就让她生下了安子生。 他娘并没有因此改变命运,而是继续在洗衣房里工作。 而他虽然是侯府的庶少爷,但却天天被人瞧不起,有时还会被奴仆欺负。所以安子生这样的身份在府里真是特别尴尬。后来还是安子炎看他可怜,就和自己的亲爹提议,让他上了学。 他小小的年纪却比别的孩子都知道刻苦。也因他总是能得到先生的表扬。而安侯爷对他也稍微有了点好脸色。那个时侯他体会到了学习给自己带来的欢乐和尊严。 可是这种情况也只是保持了半年,因为,小锦易来了。 小锦易的成绩每次都在他之一,他安子生从此就变成了永远的老二。 安子生的欢乐从那时又消失了,其时他每次都考第二,也算是很好了,也总是得到先生的表扬。但安子生觉得,他的光辉还是被这个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小锦易给遮掩住了。 只是这安锦易也姓安,但却不是他家族里的人。听说他是被袁夫人捡来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可是他却天天很快乐。 对,还有那个袁夫人,安子生也很不喜欢。在侯府,也只有他的三哥安子炎还拿他当个人看。有时还会叫他一声五弟。他也知道他能上学也是三哥跟父亲说的。要不然,恐怕他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生长在侯府后院的野孩子,哪里会有上学的机会。 听说袁夫人原来是和三哥安子炎定的婚,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嫁给了大将军。真到现在他三哥似乎还没有忘掉这个女人。天天郁郁寡欢的。 所以在安子生的心里,对袁夫人是有怨的。他三哥那么好,她却抛弃了他。真是一个贱女人。 安锦易又是袁夫人收养的弟弟,只要是袁夫人家的人,他都不喜欢。 更何况安锦易在学习上还总是压在他的头上。先生原来最喜欢的是他,可是现在先生最喜欢的却是安锦易。这就是他总是看小锦易不顺眼的原因。 第201章 家长会(三) 安子生听小锦易问他,脸上现出了一丝尴尬。 他家除了他三哥安子炎之外,大概不会有人来的。只是安子炎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不过安子生很快又扬起小脸,高傲地说:“对啊,我在等我三哥,那可是我嫡兄,是有血缘关系的。” 小锦易听出他是在嘲讽自己和大哥是被姐姐捡来的,和义父一家根本就没有亲缘关系。 他不爱听了,小嘴噘着反驳:“没有血缘怎么了?我义父义母都很疼我和大哥,我姐姐和姐夫也都很疼我们。” 安子生不屑地说:“那怎么别人的家长都来了,他们还没有来?怕是不来了吧?这要是亲生的,估计早就来了。哼!” 小锦易本来心里就有些着急,听他这么一说他马上反驳:”你说错了,我义父和姐姐都说要来的,他们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你的家长不是也没有来嘛?干嘛不看看自己,只说别人?” 安子生脸有些红,不过这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他也硬着头皮反驳道:“我三哥说了,他要办完事才能来,我三哥在京城可是很有名气的,他的文章写得相当好。” 阿桑听着两个小孩子逗嘴,并没有说什么。小锦易是个好胜的,嘴皮子也利落,两个小孩子喜欢斗嘴,他觉得自己如果也加入进去,不免会落一个以大欺小,以多胜少的口实。 他依然盯着外面,也许义父和姐姐马上就会出现在他视野里呢。 果然远处有马车朝这边行过来,阿桑有些幸奋:“锦易,那边有马车过来,看看是不是义父和姐姐来了。” 小锦易不吵了,赶紧朝着远处望去,确实是有马车朝着这边行驶过来。 他有些兴奋:“一定是义父和姐姐来了。” 安子生也朝那边看去,他的心也悬了起来,他很期盼着那朝这边行来的马车是安子炎。 可是他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当时安子炎并没有说自己一定要来。当安子生对他说要开家长会时,他只是对安子生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所以与其说安子生是在等安子炎来,不如说他是在赌安子炎到底来不来。 可是他见到小锦易又忍不住心里嫉妒,所以就非要在嘴上呈呈强。 几个孩子都在期盼着那是自己家的马车。 等马车近了,阿桑和小锦易失望了,安子生却激动的小脸通红。 原来这来的人并不是梅家的人,而是安子炎。 安子生迎上去有些局促又有些激动:”三哥“ 他三哥真来了。他今天不会成为同学的笑柄了。 安子炎下了车,往他点点头:”五弟,走吧。” 安子生对着小锦易扬了一个得意的小眼神,但话却比刚才有礼貌多了:”安锦易,你们就慢慢等吧,我带着兄长先进去了。” 在安子炎身边,他不敢像刚才那样放肆。这回的他表现的是个和同窗相处很好的孩子。 小锦易和阿桑对着安子炎很有礼貌地行了一礼。 安子炎看着他们有点面熟,想了一下记起来了。这是梅含笑捡来的那对兄弟。他只听说梅家人都对他们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家长都没有过来。 如果今天梅家人不到场的话,那这两个兄弟不受宠的传言就要出来了。 如果看来,梅家对这两个捡来的孩子也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宠嘛。 梅含笑,也不过如此,对两个弟弟,大概也只上面子情吧。 不过他已经和梅家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他只是对着两个孩子点点头。 然后带着安子生走了。 小锦易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然后进了大堂。 他小嘴嘟哝着:“安子生真会装,他三哥还以为他是多么乖呢。” 阿桑看看他安慰:“二弟,不要管他们,我们做好自己就好。” 小锦易着急地都要哭了:“大哥,义父和姐姐如果不来怎么办?” 阿桑语气坚定:“不会,如果他们有事情,就是过了时间,他们也会来的。我相信义父,也相信姐姐。即使他们今天真来不了,那他们也会来单独找先生的。” 小锦易的大眼睛里噙着一泡小眼泪:“嗯。” 那边家长会已经开始了,小兄弟俩还在等。 好在,梅含笑没有让他们白等。 当梅含笑的马车出现的时候,小哥俩很紧张,唯恐这个又不是。 但是等到他们确定那就是姐姐的马车时,小锦易欢呼了起来。 他擦了一把小眼泪,小腿也飞快地奔了过去:“姐姐,姐姐,您可来了。”然后他又向后看:“义父呢?” 阿桑也兴奋地跟着跑过去,他看看马车,却没有义父的身影。阿桑也有点失望。义父没有来。 这边梅含笑注意到了小哥俩的眼神,她笑着解释说:“父亲让皇上召进宫了。姐姐刚才遇到点事情,在路上耽搁了。姐姐向你们道歉,是姐姐来晚了。” 阿桑和小锦易赶紧同声说:“不晚,不晚,姐姐来了就好。” 看着旁边空无一人,只有孤零零的小哥俩。 梅含笑笑了笑,她知道小哥俩应该等得着急了。看看,小锦易的脸上还有点小泪痕。她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歉疚。 小锦易拉着梅含笑的手:“姐姐,我们走吧。” 梅含笑笑着说:“瓜瓜在车里呢,刚才马车摇晃着,他睡着了。等我把他抱下来。” 小锦易兴奋地说:“瓜瓜来了,那果果呢?” 梅含笑:“果果没来,你蕊姐姐今天身体不好,没有看瓜瓜。姐姐就把他带来了。” 李妈打开车帘:“夫人,要不你进去给两个少爷去见先生,婶子在这里看着瓜瓜。” 梅含笑想了想说:”他觉轻又短,一会醒来看不到我,会找我。我还是把他带上吧。他只要在我身边,醒来也很安静的。” 小锦易乐呵呵:“带着瓜瓜,小瓜瓜也去开家长会。” 阿桑也开心:“是啊,带上瓜瓜,一会他醒来,我和二弟看着。” 梅含笑摸摸两个弟弟的小脑袋笑着说:“好,那我们就去见先生吧。” 大堂内全是家长和学生,但是山长和几个教授阿桑和小锦易课程的夫子们却有些失望。因为无论小锦易还是阿桑都是他们非常看好的学生,尤其这次考核后,阿桑还会被调入更好的班级。 可是现在不只这两个孩子的家长没有来,就连这两个孩子也没有在。 第201章 家长会(四) 孙老师又看看小锦易和阿桑的座位,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从那次卫一来接两个孩子,吴夫子被山长开除之后,他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在梅家是得到了疼爱的。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呢?孙先生很想好好表扬一下阿桑,因为这孩子实在是太争气了,进步那么快,都让他惊讶。 当然这有阿桑自己的智商在内,但主要原因还是这孩子太努力。 他现在只能先从全年级的第二名学生安子生说起。 他先表扬了安子生的刻苦,然后又说他成绩一直稳居前列,给其他学生树立了学习的榜样。 安子生得到了老师的表扬,小脸红红的,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三哥,想从他脸上看到对自己的赞扬。 可是他看到安子炎只是在静静地听着先生的介绍,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 安子生虽然有点失望,但一想三哥这样认真听先生说话,那也是因为对自己很重视吧。 孙先生介绍完,安子炎起身向孙先生长揖一礼,表示感谢。 安子生也赶紧跟着起身,向老师鞠躬。 孙先生接着又介绍下面的孩子,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然后,又是两刻钟过去了,阿桑和小锦易还没有来。孙先生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安子生心里有些得意,最好小锦易今天不要进来。 就连安子炎也不时地看向那旁边的空位置,心里有些不屑。这梅家对这两个孩子还真就是面子上的情啊,看看,开个家长会都不来。 兄弟俩正在想着,大堂的门被人轻轻地叩击了三下,看得出来人很有礼貌。 孙先生心里一喜,不由停下,眼睛看向正被别的先生打开的门。 然后,他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可算来了。 门口站着阿桑和小锦易,两人正牵着一个走得歪歪邪邪的可爱娃娃。那孩子黑漆漆的眼睛,非常漂亮。 他们身边站有一位端?又漂亮的夫人,夫人脸上的那一双杏眼非常灵动清澈。 孙先生不认识梅含笑,但他从年纪和装扮上却猜得出,这人应该是那位梅家大小姐,也就是阿桑和小锦易的救命恩人。 然后,他就看到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的山长站了起来。 他更确定了,山长姓李,在这京城里经营了半辈子,名望很高。 今天来得这些家长里还没有能让他老人家亲自站起来迎接的,山长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来开会的家长这么重视。 大堂里坐着的其他家长也都惊讶地看向梅含笑。 有不认识她的,就在想,这夫人什么来头,这么大面子? 但也有人认出她来的,就有些惊讶,她怎么来这里了?而且怎么还把孩子带过来了。 因为在这个时代,凡是有点地位的夫人都不会自己带孩子的,所以小瓜瓜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不理解。 安子炎本来以为梅含笑不会来,这会见她来了,还带着孩子来的,心里有点不以为然。本来就来晚了,却还带着个孩子来。可见,她对这两个捡来的弟弟的在意程度还是有水分的嘛。 他又瞥了眼那漂亮男孩,虽然心里有点酸,但还是在心里吐槽。 一个堂堂的一品国夫人,竟然自己带孩子,真是有失身份。到底是从乡下长大的女子,性子还是脱不掉一个土和野。 安子炎尽量在心里为自己退了梅含笑这门亲事是对的在不停地找着理由。 看吧,自己真没有必要后悔,这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嘛。话说,贵夫人就应该有贵夫人的气派和做法,这叫什么,简直就是一个乡下夫人的做法。自己没有娶到她也许并没有错。是自己原来高看她了。 这么想着,安子炎的心里好像找到了一点平衡。 梅含笑歉意地对李山长说:”实在抱歉,本来家父要来的,可临时有事情来不了了。“ 李山长笑呵呵:“国公爷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李某理解理解。能得袁夫人亲自来,也一样让我们书院蓬荜生辉了。快请坐,袁夫人。” 梅含笑微笑着施礼谢过,然后按着指引走到第一排的位置。 而这位置正好和安子炎挨着。 安子生是成绩不错的学生,所以他的座位正好和小锦易和阿桑都在第一排。 安子炎对着梅含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梅含笑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又碰到安子炎,她也礼貌地点点头。 两个人之间只有礼貌的互相打个招呼,却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这也不奇怪,许多不相识的人都是这样互相打招呼的。 接下来,孙先生还要继续讲,所以大家都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孙先生身上。 孙先生讲完之后,李山长开始总结,他特别介绍了阿桑的进步,并当场宣布了几个调入好班的学生的名单。 会后,就是学校一年一次的菊花诗会 今年的诗会和平时往年不同的是,因为今年要开三年级和六年级的家长会,所以就把家长会和诗会并做一天开了。 参加诗会的都是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年纪最大的也有十七了。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家长会把自己女儿也带过来的原因。 这些家世不太高的人家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一个有身份的乘龙快婿,那就算是赚到了。 有些人也认出了梅含笑,不过因为不认识,所以也不好过来打招呼。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自来熟,这人有些微胖,可身边的女儿却非常苗条,也很清秀。 这姑娘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安子炎看,不过安子炎本身就是一个自恃才高的年轻人,他家世显赫,眼光自然也极高。所以即使他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他也只是觉得那女子轻浮。所以会刚开完,他就要迈步赶紧离开了。有梅含笑在这里,他浑身也不自在。 安子生一看安子炎要走,赶紧说:三哥,那边还有诗会,三哥不去看看吗?”他想让三哥也去那里露一手,这样他的脸上不仅有光,而且也能显示出侯府对他的重视。 安子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子生只觉得心里像是掉了一块冰。他看着安子炎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又低落了下来。原来三哥也并不喜欢自己。 那紧盯着安子炎的姑娘看安子炎走了,有些失望。 微胖的夫人却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梅含笑身边行礼:“大小姐,早就听说您的大名,只是我们刚到京城不久,今天才能有机会见到您。” 梅含笑惊讶,不过她也礼貌地笑笑:“这位夫人是? “我夫家也姓梅,说起来我们再往前数还是一家人呢,他是你祖父堂弟的堂弟的孙子。你看这是不是一家人呢?” 梅含笑差点没有乐出来,这也太远了吧,还亏这夫人能说出来。 第202章 嗒嗒,打 “你好。”梅含笑礼貌地微笑打招呼。 很多人都称欧阳璃为梅夫人,所以此妇人报自己夫家姓梅,梅含笑自然不能叫她梅夫人。 那妇人倒是个聪明人,她笑眯眯地说:“我娘家姓苏。早就听说过大小姐又漂亮,又聪明,又嫁了个好人家,说起来,我们梅家也真是出人才。就连我们家老爷也是个知府呢?” 梅含笑颔首:“哦,苏夫人嫁得好。” 苏夫人嘴角牵了牵,笑着点头:“是啊,嫁得好。” 她又拉着身边的女儿说:“大小姐,这是我大女儿丽娘,今年十五了,心灵手巧的很呢,这周围的邻居就没有不夸赞的。来,丽娘,快来拜见大小姐。” 丽娘盈盈下拜,如弱柳扶风,声音婉转如黄莺:“丽娘拜见大小姐。” 梅含笑笑着说:“梅小姐不必客气。” 她又没有穿品级大装,又只是和对方萍水相逢。对方明显有攀附之心,而自己只要把礼貌做到就行。 “这是小公子吧,长得跟小仙童一样,真漂亮。”说着苏夫人就笑着想要用手去摸小瓜瓜的脸。 却没有想到瓜瓜看到她的手过来,把小脸一扭,不给她摸。 苏夫人有点尴尬地把手停在了那里,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瞬间的僵硬一闪而过。她夸赞道:“小公子真聪明。那让我抱抱好不好?” 小锦易瞪着大眼睛挡在瓜瓜面前说:“瓜瓜不让别人碰的,他会哭的。” 这个女人自来熟吗?总是往上凑到底是何居心。小锦易的警惕心都上来了。 苏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又很快恢复正常:“哟,这位小少爷就是大小姐的义弟吧,看长得多好,多机灵。” 梅含笑笑着解释说:“这是我的两个弟弟,瓜瓜确实不让别人抱,所以我才把他带来了。” 梅含笑觉得,这位苏夫人有些不知所谓,不只胡乱攀亲戚,还想着去抱瓜瓜。梅含笑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这两位小少爷的成绩那么好,真是好孩子,我儿子成绩不算很好,但也在上中等,以后你们就认识了,可以互相帮助哦。来,春成,来和两位小少爷认识一下,以后也可以做个伴。” 小锦易翻翻白眼,他们认识的好不好?三年了,都在一个年级,不认识才怪。那梅春成学习在下等好不好?不过小锦易觉得梅春成比他这个娘要知趣得多。 梅春成比他姐姐要腼腆一些,他大概觉得自己娘有些攀附之意,脸上有些不好看。 阿桑和梅春成是一个班的,梅春成虽然不爱学习,但人不错,也挺有正义感的。他们相处得还可以。 阿桑为了不让梅春成难堪,就笑着说:“我和春成是一个班的,彼此都熟悉的。” 梅夫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听春成说过你,说你多么多么刻苦,难怪你成绩那么好。也是,大小姐的弟弟怎么成绩会不好呢?” 阿桑很谦虚:“夫人过奖了。“ “姐姐,那边的菊花开得正旺,我们去看看吧。”阿桑转了话题,他不喜欢梅春成的母亲。 梅含笑会意:“好吧,我们去看看。”她笑着看向阿桑,对他投以一个赞赏的眼神。 苏夫人的声音又响起了:“听说这里的菊花开得好漂亮的,我也想看看这里的菊花。我们一起赏菊吧。” 李妈在后面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自称也姓梅的妇人,直觉得这人有些太不知道分寸。 连阿桑都看出来了,可见这个想要攀附自家夫人的意图有多明显了。 梅含笑倒也没有拒绝:“那就一起去吧。” 这边说着,身边的衣襟被人扯了一下。 她一低头,是瓜瓜正扬着小脸,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娘亲,蒙哒哒的,超级可爱。 梅含笑爱怜地摸着儿子的大脑袋:瓜瓜,怎么了。” 瓜瓜小手一指书院大门方向。 梅含笑乐了:“瓜瓜是要回去吗?” 瓜瓜拍拍肚子,意思是他饿了。 车里是有东西吃的,自然这些东西是给几个孩子备的。 但是梅含笑看了一眼苏夫人笑着说:“苏夫人,孩子饿了,我们不和夫人一起去赏菊了,先告辞了。” 苏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她马上又想到什么:“我车里有点心,可以拿来给小公子吃。” 小锦易小嘴很快:”瓜瓜不吃这个,他要回去喝粥的。” 然后他又转向梅含笑:“姐姐,我们快回去吧,别把瓜瓜饿着了。” 梅含笑笑着说:“好的,马上走。”说着她弯腰抱起瓜瓜。 苏夫人一看人家都说到这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她仍然不减热情:“那大小姐走好,以后有机会一定会登门拜访。” 这苏夫人也真是的,人家并没有邀请她,她就自己说出要上门拜访的话。 梅含笑不不置可否地笑笑:“那苏夫人就好好地赏花吧。告辞了。” 小瓜瓜趴在娘亲的怀里,他的大眼睛看着苏夫人带着一儿一女站在那里,还在看着他们。 他小手一挥,突然嘴里就冒出了一个字:“嗒嗒,打,”这是他吐出的第一个音,他的一只小胳膊一扬一扬的很开心。 小锦易一听开心地叫了起来:“姐姐,瓜瓜开口了,他会说话了。瓜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让舅舅听听?” 瓜瓜把小拳头放在嘴里啃,又不说话了,只是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小锦易。 阿桑乐了:“姐姐,我好像听瓜瓜说的是个“打”字。瓜瓜,是不是?” 瓜瓜又看向阿桑,突然“哦哦”笑了两声。 梅含笑拍了一下瓜瓜的小屁股笑着说:“这小东西又在搞怪了,是不是。你要打谁。” 瓜瓜又“哦哦”笑两声,然后把小脸趴到娘的肩膀上埋了起来。 小锦易别提多开心了:“姐姐,没想到瓜瓜的第一次说话,却只会说一个“打”字。“ 梅含笑想起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苏夫人,不由失笑。 她明白了,自家这小子可能不是现在才会说一个字,估计他就是嘴懒,不愿意说。 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聪明,他就好像没有喝孟婆汤一样,精怪得很。 第204章 登门 安子炎从书院出来后,直接就回了平乐侯府。 刚进门,被就侯夫人传到了内院。 侯书人看着玉树临风的儿子,她拿出十多张画像开心地说:“子炎,快过来看看,你觉得哪个好,挑一个。” 安子炎本来今天见到梅含笑就不开心。 虽然他觉得梅含笑行事没有大家夫人的气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梅含笑,都要好多天提不起精神。梅含笑那双杏眼总是会在他面前晃上好多天。而且他今天看到漂亮可爱的瓜瓜更加不开心。 他今天就不应该去书院,如果不去,他就不会因看到梅含笑而心烦意乱了。 他正懊悔呢,见他母亲拿出了一大堆女子的画像,他心里更堵了。 他皱着眉头:“母亲,您看着好就行,不用问我。” 侯夫人看他一眼:“子炎啊,这些女子都是百里挑一的世家女子,家世好,长得也漂亮,随便哪一个都比那个梅含笑礼仪好,梅含笑再怎么说也是在乡下长大的。既然都退了亲,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母亲觉得这些姑娘更适合你,只是想让你自己挑一个可心的。” 安子炎眉头皱得更紧了:“母亲,你怎么又提梅小姐,她早就和我们家没有了关系,我不挑是因为我并不认识这些女子,没法挑。娘要觉得合适,您就定下来吧。” 侯夫人见他终于点了头,终于放下了心:“那母亲就给你从中挑一个好的定下来。” 哎,子炎这婚事终于可以定下来了,安夫人开心地如是想。 安子炎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就进了书房。他摊开一张纸,拿起笑,就开始画起来,一会一个拿着剑的美丽女子就跃然纸上。 画完,他看着那女人好久,最后长叹一声,然后把画纸抓起来又揉成一团,扔在了纸篓里。 这一天,安子炎又喝了不少酒,醉倒在了书房里。 让梅含笑惊讶的是,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苏夫人竟然带着女儿真来拜访了。 李妈看着梅含笑:“夫人,要不,我就说您回娘家了。” 梅含笑摇摇头:“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她今天能来,以后也能来。还是让她进来吧。” 李妈出去了,一会她带着苏夫人母女进了屋。 苏夫人带着女儿给梅含笑行礼:“见过大小姐。” 李妈皱着眉头:“夫人,大小姐已经嫁人,这是大将军府,而且我们夫人是皇上亲自封的国夫人,您还是称呼国夫人吧。” 李妈在夫人特意前面加了一个“国”字,这位苏夫人想要攀亲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攀上。 苏夫人脸色僵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梅含笑的品级如此高了。 说起这位苏夫人,夫家也确实姓梅。 梅姓在京城虽然只有梅宇一家,但是在老家却有很多姓梅的人。 而苏夫人的丈夫也确实就是梅家远房,也算是同族的人吧,不过也已经很远了。 梅知府是并没有做到京官,他一直在下面从主簿做起。不过他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现在就已经是一方知府了。这职务升得也算是快了。倒是不知道这位梅知府是凭着才干上去的,还是因为有梅宇的这层关系在。毕竟梅知府还算是梅家大族里的人。 要说这苏夫人也算是有能耐了,她愣是磨着丈夫托人把儿子也送进了秋实书院。 只不过她却一直在地方上陪着太夫,无他,就是想要看着丈夫的那些小妾们。 至于梅春成,一直有一个十分忠心的老仆陪在京城里。没有爹娘在身边督促,梅春成在学习上也不太用心。 梅夫人和女儿也是不久前才跟着丈夫回到京城的。 拜见梅家人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内。不过按理来说也应该先到国公府拜见老夫人和梅宇夫妻才是,却没有想到她先在书院见到了梅含笑。 这让苏夫人喜出望外,所以她就先来了大将军府拜见梅含笑来了。 苏夫人尴尬地笑笑:“是,应该改口,叫国夫人。” 梅含笑却笑着说:“也不必这么客气。李妈,给苏夫人和梅小姐让茶。” 其时在梅含笑的心里并没有门第之分,只不过她一开始就不喜欢苏夫人这个人,所以她就不想结交她而已。 李妈:“是,夫人。” 苏夫人和女儿坐下,她看着这屋里只有李妈一个人在侍侯,外面还有一个黑俏的姑娘在忙碌着什么。 她有些好奇:”国夫人这里倒是清静。怎么没有见到夫人有贴身侍奉的人。”梅含笑笑着说:“哦,我让她们去做事了。”她并不想多解释多,敷衍了一句。 苏夫人笑着说:“像您这样身份的人,身边的使唤人哪能都派出去?人不够还可以再进些人嘛。我认识一个牙婆,她手里可有不少的小姑娘,要不,给你介绍几个进来?” 梅含笑摇摇头:“不用了,我这里的人足够了。夫人今天来可是有事。“ 梅含笑听她说话不太靠谱,也不客气,直接就发问了。 苏夫人先是一愣,她没有想到梅含笑这么直截了当。这让她有些尴尬了。 其时她还真有事情,她一是想领着女儿来套套关系,如果能和梅含笑关系走近了,那女儿找婆家门弟也许能再高一些,也许丈夫这次也能留在京城里。 苏夫人笑着说:“我这刚来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只是想着我们是本家,就过来见见,以后我们也好常走动。再说了,丽娘也在天天在家里呆着,谁也不认识,不免太憋闷的慌,我就带她走来拜见一下夫人,夫人这么优秀,也能对丽娘指点一二。” 李妈在旁边,嘴角不由轻轻扯了扯。“常走动,多指点”这夫人说得倒是轻巧,脸也不小。 梅含笑看了看旁边落落大方的丽娘,笑着说:“苏夫人过奖了,你这么优秀,女儿这么出色,哪里用得着别人指点?” 丽娘大方地接过话:“夫人,我可以喊你梅姐姐吗。“ 梅含笑看她一眼,笑容淡了淡:“既是本家,梅小姐随意。” 丽娘眼珠了转了一转,听话听音,她很聪明,不过她还是笑着说:“梅姐姐,我们刚来京城,也是两眼一摸黑。我和娘只想着,弟弟在这京城里读书上,如果我爹这次述职后,能被留在京城那就最好了。” 梅含笑看着丽娘,这丽娘倒是比她娘苏夫人更直接。大概苏夫人来也是想要问这个问题吧。 这丽娘倒直率,只是有些唐突,不知道轻重。 梅含笑笑了笑说:“我啊,自从有了这两个孩子,连这府门都不怎么出了,这官场上的事情还真不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回答梅小姐。” 第204章 礼物 梅含笑不由又多看了丽娘一会,这位小姐长得确实挺不错的,算得上是上等的颜色,而且这姑娘挺敢说的。 丽娘听了梅含笑的回答,倒也没有失望,就好像她刚才只是就那么随便一问。 其时丽娘对于自己亲爹到底能不能留京城,并不是很在意,她在意是如果她爹能留下来做个京官,那她就能留在京城就行,也能找一门好亲事。 虽然她娘也说了,这次就是她爹不能留在京城,她也会被留下来。因为她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 她娘苏夫人都说了,为了她的亲事和梅春成的学业,这次来了,她就在京城住下了。 所以如果梅知府能留在京城那是最好的,有她爹在,她的亲事可能会更顺利一些。 丽娘笑着说:“夫人说得是,是丽娘唐突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丽娘见了夫人就觉得很亲切,所以心里想什么,嘴里就直接说出来了,姐姐莫怪丽娘心直口快。” 梅含笑不由又看看丽娘,这丽娘也不简单呢,这话说得很自然,就好像她心里真是那么想的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那么真诚。 梅含笑微笑:”梅小姐言过了,你快人快语,倒是难得的好性情。” 丽娘很开心:“听夫人这么说,丽娘真是很开心,丽娘初到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那以后丽娘可不可以经常来找夫人玩?” 李妈皱眉,她觉得这位小姐简直太能顺竿往上爬了。 但她一个下人又不好说什么,再怎么说这两位也都是姓梅的。她不由地看自家夫人。 梅含笑笑笑,眼神却淡淡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梅小姐不需要学女红读书之类的吗?” 听话听音,会听话的人其时就已经听出了梅含笑这话里有委婉的拒绝之意了。 苏夫人赶紧说:“夫人,您不知道,我们丽娘不只书读得好,就连女红也是想当不错的。我不是夸我这女儿,她很聪明能干的。我和老爷就想着在京城里能给她找个好人家,以后春成在京城里考科举,姐弟俩也有个照应。” 梅含笑点头:“苏夫人一片慈母心,像梅小姐这么出色的姑娘,不愁找不到好人家的。” 丽娘先前听她娘说起婚事,倒不像其她姑娘一样不好意思,不过她现在听梅含笑这么一说,脸上就显出了一丝红晕:”承夫人吉言了。” 只是丽娘的这丝红晕不知道是真得羞涩了,还是因为梅含笑夸了她幸奋的。 马上要到做午膳的时间了,苏夫人母女俩却没有走的意思。 梅含笑吩咐李妈:“李婶,让厨房多加两个菜,留苏夫人和梅小姐在这用过膳再回去。” 李婶看了一眼母女俩,应了一声出去了。 苏夫人看看周围,却没有看到孩子,她笑着问道:“小公子和小小姐出去玩了吗?” 梅含笑:“是啊,夫君今天在家,两个孩子被夫君带出去玩了。”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果果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原来是阿桑和小锦易带着果果和瓜瓜回来了。 丽娘朝门口望去,除了后面跟着的下人,却再没有别的人。那位大将军并没有跟在后面。 果果进门就奶声奶气地喊:“娘,娘,来了。” 梅含笑看着两个孩子红扑扑的小脸,怜爱地笑道:”听爹爹和舅舅话了吗?“ 果果嘻嘻一头扎到梅含笑怀里,小嘴里咕哝:”听。“ 她又指着瓜瓜:”弟弟,不听,话。打屁屁。“ 梅含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儿:“哦,瓜瓜怎么不听话?” 果果抬头:“不说话。不叫。爹爹,舅舅。” 梅含笑看向旁边的瓜瓜,瓜瓜小脸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果果。那眼睛里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反正他就一直看着果果告状。 梅含笑看向瓜瓜故意责怪地说:“瓜瓜,又不说话了,你不是会说吗?为什么不说呢?” 瓜瓜把小眼神移到娘亲脸上,大眼睛转来转去了,然后他小嘴一咧:“驾,驾,大马。”两只小手一扬做出扬鞭的姿式。 梅含笑乐了:“爹爹又带你们去骑马了?” 小锦易嘴快:“是姐夫和卫一哥哥他们带着我们去骑马了。今天瓜瓜特别开心。” 瓜瓜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马,大马。要。” 梅含笑:“一会就吃饭了,以后等你爹爹有时间了再带你骑。” 瓜瓜倒是听话,点点头。兴奋劲过去了,他又不说话了。 苏夫人乐呵呵瞅准时机上前,手里还多了两个精致的小金锁:“小公子和小小姐真可爱。上次在书院见到小公子,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回家后,我特意让管家去打了两个精致的小锁,给小公子和小小姐拿着玩吧。” 果果接过小金锁,很开心。 阿桑在旁边说:“果果,说谢谢。” 果果咧开小嘴对着苏夫人拱拱两只小胖手:“谢谢。” 大家再看小瓜瓜,却发现他的两个眼睛盯着那把送到眼前的小金锁,却并没有去接。 苏夫人笑着说:“小公子,快拿着玩吧。” 梅含笑在旁边笑着说:“苏夫人有心了,瓜瓜,拿着吧,谢谢苏夫人。” 小瓜瓜又抬头看了了苏夫人,他还是没有去接,倒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摇摇摆摆地走到两个箱子边。 小锦易跟在后面,瓜瓜小手指着右边的箱子对小锦易:“舅舅”,这声舅舅是第一次叫,但却极其清晰。 小锦易都乐的找不到北了,他上去亲了一下瓜瓜的脸蛋,开心地叫道:“瓜瓜,你终于会叫舅舅了,再叫一声。” 瓜瓜看他那傻乐的样子,小眼神竟然有点小鄙夷,但他不叫了,对着箱子:”开“ 小锦易无奈,臭小子这是有求于他才破天荒地叫他一声舅舅。哎,摊上这样的小外甥,认了吧。 小锦易很听话地去开那个小箱子。他知道那里面放得都是两个孩子从出生之后得到的首饰。 每次梅含笑都是说:“这个是果果的,那个是瓜瓜的,给你们都放进去,好好保存起来。”所以瓜瓜和果果都认识哪个箱子是自己的。 小锦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用手打开了小箱子。 大家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小不点要打箱子做什么,都好奇地看着他。 第205章 过往 苏夫人手里的小金锁,瓜瓜没有接,她是有点尴尬的。不过她也想看看这位小公子到底要做什么,那小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瓜瓜的小手在小箱子里一阵找,最后他拿出了一个紫莹莹的小玉锁。 当丽娘看到这把小玉锁时,眼睛亮了。 这是紫玉,市面上基本上是见不到的,但丽娘却在一个富商的女儿那里见过,所以她认识这玉。 这东西在京城里也不多见吧。不过这大将军本就是皇上的近臣,说不定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呢,所以小公子有这个也不奇怪了。 哎,要说嘛,这京城的权贵之家,还是好东西多。哎,这小公子和小小姐真是好命,一出生就这么富贵。不像她,她爹奋斗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才只是个小知府。 她羡慕地看向梅含笑,这个本家的大小姐不只出身好,嫁得也好,自己长得也这么漂亮,可就是没有人家那样的命运。 如果自己的父亲能留到京城做官,自己是不是也会有机会嫁入这样的豪门呢? 她在这里羡慕地想着,却见那边小瓜瓜已经拿着那玉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了。 他走到娘亲身边,小手紧紧抓着玉,又看了看苏夫人手里的小金锁,然后就低下头玩起了小玉锁。 苏夫人注意到了,那个小玉锁上面还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马。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再对一下人家手里的东西,苏夫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这金锁也是她能拿了出来的好东西了。 她勉强笑着:“小公子的这个小玉锁真是漂亮名贵,难怪嫌弃我手里这个,那玉稀有,这京城里大概也没有几户人家拥有吧?” 梅含笑看着不理苏夫人的小瓜瓜,她笑着替瓜瓜接下苏夫人手里的金锁。嘴里给苏夫人解着围:“他小人家家的,哪里知道什么贵重不贵重,他只是从来不接别人的东西罢了。” 小锦易:“是啊,瓜瓜从来不让别人抱,也从来不要别的东西。” 小锦易这话说得一点没有错。瓜瓜还真就是这样,他认为苏夫人是外人,所以他不接受。 至于这把小玉锁,丽娘也猜错了。 其时这玉是贤王后来让人给小锦易送东西时,一起特意给双胞胎送的礼物。只不过果果的那个玉刻的是一只牡丹花。姐弟俩一样的款式,却是不同的图案,以示区分。 这一会的功夫,果果也让阿桑帮她打开自己的小箱子,她把她的小玉锁也拿了出来。 她显摆自己手里的玉锁:“探探(看看),果果,有。好(看)探。” 她可不理解苏夫人的尴尬。不过无论是瓜瓜还是果果,两个小人都不是故意的。小孩子的行为,有时还真就只是随意而已。 果果不像瓜瓜,两个她都拿在手里,都喜欢。她小嘴里叨叨咕咕地,非常开心。 苏夫人看着梅含笑把锁接了过去,总算是有了台阶。 她笑着夸奖:“小公子那么小就这么聪明,这长大了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夫人和将军真是好福气。” 梅含笑谦虚:“苏夫人谬赞了,他还那么小,哪里就看得出来。不过借夫人吉言,我倒是希望他能有出息。” 瓜瓜小手扯了扯梅含笑的衣袖,抬起小脸看她,不嘴里又发出一声:“哦哦。” 谁也不知道他这声“哦哦”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果找了一会,大概是没有看到袁天佑,她扯着阿桑的手:“找,爹爹。”梅含笑眼睛知道袁天佑肯定是因为知道她这里有女眷,所以不方便过来,故而他不是去了练武了,就是又去了书房。 于是她对阿桑说:“去吧,你姐夫应该在书房或是演武场。” 阿桑却说:“姐夫和卫大哥出去了。” 梅含笑惊讶:“出去了,没说几时回来?” 阿桑看看苏夫人和丽娘:“没有。” 实际上,袁天佑进院后,听说苏家母女还没有走,并且要在府里留饭,他才带着卫一出去的。 梅含笑明白了。 袁天佑从来就这样。只要家里有女眷,他都回避。 对这一点,梅含笑很满意。 毕竟像袁天佑那么年轻英俊就有如此地位的人,太耀眼了。如果碰到某个难缠的女人,就太烦人了。所以袁天佑在这方面很注意。这当然也是因为有过这样的事情出现,有了一次教训,袁天佑是不想出现第二次的。 苏家母女在旁边听着,苏夫人倒还没有什么,丽娘心里不知为什么,却有一丝丝怪异的感觉。 好像有点,是什么呢?是失望吗?那位京城人人都称赞的袁大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对自己说,大概自己就想看看梅大小姐到底嫁的是一个怎样的丈夫而已。 袁天佑是晚上回来的,梅含笑细心地发现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你?”她问。 ”有些心烦,见到阿笑就好了。“袁天佑不想让梅含笑担心,就展开笑容。 梅含笑皱了一下眉:”阿佑,我们夫妻一体,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有事情我们一起商量。“ 袁天佑看看妻子:”你那天不是在街上被一个女人拦了道吗?” 梅含笑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对啊,是有这么一件事呢。是大公主的三女儿。”她都快把这事情忘了。 “大公主他们在被流放的路上,遇到了流寇,一行人都死了,只逃脱了她自己。皇上想让我把她认回来,换个身份。安置在府里。”袁天佑的脸色有些阴郁。 ”这位曾经的三郡主是怎么逃脱的,她那么一个弱小的女子。“梅含笑有些不可思议。 袁天佑阴着脸:“她说她当时因为生病就留在了附近的村子里,所以才脱逃一死。” “你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应该有十六了吧。一个大姑娘就这样回到了京城?这姑娘也算是心性坚韧了。” 梅含笑并不了解大公主的这位三女儿,但她却听说,在大公主府里,这位行三的小姐,实际上是不被大公主喜欢的。 刚生林子袊的时候,那是长女,长公主特别喜欢,觉得下面还可以生儿子。可是在生了二女儿之后,长公主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她还年轻,也没有什么。于是,她把一切期望都寄托在第三个孩子上。 可是命运偏偏就不如她的意。这第三个孩子不只是个女儿,还让她差点难产丢了命。 第206章 改身份 当初大公主生产时,如果她不是皇家大公主的身份,不是皇上宠爱的妹妹,她哪里还会有医有药地被太医们侯着侍奉着,她当时可能都过不去那个坎。 她的命倒是捡回来了,孩子也生下来了,但让她很失望,因为又是一个女儿。 如果还能生,可能也还好点,但她那次生产伤了身子,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也就是说,她永远不能再有儿子了。 正因为此,后来才有了林家想要回袁天佑,而袁天佑的母亲却坚决地要自立女户独自扶养小天佑的事情。 这世上就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从来不从个人身上找原因,反而会把原因都归结在别人身上。 大公主就是这类人当中的一个,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生了林子茵才造成的。是林子茵让她伤了身子,才让她不能再生儿子了,所以林子茵在公主府是最不受母亲待见的那一个孩子。 不过林浩天对这个女儿还是不错的,但也只是不错而已。他心心信念念的想要生个儿子,但大公主就是不允许他纳妾。 据林子茵自己说,她那天发烧了,昏昏沉沉的。但是等她醒过来后,身边却没有人了,她的爹娘和姐姐们都已经走了。 林子茵曾经哭了好久,她当时就有了轻生了念头,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爹娘不要她了,她一个姑娘家依靠什么生活。 还是一个好心的大婶看了她两天,又开导了她好久。她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到京城。 她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就谢过了那个大婶,执意要走。那个大婶还给她准备了不少吃的带着。 这个小姑娘在回来的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又是怎么一路回来的,其中的艰难没有人知道。 她回来后,是个满脸脏污的小乞丐,因为她有意躲着别人,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要说起来,也是她幸运,那天她就看到了袁府的马车。 她拼着被马踩死的危险冲了上去,只为能给自己搏个活路。她是赌上了自己的命。 却没有想到心花确实认出了她,但是梅含笑没有留她,反而让心花把她送到了金吾卫的手里。 然后安世子也认出了她,对于她这个身份,安世子是没有办法决定的。所以他又把她交给了皇上。 对于林子茵的出现,皇上有些头疼的。 这姑娘也是一个受母亲牵连的倒霉孩子,而且还被自家的无良父母给抛弃了,现在可以说无家可归了。 虽然她是罪人,现在的身份也是庶民,但她身上毕竟还流着皇家的血。 既然回来了,皇上也不想再难为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安置她。 后来还是太后给皇上出了主意,让袁天佑把她领回去。孙太后只说是领,却并没有说认。 从血缘上来说,林子茵也确实算是袁天佑血缘上的妹妹。但认不认在袁天佑个人,袁天佑如果不想认的话,孙太后也并不觉得过分或者是无情。 孙太后很通透,她并不想当这个坏人。 皇上觉得这是好主意啊,没自己什么事了,有事臣子服其劳嘛,行,就这样定下来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袁天佑和林子茵还是有血缘的。所以你要把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 皇上这是在耍赖,袁天佑自然心里是不舒服的,他可不想和林浩天再扯上什么关系。 但他又不能去跟皇上对着干,再说了,林子茵一个小姑娘和他也没有什么仇。看着这拿着命搏活路的小姑娘,他倒是有了一丝怜悯。 梅含笑看着他,心里明白他给自己说这事,也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她想了想说:“其实,皇上也只是想给她找个归处而已,这事情我们不声张,帮助她找个人家嫁了,就行了。” 袁天佑的脸色慢慢转晴了,他家夫人就是一个明理的,还是一个能担事的。 “那这事情就辛苦阿笑了。”有了梅含笑的话,他的心里轻松了一些。 梅含笑走到他身后,帮他按揉肩膀。最近他总说自己的肩膀发紧,不太舒服:“行,你把她偷偷地领回来,我来处理这件事。”她说道。 袁天佑心里这个满足啊,他的阿笑从来都是他最强有力的大后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情不自禁地把梅含笑的手一拉,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他的小妻子太可爱了,总是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爱她。 自然,夫妻又是一夜甜甜蜜蜜的蚀骨缠绵。 一个月光不明亮的晚上,袁天佑带着一名浓眉大眼的小厮回了将军府。 当这名小厮出现在梅含笑身边时,梅含笑几乎没有认出来。原来这个化了妆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大公主的三女儿,那个已经无人可以依靠的林子茵。 林子茵见到梅含笑就跪下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有罪的庶女,而梅含笑却是一品国夫人。 袁天佑并没有认她这个妹妹,只是把她领回了府,所以她也只能以最下等的百姓身份来拜见梅含笑。 她都想好了,只要她能留下,让她做丫环,她也干。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这么多,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她的爹娘亲人都不要她了,袁天佑能把她领回家,这就是雪中送碳。 她也知道这是皇上的安排,但毕竟袁天佑还是接受了她。 即使他一辈子都不认她这个妹妹,但他这次帮了她,那就是她的大恩人。她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毕竟她爹娘是真的对不起袁天佑。 梅含笑看着面前面黄饥瘦的小姑娘,心里不由感慨,这从天下掉到地上的滋味,她梅含笑在七岁那年就经历过了。 那年,要不是袁天佑,她和娘的坟头?都老高了,不,是她们母女连个坟墓都不会有。 不过这姑娘比自己更可怜。 毕竟自己还有娘,还有白叔叔,还有李村长那一家好人,回京后,她还有祖母和叔叔,她是幸福的,她能活在阳光下。 可是这姑娘永远见不得人,永远不能活在阳光下,她有着大周朝最高贵的血统,她是皇家之人,可她如今的身份却卑微到尘埃里去了。 如果她想要活在阳光下,只有一个办法,远嫁,改名换姓。 第207章 病辞 林子茵再次出现在梅含笑面前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脏污不堪的流浪儿。 只是,她在这位大嫂面前有些瑟缩,她不知道梅含笑会怎么打发她。 梅含笑怜悯地看着她:”三姑娘,皇上已经不再追究你的罪行,而是让袁将军帮你找一个安身之所。你心里应该明白,袁将军和你父亲母亲的过节。但父母之错也怪罪不到你的身上。所以我们还是决定帮助你找回安宁的生活。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你在京城是没有办法呆下去的。所以,我们准备给你换一个身份,你可愿意?“ 林子茵眼神黯然,眼眶里包着一汪泪水,可她坚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改头换面?“,她呢喃着。 当她听皇上说,袁天佑要把她领回将军府里,她心里还是兴奋的。 她以为,这是皇上让兄长认下她的意思,那以后,自己就会以袁大将军妹妹的身份生活在将军府了。 所以,她来时,心里是有些期待的。她甚至想好了,以后她会好好听兄长和嫂嫂的话。 而此时梅含笑的一句“改头换面”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原来是她奢望了,人家并没有想要认下她。 她眼里又涌上了泪水,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子茵听夫人安排。“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子茵现在已是无家可归之人,听凭夫人安排。夫人再造之恩,子茵感激不尽。” 梅含笑点点头:“以后,你就改姓武,在身份上,是我祖母的远方表亲。你叫武之茵,给你取这个名字,以后你一切都重新开始。希望你以后都平顺安宁。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因为父母亡故来投奔我们的。我会给你安排一门婚事,你也会从我们将军府出嫁,你知道了吗?” 林子茵头深深地低下,她点点头:“是。” 梅含笑继续说:“但是你不能嫁在京城,因为京城里有些人是认识你的。所以你以梅家表亲的身份远嫁后。从此再也不能回到京城。自然,你的亲事,我和夫君会给你把关。我也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林子茵心里是很失落的,这位大哥都不让自己和他一样姓袁,还要说是梅府老夫人的远亲。袁天佑这是多么嫌弃她这个妹妹啊。 不过,这又怪得了谁呢?这都是她爹娘当初造的孽。 梅含笑说得没错,她不应该在京城露面的,皇上不再追究是皇上的大度。但皇上也并没有收留她不是吗? 可是他们究竟要怎么安排自己呢?又会让自己去哪里呢?他们又会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她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梅含笑说:”三姑娘,将军有一位手下在江南任职。他的年纪比你大了一些,但他是一个非常值得托付的人,将军想要把你嫁给他,你可愿意?“ 林子茵猛抬头看着梅含笑。 梅含笑那双杏眼清澈明亮,嘴角还带着笑意正看着她。 林子茵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她愣在那里。 嫁一个将军?她有这么好的命吗?还是袁天佑的手下。 袁天佑不肯认她为妹妹,却又要把她嫁给他的手下,那就是把她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他对自己还是有兄妹之情的吧。 她眼睛聚集了泪水,深深地拜下:“谢谢将军,谢谢夫人,子茵将永世不忘将军和夫人的再造之恩。” 虽然武人有些粗鲁,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她那位异母同父的兄长终究给了她一个可以信任的安身之处。 梅含笑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不确定这姑娘是否会同意嫁一个武人。毕竟她的出身曾经比任何人都高贵。 她暗地里点头,识趣的林三小姐,要比她那位大姐林子衿懂事得多。 这样懂事的人才会活得长久。 梅含笑笑着对李婶了说:“婶子,你去给表姑娘安排个房间住下。”她转身又对林子茵:“从现在起,你就是表小姐了。 “你先住下,让李婶子再找人给你量两套衣裳,等那边的消息来了,合了八字,过了礼,我自会为你准备一套嫁妆。你是按正头娘子嫁过去的,一切的礼节都会走全。你就安心待嫁吧。” 梅子茵哽咽地又是深深一拜,她还有嫁妆,她何其有幸,这样的安排,她在两天前想都不敢想。 以后,她会好好过日子,不给兄长和嫂嫂惹麻烦。 良妃终于有了身孕,她心里踏实了。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让皇上来了她这里,而且她很幸运地又怀上了。这次她一定要生个皇子才行。 皇上经历了丽妃之事,在后宫女子的身上更淡了许多。 所以,近几个月来,宫里似乎风平浪静。 池塘上的亭子里,袁家夫妻俩饮着茶,欣赏着池塘里的花花。 梅含笑看着荷叶上的一只青蜓说:“你说有话要对我说?” 袁天佑默默地啜了口茶,他看向妻子:”阿笑,岳父交出兵权一年了,他是为了我们才这样的。但是现在我也不想在京城呆了。我想去地方任职。“ 梅含笑并没有惊讶,袁天佑有自己的想法。她一点也不奇怪。 她点头:”夫君去哪,含笑随着就是。袁天佑吐出了一口气:”阿笑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地方,又想要去哪里吗?“ 梅含笑看着他:”我相信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有非为之不可的理由。“ 袁天佑伸出手来,把妻子的小手包住:”阿笑,皇上从那次受丽妃迫害后,就变得疑心比较重,而且他现在更相信他身边新晋升的内阁首辅安大人。那位安大人昨天把自己的嫡次女送进了宫。“ 梅含笑瞪大了眼睛:”那位贤名远播的安二小姐?“ ”对,就是她。皇上身边的女人并不多,所以安大人把自己的女儿献进去,皇上自然也会收下,而且不只收下,还直接封了她一个嫔的位份。” 梅含笑眼睛闪了闪:“这宫里怕是要起风了吧。” 袁天佑点头:“自从那件事之后,皇上身体也在不如以前了,时常有胸闷症状。前一段时间,安大人引了一位方士进宫,皇上的身体好了许多。“ 梅含笑沉吟:”是啊,帝心是最难测的,远离朝堂反而是好事,更何况你位高权重的,爱遭忌。“ ”对,再说了,良妃最近和你走的更近了,你也躲不开她,在这宫里,她没有任何势力,她进献的那个女子虽然也升了嫔了,但现在也不得皇上的宠爱。依我看,良妃是想紧紧地抓住我们将军府。这一来,我们就容易陷进党争之中,所以不如及早脱身。” 梅含笑看着他:“夫君说得是,只是你统领林军。皇上肯放你走吗?” 袁天佑笑了:“那就要用到夫人的医术了。夫人我们演一场戏给皇上看如何?” 梅含笑嘴角噙着笑:“遵令,夫君大人。” 一个月后,良妃生下了二皇子,皇帝也非常高兴,毕竟他子嗣并不旺。 他很慷慨地赏赐了良妃很多东西。 只是他还没有高兴几天,辅国大将军袁天佑却突然一病不起。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袁大将军却依然昏迷不醒。 皇上不放心,竟然亲自带着院判来了大将军府。 当皇上第一眼看到床上了无生气的袁大将军时,竟然愣住了。 这个满脸蜡黄,紧闭着眼睛的重病之人,是那个生龙活虎,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袁大将军吗? 皇上声音焦急:“快看看,朕的大将军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院判摇摇头:“大将军曾经在战场上受过重伤,伤了脏腑,这是旧疾复发啊。这病是最怕操劳的了。所以,所以,”他没有说下去。 皇上明白了:“那就让袁爱卿好好休息。那他何时能好?“ 院判长叹一声:”陛下,臣也说不好,这病太重了,现在刚入秋,要是到了秋天,这病只会更加严重。“ 皇上一听急了:”朕命你们太医院务必治好臣的大将军。需要什么药,如果宫里没有,就去下面找去。“ 院判跪下了,他哆嗦着说:”臣遵旨。“ 可是他也愁了,这袁将军实在是病来如山倒啊。他怕他们太医院没有这能力啊。 他大着胆子说:”也许无影老神医能有办法,可是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道在哪里。“ ”咳,咳“袁天佑的咳嗽声传了起来。 梅含笑连忙过去:”夫君,你醒了。“ 袁天佑艰难地睁开眼睛:”是,陛下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皇上连忙上前去握他的手:”袁爱卿,是朕来看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袁天佑又咳嗽了几声:”陛下,臣惶恐,臣要给皇上行礼,“ 说着他挣扎着要起来。 皇上按住他:”天佑,免礼,你就安心养病。朕一定要让太医治好你的病。” 袁天佑气喘着说:“臣谢陛下,只是臣,这病,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皇城安全,禁军。禁军。咳咳,” 话没有说完,袁天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皇上感动地拍着他的手:“天佑,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皇城安全,你放心,臣让郭将军先代替你。你就好好养病吧。” 袁天佑虚弱地说:”谢陛下体恤。” 袁天佑的病一直又拖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皇上也病了一次。不过方士入宫后,皇上很快就好了。 转眼间,良妃的儿子已经半岁了,这期间良妃不时地让人送来药材。 太医也不时来看诊,他的病总是时好时坏的,一直就康复过来。 这中间还出了一个岔子。 有人竟然想给袁天佑下毒。 可惜那些人没有想到,这几年梅含笑的医术精进了不少,尤其在毒药的方面颇有研究。 那人把毒药下在了草药上,却也没有瞒过梅含笑灵敏的鼻子。 可还没等审出幕后之人,那供材之人就在狱中被人灭了口。 正当皇帝震怒之里,皇宫又传出了好消息,安嫔有了身孕。 皇帝一高兴,又赏赐了安首辅好多东西。 这天,袁天佑看着正要出门的梅含笑:“阿笑这就去吗?” 梅含笑点头:“早点解决,我们早点静心。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 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突然问道:“辅国大将军病了有半年多了吧?” 王公公恭敬答道:“是,有七个月了。而且奴才听说,前几天中毒还吐了血呢。” 皇上手一顿。有些懊恼地说:“刑部有消息吗?” 王公公摇摇头:“暂时没有,那人死了,断了线不太好查,应该还得查一些时日。”皇上把手上的笔一捽:“传朕的旨意,一定要查出背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谁要害朕的大将军。” 王公公:“是,陛下,奴才这就去。” 王公公出去了,可是他刚出去,就又转回来了:“陛下,袁大将军夫人又来了。” 皇上挥手:“宣。” 王公公退了出去。 梅含笑进来跪下行礼:“陛下安好,臣妇给陛下请安。” 皇上:“起来吧,天佑这几日如何了?” 梅含笑感激地说:“谢陛下挂念,只是夫君他顽疾太深,怕只能辜负皇上爱重之心了,臣妇还是请求皇上准了臣妇的请示,允许夫君引病去南方。或许南方的气候比较适合夫君养病,臣妇也借此去南方找寻师傅,夫君的病或可一治。” 皇上看着她,这已经是梅含笑第三次来请求要求带着袁天佑去南面养病了。 皇上终于松了口:“也许这还真是个好办法。那朕就允了夫人的请求,不过职位保留,等天佑好了后,朕还要把这皇宫内外的安全交给他。” 梅含笑磕头谢恩:“谢皇上隆恩。” 她终于可以带着袁天佑出京了。 这两年,良妃咬着她不放。 后宫就是一个政治战场,谁沾上谁都有可能走上万劫不覆的深渊。 更何况,他们一家兵权在握,每时每刻都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他们只想这一世平安度日,不想陷入朝堂党争,成为皇家争权夺力的牺牲品。 走出皇宫大门,她又回头望去。 人人都羡慕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以为这是天堂的幸福,却不知这里面埋葬了多少鲜活的生命,离散了多少人家的骨肉亲情。 这座巍峨的皇家宫院说是尸骨堆积而成的也不为过。 第208章 医死人医馆 这次南下,袁天佑和梅含笑夫妻二人只带了心花和李叔李婶夫妇,另外就是府里的三十个护卫。 没办法,心蕊孩子刚出生,不易远行,所以卫一也留在了京城。 再说了,他们夫妻的功夫也都是一顶一的好。又有心花在身边,有这些卫一训练的护卫们。夫妻俩觉得这就足够了。 可是袁天佑没有想到,他们刚出发两天,刚子带着十几个人就跟了上来。 刚子满脸的埋怨和委屈,让袁天佑看了都不忍心再说他了。 他们不放心袁天佑和梅含笑,于是在军中的几个人就商量好,由刚子带着几个弟兄过来保护。袁二则继续留在了军中。 他们觉得,一旦以后有什么事情。军中还是有个人才好办事。 其时,袁天佑和梅含笑做的局,并没有告诉他们,所以他们都以为袁天佑是真的病情很严重。 其时袁天佑没有告诉他们,自然是为了让戏做得更真。 没办法,那些太医总去将军府诊脉开方子,所以这事情除了梅宇夫妇之外,别人还真不知道。 梅含笑在给袁天佑下药时也是很伤脑筋。下重了,对身体不好,下轻了,又怕被识破。如果被人识破,那可是欺君大罪,是要掉脑袋的。 虽然有些时候都是依靠化装蒙混过去的,但是为了逼真,袁天佑还是不得不服一些稍微烈性的药物。 小锦易和阿桑都以为他们的姐夫真病了,小哥俩只要是学堂休息了,就会跑过来问问姐夫好些了吗。 这次出来,他们把阿桑留在了京城,却把小锦易带了出来。 其时,他们做这个局不只是为了要避开即将到来的党争,还有一半原因也来自于小锦易。 小锦易渐渐在长大,小时候还不太能看得出来,可是这大了,面貌长开了,却越来越跟贤王有些相似。 无论是梅宇还是袁天佑夫妻都怕这孩子的样貌让有心人产生怀疑,并拿此做文章。所以,他们想让小锦易避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们远远地离开京城都是最好的选择。 小锦易当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只带上自己,却不带阿桑,他还挺臭美,跟阿桑卖弄,说姐姐姐夫偏向自己。 阿桑并没有生气,他比小锦易懂事。 他觉得姐姐要带走锦易,肯定有她的道理。 再说了,姐夫病得那么严重,姐姐应该很忙的。 有小锦易帮助姐姐看着果果和瓜瓜。姐姐也能轻松不少。 姐姐走了,他就替姐姐孝顺干爹干娘,也跟着干爹好好的学兵法,练武艺。 尽管梅含笑给袁天佑下的药都比较温和。但是药就有三分毒,这些药物多少还是伤到了袁天佑的身体。 所以自从出了京城,梅含笑就开始给他调养身体。 这一天,他们到了一个叫丽水的小镇。 说是小镇,但这个小镇还真不小,商业也很繁华。 梅含笑想要找个医馆抓些中药。所以马车一进小镇,她就让心花在外面注意着点,看有没有比较大的医馆。 小锦易带着两个小外甥一直在向外看。 一大两小三个可爱的孩子收获了一路的赞叹。 “哇,这几个孩子是哪来的,怎么都长得像年画上的仙童一样,太可爱。” “这家人肯定是非富即贵,你看光护卫就有好几十。” “瞧他们身边的那些护卫真精神,哎,那还有个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看这几个孩子,想必人家的爹娘也都是长得极好的人吧。” 刚子的嘴角一直上翘着,没办法,听到别人在夸几个孩子,夸心花,他就是很开心,所以他在马上坐得更真了。 小锦易突然“咦“了一声,用小手一指:”姐姐,快看,那医馆的名字好奇怪。“ 梅含笑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只见那个匾额上写着几个字”医死人医馆。” 这名字确实怪,这样的名字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来医病的。 可让人奇怪的是,这医馆门前竟然有不少人在排队。 地上有好几个病人,看样子都是好严重的病。 梅含笑心里一动,因为这医馆的门是紧闭着的。 作为大夫,有病人不看,这不是有违医德吗? 而且取这么个名字,明显是不想给人看病。 这医者也确实怪得可以。 而更让人奇怪的是,这里的衙门竟然也不封了这医馆,那只能说明这大夫本人不简单。 不过就这做派,梅含笑觉得这倒好像是某个人的作风。 梅含笑的眼睛露出希冀的光,她兴奋地说:“李叔,我们就去这家医馆。” 李老汉在前面负责赶车,他勒住了缰绳,跳下了马车。 小锦易有些奇怪地说:“姐姐,这上面写的是医死人,这个大夫一定不好,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他要真把姐夫治死了,这么好的姐夫就没有了,更要命的是果果和瓜瓜就成了没爹的孩子,姐姐也会很悲痛的。 梅含笑拍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问问你姐夫,看他同意不。” 小锦易认真地看向袁天佑,忽闪着一对大眼睛劝道:‘姐夫,这样的大夫不会医病的。“ 袁天佑掀开帘子看了一会,突然笑了:”锦易,听你姐姐的,我们就去这家。” 小锦易心里哀嚎;完了,姐夫宠姐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是不是以后就不要娶老婆了,如果有了老婆不要命,那就太悲催了。 他满脸的不情愿,但他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梅含笑扶着袁天佑下了马车,向着门口那些人走去。 夫妻俩走近一个在那里抹眼泪的大嫂。 那大嫂的身边躺着一个面如土色的男人,看那样子,男人应该病的不轻。 袁天佑坐在心花拿来的小马扎上休息,反正有能干的娘子和属下在,他就当好病人就行了。 梅含笑对那位大嫂说:“大嫂,这医馆不看病吗,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 大嫂看梅含笑是个漂亮又面善的小妇人,就抹了一把眼泪说:‘姑娘也是来找神医的吗?那你们今天可是看不上了。“ 梅含笑好奇地说:”为什么?是病人太多吗》“ 大嫂叹气道:“哪里是病人多?这屋子里根本就一个病人也没有,老大夫还没有开诊呢。哎,实话和你说吧,姑娘。这老大夫医术很高,能活死人呢,你看,他这牌匾写的,那真是名符其实啊。可是他有一个规定,一天只看两个,这不,大家都在这里排号,我们已经都排了三天了,还没有排到。我家娃他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说着,大嫂就啜泣了起来。 哦,梅含笑看着周围那些患者,又问道:“这医馆开了多久了?” “刚开了有一年吧。”大嫂于是就开始讲述起这个医馆来。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医馆叫杏林医馆,来看病的人并不多, 可这老人开了不到一个月,这里就开始排起了长龙。 老头从睁开眼睛就开始忙,一直忙到晚上。 他的医术很高,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于是每天来求医的人更多了。 小镇的人都觉得他们小镇来了一个名医,那是他们的福气。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月之后,人们再次来看病时,就发现医馆的名字换了。 从此,这镇子里就有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医死人医馆“ 也就是从那里起,这医馆就有了一个新规定,那就是一天只看两个病人,且这老头还立了一个规矩:”只医将死之人,小病不看,刀剑伤者不医。打架斗殴者不医。“ 它就开在这大街最显眼的地方,而且还有这么一个怪得吓人的名字”医死人医馆“ 这个匾额在周围商铺林立又匾额越大越突出的商铺中间太不显眼,但这几个字又因特别反而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不过,从外地来路过这里的人,一看这名字,摇摇头就走开了,只有当地的人才知道里面的老大夫医术极高却又极不爱医人。 他很怪,年纪一大把了,胡子都白了,脸色却红润得很,一双眼睛从来也不正眼看人,可当他正眼看你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眼睛中的精光让你有些胆寒。 他一天只看两个病人,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多一个都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这么特别的一个医馆很快就出名了。 远近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很怪的大夫。 这大夫医术极高,能活死人,但一天他只医两个人。 这小镇里的人,有的人特别恨他,因为他见死不救。 有些人却很感激他,因为他能把将要死的人医活。 但无论他医还是不医,每天仍然有人络绎不绝地来求医。 老头不想理人,就把门一关,任凭外面天翻地覆,跟他都没有关系。 大嫂一边说一边眼睛红红的。 听大嫂这么一说,梅含笑心里更有谱了。她对着心花一使眼色。 心花一个飞跃就上了房顶,然后又一跃而下,她进院子了。 小锦易欢呼:“花姐姐好俊的功夫。” 果果也乐得只拍小手:“花花,好棒。娘,我要学。” 瓜瓜的一双大眼睛里也露出了异样的神采,不过他只是绷着小脸不说话。 梅含笑笑着说:“你们现在还小,等长大些再学。” 果果乐的转圈圈:“好呀,好呀,以后果果也会飞飞了。” 那大嫂和侯诊的人们都吃惊而好奇地看着梅含笑他们一行。 这些人虽然衣着不甚华丽,却自有乡间人没有的贵气,听这口音好像北方的。 他们要如何?难道要凭武力逼这老头看病不成?要那样,他们是不是也过来套套近乎? 于是,呼啦一下,那些病人的家人们就全都给他们跪下了: “公子,夫人,你们行行好,让那大夫也给我们医治吧,我们给二位磕头了。“ 于是,这些人就开始磕头。 袁天佑看了刚子一眼。 刚子赶紧上来,大嗓门亮开:“各位,你们先起来说话。” “不,如果公子和夫人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了。” 这些人还真是执拗,就是跪在那里不起来了。 他们都排了多少天了,现在总算是有些希望了,怎么舍得放弃? 梅含笑正想说话,却看着那医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满脸堆笑的老者。 心花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走在老者的身后。 老头这笑让一众在外面侯诊的人全都惊讶地呆住了,咦,这老头还会笑吗? 不,这老头压根就没有笑过,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 他那笑怎么就像捡到宝一样,那么开心呢? 梅含笑无奈地笑着摇头,还真是她那越老越不着调的神医外公——无影老爷子。 哎,周外公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小锦易一看老者,他乐了,原来姐姐和姐夫早就看出这是周外公开的医馆,难怪呢。 他大声欢呼:”周外公。” 一边咸着,小腿飞快地跑上去,一下子就扑到了老者的怀里。 老者抱住他,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乐意地说:“小子,要把老头子这把骨头扑折了。都是你姐姐宠的。” 嘴里是这么嫌弃地说完,可他的手却把小锦易一拎,让小锦易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 啊,这老头原来还是个练家子,难怪他谁都不惧,众人更呆了。 瞧眼前这场面,敢情人家是认识的,那他们是不是又没有希望了? 不说众人是什么沮丧的心态。 老爷子放下小锦易,就笑眯眯地对向梅含笑:“笑丫头,这拖家带口的准备在这里陪我老头子了?” 梅含笑笑嘻嘻:“是啊,我能掐会算,知道您老在这里,这就把他们都带来了。 老爷子往袁天佑那里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起他的手开始号脉。 那些排除等他看病的人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年轻公子一看就是身体抱恙的,瞧这老头这关心的样子,哎,这老神医是不是也给他们发一发慈悲之心呢。 老爷子才不在乎别人想什么呢,他号完脉,眼睛在袁天佑和梅含笑身上转来转去的,然后突然就说道:”这丫头,你怎么不早点把他送过来,如果今天没有找到我,你这女婿估计是活不过半年的。哎,真是不省心呢。“ 梅含笑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所以,我们就来找外公了。” 果果的小奶音从下面响起来:“白胡子老爷爷。” 咦,老头一低头,就见一个奶娃娃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她正仰着可爱的小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第210章 医病 老爷子马上就被这小娃征服了。 他一把抱起果果,乐的见牙不见眼的:“乖孙儿,你是小果果。“ 果果抓着他的胡子,非常开心。 她最喜欢年纪大的老爷爷奶奶了,只因老人粗总是顺着自己的心意。 果果点点小脑袋,非常开心:”你认识果果吗?你怎么知道我叫果果呢?“ 无影笑眯眯地:”我当然认识你,对了,还有一个不爱笑的小瓜瓜。“ 说着,他一转身又把站在一边的瓜瓜也抱了起来。 老爷子满足了,他一手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老爷子的心里充实了。 哎,老了老了,老天爷还是厚待自己的。 救了一个梅宇,却得到了一大家子人。 看看,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老爷子这时候全然忘记了自己见死不救的事情了。他很自觉地把自己归到好人那一伙去了。 果果很开心,小手依然揪着他的胡子,他也不在意。 瓜瓜的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些好奇,不过他是个据嘴的葫芦,小脸一如既往的很严肃。 老爷子觉得很有趣,这么小的孩子就天天总板着一张小脸。怪可爱的。 哎,这两娃娃真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 无影老头开心地说:”走喽,跟曾外公回家去了。” 这么大的年纪,一手抱着一个小娃娃,稳稳的,一点也不觉得吃力。 外面那些求医的人就这样愕然地看着老头健步如飞地抱着那两个孩子进去了。 这老头的力气比年纪人都大啊,瞧他抱孩子的轻松劲,真让人羡慕啊。 老头进去了,这些人一下子就把梅含笑他们围住了:“公子,夫人,你们就行行好,求求老神医救救我们吧。”有些人一边说一边还跪下了。 梅含笑扶起最前面的田大嫂说:”大嫂,你们先别急,今天你们家人的病都能看上。我保证。“ ”谢谢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我们娃儿爹有救了。”大嫂一边说一边又擦了一把眼泪。 这些天总算是没有白等。 一行人进了铺子,梅含笑才发现,原定这个铺子的后面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 这么小的地方,肯定是住不下这么多人。 那只有先把这些护卫安顿在客饯里了,然后再去看看有没有房子可买,如果能有个大些的宅了就更好了。 既然老爷子在这里,那他们也可以在这里扎下根,毕竟这个地方离京城很远。京城里的人一般也不会到这里来。他们就当在这里隐居好了。 这铺子一开,这些人就想往里进。 心花往门口一站,黑着一张俏脸,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排队。“ 这些人一听马上自觉地排好队。 李婶子带着几个护卫去收拾了后面的房子,然后就先让袁天佑休息下来。 李婶子就开始烧水煮茶。 老爷子和锦易带着果果瓜瓜玩得很开心。 瓜瓜的的手里多了一把小木刀,这是无影老爷子特意给他雕刻好准备送回京城的。 他的小脸上竟然也有了平时少见的笑容。 出诊的人自然不是无影老爷子了,他才不管别人死活呢。 梅含笑只有自己上了,她虽然跟老爷子学了不少,但没有真正行这医, 但现在没办法,老爷子是指望不上了。 哎,这些病人都是老爷子自己招来的,她也不能不管吧。 她可做不来老爷子那样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来。 侯诊的人一看,他们都有些怀疑地互相看看,那眼里分明有着疑问:”原来这夫人也是个大夫。可是她那么年轻,医术能行吗?“ 有一个大胆的男子问道:”夫人,我们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们这些症状都是很重的,要不然也不用等这么多天了,请您还是劝劝老大夫给我们看吧。“ 梅含笑并没有生气,她觉得这个男人说得话很正常。 他们确实是冲着老爷子的医术来的,否则丽水小镇上那么多医馆,他们为什么偏要在这里等。 她是一个刚从外面来的年轻的妇人,人家自然是信不着她的。 梅含笑笑着说:“各位,我也劝不了外公了,不过我是外公教出来的,医术虽然不如外公,但一般的病症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我有拿不准的,自然会先请示外公,然后再开方子。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可是大家仍然不动,倒是那位大嫂走上前来说:”夫人,我相信你,你就先给我家男人看吧。“这位大嫂姓田,她想得是,既然是祖传的,想必这做孙女的也是有两下子的。即使有什么不妥,老大夫一定会出手的。 再说了,她觉得这个漂亮的夫人既然敢坐在这里接诊,她又是老大夫的孙女,那她的医术也一定不错。赌一次又如何? 她想相信这夫人一次,也给自己那昏迷不醒病重的男人一个机会。 梅含笑点头:“这位大哥病多久了?” 田大嫂长叹一声说:‘有半年了,也看到好几个大夫,也喝过不少药,这病不但没有好,反而越来越厉害了,今天早晨起来就叫不醒了。”说着她就又啜泣了起来 梅含笑走到她男人身边,给他仔细地号过脉,然后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银针。 她用奇快的手法迅速在那男人的头上扎了几针,又在他脸上也下了几针。 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田大嫂的男人,心里却也在想,没有想到这夫人的手法这么熟练。 过了一会,田大嫂惊喜地看到自家男人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没想到这位夫人有这样好的针法。” 无影虽然带着孩子在玩,却也一直暗暗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他听到外面人的议论,傲娇而又不屑地说:“哼,刚才不是还不信我这孙女吗?她的针法可是得了老夫真传的。以她的身份能给你们治病,那是你们的造化。“ ”原来如此,难道这位夫人这么好的医术。快快,我们就让她治。“ 大家都以为老爷子口中的“身份”只是指的是自己的孙子,他们自然想不到梅含笑是堂堂的一品夫人。 关键是他们看到希望了,这些日子也不算在这里天天等待了。 梅含笑这一忙就是一天。大部分病她都能看,有两个病情太尤其重的,她就磨老爷子,老爷子倒也不情愿地出手了。依他的话说,他的原则是就看两病人,其他病人都是梅含笑看的,与他无关。 第212章 猜疑 小锦易正在给双胞胎矫正着姿式。 此时,这一对双胞胎却和平时大不一样。 平时,他们一个过于活泼,一个又太过于沉静。 但只要一学起武来,姐弟俩就会全身心地投入。 就这样,两个小的愿意说,一个大的乐意教,那些正在忙的护卫们倒省了很多事。 刚子从前院走过来,他站在那里看着三个孩子。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不让安锦易到前院去。 做为袁天佑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同,刚子自然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不让锦易去前院。 但他也有点头疼,他希望这老太监早点办完事回去。 只是这京城离得那么远。这吴太监怎么也要休息上十天半个月的,不过像他这样出公差的,一般都是要住在衙门的。只要他不和小锦易碰面就可以。 为了留住小锦易,刚子还特意又教了双胞胎一套拳法,小锦易自然也在旁边帮着指导,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双胞胎不回去,小锦易这个做舅舅的就会一陪到底。 前院,吴太监看着袁天佑仍然有些苍白的脸色,试探着说:“将军的身体养了这么多年了,可是有起色?皇上可是十分想念将军呢。” “他那身体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要不是遇上本神医,哼,你今天就见不到他了。他现在是勉强活着呢,这样的身体起码还要再养上个二三年。小子,告诉你,要命,你就哪也别去。“无影老爷子气哼哼地来了。 笑话,他这徒弟本就想过清静的日子,这皇上却一直惦记着他。也不知道是真惦记他,还是不放心他。 他老头的天伦之乐还没有享受够呢,怎么能让他们离开呢?那可是绝对不可以的。 梅含笑心里暗喜,老爷子心眼也够好用的。要不,她说话,这老太监未必会相信呢。 袁天佑有些为难地说:“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回去,而是我这身体当年受伤太重,差点去了一条命。”人家都这么说了,吴太监还能说什么。 其时吴太监也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一方面想要用袁天佑,但另一方面,他对袁天佑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梅含笑的外公欧阳老将军还在南疆镇守。而京城里又有梅宇。 虽然梅宇交了兵权,可是梅宇在军中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再加上一个袁天佑,梅袁欧阳三家就可以自成气候了。 如果袁天佑要是是自己有什么想法,或是被宫中的某一方势力给笼络了过去,那可就麻烦了。 这也正是皇上这几年每年都要派人过来探病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却是来看看袁天佑有什么不对而已。 袁天佑夫妻心里明镜一样,他们也很叹息。本来皇上是一个应该有所作为的皇上,但自从丽妃给他下了毒药之后,他就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而且这五年来,宫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良妃生了一个儿子,如今也四岁了。她依然没有放弃拉拢梅含笑这个关系,但是她的这些行为,却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皇上自然又对袁天佑有一份提防。 自古皇帝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后妃们和朝臣有勾结。 这良妃看着聪明,但毕竟是在北边长大的,她的那些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皇上呢。 丽妃的儿子被养在皇后膝下,可是三年前却不慎落水,虽然人救了上来,但自此伤了身子,时不时就病上一场。 许皇后自己在这几年里也小产一次,此后就再也没有怀上。 安嫔倒是顺利生了一个皇子,如今也三岁了,母凭子贵,又有安首辅这层关系,安嫔如今也升到了妃的位置了。 当然这中间,皇宫也有别的女子怀孕和生产,但孩子要不就是小产没有保住,要不就是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 这种种情况,都使皇上的疑心病越来越重。 用梅含笑的话说,皇上怕是得了抑郁症了,而且这症状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所以这几年,后宫也处置了不少人。 有的人确定罪有就得,但有些人也确实是冤死的。 如果天天伴着这样的皇上,那还真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这些情况,袁天佑都不用刻意去问吴太监。 京城的情况自有梅宇和袁二时时有书信送过来。 皇宫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杀身之祸,所以袁家夫妻自然不愿意回京去趟这混水。 吴太监终于走了。 无影老爷了撇嘴:“皇上那病早晚要发作的,那皇宫可不是好呆的。要是你们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就把三个孩子给我留下。” 梅含笑笑了:“行,您老爷子放心,听您的。” 丽水书院里,吴太监走在丽水书院的山长身边,看着骑射场中的情景。 十多个少年在那里练习,其中的一个少年手中的弓箭已经拉开,一会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吴太监:”这少年功夫不错啊。没有想到你这里还有这样的高手。而且还是一个少年。那他的师傅功夫自然也是极好的了?” 山长笑着说:“这少年的功夫自然极好,不过他这功夫的底子却不是我们教的。他自有师傅。” 吴太监惊讶:“哦,那这少年叫什么?他的师傅又是谁?“ 山长:”这孩子叫安锦易,他是五年前随同姐姐姐夫一家来的。他的姐夫是个病痪子,他的外公是个神医,可这孩子的功夫却是他姐夫身边的护卫教的。所以他刚来时就会这些。” 吴太监恍然:“原来是袁夫人的义弟啊,难怪。” 山长惊讶:“公公认识袁先生?“ 山长笑得意味深长:”当然认识。“看来袁家夫妻到这里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倒也算难得了。 既然山长都不知道袁家的身份,那他也没有必要说破。 吴太监说:”咱家想见见这少年?“ 山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吴太监说:“公公想见他,这是他的荣幸。”说着就对身边的人交代了一句。 那人走进射场,走到安锦易身边,对着他说了几句。 安锦易的脸扭向这边,然后他对先生说了什么,就向这边走来。 安锦易给山长行了礼:“学生安锦易拜见山长。” 山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来,安锦易,这是京城来的吴公公。” 安锦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学生礼:“拜见安公公。” 吴太监从安锦易走过来,他就一直眼着安锦易的脸,这会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孩子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难道他是? 对于这两门课程,他从来都拿第一,没办法,谁让他是梅含笑的义弟呢? 突然 第213章 小锦易失踪了 吴公公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山长一时间没有听清楚,他不由问道:“公公,是要叫那安小公子过来吗?“ 吴公公醒过神来:“哦,不需要,只是山长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了,真就不想再回京城了?” 山长笑道:“是啊,老夫就喜欢教教书,在这乡下又清静,正合老夫的心意。” 原来这山长十多年前曾经是国子监的祭酒,后来因家中老娘过世,辞官送老人家回故居,就再也没有回去。 想当年这吴公公时常送几位皇子去国子监上学,也是见过这山长的。要不然,吴公公也不会到这小镇的书院里来。 京城皇宫,养心殿内。 皇上看着躬着腰回答问题的吴公公:“你是说,那安锦易的长相像陈靖安?” 吴公公迟疑了一下,还是确认道:“那孩子如今十二岁,想当年,先皇特别喜欢那陈靖安,他经常招陈靖安到皇宫来,老奴确实没有看错,太像了。”皇上挥了挥手,吴公公退下了。 皇上闭着眼睛,这要是他刚当上皇上那两年,他还真不在乎安锦易是谁。他让人查过靖安侯府的事情,靖安侯的事情确实是冤枉的。 他曾和陈靖安很熟悉的,不过,他当时还很奇怪,父皇为什么那么喜欢陈靖安。 现在看来,父皇大概早就知道了陈靖安是谁了。 但父皇是觉得陈靖安聪明的不像是一般人,而他背后又是靖安侯储。父皇怕陈靖安的身份被人曝出来后,会出现他不易掌控的局面。 而当时正好有人栽赃陷害靖安侯贪污,于是皇上就势借着这事情解决了靖安侯府的势力,又把陈靖安流放到北地让他们一家自生自灭。 不对,靖安侯的案子也许本来就是父亲一手策划的。 皇上突然睁开眼睛:”李成“ 李成连忙答道:”皇上,奴才在。“ 皇上盯着李成:”陈靖安是不是在那边生了个儿子?” 李成答道:“听说是个儿子,可是当地的人都说他们那年冬天死了。” 皇上闭了一下眼睛:“袁夫人可是去过北边的,安锦易就是她去北边那个时候收下的吧?” 李成擦了一把汗,心说,皇上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答道:“皇上,那些年,梅含笑一直在乡间住着,后来她回京城不久,这个孩子过来的。所以,” 皇上看了他一眼:“所以这个孩子有可能就是陈靖安的儿子。那你说袁夫人知不知道她收的这孩子是谁?” 李成心里叫苦,这话让他怎么答。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袁夫人自小在乡下长大,她应该是没有见过陈靖安的。所以,以老奴看来,袁将军和夫人应该不知道这安锦易的来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贤王回来那年就应该把这孙子接回府,不再走了。可见,袁将军一家人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他们只是觉得他可怜,把他领养了而已。您也看到了,袁夫人是个心善的,她后来不是又收养了一个弟弟吗?” 皇上沉吟了一下点头:“也是,不过还要再让人去一趟丽水镇,确认一下那孩子的身份。” 他想了想又说:“如果他真是二叔的孩子,那就是我们皇家的血脉,怎么也不能让他流露在外吧。” 李成点头:“那是。”可他心里却觉得皇上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说来说去,李成觉得这皇上还是觉得安锦易的出现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如果这孩子真是陈靖安的儿子,他本人倒无所谓,但这孩子身后边着梅家、欧阳家、袁家。这三方势力,哪个都不容小觑。 一旦这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冤枉的,而父亲又是皇族之人,他身上有皇家血脉,那可就麻烦大了。 自古帝心就难测啊。这皇宫里本来就不太平,现在又更要不太平了。 今天小锦易的考试又拿了一等,他先去集市上给双胞胎买了他们爱吃的莲花糕,就兴冲冲地往家走。 然而当他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时,他的耳朵突然一动。 然后他眼前一黑,几个黑衣人从高空坠下,向他扑过来。 仓猝之间,他后背已经被人拍了一掌。 小锦易虽然功夫不错,但年纪尚小。而对方一看就是身手极好之人。出手就是狠招。 整个巷子里顿时就成了一个战场。 等到卫一和刚子寻过来时,这里除了已经碎了的莲花糕,就是血迹和人们缠斗过的痕迹。哪里还有小锦易的影子。 小锦易失踪了。 袁天佑和梅含笑带着护卫们找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小锦易的影子。 果果这些天安静了很多。她的二舅舅没有回来。 她娘说,二舅舅有事出门了。 可是弟弟却说,二舅舅被坏人抓走了。 果果看到院子里的护卫来去匆匆,可还是不见二舅舅回来。 果果哭了好几场了,她看到瓜瓜的那双大眼睛也总是红红的。 家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这天,一个乞丐送来了一张字条。 梅含笑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京城。” 瓜瓜看着娘脸上的神态变化,满怀期待地问道:“娘,是二舅舅有消息了吗?” 梅含笑摸了下儿子的大脑袋,她知道儿子聪慧,他天天虽然不问,但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她点头:“我们回京城找你们舅舅。” 她明白,这次他们不回去不行了。 梅含笑看着袁天佑:“阿佑觉得,这是皇上干的吗?” 袁天佑沉吟着说:“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锦易的身份暴露了。” 梅含笑:“阿佑,是不是皇上?” 袁天佑:“如果真是皇上的人抓了,那说明皇上对我们的猜忌心越来越重了。”梅含笑:“如果是别人干的,那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毕竟小锦易是皇家人,别人要告我们一个欺君也不是不可能。” 袁天佑点头:“所以,你和孩子们这次就不要跟着回去了,你跟师傅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着我的消息。“ 梅含笑摇头,她目光沉静地看着袁天佑:“阿佑,我不会离开你。让心蕊和卫一带着几个人留下,再有老爷子护着,想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 袁天佑知道梅含笑决定了,就不会再更改。 他点点头:“也好,我们这次离开时要大张旗鼓地走,让那些暗地里观察我们的人看到,让师傅他们跟我们一起出镇子,然后再悄悄离开我们。” 梅含笑点头:“我间人去收拾东西,我们早早动身。” 她很担心小锦易,不知道他好不好,受没受苦。 自从小锦易跟着她之后,他就是她心里的亲弟弟,可如今,他在哪里呢? 梅含笑的一颗心一直就没有落下去过。 第213章 重伤 正当他们要启程时,出去寻找小锦易的刚子却把小锦易带了回来。 只是此时的小锦易满身都是血污,有一箭就射在了小锦易的后背上。 梅含笑倒抽一口冷气。 因为,这支箭距离心脏太近了,几乎是贴边射过去的。 老神医已经没有原来的气定神闲了。 他郑重地摸着小锦易的脉搏,而后抽回手,他盯着梅含笑:“阿笑,你要有个心里准备。外公会尽力。“ 梅含笑脚下一软,她急急地问:”外公,你能救他是不是?” 无影没说话,而是取过他多年来都没有用过的金针。 他迅速地封了几处穴位,然后说道:”阿笑,你来打下手,先把他身上的箭取出来。“ 梅含笑点头,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这不是悲伤的时候,她要全力把那个天天围着她转,灵动可爱的小锦易找回来? 屋内,祖孙俩在尽力地施救。 屋外的果果和瓜瓜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好喜欢二舅舅,可是二舅舅现在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一样。 他不再笑,也不再和他们说话,不再看他们。 他们好害怕啊! 呜呜,二舅舅。 心蕊把两个孩子带了出去,大人们有事要商量,有些话不是孩子们能听的。 袁天佑看着刚子:“你们在哪里碰到的锦易。” 刚子抹了一把身上的血迹,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开始讲起了他们是如何找到小锦易的。 自从小锦易丢失后,他们就分开寻找。他们从丽水镇往外寻找,一直寻找了五百里外的一条小路上,就发现了有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其中有一个人他认识的,那人是皇宫的侍卫。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刀剑搏击的声音。 他们迅速地过去,只见两伙黑衣人正在打斗。 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的帘子已经被掀开,小锦易正被绑在那里。 有两个黑衣人在护着他,但是却抵挡不住另几个黑衣人的围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过去救小锦易,可是救下来的小锦易却已经是这个样子的了。 袁天佑握起拳头:“有活口吗?” 刚子有些内疚:’这些人都是死士,全都服毒了。他们的尸体,我已经让人送去了义庄。“ 袁天佑看着刚子:”你的判断呢?” 刚子说:“一伙应该是皇上派来的,因为那几个侍卫里有一个我是认识的。还有一伙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袁天佑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不管是谁,他一定不会让此事就这样过去。 他盯着门,门里边,小锦易在和死神做着抗争。但愿他能挺得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里面非常安静。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里面还是非常安静。 屋外坐的人坐成了钟,站得人站成了松。 又过了一刻钟,心花端着血盆走了出来。她的一张小脸依然板着。 刚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衣袖:“怎么样?” 心花看了他一眼,对着袁天佑说:“神医说,如果他明天能醒过来,命就能捡回来。“说着她就出去了。 无影老爷子也走了出来,老人家的神态很疲倦。 袁天佑当然知道,师傅轻易不用这套金针的。 一般的人就是在他面前死了,他都不肯用的,因为这套金针法特别消耗内力。 师傅已经不再年轻。他今天为了救小锦易不得不用了这针法。这对他的身体也是有伤害。 袁天佑赶紧向前扶住他:”师傅,您老怎么样?“ 无影摇摇头:”没事,接下来就看这小子的运气了。就是他醒过来,也要将养个一年两年的。你们要轮流和他说话,尝试唤醒他的意识。” 袁天佑心疼师傅:“师傅,徒儿先扶您回去休息。” 无影点头,又看他一眼;“我老头子没有那么弱,不用你扶,你还是让双胞胎去和他聊天。也省得他们在外面哭哭啼啼的。” 说着老爷子拿开他的手,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出去了。 卫一眼睛发亮:“爷,看老爷子这样子,小锦易一定能没事的。” 小锦易是卫一看着长大的,他相信那个皮猴一样的小不点一定会挺过去的。 小锦易做梦了,他梦见姐姐变得特别爱唠叨,他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睛不听话。 他梦到了果果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还抹着眼泪。 他想睁开眼睛问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双胞胎是姐姐的宝贝,自然就是他小锦易的宝贝,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们。 他听到了姐夫、卫一哥哥和刚子哥哥都来叫他起来练武,可是他就是睁不开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吗? 不,他要睁开眼睛,一定要睁开眼睛。 那伙黑衣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 他要告诉姐姐,姐夫。 他要醒过来。 “娘,娘,二舅舅睁开眼睛了。”果果开心地喊道。 “果果,你好吵。”小锦易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自己觉得得用了很大的劲,但听到别人的耳朵里却像呢喃一样。 “锦易,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梅含笑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过来把住小锦易的腕脉,含笑地看着他。 小锦易看着她,姐姐怎么憔悴了。是为了自己吧。都是他不好,让姐姐担心了。 “姐姐,我没事。就是,动不了。”小锦易努力地拉出一个笑脸。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动。就连胳膊也抬不起来。 果果开心地说:“我去给二舅舅端饭,二舅舅吃了饭就有劲了。” 娘和爹都对她说,只要好好吃饭,就会长力气,二舅舅这是饿的。 说着他就开心地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外面一下子涌进了好多人。 小锦易开心了,他看到了姐夫,看到了卫一哥哥和刚子哥哥,看到了心蕊姐姐和心花姐姐,看到了那些平时教他习武的护卫哥哥们。 只是,神医外公呢?李叔李婶呢?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都不透气了,快散开,让老头子看看“老神医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的手上还牵着果果,身后跟着端着稀粥的李婶子和李叔。 老爷子也把了一下他的脉,而后摸着胡子哼哼道:”小子,你这条命是老爷子救回来的,以后可要爱惜着。再有这么一次,老爷子就不救了。“ 他容易吗,为了救这小子,消耗了他这么多的内力。 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他还想多活些年头,好好享受这天伦之乐呢。 第214章 殁 然而人们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晚上时,小锦易突然就发起了高热。 府里的人只看到连老神医都是一脸的凝重,心里都咯噔一下。 难道小锦易昨天只是回光返照? 不对啊,老爷子不是说能醒来就没有事了吗? 不过还好,又是虚惊一场。 第三天小锦易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 人们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可是仅仅在十天之内,袁家宅院就截获了两起夜晚入室暗杀之人。 袁家的守卫几乎都放到了小锦易养伤的屋子里。 尽管袁天佑已经防卫的够严密的了,但却总有躲不过去的意外之事。 这天夜间,医馆突然走了水,火光冲天,照亮了几乎半条街道。 老爷子和两个小厮一直就住在医馆。 袁天佑带着人火速到了医馆去灭火,左邻右舍也都来帮忙。 梅含笑在这里行了五年医,口碑极好,大家只知道这是一个有钱的夫人,医术好,心好,其他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所以,虽然是晚上,但一看是梅大夫的医馆,还是来了不少人。 只是袁天佑这边刚扑灭火,府里就传来消息,锦易小公子遇刺了。 袁天佑揪住来报信的护卫的领子,暴怒:“我不是让你们好好护着小公子的吗?你们怎么给我护的。” 袁天佑自从来到丽水小镇,给别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病弱缠身的富家公子。 镇里的人都觉得,如果不是有老神医和夫人梅含笑在,估计这袁公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而今天,这个病弱而又和气的公子却发了雷霆之怒。 早就听说府里的那位小公子刚被救回来没多久,险些丧命,这又出事了,也难怪这袁公子动怒了。 护卫低着头,一脸愧疚:“都是小的无能,没有护住小公子。” 他们也不想啊,可是他们听到动静进去的时候,小公子已经人事不醒了。这夜晚来行刺的人功夫也太高了,竟然这样无声无息的。 那边老神医一听到消息,早就一溜烟没有了。 梅含笑脸上更是悲伤,她拉了一下袁天佑:“夫君,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袁天佑这才想起,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 然面当他们回到家时,就听到了屋里屋外一片哭声。 夫妻俩心一沉,加快了步子。 屋里,小锦易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的胸口一片血迹,已经气绝身亡。 果果和瓜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二舅舅这次是真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二舅舅和他们一起玩了。 梅含笑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她捧在手心里的小锦易,就这样没了? 袁家小公子没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丽水镇的大街小巷。 不少受过袁家恩惠的人都纷纷前来吊唁。 书院的山长和教过小锦易的先生们也都过来为这个聪慧的少年掬了一把同情之泪。 这孩子,太可惜了,他们本来还指望安锦易同学考个进士之类的。 就山长自己的判断,如安锦易这样聪明的孩子,将来考个状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这孩子竟然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让人痛心了。 老山长是真难过了。 长长的出殡队伍走在大街上,好多人在路边搭了小棚子祭奠,送这个少年最后一程。 袁家夫妻亲自给小锦易送葬。他们神色悲伤。 梅含笑的脸色憔悴异常。 果果和瓜瓜哭着在前面给二舅舅打嶓送葬。 整个队伍里笼罩着哀伤肃穆的氛围。 在旁边看出殡的百姓也都摇头,为小锦易可惜。 但是卫一和刚子却都敏锐地注意到了百姓中有几个偷偷窥伺的人。 他和刚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继续跟着送葬的队伍往前走。 漆黑的夜幕下,孤单的坟墓,刚立的墓碑上写着几个大字:”爱弟安锦易之墓。” 两个人影趁着夜色摸到了坟墓边。他们开始挖土,一会,露出了棺材上盖。两个人拿出工具,轻轻地撬开了盖子。 一个少年安静地躺在里面,不是安锦易又是哪个? 两上人赶紧盖上,重新填上土。然后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他们要赶紧告诉那个人,安锦易确实死了。 妈呀,人家死了,他们还要去挖人家的坟墓,这可是要折寿的。 可是谁叫那人给的钱多呢?哎,为了钱,他们也拼了。 可是当他们以为完成任务,拿着钱开开心心要走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想到,他们有命拿钱,可他们却没有命去花。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小锦易没了,袁家夫妻过于哀伤,袁天佑又病倒了。 等他稍微好了一点,袁家就开始回京了。 因为,皇上来了圣旨,皇上听说小公子不幸殁了, 他们追封了小锦易一个四品校尉的官职。又给了袁天佑夫妻很多赏赐以示安慰。并命夫妻俩回京。 这次,钦差是大大方方通过县衙来传的旨意。 当浩浩荡荡的官轿官车走到医馆时,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就是大周国赫赫有名的辅国大将军夫妇。 这些年,他们真是眼拙了,竟然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 天呢,他们丽水镇何其有幸,让一个一品夫人亲自给他们看病。 于是传旨太监看到的是,这些老百姓都在对着袁家夫妻磕头,说着各种感恩的话,场面那叫一个感人呢。 是啊,他们是老百姓,袁夫人的医术高明,人又好,有些人钱不够,他们还能免除医药费。 这样的人,他们怎么能不感激?又怎么能舍得让他们走啊? 那以后,他们得了难以医治的病,还有谁来给他们看呢? 但是,有皇上的圣旨在,他们又敢说什么呢? 现在他们只希望这老爷子能留下也好,虽然老爷子不愿意给人看病,但毕竟还是有机会的嘛。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因为无影老爷子过于伤心,他也要离开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的。只是他说他不回京,而是要继续浪迹天涯,过他逍遥的日子去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袁天佑不放心,就把刚子和心花两夫妻留在了老爷子身边照顾他。 袁家夫妻带着人和官差一起离开了丽水小镇。 他们走的那天,几乎整个丽水镇的人都出来送行。 他们不断地往他们车上塞东西,以此来表示他们的感谢。 那依依不舍的眼神都在诉说着他们的真诚和感激。 梅含笑的眼睛有些湿润,老百姓是那么可爱,他们不像京城的那些世家,说话行动永远带着算计,目的性极强。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她宁愿一生都呆在这丽水小镇。 第214章 回京 半个月前,皇宫御书房内。 皇上吃惊地看着李成:“你说什么,那孩子殁了?” 李成低着头:“是,遇刺了。” 皇上一屁股坐在龙椅上,他又忽地站起来:“可朕并没有让人杀他啊。” 李成:“是,侍卫去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在另一伙人的手里了,我们的人不敌,让小公子受了重伤,被袁将军的人救回。半个月后,医馆失火,对方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趁着府内空虚,杀了小公子。“ 皇上脸色难看:”让刑部去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李成应道:“是,皇上。“ 皇上心里这个气啊,他只是想把那孩子带进京来,他要亲自看看那孩子是不是陈靖安的儿子。 可是他并没有动杀念啊。如果是那孩子,他就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省得以后出什么意外之事。如果不是,他再给那孩子多些补偿,以些来消除袁天佑夫妻的火气。 但是这人没了,他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自己是无辜的啊。 这可就麻烦了。不管袁天佑的身体好没好,他都要把袁天佑夫妻调回来了。不然,他在外面搞个什么事情,自己还真挺麻烦的。 这也不知道是哪股力量,公然和他抢上了人,而且他们的目的直接就是杀人。皇上咬牙,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是什么人干的,他一定要株他九族。 哎,只是,这袁天佑回来,他要怎么说呢,皇上有些头疼了。 就在皇上心思不宁的情况下,袁家夫妻回到了京城。 而此时,袁夫人的义弟安锦易被人刺杀而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梅家的宅院里,早就已经置办起了灵棚。 京城的人都以为这孩子能被带回京城来安葬。 没想到,袁大将军直接就把那孩子葬在了异乡。 于是就有流言出来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这死了,就扔在外边了,哎,可怜呢。 这些天梅家一直处于悲伤的低气压中。 小锦易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整个梅家的老老少少,包括下人都很喜欢他。 虽然这孩子不是梅家的孩子,没有梅家人的血脉,但梅家人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 阿桑天天拿着小锦易的弹弓发呆,那是小锦易临走时给他的。是小锦易亲手做的。 安安八岁了,他对这个二舅舅的印象不深,二舅舅走时,他才两岁,但他看到爹娘和哥哥都这样悲伤,他也觉得好想哭怎么办? 小豆豆是最会和小锦易吵架的人。这几天,他都没有怎么说话,那个二哥,老和他争抢的二哥,就这样没了? 小豆豆好想哭,他也确实在灵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哥,我再也不和你争了,再也不和你吵了,只要你回来,我把我心爱的东西都给你。二哥哥,你回来好不好?“ 小豆豆的哭声让梅家众人的眼泪又一次打湿了面颊。 是啊,只要小锦易能回来,他们全都让着他。只要他好好地活着。 李成代表皇上也来给小锦易上了一柱香。 梅宇现在虽然不在朝堂任职,但他仍然是国公,所以会看事的人一看李成都代表皇上来了,他们自然也跟着过来吊唁。 一时间,一个梅家的义子之死竟然在京城成了一件大事。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袁天佑和梅含笑回到了京城。 袁天佑在城门口碰到了来接他的李成和袁二。 袁天佑是奉旨回京,所以他要先跟着李成去见皇上。 梅含笑一行人和袁二回了梅府。 袁二看着卫一,眼神不善。 卫一无奈摇头,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哎,估计今天要被袁二胖揍一顿了。 梅含笑看了袁二一眼,又看了卫一一眼,却没有说话。 宫里,袁天佑进了御书房,跪下拜见皇上:“臣拜见陛下,陛下圣体安好?” 皇上起来,亲自下来扶起他:“将军,请起。李成,赐座。”袁天佑起身:”谢陛下。“这下面,皇上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君臣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还是李成在旁边说:”袁将军,皇上一直就惦记着您的身体,这些天听说二公子殁了,他更是替小公子可惜。“ 袁天佑又要离座行礼道谢。 皇上赶紧说:”袁爱卿,不要这么客套,只是这消息太突然了。朕一时接受不了。“ 袁天佑心里冷笑,脸上却带着感激:”皇上,幼弟乃一介孩童,却劳您如此挂念,臣不胜感激。” 皇上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朕本是想确认一下他的血脉,如果是,就要把他认回来。皇室的血脉是不能流落在外的。爱卿,朕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朕向你保证,那刺杀的人肯定不是朕的人。” 袁天佑是带过兵的,皇上也挺聪明,他知道袁天佑这样的人,如果自己坦诚一些,他心里的怨可能会少一些。 这些年来,他品过了,他觉得这些臣子里,还是袁天佑更得他的心。 所以,他对袁天佑是又爱着,又防着。 他是从一个帝王的角度去想问题,却忘记了从一个臣子的角度想问题。 他这种心态也是会很伤忠良的心的。 袁天佑为什么不想回来,不就是因为帝王心,海底针嘛。 袁天佑沉默了一下,说:”臣相信陛下不会伤害他,可陛下如果想要认他,可以让人大大方方的去认。臣和拙荆虽然没有见过陈靖安陈状元,但只要皇上您确认锦易是皇家血脉,臣断不会再留他在身边的。想来,陛下还是不信任臣罢了。“ 皇上也被袁天佑这直白的话说得没有了脾气,是啊,自己确实是起了疑心的。 但他是皇上啊,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是有错的呢?但是他还要安抚一下袁天佑。 他想了想说:”爱卿说得也有道理,是朕没有想这么多,朕只是太希望他是皇家血脉了。而爱卿又不想回到京城,所以朕也只好想把那孩子请回京来,却没有想到有另外一伙人在打他的主意。不过爱卿放心,朕已经着人去查这件事了,不管他是不是我皇家血脉,朕都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袁天佑离座拱手行礼:”臣谢过皇上,臣想要亲自去查这件事。请皇上恩准。“ 皇帝痛快地答应:“行,那爱卿就去查吧,整个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归你调遣,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 第215章 天花 天子脚下,永远有层出不穷的话题和新鲜事。 这里是各大世家云集的地方,如果让人挨个说,那天天大大小小的就有好多件。 不过人们最关注的还是皇城里面的动向。 这边还没有查明小锦易的事情,那边皇上自己却出了问题。 他开始天天头疼,整天难以入睡。安息香点通宵,对他的作用却不大,没有几天,皇上就憔悴了许多。 李成急的够呛,有名的太医们来了好几个,个个战战兢兢地都诊断说是气滞血淤,政务繁忙,伤了肝气,方子开的都差不多。 皇上喝了几天,好像有些好转,却效果并不太大。 他仍然整天睡不着觉,脾气越加烦躁,有时在朝堂上也会控制不住发火。 文武两列大臣噤若寒蝉。 回到御书房,皇上就后悔,但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了自己。 皇上的病还没有好,四岁的二皇子又病了。 皇上一共有三位小皇子。 大皇子是丽妃所出,现在记在了许皇后名下。只是大皇子自从那次出事后,身体就天天用药养着了。 安嫔因为生了三皇子而被升为静妃。 皇后的小公主也有七八岁了,长得玉雪可爱,皇上非常喜欢她。 此后,这三四年里除了静妃生了一个三皇子之外,其他的嫔妃却都没有生下皇子和皇女。 所以大臣们的眼睛就都盯着这三位小皇子。 大皇子眼看是不行了,那样的身体即使被养在皇后名下,也没有什么竞争力。 在后宫还没有其他皇子出生的情况下,就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了。 看皇上这几年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不少大臣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打算。 三皇子的身后有安首辅,二皇子的外家是北狄王室。 这最后到底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所以这二皇子一有病,皇宫内的人就都瞪起了眼珠子。 话说,人吃五谷杂粮,哪里能没有一个病两个灾呢? 二皇子本就是一个小伤寒,本以为这病好治,却没有想到。这天天喝着药,病却一天重似一天。 皇上也着了急,亲自来探望自己的二皇儿。 他喝问太医:“连一个小小的伤寒都治不了,朕还养你们做什么?拖下去打。” 一连打了两个太医,其中一个太医没有熬过去,当场打死了。 后来又来了几个太医,都提着脑袋颤抖着腿来给二皇子看病,可他们一看,前面这些太医开得方子也没有什么问题呀,为什么就不见效呢? 这些太医都发愁了。良妃看着儿子这样,亲自去了大将军府把梅含笑给拉来了。 良妃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她怀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人用毒药流了的。 所以,儿子一个简单的伤寒却越治越重,她怀疑是有人给她儿子下了毒药。 可是太医们都看了方子,说是不有问题,连药渣都看过了,都没有问题。 那没有问题,为什么就不好呢? 良妃突然想起,无影老神医可是对毒很有研究的,梅含笑师承老神医,应该要比太医院的这些大夫强吧。 反正这些人治不好儿子的病,所以她也不管梅含笑愿不愿意,亲自就去把人给拽来了。 梅含笑无奈,她这是撞了什么倒霉运,要来趟这混水? 皇上脸色不善地坐在那里,看着病得奄奄一息的儿子。 梅含笑先给皇上行了礼,皇上这才想起,梅含笑也懂医。 皇上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位袁夫人。听说她在那个丽水小镇行医,可那才五年而已,这些太医院的老人们都行了多少年医了,都不行,更何况她呢? 不过既然来了,就让她试试吧。 皇上看了一眼良妃,良妃满含期望地看着梅含笑:“阿笑,你看看本妃的皇儿是不是中了毒?” 皇上皱眉,“中毒”可能吗?一个伤寒而已。太医们不也说不是中毒吗? 梅含笑看了一下方子,方子真没有问题,甚至这方子还挺不错的。如果说有问题的话,那就是药量不够。 这些太医们从来都不敢下重药,也不敢下猛药,他们的治疗都是比较保守的。历代皇帝为什么寿命短啊,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俗话说,药到病除,可是你药力都跟不上,你还怎么治好病? 但是这二皇子显然不只是药量的问题。 梅含笑仔细检查着二皇子的病,四岁的小孩子躺在那里,小脸苍白,闭着眼睛,很是让人怜惜。 她并没有像其他太医那样去摸脉,而是仔细地观察着二皇子的脸色,皮肤,就连小脚她都没有放过。然后她在二皇子的背部看到了几个不太明显的小红点,应该是刚起来不久。 她对站在那里的王太医说道:”王太医,您看看这症状。“ 王太医过来看了一下,心里一沉,昨天这里还没有什么,今天却起了红点。他看着梅含笑:”这像是刚起来的水痘。” 梅含笑点头:“前几天表现为伤寒的症状,没有想到小皇子这水痘的潜伏期会这么久。这应该是要发水痘无疑了。” 不,应该是这孩子的哪个隐秘的角落已经发了,只是让人注意不到就是了。 于是她请求良妃:“娘娘,把二皇子的两条腿露出来吧。“ 别人一般都是出现在腹部、胸部或是后背。可是这小皇子迟迟不好,应该有哪个地方已经发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脱了衣服也没有什么,所以当小皇子的两条大腿窝露出后,大家才发现,这个该死的水痘原来竟藏匿在了这里。 难怪太医们发现不了,因为二皇子身份本就高贵,即使他只是个孩子,这些太医们也想不到去检查他的这些地方。 而且这里水痘也并不多,只有几个。不过就看这情形,这水痘应该也不是刚开始就有的。 良妃知道儿子得的是水痘后,当时腿就软了。水痘十难活一,而且传染性极强。她的儿子,竟然得了该死的水痘。 皇上的脸也黑了,因为水痘是绝症,得了水痘的人都是要被隔离的。但是这是他的儿子,当然要尽一切可能治好。 皇上盯着梅含笑:“可有什么法子?” 梅含笑看看王太医,王太医摇摇头:“二皇子身子虚弱,需要其他人都撤出去。” 皇上当然知道,他仍然眼着梅含笑:“袁夫人可有什么法了。” 梅含笑说:“王太医说得对,先把人都撤出去,只留下一个人照顾二皇子就行,这屋里的东西都不要带出去。所有人出去后都要先把身上的衣服烧了吧。皇上,您也知道,这样的病,臣妇不想说谎,只能尽力而为。” 皇上当然知道梅含笑说得是真话,即使他是皇上,也是没有办法的。 李成有些着急:“皇上,保重龙体,您还有天下苍生呢,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皇上皱眉,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又要上来了,还好,他极力克制,怒道:“急什么。” 良妃泣道:“皇上快离开吧,臣妾在这里陪着皇儿。” 她生活在异国他乡,孤单寂寞,儿子就是她的依靠,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觉得这人生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阿可娃跪下:“娘娘,您出去吧,让奴婢来侍奉小主子。” 良妃看了她一眼摇头:”不,她是本妃的儿子,是本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本妃哪也不去,就和本妃的皇儿在一起。” 皇上心里烦躁,他挥了挥手,带着李成走了。 第216章 阿桑和小豆豆的悲伤 袁天佑在江南时以病弱需要静养的理由不回京城,如今却要亲自来查小锦易被暗杀一事。 做戏要做全套,那上面坐着的毕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心里再有怨气,但是皇权是不能对抗的。 袁天佑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好在媳妇是个懂药理又会医病之人,给皇上再做点戏也不成什么问题的。 所以,袁天佑虽然在皇宫说了自己要查案子,可他回到府里就又病倒了。 皇上皱着眉头,这袁大将军的身体怎么会这样弱呢? 于是,太医又被皇上派来辅国大将军府给大将军瞧病去了。 太医一号脉就明白了,这大将军的病明显是久病体弱又经长途跋涉劳累所致敬。 不过,让人惊喜的是,大将军原来的顽疾倒是没有了,只是身体虚弱而已,按理说这样的身体应该再将养个一年两年的才好。 皇上听到太医的回报后,放心了。 既然大将军是病后体弱,那就从私库里给大将军多取些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吧。 皇上很大方:“李成,把西楚国年前进贡了天山雪莲也给袁爱卿送去吧。” 李成惊讶:”皇上,那是给您补身体的,您怎么就送出去了?“ 皇上看了他一眼:我又没有让你全送走,给朕留一盒就够了。” 李成松了口气,还好,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支。 皇上这身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用到的,还是不要太大方的好。 哎,皇上虽然对袁大将军有提防,但他心里还是想着袁将军。 说穿了,现在的皇上疑心病特别重,朝中让他信任的人极少,在他心里,袁将军的可信度还是要高于别人的吧。 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有些发愁。 这皇上的病也不知能不能治好,这要是越来越厉害可怎么办呢? 皇上说是要看看安锦易那孩子是不是皇室的血脉,并派人偷偷去绑架小锦易回京城。 只有老太监李成明白,皇上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小心思,那就是想要把袁天佑给逼回京城,让他重新带兵。 可惜啊,皇上倒是用心良苦了,可却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生生把皇上的计划扰了不说,还杀了那孩子。 这不是在皇上和袁大将军之间生生地划开一道裂痕嘛。 这人的心思真是诛心呢,太可恶了。 李成心想,现在的几个皇子也真让人发愁,但愿二皇子能好起来。这皇家的子嗣堪忧啊! 老太监默默地替皇上操碎了心。 确定了二皇子的病是出水痘后,自然就有太医自治疗了。 梅含笑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学到老神医的全部医术,所以她的医术也并不比有经验的太医高明到哪里去。 皇家的事情,她不想掺合。就那二皇子的身体,梅含笑有些担心那孩子熬不过去。 如果那样,那就只剩下一个三皇子了。 三皇子吗?梅含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线,二皇子怎么会突然间就发了水痘呢? 梅含笑总觉得哪里有些蹊跷,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明天再去宫里看看吧,她看了看老神医给她的那些方子。这里竟然没有一个方子是治水痘的。 也是,师傅又不治病救人,他老人家最厉害的是那套金针,然后就是各种药草。 对于民间的疾病,他老人家才不愿意去操那个心呢。 依老爷子自己的话说,他不是大夫,除非他真没有钱了,他老人家才肯出手去医人。 袁天佑又在家里养上身体了。李成拉着皇上给的一大车补品从大街上经过,直接拉到了大将军府。 于是,京城的人们悟了,原来这大将军几年不在京城,这一回京城依然还是皇上的宠臣啊。 从这天开始,不少人都前往将军府拜谒,可惜人家袁府一概以大将军需要静养为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了。 袁天佑虽然在家里养病,可他的命令一出,自会有人去帮他调查。 再说梅含笑,袁天佑的事情自不用她操心。 但她怕老爹老妈太伤心,从而伤了身体。 为此,她特意拉着爹娘关在屋里劝了好久。 至于怎么劝的,别人不知道,但梅宇和欧阳璃虽然还是为小锦易悲伤,但却好了不少。 小豆豆看着大姐姐回来了,伤心地扑到她怀里:“大姐姐,您怎么把二哥弄丢了?” 梅含笑摸着他的头叹了口气说:“是大姐姐不好,大姐姐没有把你二哥哥带回来,是大姐姐的错。” 小豆豆没有听出“那没有带回来的”的弦外之音,他伤心地抽泣:“大姐姐,我想他了,可他再也回不来了,呜呜,”梅含笑有些感动,小孩子的心思和友谊就是这么纯真美好,可她没有办法回答小豆豆,因为小锦易真的回不来了。 那个她从冰天雪地的边境带回来的机灵孩子,以后她真的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何止小豆豆难过,梅含笑何尝不想小锦易? 梅含笑安慰了一会小豆豆,就去了小锦易的住处。 这是一个小院落,里面只住着两个孩子:阿桑和小锦易。 小锦易走后,这里就只有阿桑自己住。 可是小锦易的东西还在,他的床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就好像他依然在这里住一样。 每天,阿桑都不让下人来打理,他亲自替小锦易打理房间。 梅含笑走进小锦易的房间,就看到了一个少年正站在小锦易的床前发呆。 那少年清瘦的背影透着无尽的孤寂和悲伤。 也许他太沉浸于自己的追思里,竟然没有听到有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梅含笑静静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阿桑一惊,猛然回头,然后他的眼泪哗啦一下就像开了闸一样,多少天的悲伤,多少天积压的痛楚,在这一刻,在这个把他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姐姐面前,他毫无保留地发泄了出来。 这些天,他不敢在祖母面前哭,祖母年纪大了,他不敢在义父义母面前哭,他不想惹他们更悲伤。 他只是偷偷地在没有人的地方流泪。 而今,他终于可以大声哭出来了。 梅含笑任由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痛哭。 阿桑和小锦易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 小锦易的过世的消息几乎让阿桑承受不住。 梅含笑理解他,她心里很内疚,可她什么都不能对他说。 梅含笑任他哭过之后,掏出帕子怜惜地擦去他的泪水,郑重地看着他:“阿桑,小锦易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姐姐只希望你能以后更加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这样才能保护弟弟和妹妹们,保护家人。” 阿桑猛点头:“姐姐,您放心,阿桑知道了。以后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我会好好保护弟弟妹妹们的。” 第217章 查明 二皇子的水痘出得很凶险,几次都处于濒死的边缘,几次又被太医从阎王那里拉子了回来。 这天,梅含笑又被良妃派人请到了宫中。 梅含笑是真不想去啊,因为她也没有好的办法,但良妃既然让人来请她,她又不好不去。 二皇子的住处现在是被隔离的,梅含笑去的时候,正好王太医也在。 老太医发愁啊,这二皇子一旦有个什么意外,他的项上人头恐怕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一看到梅含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太医激动的胡子都在抖:“袁夫人,您看看还有什么法子?这二皇子的药方本来都是我们几个太医研究过的,可就是越治越重啊,这可怎么是好啊?” 梅含笑心里有些发虚,人家老太医的医术要比她强,现在却来问她。 她看着老太医,认真地说:“既然是各位精心研究过的方子,王太医的医术在宫里又是一流的,药方肯定是极好的,只是水痘本就凶险。“ 王太医哪能不知道啊,这水痘十个有十个死,活一个的概率都几乎没有。 可是二皇子不是普通的孩子啊,他们必须要救啊,可是他们也尽力了,就是治不好啊。 老太医在想,假如这次他能保全性命,他一定要辞职回家。 这工他不打了,给皇家看病,那可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王太医看看左右没有,悄声说:”袁夫人,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二皇子前几天都见轻了,可是这几天又重了。我怀疑“他看看周围,小声说:”您说,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二皇子活下来。“ 梅含笑心里一动,她前几天也是觉得哪里想不明白,原来这王太医也有这想法。 她眼睛闪了一闪:”可是有什么发现?” 王太医摇摇头:“药渣子又查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不对,那些药方上的药全都在。” 这时,阿可娃端着食盒走了出来,她蹲身行礼:“见过袁夫人,见过王太医。” 梅含笑看着阿可娃,这姑娘对良妃是非常忠心的。自从袁二拒绝了这门亲事,阿可娃就一直呆在宫中。 虽然良妃仍然还是最信任丽珠,可是给二皇子这个水痘患者送饭的事情还是落在了阿可娃身上。 送饭这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好活,说不好也会有被传染的机会,所以丽珠是不会亲自来的。 但在这个宫殿里,丽珠却是身份最高的大宫女,她直接就指派了阿可娃来给二皇子送饭。 梅含笑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食盒,想了想,她让阿可娃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的膳食器具。 梅含笑一个个拿起来在鼻子上闻闻,最后她的目光聚焦在那只碗上。 那是二皇子的粥碗,里面还有半碗没有喝完。 那是菜粥,里面放了好几样菜,有青有白,也有红,看着就有食欲。二皇子发水痘,只能吃清淡的,见不得荤腥。 不过就连这一碗粥,二皇子都只能喝上半碗,可见身体是多么糟糕。 梅含笑端起来闻了闻,然后她拿出银针放在了粥里。 一会,那银针就慢慢变黑了。 王太医的眼睛也睁开了,他气得手直抖:”这丧心病狂的人,竟然在饭里下毒。” 难怪他们查药渣查不出来,感情这都下在了饭里。 阿可娃吓坏了,她扑通就跪下了,小脸煞白,嘴唇哆嗦地说:”夫人,这,这粥有毒?可,可。这不是奴婢做的。“ 梅含笑看她一眼点头:”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情,你起来吧,要想洗清你自己,你就必须帮我做件事。“ 阿可娃连忙点头,她起身,只要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很后怕:“还好二皇子不肯吃饭,吃得不算多,要不然,要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声音也有些哽咽。二皇子是她的小主子,她看着他长到四岁。小主子被人这样毒害,她心里是很痛苦的。 梅含笑和王太医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她是想说,如果二皇子饭量好的话,恐怕现在早已经死了。 梅含笑把阿可娃叫到一边轻轻说了几句,阿可娃带着食盒走了。 梅含笑和王太医两个人对着那粥研究了半天,最后确定,这饭里不只加入了乌头还有贝母,这两种药放在一起本身就会产生毒性,所以二皇子的病情才会加重反复了。 水痘本身就是十得十死的疾病,很少有人挺得过这一关,而如今又服了毒药,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皇上的桌案上,放着半碗粥。他的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暴怒不已:“竟敢毒害皇家子嗣,给朕查,查出来后,朕要把他五马分尸。” 不到半天的功夫,良妃身边的一位宫女突然跳了井。 这事情似乎就已经明了了,应该是这个宫女下的毒。 但是梅含笑却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个宫女只是一个品级很低的小宫女,她根本就接触不到那些食材。 还好,就在大家觉得线索断了的时候,阿可娃带来了一个消息,她已经依从梅含笑的嘱咐,暗中查看,并且已经有了结果。 原来这个下毒者不是别人,正是良妃特别信任的大宫女丽珠。 许皇后让人从丽珠的房间里查出了不少值钱的首饰,还有些银子。 然而丽珠的人却不见了。 人们找了三天,才在皇宫后面的树林中找到了她的身体,是上吊而死。 到此,这个案子似乎就可以结案了。因为线索断了。 而与此同时,二皇子也最终没有挺过去。 良妃整个人都不好了,儿子死了,最信任的大宫女背叛了她。 她不傻,她知道丽珠背后还有人,她的儿子不能白死。 她要查出来,她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给她儿子偿命。 这一段时间,就好像是上天给皇家下了诅咒一样,真真祸不单行。 就在二皇子下葬一个月后,三皇子在玩耍时在假山不慎摔了一跤,竟然把小腿摔断了。后来虽然治好了,走路却一拐一拐的。 好好的三位皇子,一死,一残,还有养育在许皇后名下的病殃子。 于是大臣们摇头,看来现在皇上只有再生出新的皇子来,才能后继有人呢。 第218章 子嗣 最近朝堂上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有人提出皇上应该再采选一批秀女。因为只有多选秀女,产下皇嗣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一些。 看看这些年,后宫现有的女人们也就只有三个皇子,眼见着这三个哪个都不具备当太子的人选。 皇上也苦恼啊,可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前,天天晚上点安息香都不能解决他的入眠问题。太医说他肝郁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方士的丹药他也吃了不少了,原来还管些用,但是现在却不好用了。 这天上朝时,皇上又被气到了。 原因是这次提出选秀女的朝臣更多了,皇上觉得心里很烦躁。 现在就连后宫的这些女人,他都觉得自己应付的力不从心。 他也不想去阅读那些奏章了,他觉得现在做什么都很没有意思。于是他就直接回了养心殿。 梅含笑惊讶地望着袁天佑:“你是说皇上拒绝了选秀?” 也不怪她诧异,在她的印象里,做皇上的不是后宫的女人越多越好吗? 袁天佑却说:“你忘记了,自从那次他被丽妃下药之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他就差了好多。尤其是对女人,他的提防心更重。要不然,他哪里会只有这三个皇子。“ 梅含笑了悟:“这倒是说得过去,不过皇上年纪还不大,以后还会有皇子出生的。” 袁天佑却摇摇头:“我倒是觉得皇上似乎对什么都失了耐心和兴趣。他现在都不怎么去后宫了。” 梅含笑“唔”了一声:“看样这皇帝也不好当啊。” 为了那个位置,连亲情都可以舍去,可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多么诱人。 袁天佑看着梅含笑:“阿笑,虽然三皇子现在走路不太方便,但是我觉得安首辅好像并没有死心。” 梅含笑一愣:“不是说身有残疾的人不能继承皇位吗?” 袁天佑点头:“话是那么说,可他如果真坐上了那把椅子,他是皇上的亲儿子,事实既成,谁又能说什么呢?” 梅含笑点头,武则天都能当上女皇,更何况一个有点残疾的皇子呢?这还真不算什么? 袁天佑又接着说:“不过,我肯定不能让他如愿。他的手伸得太长了,竟然伸到了江南。” 梅含笑看他:“你是说,那些人是安首辅的人?” 袁天佑的眼睛带上了寒光:“是,另外一伙人的确是安首辅的,只是证人还没有到京城,就已经被人截杀在头路了。” 梅含笑的眼睛也眯了眯:“他的手竟然伸到了皇帝的身边,去和皇上抢人。” 袁天佑点头,他皱眉思忖。 其时他明白,皇上对小锦易起疑心的同时,恐怕也对自己起了疑心。但皇上毕竟不是一个昏聩之人,所以他想要把小锦易先劫持到京城,等到确认小锦易的身份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他这个臣子。 如果小锦易顺利到了京城,那就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情况是,皇上如果确定小锦易真是皇家血脉,他会认回小锦易这个侄子,然后对袁天佑再进行笼络封赏。 第二种情况就是,他在认回小锦易后,会以袁天佑明知小锦易是皇家血脉却不上报,显然别有用心,这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会永远消除袁家和梅家这些武力隐患。 但是安首辅却偏偏参了一脚,这让皇上对袁天佑也没有办法交代了,所以皇上才又转了心思,同意袁天佑亲自去查这个案子。因为皇上自己都不能确定小锦易是不是皇家的血脉。 当然他不处置袁天佑,这也是因为皇上还不是个昏君。 梅含笑若有所思地说:“安首辅之所以出手,大概是想在你和皇上之间划上一首鸿沟吧?” 袁天佑点头:“只要小锦易一死,我们就会怀疑这是皇上下的手,这样他好看着我们对皇上产生恨意,最后他再对我们许以好处。那他的事就成了。” 梅含笑两手一拍:“他却没有想到,静妃是个蠢的,估计二皇子之死这事,安首辅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吧?” 袁天佑拍拍她的肩膀:“阿笑真聪明,静妃杀了别人的儿子,她的儿子又自己能安好?这就叫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是时侯不到,时候一到,自然就报。” 梅含笑立刻就明白了:“阿佑是说,三皇子的腿是良妃?” 袁天佑点头:“姓安的查不出来,我的人可不是白给的。”他顿了一下,又笑了笑说:“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越来越烦躁,那是因为皇上不傻,你夫君就那么一点,皇上顺着思路一想,就全想明白了。良妃死了儿子,又是他表妹,更何况她还是一国的公主。皇上自然不会处置她,而静妃的支撑在安首辅,这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皇上现在烦闷,他知道朝中有一半势力都是安首辅的,他只能许许图之。” 梅含笑想了想说:“那皇上最好的方法应该还是选秀女啊?” 袁天佑摇头:“皇家子嗣接连出事,皇上的身体又不好,他大概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纳纪。” 他眼睛闪了闪,看了一眼梅含笑,却没有说话。 梅含笑疑惑地问:“阿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袁天佑先是摇摇头,而后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我是想说,我们是不是把小锦易接回来?” 梅含笑马上摇头:“不行,我不同意,那孩子好不容易脱离虎口,我可不想让他回来。” 袁天佑:“我是说将来有一天。” 梅含笑警觉:“你想说什么,莫不是想让他回到皇宫,那可不是个好位置,我可不答应。”袁天佑笑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小锦易是梅含笑的逆鳞,别人是摸不得的 皇上不同意,采选秀女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了下文。 可是看平静的朝廷却是暗流涌动。 有些辈份大的皇室之人竟然得出了过继这一说法。 皇帝自己还有两个儿子,虽然大皇子病弱,但那毕竟是个皇子。而且他自己身体虽然每况愈下,但毕竟岁数还不大。 这要过继的建议,不是要宣告他这个做皇上的不行嘛,皇上自然不乐意,不只不乐意,还气得摔了茶壶。 于是无论是后宫再进女人,还是从从皇家血脉中再过继一个皇子,在皇上这里都没有走通。 第218章 太后寿宴 虽然二皇子因为天花不幸夭折,三皇子也成了残疾,但孙太后的六十整寿还是要办的。 六月,正是柳绿花红的美丽时光。 京城的大街今天比平时繁忙,除了商家叫卖的声音格外热闹外,四品以上的在京官眷都坐着马车陆陆续续地驶向皇宫。她们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 梅含笑的马车就是混在这些车流之中。 她是太后的干女儿,按理来说,她早去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她们梅家和将军府已经足够亮眼,更何况她的外祖父还在南疆守边。 她要让自己尽量低调再低调,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采取中庸的方式,既不早去,也不晚去,只要不晚到就可以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下了车,太后身边的女官就笑着迎了上来。 这是新晋提升的刘女官,刘女官恭敬地施礼:“袁夫人,太后老人家让婢子来接您。” 梅含笑是认识刘女官的,因为她从南方回来后就去拜见过太后,当时的女官就已经换了。据说上任女官得病被太后施了恩典出宫去了。 她有些无奈,本想着低调,却没有想到反而更成了大家注意嫉妒的对象,因为她已经看到或是感觉到不少向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了。 能得太后的女官亲自来接,那是何等的荣耀? 哪位夫人不想要这份荣耀呢?可是究其一生,她们大概也是得不到的,能不嫉妒羡慕吗? 哎,虽然人家袁大将军刚回来复职也就一年多,但圣宠还在。 看看人家袁夫人,这刚一到宫门口,就有女官侯着,哎,这还真是羡慕不来。人家的命真好啊。 梅含笑就这样在众人各般不同的心态中坐上了女官专门来接她的骄子。 梅含笑来到慈安宫,下了骄子,却发现在慈安宫的殿门两侧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侍卫。 她再往里一看,就见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也在。 这是皇上的侍卫?那就是说皇上也在里面。 李公公过来施礼:“袁夫人到了,圣上在里面给太后请安。皇上有旨,袁夫人可直接进去。” 梅含笑心里转了一圈点头:“多谢公公。” 梅含笑进去后,就看到了皇上正坐在太后身边,和太后聊天。 在他们的下手,还坐着几位夫人,而母亲欧阳璃和三婶梅三夫人都已经来了。另外还有安首辅的夫人,因病致仕的刘丞相的夫人刘太夫人,以及平乐侯府的太夫人,另外还有一个生面孔。 那生面孔是一位黑白发相间的夫人,看她脸上的年纪也就只有五十上下,可那头发却白了一大半。 梅含笑觉得那老妇人的面容竟然有些熟悉感。 梅含笑在自己的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个妇人,却没有丝毫的记忆。 女官刚一报:“娘娘,袁夫人来了。” 孙太后就开心地笑了:“快进来,阿笑。哀家就盘算着这会你该到了。” 梅含笑进去后,先跪下给皇上太后请安:“陛下安好,太后娘娘安好!” 孙太后很慈详,她老人家手一挥:“快起来吧,阿笑。”说着她又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有些郁闷,他亲娘对他也没有对袁天佑的夫人这么热情,现在亲娘是示意自己发话呢。 他无奈地看了自己亲娘一眼,对着梅含笑:“快快请起,国夫人。” 他在这里用的不是袁夫人的称呼,而是梅含笑自己的诰命称呼。 梅含笑这才起身道谢。 然后她又对自家娘亲、三婶以及屋里的一众夫人分别行礼问安。最后才坐在自己母亲的身边。 太后笑呵呵地说:“怎么没把果果和瓜瓜带来?哀家都想他们了。” 梅含笑笑道:“果果淘气得很,她昨天让别人帮助自己写大字,结果被先生发现后就被加抄了好多遍,正在家里抄呢。瓜瓜今天跟先生学骑射。” 果果虽然淘气,但她也是知道对错的,所以并没有闹着要跟过来。 而瓜瓜是最烦跟着她娘去赴宴了。他讨厌那些满身香气的女人们围着他说这说那的,无非都是一些夸赞的话。话里话外带着不少讨好的意味,他虽然人小,可他听得出来,所以他才不来呢。 皇上觉得有些好笑:“果果还会找人帮忙,这孩子倒是会淘气。” 他记得那个眼睛大大的,非常漂亮又非常爱说话的小丫头。那孩子和他的小公主年纪相差不大,机灵得很。 太后也笑着说:“可不,可会淘气了,哀家喜欢她这活泼机灵的性子,她和福安倒是能玩到一起去。可惜这次要让福安失望了。”太后的话刚落,一个小姑娘就像只小炮弹一样地冲了起来。 她一下子就对上了梅含笑,小嘴说话也快:”袁夫人,果果呢?她为什么没有来啊?我还等着和她一起去看大白白和小白白呢。” 大白白和小白白是她养得兔子,在的叫大白白,刚出生的叫小白白。 梅含笑赶忙起身行礼:“福安公主,果果今天有事来不了,等以后臣妇让她进宫拜见您可好?” 小姑娘漂亮的小脸上马上就露出了非常失望的神色。 小姑娘正是许皇后所生的大公主,这大公主一出生就被皇上封为了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皇上的孩子本来就不多,福安又是长女。长得也可爱。皇上非常喜欢这个女儿。 果果从丽水回来后曾经进宫来和福安相处过。两个人玩得很好,不,应该说是很疯。 之前也不是没有大臣的女儿进来和公主玩,但公主都不喜欢。 原因是那些孩子都被家里教导过见了公主一定要小心,不说轻易说话,公主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果果不一样,梅含笑除了对女儿说,小公主很可爱,很漂亮,你要尝试和她当朋友之外,并没有嘱咐女儿太多。 果果虽然是个热情好动的孩子,但她生长的家庭环境却不是普通之家。她在自己家里就知道自己的地位比别人高,自己是个小姐,她自然也知道公主是皇帝的女儿,那就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但是娘亲既然说可以做朋友,那就是说她不用对福安公主毕恭毕敬。母亲说她只要尊重福安公主就好。 所以果果和福安玩耍时是很能放得开的。 第219章 小锦易的决定 福安觉得,不怕她这个公主的身份,也不对她毕恭毕敬的果果才正对自己的口味。所以两个小姑娘第一次见面就建立了非常纯洁的闺蜜友情。 但是果果上学了,福安又在皇宫。她不好去找福安。 而福安又是公主,也不能随意出宫。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友谊,见不着面。可以写信啊。 福安这次就特别期盼着能见到袁夫人把她的小玩伴果果带过来。却没有想到,她等了个空。 看着小公主沮丧的小脸,梅含笑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 她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折叠好的粉色千纸鹤。 她笑着说:“公主,您看,这是果果让臣妾带给您的。这张是她自己画的画,这张呢,是她给您写得信。” 福安公主眼睛马上就亮了:“给我,快给我。” 小嘴说着,手已经比嘴还快地把两张可爱的粉色千纸鹤拿到了手里。 她跑到太后身边依偎着,高兴地让太后和她一起看。 皇上伸着脖子也好奇地往那边看,他也想知道果果小姑娘到底写了什么,画了什么? 小公主先找开一张纸,只见上面画着两个手拉着手,笑嘻嘻对视的小姑娘,看穿着,其中一个正是福安公主,另外一个不用说应该就是果果了。 上面还写着几行字:“我们一起手拉手,永远都是好朋友。” 小朋友的友谊好纯真啊,皇上的眼睛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意。 他笑着对太后说:”母后,没想到果果的字写得蛮好的嘛。” 八岁的果果,字虽然写得软软的没有什么劲,但字迹却基本有了型。能看出来她习的是卫夫人的字。 太后开心地说:“确实,真不错。福安啊,果果那信里又给你写得什么?” 福安开心地说:“她说,下次宫宴,她一定会来找我玩,让我把小白白养好,她到时和我一起去看小白白。” 说着,她摇晃着皇上:“父皇,现在是六月,中秋节您要开宴吗?”她希望中秋节早早开宴。 皇上怜爱地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如果福安实在想果果了,父皇可以让袁将军上朝里先把果果送过来,你们可以小聚一下。” 福安惊喜地抱着皇上的胳膊:“真的吗?父皇,您可要说话算话哦。” 皇上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福安开心了,拿着信晃一晃:“我要去找母后了。祖母,父皇,福安告退了。”说着她还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梅含笑始终含着笑意看着小公主。 小公主很单纯,她被许皇后教导得很好。 小公主的性子虽然有些霸道,但却不是那种蛮横的孩子。她并不反对女儿和这样的福安交往。 现在她们还小,两个小姑娘的友谊里还没有掺杂利益的成分。 福安走后,皇上坐了一会也告辞走了。 梅含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那个陌生的妇人。 那妇人在这些身份显赫的妇人中明显有些拘促。 梅含笑知道这些能坐在太后宫里的女人们,哪个后台都很不一般,但是这个妇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趁着安乐侯太夫人和太后说话的空隙,欧阳璃低声对女儿说:“那妇人夫家姓路,上月路大人刚从京外调回京城,如今在工部任员外郞,是正四品,官升两级正六品。” 梅含笑一愣,她脑袋灵光一闪,一个面容憔悴凄楚的年轻女人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里。 她问:“可是靖安侯的亲家?” 欧阳璃点头不:“是。” 那就是了,难道那么面熟,原来这个妇人正是小锦易的亲亲个祖母,路锦儿的生母。 梅含笑不由又看向那个妇人,那个妇人也在看向自己那边,但是宫殿本来就大,她是听不到梅家母女说什么的。 路夫人看到梅含笑看向自己,不由地尴尬局促地一笑。算做打了招呼。 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郞,可是她一进入皇宫,就被人请到了这里。 她很惶恐,她这么低微的品级哪里会有资格出现在太后的宫里,而且太后对她还很亲切。她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在这里,其她几个太夫人都不拿正眼看她、唯有欧阳璃对她微微一笑,她很感激。 梅家的来历她知道,她一直就敬佩梅家人,现在梅夫人又那么平易可亲。她紧绷的心也才稍稍地松了一点点。 看到梅家母女的亲昵关系,她不由地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锦儿。 她听说锦儿生了一个孩子,可是那孩子也丢了。 在亲家出事后,路老爷也被调离了京城,一直到现在,皇上又忽然把路大人从任上调了回来,他们路家就像是做梦一样地,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含笑是听袁天佑说过路家的事情的。路大人调回京城,这里面也有袁天佑的努力。 其时梅含笑是不同意小锦易再回到这个京城的。 她清楚地记得路锦儿临死前的话。路锦儿是不希望小锦易在京城生存的,她不希望他做官,她只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但是袁天佑却另有想法。梅含笑自然知道袁天佑在打什么主意,两个人在这方面曾经有过不同意见。 但袁天佑说,他们不是小锦易,这事情要小锦易自己拿主意才好。 另外,当初路锦儿之所以会那样说,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小锦易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到死都认为小锦易就是靖安侯府的孩子。 可是如果小锦易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会如何选择呢? 袁天佑觉得,他们应该让小锦易自己去选择,而不是让他永远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不仅如此,还不能回京城。那太委屈那孩子了。 那本是一条龙,却硬要让他做一条小泥鳅。这不是爱护,而是残忍。 梅含笑也想通了这里面的事情,确实他们不是小锦易。小锦易应该有什么的选择和人生。 路锦儿的娘家官职虽然不显然,但在皇上看来,这也是对那个已经因他而死的侄儿安锦易的补偿了。 千里之外,贤王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儿。 对,现在贤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小锦易。 所有的这些消息对于小锦易来说不亚于是一声惊雷,炸得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足足有三天。 在那三天里,他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贤王不知道这个孙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思想煎熬。 等小锦易再出来时,他的眼光里多了他这个祖父看不懂的东西。 于是贤王明白了,他孙儿的快乐时光彻底地过去了。 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单纯少年了。他眼睛里那清澈的光多了别的东西。 贤王大痛。可他没有办法,袁天佑说得对,这是小锦易的人生,他应该有他的想法。 他们虽然爱他,却只能是尽可能地帮助他,而不是替他决定人生的走向。 安锦易,不,应该叫陈东儿,对,他不想恢复李姓,他只想叫陈东儿。 “安锦易”是姐姐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一生平安而取得名字。 但是他的父亲是陈靖安,他的祖爷是靖安侯,靖安侯为了他的父亲被处斩,陈家被流放。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死在流放地。 姐姐收养他时,他还小,但他记得母亲的样子,记得母亲死去时的样子,记得他们母子讨过饭,记得他们母子被人欺负的片断。 只是后来,姐姐姐夫,养父养母对他太好了,梅家人真得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疼。 那些伤痛,早已被珍爱他的人抚平。可是,现在又被现实生生地撕开。 他很聪明,他现在也已经想通了,为什么姐姐和姐夫到丽水县生活只带上了他,而没有带阿桑哥哥。那是因为他的长相和父亲太像,把他带到江南,那都是为了保护他。 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追到了江南,无奈,姐姐和姐夫只能让他假死脱身。又让周外公和刚子哥心花姐把他带到了亲祖父这里。 原来,他陈东子的身上竟然背负着血海深仇,虽然始作俑者先帝爷已经死了,但是那些罗列他祖父罪名的人呢?他祖父为什么要背着贪污者的罪名死去? 不,他要给祖父平反,他要让靖安侯一家的冤屈重见天日。 他看着贤王,这是他血脉上的亲祖父,他也是被先帝陷害的家破人亡,他的亲祖母也是死在先帝爷的手上。 他的身上不只是背负着陈家的血债,也有他亲祖母的血债。 “祖父,孙儿知道您只想让我好好地活着,不想让我再受苦,但是孙儿心里有恨,有仇。孙儿的命是姐姐救下来的,如果让孙儿一直只能远离姐姐姐夫,远离义父义母,孙儿做不到。孙儿要回京城,孙儿要给靖安侯祖父平反,孙儿要给祖母报仇,孙儿要堂堂堂正正地回到义父和义母身边,回到姐姐和姐夫身边。”小锦易的语气坚定,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贤王。 贤王定定地看着孙儿,祖孙俩对视着。 最后贤王叹了口气:“可是,这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你想怎么去做?” 小锦易握起拳头,他现在年轻还小,力量也不够,他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他看着贤王:“孙儿现在不能去京城,但也不能窝在这里,孙儿想去战场,这几年西北边境不安宁。姐夫原就是西北的将领,孙儿想去姐夫呆过的地方。” 贤王当然知道,如果有战争,武将的升职远比文官要快。但那是去搏命啊,他怎么能舍得?但不舍得又如何? 贤王看着他:“你真想好了?那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小锦易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孙儿一定要去,祖父放心,义父和义母都教过孙儿功夫,姐夫和姐也教过,卫一哥哥和刚子哥也教过,孙儿的功夫很杂,但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教给孙儿的也都不是虚招子。所以孙儿一定能行的。” 贤王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他点头:“既然你什么都想好了,那你就去吧。不过你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我让你姐夫给你在西北军里弄个军籍,给你个身份,你再走。” 小锦易是个聪明又务实的孩子,他知道有姐夫帮衬,他知道自己更容易成功。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三个月后,小锦易在袁天佑的安排下,以陈东子的身份入了伍,而且做了西北大帅身边的亲兵。 亲兵啊,亲兵,就亲兵吧。先去了再说。 小锦易心里一边夸着姐夫办事效率高,一边和刚子奔赴西北。 等他到了西北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能当大帅身边的亲兵,因为那大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姐夫袁天佑。 小锦易在袁天佑屏退左右的时候,一头就扎到了袁天佑的怀里哇哇大哭。 他不管了,在姐姐姐夫身边,他就要变回小孩子。他不要这么坚强。 姐夫为了他都重新请求回到了战场,他还有什么要端着的。 呜呜,姐姐姐夫对他太好了。 袁天佑有些嫌弃地看着扎在自己怀里的小锦易。 这小子现在劲不小,关键是他这眼泪鼻涕的都抹自己身上了,这可是阿笑给自己做的呢。臭小子,要不是看他可怜,他非把他扔出去不可。 小锦易正哭得起劲呢,就听袁天佑说:“阿桑,把他给我带到演武场上去训练,省得在我这像个姑娘似的哭起来没完。” 阿桑忍住笑:“是,大帅。” 小锦易一下子不哭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正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英俊青年:“大哥,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阿桑本来就比小锦易大两岁,他的个子已经挺高了,身子也健壮了不少。人也更加俊美。 他笑着说:“自然,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小锦易太开心了,他抱着阿桑:“太好了,大哥,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我可想死你了。” 于是阿桑又倒霉了,小锦易开始抱着他又哭又笑。 袁天佑可算摆脱了臭小子,他轻松地走出军帐,让那两个小子去好好亲热一番吧。 哎,做人姐夫的,比做人爹娘还操心啊。 把这两个小子带在身边,万一哪里磕了碰了的,阿笑又要不依了。 阿笑啊,夫君我好难啊! 袁天佑觉得,他在夫人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靠后了。 第220章 垂钓 辅国大将军府的池塘边,两个花朵一样的小姑娘正在垂钓。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个小男娃也在垂钓。 不同的是,两个小姑娘没有耐心,她们一会就把竿子拿出来,看看有没有鱼,垂钓了半个时辰了,却一条鱼也没有上勾。 这两个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将军府的果果和皇家大公主福安。 福安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了,她一点也不想回皇宫。 这袁府太自由了,袁夫人很和蔼,也很开明,任由她们自由玩耍。 还有李叔李婶做的饭比皇宫里的饭好吃多了。 这里有先生教书,也有师傅教武艺,她们可以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边钓不上来鱼,那边瓜瓜身边的小卫风叫了起来:“又是一条,好大啊。” 小卫风是卫一的儿子,比瓜瓜小两岁。 瓜瓜的身边不是没有小厮,可自从卫风到了他身边之后,他就被亲娘告之,卫风是卫叔叔的儿子,要把卫风当弟弟,而不是当小厮,于是卫风就成了他的小伙伴。 卫一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卫风,小儿子还只有两岁。 卫一并没有跟着去西北,因为袁天佑不放心家里。他要去战场,他要把最信任的兄弟留下看家。 袁天佑带走了袁二统领的军队,也带走了刚子,只有卫一在家,他要看护大将军府,还要负责和西北互通消息。 袁天佑走后不久,梅含笑又生了一个儿子,叫乐乐。这孩子现在三岁了,也是天天调皮的很。好在,他现在正被梅含笑拘着呢。 福安听到那边钓上了鱼,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果果,我们去看看瓜瓜的鱼。”果果点头,娘说了,今天他们钓多了,就给他们烤鱼吃。 袁天佑走的这三年,果果的性子稳重了很多。 她知道娘一个人辛苦,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样跳脱,不过她仍然是爱笑的。 两个人走到瓜瓜身边,福安夸张地“哇”了一声:“瓜瓜,卫风,你们怎么钓这么多了。你们俩好厉害哟。” 卫风虽然小,但他也不怕福安,他开心地摆摆钓竿,老神在在地说:”那是自然。瓜瓜哥比我钓的还多呢?“ 果果笑眯眯地坐在瓜瓜身边:“瓜瓜,是不是你这里鱼多,要不咱打个商量,你会钓,你去我们那个位置,我和福安在这里怎么样?” 瓜瓜看她一眼,他的小脸俊美,却还是那么严肃:“不是地方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福安也跑过来:“什么人的问题?才不是,分明就是你们这里的鱼多。我们是坐在那里钓,你们是坐在这里钓,鱼都在你们这里,我们怎么可能钓得上嘛?” 果果仍然笑眯眯:“好弟弟,换一下地方嘛?总不能让公主什么也钓不上来吧。” 如果她和公主一条都钓不上来,那个小不点的坏弟弟就该笑话她们了。 瓜瓜又看她一眼:“把你们的钓竿拿来,我不让你们起竿,你们就不要动,要安静,不要说话。能做到吗?” 福安眼珠转了一下说:“好,听你的。”只要能调到鱼就行。她最不想在瓜瓜面前一条都钓不上来。 于是,四支小钓竿一次排开,四个人排排坐在池边。 可是福安公主和果果总想说话,又总想看看有没有鱼来上勾。 要不是瓜瓜的小眼刀子频频扫射,估计她们早就把竿子起出来了。 不过还好,当福安公主钓到第一条鱼时,激动坏了。她抓着竿子哇哇叫着:“呀,我钓到了,看,好大一条。” 卫风叫道:“稳着点,稳着点。”话还没说完,那条鱼一下子挣脱了钓勾,掉到了水里。 公主傻了,她哇地一声哭了:“哦,我的鱼。我的鱼。” 她看看自己空空的篓子,真伤心了,她好不容易钓上的鱼,又被她放跑了。太气人了。 果果赶紧过来:“福安,没事的,我也一条没有钓到。我们重来。” 福安看看天:“可是天都要黑了,一会还要烤鱼。我们什么都没有,太丢人了。我还跟乐乐说,我要给他钓鱼,可我一条都没有钓上来,我可不想让他那么个小不点笑话我。” 小公主也就十岁,还是个孩子。她觉得好丢人。 瓜瓜看了她一眼,拎着自己的小鱼篓子过来,他也不说话,把自己篓子里的鱼分开倒在了两个小姑娘的篓子里。然后他拉住卫风:“走,回去,这是我们四个一起钓的。”福安不哭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她看着瓜瓜,瓜瓜平时很冷淡,跟她几乎不说话,却没有想到他还能这样帮她。 她原来还说瓜瓜不好,说他就是一个会行走的冰块,可现在她觉得,是她自己看走眼了。 瓜瓜只是不爱表达,不想说话而已,呜呜,瓜瓜是个好人哦。 小公主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她和果果高高兴兴地拎着小篓子往回走。 晚上,大家欢乐地吃了烤鱼,小公主在袁府里又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入夜了。 袁府的护卫如临大敌一般守在了府里的各个角落。 卫一站在梅含笑面前:“夫人,白天皇上又吐了血,许皇后说让小公主继续住在这里。“ 梅含笑叹气:”可是,如果皇宫真有什么变动,我们大将军府首当其冲。“ 她知道许皇后这是把小公主的命交付到了她的手里。 西北战事断断续续地不停,袁天佑一直在西北守关。 而这三年里,皇宫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安首辅几乎笼络了朝中的大部分朝臣,安家的势力如日中天,两年前静妃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郎中,硬是把三皇子的腿治好了。 按理来说,这太子之位应该是三皇子稳了,可是皇上却迟迟也不立太子。 安家有些坐不住了,因为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一段时间又时时咯血,有时连朝都上不了。 朝中立储的呼声越来越高。可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只是这几天禁军却在频繁地调动,据说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可皇上这几天分明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公主被许皇后送到了袁大将军府。 卫一眼睛闪了闪,他凑近梅含笑:”爷早有安排。国公爷那边也准备好了。放心,不会出事的。“ 梅含笑惊讶:“我爹?他不是没有军权吗?” 卫一含笑:“这次不一样。” 梅含笑心里有一个猜测,便也没有问,她点点头:“好,我们等着就是,安家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也许,今天就过不去了。 第221章 变 昏暗的灯光下,梅含笑只是静静地坐着,她在等。 半个时辰后,卫一进来:“夫人,路家人接过来了。” 梅含笑起身,就看到了路夫人和几位公子小姐走了过来。 路夫人要行礼,梅含笑用手搀扶她:”夫人不必客气。现在京城不安稳,所以我觉得夫人还是带着公子小姐们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好。“梅含笑之所以让卫一现在去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路家家眷在自己这里。 路夫人感激地说:”老爷说,有人用家人威胁他。现在好了,我们走了,老爷就不受威胁了,我们对下人说,我山西娘家出了急事,我们连夜去山西了。“ 梅含笑点头:”那就好,你们先在我这里住着。等局势平稳了再回去。“ 路夫人又要跪下:“夫人大恩大德,只是有一事老身还想请夫人解惑。” 梅含笑点头:“夫人请说。” 路夫人眼里带着疑惑和小心:“夫人,老身只是不明白,我和夫人本没有什么交往,可是夫人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来帮助我们路家?” 梅含笑看了一眼卫一。 卫一妙懂:“夫人,我带这几位公子和小姐去休息。”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梅含笑说:“想必夫人回京后,应该有人跟你说过,扬国舅之死的证据是我拿回来的。”路夫人又是泪汪汪一拜:“是,我那可怜的女婿死得那样惨,幸亏夫人出手,才让丧尽天良的杨国舅伏法。” 梅含笑点头:“我那次去北境时见到令嫒时,她已经自尽,我无力回天。但锦儿娘子实在是个好女子。我没能救得了她,她的家人,我能帮衬一时总要帮一把的。” 路夫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抽泣着:”我可怜的锦儿,可怜她刚嫁了一年就遭此大难。要是知道是这个结局,我怎么会让她嫁啊。“ 梅含笑劝道:”夫人节哀,世事无常,又有谁能够预料到自己究竟是什么结局?锦儿已逝,她是个坚强的好女子,她可不希望她的亲人永远活在自责中。“ 路夫人呜呜哭着:”我知道,可是我一想起来,这心就如刀绞一般地痛,我这些子女中,锦儿是长女,她最懂事,最乖巧。可偏偏最不幸的就是她。我可怜的锦儿。” 梅含笑任她哭了一会,等她不在哭了,梅含笑才说:“路夫人好好在我这里住着,夫君虽然不在家,但我这里有护卫把守,总比你路府要安全一些。这样路大人就少了羁绊,这个时候只有没有软肋的人才能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路夫人感激地点头:“夫人说得是。” 梅含笑安排路夫人歇下后,她才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路家是小锦易的外家,她决不能让这家人再被胁迫着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那样,那孩子的心就太苦了。 现在安家到处笼络人,笼络不到的就会威胁。 所以她只有把路家人接到府里,路大人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事情的恶劣性远远超过了梅含笑的估计。梅家采买的人已经出不去了。门口被围得死死的。 就连福安公主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是在宫里长大的孩子,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也有先生上课。宫变的历史故事她也听到过。 她突然就很担忧父皇和母后,担心皇祖母。 她哭着想要回宫,果果一直在劝,却怎么也劝不好她。 最后还是梅含笑对她保证:”公主,你就信我一次,你父皇和母后还有皇祖母现在都很安全,但是如果你出去的话,就会破坏他们的计划的。那样可能会给分们带来危险,这样你还要回去吗?” 不管怎么骗,她也要把小公主留住。 小公主不哭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梅含笑:“你说真的?” 梅含笑一本正经地保证:“比珍珠还真。“ 可梅含笑的心里却在咆哮,她保证?她保证什么,她也不知道皇宫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和许皇后已经断绝了联系。皇宫的消息已经传不出来了。 小公主被果果拉着走了。 梅含笑长叹了一口气,可算是哄着这位小祖宗不闹着走了。 瓜瓜看着母亲好一会,然后他走过来认真地说:“娘,您不用担心,爹爹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梅含笑一把搂住瓜瓜,眼睛有些湿润,她的瓜瓜,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他知道外边局势不好。这孩子的心智是早熟的。 去年,祖母去世了,父亲梅宇带着梅家全家人已经扶着老人家的灵柩回了老家,所以她不只要护好自己府上就行。 卫一天天来报告府外的形势,他说有大批的流民进入京城。奇怪的是守城的护卫竟然不查,让这些人轻松地进入。 梅含笑想,这京城真是要大乱了,这进入京城的到底是人还是匪还真不好说。大概是匪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外面大批人流民涌入,据说皇上已经说不了话了。现在皇子们还小,好多事情都是安首辅说了算。 这样担心吊胆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街上突然大乱起来,纷乱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就连大将军府外面也突然就响起了搏击的声音。 京城发生暴乱了。还有一群人喊着:”快,去皇宫护驾啊。” 无疑,梅含笑担心的暴乱终于来了。 府里的护卫有几百人,他们全都是全身披挂,严阵以待。 无影老爷子和心花在两年前就回到了府中,所以府中的武力值其实并不弱。 梅含笑对心蕊和心花说:“记住,如果他们突破了二门,你们就把暗室封死。” 心蕊反驳:“不行,除非夫人和我们一起走。” 心花两眼也看着梅含笑。 梅含笑微笑:“没事,我这还有外公在,他老人家会护着我。再说了,你们的任务不只是要护住少爷小姐还有府里不会武的老家人,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位公主。” 心蕊还想反驳,梅含笑一挥手:“就这样定了。心蕊,那边的人就归你们俩管了。你们先进去再说,我让卫一放了一个月的粮食。够你们躲过一段日子了。”心蕊的眼泪下来了。她跪下磕了头,离去。 心花只是站着不走,梅含笑催促:“快去啊。” 心花:“我把女儿交给李婶子了,多一个人帮你就多一分安全。” 梅含笑深深看着她,心花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没想到她宁愿舍了自己的女儿也不离开自己。 心花从来都是说得少做得多。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她也不会改变,死倔。 梅含笑没有再劝她,留下就留下吧。心花的武功确实比心蕊强得太多。 外面的厮杀声更大了,门被撞得直晃。 有人已经从围墙上探出了脑袋,却被里面的护卫一枪扎过去,那人躲闪不及,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突然外面射进来一阵带着火舌的箭雨,梅含笑惊道:“他们要把我们烧死?” 卫一冲过来气得骂道:“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禁军,这姓安的竟然把禁军也收编了不成?” 无影老爷子现在也没有办法,人家从外面往里面射火苗子,这明显是要烧房子把人逼出去。 好在老弱病小已经进了地下室。 对方往里射了一会,屋里房子着了好几处。就连梅含笑住的地方都着了火。 可是现在不是救火的时候,因为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威严阔绰的辅国大将军府眼看就要变成一个修罗场。 卫一定眼看去,他认识。 那领头的竟然是安家的四公子,金吾卫的副指挥使安晋。 卫一站在梅含笑前面冷冷地说:“安副使,你这是要做什么?“ 安晋不怀好意地笑:”做什么?西北传来急报,袁天佑勾结瓦剌,叛国求荣,皇上下令袁家一干人等全都要伏法。“ 卫一看他一眼:”圣旨呢?“ 安晋:”后上手不能写,只能传口谕。识相的快快受死,还能痛快地留个全尸。否则。“ 梅含笑冷笑:”否则你待怎样?你假传圣谕,司马昭之心,谁人不知。你谋害忠良,罗织罪名,难道不怕皇上醒来治你的罪吗?” 安晋不屑地笑笑:“皇上是我姐夫,再说了我这就是他的旨令。来吧,别拖延时间了,给我上,全杀了。” 说着他一挥手,一群金吾卫就往上冲。 无影老爷子早不耐烦了,他身影一晃,一手一个,别人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他已经把人扔了出去。 正当安晋还要说话时,老人家伸手一拉,已经把安晋抓在了手里。 别看无影老爷子已经七十多了,可身手还是那么矫健。 安晋只觉眼前一花,他自己就已经动不了了。 “啪啪啪”“老爷子,好俊的功夫。”一个熟悉的男生传来。 梅含笑抬眼看去,竟然是安大公子。 两年前,老靖安侯就遭到皇上的厌弃,他不得不把爵位早早地传给了长子。 安大公子可不像他爹,天天阴谋诡计的,他这人虽然不算特别好的人,但他也不是一个坏人。 梅含笑在解救阿桑的时候和他打过交道,印象还不错,比那位安三公子要强得多了。 不过现在梅含笑却不知道他是敌还是友。 如果是老靖安侯的话,梅含笑断定那肯定是敌人,但是安大公子嘛,她倒是看不太明白。 安大公子的身后跟着不少的金吾卫,他是指挥使,比安晋要大一级。 大家警惕地把梅含笑护住。 安大公子却笑了:“我半个多月前就接到消息,西北袁大将军大捷,只不过这个消息没有报而已。我的安四公子,你们安家的脑袋是让驴踢了吧?好好的外戚不当,非要造什么反呢?再说了,我这个指挥使正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呢。” 安晋被老爷子掐得很难受,他又听了安大公子这番话,突然就睁大了眼睛:“姓安的,你可是答应过我们安家的。你敢反水?” 安大公子哈哈大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安家到处笼络人,安的什么心,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安晋瞪大眼睛:“可你别忘记了,我们可都是姓安的。” 安大公子轻蔑地说:“我们又不是你们的同宗,你老家在山东,我老家在福建,远得很呢。谁和你是一家的。” 然后他一挥手:“抓。“ 他带来的金吾卫动作迅速,一会就把人全绑了。 那些跟着安晋来的金吾卫有些傻,他们这是被安晋那个混蛋骗了吗? 有人就破口大骂安晋:”姓安的,原来你是骗我们,你说袁将军是叛国,我们才跟你来的。指挥使,我们都是被他骗来的。“ 安大公子瞪他们一眼:”回去先挨五十大板再说,一个个不长脑袋,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他要让这些草包手下长长记性。 梅含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等着安大公子的解释。 安大公子先施了一礼说:”受惊了,袁夫人,安某还是晚了一步。我答应过袁大将军,要护住你们,袁大将军的人这几天就已经陆陆续续地进了京城。” 梅含笑惊讶:“我还以为,那些流民是安家的人?“ 安大公子乐了:“确实是他们的人,但是我们的人也正好可以趁机进来呀。真真假假的,他们哪里知道还是袁大将军的人呢?” 哈哈,他是金吾卫的指挥使,如果整个金吾卫都给安首辅收编了,那还了得? 皇上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三支禁军里,他不可能一个都掌握不住吧。 街上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突然马蹄震动声传来,整个地面都颤抖起来。 安大公子开心地说:“袁大将军杀回来了。还有令尊也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宫里护驾呢。” 梅含笑一愣,父亲也回来了,难道这是事前布好的局?父亲在守孝,能那么凑巧的回来,那只有一个解释。圣上有旨。 如果那样,说不定父亲早就进京等这一天了。 安大公子走了,梅含笑的心定了下来。 梅家护卫开始救火,哎,话说,这也烧得有点惨了,这一定要让皇上给补些损失才行。 梅含笑决定等事情平定了,她就进宫找太后哭穷去。 第222章 逼宫 养心殿外 静妃带着三皇子一直在求见,却被李成以皇上不见为由屡次阻在了殿外。 安首辅带着一众大臣走了过来,他们要求见皇上。 但是一众侍卫手持武器守在殿门口。 李成就站在那里劝道:“娘娘,安大人,各位大人,皇上不想见任何人,大家还是请回吧。皇上需要静养。” 静妃用手帕子掩着脸抽泣:”李公公,皇上有病,本妃和三皇儿本就应该在身边服侍,你一直阻止本妃进入,本妃怀疑你是不是对皇上做了什么。本妃天天带着皇儿来,你却天天不让本妃进去。本妃不放心皇上的身体,这次本妃一定要进去。” 说着她带着三皇子就要往里闯。 她要往里闯,侍卫们还真不好动手,他们不敢真伤着了娘娘。 李成的脑门上都沁出了汗,他正待要开口,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静妃,安首辅,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那么多人围在这里,皇上还怎么养病?” 静妃惊讶,因为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孙太后。 太后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安首辅的眼睛闪了闪,他不是让人围了太后的宫殿吗?太后是怎么到了这里的?难道在他安排的人里出了内鬼? 现在看来,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了。不管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起身:“太后,江山社稷为重,皇上一直不能上朝,我等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皇上真有什么意外,老臣这有皇上写好的立储诏书,老臣是当朝首辅,理应担起扶佐太子的重任。”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的诏书,站在前面对他带来的大臣们说道:”看到了吧,这是皇上前些日子给老臣的诏书,皇上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宣布,现在老臣觉得如今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地步了。国不可一日无主啊。“ 下面跟着来的大臣有的是他的人,有的是被他胁迫来的,他们只看到他拿的的确是个明黄的诏书,就全都跪下了。 安首辅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兹有皇太子李明信,聪明睿智,德才兼备,宜承大统。朕承慈谕,特册封为太子,以示皇恩浩荡。钦此!” 八岁的三皇子跪下伸手接旨:“皇儿李明信接旨。” 一众大臣一看三皇子接了诏书,就好像是有了主心骨。 太后都要被他气笑了,不过她很镇定地说:”静妃,你们父子可是要谋反吗?” 就是宣旨也轮不到姓安的来宣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是李成这样在皇帝身边服侍的有资历的老太监来宣才对。 安首辅拥着三皇子就往里闯,他说道:“太后,为了大周,老臣也顾不得礼节了,今天老臣一定要看看皇上到底如何了?” 今天他一定要看着皇上亲自咽下最后一口气才安心。 他往后又看了一眼,手抬高一挥。 离此不远处突然间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喊杀声音。 太后冷冷一笑,:“护驾”这姓安的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于是,安首辅惊讶地看到,从宫殿的屋顶上,还有养心殿内突然就涌出了许多身穿铠甲之人。 他眼睛一眯,难道皇上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一天,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了。太后长叹一声,退回了殿内。 皇上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皇后带着病弱的大皇子就坐在他的身边,担忧地看着他。 皇上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之极的笑容。安家父女的小动作,他岂能不知? 既然安家如此急迫,那就怨不得他了。 他的面前现在正站在几个大内高手。他们如同青松一般稳稳地长在了地上护卫着他。 他们的任务不是出去厮杀,而是护住皇上、太后以及皇后和大皇子。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跟着安首辅过来的大臣们现在有些后悔跟他过来了,可是当时他们不过来好像也不行啊,因为他们的后面就是安家布置的侍卫。 完了,这是实实在在的谋反啊。 他们很沮丧,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安家能获胜了。那样他们还有活路,也能跟着升官发财。可是当他们看到远处杀过来的将军时,他们的梦想碎了。 那人带着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如猛虎一样地从外边冲了过来,他手里的长枪如蛟龙起舞,只要是碰到他那支枪,不是死就是伤。 在他的身边拼杀的是两员十分俊美,武艺超群的陌生小将。 “那是,是梅国公,是梅宇,完了,这回可没有指望了。” 就连安道辅和静妃心里都凉了,梅宇,那是他们大周的战神啊!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看,他身边的那两员小将军好厉害啊!” 静妃腿都软了,她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三皇子吓得哇哇直哭,他不想当太子了,他拉着静妃:“母妃,信儿不想死,信儿不想当太子了。母妃,我们怎么办呢。” 安首辅忽然就严厉起来:“哭什么?不就一个姓梅的吗?还不一定谁输呢。” 他从外面调进来那么多的兵,梅宇再强,他也就带来一队人,可他调入京城的人就有两万,他不相信自己会败。 但是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 很快袁天佑带着五万西北军就把安家调进京城的两万人杀的杀,抓的抓。许多人直接就投降了。 当袁天佑也出现在皇宫时,梅宇这边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其时很多侍卫也是被蒙骗的,他们的心里又后悔又害怕,战斗力大大减弱。 这场逼宫很快宣告失败,皇上以绝对的优势获胜。 皇上靠在锦被上,失望而冷酷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静妃,肤待你不蔳,你却如此迫不及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静妃反而不怕了。 她看着皇上,恨恨地说:“你的身体都这样了,你都不立太子,信儿那么优秀,你就是不想让他当。皇家无亲情,本妃不想让信儿一直战战兢兢地活在世上。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信儿的。“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吓得呆了的三皇子。 这是他儿子,他岂能不疼? 他也想让他当太子。可是静妃太强势,这个儿子的腿又是瘸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所谓的三皇子的腿已经治好,其实是在他穿的鞋子上下了功夫。他依然还是个瘸子。 一个有残疾的皇子怎么可能继承皇位? 话说,当一个富贵王爷不是更自在吗?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得到什么好处了?如果他不是皇上的话,他是不是会活得更久一些?哪像现在病入膏肓? 皇上早已经认命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残疾,一个连两年的活头都没有了。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第223章 大结局 皇上闭了闭眼睛,好在,他还可以为自己父亲犯下的错做一个弥补。 他看了一下立在梅宇身边的熟悉面孔。 好在,袁天佑保住了这个孩子。 好在,这个孩子已经足够优秀。 他们皇家不是后继无人就好。 是应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当小锦易重新出现在果果和瓜瓜面前时,两双眼睛瞬时怔住了。 果果跑到小锦易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又揉揉眼睛,又疑惑地看向娘亲。 梅含笑含笑地点点头。 果果便哇地一声扑到小锦易怀里哭了起来,她好伤心哟。 坏舅舅骗了她那么多眼泪,让她悲痛的不得了。 她一边搂着小锦易的脖子,一边哭着数落:“坏舅舅,坏舅舅,你骗人,果果以为你真死了,果果好伤心,果果不敢去你的屋子里。果果怕去了就想你,呜呜,坏舅舅。” 小锦易蹲下身子任她紧紧搂着,小姑娘太伤心了,小锦易的眼睛也红了。 想当初,他和双胞胎的感情特别好,双胞胎最愿意跟他一起玩。 可是他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当了逃兵。 他哄着小姑娘:“果果,是二舅舅不好,二舅舅给果果道歉好不好?” 果果不说话,就是哭。 小锦易没有办法只能任她搂着自己哭。 他看看站在那里的瓜瓜,那孩子却不看他,一直背对着他这个舅舅。 小锦易看不到瓜瓜的小脸,但他想瓜瓜一定也是怨他的吧。 哎,果果好哄,瓜瓜就未必了。 好一会,果果才松开他。 她眼里还有泪花,却开心地笑着:“二舅舅,果果不生气了。不过以后二舅舅一定不要再骗果果了好不好?” 小锦易赶忙点头:“一定,二舅舅说到做到。” 果果又拉过站在旁边愣愣的福安公主:“二舅舅,她是福安公主。” 小锦易看着那个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小公主,深施一礼:“给福安公主请安。“ 福安公主看着他,又比比自己的个头:”哇,你好高哦,我认识你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小锦易笑道:“公主叫未将陈东儿就行。” 果果叫道:“二舅舅,你怎么改名了?” 小锦易笑道:“二舅舅原来就姓陈,这是我原来的名字,现在改回来了。” 果果很聪明,她开心地说:“不管你姓什么,你永远都是我二舅舅。” 小锦易重重点头:”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姓什么,我都是果果和瓜瓜的舅舅。“ 他永远是梅家的一分子,是梅含笑的弟弟。 他走向背对着他的瓜瓜,瓜瓜却一扭身不让他看到脸。 小锦易讨好地说:“瓜瓜,生二舅舅的气了?是二舅舅的错,瓜瓜原谅二舅舅好不好?” 瓜瓜不再躲,小锦易走到他面前,弯腰轻轻地给他拭去脸上的泪珠。 瓜瓜低头不说话,两只小手却不停地绞着。 小锦易想了想,突然眼睛一转,他位着瓜瓜说:“走,二舅舅带你去骑马。” 说着也不管瓜瓜是否愿意。他一下子就把瓜瓜扛到了肩膀上。嘴里还开心地吆喝着:“骑马去了。” 瓜瓜被扛到了肩膀上,竟然破天荒地笑出了声。 梅含笑松了口气,果果有些不依地说:“二舅舅偏心。” 梅含笑刮了一下她的小脸:“你要是去了,谁来陪公主呢?” 果果一想,也对,她想要问娘亲,二舅舅为什么要装死?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要等公主走了再问吧。 只有三岁的乐乐还懵懵的,他不认识二舅舅的,可他听姐姐和哥哥经常提起二舅舅。但是他觉得这个二舅舅一点也不好,他都不来问问自己是谁的吗? 乐乐生气了,他以后不要理这个二舅舅了。 倒霉的小锦易只顾着哄两个大的了,竟然把最小的乐乐给忘记了。 哎,乐乐虽然爱笑,可也是不好哄的哦。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正往这边走过来的路夫人在看到小锦易一闪而逝的面容时,她愣住了。 那是谁,为什么那么像? 梅含笑看着走过来的路夫人的眼神,自然明白她的疑惑,不过她没有说破。 路夫人不敢问,但她又想问,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逗笑了梅含笑。 梅含笑微笑着说:“路夫人可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路夫人犹犹豫豫地说:“那孩子是谁,好像很眼熟的样子。“ 梅含笑:”他是我那年从北边领养回来的弟弟。“ 路夫人脑袋灵光一闪,有些不死心地说:”我听人说锦儿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后来丢了。” 梅含笑笑了:“路夫人,我知道你怀疑什么,那孩子就是锦儿的孩子。” 路夫人的眼里猛地露出了惊喜:“他,他真是锦儿的孩子,我的外孙?” 梅含笑点头:“是的,之前不敢说,那是为保护他。可是现在应该是不必瞒着了。不过,夫人不要着急,等他回来后,我慢慢说与他听就是。” 路夫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夫人,您真是菩萨之心,您是我们路家的大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路家今生报不完,来世也要衔草以还。“ 梅含笑扶起她:“夫人说哪里话,我把锦易当亲弟弟,不必客气。” 安家逼宫失败,朝廷自然来了一个大清洗。 安家诛九族,静妃赐死,三皇子被永久圈禁。 让京城人意外的是,贤王的亲孙子找到了。不只找到了,还被过继给了皇上做了太子。 皇上的病情在拖了三个月后,还是没有挺过去。 太子继位,改元清平。 新皇继位半年后,处理了一批贪墨之人,平反了一批冤假错案。 其中第一个平反的就是当年靖安侯府的案子。 靖安侯本支已经没有了后人。尽管如此,靖安侯的爵位却没有收回。 皇上又经过一年的考察,从陈家别支里挑出了一个品德端方,又文武全才的人过继到了靖安侯的名下做了儿子。 新皇之所以没有把这个孩子过继给陈靖安,那是因为陈靖安并不是靖安侯的亲儿子,他是贤王的儿子。而皇上的生身父亲就是陈靖安。 既然陈靖安的身世真相大白,那陈靖安自然会重新回归皇家血脉。而路锦儿则被封为德懿皇太妃。 从此,大周开启了新的一页,它迎来了一个明君,也即将迎来一个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