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告白》 惊魂之夜 这样优秀的你站在我面前,对我无微不至的好,又让我如何不心动呢。 2022.11.12\/兔子青菜。 —— 二零零八年,八月八号。 江城,闷雨阵阵。 晚上8:00整,万众瞩目的奥运会正式拉开了帷幕,大街小巷皆是人们欢呼的喝彩声。 甚至有人直接点燃了烟花,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程岁然一路小跑,才勉强掐点赶回了楼下,收起手中的雨伞,转身走进楼道内。 想起爸爸昨晚的叮嘱,她的脚步就不由加快了些,她爸爸是个老警察,平时最注重的就是时间观念,要是回晚了她肯定又要挨批评。 雨势渐渐变大,楼道里很旧很暗,墙面上被红色的笔画着不少小广告,声控灯也是一闪一闪的。 今天莫名有些阴森可怖的感觉。 程岁然脑海里不由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片子,猛然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画面驱散。 钥匙插进锁芯那一刻,发出了一丝微响。 随着老旧的防盗门被缓缓推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程岁然的心跳顿时猛地掉了几拍。 头顶的声控灯突然灭掉,她的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程岁然渐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一道惊雷声在耳畔炸开,借着亮光,她此刻清晰看到了眼前令她触目惊心的画面。 客厅内,程军被人绑在椅子上,就在那人拿起尖刀落在他心口处时,他同时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嘴边的胶布。 鲜血四溢在墙壁上,他瞪大一双眼睛,死死盯向女儿的方向,大声喊道:“然然快跑!” 此刻,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亲眼目睹父亲被杀,看着父亲胸口鲜血如泉涌般不断喷薄,她的瞳孔急剧收缩。 转身想要逃跑,可双腿就像是灌铅似的沉重,她根本移动不了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穿黑色雨衣的凶手,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缓缓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岁然垂眸对上父亲瞪大的双眼后,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跑。 老旧楼道外,暴雨声不绝于耳,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身后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岁然的神思也越来越慌乱。 她想大声求救,可声音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任凭她怎样,都无济于事。 耳边只有急喘的呼吸声。 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滴落,滴答滴答的响着。 身后那道黑色身影,在闪电映衬下愈发清晰,宛如地狱来的修罗,张牙舞爪。 程岁然回头那一刻,瞳孔骤缩,就见那凶手举起带有血迹的尖刀,缓缓朝她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她猛然睁大了双眼,浑身一颤,整个人从噩梦中醒来。 浑身冷汗淋漓。 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她额前凌乱的刘海,却没吹散她心中的那抹恐惧。 哪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但她仍旧忘不了那个雨夜,也忘不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晚,她亲眼目睹父亲被人杀害,就在她也要遭遇毒手的时候,是李祈知及时赶来救了她。 雨珠顺着玻璃滑落,她整个人蜷缩坐在床边的一角,将脸埋进臂弯中,低低啜泣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遭受毒手?而那晚的凶手究竟又是谁? “又做噩梦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程岁然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李祈知穿着一件黑色飞行夹克,左边袖臂印有救援队的标志以及四颗星,头发极短,肩背笔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淡然看着她。 “嗯。”程岁然轻轻点头,一双杏眸红彤彤的,饱含泪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哽咽地小声道:“哥哥……你去哪里了?” 自从那晚过后,她的性格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会变得很不安,很依赖李祈知。 心理医生说,她这是幸存者心理,幸存者会在之后变得无比依赖当时相救她的那个人。 看着眼前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李祁知眸底划过一丝不忍,缓步走上前,温声道:“去给你买了晚饭,现在饿不饿?” 闻言,程岁然又想起了父亲,那晚父亲说要给她做她最喜欢的饭菜,只是她终究没有吃到,并且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李祁知看着程岁然眼底的害怕,心中微微叹息:“好了,不哭了,现在要不要吃饭?” 在他没遇到小姑娘之前,他的生活是规矩无趣的,整个人也是沉默寡言的,但因为小姑娘现在的心理问题,让他不得不多份耐心来陪着小姑娘。 谁让小姑娘除了幸存者这层身份,同时还是他大学死党的亲妹妹。 程时岁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带着哭腔,问道:“哥哥,我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听到她的问话,李祁知眉头微蹙,尽量放缓语气回道:“可能还要几天,他这次出的任务,是要绝对保密的环境,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程家父子都是缉毒警察,所以会常常出现联系不上他们的情况。 就程父这次的遭遇毒手,警方那边猜测极大可能性是曾经的毒贩施以报复,现在调查的方向也在向那边靠拢。 “嗯……”程时岁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要不要早点睡?明天赵警官他们应该还会来做笔述。” 李祈知思虑再三,还是温声问道。 “好。”程岁然此刻的情绪渐渐稳定了许多。 只是那双水盈盈的杏眸,却还带着未退的恐惧,目光落在他的侧颜上,程时岁一如往常低喃不安道:“哥哥,可以握着你的手睡吗?” 只有感受到他时刻都在身旁,她才能踏实一些,浅浅入眠。 李祈知淡淡“嗯”了声,便伸出右手习惯性般的轻轻握住她细嫩的小手。 对于这套流程,他早已熟悉于心,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动作。 只不过这个细微的变化,他并未放在心上。 重回校园 十月的秋天,枯叶凋零,带着些丝丝寒意。 今天的天气阴沉的让人烦闷。 四中高中部四班。 整间教室显得有些压抑,只剩下英语老师唾沫横飞的讲课声。 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闷雷声,实在是有些让人集中不起来注意力。 “然然,估计放学的时候要下场大雨,你带伞了吗?” 同桌林鹿关切地小声问道。 程岁然闻言,也跟着抬眸看了眼窗外,摇了摇头,轻声应道:“我哥哥应该会来接我。” 距离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所以她现在的状态也在慢慢转好一些。 “哪个?”林鹿顿时有些八卦问道:“是那个很帅的,但是又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吗?!” 她的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程岁然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出声反驳道:“和亲哥哥没什么区别的。”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林鹿单手撑着脸颊,嘴边的笑意愈发明显:“这亲哥哥嘛,有一个就够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程岁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偏偏又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 林鹿见此,挑了挑眉,戏谑道:“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啊……” 随着她话落,程岁然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男人的面容,不自然地回道:“你……你别瞎说,我和他,可是差了10岁……” “这你就不懂了。”林鹿偷瞄了眼英语老师,见老师没注意到这边,才又故作深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年年差差上呢。” 程岁然:“……” 她沉默了半晌,才有些无奈道:“秦观要是知道你这么改他的节序词,一定会爬起来找你拼命的。” “我这个叫做灵活运用……” 只不过没等林鹿说完,就立刻迎来了‘现世报’。 “林鹿,后面站着去。”英语老师往她们这边一瞥,又是另有所指道:“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三警备的状态了,再让我发现有谁扰乱课堂纪律,不管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我都不会再轻饶了!” “什么嘛……” 林鹿小声嘟哝了一句,随后在英语老师的注目下,悻悻地走向教室后方。 程岁然低垂下眼帘,抿了抿唇,没再多言。 在下课铃声响起时,窗外的暴雨也随之倾盆而下。 从出教室的那一刻,林鹿的抱怨声就没停止:“然然,我就说那个灭绝师太不简单,真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今天主要还是我们的错。”程岁然温声应道。 “虽然……但是……”林鹿眨了眨眼,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只能垮下脸,点头承认道:“好吧,还真是我们的错。” 两人说话间就不知不觉来到了校门口。 看到早已经等待她的妈妈时,林鹿眼里顿现光芒,将伞给程岁然留下后,就焦急道:“然然拜拜,明天见!” 程岁然抿唇轻笑,强忍着心底的那抹伤心感,和她挥了挥手。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要是父亲还在的话,今天一定也会赶来接她。 望着林鹿的身影直至不见,她才缓缓收回视线,静静站在校门口等待着李祈知的到来。 只是随着校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完,她也迟迟没有等到李祈知的出现。 程岁然握着伞柄的指尖不由有些泛白,心底的那抹不安愈加明显起来。 暴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眸警惕的扫了眼周围,并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她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松口时,余光一瞥,不远处大树下,却猛然多出一人。 一道雷声闪下,她清楚看清了树下那人。 是那晚杀害父亲的凶手! 程岁然瞳孔微缩,手里的伞因为害怕而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她随之回过神,咬牙拼命克制着心中的恐惧,转身就跑。 那名凶手见状,立马迎着暴雨快速追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差距也逐渐减小。 程岁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敢有任何回头的动作,只能拼命大声求助道:“救命!” 但暴雨而下,街道上根本没有任何行人路过。 那名凶手也是一个狠角色,步伐敏捷一步步的朝她逼近,并未因为雨势而减慢脚步。 程岁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试图将自己平复下来,只是,在雨水冲刷着皮肤时,她心底的恐惧却依旧不断扩散开来。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晚与父亲被杀的画面,一颗心扑腾扑腾狂跳着,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 暴雨逐渐模糊视线,在一瞬,程岁然的肩膀猛然被身后那名凶手扼住,让她心跳猛然停止。 那刻,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凛冽的杀气,她瞳孔骤缩,就见那凶手举起带有血迹的尖刀,毫不犹豫朝她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尖刀随之应声落地。 程岁然快速与那名凶手拉开距离,惊慌不已的回头望去。 是李祁知。 他正用一把黑色军刀抵挡着那名凶手的进攻。 程岁然看着这一幕,心脏顿时漏跳了几拍,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出声拖后腿。 只是那名凶手似乎对她很熟悉,一击不成,便又快速朝她冲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警鸣声。 那凶手见状,顾不得其他,迎面挨了李祈知用力的一拳后,便仓皇而逃。 李祈知看着那凶手的背影,并未再有任何动作,他不知道那个凶手有没有帮凶,所以现在他不能离开小姑娘半步。 “哥哥……” 在这一刻,程岁然才忍不住双腿发软即将跌落在地,只不过预想的冰凉感并没有袭来。 她反而是落在了李祈知结实有力的怀抱中。 李祈知垂眸看着怀中小姑娘苍白的面容,愧疚不已道:“今天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没有及时赶来……” “不怪哥哥。”程岁然眼眶通红,一双眼眸里还有些未消散的惧意,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我又连累哥哥了……” 如果不是她,哥哥就不会再次受伤了。 朦胧感觉 车窗外雨声淅沥,雨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在玻璃上留下浅浅印痕。 而此刻,睡梦中的程岁然显然是有些不安,嘴里低声呓语着:“哥哥我怕……” 李祈知听着,心头莫名微微一闷,下意识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手,轻声呢喃道:“然然不怕,有哥哥在。”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暖意,程岁然原本不安的心才慢慢安静下来,习惯性般的反握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车窗外小雨连绵不断,天色也随之渐渐暗了下来。 夜色笼罩在这座城市,将这座城市变得神秘而迷离。 李祈知透过车窗往外看去,路灯纷纷亮起,小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的,天空中挂着零星几颗星辰,显得有些萧条。 而身旁的小姑娘难得睡的安稳一些,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这几个小时里,从未有过改变。 程岁然一路睡的迷糊,车子不知在公寓门口停了多长时间,直至耳畔传来咔嗒一声金属火机点燃的声音。 她才缓缓醒来,车内昏暗一片,她有些轻微近视,此刻只能隐约看到李祈知模糊的侧颜轮廓和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 程岁然单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声音闷闷地问道:“哥哥,我们到了吗?” 李祈知将手垂在车窗外,自然弹了弹烟灰,喉结微微滚动“嗯”了一声。 “哥哥,我是不是耽误时间了?”程岁然意识到什么后,有些自责般地小声说道。 “是啊,是有些耽误了。”李祈知眉眼带笑,打趣说道:“然然再不松开哥哥的手,哥哥的手应该就快要截肢了。” 长时间的姿势让他的胳膊不免有些血液不通的麻木,此刻他只能感受到那只小手正牢牢抓着他的手不放,就像是担心他会随时走掉一般,这么想着,他不禁淡笑出声。 程岁然闻言视线不由落在两人紧紧相扣的双手上,脑海里浮现出林鹿的话语,脸颊顿时绯红成一片,忘记了该作何反应。 “真想让哥哥截肢?”李祈知垂眸看着小姑娘的反应,低低笑出了声。 “没有……” 程岁然连忙收回了手,小声解释说道:“我忘了,不是故意握着不松开的。” 只是她的这句解释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也幸好李祈知并未深究其中的含义,只是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磁性地嗓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走吧,回家。” “好。”程岁然点了点头,欣然应声。 下了车,雨后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沁入心脾,让人的心情不免跟着愉快几分。 程岁然跟在李祈知身后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快要关闭那一刻,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祈知啊,等一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祈知顺势按下电梯的开门键。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位气喘吁吁的白发老人。 程岁然在这几个月里,也认识了大概,这位老奶奶是李祈知的对门邻居,王奶奶。 “王奶奶好。”程岁然礼貌地叫了一声,只是这份礼貌中又夹杂着几分疏远的意思。 因为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她发现这位王奶奶很是执着热衷于让李祈知去当她的孙女婿,所以她慢慢也对这位王奶奶没了什么好感。 但她心底那份对李祈知的占有欲,却是不敢表现出半分,这种朦胧的感觉让她很是迷茫,她不确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然然呀。”王奶奶和她寒暄了一句,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李祈知身上,是越看越满意,直到在看见他手上提着的白色书包后,有些不赞同地开口说道:“祈知啊,要我说你也不能太惯着你这个小妹妹,然然也是,都是高三的学生了,怎么书包还需要哥哥帮提着呢。” 随着她话落,电梯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李祈知客套一笑,并未多言。 但那王奶奶就像是全然不知一般,自顾自地笑呵呵说道:“对了祈知,我孙女今天回来,她可是考上了老师,今晚你……” “哥哥!”程岁然猛地打断她的话,在面对李祈知疑惑的眼神时,她眨了眨眼,脸颊有些泛红,连忙说道:“电梯到了。” 她说完,也顾不得王奶奶的反应,拉着李祈知就飞奔出电梯,逃也似的钻进屋子里。 李祈知被她半拖着走进屋内,所以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她,温声问道:“然然,怎么了?” “没什么……”程岁然此刻注意力全在楼道外的王奶奶身上,直到通过猫眼确认王奶奶回家后,她心里才松了口气。 在转身之际,她的视线忽然撞入进了一道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一瞬间让她的呼吸不禁一窒,此刻她只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两人的距离现在很近,近到她可以轻易闻到他身上的清冽香味。 “哥哥……”程岁然脚步下意识微微后退一小步,整个人背靠在门上,抬眸怔怔的望向眼前的男人,一颗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李祈知见她如此反常的举动,也是不由失笑:“你在慌什么?” 程岁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窘迫,慌乱摇摇头:“没……没什么。” 李祈知见状,忍俊不禁,有些无奈笑道:“好了去洗个澡,可别再感冒了,要不然程肆延肯定又要找我嚼舌根。” 程岁然看着他,眼底犹豫不止,脸庞红的几乎滴血,但还是鼓足勇气大声喊道:“哥哥!王奶奶说让你去她家吃饭,你、你可千万不能去,知道了吗?” 她说完后,就一头钻进浴室里,砰地一声将房门关死。 “……” 李祈知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片刻,这小姑娘今天是怎么了? 不过看这情况,应该不是和他闹矛盾,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有些害羞。 至于在害羞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祈知摇了摇头,小姑娘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索性他还是不瞎猜了,随后转身走向厨房内。 而与此同时,浴室内。 一片蒸雾中,程岁然正不停拿头轻轻撞着墙壁上的瓷砖,只要想起刚才她所做的那一幕,她就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祈知他肯定察觉出来了……” 程岁然小声呢喃着,在一阵自我纠结中,最后无力深叹了口气:“肯定完蛋了……” 猜出她的心思 月色皎洁如水,深秋的夜晚凉意甚重,窗外的小雨不知在何时再次连绵不断。 程岁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李祈知背对着她在下厨的那一幕,他的身形很高大,目测是有187,肩背宽阔而有力,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看起来很是沉稳可靠。 让她忍不住想要依赖下去。 程岁然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哥哥。”她随即走上前,乖乖站在他身旁,不再有任何动作。 “嗯?”李祈知侧眸看向她:“什么事儿?” “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呀?”程岁然眼珠一转,又试探性的询问。 她现在只想和他多说说话,多了解了解他,但又不敢追问太多,怕引起他的怀疑,只能这样旁敲侧击询问着。 李祈知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回答道:“就那几年的事儿。” 那几年的事儿…… 程岁然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轻声追问道:“那几年的事儿,具体是什么时候呀?” “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李祈知说着,就顺手拧灭了燃气灶的开关,转而将锅中的饭菜倒入盘中。 程岁然自然端走盘子,没什么底气,小声回道:“因为我也想让我哥哥学学做菜,要不然……我怕他将来娶不到老婆。” 嗯,这是个很蹩脚的借口。 程岁然此刻很是清楚认识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李祈知闻言,轻笑了一声:“程肆延知道你这么担忧他的将来吗?” “嗯……”程岁然一本正经地回道:“知道的。” “那估计你要一直担忧着了。” 李祈知很是认真地说道。 “……” 程岁然顿时语塞,一时竟然不知该再继续说些什么,只能默默低头吃着碗中的饭菜。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寂中,就在李祈知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祈知闻言,放下碗筷,朝着门口走去。 程岁然的目光也随之跟了过去,心里渐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传来了一道柔柔女声。 “你好,是祈知哥吧?” 程岁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正站在门口,看上去年龄大约在二十三、四岁,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就很是精明。 “请问有事吗?”李祈知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声先问道。 女人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不过很快便遮掩了过去,扬唇笑了笑:“我是对门王奶奶的孙女,想着你和你妹妹应该都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就冒昧来给你们送些饭菜过来,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啊。” 她说着,就提起手中的饭盒在空中轻摇了摇。 李祈知听到她提及王奶奶,也没再拒绝,侧身让开了些位置:“进来说吧。” 秦月抿唇轻笑点了点头,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后,视线随之跟着落在一旁的程岁然身上,暗暗打量了一番,才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然然吧,长得可真漂亮。”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还是个青涩少女,但是却不难看出,将来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那一双明亮的杏仁眸,仿佛会说话般,一眨一眨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好好呵护的冲动。 而且小姑娘笑起来时,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更难让人产生抵抗之心。 秦月光是看着,心中就不禁警惕起来。 程岁然被她的视线盯着有些发毛,礼貌地微笑回道:“谢谢夸奖。” 她说完,就迅速站起身,很是自然的贴在了李祈知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不怀好意,有些危险…… 虽然她的笑容很是温柔,但是她就是不舒服,莫名的想要防备。 李祈知察觉出身旁小姑娘的变化,微微挑眉,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哥哥,我……” 然后没等程岁然的话说完,就被秦月自顾自的打断说道:“祈知哥,快来吃饭吧,要不然等会儿该凉了。” 她说罢,便径直走过来,想要伸手去拉李祈知。 程岁然见状,心中的警铃顿时响起,本能反应的往前迈一步,挡在了李祈知面前。 秦月的尴尬僵持在半空,眼中划过一丝厉色,却也不慌乱,只是笑盈盈地说道:“然然,你别紧张,我……” “哥哥,我难受。” 程岁然适当打断她的声音,随即便装作一脸痛苦的模样,顺势虚弱的倒在了李祈知怀中。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秦月不可思议的表情瞬间凝滞在脸上。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李祈知一把打横抱起怀中虚弱的少女,朝着秦月淡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他说完这句,便迈着修长笔直的腿往卧室内走去。 亲月目睹眼前的这一切,一股怒火止不住在胸腔之中熊熊燃烧起来,嘴里暗骂道:“小贱人……” 她自从三年前偶然见到过李祈知一面,便就再也忘不掉了,一心想方设法的去接近李祈知,为的就是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却没想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小贱人,并且轻而易举的就打乱了她三年来精心筹备的所有计划! 可她现在就算很是不甘,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卧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最后愤愤离开。 听到外面传来“抨”的一声响后,程岁然心底才舒了口气,只是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听站在床沿边上的李祈知,淡声说道:“装的?” 程岁然的心脏“咯噔”一跳,猛地睁开眼抬眸看向李祈知,就见他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副早已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不……不是。”程岁然结巴道,想要解释,但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索性咬了咬唇,闭着眼睛,一鼓作气软声说道:“就,就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这么做?”李祈知眸子微微闪烁了下,沉吟片刻后,又开口说道:“然然,给哥哥一个理由。”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程岁然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心中波涛汹涌,不免有些忐忑,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因为……因为……”程岁然支吾道。 “因为什么?” 李祈知继续追问道。 “因为……因为……”程岁然越来越不安,额头上已经隐隐渗透出冷汗来,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哥哥明天就会回来。” 李祈知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淡声说道:“然然,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该有的心思就要趁早收回。” 解释 此刻的程岁然只觉得无地自容,在这几个月里,她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小苗头,在她自己还未弄明白时,就已经被他看穿,并且他毫不犹豫的揭穿,实在让她羞愧不已。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直视他,艰难地解释说道:“哥哥,你误会了,我……” “今天就当我是多想了。”李祈知眼眸愈发深了几分,声音难得低沉道:“还有,然然的心理问题,也应该交由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管理,这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义务范围,只不过是因为然然你是程肆延的妹妹而已,所以我才会对然然多了几分照顾,但是我不希望,然然会因此而产生什么错觉。” 对于小姑娘的小心思他之前从未放在过心上,只是愚蠢的认为那是小姑娘不安的表现,可通过刚才那件事再加上这几个月里小姑娘的小动作,这些事情加起来不得不让他多想几分。 要是这件事情是他误会了小姑娘,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反之要是这件事情和他想的一样,那他就要趁着小姑娘还是懵懂阶段,彻底切断小姑娘心底的念想。 小姑娘的年龄还小,可能会分不清所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感觉,但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不能把小姑娘带入歧途中去。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把小姑娘当成亲妹妹来对待,却没想会给小姑娘带来如此错觉,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一阵懊悔,小姑娘能产生今天的小心思,也怪他,在这几个月里,慢慢丢了一些本该有的分寸感,这才让小姑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哥哥,我……”听到他的话,程岁然低垂着脑袋,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心里更是难过的不能自抑,但却不敢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她所谓的暗恋,还没开始就被彻底扼杀在了摇篮中,这种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让她现在没有任何力气能够来辩解。 李祈知看到她红了眼眶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还是硬下心肠,冷声说道:“然然,你现在的年纪还小,对待任何方面的都只是一张白纸,所以我……” “哥哥,你真的误会了。”程岁然抬眸望向他,声音止不住哽咽道:“哥哥,我不是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怕李祈知会因此而疏远她,所以情急之下她只能笨拙的用另一个谎言来弥补过失。 “嗯?” 她这句话一出,李祈知面色顿时一僵,眼眸微眯,不知在探究什么。 程岁然的心顿时悬在半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说道:“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 房间内在一瞬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许久过后,李祈知才淡声问道:“是男朋友?” 语调莫名有些奇怪。 “不……不是。”程岁然连忙摇头否认道:“我,我还没表白。” 她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那句话,一个谎言果真要再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补。 听到她的话,李祈知眼眸一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淡声地叮嘱道:“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嗯。”程岁然点了点头,不忘补充说道:“哥哥,你明天能不能不和我哥哥说这件事情。” “不能。”李祈知没有丝毫迟疑地拒绝道。 “那你能不能……” “不能。” “……” 程岁然顿时垮下一张脸,眼里满是沮丧之意,声音闷闷地说道:“那哥哥今晚是不是也不能陪着我了?” “最后一次。”李祈知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硬下心来,随即温声道:“然然,我不希望你在没成年的时候就把精力用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明白吗?” “那成年了,就可以吗?”程岁然抿着唇,眼角眉梢尽是委屈之意。 “成年了就可以。”李祈知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柔声说道:“你现在还小,以后遇见的人还会有很多很多,不必将自己束困在眼下的一切。” 程岁然听着他的话语,眼眸里的光芒愈发黯淡,一抹苦涩从心里悄悄爬了上来,带着几分鼻音轻轻问道:“哥哥,那年少时喜欢的人,注定不会有结果吗?” 她的问话,让李祈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自己,又何必强求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对待感情,毕竟他自己在感情方面也是零经验,同样他也不知道这么和小姑娘说是不是对的选择。 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和小姑娘说清一切利弊。 “然然,哥哥希望你以后遇到的男孩子是可靠的,而不是让你去袒护的。” 听到他的话,程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心中的想法,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擦掉自己的眼泪,看着他,忍不住又是问道:“那哥哥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没有。”李祈知很是干脆的回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想着要考个好大学。” “那哥哥成年后,有谈过恋爱吗?”程岁然继续追问道。 李祈知摇摇头,神情平静道:“没有。” 听到这话,程岁然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底犹豫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纠结出声地问道:“难道……哥哥是喜欢男生吗?” 她说完这句,不忘立刻补充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们这一代都可以接受了……” “你们哪一代?”李祈知被成功气笑:“意思你和我之间已经有代沟了?” 程岁然对上他带笑的眉眼,迟疑地说道:“难道没有吗?要是按照三岁一个代沟来讲,那和我哥哥相差十岁,那就是相差了三个半的代沟?” “……” 李祈知眼眸中划过一抹异色,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在小姑娘问这个问题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但现在听到小姑娘的话之后,他心里却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好比自己心尖儿上突然长出一根刺来,让他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长夜漫漫终有人无心睡眠。 可能早恋了 翌日,清晨的朝阳从东边的山峰徐徐升起,驱散黑暗,洒落在大地上,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暖色金黄的外衣,使得整座城市变得生机勃勃,充斥着浓浓的希望之意。 程岁然在睡意中隐约能够感觉到有视线在炙热盯着自己,伸手揉了揉眼睛,一片模糊中,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她哥哥那张耀眼的脸。 “醒了?” 程肆延俯着身子,双手插兜,一双标致的桃花眼里此刻带着些许柔软,薄唇轻扬起一个弧度:“现在还怕不怕了?” 对于亲人离世这件事情,他仿佛早已能理智接受,干他们这份工作的,本来危险系数就很高,他当初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理所当然做好了该有的心理准备。 包括他自己也有可能会牺牲的事情。 “哥哥……”程岁然在见到亲哥哥那一刻,眼里的泪意就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轮下来,嘴巴一瘪,扑进他的怀中就痛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哽咽道:“哥哥,爸爸他……我亲眼看到爸爸他,他被杀了……” 听着小姑娘的哭声,程肆延只觉得心脏猛地抽搐了下,涨的生疼,他紧搂着小姑娘,眼底满是愧疚道:“是哥哥的错。” “不,不是。”程岁然抽噎着摇了摇头,不忘问道:“哥哥这次出任务有受伤吗?” “你哥哥像是会受伤的人?”程肆延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并未细说,只是心疼地伸手抹掉小姑娘脸颊上的泪珠,调侃道:“我家小公主可别再哭了,要不然咱爸九泉之下也要骂我两句。” 带着厚茧的手刮在脸上有些泛疼,但程岁然只觉得心安,吸了吸鼻子,翁声说道:“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出危险任务了,妈妈就是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去世的,现在爸爸也……” “程岁然!”程肆延的声音陡然冷冽下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你是不是忘了爸爸和妈妈一辈子都在交代的话!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每年每天……” “每年每天都有人在为国家牺牲,我们当初既然毅然选择了保护祖国人民的工作,就应该坚持自己的初衷,哪怕会因此失去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能放弃!” 程岁然抬头打断程肆延的话语,一双杏眸中带着浓浓泪意,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哥哥,我们家已经牺牲了很多人,妈妈,爸爸还有南乔姐姐,难道非要我们全家人都……” “然然!”程肆延厉喝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眶微微红润,眼底闪烁着坚韧不拔的目光:“这件事情总需有人要去做,从我宣誓的那一刻起,我心中的信仰就永远不会动摇!” 程岁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坚韧的哥哥,不禁感到震撼。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哥哥这样的神态。 虽然在她眼里,哥哥一直是优秀的,但从小到大,哥哥从来没有表现得像现在这般激动。 看到小姑娘眼里的错愕,程肆延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脑袋,轻声说道:“然然,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哥哥都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只想要哥哥也平安健康。”程岁然鼻尖泛酸,眼眶通红,却带着一丝期盼看向程肆延,哽咽道:“这也是南乔姐姐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提起这个名字,程肆延的眸色微微暗沉几分,心底顿时涌现出一阵苦涩,但很快便恢复常态,温声哄道:“好,哥哥一定答应,刚才是哥哥错了,原谅哥哥?” “要说到做到才可以!” 程岁然嘟囔着,一双杏眼里仍旧蓄着泪水。 程肆延低低地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抱在怀中,轻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心疼不已,却不能多说什么。 一直站在门口的李祈知,看到兄妹两人这一幕,心中也跟着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程肆延的肩膀道:“然然,你先洗漱吧,早饭好了。” 程岁然这才从哥哥的怀里钻出来,一双杏眼里依然含着湿漉漉的眼泪。 “谢谢哥哥。”她看着李祈知道,一双眼眸不忘眨了眨,仿佛在叮嘱什么。 李祈知看着她跑掉的背影,不由眉梢微挑了下。 小姑娘她现在就是太害怕失去了,她害怕自己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 而程肆延则是在程岁然跑开之后,缓缓地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情绪,面容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笑容,打趣说道:“祈知,看来你这个代理哥哥做的很是不错啊。” “你现在心情很好?”李祈知瞥了他一眼,淡声问道。 程肆延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好?难不成我应该哭的死去活来的,我要是这样子,让我爸知道了,非得托梦来打我一顿。” 李祈知闻言,看着他的目光愈发复杂多变。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程肆延被他盯着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试图岔开话题,打趣道:“我妹妹是不是特能哭?这几个月是不是天天哄着过来的?” 李祈知收回目光,抿了抿薄唇,淡声说道:“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那什么是重要的?”程肆延不以为然地笑道。 “你妹妹可能早恋了。”李祈知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却让程肆延瞬间怔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炸了,跳脚喊道:“什么叫做我妹妹可能早恋了,我妹妹这么乖巧可爱、善良美丽,谁敢觊觎我妹妹?!” “你冷静点,可能两个字不懂?”李祈知忍俊不禁,无奈示意他低声说道。 “怎么可能!在我妹的世界里,就不可能有早恋两个字,更何况她说过,她最喜欢最崇拜的就是我这个哥哥。”程肆延说着,又洋洋自得笑了起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 “那是然然几岁说的话?”李祈知抬眸瞧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嘶……”他的这话,成功让程肆延止住那股子嚣张感,随即看了眼卧室外的房间,见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单手反挡着嘴,小声说道:“既然如此,防止然然早恋的任务就交由你负责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李祈知回答,转身朝房间走去,留下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给李祈知,留下一个不羁潇洒的背影,让李祈知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程肆延的变脸速度依旧像是在演他,但他偏偏还没有任何证据! 也有暗恋的人吗? 江城是座雨城。 哪怕是到了深秋季节,连绵细雨依旧不停歇,在空旷无垠的郊区,雨滴落入泥土,发出一声微响,却若敲击在几人的心尖。 雨雾弥漫,有些遮挡视线,街道上行人少的可怜,偶有几辆汽车飞驰而过,溅起一地尘埃。 通往墓园的这条路段并不算宽阔,一棵棵粗壮的梧桐树枝繁叶茂,但却让人心头不禁有些压抑。 程岁然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让我猜猜,我家小公主在想什么?”程肆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回头调侃一笑,仿佛没有半分伤心的模样。 可她知道,哥哥现在心里很伤心,只是他不会表现出来,也不能表现出来。 在哥哥回来的这几天里,她常常在夜晚时听到哥哥压抑的痛苦声,她无数次想要上前去安慰,但她又同时知道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为了让她能够尽早走出心理阴影,所以哥哥只能在她面前压抑着痛苦的情绪,保持着一副乐观的模样。 “没什么。”程岁然垂下眼帘,掩盖住自己眼睛里的情绪,不想让哥哥再担忧什么。 “长大了,有秘密要瞒着哥哥了。”程肆延装似的叹息一声,转眸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身上:“祈知,你说这可怎么办,我家小牛皮糖心里现在装的都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了,你知道她以前可是……” “哥!”程岁然连忙打断他的话,似有若有轻瞟了李祈知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羞赧:“我只是在想学校的事情,毕竟我请假的这几天里,又落下了很多课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莫名染上了几分虚意。 李祈知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勾唇笑了笑。 “学校的事情?”程肆延故作狐疑的打量着她,随即又笑眯眯地说道:“然然,你们这个年纪正值青春期,对异性有一定的好奇心,这是必然的,但是你可千万别给哥哥付出实际行动,要不然哥哥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 程岁然闻言,没有应声,只是又将视线落在前方正在开车的李祈知身上,低声问道:“难道你和祈知哥哥在高中时期也有暗恋的女生吗?” “那当然,谁的青春里还没有一份悸动之心了。”程肆延毫不避讳的承认,说完这句,才堪堪反应过来什么,难以置信问道:“所以,然然你真的有暗恋的小男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然一副不可置信,痛心疾首的表情。 程岁然看着亲哥这副模样,顿觉尴尬不已,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却依旧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回道:“不是你说的,有悸动是正常的吗……” 程肆延:“……” 他本来是想树立一个开明的长辈形象,却没想现在反倒是把他的宝贝妹妹给拐带歪了! “我没有。” 在一阵低迷的气氛中,李祈知的声音突然响起,程肆延闻言转过头,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希冀。 程岁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垂下身侧的手不免微微握紧,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言的欣喜,缓缓抬头望向他,低低声地问道:“真的吗?” 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年少时喜欢上的人,将会是一生最难忘的回忆。 所以她现在心里很是庆幸与窃喜,很庆幸李祈知并没有年少时的意难平,同时心中又很窃喜,这样她与李祈知的距离会不会更近一点。 “嗯。”李祈知微微颔首,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的表情,眼底不免含起一抹笑意。 他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时,眼里就像是盛满了星辰大海一般,让人一眼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程岁然此刻心中突然有份冲动,她很想轻轻吻一下他好看的眼睛,但这份冲动,终究被程肆延的声音给压回。 “然然听见没,你要拿你祈知哥哥做榜样,可千万别学哥哥……” 哥哥的声音回荡在耳旁,可她却听不进去一句,只是目光直勾勾盯着前面的李祈知,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要与他诉说。 李祈知感受到她炙热的视线,心里隐约明白过来什么,但却故作不知,专注地开着车。 车内又是一片寂静,只余程岁然不受控制的心跳声,以及程肆延不停的说话声。 就在程肆延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时,才渐渐发觉一些不对劲,顺着程岁然的视线看去,最终落在李祈知身上,探究问道:“然然,你一直盯着李祈知干什么?” “什么?”程岁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心虚回道:“我,我只是在发呆。” “是吗?可是我怎么总觉得你在偷看他呢?”程肆延一脸戏谑地望着她,眼神里有着促狭之意:“难不成……然然喜欢的是你祈知哥哥?” “不、不喜欢。”程岁然急于否认。 程肆延故作恍然状,继续说道:“然然,我知道你现在年龄还小,有点懵懂无知,但你要知道,像你祈知哥哥这个年纪的老男人最抢手了,你可千万别来凑这个热闹,哥哥可没少见过,很多大美女的告白,都被你祈知哥哥给无情的拒绝了,那是相当的伤人心,所以你呀……” “程肆延,不会说话就别说。”李祈知忍无可忍,转头冷冷地说道,随后又似有若无的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小姑娘。 却没想两人的视线在此刻正好交汇在一起,一瞬间四目相对,程岁然只觉得一股热气猛然席卷全身,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的僵硬在原地。 反观李祈知只是淡淡的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程肆延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语调说道:“再说了,我们家然然这么漂亮,肯定不会喜欢那种老男人的,对吧。” 程岁然脸颊飞快的泛起一丝绯红,心脏砰砰乱跳,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嗯,应该不会吧……” 只是后面一句她的声音很低很低,让人有些听不清。 车内一片寂静中,李祈知缓缓开口道:“老吗?” 老吗? 车窗外雨雾蒙蒙,偶有几辆汽车从旁驶过。 听着小雨的淅沥声,程岁然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在此刻都被李祈知包围着。 她不敢再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只是默默垂着眸中,盯着自己的鞋子,心跳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强烈。 很显然,李祈知的问题,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就像是大提琴般的好听悦耳。 “也是哥哥老的没有自知之明。” 这样的他,让程岁然心里瞬间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她想抬头看他,可却又害怕面对他带有笑意的眼眸,只能将脑袋埋的更深一些。 她的行为就像是一只小鸵鸟。 李祈知瞧见小姑娘的动作,忍不住轻笑出了声:“然然,你怎么不看哥哥?” 听到这话,程岁然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红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咬了咬唇瓣,小声回道:“没,没什么,就是有一点晕车。” “晕车了?”程肆延闻言眉头微蹙,眼中浮起担忧:“怎么突然晕车了,难受的厉不厉害?过来让哥哥看看。” “没事哥哥,我缓缓就好了。”程岁然低垂着眼眸,摇了摇头。 程肆延却是执着道:“听话。” “……” 最终程岁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乖乖抬起头,凑在他的身旁。 “脸这么烫?” 程肆延眉眼间的担忧更甚几分,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片刻后,疑惑道:“也没发烧啊,那为什么脸这么烫?” “真的,真的没什么……”程岁然结结巴巴地回道,视线无处安放,显示着她此刻的心虚。 “要是难受的厉害,一定要和哥哥说,知道吗?”程肆延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柔和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她,眼底尽是担忧和心疼。 李祈知则在一边认真开着车,眼角余光却始终留着着程岁然。 随即开口问道:“要是晕车就睡会儿。” “知道了,谢谢哥哥。”程岁然又重复了一遍谢字。 程肆延却是在一旁听着,眼底掠过一抹不解之意,他怎么总觉得,小丫头对李祈知有着刻意的疏离感。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姑娘身旁的白色书包所吸引,挑了挑眉梢,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缓声问道:“又叠好了纸星星要去给她告状?” 他口中的她,不言而喻指的的是赵南乔。 哪怕南乔姐姐已经去世了五年时间,哥哥也依旧走不出那晚的阴影,不愿再提及起南乔姐姐的名字,总以她而替代, 她站在哥哥的角度去想过,要是,是她亲手杀了所爱之人,那想必也同样会走不出心里的那道阴影。 哪怕当时是迫不得已的。 当时哥哥和南乔姐姐一同卧底在一处组织里,就在任务要结束时,南乔姐姐却被暴露了卧底身份,要是哥哥当初不亲自动手杀了南乔姐姐,那等待南乔姐姐的只有更非人的待遇。 这段事情,她只是听哥哥的同事述说出来,就觉得难受不已,更不用提哥哥这个当事人是怎样的感受。 他们说,当时是南乔姐姐哭着求哥哥动手的,南乔姐姐说,她害怕自己最终落在那群毒贩手上,但她更不能因为自己而暴露整个团队,所以她只能哭着求哥哥杀了她自己…… 程岁然不知道哥哥是怎样动手的,但她知道那段时间哥哥是怎么痛苦熬过来的,哥哥不知产生了多少次想要自杀的念头,每每在哥哥即将要失去理智的时候,还是南乔姐姐临终前的话又将哥哥劝了回来。 她说:“程肆延你一定要活下来,代替我完成那份心中的使命……” 这句话,在那段时间里,她不知道听哥哥呢喃重复了多少遍,但她同时又很感谢南乔姐姐,是她给了哥哥坚持活下去的理由。 程岁然想着,眼底的泪水又不禁快要溢出,不着痕迹伸手抹掉了眼泪,但闷闷的声音还是将她此刻的心情暴露无遗。 “是啊,要去告诉南乔姐姐,哥哥竟然在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女生。” 程肆延闻言,眼眸闪过一抹黯淡,随后闭上眼睛靠在背椅上,低喃道:“告告状也不错,正好她也好长时间没出现在我的梦中了……” 从前他是不信鬼神一说的,可现在他又只能将活着的希望寄托在鬼神一说上,他只能无数次麻痹自己,她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待在他的身边。 他们之间还可以见面,只不过见面的方式变成了一场梦境。 不知又过了多久。 车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依旧不停,程肆延闭着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似是又在梦中见到了心爱之人。 程岁然抬起头偷偷看了眼熟睡的哥哥,见他是真的睡着后,才悄悄擦眼泪。 伸手从书包里取出那罐快要装满的纸星星和剩余的星星纸条,又拿出一只钢笔,低头动笔写着字。 南乔姐姐,哥哥最近很难过,你可以多去梦中看看他吗?他很想你。 南乔姐姐,我也想你了,这次给你带了你最爱的百合花,还有你应该会遇到我爸爸,可以帮我和爸爸说一声吗,我很想他。 南乔姐姐,我好像喜欢上哥哥的朋友了,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 慢吞吞叠好这些纸星星后,程岁然才又低喃说道:“南乔姐姐,这次我的心愿好像有点多了,但还是要麻烦你了。” 李祈知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姑娘一张稚嫩清秀的面容上挂着泪珠,心下叹息了一声,但终究没有多言什么。 他深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劝说,说不定只会加重事情的严重性。 与其这样,倒不如默默陪伴。 —— 今天的天气很是寒冷,她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潮激得哆嗦,忍不住拢紧身上的针织外套,同程肆延同撑一把伞前行。 山上的浓雾很是遮挡视线。 整座墓园里布满了参天柏树,长长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头,已经数不清她和哥哥从小到大来过多少次了。 而祭拜的人,从一开始的母亲到南乔姐姐,直至这次的父亲,程岁然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墓园祭扫 或许是想念吧。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则是整日忙着工作,很少踏入家门,所以她从小是跟在哥哥身后长大的。 虽然她哥哥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只有她知道,从小到大是因为哥哥对她的保护,她才能够有一个快乐幸福的成长环境。 所以她现在只要想到哥哥也会面对那些危险的事情,心里就会止不住的担忧,她害怕有一天会等到那个噩梦一般的消息。 “又伤心了?” 程肆延单手撑伞,另一只手则捧着几束白菊,故作轻松打趣道:“然然你这副模样要是让爸妈看到了,肯定要让他们伤心了。” 天空泛着些阴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伞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程岁然垂眸抿唇道:“才没有……哥哥我们走吧。” 她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那几分鼻音却是将她此刻的伤心之情暴露无遗。 “傻瓜。”程肆延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安慰道:“不哭,要不然哥哥也该跟着伤心了。” 听着他安慰的话语,程岁然眼眶中的泪意彻底没再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程肆延见状,连忙将手中的白菊递给身旁的李祈知,随后把小姑娘抱在怀中,低声哄道:“怎么真的哭了,嗯?” “哥哥。”程岁然哽咽着摇头,趴在他怀中,声音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说道:“我怕哥哥也会离开我,我现在只有哥哥了……” “不会的。”程肆延轻轻拍抚着小姑娘的背脊,柔声说道:“哥哥和然然保证,哥哥一定会永远陪在然然身边。” “哥哥一定要说话算话。” 程岁然哭了片刻后,才平静下来,但是心中的那份酸涩却依旧存在。 李祈知在旁看着小姑娘伤心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也跟着堵塞几分,但这毕竟是程家的家事,他终究无法多言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沉默不言。 “哥哥什么时候食过言。”程肆延说着便伸手牵起她的手,温声道:“走吧,去看看爸妈。” “好。” 程岁然吸了吸鼻子,不忘补充道:“还有南乔姐姐,哥哥你要是再不提南乔姐姐的名字,南乔姐姐肯定就要真的生气了……” “她生气才是正合我意,对了,你的那些纸星星都写什么了?” “才不告诉你,反正都是和南乔姐姐告状的。” “……” 听着前方兄妹两人的拌嘴言语,李祈知忍不住莞尔轻笑。 阶梯两侧茂盛的青竹在风中瑟瑟作响,空气中飘散着青草的清香。 程岁然跟着哥哥,将父母的墓园打扫干净,然后摆上瓜果,燃烧完纸钱,最后叩头行礼祭拜。 在这期间,她看着墓碑上爸爸妈妈的照片,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跪在地上,哽咽道:“爸爸妈妈,我和哥哥一切都安好,你们在天上不用太担心我们了……” 墓园的风呼呼作响,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程肆延也跪在墓碑前,低喃说道:“爸妈,您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也一定会好好护着我自己的这条命。” “爸爸妈妈……” 程岁然一遍遍轻唤着,心中的悲痛越发强烈,几乎痛到让她无法呼吸。 程肆延在一旁看着,这次他并未阻止小姑娘的哭泣声,就连李祈知要上前安慰小姑娘,最后也被他轻轻摇头制止。 小姑娘现在需要情绪宣泄,要是一味的让小姑娘憋在心里,那反而是会对小姑娘造成伤害。 听着小姑娘痛苦的哭泣声,李祈知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随即转过身去,努力压制着心中那抹伤感的心绪。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和哥哥一定会好好的。”程岁然抽噎着说完最后,便趴在了墓碑前,哭的泣不成声。 “好了然然。”程肆延将小姑娘重新抱在怀中,轻言安慰道:“不伤心了,还有哥哥陪在你身边,不是吗?” 程岁然闻言,这才慢慢停止了哭泣声,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就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所打断。 “是不是肆延和然然呀?” 是小叔的声音。 程岁然抬头望向那道中年有些发福身影,吸了吸鼻子,礼貌应道:“小叔。” 程阳微胖的脸上挂着笑容,走上前几步,关切地说道:“然然别难过了,你爸爸妈妈泉下有知肯定会心疼的。” 他说完,又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程肆延身上,似是关心叮嘱道:“肆延最近也要多小心些,毕竟现在凶手还没落网,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 他的这句话虽是关心,可听起来却是让人别扭十分。 就像是对警方的挑衅一般。 程肆延闻言不动声色的敛去眸中的神色,只是淡淡应道:“谢谢小叔。” “这有什么,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也应该关心关心你们两个孩子。”程阳笑呵呵道:“还有肆延,你也今年27了,总该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也该找个女朋友了,而且你工作的这个危险性也……” 程肆延眉宇轻蹙,打断他的话语,带着几分不悦道:“小叔,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操心了,还是先管好自己比较实际一些吧,过去您欠我父母的赌债,我就不和您要了,您以后也要展开新生活才行。” 他说完,又低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宠溺道:“然然,我们走吧,你不是还要去看她吗。” “嗯。” 程岁然乖巧的答道,刚想要与程阳打声招呼,却被程肆延强行调转身子,带着离开。 对于他这个小叔,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自从他懂事之后,就常常碰到他这个小叔来他们家哭着借钱,并且每次都是屡教不改的态度,渐渐在他心里,就对这个小叔有了反感。 看着兄妹两个走远的身影,程阳眼里露出一抹凶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拳,似是在筹划着什么。 在转身之际,却与身后之人肩膀相撞,程阳面色瞬间阴冷,但在对上那人的目光时,瞳孔却猛然一缩,随后迅速低下头,收敛起神色,转身而走。 李祈知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眯了眯双眸。 背着 天色一片阴沉,小雨不停地倾斜而下,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人的心。 雨幕中的景致有些朦胧。 程肆延撑着伞一言不发。 墓碑上女生的穿着她最爱的警服正装,笑容很灿烂,就像是冬季的暖阳,让他难以移开目光。 “南乔姐姐,我这次的愿望可能有点多,但是还是要麻烦你啦……” 程岁然蹲在墓碑前,将书包里的星星罐拿出,随后放在墓台前,眼眶不禁沾染上些泪意,带着几分哽咽道:“还有,南乔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的,你从前叮嘱我的那些话,我都没有忘记……” “你能照顾我什么?”程肆延眼尾有些泛红,弯腰将手中的百合花束放在墓台上,抬眸看着墓碑上女生的遗像,语气略微酸楚:“怎么还不来梦里看看我?” 闻言,程岁然眼底的泪水终究没能忍住,站起身走到一旁,一颗颗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秋风徐徐展开,将她的发丝吹的有些凌乱。 程岁然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垂眸听着哥哥的呢喃自语,她知道,那是哥哥憋在心里许久的心事。 “让你哥哥看到你这么伤心的样子,他肯定又要伤心了。” 直至耳畔响起李祈知的声音,她才缓缓回过神,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轻声道:“哥哥……” “不哭了。”李祈知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劝解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像是他心中的那道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泯灭。 程岁然点了点头,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将视线凝固在程肆延的身上。 小雨不断滴落,他却没撑伞,只是孤身伫在那处,长睫上湿意氤氲,黑眸深沉,显然是又沉浸在那份痛苦的回忆中。 不知过了多久。 程肆延才站起身,眼底还泛着一抹猩红,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意,似是无谓道:“走吧。” 他说完便转身率先离开。 程岁然看着那抹充满悲伤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复杂几分,抿了抿唇,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雨还在下,没有任何停的趋势,水仙愈发密集,冷空气持续袭来,夹杂着一股刺骨寒风,令人瑟瑟发抖。 程岁然想追上去给哥哥撑伞,却被李祈知伸手拦住,淡声说道:“他现在应该只想自己待着。” “可是……” “然然,如果是我的话,我也宁愿躲在某个角落,让雨淋湿自己,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脆弱的一幕。”李祈知叹息一声,继而说道:“你哥哥也一定会想清楚的。” “嗯……”程岁然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放弃追上去的念头,乖乖跟在李祈知身侧。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就自深处低啸而来,紧接着又是一道雷声响起,不待人们反应,暴雨便骤然降临。 大雨滂沱而下,连带着山风一起吹夺着她手中的伞柄摇摇欲坠,程岁然被迫紧紧闭上眼睛,就在她手中的伞被风夺走那一刻。 她整个人也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之中。 是李祈知。 她的脸贴着他宽厚坚毅的胸膛,耳边传来他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雨水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程岁然感受着他的温度,嗅到他身上特有的气味,只觉得安心甚许。 “然然。” 李祈知抱住怀中的小姑娘,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你还好吗?” 程岁然没有说话,依旧将脸埋在他怀中,贪恋着汲取那股独属于他的温柔气息。 李祈知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伸手抚上她的头顶,温声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程岁然依旧没有说话,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喉咙仿佛卡着鱼刺一般难言,一张小嘴张了张却始终吐不出一个音节。 李祈知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被吓到了,不由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只是这场暴雨来的快走的也快,没过多久便渐渐平息。 程岁然被迫离开他的怀抱,心里不由一阵失落,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跟在他的身侧,乖乖走着。 “怎么了?”李祈知察觉出身侧小姑娘的异样,关心问道:“是不是难受?” 毕竟小姑娘刚才的情绪波动起伏很大,再加上又被雨浇了一通,身体必定有些吃不消。 “没……”程岁然将这个音节吐出一半,又收了回去,垂下眼眸,很是心虚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到:“有点头晕,腿软。” 她刚才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林鹿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机会嘛,就是要自己争取的!” “什么?”李祈知有些没听清她的话,不由弯下腰靠近了些。 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脸庞,程岁然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强忍着心底那抹虚意,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有点头晕……腿软。” “腿软?”李祈知闻言,不禁有些蹙眉,垂眸看着小姑娘略带苍白的面容,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要不然哥哥背着你下山?” “不好吧……”程岁然咬了咬唇瓣,小声说道。 “没事。”李祈知说着,便弯下了身子。 …… 最终在程岁然装似的推脱下,她还是如愿完成了自己的小心思。 趴在他背上的那一刻,程岁然只觉得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强烈,脸上的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起来。 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闻着熟悉的清冽香味,装出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她想,这是她第二次和李祈知耍小心思了,不知道这次,李祈知有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呢…… 感受到小姑娘喷洒在他脖间的热气,李祈知心头不由微动,却仍旧故作镇定,淡淡开口问道:“还习惯吗?” “嗯……”程岁然点了点头,乖乖的应了一声。 李祈知挑了挑眉,没再多言。 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有一瞬的沉默。 程岁然双臂搂着他的脖颈,不时抬起头看向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哥哥,我沉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李祈知没有听清,他现在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在小姑娘喷洒在他脖颈间的热气上,所以也没细问,只是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和他之间的差距 清冷的寒风拂过,带着阵阵凉意。 程岁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双臂将他搂的更紧一些,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轻声追问道:“哥哥……” “嗯?”李祈知身子僵硬了几分。 “我真的很沉吗?”程岁然很是在意他刚才的回答,怕他会半路扔下自己,于是小声说道:“那哥哥动作慢一点……” 动作慢一点应该就不会那么累了吧。 李祈知:“……” 她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程岁然见李祈知没说话,又不安道:“那哥哥要不然把我放下来吧……” 她说着,就要挣扎下去,却被李祈知制止住动作,他有些无奈道:“别乱动,不沉。” 程岁然听到这句话,才终于乖巧没有乱动,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李祈知见她安静了下来,这才轻舒了口气,将视线移到前方,继续往前走去。 小雨漫漫,天地之间一片朦胧。 到墓园门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不远处。程肆延单手插兜背靠在车后,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一动不动。 显然是又恢复了往常放荡不羁的那副模样。 他就这么看着不远处那对‘兄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走上前,疑惑问道:“然然怎么了?” 程岁然被哥哥的举动吓到,她抬起头,顿时脸颊一热,有些局促不安的从他背后挣扎下去,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难受……” “又难受了?”程肆延闻言皱了皱眉,伸手拉住她,让她站到自己跟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哥哥看看有没有发烧。” 程岁然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冷。” 程肆延:“……”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心虚?” 他说着低头瞥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穿的是件薄衫。 虽说现在是秋季,但夜晚气候还是有些偏冷,再加上今天又下了场雨,这会儿的确让人有些打颤。 “没,没有吧……”程岁然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男人,有些不安道:“我们快点回家吧。” 她说完不忘抬眸看向李祈知,却没想到,李祈知的目光正看着她。 她的视线不期而遇,四目相撞的那一刹那,程岁然的神情一滞,脸上瞬间泛起红霞,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就怕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李祈知看着小姑娘的反应,唇角微扬,并没有多言。 程肆延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片刻后收回目光,看着她期盼的神情,点了点头,牵起她冰凉的小手,往车子旁边走去。 程岁然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向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疑惑道:“哥哥不走吗?” “他不走。”替他回答的是程肆延。 程岁然心下多了一抹失望,低喃道:“为什么呀?” “因为他要回家挖煤。”程肆延淡淡说了一句。 程岁然:??? 怎么好端端的要回家呀,而且还是要回去挖煤。 程肆延看到她这副表情,顿觉得好笑,还是耐心解释道:“李祈知他爸是煤老板,他今晚得到他爸的诏令,要回家一趟。” “煤老板?”程岁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是网上人们说的财大气粗,审美特别好的那种煤老板吗?” 听到她的问题,程肆延不禁失笑出声,又想起李父的样子,点头说道:“差不多,反正不差钱。” “这样啊。”程岁然又是一阵若有所思,缓缓问道:“那祈知哥哥肯定也很爱吃醋。” 坐上车后,程肆延一边为她系好安全带,一边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车厢内因为开了空调,所以气温很快就升高,程岁然一本正经地回道:“祈知哥哥不是同西人吗,同西最出名的不就是煤炭和醋吗,我在网上刷到过,同西的人们都很喜欢吃醋,几乎是醋不离身的那种。” 她这话说的倒也是不夸张,因为他就亲眼目睹过李祈知带陈醋去学校的名场面。 “你这么说也对,祈知确实爱吃醋。”程肆延为她系好安全带,又降下车窗,看向站在雨雾中的男人:“有人来接?” 李祈知单手撑伞,站在原地,缓缓点头:“嗯,你们先走吧。” “行。”程肆延眉稍微挑:“那我们先走了,过几天再见。” 他说完便启动了车子,升起了车窗。 看着窗外景物渐渐移动,程岁然隔着车玻璃和站在原地的男人挥了挥手。 只是李祈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正低着头,划动着屏幕,不知在和谁聊天。 程岁然不免有些失落起来。 窗外的小雨滴落在车窗上,顺着车窗滑落,留下一条条水痕。 程岁然见哥哥并未发现自己的异常,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扭过头看向车窗外,只是一眼。 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抽痛,垂下了脑袋,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然然,在看什么呢?”程肆延将车子驶入车流后,扭头看了眼小姑娘。 程岁然连忙将脸上的情绪隐藏起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哥哥,祈知哥哥他回家要干什么呀?” 程肆延闻言一愣,随即勾起嘴角笑了笑:“回去相亲呗,他今年都27了,他家里人肯定着急啊。” “相亲?”程岁然闻言,心中更为酸楚,她垂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呢喃道:“才27岁就着急去相亲吗?” 程肆延没察觉出她的异常,单手打转方向盘,随口说道:“祈知是27岁,可不是像然然一样17岁,再过两年就奔三的人,肯定家里会着急啊。” “是吗……” 直到现在她才直观感受到她与李祈知的年龄差距,在她的人生刚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李祈知却已经快要迈出第三步了。 程岁然想着,就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她与李祈知之间的距离,不光是有年龄的差距,还有近在眼前的种种困难问题。 不过,也幸好,她的心只是为他微微而跳动…… 生疏 程岁然没有想过,再次与李祈知相见,竟然已是在冬季。 漫天雪花飘落,寒风凛冽刺骨,正是放学的时间,所以校门口更是围满了人群。 “然然,那是不是你哥哥呀?” 林鹿一手挽着程岁然的胳膊,一手指向不远处的男人。 程岁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立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哥哥。 另一个则是李祈知。 一身黑色大衣将他高瘦挺拔的身姿衬托的更显修长,那张精致的容颜,更是吸引了周遭无数女生的注意力。 但他同时也让人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所以大多数女生都只是多看一眼,并未有任何实际行动。 时隔两个月再见李祈知,程岁然说不出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她骗不了自己,她现在心里很是激动。 但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慢吞吞走上前,礼貌道:“祈知哥哥。” 李祈知垂眸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嗓音轻“嗯”了一声,随后温声道:“好久不见。”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好像与他多了几分生疏。 “两位哥哥好!”林鹿站在一旁,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暗自打量了会儿李祈知,接着便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祈知哥哥吧,然然经常和我提起你呢……” “林鹿!”程岁然闻言,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某个少年,探身唤道:“余随,你快把她带走!” 余随? 程肆延和李祈知同时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这个名字的主人。 只见不远处的少年闻声回头,嘴角还带着淤青,一双黑眸里透着浓重的血丝,唇瓣因为缺少水份而变得干裂。 他在看到程岁然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上去,淡声问道:“有事?” “把她带走呗。”程岁然弯起眉眼,眼里带着拜托之意。 余随没说什么,伸手拉起林鹿的胳膊就往前走。 “哎……”林鹿被他拽得踉跄了下,随即又反应过来,挣扎着喊道:“你个闷葫芦懂不懂怜香惜玉这个词呀?” “……” 可惜前面的少年并没有任何要应声的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随硬拉着走出老远。 程岁然看着两人逐渐的身影,心里才松了口气,转而抬眸看向程肆延,轻声问道:“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这个目前不重要。”程肆延双手插兜,探究地道:“刚才那小子就是你暗恋的男生?” “什么?”程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前几个月还说自己在学校有暗恋的男生吗?”程肆延追问道:“那小子是不是?” 闻言,程岁然才恍然大悟,她在对上李祈知的目光后,连忙收回视线,下意识低低“嗯”了声。 是她撒谎了,她喜欢的根本不是余随,而是眼前的他。 原本她以为她会很轻松的摆平心中那份对他的异动,可是她错了,哪怕是再见他的第一眼,她的心依旧会忍不住泛起涟漪。 林鹿问过她一个问题,对李祈知真的没有心动吗? 要是她肯定会心动,因为像李祈知这样有颜又成熟体贴的男人,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心动的,更何况还是她们这种处在对情爱懵懂状态的女生。 是啊,她后来想了想,这样优秀的李祈知站在她面前,对她无微不至的好,又让她如何不心动呢。 只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求,却不能勇敢表达出来。 “哥哥还是那句话,有悸动正常,但是不能有任何实际行动,知道吗?”程肆延看着小姑娘,语重心长道。 他是真的担心,妹妹会因此受到伤害。 他的妹妹,是他现在唯一珍重的宝贝。 他绝对不允许她有一点闪失。 程岁然微抿了抿唇,点点头。 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方法来表明心迹。 程肆延见此,才露出欣慰的笑容,为小姑娘打开车门,询问道:“去吃火锅?” “听祈知哥哥的吧。” 程岁然钻进车子后座,不忘降下车玻璃,看向站在车外的男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追问道:“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吗?” “不然他去哪儿?”程肆延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不忘打趣道:“然然,你祈知哥哥的新车怎么样?” “挺不错的。”程岁然心不在焉的应了句,直到看见李祈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后,那颗悬起的心才安稳地落下。 车厢里的气氛,似乎在一瞬间有些尴尬。 程肆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略显拘束的小姑娘,眉稍微挑,打趣道:“然然,怎么做你祈知哥哥的车还拘束?难不成真和你祈知哥哥生疏了?” “没有……”程岁然摇了摇头,小声否认道。 她说完这句就急忙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车窗,低低呢喃:“哥哥,我先睡一会儿。” 小姑娘这是真的和他生疏了吗? 李祈知不禁轻笑了声,他知道小姑娘脸皮薄,所以也没出声,只是跟着闭上了眼睛。 华灯初上,正是拥堵的时候,车内彻底寂静一片,程肆延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关切道:“这次回江城有急事?怎么不坐飞机自己开车回来了。” 江城距离同西有700公里,坐飞机虽然需要转机,但也总比连夜开车回来强一些。 “怕有些人做噩梦。”李祈知淡淡地说道。 “谁啊?” 程肆延一边专注开车,一边好奇地问道。 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 “是个小没良心的。”李祈知语调带着几分幽怨。 他为了小姑娘连夜开车回了江城,结果小姑娘竟然还和他生分了,可是在微信上领他的转账时,他可是完全看不出小姑娘与他有任何生疏。 程岁然听到他的话,垂在身侧的手不免紧了紧,面上也浮现几抹不自在,眼睫轻颤了颤。 明明是醒着的,却偏偏要装成一副熟睡的模样。 “小没良心的?”程肆延从中嗅出几分不寻常,追问道:“在江城交女朋友了?” “不是。”李祈知很是果断的否认,随后淡声道:“就是一个妹妹。” “妹妹?” 程肆延这才堪堪反应过来,顿觉无趣道:“你说的是然然?” 躲避 在他话落的那一刻,程岁然的思绪也随之飘走,心里暗暗期待着李祈知口中的答案。 那个妹妹是指她吗? “不是。” 只听一阵寂静过后,李祈知轻描淡写回了句,随后便不再开口,一副不想多聊的姿态。 程岁然闻言,闭着眼睛歪了歪头,试图将自己心底的那抹失落感隐藏下去。 她还以为……他是在指她。 原来只是她自作多情了啊,想到这里,她的嗓间在此刻就有些不受控的酸涩哽咽起来。 “幸亏我家小公主没听到。”程肆延说完,就透过后视镜往后瞄了一眼小姑娘,见她一副熟睡的模样,带着几分打趣说道:“亏我们然然还时时刻刻惦记着你这个祈知哥哥。” “是吗?”李祈知淡淡开口道:“看不出来。” “啧,冷漠的人。”程肆延随口吐槽了一句,便不再出声,只是继续专注开车。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车子才在一家火锅店停下。 现在正是就餐高峰期,停车位和饭店空桌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程岁然就被自家亲哥哥交代了一个‘重大’任务,那就是带着身旁的男人,去抓紧时间占个座位。 看着车子逐渐走远,程岁然瞬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祈知哥哥,我们进去吧。” 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尤其现在,一阵冷风袭来,程岁然不由得瑟缩了下肩膀。 雪花飘落在她的鼻尖,带着丝丝凉意,转瞬而逝。 李祈知看着小姑娘一脸与他疏离的样子,不禁有些笑意,抬手帮她轻轻抹去鼻尖的雪花滴,温声道:“真的和我生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静止。 程岁然抬眸看着他,脑海里重复着他刚才的举动,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却故作镇定,咬了咬唇瓣,小声道:“没有……我们快进去吧。” 看着小姑娘急匆的背影,李祈知眼底的笑意更甚几分,小姑娘还是那样的不禁说。 火锅店里此刻人满为患,各种嘈杂声不断,李祈知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刚想说什么,只见前方小姑娘很是欣喜朝他招了招手:“祈知哥哥,这里!” 李祈知抬头,就看到小姑娘已经落座在了那个角落靠窗的位置,正低头解着脖间的羊绒围巾。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心底莫名划过一抹淡淡的暖意,随即眼底含笑,迈步走上前。 坐在小姑娘对面后,他才又温言道:“这里没有包间吗?” “有啊。”程岁然一边解着围巾,一边声音闷闷地说道:“但是吃火锅去包间就没那个感觉了,我和哥哥都是只做大厅的。” “难道祈知哥哥想去包厢?”她抬眸,疑惑问道。 话里话外都是有些嫌弃他矫情的意味。 李祈知眉梢微挑,不由哑然失笑:“你这是嫌弃哥哥事儿多?” “很明显吗?” 程岁然眨了眨眼,活脱脱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一般。 李祈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无奈笑了笑,但到底心底是松了口气,还以为小姑娘是真和他生疏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至于他刚才心底的那抹失落,他下意识选择了忽略。 程肆延走近时,看的就是眼前兄妹温馨说笑的一幕,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然然不认生了?” 闻言,程岁然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眸闪烁着璀璨的亮光,小声否认道:“我哪有……” 程肆延勾起嘴角,眼底尽是宠溺:“那刚刚是谁一见到祈知,就紧紧皱起了眉头,巴不得要离……” “哥!”程岁然及时出声制止哥哥接下来的话语,略显心虚的偷偷瞄了眼对面的李祈知,却见李祈知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望着她。 一刹那间,她心脏不争气的漏掉了几拍,立马垂下了头,不再有任何言语,恰巧此刻服务生也端着菜品走了过来。 程肆延的注意力也随即被吸引,脱下外套,开口问道:“都点什么了?” 只是并未有人出声回答他的问题。 “……” 鸳鸯锅底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程肆延神情疑惑道:“怎么不说话?” 刚才两个人不是还聊的好好的,怎么他一来就冷场了。 “就是那老一套嘛。”程岁然嘟囔应了一句,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李祈知身上,带有笑意地问道:“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程肆延忍不住轻嗤出声,难以置信道:“程岁然,谁才是你亲哥啊。” “当然是你啊。”程岁然毫不犹豫回答,末了又不忘补充一句:“祈知哥哥不是客人嘛。” 客人? 李祈知听到这个称呼,心底竟是莫名划过一抹异样。 他很确定,他并不喜欢小姑娘这样称呼他,只是他现在又无力反驳。 程肆延这才满意,给小姑娘夹了片最爱的娃娃菜,注意到旁边男人的不悦脸色够,忍不住调侃道:“小孩子不懂事儿,祈知你可千万别和小孩子计较。” “啊?”程岁然这才堪堪反应过来,着急解释道:“不是,祈知哥哥,我不是……” “没事,说的挺对的。”李祈知低头扯了扯嘴角,热气萦绕在他面前,竟有种莫名的…… 孤寡老人的心酸感。 “祈知哥哥……”程岁然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只好转眸求助自家哥哥。 程肆延微微扬了扬下颔,示意小姑娘安心,随后将手旁的陈醋放在李祈知身旁,一本正经问道:“是不是缺醋吃了?还有你这次回家的相亲怎么样?成没成?” 他说着就往辣锅里倒了盘香菜牛肉。 听到哥哥提及相亲这个问题,程岁然不由偷偷竖起了小狐狸的尖尖耳,低着头,聚精会神听着李祈知的回答。 就连她最爱的娃娃菜此刻都味如嚼蜡,没了胃口。 “吹了。”李祈知垂眸看了眼正在低头扒饭的小姑娘,声音淡淡地应道:“还有,把这罐醋拿走。” “为什么?不正宗?”程肆延说着就将那罐醋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点了点头,认真点评道:“好像确实不是你们那边的陈醋,像是兑了水的。” 程岁然闻言,忍不住轻笑出了声,她怎么总觉得自家哥哥是在变法损李祈知呢。 果不其然,在下一刻就听李祈知颇有几分不爽道:“你很闲?” 八字不合 “起码现在挺闲。”程肆延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埋头吃了一口牛肉后,又继续问道:“对了祈知,你和那个相亲对象为什么吹了?” 李祈知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要搭理他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程肆延就像是没看出他此刻的情绪一般,自顾自地猜测道:“没看对眼?是你没看对人家,还是人家没……” “八字不合。”李祈知面色有些不耐,简而易洁地说了句。 “……” 气氛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程肆延膛目结舌道:“祈知,想不到你还搞封建那一套?” 程岁然听了,也忍不住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祈知哥哥,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了,那些老传统思想早就应该抛掉了。”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在暗暗担忧,也不知道她的八字和李祈知的相不相合,要是不相合的话,那她是不是连最起码的第一步告白都无法跨越呢…… 这么想着,她就不由萎靡般的垂下了眼眸。 看来,她和李祈知之间……又多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是我。”李祈知面色清浅,语气平缓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很清澈,就仿佛一泓清泉,令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程岁然不自觉就将视线投到了李祈知那张好看的脸庞上,她觉得她现在看待李祈知是带有美好滤镜的,不管李祈知是在做什么,她都觉得莫名能够吸引到她。 她就这样盯着瞧了许久,直到他察觉到什么,她才忙将目光移开,脸颊不禁有些泛红,小声地说道:“哥哥,麻烦帮我拿张纸巾。” “李叔找人合的八字?”程肆延没注意到程岁然的神情,只是对八字问题产生浓厚兴趣,听到程岁然的声音,随手抽出一张纸巾准备递给她。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动作竟被身旁的李祈知抢先一步,他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向李祈知。 指尖的相碰间,程岁然的心蓦然加快两拍,随即垂下眼眉,不再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李祈知眸色一顿,似是在解释道:“习惯了。” “习惯什么……” “哥!”程岁然听到自家哥哥追问不断的问题,忍不住出声打断,在对上自家哥哥疑问的目光后,不知为何,很是心虚地说道:“菜要凉了。” “锅底还冒着热气,怎么会……” 就在程肆延感到有些莫名的时候,他的思绪就再次被打断。 只不过这次开口的是李祈知。 “算命先生说我的姻缘会有些曲折。” 听到这句话,程肆延的思绪顿时被彻底牵走,隐隐几分兴奋地问道:“怎么个曲折法?有破解的办法没?” “……” 李祈知抿唇,语气平缓道:“你看来很希望我注孤生。” “很明显?”程肆延眉梢微挑,面色认真地说道:“好兄弟,我……” “谢谢好心,我还有救。”李祈知淡淡地说道。 “……” 看着自家哥哥吃瘪,程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顿火锅终究在程肆延憋闷的情绪下吃完。 看着李祈知结账的身影,程岁然蹙眉,抬眸看向身旁的程肆延,温声道:“哥哥,为什么不是你结账啊。” “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程肆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怎么不知道心疼你哥哥挣的那点血汗钱呢。” “可是祈知哥哥也很辛苦啊……” 她反驳的声越说越小,直至彻底没了声音。 —— 这晚的程岁然睡的不怎么好,乱糟糟做了很多梦。 早上来到校门口时,她的神情还有些恍惚,眼底更是乌青一片,就连程肆延的叮嘱,她也只是敷衍了事。 “然然!” 林鹿从后面追上她,心情愉快地问道:“今天怎么也卡点来了呀?” 往常的程岁然基本会在早读前半个小时左右就到校,今天离早读就差五分钟的时间了,校门口也只有稀疏几个同学经过,她还以为她又要迟到了,却没想会在前面看到程岁然的身影。 这种感觉简直幸福感满满。 “做了一晚上噩梦,今天就没有醒来。”程岁然神情恹恹地应了句。 她昨晚在睡前脑海里就不受控全部都是有关于八字不合的那件事情,从而就导致她在睡梦中,不由梦到了算命先生说,她和李祈知注定无缘无份的噩梦。 “做了什么噩梦啊?”林鹿好奇地问了句。 “就是……”程岁然抬眸望向林鹿,眼眸突然一亮,连忙问道:“鹿鹿,你上次说的很灵验的那座寺庙是叫什么?” “恒安寺啊。”林鹿有些莫名,忍不住追问道:“然然,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向来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她还记得她上次和程岁然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程岁然还一本正经地和她说:知识是靠自己学出来的,而不是靠佛祖保佑出来的。 这句话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是记忆犹新。 “就是想起一些事情,想要去……” 听到她这么说,林鹿顿时联想到了她家里的情况,心里跟着难受起来,安慰说道:“然然,要不要我周末陪你一起去啊。” “不用了。”程岁然连忙摇摇头,轻声应道:“我们快点走吧,要不然真的该迟到了,还有可能会碰到班主任。” 提起‘灭绝师太’的名头,林鹿身体不由一颤,拉着程岁然就快步跑向教学楼。 也幸好,她们到班级的时候,并未有任何老师的身影。 程岁然微微喘着急气,刚坐在座位上,就听林鹿打趣地声音传来:“然然,你体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你应该让你哥哥多帮你锻炼锻炼……” 她话说到一半,又补充道:“对了,我说的是那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 程岁然有些无奈道:“祈知哥哥也和我亲哥哥一样,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却莫名有些虚意。 一旁的林鹿趁热打铁,笑眯眯地问道:“那你真的对他没有心动感觉吗?” 熟透的水蜜桃 心动的感觉…… 清晨的暖阳透过教室的窗户照映进来,程岁然的眼睫轻轻颤抖着,感受着那一缕光芒,片刻后,她喃喃开口道:“是有心动。” 说不喜欢李祈知,那是一眼假的答案,在她目前人生当中,还从来未碰到过一个像李祈知那样温柔稳重的人,他会在她感受到害怕的时候,将她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温声安慰她,也会在她感受到难过的时候,默默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样的李祈知站在她面前,对她无微不至的好,为她考虑好一切,让她从未有过悸动的心,又怎么可能会视若无物呢。 林鹿在一旁笑的暧昧:“我只是听着你述说李祈知这个人就忍不住憧憬和心动,更不要说你待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了。” 她说着,又往她身边凑了凑,笑眯眯地小声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呢?” “……” 要不要突然跨越这么多的层级。 程岁然从书包里摸出英语课本,轻叹了口气:“鹿鹿,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很大。”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外应声传来一阵熟悉的高跟鞋脚步声。 林鹿连忙坐直身子,口型说道:“下了早自习再说。” 到了高三这个阶段,她可不想再被叫家长了。 程岁然看着她的举动,不由轻笑了声。 不过,就在程岁然翻开课本的瞬间,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讲台上厉声道:“都醒醒,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说说笑笑,程岁然,你落下的知识都补上来没?” 程岁然下意识站起身,点了点头:“老师,都补上来了。” “下个月的摸底考,你可别给我露馅。”英语老师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眼眸流露出一抹质疑的意味:“现在咱们班的整体成绩都有所提升,你可别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要不然你就等那天请假吧。” 毕竟她的成绩一直不算拔尖,最多算是中上游,前段时间又请了那么长的假,成绩怎么可能一下追上来。 “我……”程岁然抿了抿唇,低垂着脑袋,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回应这种难堪问题。 “老师,有问题问您。” 就在她难堪到极致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忽而响起,紧接着,教室里其他人的视线全被吸引。 是余随。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脸庞清俊,五官深邃,带着与众不同的冷傲之色。 “是余随啊,有什么问题?”英语老师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转换成为贴心的笑容。 “昨天有一道题没懂。” 余随站起身,从她身边路过,带着一阵好闻的薄荷香,径直走向讲台。 英语老师的注意力也随之被转移。 程岁然垂下眼眸,心里一松,顺势坐在座位上,轻呼了一口气。 林鹿警惕般的看了眼讲台位置,又将桌上的课本立起,小声地说道:“灭绝师太就是个势利眼,然然你别放在心上。” 程岁然摇了摇头,轻声道:“先默读吧。”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铃声响起,目送着‘灭绝师太’走出教室后,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内,在一瞬间就变得嘈杂起来。 林鹿立马凑上来,笑眯眯地问道:“然然,你打算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程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林鹿提醒道。 “鹿鹿,他有名字,他叫李祈知。”程岁然微微蹙眉:“你对他的称呼很别扭……很别扭你知道吗?” 林鹿嘴边的笑意更甚几分,打趣道:“哪里别扭,是不是就像……” “唔……” 程岁然及时伸手堵住她的话语,连忙说道:“林鹿,把你心底那些龌龊的想法趁早收回去!” 听到她的这句话,林鹿不以为然怂了怂肩,最后在她满满‘威胁’的注视下,这才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真的不许再说了。”程岁然再次叮嘱,见林鹿眨了眨眼,方才松了口气。 得了空的林鹿,又立刻忘了自己刚才所保证的话语,凑上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八卦兮兮地说道:“然然,你们家李祈知是不是很受欢迎啊?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大姐姐们,你可以要多多小心点哦。” 听到她口中的这个称呼,程岁然瞬间炸毛,像只受惊的小猫儿,压着声音,断断续续道:“什……什么,我……我家的!” “迟早的事情嘛,我们家然然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林鹿嘿嘿一笑,双手捧着下巴,继续戏逗着她:“然然,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咬一口。” 听到她的这番话,程岁然的俏脸已经完全红透了,深呼了一口气,羞愤道:“鹿鹿,怎么什么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就显得那么不正经呢……” “不正经?”林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一边揉着脸颊,一边调侃道:“哪句不正经,是熟透的水蜜桃还是你家李祈知呀。” “我……” 程岁然张嘴欲辩,却在下一秒想起了什么,温声问道:“鹿鹿,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鹿大方承认:“当然有啊,没有暗恋的青春怎么能叫做……” 只不过她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随即就像兔子见了鹰一样,慌忙低下头,小声叮嘱道:“然然,等会儿帮我应对一下余随,我补一下作业。” “你又没写完啊。”程岁然有些无奈道。 “拜托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 “作业。”余随淡淡吐出两个字,余光似是扫过程岁然。 林鹿吓得猛地一激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右乱飘,全当没有听见的意思。 “林鹿,作业。”余随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沉声道。 林鹿心里明明很怕他,偏生嘴上不肯服软,硬撑道:“没写完,怎么啦!” 余随皱了皱眉,冷声道:“写不完就把你满脑子的黄料往出倒一倒,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天天和你耗。” “……” 林鹿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脯,不客气地反驳道:“余随你至于吗,我不就想摸摸你的……” “闭嘴。”余随心里一紧,忍不住怒斥了一声。 理科状元 程岁然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偏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鹿却是被揪到耳朵的小兔子,立马跳起来谴责道:“我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坐下去。”余随一脸冷峻地说道,但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一般。 “坐你……坐就坐!” 林鹿随即一脸愤恨坐下身,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心里,十分不爽。 “哪道题不会写?”余随淡漠地问道。 “和你有关……”林鹿被他一看,立马蔫儿了下去,没好气地伸手指向一道空题:“这道!” 余随弯下腰,自然拿过她手中的水性笔,淡声道:“你这道题的解答思路就不对……” 随着他的声音缓缓落下,林鹿便只能不情不愿跟着他的思绪走,期间好不容易分出些神,连忙问道:“然然,你要不要一起听?” “什么?”程岁然突然被提及,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惶恐般的摆了摆手:“还是不了,我在家已经被我哥哥补够了。” 林鹿听了,又是一脸暧昧八卦道:“哪个哥哥呀,是亲哥哥还是……” “专心听着。”余随面无表情打断她的话语,声音也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林鹿瘪了瘪嘴,没好气的哼了声,埋下头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流淌而逝。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程岁然莫名就被针对一番,罚站了一节课,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整个人神情都是恹恹的,走路也是慢吞吞的。 林鹿打抱不平道:“那个灭绝师太怎么这样啊,就因为一个评级的机会而针对你!” “大概是怕我摸底考的时候拖后腿吧……”程岁然无精打采的应道。 “那个老妖婆,她不是一直这样吗,然然你不要放在心上。”林鹿安慰说道:“再说了,你不是马上就能见到你们家李祈知了吗。” 但在这件事情上是林鹿说错了,因为她最近一个星期内都无法见到李祈知了,听哥哥说,李祈知是出救援任务去了。 这天,程岁然刚放学回家,就将自己关进了屋内,直到天彻底黑下去,才打开房门。 “怎么最近几天都是心不在焉的?” 程肆延的问话传入耳边,令程岁然猛然回神,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怎么,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 “那这周末要不要哥哥带你出去玩儿?”程肆延又问。 程岁然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程肆延的好意,摇头道:“算了吧,周末我还要准备复习呢。” 见程岁然不想出门,程肆延也没多劝,笑道:“那我们家小公主专心复习,哥哥相信,凭借你的智商,考上重点大学是绰绰有余的。” 程岁然听到他这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失落道:“哥,我觉得我很笨,有些数学题我解的很费劲……” 程肆延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然然,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程岁然微微蹙眉,趴在桌子上,深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最近学的有点吃力,哥哥,要不然你给我报个冲刺班吧。” “冲刺班?”程肆延眉梢微挑,想起了什么,一双标志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狡黠:“有现成的理科状元不用,去什么冲刺班。” “理科状元?”程岁然疑惑道。 程肆延好心解释道:“祈知啊。” 听到这个名字,程岁然顿时瞪大了一双杏眸:“祈知哥哥是理科状元吗?!” 程肆延点头,安慰道:“这下然然可以抛掉所有忧愁事了,你就只管安心学,你祈知哥哥肯定能解决你学习上的所有烦心事。” 听到这句话,她眨了眨眼,心里暗暗期待着,李祈知要是为她补习,那她是不是就有正当理由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对于小姑娘的心思,程肆延全然不知,只是在片刻后,一改嬉闹面容,颇有几分严肃认真地问道:“然然,你现在还怕那晚的事情吗?” 那晚的事情,回忆顿时涌入。 父亲被杀的那一幕,如同电影胶卷她脑海里不停旋转,她脸色不禁白了几分,却还是强忍心底的那抹惧意,摇了摇头:“不怕了,哥哥,我是不是要去做笔述?” “警局那边最近筛选出了几个嫌疑人,所以想让你去辨认一下,看看凶手是不是那几人当中的一人。”程肆延耐心解释道。 程岁然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可以的,但是那晚的凶手穿着雨衣,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认出来……” “没关系,然然尽力就好,不需要在心理上有任何负担。”程肆延看着小姑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底一阵心疼,轻抚着她的背脊安抚道:“不怕,一切都有哥哥在。” 他知道,小姑娘一旦涉及到那晚的事情,心理防线就会特别脆弱,所以他现在也很感谢李祈知在前段日子里对妹妹的陪伴,要是没有李祈知,他不知道妹妹会变成什么样子。 程岁然轻轻颔首:“谢谢哥哥……” “和哥哥说什么谢。”程肆延宠溺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好了,快去睡觉吧。” 她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乖巧点了点头:“好,哥哥晚安。” 看着她的背影,程肆延眼底的柔光愈加浓郁,他妹妹他一定会放在心尖上好好保护。 夜晚的月亮高悬,洒下皎洁银华,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程岁然蜷缩在床边一角,脸色泛白,嘴里不知在低喃着什么,但显然是处于在噩梦当中。 “不要……” 她的声音很细,却带着几分恐慌与颤抖,额上布满了冷汗,呼吸更是紊乱的厉害。 “然然,快跑!” 梦中父亲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她惊呼一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坐在床边,喘息了许久,胸脯剧烈起伏着,心脏跳动依旧有些急促。 过了半晌,她才稍稍镇定下来,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原来,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房门,一股凉风灌进屋里,带着丝丝寒意。 委屈之意 程岁然裹紧身上厚实的羊绒衫,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她并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外面的月光看向客厅里的景象。 也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心脏不由得狂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然?” 是哥哥的声音。 程岁然心里松了口气,缓声说道:“哥哥,你要去哪里?” “警局临时有事,哥哥要去一趟。”程肆延顺势打开客厅的灯光开关,边说边穿好羽绒服,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然然自己在家害怕吗?” 程岁然抬起头望着他,有些犹豫道:“外面有警局的人吗……” “还有。”程肆延柔声道:“然然不怕,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她立即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一双眸子含着泪光,似乎很害怕:“哥哥,我自己在家里还是有点怕。” 看着妹妹眼底的泪水,程肆延心头一软,俯身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道::“好了,不哭了,乖。” 程岁然靠在程肆延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心跳渐渐恢复平静,又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闷闷的声音才响起:“我知道了,我不哭了,哥哥你走吧。” “嗯。”程肆延应了一声,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小姑娘的秀发,柔声问道:“要不然哥哥让祈知过来陪你,好不好?”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很是不争气的骤然漏掉一拍,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双精致的眉眼,垂着眼眸,低喃说道:“祈知哥哥回来了吗?” 程肆延嗓音“嗯”了声,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他来不及多说什么,站直身子,简单叮嘱道:“然然先自己待会儿,祈知应该很快就到,哥哥先走了。” 他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 程岁然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眸光黯淡下来,打开客厅的电视后,就将自己缩在了沙发角落,来以此缓解心中的惧意。 电视里播放的内容她并没有注意听,只是时不时看向门口,心里在此刻无比期盼着李祈知的到来。 她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了,她到底是因为害怕才想看到李祈知,还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想念李祈知,又或者是两者都有呢。 总之,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李祈知。 月色中,雪花纷纷扬扬,冷风吹动着枯树枝不停摇摆,发出簌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更添几分银装。 程肆延启动车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李祈知的电话,响了半晌之后,他才将电话拿起,放在耳畔,等待着对方接听,可是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程肆延皱了皱眉,将手机挂断,重新放在耳际,继续拨打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李祈知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祈知,你在哪儿?”程肆延一边焦急问道,一边将车速提到极限。 “刚完任务,在回家的路上。”李祈知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有事儿?” “帮我去陪陪然然呗。” 程肆延语气低沉道:“局里临时通知些事情,我现在必须要赶过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嗯”了声。 “祈知你快些,小姑娘自己在家怕的厉害。”程肆延不放心地嘱咐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李祈知愣了一下,随后轻舒了一口气,将手机随意丢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往程肆延的公寓驶去。 他开着黑色奥迪驶入程肆延居住的小区后,径直走进电梯,按下12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一层层上升,他眼底的那抹复杂情绪愈加浓烈。 此时,程岁然正坐蜷缩沙发上,听见开门声后,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李祈知站在门口。 她一瞬间有些失神,直到李祈知走进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他,眼睛眨都不眨。 “哥哥,你来了?” “嗯。“李祈知温温应了一声,走进玄关处换上拖鞋后,来到程岁然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柔声问道:“自己在家很怕?” “祈知哥哥,你来的有点晚了。”程岁然突然开口道,语调里夹杂着一丝委屈。 软软的,又像是在和他撒娇。 “委屈了?”李祈知喉结滚动了下,笑了笑,弯下腰,温声解释道:“是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程岁然扑进李祈知怀里,双臂抱紧他,像是找到了避风港湾般。 没有对不起,是她太想依赖他。 “嗯。”李祈知点了点头,伸手轻抚着程岁然乌黑的秀发。 这一刻,他竟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把她拥进自己怀中,好好呵护。 但是那份冲动终究转瞬即逝,他只是将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抚慰着她受伤的情绪:“然然,你要再睡会儿吗?” 他来的匆忙,身上还穿着救援队的队服,带着些凉意的大掌隔着衣料轻触程岁然冰凉的脊背。 “嗯。”程岁然将脑袋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我先给然然倒杯热水。”李祈知说着便要放开她。 谁知,程岁然却不肯松手,小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开。 李祈知低头望着她,目光里有些许疑惑:“怎么了?” “祈知哥哥,你会陪着我吗?”程岁然抬头,一双明亮的杏眸里装满了渴求与不安。 窗外雪花依旧不停飘落,屋内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爱情电影,浪漫的旋律浮现耳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李祈知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微怔,随后温声答道:“会的。”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程岁然心中稍稍安心,却仍然不肯放手,鼻间萦绕着属于他独特的清冽气息,她缓声继续说道:“哥哥,我说的是牵着手睡。” 李祈知眸光闪烁了下,低低唤了一声:“然然。” “嗯。”程岁然乖巧应声。 “还会因为做噩梦而无法入睡吗?”李祈知突然问道。 撒谎 月色照耀在他脸上,使得他的面部轮廓更显得深邃立体,一双自带深情的眼眸在此刻却流露出淡淡疏远的感觉。 程岁然垂下眼睑,咬着唇瓣,过了片刻才低声答道:“嗯,还会做一些噩梦。” 她撒谎了,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在没有他的陪伴下,她也能够自主入睡,可是今晚,有他在身边,她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变得贪心起来。 李祈知得到她的答案,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看着她,似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所有小心思。 “哥哥……”程岁然轻轻唤了一声,一颗心跳动的厉害,语气中有些难掩的慌张:“要不然还是……” “走吧。” 他的声音就如同春雨一般润泽柔和,让她的心顿时平稳下来,眨了眨眼,低喃道:“哥哥,可以牵着手睡吗?” 李祈知嗓音淡淡“嗯”了声,随即又说道:“不是还会做噩梦吗。” “是会。”她心虚应了一声,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心里就像是揣着只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 房间的灯被打开,入目就是一片粉嫩温馨的颜色,墙壁贴着几张卡通图案,以及各式各样的毛绒公仔,就连书桌上方的收纳柜里都摆满了各种款式的盲盒崽崽,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少女气息。 李祈知微怔,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程岁然身上。 程岁然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随后又垂眸看向脚尖,声音低低的:“我比较喜欢收集公仔。” “这些都是程肆延给你买的?”李祈知眉梢微挑,随口问道。 “嗯。”程岁然点了点头,唇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就连嘴角的梨涡都隐约可见:“有好多是我和我哥哥磨来的。” “磨来的?” 李祈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小姑娘的皮肤很白皙,一双杏眸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一般,尤其此刻的笑容,就好比繁星还要夺目。 她的撒娇的确是管用,应该任谁都无法拒绝,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 程岁然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随即小声低喃着:“哥哥,我困了……” 她现在只想牵手,至于其它的……以后再说吧。 李祈知勾了勾唇,随即柔声应道:“那睡吧。” 少女的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令他不自觉般的有些分神。 程岁然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就要伸手脱掉身上的羊绒衫外套,却在此时,听见他急忙问道:“里面穿睡衣了吗?” “当然穿了呀。”程岁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眼里很是无辜不解。 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里不入流的想法后,李祈知面色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轻咳了两声后说道:“天气冷,多穿点再睡。” “可是家里很热呀。”程岁然说到这儿,顿了下,又往他身前无意识的凑了凑,疑惑问道:“哥哥,你现在很热吗?为什么脸这么红?” “嗯?”李祈知微蹙着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他只觉得胸腔内有团火在灼烧,让他呼吸有些不受控的紊乱起来。 但眼前的小姑娘却是纯真至极,他闭了闭眼,此刻无比后悔答应程肆延的请求,是他太高看自己了。 “哥哥?”见李祈知半晌没有反应,程岁然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踮起脚尖,伸手轻抚向他的额头,低低喃着:“也没有发烧啊。” 身前在一瞬布满少女幽香的温暖触碰,李祈知身躯微僵,喉咙紧了紧,下意识往旁边移动了一步。 “哥哥,你躲什么呀?”程岁然又靠近了几分,纤细的指尖转而轻轻搭在他的脸上,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软糯:“哥哥,你难受吗?”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让李祈知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 李祈知抿唇不语,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她那双澄澈的眼睛。 “哥哥?”程岁然又唤了一声:“你是不是……” “然然!”李祈知猛然出声,制止住她的胡闹:“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他说完就抓住她作乱的手想要放下,却不想反被她轻轻牵起,一双美眸盈满水汽,认真地说道:“反正等会儿都要牵的。” “……” 这是什么逻辑。 李祈知抿唇,他此刻能够清楚感受到少女柔软的手掌处传来的体温,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他很想问问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但对上小姑娘那双纯洁澄净的眼眸后,最终还是沉默以对。 躺在床上后,程岁然暗暗吐了口气,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那抹虚意,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哥哥,我想关灯。” “嗯。”李祈知低声应道。 得到他的允许,程岁然伸出手臂,将床头的灯关掉,屋内陷入黑暗之中。 “哥哥,晚安。”程岁然轻声又道了一句。 “晚安。”他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 李祈知的手掌温暖干燥,能够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她慢慢闭上了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只觉得心中甜蜜无比。 就在她准备安心入眠的时候,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响起了林鹿说过的一句话:“李祈知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好多漂亮姐姐追吧。” 他会有很多女生追吗? 程岁然想到这里不由便有些心神不宁,索性睁开眼眸,趴起身子,借着一缕月色,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叫道:“哥哥。” “嗯?”他微微抬眸,低声应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她喃喃地说道。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有很多人追?”程岁然一鼓作气将话问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期待着他的答案。 “为什么要这么问?” 李祁知声音淡淡地问道。 “因为……”程岁然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意找了个借口,低低地说道:“因为我想学习学习经验。” “学习经验?”李祈知闻言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想学习什么经验,我听听。” 她想追人 “就……就是是想学习一下怎么追男生。” 程岁然低垂着眼睑,断断续续地小声应道。 她说完,又连忙补充道:“不,不是追你,是想追我们班的那个男生。” 虽然这个借口很假很假,但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理由了。 “追谁也不行。”李祈知斩钉截铁,语气很是坚决。 “为什么?”程岁然一怔,下意识反驳道:“我想追谁是我的自由。”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没反驳她的这个观点,只是语气平和道:“但是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知道吗?” “我知道……”程岁然的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抿了抿唇,又轻声问道:“哥哥,是不是成年就可以了?” “成年了当然可以。”他的话刚落,程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接着问道:“那哥哥在这一年里会有恋爱的想法吗?” 她现在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成年了,但是她怕,在此期间李祈知会有所恋爱,所以她现在只想亲口听他说出答案。 “没有。”李祈知眸色微闪,轻声回道。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岁然的眸底立刻染上一层光亮,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重新躺在床上,心情愉悦道:“哥哥晚安,这次是真的晚安。” 李祈知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眸,将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上。 小姑娘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有种莫名的心悸感,心中的某处就像是被一根羽毛划过一般,有些痒又有些麻,一种难以自抑的感觉从他心中缓缓升起。 但他同时又知道,小姑娘不懂事可以,他不能也跟着犯糊涂,有些事情一旦被察觉,那就要趁着它还只是一束微弱的火苗,及时将它彻底掐灭才行。 所以,他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到心如止水。 想到这里,李祈知收回了思绪,将手从小姑娘手中轻轻抽回,起身离开。 天边日出渐渐变红,一轮红艳似火朝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程岁然醒来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在寻找李祈知的身影,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后,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连忙起床去客厅找他。 “祈知哥哥。”她因为刚睡醒,声音还带着一丝朦胧,看上去很是呆萌可爱。 李祈知听到小姑娘喊她的名字,便转过头来,看向小姑娘,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生物钟太厉害,现在睡不着了。”程岁然扁了扁嘴,走向他,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早饭想吃什么,吐司牛奶行不行?” “只要是哥哥做的,那就什么都好。”她歪着小脑袋,甜甜地笑着,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心里一软,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低声应道:“乖,早饭马上就好,先去洗漱。” “嗯!”她乖巧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往浴室跑去,只是跑到一半,又突然转过身,眉眼弯弯地笑道:“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海螺王子。” 又温柔又体贴最关键还这么帅,她简直越看越喜欢。 李祈知笑而不语,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底流露着淡淡的复杂情绪。 程肆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祈知在厨房忙碌的一幕,忍不住挑眉,玩笑道:“祈知,你简直就是碧螺王子啊。” “碧螺王子?” 李祈知嗤笑了一声,没再多言,论别的不说,就在这一点上,他们兄妹二人的脑回路是出奇的相似。 “你不知道传说中碧螺姑娘的故事?”程肆延见状,好奇地问道。 “哥,那是海螺姑娘。”程岁然嘴里还有着泡沫,模糊不清地说道。 “是海螺姑娘?”程肆延不太在意耸了耸肩,继续道:“在哥哥眼里,那些就都只是浮云,哥哥现在最在乎的就是我们家小公主。” 程岁然听了,身体不自觉寒栗了下,随后便不再应声。 “怎么不理哥哥了?” 程肆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应答,于是又开口继续追问道。 程岁然洗漱完后,从浴室内走出,来到自己哥哥面前,很是认真地问道:“哥哥,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南乔姐姐的?” 程肆延面色一怔,眼底一闪而逝过几分暗淡与苦涩,随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道:“当然是被你哥哥这张帅……”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程岁然突然伸手捂住了嘴巴,让他不得不硬生生憋回去了那些自恋的话语。 “哥哥,快去洗漱吃饭吧。”她说着,就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将他推搡进浴室。 她都不用多动脑子,就知道他哥哥下一句会说出什么话来,她刚才就不该多问那一句。 “是不是小没良心的。”程肆延转身捏了捏她的脸颊,佯装怒道:“哥哥这么辛苦加班,是为了谁?” “是为了我?”她眨了眨眼,带有疑惑问道。 程肆延轻咳了一声,随即又说道:“那倒也不是为了你。” “……” 这次轮到她愣神了。 就连吃早饭的时候,她也没有彻底回过神,程肆延不怕事大,继续逗弄道:“还在生哥哥的气?” “没有。” 程岁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身体却给出了实际答案,此刻她恨不得缩在角落里,唯恐碰到他一分一毫。 程肆延看着好玩儿,便伸手食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小猫儿,要不要哥哥今天带你出去玩。” “小猫儿?”对面李祈知听到这个称呼,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似是在好奇这个称呼。 程肆延好心解释道:“小时候,小丫头又瘦又小还经常生病,就和没营养的小猫儿一样,都多亏了我这个做哥哥没日没夜的尽心照顾她才能够平安长这么大,什么喂奶啊,洗尿……” “哥,不许往下说了。”程岁然满脸无奈道:“你要尊重我的隐私,哪怕是婴儿时期的也一样。” 程肆延笑的宠溺:“还生哥哥的气?” “不生了。”她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小时候,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整日忙于工作,她还真是被哥哥带着长大的,她就像是哥哥身后的小尾巴,哥哥走在哪里,她就跟在哪里。 逃避 “这还差不多。”程肆延满意地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又问道:“要不要哥哥带你出去玩儿?” 提起这个问题,程岁然瞬间就蔫儿了,垂头丧气道:“还是不要了……我想趁周末再往上赶赶数学。” 班主任这几天对她开的‘小灶’,她并没有和哥哥说,本身哥哥这次的假期就不长,她不想再让哥哥另外担心了。 “这么努力想学习?”程肆延还以为小姑娘是在愁学习上的事情,就没有继续勉强,只是将目光放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笑的耀眼:“然然,理科状元就在这里坐着,有什么不会的就多去麻烦麻烦你祈知哥哥。” “……” 李祈知目光探究地看了眼她,并未出声。 程岁然有一瞬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心跳不由慌乱起来,连忙移开视线,小声说道:“这不太好吧,祈知哥哥工作那么忙。” “祈知,最近工作……” “很忙,明天就要走。”李祈知淡声打断他的话。 “这么突然?” 程肆延的表情略显失望,随即叹了一口气:“然然,看来你要去冲刺班了。” “好。”程岁然点点头,抬眸望向对面的男人,一双水盈盈的眼眸满含担忧,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哥哥,你这次出任务的地方危险吗?” 她在网上查过,空中救援队的主要任务是对因地震灾害或其他突发性事件造成建筑物倒塌而被压埋的人员实施紧急搜索与营救的队伍,是由国家组建。 危险程度极高,随时都要冷静面对各种突发的意外情况,稍有不慎,就会被余震波及甚至死亡。 听到自己妹妹的问题,程肆延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低眸看向她,故作严肃道:“然然,只要是出任务那就是危险的,只有打起全身精神来应对,才能够在任何危险环境中活下来,并且保证完美的完成任务。” 所以他每次出任务,都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但往往有些事情,尽管做了再好的准备,等到那一天真正来临时,也会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无助和惶恐。 “那面对危险时,哥哥你会选择继续完成任务,还是……” “我和你祈知哥哥是国家的人,那就没有第二选择。”程肆延神情肃然:“宣过誓,那肩上戴的就不只是星,更是保护人民的责任。” 程岁然闻言,眼眶有些泛红,又将视线落在李祈知身上,见他微微点头,脸色顿时有些泛白。 因公牺牲这四个字是在她身边发生过一次又一次的,她比谁都知道这种失去至亲之人的感觉,那种悲痛欲绝的沉重她不想再经历了。 她有时候多想劝劝他们,想让他们能够回归普通生活,但她又同时知道,他们从宣誓那刻起,就先是人民的人,其次才是她的家人。 所以她只能努力扬起一抹笑意,温声地说道:“哥哥,漂亮的完成任务,然后平安回来。” 良久过后,李祈知忽然开口,嗓音清朗“嗯”了声。 程岁然重新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心底又是有些酸涩起来。 一顿不知味的早饭吃完后,程肆延就第一时间回到房间补觉了,‘送客’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昨晚下的雪一早就被清扫干净,四周万簌俱静,只闻得风吹过枯枝,发出簌簌的响声。 一阵冷风吹过,程岁然不禁打了个冷颤,身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哥哥,你这次要出几天的任务?” 李祈知薄唇微抿,淡声应道:“不确定,可能一两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她点点头,还未再说什么,就听他再次开口,问道:“是不是在学校有烦心事?” 程岁然一怔,没想到会被他猜到,咬了咬唇,点头承认道:“嗯,是有一点小烦恼。” “在学校发生什么了?”李祈知眉心紧了紧,语调平稳道:“说给我听听。” “没什么,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的……”程岁然垂着眼睑,轻摇着头,不愿意多说什么。 她不想让他分心,也不想让他担忧。 “听话。”李祈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语气不自觉放柔软些:“告诉哥哥,好吗?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怕,有哥哥在。” “哥哥,真的只是小事……” 但她这句话说的却是愈显委屈,尤其是听到李祈知安慰的话后,她才彻底没有忍住,眼泪啪嗒的掉落下来。 小姑娘的泪意来的突然,李祈知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心里有些不忍,却也没办法,只能耐心哄着。 “哥哥,可以抱抱吗……” 她的声音哽咽,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就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兔子。 “嗯。”李祈知应了一声,伸出手臂将她拥入怀里,低声安慰道:“不哭了。” 程岁然顺势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吸了吸鼻子,小声抽噎道:“哥哥,我怕这次摸底考的考的不好,我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害怕到时候拖后腿……” “是不是老师在学校说什么了?”李祈知抬手用指腹帮她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润地问道。 “嗯……”程岁然低低应了声:“班主任让我等到摸底考的时候请假。” “那然然自己想参加这次的考试吗?”李祈知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 程岁然点点头,声音闷闷地应道:“我想。” “那就参加,不管结果如何都没关系,有哥哥。”李祈知温和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你们班主任要是在说什么,那就让她来找我。” “好。”程岁然这才露出些笑容,将脑袋更贴近他的胸口,贪婪汲取着属于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 一阵寒风吹过,她依依不舍地离开男人的怀抱,眼睛还是红红的,又喃喃道:“哥哥,这次也要平安回来,我会时不时给你发短信的。” “嗯。”李祈知轻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温柔:“好了,快点回去吧。” 担忧 十二月的天,地面已被白雪覆盖,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雪花从上空如鹅毛般洒下,落在身上很快便融化成冰晶。 下课铃声响起,原本枯燥压抑的教室里才多了几分喧哗。 程岁然单手撑着脸颊,抬眸看着窗外,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一脸担忧的模样。 “然然,还在担心你家李祈知啊。” 一旁的林鹿坐在位置上,正悠闲地喝着酸奶,见到她这副模样,好笑的调侃道:“你现在就和块盼夫石一样。” “现在能让我盼到就是最好的了。”程岁然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力的重新趴在桌子上,有些闷闷道:“今天是祈知哥哥出任务的第十六天,我迄今为止才和祈知哥哥通过一次电话,发过三条短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蝇般。 “好家伙,你这是每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呀。”林鹿啧啧称奇,拿出一包小辣条递给她,好整以暇的说道:“既然这么想念,那就打电话啊!” “祈知哥哥的任务很重要的……我又怎么能老打扰他呢。”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渐渐低落起来,眼神也黯然下去,心脏处似乎隐约传来一阵刺痛。 林鹿哀叹了一声,随手撕开小辣条的包装,低头闻了闻,又开口说道:“也是,你们家李祈知可不是普通的加班狗,那可是救援队的队长,身上担的责任肯定不是一般的重……” “不过,李祈知工作时候肯定特别帅!”林鹿忽而兴奋道:“对了然然,上次那个问题,你问了吗?” “什么问题?”程岁然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林鹿神采奕奕,两眼放光八卦道:“就是李祈知身边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姐姐追?” 听到这个问题,程岁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王奶奶孙女的身影,语气有些郁郁寡欢道:“祈知哥哥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在追他,还是他邻居奶奶的孙女。” “啊!” 林鹿听到这句时,突然尖叫一声,眼睛瞪大的盯着她,语调夸张地说道:“然然,这个就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呀!你必须要警惕起来!” “……” 她的动静,在一瞬就引来了全班同学的注目礼,程岁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装模作样轻咳了一声:“鹿鹿,你先淡定。” “拜托,敌人都逼近自己家门了,还怎么淡定!”林鹿双拳握紧,焦急地说道:“然然,我看你还是趁早将李祈知追到手,要不然以后可能真的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程岁然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之色,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哪敢……” 她现在就连最起码的告白都不敢,更不要说是追人了,而且她总觉得李祈知就是天上的星,她与他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她根本就无法企及。 “不敢什么?”林鹿凑近她,笑咪咪地说道:“然然,你不主动点,怎么能把李祈知泡到手呢。” “……” 程岁然沉默了许久,终究是低声说道:“鹿鹿,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 “我怎么可以不操心。”林鹿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满:“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说着,她还伸出纤细葱白般的食指,戳了戳她白嫩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然然,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你家李祈知就真的要被别的女生抢走了!” 她的这番话让程岁然的内心有些崩溃,她也知道李祈知很受欢迎,但是告白的事情怎么也要等到她成年后才能做,她现在是真的不敢迈出那一步。 林鹿见她不吭声,语气软了几分,又问道:“然然,那个邻居奶奶的孙女长的好看吗?性格怎么样?” “还好吧……” 程岁然想了想,随口说道。 “具体是什么样子?”林鹿追问道。 “嗯……我就见过她一次,她是穿着白色的裙子,看上去年龄大约在二十三、四岁,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就很文静。” 程岁然缓缓地说完。 “白裙子,戴眼镜,很文静。”林鹿单手摸着下巴,装作一副侦探的模样,思索道:“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总结出来一个道理。” 程岁然眨了眨眼:“什么道理?” “那就是越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温柔的女生,实际上心里最狠!”林鹿一脸肯定,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然然,看来你的对手很强劲啊,你危险了。” “……” 程岁然抿了抿想要反驳什么,但脑海里在一瞬又想起秦月看她的那个眼神,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低喃地说道:“好像确实狠一点……” 林鹿欣慰点点头:“然然,你能意识到这点,那就说明你还有救的希望。” “那你吃辣条的事情,得到余随的同意了吗?”程岁然抬眼看向她身后冷着脸的少年,默默地问了句。 林鹿不以为然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我的谁,有什么权利……” “林鹿。” 她身后的少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又透露着毋庸置疑:“你和我出来一趟。” “……” 林鹿面色僵了僵,随即缓缓转过头,强壮镇定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但余随并没有要多说一句的意思,只是淡声重复一遍:“三分钟的时间,出来。” “……” “鹿鹿,你要不然还是出去吧,万一余随找你,是有正经事做呢。” 程岁然看着林鹿一动不动,习惯为她找了个台阶而下。 “他找我能有什么正经事,无非就是……”林鹿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随即小声嘟哝道:“那我就全当给他一个面子。” 程岁然瞧着她别扭的模样,抿唇一笑:“嗯,全当是给余随一个面子,爱情专家你快点行动吧,要不然等下就该超出三分钟的时间限制了。” “然然!”林鹿佯装生气说了一句,便转身小跑出了教室。 是不是恋爱关系? 程岁然看着林鹿的背影跑出教室后,脸上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总有种感觉,林鹿和余随的关系并不简单。 起码不是浮于表面的关系。 但她同时又有点好奇,鹿鹿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了余随的手上,以至于余随能够轻易拿捏鹿鹿。 不过,她想着想着又轻轻摇了摇头,鹿鹿不愿意和她说,那肯定有鹿鹿自己的秘密,她等下要和鹿鹿说一下,她拿余随做挡箭牌一事,要是因为这件事闹的她和鹿鹿有了矛盾,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林鹿再次回到教室,是踩着上课铃声回来的,并且头发有些凌乱,眼角潮湿水润,泛起桃花般的绯色。 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随着数学老师走向讲台,程岁然心中的疑惑也只能暂时压下,时不时关切的看她一眼。 只见林鹿唇角边,此刻有滴白印子,她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鹿鹿,你嘴角有牛奶印子没擦干净。” “……” 林鹿在听到这句的时候,顿时炸毛,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伸手抹去唇边的白印,只是她刚有所动作,就听见上方数学老师的声音传来:“林鹿,你不好好听讲,干什么呢?” “……” 突然被点头,还是在她擦‘牛奶’的时候,林鹿的那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不禁用力吞了下口水,努力保持镇定,缓缓应道:“老,老师,我在擦牛奶印子……” 听到她的回答,坐在前排的余随眉梢微挑,眼里难得有些说不清的笑意。 “擦牛奶印子?”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严肃道:“现在都是高三时候了,你们最当经的任务就是学习,怎么还在课堂上搞偷摸吃喝这一套!现在赶紧擦了,然后专心听讲。” “老师,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林鹿说完这句,又似有若无瞥了眼余随,暗暗瞪了他一眼,才舒心一些。 他肯定就是故意的,自己办完事情了,竟然还摆了她一道,真是年度最狗之人! 有句话说的好,此仇不报非君子,她下次一定要报复回来,要不然她都不姓林! 余随却仿佛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愤怒,继续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目光直视着黑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着,似是在有意提醒着她一些事情。 见此情景,林鹿脸颊又是泛起抹涟漪,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才收回视线。 看着眼前的一幕,程岁然自觉的有些莫名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 不过,她现在很肯定一点,那就是这个两个人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难道是恋爱关系吗? 不知不觉中,下课铃声响起。 程岁然看着身旁的林鹿,犹豫了片刻,还是温声问道:“鹿鹿,你和余随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要是鹿鹿和余随真的是恋爱关系,那她就更要早点和鹿鹿澄清那件事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林鹿在听到她问题的那刻,瞬间石化,半晌才慢慢缓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当然没有……然然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们之间的相处真的很像情侣关系。”她面色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里林鹿的脸色更加不自然,但仍旧死鸭子嘴硬道:“不可能!我和余同学之间纯粹只是朋友关系……” 末了,她还不忘补充一句:“是真的很纯粹的朋友关系!” “……” 她的这番解释显然是苍白无力的,反倒是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程岁然没有说话,眼里却盛有笑意,看着林鹿的表情也带了几分揶揄。 仿佛在说,一切尽在不严重中嘛,她都懂。 林鹿被她看得浑身不对劲,忍不住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反问:“然然,你不信?” “没有啊……” 程岁然眨了眨眼,收敛住脸上的那抹笑意,真诚地说道:“我信。” “很假。”林鹿撇撇嘴,伸出双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你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白花,怎么能知道别人有没有恋爱啊。” 程岁然的脸颊被她揉有些变形,却不生气,只是一本正经道:“没吃过小猪肉还能没见过小猪跑啊……” “好啊,你说谁是小猪呢!”林鹿眼底的笑意更甚几分,又凑上前几分,两人很快就玩闹成一团。 程岁然被她捉弄的有些受不了,连忙笑着求饶道:“鹿鹿,我错了,真的错了……我还有事情和你说呢。” “那今天就放你一马。”林鹿说着就松开了手,调整了呼吸又问道:“然然,你要和我说什么呀?” “就是,有一件关于余随的事情。” 她抬手重新拢了拢头发,温声说道。 “关于他的?什么事情。”林鹿说完,又装作不经意般看了眼余随所在的方向,心里暗暗期待着。 程岁然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也跟着望向余随,眉眼弯弯眨了眨眼:“鹿鹿,你眼睛都快发直了!” 她话刚落,就见余随已经站起身子,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眸子正淡漠地注视这边,只见他的视线在林鹿身上停留一秒后,随后又直勾勾盯着程岁然。 程岁然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连忙移开了目光,小声地说道:“鹿鹿……” “啊?”林鹿听到她的声音后,这才慌忙回过神:“对了然然,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鹿鹿,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可以吗?”她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问道。 “有点什么呀?”林鹿不明所以,只是她隐约察觉到了程岁然话语间的异样,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就是,我把余随当成挡箭牌了。”程岁然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鹿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什么挡箭牌?” “我哥以为我暗恋的人是余随,那天我差点被李祈知猜中心思,然后正好余随出现,我就慌不择乱地说了余随是我暗恋的人。” 她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地说完。 “……” 沉默了几秒后,林鹿才茫然的眨了眨眼:“就这?” 他就是最好的 冬日的雪花飘落在教室外面的窗户上,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霜,从里面看去,有些模糊不清。 “嗯,就这个。”程岁然点了点头,又不安地问道:“鹿鹿,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林鹿一本正经道。 “我……” 她一瞬慌乱起来,想要解释什么,但却被林鹿一句话打断:“我很生气,因为然然说的这件事情耽误了我几分钟的时间。” “……” 程岁然一时间没跟上她的思维,有些发懵:“耽误什么时间?” “然然,我和余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不要多想。”她说着,顿了顿,又露出几分笑意道:“还有,他能当然然的挡箭牌,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他要是知道肯定还会沾沾自喜呢。” 她后半句话可没说错,毕竟余随对然然是什么感觉,她是最清楚的一个人。 余随他是深陷黑暗淤泥的人,但又在某个不经意间被温柔月光照亮过,一个看见过月光的人,又怎么能不想去追逐月光呢。 所以,她才说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被心中的月光眷顾到了…… “鹿鹿,你不生气就好。”程岁然心底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这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放松一下?而且还是你最喜欢的女明星许烟雨主演的。” 林鹿摇了摇头,心中微微苦涩了一番:“不了,还要补课。” 提及补课问题,程岁然的兴致也淡了下来,轻叹了口气:“也是哦,我也还要补课呢,我都差点忘了……” “然然,你也要去补课班了吗?你哥哥他不管你吗?”林鹿转眸看向她,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哥哥最近也很忙,祈知哥哥也忙,我只能去补课班了。” 程岁然垂下眼眸,轻声道:“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因为我学习上的事情分心,他们工作本身就够辛苦了。” 林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脱口而出道:“你有什么好忧愁的,你家那么富裕,你就算真的考不好,你哥哥也肯定会帮你安排好一切,更何况你爸爸还因公殉职了,你更是会被特殊关照……” “鹿鹿。”程岁然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轻声打断她的话语:“我爸爸因公殉职,在我心里并不好受,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我肯定会选择让我爸爸活下来。” “你生气了?” 林鹿看见她脸色变了,心里也有些慌,连忙道歉:“对不起然然,我刚才没有想那么多,对不起是我不好……”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又说道:“没关系,但是你以后都不要再这样说了。” “……” 林鹿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点点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直到放学时,也没有要打破僵局的意思。 十二月的天黑的早,天空中的云朵像是棉絮一般堆积起来,很快便乌压压一片将天空遮蔽住,一阵冷风吹过,带着丝丝刺骨的凉意。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然,你还生气吗?” 林鹿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试探性地问道。 程岁然闻言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不生气啦,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林鹿松了口气,又笑着说道:“你不生气就好,我还怕你生气呢。” “不会了,我们走吧。”程岁然拉着她往前走,林鹿也就乖乖地跟在她身侧。 两人的背影在昏黄路灯的映衬下又显得格外要好。 走到校门口时,程岁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鹿鹿,我今天都没有看到你喝牛奶,你嘴角的那抹牛奶印子是怎么弄上去的呀?” 听到她这么一问,林鹿心里一颤,脸上立马飞起一抹红霞,支吾道:“那个……是我和余随出去的时候,他买给我的。” “看来余同学和林同学的感情很好嘛……”程岁然故意拖长了尾音,笑弯了一双漂亮的杏眸。 林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怔,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然然,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是天上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 她笑意更深了几分:“为什么是月亮啊,我还以为你要像我哥哥一样,说我笑起来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呢。” “因为有个人曾经和我说过,你在他心里就像是一弯皎洁的月光,让他想要把你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她说着,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脑海里浮现出少年和她说这话时的认真神情。 “……” 沉默了一会儿,程岁然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玩笑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了,谁还敢玩囚禁那一套呀。” 听到她的这句话,林鹿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然,你还真是浪漫终结者。” 她说着,又问道:“那这句话,要是李祈知和你说的呢,你会是什么反应?” “李祈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程岁然想都没想,就笃定地回答。 林鹿挑了挑眉,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为什么呢?” “因为李祈知要是在意一个人,肯定会支持那个人的一切想法,并且他也一定会默默用尽所能,去帮助那个人实现心中所愿,然后事后再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 她笑吟吟地说完。 林鹿听完她的话,不禁地问道:“你很了解他吗?” 程岁然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李祈知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我想,只要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应该都会对他产生好感,我哥哥那么嘴毒的一个人,都挑不出李祈知的任何毛病。” “你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肯定又要念叨你。” “所以,鹿鹿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走出校园后,林鹿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少年,眸色渐渐黯淡几分,又问道:“然然,你怎么不问我,是谁和我说的那句话。” “哪一句?像月光的那句吗?” 程岁然眨了眨眼,温声问道。 旁敲侧击 绵绵细雪飘落在她精致的面颊上,将她的五官衬托的更加柔美动人。 注意到不远处少年的视线后,林鹿心中的酸涩更甚几分,轻轻地“嗯”了声。 程岁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些许笑意,语气平缓地说道:“既然他不想和我亲自说,那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我又何必去强求呢,毕竟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说完这句,又抬眸看向她,一双杏眸里仿佛天上的星辰,带着明媚的笑意:“而且,万一他是我们班的同学,那不就尴尬了吗。” 林鹿怔愣了下,心里涌上一股难过,却也只能努力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那他要是有一天勇敢的和你告白了呢,你会答应他吗?” “肯定不会啊。”程岁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颜如画道:“我的这颗心里,现在可装满了李祈知,任何人都挤不进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说着,语气很是坚定。 林鹿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染上了一抹苦楚,然然置之不理的人,在她这里,竟然是求之不得的宝贝。 她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和她一样,都已经陷入了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恋之中,无法自拔…… 但她又与她不同,然然的暗恋是能看到希望光芒的,而她,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恋罢了。 想到这里,她眼里的泪意不禁溢出几分。 程岁然察觉出她的异常,连忙温声问道:“鹿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哭了……” “没什么,风吹了眼睛。”林鹿收敛起内心的情绪,朝她露齿一笑:“然然,那我先走了,周一见!” 她说完,就转身小跑离去。 程岁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双清丽的眼眸里闪烁着疑惑不解的神色,她的直觉告诉她,鹿鹿今天很不对劲…… 但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在想什么,说给哥哥听听?” 程肆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一只胳膊自然搭在她的肩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丝调侃。 程岁然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什么就和哥哥说,哥哥替你做主。”程肆延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 “知道了。”她轻轻笑了笑。 “走吧,回家。” 两人并排走着,程肆延时不时问着一些问题。 程岁然有些心不在焉的应着,直到坐上车后,才忍不住地问道:“哥哥,祈知哥哥最近怎么样啊?你们有联系吗?” “祈知?”程岁然启动车子,有些好笑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祈知了?” 她脸上闪过一抹异样,抿了抿唇瓣,沉默片刻,才极小声地说道:“就是没事干,关心一下嘛,毕竟祈知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关心救命恩人这个理由很不错。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车子汇入密集车流中,现在正是高峰期,华灯初上,车辆来往川流不息,路上更是堵的厉害。 有辆车子突然强行加塞,程肆延暗骂了一声,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道:“忘掉那一幕,还有,你问哥哥什么来着?” “……” 程岁然有些无奈,重复一遍:“我说,祈知哥哥最近怎么样啊,你们有联系吗?” “你怎么想起来问祈知了?”他目光落下来,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祈知哥哥,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我总要关心一下救命恩人吧,哥哥你不是一直和我说,做人要怀有感恩之心吗。” 她低垂着脑袋,一只手扣弄着身前的安全带,略显心虚地说完。 程肆延闻言,不由地失笑出声,眼眸深邃地睨了她一眼:“你祈知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开心吗?” “开心!” 她下意识兴奋地脱口而出。 “这么开心?”程肆延轻“啧”了声,有些酸意地说道:“哥哥出任务回来,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哥哥是不是白疼你了?” 她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绿灯亮起,程肆延往右打转方向盘,眉梢微挑道:“怎么不说话了?” 程岁然抬眸看向车窗外的景物,灵机一动,讪讪一笑道:“祈知哥哥肯定和哥哥不一样嘛,祈知哥哥是外人,哥哥你是我亲哥哥,我心里最在意的肯定是你嘛。” “祈知是外人?” 程肆延唇角上扬,正要再说些什么,他放在操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祈知的名字,他随手按下接听键,有些吊儿郎当道:“祈知,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啊。” “……” 电话那边顿时静默下来。 片刻后,才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说我什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程岁然的一颗心瞬间提起,聚精会神的听着那端的动静,生怕漏掉半句。 程肆延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带着些戏谑地说道:“你问然然刚才说什么了。” 突然被提及,程岁然猛然瞪大了一双杏眸,心跳顿时快得有些紊乱,倏然升起一抹紧张。 电话那端又沉默了一会儿,李祈知淡淡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然然也在?” “怎么不在。” 程肆延一双标志的桃花眼里噙着一丝狡黠,他看了眼小姑娘,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然然,怎么不和你祈知哥哥打招呼,刚才不是还追着我问你祈知哥哥吗。” “我……” 她的话卡在喉咙处,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是低低唤了他一声:“祈知哥哥。” 电话那端,李祈知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没有……”程岁然摇了摇头,声音更是压抑几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现在只想见他,别的什么都不想要。 李祈知又沉吟了一会儿,才又缓缓说道:“应该后天就会回江城。” 听他这么说,她脸上的笑容没再藏住,声音又软了几分:“那我到时候去接哥哥。” 心绪不宁 “嗯,这几天做噩梦了吗?”李祈知突然问道,语气带着关切地意味。 程岁然抿了抿唇,良久之后,违心地应道:“比以前好点了,但是还是会偶尔梦到一些害怕的东西。” 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只要你撒下第一个谎言,那么后面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这几天有去看医生吗?” 李祈知又温声问道。 “这几天没有,我哥哥约了医生在后天。”她抿了抿唇,握着手机的力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那边“嗯”了声,便不再多言了。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谁都没有再说话,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车子驶入延绵的大桥,程肆延转头看了她一眼,玩笑道:“寒暄完了?祈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个妹妹还不错。” 程岁然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垂下了脑袋,心里默默期待着他的答案。 电话那端突然响起一阵焦急的嘈杂声,过了片刻,才又传来他平稳的声音:“重说一遍,刚才没有听清。” 程肆延眉梢挑了下,不满道:“故意的吧。” “你想多了。”李祈知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笑意,随着他话落,电话那端再次传来一阵嘈杂声。 “队长,前方出现二次坍塌!” 人们一时间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呼喊,在这寂静的野外格外清晰。 “我先挂了。” 李祈知说完这句,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程岁然的那句关心话语,也只能重新咽入腹中,抬眸望向车窗外的夜景,一座座高楼映入眼帘,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思绪早已飘散去了李祈知身边。 程肆延侧首,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忧愁,他微微皱了下眉,开口询问道:“然然在担心祈知?” 她垂下眼眸,轻轻“嗯”了声。 “放心,祈知肯定会平安回来的。”程肆延说着,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语气温和但又多一丝调侃道:“我们然然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哥哥身后的小尾巴了……” “哥哥,过完这次的生日我就十八了,你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了。”程岁然抬起头,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哀怨。 她现在只想一步步靠近李祈知,所以对于哥哥还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一事,很是敏感,她同时也不喜欢被李祈知当成妹妹一样照顾,但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改变这件时间,只有在心里默默期盼着她的十八岁生日能够快些到来。 好让她和李祈知快点告白。 程肆延闻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十七岁不是小孩儿是什么?” “……” 程岁然不吭声,只是用一双澄澈水润的眼睛看着他,表达着她内心的不悦。 程肆延笑了片刻,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继续逗弄着说道:“你现在最多算是过了童年,从一个儿童成长为了一位青少年,显然你离所谓的成年还有些距离可言。” “……” 她听了这句话,一张精致好看的面容瞬间垮下,小嘴微微嘟起,垂着头丧着脑袋,语气幽怨而又委屈:“哥哥,你欺负我。” 程肆延见状,心情愈加愉悦,笑着说道:“你还小呢,不着急长大。” “我不管,反正哥哥你欺负我。”她偏头嘟囔着,一副耍赖的模样。 “嗯。” 程肆延坦然承认,低低笑道:“哥哥就是在欺负你。” “……” 车子停在公寓停车场内后,程岁然置气般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处。 程肆延追上去,跟在她身后,懒洋洋地问道:“生哥哥气了?” 电梯门打开,程岁然没应声,径直走进电梯内,电梯门随之关上,过了一秒后,又再次缓缓打开,她有些无奈道:“哥,你别幼稚了。” “哥哥幼稚?” 程肆延一双桃花眼微眯,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颇有些玩世不恭:“我哪里幼稚了?” “你就是幼稚。” 程岁然撇了撇嘴,说道。 他双手插兜走进电梯内,继续笑着说道:“哥哥那是试探试探你,看看哥哥有没有白疼你。” 程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颇有几分认真地问道:“要是我自己走了,那哥哥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伤心呗。” 电梯抵达十二层后,程岁然跟在他身后走出,随口又问了句:“那伤心完之后呢?” “继续宠着呗。”程肆延耸肩,一派云淡风轻道:“谁让我就这一个宝贝妹妹呢,自然是要放在心尖上宠着。” 程岁然听了这句话,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浓郁的暖流,弯腰换好毛绒拖鞋后,弯了弯眉眼:“那我是不是也该庆幸哥哥只有我这一个妹妹,要是再多一个,那是不是我就要和她平分哥哥的爱了?” “这件事不好说。”程肆延笑着,眼底满是戏谑。 “那我不理哥哥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正式和哥哥生气了!” 程岁然赌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走去,只是脚步迈出一半之后,又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朝着他喊道:“哥,我明晚想吃蛋糕,要草莓味的。” “行,我明晚帮你买回来。” “好,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程岁然笑靥如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屋内。 程肆延站在客厅的玄关处,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 他的视线渐渐黯淡下去,眉宇间也多了一层淡淡的惆怅。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一辈子都这样陪伴在她身边,也许……不幸的意外在哪天会突然降临,他只希望然然长大后会遇到一个疼她的好男生,那个男人就会代替他,守护着然然一生一世,直到永远,让然然可以一直都活在幸福中。 程岁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心里却是久久未眠。她一直都想着李祈知的事情。 她不确信,但却也隐隐地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努力驱赶着脑海中不断冒出来的胡思乱想,可却总是无法控制,心绪不宁。 孤身救援 十二月寒冬,夜晚的月光依旧皎洁如雪,银白色的光辉洒落在地面上,映出一道道孤独而又孤寂的身影。 边境一座小城中,突发7级大地震,位于震中东南方向的棉县受灾严重,境内多条道路中断。 遍地哀嚎声更是不绝于耳。 “我们可以看到,救援人员正在不断的往灾区赶去,并且在第一批救援队伍中,已有三名救援人员受伤严重,正在进行抢救中。” 一名女记者有序又艰难播报着词条,而在摄像机里的画面中,救援人员也在紧锣密鼓地施工救治,场面一度混乱而又嘈杂。 这条新闻一经播出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整个网络上的留言评论数量更是一路飙升,不少人为此纷纷在留言板上留言,请求媒体记者能够在灾区附近多多采访一下那些伤势严重的人民群众。 收到总台的通知后,女记者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闪烁着一抹泪光,努力调整着情绪,抬眸重新看向摄像机,带着些许哽咽道:“根据网友们的意见,我们试着采访一些灾民。” 寒风呼啸,冷得刺骨,大雪从空中飘然而至,纷纷扬扬砸在了摄像机上,又有些砸在了女记者的脸颊上。 空气中飘散着泥土的腥臭气息。 镜头切换到一位小男孩身上,小男孩此刻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无助的向女记者求助道:“姐姐,我妈妈还在里面,你救救她好不好。” 女记者低头,眼里的泪水没再忍住,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颊,正要安慰些什么,空中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螺旋桨声响。 随即,一架直升飞机在他们上空盘旋,螺旋桨刮起的劲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一阵寒冷的空袭,卷着冰渣子,狠狠砸落在地面上,溅起无数雪粒,很快就覆盖了地面上的每一寸土地。 “是救援队来了。” 女记者被冻得浑身颤抖,她抬眸看向空中不停盘旋的直升机,带有希冀地说道:“小朋友不怕,都会有救的,你先去安全的地方待好。” 而此刻直升机内,李祈知身着一身深蓝色的专业救援队服,他俯首看着地面上一片狼藉的废墟,眉眼微皱,拿起对讲机沉声吩咐道:“王业,你带着一个队员先期搭乘小型侦察直升机勘测天气、道路情况和侦察山体、地面、河流灾情,传回第一手灾区视频图像信息。” “收到!”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一阵声音。 他看着地面上的情况,又补充道:“小型侦察直升机选择灾区安全地带降落,下放队员详细收集地面受灾情况,统计人员受伤、物资需求等信息后,立刻上报。” “是,队长!” 李祈知皱紧眉头,看着下方的情景,眼底的神色愈加凝重,他握着对讲机的手指用力,关节也跟着有些隐隐泛白。 不过多时,滋啦一声响后,对讲机内又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队长,已通过卫星电话和地空电台向指挥部通报完地面情况,附近一片空地有充分的条件降落大型救援直升机,现在申请降落。” 也在此时,指挥部发出调机指令,是一道有劲地中年男声:“祈知,已开辟五条空中救援航线,降落条件都已准备妥当,现在命令你率领你的小组,立刻降落!” “收到!” 下一秒,他转身对着身后几名队员,一如既往地叮嘱道:“这次任务,其一救援伤员,其二不得有任何队员伤亡,明白吗?” “明白!” 几名队员齐刷刷敬礼,而后整装待发。 李祈知点点头,目光看向前方,坚定道:“准备降落。” “是,队长。” 一道轰鸣声从高空划过,直升机瞬间升空,向降落方向飞去。 狂风吹来,卷起漫天雪屑。 一阵冷风灌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间,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天际,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苍白,纷纷抬眸看去。 只见一名男性伤员躺在担架上,嘴里不断地大声呼唤着。 “穿好一切装备,前往救援!”李祈知一边命令身侧的几名队员前往救援,一边拿起对讲机,继续对着直升机驾驶室喊道:“王业,你那边也准备降落!” “是,队长!” 舱门被打开,李祈知第一个跳了下去。一旁的队员也迅速跳了下来。 “快,把那名伤员抬到担架上!”李祈知冲着队员大声喊道。 “是!” 队员们听到命令,立马上前,将那名伤员扶上担架,迅速朝着直升机奔跑而去。 李祈知看着前方被掩埋的房屋和建筑物,眼底闪过一抹悲恸之色,但他没有任何时间能够来叹息,对着身旁队员吩咐道:“你负责救护伤员,我去搜寻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的人员,注意安全!” “是!” 队员听到指令,迅速执行。 雪花肆虐地飞舞着,很快就铺满了地面,一片嘈杂的哭泣声中,一位满头是血的中年妇女朝他这边跌撞跑来。 “救救我女儿……救救她!”她无助的抓紧他的手臂,撕心裂肺道:“求你了,快救救她!” 她浑身鲜血淋漓,衣衫凌乱,整个人看不上去惨不忍睹。 “在哪里?知道具体位置吗?” 李祈知神色肃然询问道。 “知道知道,就在我家废墟下!”中年妇女强忍着泪意,连连点头道。 李祈知听到她所描述的位置,神色一变,立刻朝着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楼房奔跑而去。 那名妇女紧咬着牙关,跟在身后,艰难地拖着脚步,一路追赶。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那片废墟的外围,一眼望去,只见废墟四周都被大雪给笼罩住,根本找不到丝毫可以藏匿生命迹象的地方。 李祈知环顾四周,看着那名妇女,认真的问道:“您确定,您女儿在里面?” “我确定,我很确定!”中年妇女拼尽全力突然跪在地上,哭泣道:“求你救救她,她刚才还和我说话了,我女儿今年才十七岁,她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该把生命丢在这片废墟中的……” 十七岁,是和小姑娘同岁。 李祈知眸色渐深,安慰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女儿平安带出来的。” 危险来临 雪花飘零而落,很快就将一片废墟掩盖成雪白色,寒风呼啸着刮过雪地,扬起无数积雪,带动着一层薄雾弥漫而上。 零下十几度的夜晚,人要是受伤严重的话,那就很难存活下去了,更不要说是被压在废墟下的人。 “谢谢……谢谢你!” 那位中年妇女不停地磕头感激涕零,哭的泣不成声。 李祈知蹲下身,将她拉了起来:“您先去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以免余震带来的二次伤害。” “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女儿,求您了……”那名中年妇女擦掉眼角泪痕,哽咽着说道。 “队长!”也在此时,王业从不远处赶来。 李祈知看着他手中的工具箱,沉声问道:“搜寻完毕了吗?” 王业缓了缓气息,才继续说道:“已经有陆陆续续的救援队伍抵达现场了,都在大规模展开搜索。” 他回头望去,只见无数救援人员一手牵着搜救犬,一手拿着探照灯在大雪中闪烁。 “明白。”李祈知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废墟上,声音微沉:“现在下方已确认被掩埋了一位学生,我们现在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救出那名学生。” 月光下,他的眼瞳深邃,停顿了片刻,随后伸手指向废墟处的那道缝隙口:“把那道钢筋切开,从那里进去搜索受伤人员。” 王业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投射进去,点了点头,着手拿出电锯开始进行操作。 雪越下越大,一片片雪花飘落,很快便遮蔽了天地,一道道钢筋被锯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有人吗?” 灰尘飞散,王业拿起探照灯仔细查看,大声询问道。 李祈知蹲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废墟里的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废墟内才传来一阵虚弱至极的声音:“救命……” “雪雪,雪雪!是妈妈,不怕!” 中年妇女听到女儿的声音,立刻颤抖着身子飞扑上前,哽咽道:“雪雪不怕,马上就有救了……” “麻烦您让一下,不要扰乱救援工作。”李祈知站起身子,对着她说道。 中年妇女闻言,赶忙退到一边,一张老脸上布满了焦急。 王业手握着锯齿电锯,缓慢地将钢筋从缝隙中抽出,露出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缝隙。 “救救我孩子!” 中年妇女看着女儿那张惨白的脸庞,心如刀绞。 李祈知眉宇皱起,看着缝隙处,沉声道:“您再安心等一会儿,我们会尽快救人的。” 说着,他示意王业继续锯开钢筋。 王业点点头,再度拿起锯齿电锯,开始疯狂地锯起钢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又有三名救援人员赶来了,缝隙处也在此刻彻底切割完毕,露出一人能过的通道。 李祈知看了一眼那条通道,重新蹲下身子,对着废墟内的少女询问道:“现在能自己动吗?” “不能……”废墟内的少女面色苍白痛苦,低低喃道:“腿被钢筋扎到了……” 只见探照灯照到少女身上时,少女右腿膝盖部位插入一块尖锐的铁钉,鲜血染红了裤腿鞋袜,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少女刚尝试着有所动作,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就从腿部传来,让她整张小脸扭曲了起来,额头冷汗直冒,身躯止不住地颤栗。 李祈知看着她那痛苦不堪的样子,连忙安抚说道:“你先别动,我下去帮你处理。” “嗯……”少女应声。 夜色下,寒风呼啸吹拂,雪花簌簌飞舞着。 李祈知穿戴好专业设备后,俯身探量了下废墟处的通道口,随即弯身缓缓下降进废墟内。 “队长,您小心。” 身后,队员们纷纷出声提醒道。 “嗯。”他回应的语气中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李祈知沿着那道缝隙进入废墟内部,一路搜寻而上。 废墟坍塌得比较严重,到处都是破碎不堪的瓦砾残渣,一脚踩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咔哒声,还伴随着石头滚落在地的声音。 又往前走了几步后,抬眼就是少女虚弱的身影,她正靠在一个断裂的墙壁旁,苍白的脸庞上布满了冷汗,看见来人后,张了张嘴,惶恐地说道:“救……救救我,好痛。” “别怕。”李祈知蹲下身子,快速地将医药箱打开,拿出一块干净纱布,温言道:“你忍忍,等下可能会很疼。” “要,要生拔出来吗?” 少女艰难地抬起脑袋,对着李祈知虚弱道:“没……没有麻药吗?” 她的嘴唇干涸,说出的话也带着浓浓的沙哑味道。 “不会,我先帮你把连接墙壁的钢筋锯断,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疼。”李祈知说着,目光就落在那道贯穿少女腿部的钢筋上,默默心里估算着数值。 苏雪轻喘着气息,强忍着疼痛,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拿纱布……” 李祈知估算完数值后,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将纱布递给她后,缓缓淡声道:“等下疼就咬着纱布分散注意力。” “……” 苏雪听到他的话,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咬着纱布的另外一端,紧闭着双眼忍耐着疼痛。 “忍耐住,可能会比想象中要疼一些,别怕。” 李祈知这时将那管钢筋用剪刀从中间剪断,少女顿觉一股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疼得她忍不住嘶哑叫出声,她紧紧地咬着纱布,任由牙齿撕扯着纱布,直到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这才松开牙关。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他看着眼前浑身颤栗的少女,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温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现在这片废墟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二次余震。” “我……我动不了。”苏雪眼里溢满了泪水,咬牙应道。 “我背着你。” 李祈知收拾好医疗箱,正准备弯腰有所动作,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传来,一块石块轰然砸落在地,发出一道巨响。 通道处的唯一出口被瞬间堵住。 “队长,是余震!” 外面响起人们慌乱的喊叫声,以及搜救犬的吠叫声,还有各种杂乱的轰鸣声。 王业趴在那片废墟外,大声喊道:“队长,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妄图摘月 “棉县现在突发二次余震,现在的所有救援工作被迫停止,据官方目前统计的数据为止,已有一百二十八名伤者被送往就医,其中包含着三名救援人员。” 夜晚的月色朦胧,透着无尽凄凉与悲怆。 程岁然坐在房间地毯上,看着手机上新闻的直播报道,一颗心顿时悬到了嗓间,握着手机的手也愈加用力起来。 她脑海里此刻浮现出的都是李祈知的身影,将手机直播页面切换为短信页面后,她删删减减编辑着短信内容,最终还是轻皱起秀气的眉头,一鼓作气拨通了心心念念那人的电话号码。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仿佛在无形中牵引起他的情绪般,李祈知眉心微拧,一阵耳鸣声过后,他才渐渐恢复些意识来。 再次睁开双眸,入眼就是一片漆黑,他靠在墙壁上,缓了缓神,才摸索到了手机,没有看屏幕上的联系人是谁,他随手按下免提键后,声音低沉道:“喂。” “祈知哥哥。” 电话那边,传来小姑娘担忧的声音:“祈知哥哥我看新闻了,棉县那边发生二次余震了,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 小姑娘接二连三问着问题,他抬眸看着周围昏暗不明的环境,强扯出一抹轻笑,柔声道:“我很好……很安全。” “那就好。” 听着他温润如玉的男性嗓音,程岁然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平静下来,抬眸看向窗外的月光,安静了一会儿,才又低喃道:“祈知哥哥,我想你了。” 她有些后悔了,她现在很想和他重新要一个礼物,她想要一个独属于他的拥抱来作为礼物。 李祈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启薄唇,气息有些紊乱轻喘地问道:“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一旁的苏雪不知在何时早已醒来,正侧眸安静的看着身旁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后,不禁轻抿了下双唇。 她记得自己在昏迷前,是身旁这个男人帮她挡下了二次伤害,他的指尖轻柔地碰触她肌肤时,让她感觉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还有那种令她安心的感觉。 但此刻和他打电话的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吧,毕竟他现在眉眼里的柔和是完全装不出的。 “没有做噩梦……”程岁然声音闷闷地:“就是单纯想你了,不行吗?” 话音落地,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他紧绷着身体,心脏也随之不受控的悸动几分。 小姑娘的呼吸声清晰传在耳畔旁。 过了良久后,李祈知才低低应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听他跳开话题,程岁然瘪了瘪嘴,但也没继续深究,只是软声道:“祈知哥哥,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了?”李祈知眸光微闪,就如这冬夜里的月亮,清冷又宁静。 程岁然抿着唇瓣,半晌后才道:“我想要礼物了。” 她说着,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把她心里的一切想法都告诉手机那端的男人,但最终这股冲动只维持了一秒,伴随着男人温柔低语的声音响起,她心里的那股冲动便瞬间消失。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进他的心中,妄图一步摘月,那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礼物?”李祈知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道:“想要什么礼物?” 程岁然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心里就像是吃了蜜糖般甜甜的,她低声呢喃道:“想要祈知哥哥的一个抱抱。” 李祈知听着她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心头微荡,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程岁然有些失望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不甘心,缓缓问道:“真的不行吗……” 电话那端,又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程岁然有些委屈,她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祈知哥哥,你还在吗?” 电话那端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她不免有些急躁,忍不住催促道:“祈知哥哥,祈知哥哥,你还在吗?” 就在这时,电话那端的人终于轻叹了一声,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几许歉意道:“听话,早点休息。” “祈知哥哥……” “然然。”李祈知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道:“等你真的想好要什么礼物后,再和我说,我买你好吗?” 听着他略显无奈却极度坚决的声音,程岁然有一瞬间的怔忡,心中的失落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她以为她只要主动出击,他们之间的距离肯定会拉近的,但她错了,她今晚的错误选择好像又把李祈知推的更遥远了…… 果然,在夜晚里不能冲动做出任何事情。 “好吧,那我先去睡了,祈知哥哥也早点休息,晚安。”程岁然轻声说了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好,晚安。”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他抬眸看着漆黑的一片的废墟,脸色依旧是一副平静如初的模样,仿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他那微蹙的双眉,却泄露了他心底深处的那抹莫名烦躁之意。 “队长,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此刻,废墟外面再次传来王业焦急的声音,以及搜救犬激烈的吠叫声。 李祈知收敛了下自己心头的那份失落感,淡淡应了一声:“能听见,外面有医生吗?伤员现在急需治疗。” 王业在外面听言,连忙道:“已经请求了救援车辆,现在正在赶往我们所在位置,我们现在就重新将通道打通。” “嗯,尽快。” 李祈知沉吟一声,随即看向身旁的少女,放平语气道:“现在还能坚持吗?” 苏雪咬牙撑起上身,轻吐了口气,艰难道:“能!我可以坚持。” 李祈知点点头,将她扶坐起来,随即背着她,朝着进来时的通道走去。 他刚走两步,眼前就蓦然被强烈的探照灯所刺,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紧接着就听身后的少女,轻声问道:“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吗?” 事出反常 雪落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的清晰。 他背脊挺拔,笔直修长,在昏黄的探照灯下,仿若披了一层金边,俊美无双,宛若神祗。 苏雪看得不禁有些怔然,只是让她遗憾的是,那晚的她并没有得知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就是不知他是真的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还是纯粹的不想告诉她而已。 目送着少女坐上救护车后,李祈知心里不由暗暗松了口,转眸看向身旁的王业,淡声问道:“还有重伤人员吗?” “目前为止,重伤人员都已转运,部队的人正在大规模接手此次灾情的善后工作。” 王业恭敬的答复道。 李祈知微微颔首:“嗯,辛苦了。” “应该的,我的职责所在。”王业连忙谦虚笑道,随即视线落在他额头上,惊忧地说道:“队长,你受伤了。” 李祈知闻言,伸手摸向自己的额角,发现血迹已经干涸,淡声道:“小伤不碍事,归队吧。” 王业轻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地说道:“机舱里还有些纱布,队长你的伤总要包扎处理一下……” 他说着顿了顿,眼里随即染上些玩味的笑意:“要不然留下疤后……可就没漂亮姑娘围着您转喽。” 听到他这话,李祈知淡淡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回去以后,负重深蹲150个。” “遵命!”王业立马举起右手敬礼,随即笑嘻嘻道:“我这就去准备药箱。” 李祈知淡然看了他一眼,懒得再与他多计较。 夜色浓稠,星辰寥落。 伴随着一阵寒风吹过,直升机在黑暗的夜空里飞过,不断地掠过山林间,留下一道道深邃幽长的轨迹。 机舱里的灯光微微昏暗,隐约荫罩着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庞映入眼帘。 李祈知坐在窗边,俯瞰着城市里的夜景,脑海里浮现出方才与小姑娘通电话时的场景,嘴角不禁微扬,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温柔。 他从兜中摸出手机,打开与小姑娘的聊天页面,缓缓打出几个字:【想好了吗,想要什么礼物?】 但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为凌晨3:56分,又默默删掉了对话框中未发送的消息,拿出一支烟,就那样在手中静静把玩着,偶尔抬眸看向窗外,看着一颗颗星星划破天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王业才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睁眼看到的就是李祈知那张冷峻的侧颜,他打了个哈欠后,疑惑问道:“队长,你怎么还没休息?” 像他们这种特殊职业的工作,几乎每次参与完一场救援后,都是身心俱疲,恨不得给张床就能倒在那里,睡上几天几夜才能缓过神来,往常他们队长也是倒头就睡,但这次却是不同寻常。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啊,想到这里,王业瞬间来了精神气。 “睡不着。”李祈知微微垂眸,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薄唇微抿,随即又问道:“王业,你有给女孩子送过礼物吗?” !!! 果然,他家队长是不是要恋爱了! 王业心里暗道,但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片刻后,他轻咳了一声,颇有几分认真地说道:“有是有过,就是不知道队长要送礼物的女生是什么性格?” “送礼物和性格有什么关系?” 李祈知淡淡挑眉,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当然有关系了,这不同性格的女生当然要有不同追求的方式。”王业说到这里,眼睛亮了亮,调整了下坐姿,完全不给李祈知任何说话的机会,又继续兴奋道:“要是对方女生是文静类型的,那就追的不能太猛烈,要不然会把人家女生吓找,要是对方女生是热情奔放类型的,那就要追的热情一些,要不然……”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凑近些,连忙又问道:“对了队长,您要追的那位女生多大啊,这年龄上也有很大的讲究……” “十七岁,还有……” “我靠,队长你变态啊!” 没等李祈知说完剩下的话,就被王业激情打断,他表情夸张道:“队长,十七岁还是高中生吧,您也……” “我自始至终有说过是要追女生吗。”李祈知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是我的一个妹妹。” “妹妹啊……”王业瞬间垮下脸,没了兴趣,靠在一旁敷衍道:“是妹妹队长你不早点说,还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口舌。” “你刚才有给我插话的机会吗?” 李祈知挑眉反驳,见对方语塞,便淡淡又问道:“所以,送一个高中女生应该选什么样的礼物?” “……” 还是他看错了,像队长这种榆木之人,又怎么会懂得有关于恋爱的乐趣呢。 王业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不过嘴上却还是老实地说道:“小女孩应该会喜欢各种毛绒公仔吧。” 毛绒公仔?小姑娘确实有很多,但他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李祈知想了想,又不满地问道:“除了毛绒公仔呢,还有其他的吗?” “十七岁……正是学习任务重要的时刻,不如就多送两套模拟卷子?”王业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模拟卷子?” 李祈知脑海里不禁想出小姑娘收到卷子后,愁眉苦脸的小表情,轻笑了一声:“这也是个不错的礼物,还有平时小姑娘比较缺少陪伴,应该再选一个什么礼物送给她呢?” “……” 王业闭上眼睛,随口敷衍应道:“小狗或者小猫吧,现在的小孩子们不都喜欢养这种小动物吗,而且专家们不是也说过,一条宠物狗的陪伴就是孩子们心灵上最大的幸福与温暖。” “一条宠物狗?”李祈知垂下眼眸,低低喃道:“能陪伴小姑娘就是最好的。” 他想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号码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是我。” 李祈知声音清冽,没有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模糊不清的男声:“大半夜找人什么事儿?” “你上次不是说要送我一条狗吗,你明天抱去我公寓,公寓密码还是那个没变。” “……” 电话那边似乎沉寂了许久,才愤然怒骂道:“李祈知你有病吧!大半夜突然找人就为了要狗?!” 李祈知皱了皱眉,将电话拿远一些,淡声反问道:“不行?你的狗不是送不出去吗,我帮你分担一下。” 电话那边过了很长时间,才传来一道咬牙切齿地声音:“当然行,李少爷放话我哪敢不从啊!” 打赌 冬雪连绵不断,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白茫茫的雪雾之中。 但学校门口此刻却是热闹非凡,临近圣诞节,校门口两旁的街道早已被小摊贩所占据,各式各样的圣诞商品在寒风中被摆出各式形状,引得路过的行人不由驻足观望。 “然然,我们也去看看吧!” 林鹿刚出校园就要挽着她急忙往前走去,见她一动不动现在原地,便忍不住催促道:“然然,你不是最喜欢圣诞小熊吗,今天肯定有卖的,我们就去吧,你最好了。” “可是太冷了。” 一阵寒风吹过,程岁然不禁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有些犹豫道:“而且我哥哥等下就会来……” “然然,我知道你最好了。”林鹿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撒娇道:“就去看看嘛,而且还有然然最喜欢的圣诞小熊呢,限量版的圣诞小熊可难找哦,然然你最近不是心情不好吗,真的不想要一只圣诞小熊陪伴那?你要是这次错过了,那下次可就再难遇到了。” “那好吧。” 程岁然看着不远处琳琅满目的各式圣诞小玩意儿,没再禁住诱惑,渐渐开始心动。 鹿鹿说的没错,她最近的心情确实很差,自从她上次被李祈知拒绝后,她的郁闷情绪就一直没有消退下去,如果圣诞小熊能让她的心情好转些,那她也不介意买一只收藏起来。 程肆延刚下车,看到的就是自己妹妹朝前面热闹小摊走去的背影,挑了挑眉,不禁有些笑意:“祈知,打个赌?” “什么赌?” 李祈知上身外套穿一件黑色棉质冲锋衣,下身裤子是一条复古灰色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整体感觉十分休闲舒适。 但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违和感…… 程肆延目光来回扫向身旁的男人,抿了抿唇,有些难言地问道:“祈知,你今天怎么这身装扮?” “你才注意到?”李祈知说着挺了挺背脊,有些不自然说道:“这身怎么样?” “……” 程肆延闻言,眼神闪了闪,随即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好看是好看,就是多了那么一分装嫩的感觉。” “装嫩?” 李祈知微蹙眉头,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这身搭配,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之意。 他怎么觉得还可以。 程肆延在旁看出他的心里所想,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注意力问道:“赌3000块钱,赌不赌?” “……” 李祈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吐出三个字:“赌什么?” “赌然然等会儿会买什么东西出来。”程肆延说完这句,又抢先一步道:“我赌肯定是个玩偶。” “……” 李祈知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有些无语道:“你最近很缺钱?” “是缺。”程肆延大方承认道:“毕竟家里有个高三生确实费钱。” “那你可以搞个募捐。” 李祈知说完就率先向前走去。 “募捐也行啊。”程肆延跟在他身后,颇有几分认真地问道:“那你到时候捐多少?” “一百万。” “哇靠,煤老板之子果然大方啊。” 程肆延听着,脚步就加快些,连忙询问道:“什么时候转账,明天还是……” 李祈知脚步微顿,转眸看向他,眼底划过一抹深邃,随即轻描淡写道:“今晚做梦转给你。” “做梦?!” 程肆延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无语。 论即将到手的一百万却又无缘飞走是什么感觉? 答那是一种很痛苦与抓狂的感觉。 程肆延此刻就深陷于这种痛苦的煎熬中。 昏黄的路灯下照耀着小雪倾泻而下,小街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如织,门庭若市。 “这个也不错。”林鹿眼尖的发现前方一个小巧精致的包装盒子,立马就停了下来。 程岁然闻言,顺势瞥了一眼。 一个粉嫩的兔子造型的小玩意儿,上面还带着两颗红色的小苹果,在灯光照耀下,水润的苹果泛着莹莹光泽,十分惹人注目。 “好看。”程岁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然然,你眼光真好。” 见程岁然也喜欢这只小兔子,林鹿顿时眉飞色舞的笑着夸奖了她一句,随后拿着兔子包装盒递给了服务员。 “你确定要买吗?”小摊贩看着林鹿手里的兔子包装盒,迟疑道。 林鹿毫不犹豫地点头:“嗯,你帮我包起来。” “好嘞。”小摊贩见状,立马笑眯眯的将小兔子灯包装好,随即又说道:“800块。” “什么?!”林鹿听到这个价格后,瞬间炸毛,抬手指着他吼道:“你怎么不去抢?” “你先别吼。” 小摊贩陪着笑脸解释道:“这只兔子灯她的外壳可是用纯银制作的,价格当然会贵些,更何况刚才我也已经有和你确认,是你点头同意,我才给你包装的,现在你要是不要了,那我……” “谁说我不要了。”林鹿看着越围越多的同学,再想起自己省吃简用出来的零花钱,咬了咬牙,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红钞票:“给你……” 只是她刚有所动作,就被不知在何时所出现的余随所制止,他声音微沉:“别买了。” “可是……”林鹿说着,就抬眸看了看身旁的程岁然,心里顿有种没面子的感觉。 程岁然眨了眨眼,温声道:“鹿鹿你很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帮你买下来吧,就当成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她知道鹿鹿的家境其实不算是很好,虽然八百块对她来说也有点贵,但是她最近收了李祈知的几个大额转账,所以手里也算是有些小钱吧,对于支付这八百块的兔子灯钱还是能拿出来的,更何况还是送给她好朋友的新年礼物。 “然然!” 在此时不远处,程肆延的声音传来。 程岁然面色一喜,连忙转头望去。 同时,在她转头得那一刻,原本还热闹的人群却突然爆发出一道惊恐的叫声:“有刀!” 突然意外 月色皎洁,雪景映衬着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美丽而又朦胧。 程岁然回过头时,就见那身披黑色雨衣的凶手,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朝她快速奔来,众人被吓得纷纷向后退去。 “然然退后!” 程肆延大喊一声,立刻拨开人群冲上前,但他离然然还有一些距离,在短短一分钟内肯定是到达不到她身边的。 显然这次凶手是早有预谋的。 程岁然抬眸看着那个凶手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只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耳畔边传来一道闷哼声,但她身上却没有任何痛意,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紧接着就听林鹿在旁尖叫道:“余随!” 程岁然闻声看去,只见余随正站在凶手面前,一手握住那凶手握刀的右手腕,而他的腹部则是被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所插入。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落在地上,晕染了一片纯白色雪地。 周遭一阵安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余随!” 林鹿惊呼一声,立马冲到他面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焦急地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伤口:“你……怎么样?疼吗?” “没事……” 余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随后伸手推了她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但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脸颊和脖颈上的青筋都鼓胀而起,显示着他正在强撑着,而他腹部流淌出的鲜血更是将地面都染红了。 林鹿的眼眶微微泛红,看着他的样子,鼻尖泛酸:“我们去医院,你坚持住……” 那名凶手见状,立刻弃刀而逃,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祈知,送他去医院!” 程肆延丢下车钥匙后,就立刻追着凶手朝前奔跑而去。 “哥哥……” 程岁然脸色惨白,紧紧地拉着李祈知的衣袖,眼眶里蓄满泪水,无助哽咽道:“哥哥,快,快救余随。” “别怕。” 在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时,只听见他的这句低声安慰。 “余随……”林鹿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殷红色,心底一片揪痛:“你一定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死……” 余随听见她的话,脸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不会有事,我……还没和.….林..……林鹿你……” 他说到后来,气息变得微弱,整个人的脸庞都变得苍白无色,仿佛随时都要昏去一般。 “余随……” 林鹿看着他,泪眼朦胧:“余随,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医院,你别怕。” 雪落枯枝,冰冷刺骨。 手术室的灯牌亮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显得愈加萧瑟凄凉。 林鹿坐在椅子上,紧紧地抓住椅柄,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止,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亮起的灯,生怕错漏了什么信息似的。 “鹿鹿……”程岁然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林鹿全部无视。 现在只有李祈知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才让她的心间感受到一点点温暖与安心。 不知等待了多久,医院楼道内才再次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小随,小随!” 只见一名身穿绿色军大衣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一把抓住坐在椅子上的林鹿,质问道:“是谁害了我儿子?!” 林鹿被他满身的酒气味熏得有些反胃,但是碍于现在的情势,她并未表露出来。 “我,我不知道。”她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叔叔,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觉得我信吗!”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鹿低声啜泣,她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只知道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余随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还有脸哭!” 中年男子见她竟然还哭出声了,顿时更是怒火攻心:“我们家余随肯定就是为了保护你才被凶手捅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们家余随是什么关系,你个小贱……” “麻烦您冷静一下。”李祈知牵着程岁然走上前,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林鹿突然站起身,伸手指向他身后的程岁然,声音尖锐道:“是她!余随都是为了保护她!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程岁然被她指着,脸色变得愈加苍白,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开口说话。 李祈知垂眸看了眼小姑娘,微微侧步,将小姑娘完全挡在身后,才又继续说道:“现在余随正在抢救,您……” “我什么我!”余富见状,立马跳起来指责道:“就是这个小狐狸精!要不是她,我儿子怎么可能会躺进……” “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祈知眸色黯淡几分,沉着嗓音厉声训斥道。 余富一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子,一股威慑感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但还是强装着胆子,梗着脖子道:“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儿子是为了保护这个小……” 余富在看到他脸色又冷下几分后,连忙改了称呼,断断续续:“我儿子是为了保护你身后那个女生才被捅的,我告诉你,你们该赔的一分都不能少!” 他说着,就想了想,片刻后又道:“一百万,我要一百万!你们要是敢少一分,那就别怪我去法庭告你们!” 李祈知牵着小姑娘的手微微捏了捏,以示安抚,随即抬眸看向眼前酒气熏天的中年男人,声音冷冽道:“现在余随还在手术室抢救中,现在我们所有人不都应该……” “应该个屁!”余富懒得再装,索性扯开脸面,大声说道:“老子不在乎手术室里那臭小子的生死,老子只在乎钱,你只要把钱给到位,老子肯定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李祈知眼眸微眯,沉声道:“余随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我都会出,包括后续的各种康复费用,以及赔偿我都会出,但仅是交由余随本人,其余人没有任何资格。” 无理取闹 “我呸!”余富见他这般说,顿时气得不行,抬起手就朝他的脸上打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只是他的手刚触碰到李祈知的面庞,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放开老子!” 他怒目圆睁,用尽全力挣扎了一下,但却是徒劳无功。 “不知好歹的东西!” 余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随后又怯怯道:“你给我听清楚,余随的一切都是老子的,老子是他爹,老子有那个权利享受!” “我再重复一遍,所有的赔偿我都不会缺,但这一切的前提都要等到余随醒来,然后尊重他的决定。” 李祈知的语气依旧平缓,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一般。 余富吃痛,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着:“我当然有资格这么做,因为老子是余随的亲爹,只要老子还活一天,那老子就能替那臭小子做主……” 在他话音刚落时,手术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医生走出来,面色严肃道:“余随的家属来了吗?病人失血过多,但血型又是稀有的rh阴性血,现在急需家属配型输血。” 闻言,程岁然的身体一怔,目光落在满身酒气的余富身上,微微启唇,正要说些什么就听林鹿先行焦急道:“来了来了,叔叔你快点跟着医生去验血吧,余随他……” “先给钱!”余富耍着酒泼,毫不客气地吼道。 林鹿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又将视线落在程岁然身上,红着眼眶急切地说道:“然然,你快点想想办法啊,余随他毕竟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探量了李祈知一眼,抿了抿唇,才继续道:“余叔叔他不是要钱吗,这也是应该的,你们家……” “对对,就是你们家应该的!”余富听了,立马点头附和道。 “这位同学,自始至终这件事情和你有任何关系吗?”李祈知看她一眼,淡淡地问道,却无形中带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林鹿瞳孔骤然一缩,咬着嘴唇摇头道:“没有,但是余随他是为了救然然才受伤的,这一点无法改变。” 李祈知微微颔首,面色冷下几分:“既然没有,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一直指责着程岁然,你是以什么身份?” “我……” 林鹿被他的话堵的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满脸委屈的看向程岁然,期望她能如往常一般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但是她的想法却落空了。 程岁然只是站在一边,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思考什么。 林鹿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堪,鼓足勇气对上李祈知的视线,又道:“现在不是应该以余随为主吗,余叔叔既然要钱,那你做为然然的哥哥,那就有义务来拿出这份钱……” 她听程岁然说过,李祈知家里很有钱,是富二代,随手给程岁然的微信转账都是三千以上,这样的条件,肯定能够拿出一百万来。 “我有说过我不管吗?” 李祈知神情严肃,眼神冰凉刺骨,随即转头看着余富,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寒芒,语气更是夹杂着不耐:“一百万卡号拿来,但是你现在必须要先和医生去配血型。” 听到有钱拿,余富立马换了副态度,乐呵呵从兜中摸出一张银行卡,宝贝似的递给他,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警告道:“老子要今晚就看到钱,你要是敢骗老子,那老子就去法院告你!” “这位就是病人家属是吗?病人时间耽误不得,还请你赶快和我们去验下血型。” 医生这时走上前,半推半就地将他拉远。 余富虽然还想再骂两句,但又怕会因此惹恼眼前这个男人,只能咬牙忍下去,跟着医生一路离开,去做配型。 目送着余富的身影走远后,李祈知低垂下眼眸,从兜中摸出手机,将手中银行卡拍了张照片发送出去后,又编辑了几句话,才重新收起手机。 余光看到小姑娘愧疚的模样,他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小姑娘抱在怀中,安慰道:“然然,不怪你。” “可是……”程岁然抬起头,眼角有泪水滑落下来。 “不哭,在这件事情上然然也是受害者,任何人都没资格来指责你。”他伸出拇指,动作轻柔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珠。 程岁然被他圈在怀中,摇了摇头,带着几分难以自抑的哽咽道:“哥哥,余随是为了救我才发生这种事情的,要不是我,余随他……” “然然!”李祈知垂下眸子,掩去眼中所有情绪,轻抚着她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别乱想,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余随的手术一定会很成功,我也相信他很快就能醒来,然然不要太担心了。” 程岁然闻言,眼泪流淌得更加汹涌了,她紧紧 搂住李祈知的腰身,泣不成声道:“可是,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会突然冲出来,为什么要冲出来呢……” 她的心里充斥着浓浓的无措与痛苦,余随要不是为了救自己,他怎么可能会伤得这么严重。 “不管他为什么突然冲出来,他为了你挡刀的事实已经成了定局,所以然然现在也不要太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好吗?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受害者。” 李祈知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痛意,他的手掌温暖而厚实,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拂进程岁然心坎之中,让她的心慢慢恢复平静。 “嗯,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余随会好起来,我相信他!”程岁然连忙擦拭掉脸上的泪痕,重重地点着脑袋道。 见状,他的眼神里露出一抹欣慰之色,但很快便隐了下去,此刻,他也说不清自己内心到底是在想什么。 林鹿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余随在她眼前受伤这件事情让她心痛无比,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余随身边,照顾他。 在余随醒过来时,她希望余随能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动手 星辉隐没,曙光渐现,长空的彼端泛出一抹亮光,天际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朝霞映衬下,整座城市都染上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林鹿坐在床沿,静静地注视着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少年,他的睫毛很长很长,遮挡着眼睑的阴影,投射出一片阴翳的暗影。 这是她的余随,在她眼前总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但是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在保护她的。 想到这儿,林鹿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伸手握住余随的右手,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少年苍白的容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脸庞缓缓滑落,滴在了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 “余随,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 林鹿的双唇轻启,声音低低的,像是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而病房外,朝霞的余晖洒落在医院走廊尽头,照耀出一抹明亮。 程岁然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视线落在她与李祈知相牵的双手上,眸光微微一暗,心中涌现出一股淡淡的酸涩。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余随的手术持续了一晚上的时间,在这一夜里,她的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是李祈知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她身侧,安慰着她、守护着她。 她微微启唇,嗓音有些干涩道:“祈知哥哥,我哥哥他什么时候来?” 李祈知站着背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晨曦,轻抿薄唇,温言道:“警局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应该就会来。” “那凶手抓到了吗?” 程岁然抬头望向他,一双好看的杏眸在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李祈知看着她这副憔悴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疼惜至极,他弯下腰,抬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安慰道:“然然,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还有,哥哥还要再和你说一次,在这件事情上,然然也是受害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指责你。” “可是,凶手是冲着我来的呀……”程岁然眼里溢满泪水,声音中满是颤抖:“要不是我,余随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哥哥也不会被余随的爸爸索要那么多钱了……” “别胡思乱想,那些钱在哥哥这里都不算什么,所以然然也不要有愧疚的心理,知道吗?”李祈知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轻轻哄顺道。 “不一样。” 程岁然摇了摇头,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外滚落,她抽噎着:“我怕,我怕有一天会连累哥哥……” 那名凶手的几次袭击都是冲她来的,她真的怕自己会有一天连累李祈知,如果有一天李祈知因为她而出了事,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会的,你不用担心哥哥,哥哥会替你摆平一切的。”李祈知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地说。 从他一开始介入这件事情后,他就没想过所谓的退出,他知道这次的事件对小姑娘打击挺大,但这并不代表着,这就是她的错,她的人生还没有完成。 不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责怪话语就放弃自己想要追求的梦想,她还有许多美好的未来要去实现,绝不可以因为这几句话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不用了哥哥,你明天就离我远一点吧……” 程岁然摇摇头,眼里闪烁着坚决的泪光:“我自己会解决好的。” 李祈知皱眉,眼里掠过一抹无奈,柔声道:“你自己能解决什么?” “我……”程岁然低着头,半晌说不出其余的话语,见她吞吞吐吐地没有话语。 李祈知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再次和她说些什么,楼梯通道内就传来余富大吵大闹耍无赖的声音。 “别管老子,老子现在有钱!还把老子当以前一样看待?老子现在翻身做主人了,你见着老子恐怕要喊一声爹!” 余富身上沾染着浓烈的酒气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摇摇晃晃向他们这边走来。 在他看到李祈知的那一刻,原本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重重咳了一声,醉醺醺地说道:“那什么,我和你说啊,昨天那一百万根本不够赔的,老子咨询过律师了,像我儿子那样的情况,至少要300万起步!少了老子一分,老子就去告你们!” 眼前这小子一看就是有钱人,昨天他和这小子要一百万,心里还有点儿虚,但是这小子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他转过来了,那这次他要三百万,这小子肯定也不敢拒绝他。 想到这里,余富的底气不禁更足了些,目光有些不老实落在一旁的程岁然身上,借着酒劲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笑眯眯地说:“你妹妹?我瞧着这小妮子比我儿子找的那个好看多了,瞧瞧这细皮……” “啊!”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圈揍倒在地。 李祈知刚才那一拳又快又狠,直接砸在了余富的鼻梁上,鼻血哗啦啦流淌了下来,疼痛让余富清醒了几分,他捂着鼻子,看着眼前一张冷峻的面容。 余富的酒也醒了,眼里满是惶恐的神色,哆嗦着身体,结巴道:“我……我没有..……没有说你妹妹坏话,我只是夸奖夸奖她……” 说着,他就想要爬起身来逃跑。 可惜李祈知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他的脚步刚动,便被李祈知抓住后领,用力甩向地面,砰地一声闷响,余富狼狈的摔趴在地板上,痛的他呲牙咧嘴。 他挣扎着,手臂却被李祈知从后死死按住,令他动弹不得,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放,放开我……信不信老子告你故意伤人?!” “故意伤人?” 李祈知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手上猛地用力,将他从地板上提起,一字一句道:“我想动你这只蝼蚁,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我现在不动你,那都是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别的,那就试试。” 倒打一耙 余富闻言,浑身一阵激灵,额头冒着豆粒般大的汗珠子,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说。 李祈知将他丢在一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着他说:“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了……” 余富连连点头,他是真的怕了,眼前的男人太过强势,他甚至感觉,他的手腕若是稍微一拧,估计他的骨头就能碎掉,他现在腿都在瑟瑟发抖,看向李祈知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那钱还要吗?”李祈知冷漠道。 在面对三百万的数额后,余富心里还是犹豫起来,谄媚地笑道:“我儿子毕竟是为了救你妹妹才成这样的,一副半死不活的,他万一要是成了植物人,或者落下个什么残疾,你们总要在他后半生考虑考虑不是……” 李祈知听了他这番话,只觉得难以置信,眉头微蹙:“余随真的是你儿子?” 他无法想象一个父亲竟然会将自己的孩子当成摇钱工具,并且从事发到现在为止,眼前这位所谓的父亲,没有去看过自己儿子一眼。 “我儿子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了!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余富说着,就趴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儿子做好事,替别人妹妹挡了一刀,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说后半身都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可是他们一家人尽得了好处,竟然还不想赔偿!没天理了!我不活了……” 他的哭声让周围看热闹的路人越聚越多,李祈知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程岁然,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程岁然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大家快帮我评评理,这年头做好事结果赖了自己身上一身皮,大家以后还敢做好事吗!”余富仍旧趴在地上装模作样哭喊道:“可怜我的儿呀,可怜他一腔好心浪费在了这种没有良心的人身上!” “是啊是啊,要是都像你们这么没良心,咱们国家以后谁还敢当好人呀!” 人群中一位老妇人忍不住站出来指责道。 人这种群体就是,一旦有人站出来,就会有剩下无数人跟着站出来,不明真相在这里指指点点。 “人啊,还是要有良心。” “人家儿子为了救你妹妹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躺在病床上还不省人事,你们这家人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 人群越来越混乱,不停地有人开始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维护着他们心中所谓的正义道理。 “你们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经过吗?” 李祈知抬眸看着人群,不急不缓地问道:“是你知道真相,还是你知道经过?” 听到他的声音,周围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着他。 李祈知抿紧薄唇,语调平缓道:“这位父亲的儿子的确是为了救我妹妹而挡了一刀,但是我也有及时给予他儿子医疗上最好的救治,包括他所要的一百万补偿……” “一百万?”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姗姗赶来的程肆延撞见。 此刻,程肆延正穿着一身警服,眼底有着乌青,显然昨晚一夜都是在通宵,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场景,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余富一见是警察,立马又开始哭喊:“警察同志,你可要帮我评理啊,我的儿为了救他妹妹被捅了一刀,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呢,我就要他们家该有的赔偿,但是他们家现在竟然说我耍无赖!补偿费也想逃避……” “一百万你没拿到手吗?” 程岁然抿了抿唇,从李祈知身后站出来,低声说道:“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而起,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试图逃避过我的责任,包括你索要的一百万赔偿,我哥哥在昨晚也给了,但是你现在又得寸进尺,来和我哥哥索要三百万的赔偿款,三百万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想,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等到余随本人醒来后,才能做决定。” “一百万到手了,又来要三百万?”程肆延眉梢微挑,转眸看向一旁的男人,出生声问道:“祈知,你给他一百万了?” 李祈知微微颔首,嗓音“嗯”了声。 “你,你们认识?” 瞧出眼前的情形,余富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瞪着双眼看着程肆延:“警察同志,你……” “是不是认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程肆延辉收打断他的话,声音微冷:“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罪了吗?” 余富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程肆延轻嗤了一声:“没关系,那我就给你科普一下,按照我国的法律以2000元至5000元为起点,量刑标准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目光在余富身上探量了一番,才又继续道:“你索要的钱数,是完全够按照数额巨大来判你的。” “我……我……”余富脸已被吓白,眼底闪烁着慌张的神色,支吾道:“我要的是,是赔偿款,赔偿款难道不应该吗?难道我儿子就该为了救她妹妹,而白挨了一刀?” “赔偿款是应该的。”程肆延点点头,但随即,话锋却忽然一转:“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找错人了,你第一时间应该先去找侵权人索要赔偿,你儿子是为了我妹妹而挡刀受伤的,这一点无可置疑,我们也从来没过推卸责任,我妹妹做为受益人我们自然会站在人道主义上给予你们适当的补偿,适当两个字,明白什么意思吗?” “你,你让我去找那个杀人犯要赔偿?”余富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指责道:“她,她是你妹妹,你现在是包庇!我要去告你,你的警号是什么?!” 他舍不得 晨风吹过,吹落枯叶上的残雪,窗外的空气似乎更寒冷几分。 “包庇?”程肆延嗤笑了声,看着趴在地上的余富,转而面色严肃道:“在这件事情上,我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徇私舞弊的举动,而且我现在站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仅代表我自己的个人行为,请你注意你的用词,还有,如果在这件事情上,你想报警处理,那最好现在就报警,走正规的程序。” 余富被他的态度吓得浑身颤抖,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地喃喃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儿子差点死掉啊!” 闻言,周围看戏的人纷纷对他投去鄙夷的视线,一名老太太更是直接怒骂出声:“你还好意思说你儿子差点死掉!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就害了我这个老太太彻底丢了这张老脸!” 她愤慨的声音传遍四方,引得围观的人更多了,众人议论纷纷,看着趴在地上满身酒气的余富,不少人眼里浮现出一股厌恶至极的表情。 余富被老太太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他咬牙,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算,算了,老子不要了!你们剩下的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说着狼狈爬起身子,跌跌撞撞要冲出人群。 “你不去看余随吗?” 李祈知看着他的背影,出声提醒了一句,声音清晰地钻入余富耳朵里。 闻言,余富脚步猛地一滞,扭过头来,眼底尽是不甘和怨恨:“看他?凭什么,他又没死,老子还怕什么!” “你儿子现在还在昏迷中,你确定不去看看他?”李祈知再次出声提醒,目光深邃沉稳,让余富感觉有些莫名的恐惧,他咽了咽唾沫,犹豫许久。 “你不担心余随吗?” “我……我……”余富犹豫了一瞬间,最后还是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死了就死了吧,活该!谁叫他非要跑过去挨那一刀,他既然选择救你妹妹,那就必须承担后果,老子才没那义务惯着他!” 听到他的话,周遭看戏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男人狰狞扭曲的面容,不免感觉到毛骨悚然。 李祈知微眯双眼,盯着余富许久,最后才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也尊重你。” 说罢,他便牵起身旁程岁然的手腕,转身而走。 原本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余富脚步一顿,但还是转身离去。 程肆延站在原地轻呼了口气,才抬眸跟上前方两人的身影,目光触及到李祈知身上时,打趣道:“祈知,一百万目前为止我可还不起。” “你不是市中心有套房吗。” 李祈知侧目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好心提醒道:“你可以把那套房子卖了,来抵债。” “那可是我血汗钱打拼出来的,你舍得看兄弟我流落街头吗?”程肆延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将小姑娘搂抱在怀中:“更何况,我还有一个这么可怜的宝贝妹妹,你真的舍得让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儿流落街头吗……” 他还真的舍不得。 李祈知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只是并未出声言语。 “哥,我不小了,明年都十八了。” 程岁然被迫待在他怀中,很是不满的纠正道。 “怎么不小?十八岁也是小孩儿一个,懂什么。”程肆延说着,就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关切地问道:“昨晚有没有被吓到?现在还怕不怕了。” 她的脸颊此刻被揉的有些变形,只能嘟囔不清地应道:“有,但是现在不怕了。” 听见这话,程肆延露出欣慰的表情,同时伸手摸了摸程岁然柔软的长发,温声说道:“我就知道我家然然长大了。” 见状,李祈知嘴角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喃喃道:“的确是长大不少。” 程岁然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乖巧的靠着程肆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察觉到她的动作,程肆延低头望向她,眉宇之间满溢着宠溺,语气却仍旧透着一丝关怀:“然然是不是还有话想对哥哥说?” 程然抿唇,看着他良久,忽然问道:“哥哥,那个凶手抓到了吗?” 提及昨晚的事情,他面色凝重起来,叹息般地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凶手很谨慎,等到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踪迹了,不过现在警局那边已经开始查询昨晚全市的监控,相信很快就能够锁定嫌疑人了。” “嗯。”程岁然应了一声,垂首沉默不语。 看着怀中安静的女孩,程肆延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然然,你别担心,那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你要坚强些。” 程然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谢谢哥哥,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的模样让程肆延微怔片刻,随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我是你哥,保护你天经地义。” 闻言,程岁然眨眨眼,眼眶蓦地红了一圈,像是想哭的模样。 “怎么了,小猫儿怎么还感动的哭了。”程肆延见状,急忙安慰。 “哥哥……”她闻言,努力克制住情绪,但在对上李祈知那双含笑的双眸时,彻底没再忍住,眼里在一瞬涌现出来,趴在自家哥哥怀中,呜咽地抽泣起来。 她哭的厉害,肩膀耸动,似乎是在诉说着内心已经憋了一夜的痛苦和害怕。 见此,程肆延不免有些无奈,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脊,哄劝道:“别哭了,哥哥在呢,有哥哥给你撑腰,不用害怕任何人。“ 程岁然趴在他怀中,哭泣着点点头,这才慢慢平稳了情绪。 李祈知听到他们兄妹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总觉得有哪里是他错过的一步。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来到病房门口,他看了程肆延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提醒道::“进去吧。”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程肆延率先拉开门朝病房内走去,而李祈知则停留片刻后,缓步走向病床。 是彼此的陪伴 冬日的暖阳从窗外倾泻而至,落在病床上躺着的少年身上,少年脸上毫无血色,长长的睫羽盖住了双眸,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不堪。 病房内很安静,看着病床上他苍白消瘦的面容,程岁然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眸底的悲伤,低声道:“余随,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林鹿推开病房门,身后还跟着一位医生,冷漠地反驳了一句:“然然,这个世界上对不起三个字是最没用的话,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离余随远点,越远越好。” 她说完,让开一些身子,回头看向身后的医生,温声道:“医生,麻烦你了,刚才余随他好像有要醒来的意识。” 听到这句话,程岁然微微愣了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为医生让开路,好方便医生的检查。 看着眼前一幕,李祈知忍不住蹙眉,似是无意往小姑娘身边靠近几步,并未说什么。 “这位同学是?”程肆延目光落在林鹿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林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莫名有些虚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强装镇定道:“我叫林鹿,是然然的同学。” “同学?”程肆然似是一脸诧异,转眸看向身旁的妹妹,语调中带着一丝玩味:“然然,你们真的是同学?” 程岁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她总觉得她哥在憋什么坏点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颇有几分嘲讽意味,缓缓道:“原来真是同学,哥哥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 他话音落下,病房中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气氛变得极度诡异。 “哥……” 程岁然想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李祈知无声制止,她抿了抿唇瓣,眼眸闪烁,最终没再多言,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我们不是仇人,是同学。” 林强忍着怒火,硬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尽量让自己不显得太过尴尬, 听到她的话,程肆延似是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这样啊。” 随即,他收敛起脸上的戏谑之意,神态自若地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又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呵……我开个玩笑,同学你别当真啊。” 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恶劣,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善,林鹿心中暗恨,但是脸上还是扬起一抹笑容:“不会的。” “这样才好。”程肆延轻笑一声,又瞥了一眼病床上依然昏迷的余随,问道:“医生,这位病人怎么样?” 医生抬起头,见他穿着一身警服,神色一肃,连忙认真回答道:“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应该在今天下午就能醒过来。” “好,那麻烦你了。”听到医生的话,程肆延微微松了口气,送走医生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鹿身上,脸上表情淡淡问道:“这位同学,你家长知道你在医院吗?” 林鹿看着他充满了敌意,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而后垂眸,小声道:“知道……” “真的知道?”程肆延眼眸微眯,似是将她彻底看穿,缓声提醒道:“小孩子还是不要早恋。” 听着他略带质问的声音,林鹿心中升腾起一股愤懑的怒火,咬了咬唇,努力压抑下心中的不耐:“你们出去吧,余随他现在需要安静。” 听到她赶人的话,程肆延不由失笑了声:“那还要麻烦这位同学等余随醒来后,通知我们一声。” 他的话语里满是揶揄的味道,林鹿心里本就不高兴,被他这样一激,心里越发愤慨,她抬头直视程岁然的双眸,冷冷地问道:“然然,你哥哥是什么意思?我让你们出去,你听不懂吗?” 程肆延没料到她会突然将怒火转移到妹妹身上,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程岁然半推着走出病房,她低声道:“哥,我们先出去吧。” 她一边推着前面的亲哥,一边不忘回头叮嘱身后的男人:“祈知哥哥,你也快点跟上来。” “……”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纷纷飘落,出了医院,她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有些闷闷地说道:“哥,你以后不要再那样说了。” “不要再哪样说?”程肆延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模样,故意逗弄她:“哥哥帮你出气,你怎么还怕?” 程岁然抿了抿唇瓣,低声回道:“林鹿她和余随一样,家里都挺难的,她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她现在虽然名义上是跟着她爸爸,但是她爸爸也有了新的家庭,慢慢就把她放在她奶奶家也不怎么管了,她现在全靠着和她奶奶一起生活。” 程肆延闻言沉默不语。 “哥哥,我知道余随和林鹿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是普通的同学,他们其实更像是彼此精神上的陪伴和支持,所以余随出事,林鹿肯定会……” “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然然的错。”程肆延轻叹一口气,将她抱在怀中,认真道:“然然,你现在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哥哥自然不想让你受到一点委屈,昨晚的那件事情从哪一点都无法怪在你身上,你又凭什么要委屈承受林鹿她的情绪发泄,哥哥知道你善良,你想着理解她,可哥哥同样也心疼你。” 他话语很是温柔,像是一汪清泉流进她内心深处,程岁然眨了眨眼,眼底泛红,慢慢说道:“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好了,不哭,乖。”程肆延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他的手很暖,她眼泪不自觉又掉了下来。 “这么大了还爱哭,没哥哥,你可要被欺负死喽。”程肆延伸出拇指替她擦拭了一下眼角。 “谁敢欺负我啊,我才不怕他!”程岁然吸了吸鼻子,仰起脸,一双水润灵动的杏眸此刻染上些笑意。 “嗯,不怕,有哥哥罩着你,没人敢欺负我家然然。”程肆延揉了揉她的头顶,一脸的宠溺,现在他的妹妹就是他的掌中宝,他的一切,他不会给任何人欺负他妹妹的机会。 白疼了 午后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进病房内,显得格外温馨而惬意,就连外面飘零的雪花也变得格外美丽。 林鹿脸上的笑容在程岁然进来那一刻消失殆尽,她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膝盖上的手也紧握在一起,一言不发。 程岁然将提前买好的果篮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余随,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余随,你好点了吗?” 逆光的光影里,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在他看来就像是坠入凡尘的仙女,她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她就像是一轮弯月,高悬在他的心间,而他只能仰望,却永远无法触及。 想到这里,余随垂在床沿上的右手用力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察觉到他的异常,林鹿急忙跑到他身边,焦急的问道:“余随?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余随微微一怔,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她焦急的眸子,虚弱的笑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头晕?”林鹿愣住,她看着余随惨白的脸颊,眼底浮现几分担忧,问道:“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没事。”他摇摇头,不想让她为他担心。 “要不然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程岁然在旁轻声说道:“余随,你要是,你要是觉得哪里难受不舒服,千万不要勉强。” 她说话时,以防止他听不清,特意向他凑近些弯了弯身子。 余随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的睫毛浓密而纤长,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像是会讲话一般,让他此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揪紧,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余随?” 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余随唇瓣不由自主勾勒起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 看到他脸上绽开的笑容,她也跟着微微一笑,点点头,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 “要不要吃个苹果呀,我帮你削个小兔子吧。”她眉眼一弯,温温地说道。 “谢谢。” 他露齿一笑,笑容温柔的仿佛是三月春风拂面,虽然他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惫,但是眼眸里却是温软一片。 “没关系。” 她笑了笑,走到桌前拿起苹果,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认认真真开始去掉苹果皮雕刻着小兔子形状。 李祈知看着小姑娘的侧颜,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突然涌起一股淡淡地酸涩,不受控般的微启薄唇,问道:“你还会做这个?” 平时没事都是哥哥长,哥哥短,他怎么就没见过她给他削过一个苹果呢。 程岁然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哥哥,你要吃吗?” 李祈知眼眸闪烁了下,很干脆的否认:“没有,小心点手。” 她点点头:“哦。” “……” “我打扰你了?”他迟疑了半天,又无缘问道。 “啊?”程岁然茫然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收回视线,面色带着几分不自然:“没有就好。” 奇怪,这样的李祈知当真是奇怪至极。 程岁然抬起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他看,想了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哥哥,要不然我也给你削个小兔子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梨涡若影若现,很是可爱。 “不用麻烦。”他依旧面不改色拒绝。 这么大的人了,还搞傲娇那一套。 程岁然弯了弯眼眉,又是轻声道:“不麻烦的,不过要是哥哥实在不想吃,那我也不好勉强了。” “……”他抿着唇不语。 她也不再多话,只是专注地削起手中的苹果,她削得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在她手中出现。 “呐,好啦。” 李祈知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瞥了一眼,随后又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神态。 程岁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余随,意识到什么后,又说道:“要不然……” “咳!” 她回头看了身后男人一眼,有些莫名,再次开口:“要不然……” “咳咳……” “哥哥,你难受吗?”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余随就紧接着咳嗽了起来,一张脸愈加苍白,看起来很是痛苦。 “我去叫医生。”林鹿慌乱丢下一句,就转身小跑离开。 程岁然轻拍着他的背脊,帮他顺了顺气,担忧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余随闭了闭眼,深呼吸两口气,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冷汗,迟迟没有应声。 李祈知垂眸,眼底闪过一抹阴沉的厉芒,手不由自主捏成拳,索性背过身,看向窗外的雪景。 眼不见心不烦,虽然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烦什么,但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小姑娘阅历浅,眼界也窄,只要对方使用些卑鄙小手段,就能把小姑娘轻而易举骗到,这些他都能理解,所以他等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替程肆延好好说教说教这个妹妹,以免哪天被别人一不小心就哄骗走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莫名邪火才消退了几分,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眼睛微眯。 余随感觉自己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一样,剧烈疼痛着,他抬头,对上男人审度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寒凉。 李祈知收敛心思,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看向病床上的人,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关怀:“余同学,你没事吧?” “……” 余随垂眸,掩饰住心里涌动的异样,淡声道:“我没事。” 他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就听小姑娘的娇憨声传来:“哥哥,你那么凶干什么?” “我凶?”李祈知似是不可置信道:“我有吗?” “有。”程岁然肯定的点点头,随即一脸认真地说道:“哥哥,现在余随是病人,我们说话一定要温言温言再温言。” “……” 半晌过后,李祈知才轻嗤了声,似是很不屑,小姑娘他就是白疼了,现在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他那种郁闷的情绪再次涌入心头。 你是我的月亮 雪花落在地面上,化成了水,又融入冰面中,窗外阳光渐渐西斜,一抹橘黄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映照进病房一角内。 直到医生再三检查过余随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大碍,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临走时,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少年,轻声问道:“对了余随,你昨晚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为什么要替她挡刀呢,在她的印象记忆里,她和余随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并算熟知,甚至在过去两年的高中生活里,她好像和余随一共说的话也没有超过十几句。 她的问题让余随瞳孔蓦地收缩了下,他微抿了下唇,看着他,轻喃道:“parce que tu es ma lune。” “什么?”程岁然没有听懂,眨了眨眼,一脸迷茫地问道:“余随,你说什么,我没听懂,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没什么。”他微微勾起唇角,看着眼前的女孩,又说道:“我们不是同学吗。” 程岁然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真诚地说道:“余随,谢谢你。” 余随的笑僵在唇边,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一瞬的失神,沉默了许久,最终点点头“嗯”了声。 “那我先走了,拜拜。” 她说完,目光又落在林鹿身上,挥手的动作顿了下,见林鹿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后,垂眸掩下心底的那抹酸楚,跟在李祈知身后,转身离去。 黄昏晚霞将天际染红,两旁的枯枝在微风中轻摆,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parce que tu es ma lune。” 李祈知似是觉得有趣,准确沉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在法语的意思里是:因为你是我的月亮。 想到病床上少年对小姑娘说这句话时的认真神情,他眉心不禁拧了下,不知怎么,他心里就是堵的厉害。 坐在驾驶座后,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心中的那抹烦躁驱逐出脑海,但很明显,效果并不理想。 “哥哥,你难受吗?” 程岁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后,这才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关切问道。 也在她话音落下同时,李祈知放在操控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没有犹豫地摁下通话键:“喂?” 电话另一端的人顿了下,似是不可思议,迟迟没有应声。 李祈知皱了皱眉:“有事?” 电话那边,周远在反应过来后,立马怒吼道:“李祈知你还知道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消失在地球上,回你的火星生活了!” “……” 李祈知表情带有嫌弃,默默将手机放远些,按下免提键,启动车子,随口说道:“有事快说。” “……” 电话那端,周远气的咬牙切齿,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满是愤恨:“你是不是忘了我!你不是让我来送狗吗!” “我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知道我耽误了多少宝贵案子吗!” “汪汪汪!” 电话那边传来他的无能咆哮,以及一只狗的附和叫声。 “……” 李祈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在哪儿?” 他还真的把周远给忘在脑后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突然,他脑子都是小姑娘,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事情。 “当然是在你家。”周远哼哼唧唧地说道:“你怎么也的赔偿我吧,我晚上想吃水煮鱼,毕竟我为了你,可是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 “你外卖盒子扔了吗?” 李祈知懒得搭他的话茬,只是打转方向盘,淡淡问道。 谎言被戳穿,周远也早已习惯,不在意叮嘱道:“放心早扔了,别忘了今晚我的水煮鱼。” 电话挂断后,李祈知脚下油门踩重了些,忽而说道:“今晚去我家吃饭,你哥哥玩些就到了。” 程岁然点点头,抬眸看向他,犹豫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出声问道:“哥哥,你知道余随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他神色一顿,面无表情应道。 程岁然却是不信,追问道:“可是,你不是还说出来了吗?” “什么时候?” 他说着,就调转方向盘,朝着反方向开去。 “就是在我们出医院的时候啊……”程岁然这时才反应过来路径问题,又疑惑道:“哥哥,我们不是去你家吗?” “先去超市。”他简单地应了句。 “去超市干什么?” “买苹果。” 他不咸不淡地丢了三个字,便不再出声了。 “……” 身旁的男人不再说话,程岁然也不想多问,只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车子在一处大型超市前停下,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程岁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下了车,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低头看向她,沉声说道:“别乱跑。” 她鼓了鼓嘴,小声反驳:“我又没有。” 从刚下车,她就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根本没有离开过他一步,真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在不爽什么,难不成是更年期提前了?但她随之又很快否定,老男人再老也才27岁,最多算是青春期后遗症。 她心里吐槽着,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伸手抓住他袖口的一角,默默跟在他身侧。 人来人往的超市中,李祈知此刻能够清楚感受到小姑娘正在捣乱的动作,无奈道:“抓好了,别乱动。” “哦。”程岁然撇了撇嘴,目光随即落在不远处的苹果摊上,兴奋地说道:“哥哥,苹果在那里。”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随着小姑娘的视线落了过去,看到了不远处摆放的一排苹果架,正要走过去。 就见小姑娘眉眼弯弯地笑道:“哥哥,我晚上也给你削个小兔子吧,你吃吗?” “……” 想起这个兔子苹果,他的脸色就黑了几分,沉默着转身,走向苹果架。 程岁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声音软了软,再次问道:“哥哥,你吃吗?” “不吃。”他果断拒绝:“我只喜欢吃正常苹果。” “你就吃一个嘛,我保证比平常苹果好吃。”她不依地摇晃着他的胳膊,软糯糯撒娇道。 李祈知垂眸看了眼小姑娘,似是无奈妥协“嗯”了声。 见此,程岁然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想不到老男人还真的偷偷闷骚那一挂的,看来她以后有‘对付’李祈知的好办法了。 私心 一阵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李祈知见状,不由分说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裹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有些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置信。 “冷怎么还要开窗户?” 他的外套修长而又宽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那么暖,她抓紧他的外套衣袖,垂下眼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默不作声。 “怎么不说话?不是想要摸摸小狗吗?” 她抬头,视线对上了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微有些烫,眼里有一瞬的茫然:“啊?哥哥你说什么?” 显然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李祈知轻叹了一声,语气无奈温软几分:“你在想什么?你不是想摸摸小狗吗?” “嗯?” 程岁然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小狗身后,眼底闪过一抹忧愁,退后几步,直至身后是冰凉的墙壁,再也退无可退,她才停下脚步,嗓音有些止不住发颤:“哥哥,你还是先把它放下来吧,我,我等会儿再摸它。” “为什么?”李祈知似是察觉出什么,又走上前几步,试探地问道:“然然,你怕狗?”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狗,心中一片惊恐,幼年被小黑狗追着咬的经历,至今让她记忆犹新,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小脸上满是畏惧之色:“不,不怕。” 李祈知轻笑了一声,退开几步:“既然怕,为什么要说不怕。” “我真的不怕。” 程岁然见他退后几步,梗着脖子重复道。 “那来摸摸它?”李祈知边说,边轻抚着小狗的毛,笑的温柔:“然然不是还会做噩梦吗,我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 “为什么不能?” 程岁然脱口而出反驳,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支支吾吾找补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哥哥,你别……别误会。” 李祈知笑了笑,弯腰将小狗放下,目送着小狗离开厨房,才又问道:“为什么怕狗?” “……” 这个问题她不是很想回答,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上幼儿园的时候,非要骑狗才导致狗反嘴咬她的吧,这么丢人的场面,她怎么可能说出口。 “就是天生的啊……”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直视他的眼睛,心虚重复道:“就是天生就怕。” “天生的?”李祈知笑的很有深意。 程岁然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话语就被程肆延截了过去:“天生什么啊,她那怕狗是因为小时候非要骑狗,把人家那条小黑狗惹急了,才反嘴咬她的。” “……” 她身形一僵,连忙小心翼翼偷瞄了身旁男人一眼。 “骑狗?” 李祈知挑眉,唇畔浮现出一抹笑容:“然然的童年还真是多姿多彩。” “……” 程岁然干干笑了两声。 “她小时候可奇葩了,还喜欢……” “哥!” 她猛的抬起头,及时阻断他的话语,脸上一片红晕,小声道:“你不要在随便说我小时候的事了。” “羞什么,屋里的几位都是你哥哥,这还怕什么。”程肆延随手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可乐,将其中一瓶扔给还躺在沙发上乱哼哼的周远。 “不一样……”她嘀咕了一句。 程肆延拧开可乐瓶盖,喝了一口,笑道:“哪里不一样?” 她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那些话重新吞回在了腹中,只是坚持说道:“反正你以后不许再把我小时候的事情挂在嘴边了。” 李祈知在她心里当然是不一样的,李祈知可能把她当成妹妹对待,而她则是对李祈知有着图谋不轨的心思。 “好好好,哥哥以后不提了。” 程肆延无所谓点点头,反正他妹妹的那点糗事他也宣传的差不多了,笑着问道:“给哥哥削个小兔子呗。” 他刚才就注意到客厅里那袋显眼的苹果了,纳闷道:“祈知,你不是最讨厌苹果吗,怎么为了我,还特意买了我喜欢吃的苹果?” “……” “哥哥,你不爱吃苹果呀?”程岁然眨了眨眼,面上似是很无辜地问道。 如果她没记错,她那个时候在超市问他,为什么要买苹果,他回答她的是简单爱吃两个字。 李祈知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应道:“现在改口味了,不行吗?” “当然行啊。”程肆延摊了摊手,漫不经心笑道:“走吧,给哥哥削个小兔子去。” “可是,我还要帮祈知哥哥。”程岁然一脸为难地说道。 “你不给祈知添乱就不错了,还想着帮忙。”他说着就拉着小姑娘走出厨房。 李祈知听着两人脚步彻底离开,才拧开厨房水龙头洗菜,他的动作很慢,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阴霾,却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他现在很不爽,至于为什么,他说不上来。 与厨房的冷清不同,客厅内现在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以啊小妹妹,你这小兔子还真是削的惟妙惟肖啊。”周远坐在一旁,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苹果,毫不吝啬夸奖着:“妹妹削的苹果就是甜。” “不会说话就闭嘴。”程肆眼斜睨了他一眼,警告意味明显。 周远讪讪一笑,目光随即落在厨房内正在忙碌的身影,又是问道:“祈知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买了这么多苹果,他不是最讨厌的就是苹果吗?” “不知道,应该是改口味了。”程肆延靠在沙发上,看着被关在笼子里正在焦急讨要苹果的小狗,来了几分兴趣:“这狗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 周远又咬了一口苹果,有些可惜地说道:“狗是好狗,就是小妹妹竟然怕狗,我等会儿还要再抱回去,这条狗还是祈知大晚上打电话让我送过来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怎么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要送给小妹妹一个礼物。” 是要送她的礼物吗。 “那是可惜了。”程肆延点头附和道:“小家伙是个聪明的。” 程岁然的目光顺着周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内心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最终低低喃道:“哥哥,我想养它。” 青春就是要恋爱 夜晚霓虹灯闪烁,落地窗外是一片漂亮的江景,映照得整座城市美轮美奂,仿佛被一层金黄色的薄纱覆盖着,美丽至极。 厨房内,男人背影修长高雅,程岁然看的入神,竟是忘记了呼吸。 周远的视线随着程岁然的目光一并移到厨房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意味深长道:“小妹妹眼光不错啊。” “嗯。” 程岁然下意识点了点头,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补充:“这个狗狗确实很聪明,很惹人喜欢……” “你会喜欢狗?”程肆延略带质疑般的问道。 “会呀,哥哥我们就养它吧。” 程岁然的眸光越发亮晶晶,期盼之色不言而喻。 “真的?”程肆延瞥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她微微启唇,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周远抢先一步:“肆延,你这就不懂了吧,有时候送礼不在礼是什么,而是送礼的那个人是谁。” “送礼的人?”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然然,你是怕辜负祈知的一片心意?” 程岁然眨了眨眼,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保持沉默不语。 “真傻呦。”周远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突兀一句,随后转眸看向一旁的程肆延,风凉道:“小妹妹想养你就让养呗,管那么宽干什么,再说了小妹妹马上就十八岁了,即将迎来自己人生中第一段美好的爱情,你总不可能到时候还管着人家恋爱吧。” “谁说的十八岁就要恋爱?”程肆延反驳。 “十八岁不恋爱干什么?青春就是应该用来谈恋爱的。” “……” “再者,小妹妹成年后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更没有权利干涉她的人生了。”周远撇了撇嘴,随后将手中的苹果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瞪我也没用,孩子就是应该多看看世界,至于小妹妹以后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你也最好不要插手。” 闻言,程肆延脸色一黑,一双幽暗的眸子直直看向一旁的少女,暗自警告:“程岁然,你要是敢在十八岁就有恋爱想法,哥哥一定会打断对方的腿。” “……” 程岁然讪讪笑了下,却没应声。 “你哥哥要是敢阻止你恋爱,那你可以选择去告他。”周远啧啧两声,凉嗖嗖地继续道:“我可以做你的律师,免费的。” “还是不了吧。”她连连摆手,余光看了眼自家哥哥的表情,很是有眼色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盘子就快步溜进了厨房。 刚关上厨房门的那一刻,外面就传来周远一声痛苦的哀嚎,听得她心惊一瞬。 “怎么又进来了?” 李祈知正在切菜,听到门外的动静,低声问了句。 “给你送苹果呀。”程岁然端着盘子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是天鹅的样子,和我哥哥他们的都不一样。” “谢谢。”李祈知微微扬起一侧嘴角,继续切菜。 “你都不看看吗?”她歪着脑袋盯着眼前英俊帅气的男人,小声嘟囔:“怎么样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呀。” 他笑了笑:“先放那里吧,我等会儿再看。” 说完这句他转身要走,程岁然着急扯住了他的手:“你为什么不看?” 她的指尖有些凉,甚至直接降下了李祈知心头的火。 “现在看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哄着小姑娘,看着这个眼睛湿漉漉的女孩,鼻腔里轻轻出了口气:“可以松手了吗?” “你先看。”程岁然倔强着,一副非要他看完不可的模样。 李祈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我先看……” 他话音未落,就听少女期待的问道:“好看吗?” “很漂亮。”他点头评价。 “那你快尝尝嘛。”程岁然略显激动地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削小天鹅的形状呢。” “好。”李祈知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一瞬的恍惚,少女杏眸弯起,很是明亮动人,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清澈见底,白皙如玉的肌肤泛着一丝淡粉的颜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动声色的将手从程岁然的掌心抽出,从盘中拿出一块苹果,缓缓咬了口,轻描淡写地评价道:“嗯,味道不错。” 程岁然闻言,立马笑逐言开:“你喜欢就好。” 李祈知微微一笑,没再多言。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只感觉吹过的风都是甜的,忍不住哼起了小歌。 “养狗这么开心?” 程肆延看了眼欣喜的神情,也跟着笑了笑:“你早说想要养狗,哥哥就早点给你买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不一样的。”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到能被风吹散:“哥哥和他买的意义根本不一样。” “什么?” 程肆延打转方向盘,没有听清她的话语,不解地又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 程岁然摇了摇头,笑眯眯道:“没什么,我说狗狗很可爱,我很喜欢。” “汪汪!” 坐在后面的小狗似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兴奋地叫了几声,圆滚滚的身躯不停的在前排座椅蹦来蹦去,朝她不停摇尾巴卖萌撒娇。 程岁然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摸了摸小狗柔软的毛,见小狗很是乖乖的吐了吐舌头,心里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就好像只要是李祈知送给她的礼物,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喜欢。 “小狗也是一条生命,你既然选择了要带它回家,那就要承担起照顾它的责任,知道吗?”程肆延故作严肃地说道。 “我一定会的。”她点了点头,又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小家伙:“好乖呦。” 小狗随即哼哼了两声,似是在配合她的话语。 程肆延嘴边的笑意愈发加深:“你祈知哥哥送了你礼物,那你有想好回什么礼吗?” “啊?”程岁然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他抿唇笑了笑:“要不要哥哥帮你参考参考?” “不要。”她果断拒绝:“我还是自己选吧。” 送给李祈知的礼物,她只想是自己亲自挑选。 几分冷漠 夜晚的雪花簌簌落下,在窗台上累积起薄薄一层,整座城市被白茫茫的一片覆盖,路灯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程岁然洗完澡,发梢还有些湿润,她穿着一身白色棉质睡裙走到窗户旁,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这几天的一幕幕都仿佛是一场梦,先是余随替她挡刀,后是李祈知送她的礼物,想起余随,她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在她感谢余随的同时心里也无形增添了一层负担。 她始终不懂余随为什么要替她挡那一刀,仅仅是因为同学关系吗,还有他口中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李祈知似乎知道那句话的含义,但却不愿意告诉她。 “汪汪!”在她持续出神的时候,一直趴在垫子上的小狗不知在何时跑了过来,围绕在她腿边。 她垂下眼帘看了眼小狗,笑道:“你是不是饿了呀?” “汪汪!”小狗摇着尾巴,似是在配合应道。 “我去给你找吃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小狗的脑袋,努力克服着心中恐惧,温声说道:“你一定要乖哦。” 说罢,她便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小罐头。 她蹲下身子,看着小狗吃的正欢,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对着小狗拍了张照片,然后给李祈知发了过去。 【哥哥,小狗很乖,我很喜欢,谢谢你。】 短信发出去,似乎过了很久,她才收到回复,听到短信的声音,她躺在床上,立刻翻身去看,但让她有些失望,短信页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 房间内的灯已经关闭,漆黑的夜晚里,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映衬着她的瞳孔,一闪一闪的。 删删减减几遍短信内容后,她才编辑出一条满意的:【哥哥,你有想好给狗狗起什么名字吗?】 这次,那边回复的很快,只不过总让她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既然是送你的礼物,那你就能自己决定。】 程岁然看着屏幕上的这条信息,鼓了鼓嘴,指尖在屏幕按到一半,索性全部删掉,改为语音:“哥哥,团子这个名字好听吗?” 【嗯。】依旧是简短的一字。 程岁然抿了抿唇,有些不满,低低喃道:“你要睡了吗?” “程岁然,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如果你以后没什么必要的事情,那就不用和我说。” 听筒里传来他低沉悦耳的男声,声音不大,却足以扰乱她的心神,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想发语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哽咽,最终只能改为短信:【是我有打扰到你吗?】 【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她心脏一紧,眼泪也不受控落下来,她现在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他对她的态度就成这样了。 指尖在屏幕上反反复复许多次,直到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她的信息才发送出去:【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打扰哥哥了。】 短信发送成功后,她随之就按下了手机关机键,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声啜泣。 夜晚的空气寒凉沁骨,窗外雪花纷纷扬扬,仿佛是要将世界覆盖着。 “祈知,你是真的不知道肆延的小妹妹喜欢你?” 耳边不停回荡着周远的声音,只觉得让他心中烦躁无比。 他打开信息,看着信息上的几行字,不知为何,竟有些微微苦涩,将手机关掉后,他的目光又望向窗外的雪景,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周远的电话再次响起,他蹙眉接通,冷声道:“说。” “心情不好?”周远微怔,紧接着又道:“要不然来酒吧喝一杯?” 他说着,就打开了手机免提,听筒那端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冲击着人的耳膜,令他的头更疼了,“我没兴趣。” “你没兴趣,可我有兴趣啊。”周远哈哈一笑,又道:“你打算拿小妹妹怎么办啊?要说我祈知你的艳福可不浅,救人还给自己救出了一个小老婆,就是肆延那边你可要做好准备了,就凭着他那股护妹妹的劲儿,你的取经道路还很长啊。” “你很闲?”他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哎别挂电话啊,这样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过来,我帮你出个主意。”周远说完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地址,他眸光深邃,最终还是拿了钥匙离开。 夜晚街边人流很是稀少,一辆黑色奥迪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惹眼,李祈知坐在驾驶座位上,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冷漠至极。 车子驶入了市区最繁华的街道,最终在某一处路口停了下来。 下车后,李祈知抬眸望向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迈步往里走去。 酒吧内的装潢十分豪华,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楼梯蜿蜒曲折,直接通往三楼的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映入眼帘就是周远坐在长沙发中央正左拥右抱的场景,李祈知见怪不怪,淡声道:“让她们出去。” “都是特纯的姑娘,你确定?”周远坏笑道:“祈知,有些东西你总亲自尝尝,才能体会到那其中的销魂滋味。” “那我走。”李祈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准备走。 周远“嘶”了一声,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走走走,马上就让她们走。” 他笑了一声,这才走进包厢内,整个过程依然没朝那几个姑娘看半眼。 打发走身旁的几个姑娘后,周远递给他一杯威士忌,懒散地笑道:“祈知,小妹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李祈知接过威士忌,抿了一口:“是她们班的一个男生。” 周远嗤笑一声:“这话你信?就凭我在情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姑娘,什么样的心思我没见过?小妹妹要是对你没意思,那你把我眼睛挖出来。” 沉默良久,他才问道:“那怎么样才能彻底掐断她的心思?” 闻言,周远不可思议看向他:“你不喜欢小妹妹?” 第四十五章 他不喜欢 李祈知垂下眼睑,声音冷淡:“不喜欢,我没有那么变态。” 周远摇头,伸手在桌子上一撑,站了起来,绕着李祈知转悠了一圈,随即啧啧摇头道:“小妹妹马上就是十八的成年了人,成年人与成年人的恋爱,哪里变态?” 他说着顿了顿,抬手抚着下巴,似是审问一般:“现在唯一要确认的,你真的对小妹妹没任何感觉?要是我帮你出招,那就没后悔余地了。”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李祈知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却透露着丝丝警告:“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闭嘴。” “……” 听罢,周远干笑了两声,拍拍手掌:“找我这个情场专家帮忙,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只要一万块钱就……” 李祈知冷冷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免费免费。”周远耸肩,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难得正经道:“其实也简单,你离小妹妹远点就行,小妹妹现在本来就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一个年纪,你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对她无条件的这么好,她肯定会动心啊,换作是我也得爱上你。” 他说着,不忘目光上下打量对面男人一眼,身姿挺拔有型,五官清俊,尤其是一双眼睛,自带深情,令人哪怕只看一眼,都会被不自觉吸引进去。 他不禁暗叹一声:“还真是不怪小妹妹会看上你,你这副皮囊真是个祸害,要是给我就好了。” “只要离她远点就行?”李祈知淡淡瞥了他一眼,质问道。 周远点头,又摇摇头:“你要是找个女朋友,那就能让小妹妹直接对你原地死心。” “我暂时还没有另一半的想法。”李祈知直截了当否决了他的话。 周远嘴角一抽,无奈道:“你不会找假的啊?再说不是还有白音吗,摆在眼前的工具人你不用?” 李祈知不许,只是盯着眼前的酒杯出神,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小姑娘的模样,不用多想,他都能猜出小姑娘现在肯定是躲在被子里哭泣。 “说起来白音,你真的不考虑白音,人家又是你的青梅,又温柔善良,还对你痴情不已,你就没有一点心动?”周远好奇问道。 李祈知轻轻勾唇,露出嘲讽之意:“她那么好,你怎么不和她在一起?” “我……” 周远一噎,小声喃道:“我那是还没玩儿够。” “那你继续玩儿。”李祈知语气依旧淡淡的,站起身就往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远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谁闲。” 走出包厢后,李祈知径直走向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拍在面容上,脑海里才清醒几分,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眉眼隐约有些疲惫之色。 正在他出神之际,一道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他伸手关掉水龙头,摸索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眉心微皱,按下接听键。 “喂?” “祈知,你明天晚上有事儿没?” 电话那端传来程肆延沙哑的声音。 “没有……” “那你明天晚上帮我去接然然放学呗,我明晚警局有点事,我怕去晚了。”他嗓音依旧沙哑地说道。 李祈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只是片刻后轻轻“嗯”了声,挂掉电话。 冬日的风雪肆虐,星辰逐渐被厚重的乌云遮挡,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闹钟响起,程岁然窝在被子里缓了一会儿,才伸手关掉闹钟,坐起身子拉开窗帘,明明是早晨六点的时间,可窗外却是一片漆黑。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昨晚李祈知的话语,深叹了一口气,随即穿上拖鞋,神情恹恹走进浴室,慢吞吞开始洗漱。 一早上她的状态都不太好,直到耳边响起哥哥的声音,她才勉强回过神。 “然然,今晚是祈知来接你,你别等哥哥了。” 听到他的名字,程岁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开口:“哥哥,我想让你来接。” “嗯?”程肆延有些意外:“为什么?” 她低下头,声音很细弱:“老是麻烦人家不太好。” 程肆延笑了起来:“和你祈知哥哥客气什么?” “哥哥……”她停顿了片刻,咬了咬唇,小声道:“你来接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他了。” 程肆延迟疑看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进学校,他才开车离开。 路上他拨通了李祈知的电话。 “祈知,晚上还是我自己去接然然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低声应了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程肆延皱了皱眉,有一瞬的疑惑,这两个人今天还真的奇怪。 —— 程岁然这一躲就是半个月的时间,期间她没再与李祈知联系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在一夜之间降到冰点。 这天晚上放学,一切如常,但让她有些意外,竟然会在校门口看到李祈知的身影。 她强压下心底那抹异样,转眸看向身旁的余随,关切道:“你的身体真的可以了吗?” 余随点点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半个月的课堂笔记可以借我一晚上看看吗?” 程岁然看他神情不似从前那般萎靡颓废,精神也好像恢复了不少,不由松了口气,浅浅一笑:“当然可以,但是我可能记的有点乱,你要是有哪里看不懂,晚上给我打电话。” 她说着,就摘下书包从里面取出几本笔记本,递给他,想起什么,又叮嘱道:“鹿鹿怎么样了?她的病好点了吗?” 提及林鹿,余随的表情有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被掩饰下去:“她马上就快好了,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林鹿对你说过的话,都只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听言,她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会的,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李祈知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两人并肩的身影,眉头紧皱,脸色沉了又沉,心底的那抹烦躁之意愈发明显。 第四十六章 耍流氓 月色朦胧,夜风呼啸,吹拂着树梢发出簌簌作响的声音。 与余随分别后,她才慢吞吞走上前。 “心情不好?” 程肆延接过她的书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程岁然摇了摇头,有意躲避着身旁男人的注视,小声道:“哥哥,我们回家吗?” “今天跨年夜,你不是一直想要放烟花吗?”程肆延顺势打开后备箱,笑道:“哥哥给你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她看着面前的烟花,有一瞬的恍惚,却提不起精神,只是神情恹恹道:“哥哥,我不想去了。” 车子并入车流中,程肆延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见她有些怏怏的,不禁蹙了蹙眉:“是不是难受?” “可能是有点感冒。” 她抿着唇,声音闷闷的:“哥哥,我睡一会儿。” 车内安静下来。 程肆延没再说话,只是专心开车。 车速很稳,程岁然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李祈知的身影却是挥之不去。 他今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间,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她不得不承认,在李祈知面前,她自己总是会控制不住失落与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 “吱——”轮胎划过柏油路,引擎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刺激的声音令她立马惊醒过来。 “哥哥……” “然然,你坐好。”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程肆延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跑向大桥边,她下意识推开车门就要跟上前,可却被眼前的男人抢先一步动作。 “乖乖坐好。” 李祈知站在车外,无言看着她。 “我要去找我哥哥。” 程岁然坐在门边,抬头仰望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她明明知道和自己是云泥之别的人,但偏偏她又无比贪恋这个男人身上温暖的怀抱。 她舍不得放手,甚至想要渴求更多。 李祈知身姿挺拔修长,那双眸子清澈干净,此刻正定定地凝视着她。 “你不是很喜欢烟花吗?”他忽然问道。 她一愣,不明所以看着他。 他垂眸,嘴角微弯,露出温柔的弧度:“我放给你,怎么样?” 程岁然愣愣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他的声音低醇悦耳,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量。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鼻尖泛红,声音有些哽咽:“不会麻烦你吗?” 闻言,男人笑了:“不麻烦。” 在他话落同时,桥边围观的人群突发一阵连连惊呼。 公安和消防的警鸣声响彻整座城市的夜空,数辆消防车和救护车疾驰而过。 程岁然目光顺着分散的人群望去,只见桥边站在一个已经有些癫狂的中年男人,而他怀中还抱着两个孩子,正在不停哭闹。 “都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把他们都扔下去!” “妈妈,救命妈妈!” “啊!” 中年男人的吼叫声充斥着绝望和疯狂,他将怀中的两个孩子高举着,冲着众人怒吼。 “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在苦苦哀求。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生怕被他误伤。 “救命……妈妈,我不想死……” “爸爸……爸爸……” 两个孩童稚嫩的哭喊声穿透每个人的耳膜,震颤在每个人心上。 “畜牲,你放下孩子啊,那是你的孩子!” “那复婚,只要你和我复婚,我就放他们下来。”愤怒的咆哮声夹杂在人群中,中年男人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恐怖极了。 程肆延猛地飞奔过去。 周围的群众纷纷让路,就见他跑到中年男人面前,趁着中年男人不注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放手!”他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要杀了你,放手!放手!” 男人痛苦的尖叫传遍四方,他手中的孩子被甩出,摔倒在地。 他立马扑了过去,却被程肆延狠狠踹翻在地。 反手将中年男人扣在地上后,程肆延才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警员,皱眉冷声道:“还愣站着干什么!” 那几名警员立即上前,行动迅速将中年男人彻底制服。 程岁然坐在这里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心惊,想要下车,却被面前的男人无言阻止。 “你能不能让开?”她抬眸看着他,焦急地说道。 “别乱动,不会有事。” 李祈知单手插兜,半靠在车外,目光落在前方哄闹的人群中。 他不容窒喙的语气让她怔愣片刻。 风带着凉意,夹杂着雪花刮在这个城市喧嚣又孤寂的夜色里。 程岁然趁着他不注意,想要越过他跑向前方,谁知她刚迈出第一步,却猛地被他拦腰搂抱进怀中。 在一切的力量面前,她弱的没有任何能够反抗的余地。 熟悉的清冽香味涌入鼻腔,她脊背瞬间僵硬起来,呆滞在他怀中,大脑更是完全一片空白。 “乖乖待着,那边很危险。”他低哑磁性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程岁然的脑海中浮现他刚刚的举措,脸颊不由烧灼起来,仿佛有火焰从脸上蔓延到全身。 心中悸动的感觉就像潮水般再次涌上她的心头,她忍不住咬紧牙关,试图挣脱他,然而他圈禁的力道却是愈发的重。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李、祈知……” 程肆延听见她的挣扎声,低下头轻声询问:“嗯?” 他的声线沙哑,尾音略微上扬,像是撩拨人心弦一样。 她顿了顿,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耍流氓?” “耍流氓?” 他闻言,轻嗤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脑袋里每天都在装什么。” 他面上看似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害怕自己会因为情绪波动太过而对她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那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程岁然毫不犹豫地应道:“在想怎么躲着你,放开我。” 他淡淡笑了一声,随后松开了她。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本不该有的情感死死压抑封存在心底。 这样的他,就连他自己都无比唾弃。 第四十七章 他的心意 山顶的晚风拂过脸庞,吹起少女的秀发与衣袂。 “还要不要了?” 李祈知看着她手中的烟花棒,轻笑问道。 “嗯!”程岁然眉眼弯起,嘴角旁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看着十分甜美灵动。 看着小姑娘灿烂的笑颜,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软,又为她点燃一根烟花棒,勾唇浅笑道:“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程岁然脸上的笑容微怔,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就是学习。” “你呢?”她抿抿唇反问:“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呢?” “忙于工作,忙于训练,还有忙于……思考。”他沉思片刻,低笑说道。 “思考?” 她抬眸看向他,略带疑惑地问道:“你在思考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李祈知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唇上,打火机咔嗒一声打亮。 他偏头看着他,眼神幽暗,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在思考要怎么面对你?” “我?”程岁然歪了歪头,轻哼一声:“你说错了吧,应该是在思考怎么才能够彻底摆脱我吧。” 烟草的气息弥漫而来,他薄唇微微上扬:“然然,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听到他的提问,程岁然微怔片刻后,轻吐了口气,与他相视,缓缓道:“李祈知,我要是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他眼神陡然凝聚起来,如黑洞般漆黑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 程岁然眨了眨眼,直视着他,等着他给出答案。 “你想听真话?”他垂下睫毛,遮挡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浓烈的化不开的悲怆与苦涩,“或者假话?” 她眼眸微动:“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他轻笑了声:“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嗯。”她肯定点头。 李祈知没有接话,只是拿着打火机的修长食指微微抖动。 “我一定会拒绝你。”他的喉咙干哑。 “为什么?” 程岁然强忍着心中那抹酸楚,努力保持镇定追问道。 她的双眸清澈明净,带着一丝不解:“哪怕等到我成年之后再向你告白,你也会拒绝我吗?” “然然,我对你的所有照顾都是来源于一个做哥哥的责任,可能是我第一次做哥哥的原因,在某些方面给你带来了错觉,这些我非常抱歉。”他掐灭手中的烟,面色认真地望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所以,你也要及时认清自己的想法,在那件事情上,不论是谁我都会提供帮助的,而不是特意的对你好。” 程岁然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剧烈颤动,就好像有人握紧拳头,在她胸膛上狠狠锤打了几下,闷得她喘不过气息。 “我现在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吗?”她喃喃道,眼眶微红。 他看见了,眼瞳骤缩,手指微微攥紧,眼底划过懊恼悔恨,甚至想要走上前帮她擦掉眼泪。 程岁然转过头去,擦掉了溢满眼角的泪水,低声哽咽道:“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如果我真的有给你造成困扰,那就麻烦你从今天开始离我远点。” 这样也好断了她的心思。 说罢,她快步朝着山脚走去,纤细笔直的腿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 李祈知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最终也只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半寸。 “砰--!”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五彩缤纷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可此时,他已经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眼睛始终盯着程岁然的身影,直到她走出视野范围内。 他才猛然回神,连忙大步跟上前。 他的步伐极快,几乎是跑过去拉起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别乱跑。” “我没有。”她头也不回,作势就要甩开他的牵扯。 夜晚山阶梯崎岖难行,李祈知抓得牢,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有松开过半分。 她被迫停止动作,扭过头瞪着他,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李祈知,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们先下山再说。”他拉着她继续往台阶下走,同时低声安抚道。 “放开我。”她使劲挣扎,眼眶通红:“你凭什么拉着我不放?我不需要你管!” 山上的寒气很冷,冻得人直哆嗦,可她心中的寒意仿佛能够把她冻僵。 “别闹。”李祈知皱眉呵斥道,“万一摔倒怎么办?” 他抓着她的手腕不曾撒手,她挣扎不开,便停止了动作,只是倔强地扭头看向另一边。 两人就这么默不吭声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祈知率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且妥协:“那要怎么样才能走?” “你离我远点,我自己走。” 她说完,便踩着积雪,头也不回地走向山下。 夜风呼啸,山路湿滑,她却恍若未闻,依旧固执坚决地迈步往前。 李祈知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只得大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力气筛着她,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不留丝毫余地。 “放开……”程岁然挣扎。 “你听话好不好?”他低下头,温言道:“山上真的很危险,路很滑,我带着你走。”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朵上,痒痒的、酥酥麻麻的,令她忍不住颤栗起来。 “你要我听哪句话?”程岁然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声调:“李祈知,我喜欢谁,那是我的自由,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说刚才那些话了,我心中的感情自始至终都分的很清楚。” “嗯。“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却足以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程岁然的身体蓦然僵住。 李祈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温暖熟悉的味道充盈鼻尖,她忽然有些恍惚,眼底渐渐浮现雾气,心头泛起阵阵酸涩。 她的脑袋抵着他的胸膛,低声啜泣:“可不可以抱着走……” 李祈知沉默一瞬,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纳入自己怀中,下巴搁置在她的发顶处,声线温柔低哑:“好。” 夜风徐徐吹拂而过,树枝摇曳晃动。 只听怀中的小姑娘又问道:“李祈知,你现在有喜欢的女生吗?” “怎么了?” 她迷迷糊糊又接道:“你要是有,一定要和我说,那样我就不会再痴心妄想了……” 闻言,李祈知轻笑了声,是啊,明明很简单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但偏偏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四十八章 收网行动 夜色遮住了他的表情,叫人看不分明。 城市暖橙的光亮从车窗上时不时地往后移动,像是老电影的画面。 她不知道李祈知想要把她带到哪里,于是出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刚才程肆延在制服那个中年男人后,便接到了警局电话着急离去,只剩下了她与李祈知独自相处。 “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李祈知说道,他的嗓音还残留着初冬的寒意,低沉沙哑,似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程岁然愣了下,随即抬手在他面前。 “什么?”他有一瞬的不解。 “手机借我一下。”她认真解释道:“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 李祈知顿了片刻,随即拿出手机递给她:“密码是四个0。” 她闻言,抿唇笑了笑,按着屏幕输入了一串数字,找到程肆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接听,直到最后,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关机提示音。 她不由担心起来,秀气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对着手机喃喃道:“怎么还关机了……” “应该还在忙。”他安慰道:“或许等会儿就会打回来,我先送你回去。” “嗯。”她垂下头,心不在焉应了声。 车内的氛围凝滞起来。 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程肆延打来的。 她脸色一变,迅速接起:“喂?哥哥……你怎么突然关机了?” “然然?哥哥没事,你今晚先去祈知家住,哥哥今晚走不开。”他的声音传来,平静又淡然。 程岁然稍稍放心,随即又叮嘱道:“哥哥,你要注意安全。” 她知道哥哥今晚是要出任务,可她还是免不了暗自担心。 电话那边程肆延“嗯”了声,继续道:“然然你把手机给祈知。” “哦。”她乖巧答应一声,转手将手机交给了坐在驾驶位上的李祈知手中。 他握住手机,温声开口道:“怎么了?” “那名凶手今晚我们就能收网,我比较担心然然的安全,所以要麻烦祈知帮我保护她,谢谢。” “应该的。”李祈知颔首答道,顿了顿,他又问:“注意安全,明天来我家吃饭。” 电话里沉默半晌,程肆延才缓慢地吐出三个字:“没问题。” 说罢,电话便挂断了。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盲音,李祈知微微眯眼,目光晦暗莫测。 他侧眸看向正看了身旁的少女,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有说什么,驱车朝家的方向驶去。 夜色愈发深浓,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心里的那份不安却越演越烈。 “怎么了?”李祈知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侧目问了句。 “没事。”她抿抿唇,故作轻松道:“就是有点冷。” “没事的。”他轻言道,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用热源替她驱逐寒冷。 感受到他掌心带来的热度,她的心跳猛地漏掉了一拍,心底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般掀起波澜。 她垂下眼睑,敛去眸中异常复杂的神色,随之轻轻应道:“嗯。” 回去的路并不算近,途中遇到红灯,李祈知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关切道:“要是困了,就睡会儿。” 她点了点头,靠在椅背处,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双手上,怔怔出神。 一路无言,她只感觉慢慢有些迷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隐约听到窸窣声,正准备起身。 几秒后,很轻的冷杉味道包裹而来,她只觉得身子一轻,被李祈知抱了起来。 她心里一惊,连忙搂住他脖颈,慌乱道:“你干什么?” 他脚步停在原地,垂眸瞥了她一眼,勾唇道:“别怕。” 这两个字如同春风一样轻柔抚过她的心房,她的身子骤然一僵,小声嘀咕道:“我没有怕。” 跨年夜的晚上烟花不断绽放,璀璨绚灿,照亮大半个夜空。 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各色霓虹灯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整条长街热闹非凡,喧嚣嘈杂的声音混杂进耳膜里,让人的思维跟着有些迟钝。 程岁然趴伏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的侧颜,只见他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眉宇间透露着淡漠疏离,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矜贵。 她心头微动,不禁低低呢喃出声:“李祈知。” 李祈知睨她一眼,喉结滚动“嗯”了声。 她闭着眼睛将脸埋在他肩窝,嗅着属于他身上特殊的气息,轻轻说道:“你真的很好。” 好到她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闻言,他身子微震,旋即勾唇浅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等你长大遇到更好的,就不会这么说了。” 还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了吗? 程岁然又往他怀中靠了靠,没再说话,只是眼眶有些泛酸。 这段时间,她一直逃避着他,她害怕他真的讨厌她,也更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真的发生。 电梯逐渐上升,抵达十二层,门刚打开,就迎面遇上了王奶奶。 王奶奶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小姑娘身上,和蔼笑笑:“这是然然吧,是不是腿不舒服了?才让哥哥抱着走的。” 程岁然感觉李祈知身体僵硬了下。 她怕被放下来,紧紧闭着眼,手暗暗抓紧他的衣袖。 “她腿很好。”李祈知淡淡应道。 王奶奶先是一愣,随即又找补问道:“那怎么还抱着呢?然然怎么也是大姑娘了,让别人看见总归是不好的,知道的你们是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 李祈知抿唇,声线微冷:“想抱就抱了,麻烦您让一下。” 王奶奶脸上笑容一僵,讪讪笑了笑,很是识趣地退到一旁:“那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李祈知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程岁然则是窝在他的怀里偷偷笑出了声。 回到公寓里,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温言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见他起身欲走,她拉住他的衣袖:“你呢?不陪着我吗。” 第四十九章 条件 月色皎洁,他低头看她。 她仰头看着他,漆黑清澈的眼瞳里放映着他俊朗的面庞。 李祈知眸子幽深几分,低哑道:“怎么陪?” “就是像从前一样牵着手。”她的语气像极了撒娇,软软糯糯的,听得他心头一酥。 窗外的雪仍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室内却已经暖融融一片。 李祈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坐在了床沿,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他没有说话,但程岁然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她立刻展露出甜蜜的笑靥,主动牵起他的手。 李祈知凝望着她,忽然觉得心尖微微颤动,嗓音略沙哑:“睡吧。” “嗯。”她轻声应着,但却睁圆了乌溜溜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李祈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耐心地看着她。 程岁然咬了咬唇瓣,低低询问道:“你在这一年里有恋爱的想法吗?” 他那么优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肯定也很优秀,她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他们更在乎的是合适二字,任何事情都可以凌驾于爱情之上,而且她现在都不敢确定,他对自己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没有。”他摇头,语气平静地否认了她的猜想。 程岁然心口一松,眼底划过一丝雀跃,抬眸看着他:“真的吗?那也不会再去相亲了吧。” 李祈知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啊?”她无辜眨了眨眼睛,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你好奇的那些在未来的几年时间里,都不会发生,我保证。”他虽然表情淡淡的,但眼里的温柔却骗不了人:“乖,早点睡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岁然心满意足点点头,缩进被子里,把自己捂的严实,闭上眼睛后,甜甜一笑:“哥哥晚安。” 李祈知轻轻“嗯”了声,不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前的少女进入梦乡,他才关了灯,卧室里陷入黑暗之中,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给这个寒冷无比的冬天带来一丝暖意。 李祈知来到阳台,冷风吹拂,夹着吹拂,夹着细碎雪花扑簌簌地飞来,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市景象,眼底划过一抹晦涩难懂的光。 翌日清晨。 程岁然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懵懵的,她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慢吞吞走出卧室,在客厅看到李祈知那一刻,眼眸瞬间一亮。 “哥哥!” 她张开双臂就要朝他跑去,但却在离他几米距离的时候,浴室的门这时被打开,是程肆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心里一慌,连忙调转了方向,往程肆延身上扑去,开心道:“哥哥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程肆延一把托住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倒是难得,还主动迎接哥哥。” “我一直都很关心哥哥的好不好。”她鼓了鼓嘴,软声问道:“哥哥,你这次受伤了没有?任务顺利吗?” “你哥哥是会受伤的人?”程肆延眉梢微挑,语气颇有几分傲娇:“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李祈知在旁怔了怔,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变了又变,半晌,垂眸敛目,掩藏了所有情绪,缓缓低沉道:“然然先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好。”程岁然挣扎着就要从哥哥怀中退出,却被哥哥牢牢按住,她不解看着他:“哥哥,你干嘛?” 程肆延起了逗她的心思,笑道:“要不要哥哥抱你去?你小时候可都是让哥哥抱的。” 她想开口,可李祈知已经开口说道:“快点让她去洗漱吧,要不然早饭该凉了。” 听他这么说,程肆延才放开她。 程岁然站稳,冲哥哥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卫生间跑去。 目送着她的身影拐进卫生间,李祈知薄唇轻起,又问道:“不等过完年再走?” “上面命令下来了,不走不行啊。”程肆延无奈耸肩,叹了口气。 闻言,李祈知默了默,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开口。” 程肆延失笑:“你别说,还真的有,就是怕你不答应。” 李祈知瞥他一眼,唇角泛起一丝笑:“有事儿就说,别卖关系。” “行。”程肆延也不矫情,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帮我继续照顾然然一段时间呗。” 怕他拒绝,他连忙又道:“也就高三的剩下半年时间。” 李祈知眸子一闪,看着程肆延许久,迟迟没有应声。 程肆延以为他要拒绝,面色一垮,深深叹了几口气:“虽然现在那名凶手抓到了,可然然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让她独自在家生活,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归是不放心,米现在也是然然的哥哥,你说说你能放心吗?” 李祈知抿唇,纠正道:“她马上就满十八岁了,到时候就是成年人了。” “成什么年人啊,就是个小孩儿。”程肆延撇撇嘴,随即又讨好地说道:“祈知啊,咱俩兄弟这么长时间了,你真的不帮兄弟这个忙?” “……” 李祈知摆着餐盘,依旧沉默。 见他始终不愿意应承,程肆延忍不住急了:“祈知,你怎样才能答应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道:“然然现在还太小,等她长大了,想起这件事,想起你的帮助,一定会来感谢你的。” 李祈知眸色倏尔一黯,低声道:“她会怎么感谢?” 程肆延听到他这么问,顿时愣了一秒,缓过神,随即笑道:“怎么感谢就是然然的事情了,但我这个当哥哥的拿人格保证,她一定会感谢你的付出。” 李祈知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呢,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的?” “啊?”程肆延诧异道:“我能给你什么?” 在他印象中,李祈知可不是缺东西的主。 李祈知眉梢微挑,淡声道:“还没想好,等我想好那天在和你说。” 第五十章 忧喜参半 冬日晴朗的阳光穿透过云层,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程岁然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忧喜参半,让她忧的是,她刚才得知哥哥明天就要出任务去了,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她没有做好一点准备,而且哥哥每次出任务的时间和安全都是未知数,这让她怎么能够不忧愁呢。 但同时让她欣喜的是,她又能名正言顺和李祈知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程肆延见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怎么才一会儿就蔫儿了?” 刚才的确挺开心的。 因为李祈知在餐桌上对她特别耐心,甚至于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的温柔。 但现在不一样,她知道了这个难过消息。 她闷闷不乐,小声嘀咕道:“哥哥要出任务,时间还不确定,我当然不开心了。” “…你呀,真是个小孩儿。”程肆延失笑道:“别胡思乱想了,赶快上车,要不然该迟到了。” 程岁然慢吞吞走上前,鼓了鼓嘴,反驳道:“我本来现在就是个小孩儿,明年才是一个大人。” “哥哥看你永远都长不大。”他一边逗她,一边为她打开车门,安慰道:“放心,哥哥这次出的任务没危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去执行一项普通的任务般。 可偏偏越是平常的语气,听在程岁然耳朵里,反而觉得更加刺耳。 她咬牙道:“哥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受伤了,要记得有危险一定要躲避,不能硬拼。” 程肆延哭笑不得:“在你心中,你哥哥我是那种会莽撞行事的人?” 程岁然瘪嘴,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见状,程肆延不仅哑然失笑,抬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这小丫头,怎么不想着你哥哥点儿好。” 程岁然委屈地皱了皱鼻:“怎么没有……” “祈知哥。”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不远处走来的秦月所打断。 “祈知哥?” 听到这个称呼,程肆延没忍住笑,扭头看向身旁的李祈知,揶揄地说道:“行啊祈知,艳福不浅啊,那谁呀?” “隔壁邻居王奶奶的孙女。” 程岁然心中暗暗警惕,幽幽代为回答。 李祈知垂眸看了小姑娘,唇角微扬:“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程岁然皮笑肉不笑,语气阴阳道:“是个很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嘛,祈知哥哥你也还记得这个大姐姐?” 他怎么听出一丝警告意味呢。 李祈知摸摸鼻尖,不急不缓地回道:“应该是还记得。” 听后,程岁然脸色微变,瞪圆了一双杏核眼,自认为恶狠狠地盯着他。 片刻后,她哼唧一声,别过头去,轻飘飘地说道:“既然是祈知哥哥的熟人,那我和哥哥就不打扰了。” “哥哥,你快点送我去上学吧,马上就要迟到了。”她转眸看向程肆延,一副焦急的小模样。 闻言,李祈知无奈笑了笑:“等等一起。” “才不要呢。”她撇了撇嘴,很是傲娇道。 李祈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言道:“听话,乖一点。” 程岁然嘟囔:“我哪里不乖了……” 话虽如此,最后她却没坚持,只是安静站在他身旁。 秦月走上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程岁然身上,探究地打量一番,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只见眼前的少女不过是几月未见,好似又出落得更加水灵动人,一瞥一笑都带着少女的纯真可爱,但原来还带着几分稚嫩的五官已经褪去了青涩,多了些清秀与精致,肤色晶荧细腻,犹如羊脂玉一般,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秦月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朝李祈知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祈知哥,你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吗?” 说的好像她和李祈知很熟一样。 程岁然心里连连吐槽,面上却维持着礼貌性地笑容,抢先一步乖巧说道:“姐姐,这个是我哥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是亲哥哥的那种。” 秦月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很快便恢复如初,柔声地说道:“然然,随便接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姐姐也是老师,你要是在姐姐的课堂上,是姐姐的学生,那姐姐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我妹妹也用不着你喜欢。” 一直在旁看戏的程肆延忽然插话,单手插兜,语气冰冷,毫不客气道:“没事儿别来沾边。” 程岁然则是偷偷冲他竖起了拇指,表示哥哥干的漂亮! “我……”秦月一怔,脸上的表情立刻委屈起来,抬眸看着李祈知,解释道:“祈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这位女士,我们之间好像不是很熟吧。”李祈知神情寡淡地看着他,打断了她的解释,并不打算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道:“麻烦让一下,不要再挡路了。” “……” 秦月脸色惨白,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人……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奶奶明明和她说,李祈知很好的。 清冷的风吹拂过她的脸庞,程岁然只感觉整个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就连去上学的路上,嘴里都在不停哼着歌。 “程岁然。” 身后余随的声音传来,她回头望去,朝他招了招手,盈盈一笑道:“余随你来啦。” 余随走上前,嗓音“嗯”了一声:“今天心情很好?” “很明显吗?”程岁然歪了歪头:“走吧,一起走。”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祈知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来,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似是随意问道:“对于然然以后要恋爱什么看法?” “敢恋爱就打断腿。”程肆延毫不犹豫地答道:“在她25岁之前,这个问题免谈。” “哦。”李祈知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又问道:“那要是然然以后的追求者是一个比较事情有成的男人呢?” “那更不行了。” 程肆延振振有词道:“老男人最坏了。” 第五十一章 请家长 临近年关,雪花纷飞,路两旁银装素裹,整座城市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衣。 距离程肆延离开已经过了小半个月时间,但今天程岁然却是无法思念哥哥的存在。 “哎……” 在她第七次叹气的时候,正在开车的李祈知终于没有忍耐住。 他降低车速,睨了她一眼,问:“怎么了?怎么一直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程岁然摇摇头,又重新叹了口气。 李祈知眉宇微蹙:“在学校遇到烦心事了?” 提起这个,她顿时陷入了沉吟中,过了片刻,才小声嘟囔道:“哥哥,我被请家长了。” 李祈知一愣,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是因为什么?” 程岁然扁了扁嘴,有些难受地说:“这次模拟考的成绩不太理想,所以班主任让家长去学校一趟。” 李祈知淡定问道:“什么时候?” “最好是明天。”她小心翼翼地瞧他一眼:“哥哥,你明天有时间吗?” 闻言,李祈知略微沉吟,说道:“明天早上?” “嗯嗯!”她点点头,高兴地欢呼起来:“谢谢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见状,李祈知勾唇一笑,目视前方道:“不用谢,不过今晚我要看看你的卷子。” 他想看看到底是考的多差,竟然还能到请家长的程度。 “……” 程岁然顿时蔫巴巴了。 “不愿意?”李祈知挑了挑眉。 “怎么会呢……”她连忙否决,她就是觉得那点分数有点拿不出手。 —— 夜晚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吹拂而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婆沙作响。 程岁然乖巧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雪花,怔然出神。 李祈知坐在他身旁,看着手里的试卷,神色严肃,偶尔皱眉,又过了片刻,他抿唇沉声道:“这道是最基础的题型,为什么还会出错?” 但显眼,眼前的少女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完全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无奈敲了敲桌子:“在想什么呢,认真点。” “唔。”程岁然茫然地转过头,眨了眨眼:“哥哥,你叫我了呀?” 李祈知:“……”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她脑门轻弹了一下:“把这套卷子的错题全部重改一遍。” “哦……”她捂着头,抬眸看了眼桌上的时钟表:“可是哥哥,现在已经很晚了。”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不为所动道:“做完这些错题再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赶紧动笔。”他催促道。 程岁然鼓了鼓嘴,只得埋头苦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气变得越发阴沉,她将最后一道错题改完,放下笔,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闷闷地说道:“哥哥,写好了。” “困了?”李祈知将试卷拿起,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怎么困成这幅模样,像只小猫儿似的。” “嗯……”她趴在桌子上,软绵绵地说:“我这个年纪哪里能熬的住嘛。” 李祈知听见了,倒也没有戳破她,翻了几页试卷检查后,伸手指了指其中两道错题,淡声道:“这两道怎么还是错的,我刚才讲的没听懂吗?重新再改一次。” 程岁然正在舒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闻言,顿时惊讶地睁圆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李祈知,你是想要我命啊!” 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水光莹莹,睫毛纤长,看上去十分娇俏可爱。 李祈知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温言道:“那要怎么办?” “困了,先去睡觉嘛……”她可怜兮兮地软声道,妄图使用撒娇的方法解决今晚的问题。 “听话,改完这两道题再睡。” 他淡声催促道:“拿笔过来,我再给你讲一遍。” “……”程岁然欲哭无泪,哀怨地瞅着他,抱怨道:“你怎么总喜欢欺负我?” 李祈知微眯起眸,声音沉稳道:“怎么欺负了?” 他说完,便单手拉过她的椅子,在她没反应过时,两人就已靠近,他似是无意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嗯?” 程岁然僵硬了一瞬,双颊绯红,讷讷道:“没、没什么。” 李祈知低笑起来,语带调侃道:“怎么连红了?” “我没有……”程岁然矢口否认,咬了咬唇瓣,小声道:“我没有害羞。” “是吗?”李祈知笑着望向她:“我有说过你是害羞吗。” 程岁然的耳尖染上薄红,恼羞成怒道:“我,我不写了!” 说完,她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要走,却没想到李祈知会突然抓住她的手臂,顺势往前一拉。 她脚下踩空,猝不及防地摔在了他的怀里,在慌乱中撑起双臂,结果又不小心撞进了他的胸膛。 她抬起头,对上李祈知含笑的眼瞳,心跳骤然加快。 她脸颊通红地别过头去,低声喃喃道:“你,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他笑容渐深,装作不知一般。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她只感觉浑身酥麻,心跳如同擂鼓,慌张地躲避着:“别……别闹了。” “改题吗?”李祈知低声询问道。 她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点头答应:“改。” 于是乎,她又开始埋首苦读。 李祈知静默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安静专注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上她柔软的发丝。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忽而想起了什么:“然然,你和余随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他这话题转换得实在突兀,她呆滞了片刻,疑惑地抬头看他:“啊?什么……” 李祈知微敛眸光,低笑一声:“没什么。” 程岁然:“……” 她咬唇,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没什么,那你问这种无聊问题干嘛。” 他面露无辜地望着她,漫不经心道:“随口问问罢了。” 闻言,程岁然狐疑地盯了他片刻,嘀咕了句莫名其妙。 李祈知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暗芒,继续批阅剩下的卷子,等弄完最后两张,他放下笔,合上本子,起身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说完,他弯腰将程岁然从位置上拉起,朝床边走去。 程岁然踉跄地跟在他身侧,糯声道:“你陪我。” 他回望忘了她一眼,最终“嗯”了声。 第五十二章 护她 阳光正以缓缓流动的韵律惬意地梳理着绒绒的白雪,几朵白云漫步在天宇之下,悠悠地绽放着蔚蓝的天空。 再次踏进校园,李祈知的心情难以言说,看着身旁接连经过的朝气少年,他眉梢微挑,暗自吐了口。 “哥哥,我们班主任可能会有点厉害。” 程岁然走在他身旁,悄声提醒道:“她要是骂你的话,那你就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李祈知瞥她一眼,失笑道:“你们老师还骂人?” “当然了。”她小鸡啄米式的点点头,委屈地说:“可凶了,人送外号灭绝师太。” 他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低声问道:“那你经常挨骂?” “也不算吧。”程岁然想了想:“只是偶尔会被骂……” 李祈知勾了勾唇,没再多言。 两人并肩而行,直至走到三楼办公室门口才停下脚步。 此时正值人流来往高峰期,学生们陆陆续续从走廊上走过,瞧见眼前叫家长一幕,纷纷面无表情早就习以为常。 程岁然手刚放在办公室门上,准备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余随的身影走出。 她面色一怔,小声问道:“余随,班主任在里面吗?” 余随先是将视线落在一旁李祈知身上,礼貌地颔首示意,随即才望向她,简单“嗯”了声。 他说完,让开位置,示意他们两个人进去。 “谢谢。”程岁然连忙道谢,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冲身后男人道:“哥哥,我们进去吧。” 李祈知睨了余随一眼,轻轻点头,牵着她往办公室里走去。 余随看着他们两个相携的背影,眸光闪烁了下,关上了门。 一进门,入眼就是英语老师坐在桌子后面,正严肃看着手里的书本。 “何老师。”程岁然扯了扯嘴角,轻唤了声。 班主任抬起头,视线略过她,定格在李祈知身上,带有几分质问道:“这是你家长?” 何兰教了大半辈子书,身上自带威慑力,尤其是板起脸的时候,更令人胆战心惊。 然而这份威慑力对李祈知而言根本毫无效果,他神情自若站在原地,坦荡道:“我是她哥哥。” 何兰拧起眉头,冷哼道:“哥哥?我记得她哥哥不长你这样。” 她说着,又将视线放在程岁然身上,不分青红皂白道:“你现在还学会骗人了?” 闻言,程岁然急切道:“老师……” “我让你说话了吗。”何兰冷漠地扫她一眼,从桌上推过座机:“自己给你哥哥打电话。” “您为人师表就是这样和自己学生说话的?”李祈知眯了眯眸子,似乎是在隐忍某种怒气,声音也比平常低沉许多,但仍旧温和有礼。 “学生骗人难道不该被教育吗?育书先育人,这一向是我的教育观点。”何兰面色严肃地说道:“还有,麻烦你现在出去。” “老师,他真是我哥哥。”程岁然抿了抿唇,小声辩驳道:“我现在就住在他家。” 何兰目光凌厉:“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证据吗?” “……” 程岁然噎住,一时说不上来。 “呵……”李祈知忽然嗤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地环顾四周,语调淡淡道:“这位老师,您这么激烈反驳我妹妹是想要她拿出什么证据?是要出示亲子鉴定?现在的家长来学校见老师,是要提前准备好能证明和孩子关系的证据?” “那你有证据吗?”何兰抬眼看向他,语气讥讽道:“做为老师,自然是要正确引导学生的价值观,她现在为了撒谎,都能雇家长来学校,那出生社会后还了得?” 李祈知挑眉:“那要是证明了,不知道您这个做老师的是不是也会对学生道歉?” “当然会。”何兰扬高声音,义正言辞道:“既然犯了错误,就该承担责任。” 李祈知笑了笑,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温和道:“去给程肆延打个电话,别怕。” 程岁然点点头,走上前按下了座机电话,拿起听筒,静静等待着电话那端的接通。 李祈知则也是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串熟悉的数字,开口见山道:“你认识江城四中的校长吗?” 电话那端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只听他又淡声道:“有事,你帮我联系一下。” 何兰听着这两人的交谈,皱了皱眉,心里不由有些紧张忐忑起来,直到她接起程岁然递过来的电话,听着那头男人的声音,不禁后悔不已自己刚才的行为。 “何老师吗?” 程肆延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我妹妹带来学校的那个人是我朋友,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我妹妹的家长,这一点还用其他证据吗?” “这……”何兰咬牙,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犹豫正想怎么开口说,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校长火急火燎走上前。 目光直落在她身上,厉声问道:“何老师,这是怎么了?” “这个,校长……”何兰看着校长,一边解释一边说道:“刚才我们班的一个孩子,犯了点错误,我正想着适当引导孩子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校长顿时松了口气,转眼笑呵呵看向李祈知:“你就是祈知吧,你爸爸刚才和我打过电话了,这何老师也是个好老师,就是平常行事严厉一些,祈知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程岁然接过何兰递过的电话,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惊诧不已,一时间都忘了电话那端程肆延的存在。 想不到,李祈知居然认识她们学校的校长,而且校长对他的态度还这么巴结! “然然,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端,程肆延的声音关切传来。 程岁然稳定了下心神,缓缓道:“哥哥,祈知哥哥竟然把我们学校的校长找来了。” 程肆延嗤笑了声:“那你可要抱紧祈知的大腿,哥哥还有事,先挂了。” “哦。”程岁然乖巧应了一声,不忘叮嘱道:“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边“嗯”了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岁然刚放下座机听筒,就听李祈知淡声道:“何老师难道不应该给我妹妹道歉吗?” 第五十三章 道歉 何兰闻言,脸色僵了僵,坚持道:“这位家长,我并不觉得我有错,为学生考虑这一点难道有错吗?” 在场另外几位老师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何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 “要是何老师向学生道歉,这以后也在班级里立不了威呀。” 听到有人为她出声,何兰的腰杆子挺直了些,看着面前的李祈知,语气越加坚定:“我没错,所以我不会道歉的。” “……” 李祈知勾唇,似乎在笑:“您这样出尔反尔的行为真的配当老师吗,育书先育人,您做为老师自己的德性摆正了吗?” 程岁然站在一旁,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何兰被他怼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道:“我怎么教育学生,应该和你没关系吧,你管好自己就好了!” “我的事我自己当然会管。”李祈知轻描淡写道:“我妹妹今天受了委屈,我肯定要护着我妹妹。” 何兰气极,瞪着他道:“自古以来,我还没见过哪个老师会和学生道歉……” “咳咳!”一旁的校长连忙打断她的话,云里雾里笑着问道:“不知祈知的妹妹是哪位?” “是我……”程岁然弱弱举手,随后几步走向李祈知身旁,特意低下头无视何兰递刀子的眼神。 “原来是岁然同学啊。”校长一拍脑袋,哈哈笑了起来:“岁然同学可是很乖巧懂事的啊,我经常听到你们何老师夸你呢。” 他说完,又顿了顿,才继续笑道:“就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岁然同学你能不能和校长说说?” 程岁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瞬,偷瞄了李祈知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鼓足勇气缓缓说道:“何老师叫我家长,我哥哥因为工作不在家,我现在住在祈知哥哥家,所以被叫家长也只能是祈知哥哥来,可何老师非要说我撒谎……” “那这也是何老师关心你。”校长闻言,笑眯眯地朝李祈知看去,却看到他冷漠至极的面容,一时有些尴尬,干脆换个方式劝诫,道:“何老师的出发本质也是为了你好,就是可能方式没有用对,希望岁然同学你能多理解理解何老师。” “我……”她想要替自己辩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闭上了嘴巴,抬眸眼巴巴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李祈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这才侧头看向何兰,淡淡道:“这件事情,我自始至终不过是要何老师您言而有信四字,但现在很显然……” “祈知,你这说的什么话。”校长伸手擦了擦额头汗水,连忙转头看向何兰,暗自使了使眼神,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终究还是你的错,快和岁然道个歉。” 眼前这小子的背后势力可不简单,他要是还想继续捞点好处,那今天这件事儿可就必须妥善解决了,不然恐怕他的富贵路也就到头了。 这时,也有其中一位女老师站出来劝说道:“何老师,你就道个歉吧,孩子也是委屈。” 看了看周围投来的谴责眼神,以及李祈知淡漠的表情,她抿了抿唇,心有不甘,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对程岁然道:“对不起,是老师态度不好。” 程岁然眨眨眼,愣了愣,随即摇头:“老师,我不需要您道歉,你只要和祈知哥哥道歉就可以了。” 何兰脸色涨红,死死盯着李祈知,恨不能将他吃进肚子里,最终却还是妥协了,转身看向李祈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李祈知闻言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冷声道:“这种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才对,育书先育人,自己的德性都没有端正,又怎么能育别人。” 这话说的可谓是嘲讽意味十足,何兰气急,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干出气。 “那今天这事儿就翻篇了?”校长人精似的,笑眼眯眯地保证道:“祈知你放心,你担心的那些绝对不会发生,我以后肯定会多加重点注意岁然同学的情绪。” 听到这里李祈知才算露出点笑模样,颔首道:“那就麻烦您了。” 他说完之后,便拉起程岁然的手转身离开办公室。 两人走远之后,校长松了一口气,看着身旁脸色仍旧难堪的何兰,叹息道:“何老师,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和那位作对比较好,他身份可不简单。” 何兰皱眉:“不简单?再不简单又怎么样?难道他爸还能把我赶尽杀绝不成。” 校长看着她这副不知悔改的姿态,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下次别再犯蠢了,否则,到时候谁帮你求情也不顶用!” 何兰被训斥的垂下头,心底对于李祈知更加怨恨,但又不敢真的再做出什么来。 李祈知牵着程岁然走出办公室,忽然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道:“今天心情怎么样?” 程岁然怔了一秒,旋即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特别愉悦,想不到祈知哥哥你深藏不漏啊,竟然都能把我们学校的校长找来!” 这种背靠大树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李祈知睨她一眼,有些无奈笑道:“同时也要认真听讲,知道吗?” 程岁然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嘀咕道:“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好不好……” “认真怎么还错题?”李祈知敲了敲她的脑袋,温和道:“想好要上哪所大学了吗?” 说起这个,她就蔫了,单手捂着额头,抬眸看向他,小声问道:“你会一直留在江城吗?” “你上哪所大学和我也有关系吗?”李祈知不禁失笑:“有心仪的目标了吗?” “当然有啊。” 程岁然点点头:“我想考医学院,但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一直留在江城。” 李祈知愣了愣,沉默片刻后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要学医,那你直接考在江城就比较好。” 毕竟江城医科大学是公认的全国排名第一的重点高等院校,而且距离她家里也近,任谁看都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我……我再说吧。”程岁然神情恹恹地说道。 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第五十四章 回同西 临近除夕夜这一天,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寒风吹拂,街道上挂满了大红灯笼,整座城市都洋溢在喜庆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来同西,一切都显得是那样陌生又新奇。 “汪汪汪!” 被放在后座的团子兴奋地叫喊着,不断地扭动着身躯,程岁然轻抚它的毛发,笑吟吟的看着窗外,道:“团子,你是不是也很开心啊。” 她说着,眼睛里还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美景一般。 李祈知侧眸瞧着身旁少女欢快的模样,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随即打了电话给自己父母报平安。 “祈知,那妈妈在家等你啊。” 电话那端传来李母的声音。 他嗓音“嗯”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安静中。 半晌,李祈知才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少女,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程岁然转头冲他眨了眨眼,一脸紧张地问道:“哥哥,你爸爸妈妈会喜欢我吗?” “什么?”李祈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大过年的我跟你回家,会不会打扰你们家人呀。”她双手托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如果不方便的话……” 看着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李祈知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揉乱她柔软的黑发,轻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与纵容,程岁然一瞬间像喝醉酒了似的,整张脸蛋变得粉扑扑的,羞赧地看向窗外。 见状,李祈知微微挑眉,倒也没再逗她,专心驾驶着汽车朝目的地驶去。 车子又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停了下来,李祈知先下了车,随后绕过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门,温润清雅的脸庞上挂着宠溺的笑意,道:“下车吧。” “哥哥,我还是有点紧张。”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低头绞弄着衣摆,小声说道。 李祈知见状笑了笑:“别怕,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程岁然可怜巴巴地继续道:“万一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那我是不是要独自坐火车回江城呀……” 她说着,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那样一副画面,她孤零零地站在屋外,没有亲人,连朋友也没有,唯一陪在身边的只有团子,那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到害怕。 李祈知失笑,总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怪异,但偏偏他又说不出哪里怪异,只能安慰道:“好了,你乖乖跟着我,有我呢,不怕。” 程岁然闻言立刻抬头,双眼水润地看着他:“真的?那你抱我下车。” “……” 李祈知凝噎,伸手将她从车子上抱了下来。 他的臂弯非常结实,拥抱着她的腰肢,让她只觉得心尖颤抖,脸颊飞速升温。 “哥哥,你的怀抱好暖。”她低声说道,偷偷瞄了瞄男人的侧颜,眼眸微弯,有种典型的给杆子就往上爬的节奏。 李祈知听到少女这话,嘴角微扬,心中划过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动,抱着她的双手收了些,嗓音低沉道:“什么时候下来?” “啊……”程岁然这才缓过神,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红着耳朵,软声道:“你再往前走走嘛,我好像有点晕车,腿软。” 李祈知闻言,轻叹一口气,只得迈动修长笔直的双腿,抱着她朝前走去。 程岁然顺势环抱住他的脖颈,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味,她的心跳也逐渐跳动的愈发剧烈。 李家是所住的小区里全是独栋别墅,环境幽静优雅,路上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现在下来自己走?”李祈知低头看着怀中少女,柔声问道。 程岁然抿唇思考了会儿,最终慢吞吞地应道:“好吧,那你……” “祈知!” 一道温柔女声传来,让她心中顿觉警惕,原本要松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李祈知转过身,朝声源望去,便见白音站在不远处,和他挥了挥手,随后小跑而来。 “你怎么来了?”他淡声问道。 白音看着眼前的景象,咬着下唇,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无视这一幕,温柔笑道:“我来看看叔叔阿姨。” 程岁然目光悄然在她身上掠过几秒,却不小心与她正好相视,顿时,两人皆是怔住,她只能硬着头皮,笑意盈盈道:“姐姐好。” “姐姐?” 白音表情表情诧异,看了眼李祈知的表情,只能强忍着内心翻腾的情绪,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你多大了啊?” “十七。” “那……那是应该叫我姐姐。” 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疼痛使她保持着冷静,尽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李祈知微眯着眸子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走吧,一起进去。” 白音闻言,脸上勉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就,就这样进去吗?” 程岁然搂着他的脖颈,歪着脑袋,明媚一笑,抢先一步问道:“哥哥,可以这样子进去吗?” 白音僵着脸看了眼她搭在他脖颈上的那条手臂,脸色更加难看,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别闹了,下来。”李祈知拍了拍她的脊背,示意她赶紧下来。 “哦。”程岁然听话地放开了手,不忘抬眸看向她,回答道:“是兄妹关系……” 白音愣愣地看着两人之间亲昵的互动,心底泛酸,但碍于自己还要留在李家吃饭,她还是努力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笑了笑。 缓缓道:“那个……祈知,既然妹妹也在这里,不介绍她认识一下我吗?我们可以这几天做个伴呢,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 从小?她和李祈知是青梅竹马吗? 程岁然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心中涌起阵阵醋意,对上李祈知的视线后,也猛然转头,随即甜甜一笑道:“姐姐,我叫程岁然。” “然然啊。”白音眼眸微闪,温声细语道:“你好,我叫白音,你以后也别叫我姐姐了,和祈知一样,叫我白音就好。” 第五十五章 笑面虎 温柔的笑面虎,这是程岁然对白音的第一印象。 虽然对方看着很温柔,但骨子里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她以后肯定要更加警惕起来才行。 “嗯……你比我大,我不叫姐姐总是不礼貌的,我还是叫你音音姐吧。”她声音甜腻腻地说道。 白音听后,脸上肌肉微乎可微抽搐了下,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就好。” “谢谢音音姐姐。”她眨了眨眼睛,姐姐二字似乎咬的重了些,说出的语调令她自己都有些想作呕,但还是故作可爱,一把挽住了身旁男人的手臂:“哥哥,我们走吧。” 李祈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出到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他抿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带着两人朝别墅走去。 走到半路,程岁然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猛地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扁了扁嘴,认真地说道:“哥哥,我们好像把团子忘了。” 闻言,李祈知微愣,旋即反应过来,回头望去,就见车里一条小狗正趴在车窗上焦急地汪汪叫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哥哥,你快点去救团子!” 她拉着李祈知的袖子撒娇般的催促道。 李祈知无奈,只能折返回去,不忘叮嘱道:“乖乖站在这里,别乱跑。” 程岁然鼓了鼓嘴,不满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儿是什么?”李祈知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走远,白音目光这才重新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讽刺:“然然妹妹今年还在上高中吧,既然是高中生那就应该有高中生的样子,整天动一些歪脑筋,可不利于学习成绩呢。” “歪脑筋?”程岁然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眉眼弯弯地笑道:“什么是歪脑筋,你是指我和祈知哥哥之间的秘密关系?” 她说完这句话时,白音的脸色唰的变得极为苍白,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一般,努力抿唇一笑道:“你和祈知的秘密关系?我了解祈知,你在他心里只能是妹妹一角,拿这些话唬我可没用。” “是吗?你真的了解他吗?”程岁然嗤笑一声。 白音神情微变,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攥紧,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然而面对程岁然,她还必须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否则就显得她输给了一个黄毛小丫头似的。 她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情绪,继续保持温婉贤淑的形象,浅浅地笑着说道:“当然,毕竟我是和祈知从小玩到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程岁然耸了耸肩,懒洋洋地笑着:“你说清楚就清楚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呀,你这么激动干嘛,搞得好像祈知哥哥喜欢你一样.……” 她刻意将''喜欢''两个字说的特别响亮,果然白音听后脸色一瞬间煞白,嘴巴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这时,程岁然忽地伸出食指戳着自己的胸口,俏皮道:“我的心脏很弱小的,如果你刚才那些话伤害到我,它一激动就会病倒的哦,到时候可就不好说其他的了。” “你……” “我怎样?”她笑得越发肆无忌惮:“白音姐姐,你可别想仗着我年纪小就欺负我,我是小但是我不傻。” 她才不会干站着被欺负呢。 白音咬了咬唇,沉默片刻,挤出几个字:“然然妹妹,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没有别的意思,可能让你多想了,我道歉。” “哦。”她撇撇嘴,表现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啦。” “……好。” 白音忍着心里的屈辱与怒气,低低道。 李祈知把团子牵过来时,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由拧眉,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音音姐姐刚才跟我开玩笑呢,我差点当真,误会音音姐姐了。”她立即扑过去,抱着他软语说道。 说完这句,她心里都不禁佩服自己的茶言茶语,简直是无师自通的地步。 果不其然,李祈知听了她的话,神情并未松懈,反而愈加凝重起来,深深地看向白音,语气无任何波澜地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白音一噎,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美丽的浅笑、“没什么,就是和然然说了下学习问题。” “以后你别乱说话。”李祈知神情淡淡说了一句。 白音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友好和煦。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边的碎发,语带惋惜地说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事了。” 她的声音本就温婉,此时配合着她略带委屈的神色,更是引得人怜惜不已。 李祈知听罢,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带着身旁的少女往前走。 程岁然见状,回头望了眼白音僵硬的身影,在对上她幽怨的视线后,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活脱脱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门铃声响起,王姨连忙打开门,笑的和善道:“祈知回来了,夫人就盼着你呢,快进来。” 李祈知淡淡一笑,微微颔首,温和道:“王姨过年好。” “哎,过年好。”王姨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视线随之落在他身旁的少女身上,有一瞬的打量,反应过来后,立刻和善笑道:“这就是然然吧,我之间就听夫人说,你这次回来过年还带了个小妹妹一起,长得真是漂亮呢。” “阿姨过年好。”程岁然礼貌地笑道,乖巧爱的模样令人喜欢。 “诶,真懂礼貌。”王姨边招呼李祈知换鞋,边笑眯眯地说:“夫人这段时间老是念叨你,你们赶紧进屋坐吧。” 李祈知牵着她进屋,刚踏进客厅,她便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哦--”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别墅内部,奢华典雅的装修风格令她有些目眩神迷。 沙发茶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拼盘,还有各种精致可爱的零食,甚至隐约还能听见摆件的涓涓溪水声。 第五十六章 难为情 “饿了吧,快过来尝尝,这都是我让王姨特意给你准备的。”李祈知牵着她的手,往桌前走去。 桌面上放了五六个果盘,还有三杯鲜榨橙汁,每个颜色都搭配的恰到好处,非常漂亮,一看就知道这果盘的主人费尽了心思。 程岁然拿起一块火龙果塞进嘴里咀嚼,甜蜜的汁液在舌尖炸裂开,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口腔,让她心情放松不少, 看着她嘴边粘着的几粒黑籽,李祈知失笑地摇了摇头,伸手轻拭掉她唇角的黑籽,低声道:“慢点吃。” “嗯。”她乖顺地答道,双眼闪烁着星光。 李祈知看的有些微怔,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荡,久久散不去。 半晌,他低声轻叹道:“然然。”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似乎茫然:“嗯?” “别这么看人。”他有些无奈道。 “哪样啊?”她扬唇,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狡黠又灵动的小猫儿。 李祈知哑然失笑,没再多言。 白音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相互对视的画面,她端详片刻,最终目光落在李祈知脸上,调整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柔声说道:“祈知,我去厨房帮阿姨吧。” “祈知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 这时,李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穿着一套居家休闲的衣裤,身前还系着一条围裙,满面春风地朝客厅跑来。 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李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她一路奔过来,拉着儿子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安然无恙后,方才长吁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祈知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妈,我这不好端端的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那份工作可是太危险,你忙着拯救人民,妈劝不动你,只能在家担心了呗。”李母瞪他一眼,语气有些严肃:“你和妈说说,你准备做到什么时候,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难不成真的不结婚了……” 李祈知闻言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妈,这是然然。” “伯母新年好。”程岁然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甜糯好听。 李母瞬间换了副慈善的笑容,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哎呦,这孩子真乖,长得也是漂亮。” 她说着,就变魔术般的摸出一个红包,递到程岁然手上:“拿着,这是伯母给你的压岁钱。” 程岁然顿时受宠若惊,急忙推辞:“谢谢伯母,但是这个我不能要……” “拿着。”李母故作板着脸:“不拿着是不是不喜欢?” 程岁然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李祈知,见他点头,迟疑片刻,才伸手接过红包,抿了抿唇角,腼腆地笑道:“谢谢伯母。” “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李母见她如此乖巧,愈发喜欢:“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来,先喝杯橙汁润润嗓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程岁然笑着接过又道了声谢。 “你这孩子,这以后就是你的家,老是谢什么呢。”李母提前就听儿子说过眼前小姑娘经历过的事情,因此心底对她的疼惜越发深厚了起来。 又拉着她寒暄了几句,这才注意到身后站着的白音,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好几秒,才笑道:“音音也来了啊,真是不好意思,阿姨不知道你也来了,所以就没准备。” “没事的阿姨,我也不是小朋友了。”白音温柔道,脸上带着浅浅笑容,让人感觉很舒服:“我给您带了燕窝,您前几天不是还说想吃燕窝了吗。” “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甜,来来来,你们几个小辈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马上就能吃饭了。”李母笑眯眯地看了她两眼,赞赏地点了点头, 旋即吩咐李祈知:“然然,你们坐会儿,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们。” 李祈知“嗯”了一声,拉着程岁然去沙发坐下,替她剥了橘子,然后递给她一颗。 她看了看橘子,有些为难地蹙眉:“哥哥,我不想吃。” 李祈知挑眉看向她:“不是很爱吃橘子吗?” 程岁然垂眸看着他指尖拿着的橘瓣,纠结片刻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哥哥,我好像来那个了……” 刚才她坐下的时候,就察觉到肚子有点痛,这几个月她的学习压力有点大,所以就尝尝会出现不规律的现象,她原本以为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亲戚’才会到访,却没想‘亲戚’会这么给力,早不到访晚不到访,偏偏这么会挑时候。 她现在都想挖个地道钻进去,不用多想,就知道她的牛仔裤后面肯定脏了。 “……” 李祈知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立即问道:“要不要去卫生间?” “要!”程岁然可怜巴巴地继续小声道:“但是裤子脏了,起身就会被看到……” 李祈知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橘子放回桌上,试探地说道:“我抱着你去?” “不要。” 她摇了摇头,果断拒绝,现在是在他家里,又有这么多人在,她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他。 “怎么了吗?” 白音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的举动,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祈知瞥她一眼,神色淡淡:“没事。” 说罢,便把程岁然拦腰抱起,往楼上走去。 看到这一幕,屋内其余众人全部愣住了,尤其是李母,睁圆眼睛张着嘴巴,一脸呆滞问道:“然然这是怎么了?” 正在下楼的李父同样有些懵逼,毕竟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莫非这俩孩子私下偷偷谈恋爱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赶紧追问道:“祈知和那小姑娘是不是已经交往了?” 李母回过神来,连连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然然才多大,咱们家祈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转身踏上二楼,跟在两人身后。 而此刻,程岁然被迫窝在李祈知怀中,也处于发懵状态,迟迟不能回神,脑海里重复的一遍遍都是刚才李祈知抱她的那一幕。 第五十七章 带嫂子回来了? 直到李祈知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才猛然回过神,抬眸看向他,张了张嘴,小声说道:“哥哥,你要出去啊……” “……” 闻言,李祈知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声,脚步加快,他再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只听身后的人儿又开口说道:“哥哥,你可以帮我去买那个吗?” 他深呼了一口气,侧身看向她,缓缓道:“你要什么牌子?” “你还知道牌子啊?”程岁然的脑回路不同,讪讪地问道:“你以前帮别人买过吗?” 李祈知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似乎是没料到她突然会说这个,等反应过来之后,耳根微热,他飞快地别开眼,轻咳一声:“之前在超市扫过几眼。” “哦……”她点点头,移开视线,小小声报了一个牌子。 李祈知抿唇应了声,他说完,就快速迈着大长腿往外走。 程岁然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蛋,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暗骂一声:“丢死人了。” 李祈知出了门,径直往楼下走去,却正好与赶来的李母迎面相遇,李母连忙追问道:“然然呢?她没事吧。” “没事。”他摇头,想起什么,又叮嘱了句:“妈,您帮她煮点红糖水吧。” 他记得女生在生理期期间多喝红糖水会比较好些。 “红糖水?”李母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小姑娘是不是来事儿了?” 李祈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就要离开,却再次被李母的笑声打断:“那你现在干嘛去?要是去超市的话,帮妈顺带捎瓶酱油回来。” “……” 他无奈道:“妈,您怎么也跟着捣乱。” 李母闻言,笑的更是合不拢嘴:“妈这不是没见过这一幕,觉得新奇嘛,你要是实在为难,唯意也来了,你让她跟着你一起去。” 李祈知顿时哑然,不再多言,径直脚步急匆匆离开。 李母看着儿子慌张离开的背影,更是笑的直不起腰。 穿过客厅,看到客厅里正襟危坐的众人,他尽量忽略掉周围强烈的视线,将目光落在角落里正在低头刷手机的一人身上,沉声道:“江唯意,你和我出去一趟。” “啊?” 角落里的少女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装满了茫然,她眨眨眼,疑惑地盯着他瞧:“干嘛去啊?” “出来就知道了。”李祈知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率先转身离开。 “……” 江唯意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不停抱怨道:“老是搞这沉默的一套,我是你的奴……” 在她话未说完时,前方的李祈知突然停下脚步,冷着一张脸回头望向她。 这绝对是无言的警告! 江唯意立马闭嘴嘘声,一秒切换为一副讨好的笑容:“哥,过年好,我们去哪里呀?” 对于他姨妈的这个女儿,他每次也只能是无奈,对于她的各种叛逆行为,全家也只能采取口头教育,要不然一言不合这位大小姐就会离家出走。 在此之前,他以为十七岁的小孩儿都这么叛逆,直到他遇上了小姑娘,才发觉只是这位大小姐特别叛逆而已。 也幸好在他冷脸时,这位大小姐心里还会有一点惧怕之意,所以他姨妈每次遇到管不好的孩子,都是往他这里塞。 “你这次又闯祸了?”李祈知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扭头睨着她问道。 江唯意嘿嘿笑了笑,讨好般凑近,亲密地挨着他,软绵绵地撒娇:“哎哟,哥哥,我错啦。” 李祈知躲开她的靠近,眉头拧成川字型:“别嬉皮笑脸的,说事儿。” “我错了嘛……” 江唯意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是受了极大的欺负,瘪着嘴:“我这次就是一时失误……” “失误?”李祈知扯起唇冷哼,不置可否地重复道:“什么事儿?” 江唯意抬头看他一眼,结结巴巴嘀咕道:“就是谈恋爱被学校发现了嘛……就这么一点不足挂齿的小事儿。” “……” 李祈知嘴角抽搐了两下,语气颇为严厉:“江唯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青春不用来恋爱那就是白活。” 听到这个言论,李祈知眼眸微眯,脑海里想起小姑娘的灵动笑容,又是沉声问道:“你们这个年纪……都是这样想的?” 江唯意摊摊手:“那不然呢?” 闻言,李祈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思绪也瞬间飘走,车子朝超市的方向驶去。 抵达目的地,江唯意更是发懵,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无语问道:“哥,大过年的,你带我来超市干什么?” “帮我买点东西。”他面色淡漠应道。 “你这么有钱还要我帮忙买什么啊?” 江唯一不情愿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道:“而且……你今年的红包还没给我呢。” 李祈知没搭理她,只是径直走向女性用品的专区,一本正经询问道:“这个牌子的哪种长度你觉得好用?” “……” 江唯意嘴巴张成‘o’形,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刚吞进一颗鸡蛋一样,惊讶地看着身边认真挑选商品的男人。 她呆滞的模样逗乐了旁边的导购员,她们对视一眼后,忍俊不禁,其中一人提醒道:“这位先生,我们店铺里的产品很齐全,而且都非常好用,您需要哪种呢,我可以帮你具体介绍一下。” 李祈知抿唇,喉结滚动了下,认真说道:“我要这个牌子最舒服的款式。” “……”导购员噎了下,随即指了指货架上的产品:“先生,您可以拿这款看看,如果对方是少女,那纯棉的这款就不错。” 江唯一原本只是静静站着看戏,听到这话,险些笑喷,连连否认道:“姐姐,我哥不是给我买的……” “那就要这款了。”李祈知面无表情,转脸看向她:“你平时用哪一款?也拿几包。” “我也是这款。”江唯意强憋着笑意,咬着手指,打趣道:“哥,你这是给谁买的啊?难不成你这次回来带嫂子了……” 第五十八章 竟然那么变态! 意识到什么后,江唯意跟在他身后,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不停猜测道:“哥,我嫂子是谁啊?我认识吗?我见过吗?” “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祈知走在前面,不耐地说道:“还有没有要买的了,没有买的就走。” “有有有,我还有零食要买呢。”江唯意连忙说道,拉着他跑向零食专区,又买了数不清的零食后,才心满意足,看着他又拿了包橘子软糖后,皱了皱眉,嘀咕道:“哥,我不喜欢吃这个。” 李祈知淡淡“嗯”了声:“不是给你买的。” “那是……”江唯意疑惑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说道:“看来我嫂子还蛮有童趣的嘛,还以为你找的另一半也是无趣的人呢。” 李祈知无奈纠正道:“你别瞎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 他这次选择无视她的存在。 结完账后,她连忙追在他身后,好奇地问道:“哥,你不会搞暗恋这套吧?” 启动引擎,他侧头瞥她一眼,神色依旧淡定自若:“江唯意,把你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些有的没的和你没关系。” “小气……” 听着她的抱怨,李祈知全当没有听到,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江唯意朝他做了个鬼脸,也不继续讨没趣,掏出手机安静打游戏。 等她玩完一局,李祈知也开车到达小区。 进入家门后,江唯意第一时间就奔向二楼,一脸兴奋回头望向身后的男人:“哥,我嫂子在哪间房?是不是在你屋里?” “别瞎说。”李祈知蹙眉,语气略显严肃。 “还藏什么……” 江唯意扁嘴,面对他的冷脸,不敢再多贫嘴,只能憋憋屈屈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他房间后,他径直走向卫生间门口,轻敲了敲门,温声道:“然然。” “哇哦。”江唯意听到他的声音,眼里的惊讶简直快要溢出来,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低声喃喃道:“这叫的也太温柔了叭!” 她还从未见过她哥这样柔情似水的模样,她曾经甚至一度担心她哥会单身一辈子,现在看来,她完全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片刻后,卫生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李祈知立马转过身,将背影留给小缝隙里站着的少女,关切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岁然接过他递来的东西,看着他这幅架势,有些好笑出了声:“不难受,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呀?” “那是因为我哥害羞嘛!”江唯意趁着他不注意,猛地趴在他身前,垫脚看向眼前的人,笑道:“小嫂……” 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在看清眼前少女的容颜后,顿时声音愣在原地。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皮肤白皙,一双水盈盈的杏眸明亮动人,秀气精致的五官透露出娇俏之感。 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喜爱,尤其是那粉嫩的唇瓣,此刻正轻轻掩咬着。 这是……她嫂子? 虽然是漂亮的,但是看起来也太小了吧! 她记忆中,她哥不是这么变态的人啊…… 程岁然看着对面的女生,疑惑道:“请问,你是?” 听到她的声音,江唯意这才收敛了情绪,带有几分尴尬回道:“我是你妹妹……” 她是她哥的妹妹,按理说不管嫂子有多大,她都只能算是妹妹,所以她这么回答也是有理有据的。 “啊?”程岁然此刻更懵了,不由得看向眼前的男人,目光询问他怎么办。 李祈知心底深呼了一口气,一把将身前的人拖开,无奈道:“你别理她,忙你的吧。” 程岁然还有些懵,但还是听话般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眼对面的女生,才重新关上卫生间的门。 看着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江唯意没再忍住,难以置信道:“哥,你也太变态了吧!”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李祈知一眼,摇摇头瞪大一双狐狸眼:“虽然你找嫂子是好事,但是这个嫂子也太小了吧,成年了吗,应该和我一样大吧,你这是犯法啊……” “闭嘴。”李祈知抬眼警告地说道:“你别再瞎说了,然然跟你一样,也只是我妹妹的存在。” “妹妹?!” 江唯意顿时炸毛:“哥你骗谁啊,你没事干就认妹妹啊?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呀。” 闻言,李祈知挑了下眉,淡淡道:“我认妹妹怎么了?” “我觉得你这个人没那么闲。” 江唯意果断反驳,同时心里也在纳闷,她哥到底想干嘛。 “爱信不信,但总之你肚子里的那些话都最好憋回去。” 在他话音时,卫生间的门再次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一颗小脑袋,白着脸,糯糯地说道:“哥哥,肚子疼,可不可以抱着走啊?” “……” 虽然这个抱的动作可能会更加引起某人的怀疑,但他看着小姑娘发虚样子,终究还是妥协,一把打横抱起小姑娘,朝床边走去。 “哇……” 江唯意默默让开些位置,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不已,一句话卡在喉咙,竟说不出来,心里却在狂喊:“沃草,这真的是她哥吗!” “那个……” 程岁然被他抱着放在床上后,只觉得被一道炙热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于是小声问道:“哥哥,她是谁呀?” “不用管她。” 李祈知抿紧薄唇,回头望向她,淡声说道:“你出去吧。” 江唯意装作听不见,拖长音调慢慢说道:“哥,不公平,从小到大你都没抱过我呢,就连我割阑尾那天,疼的都动不了,你都没抱我……” “我抱你,你就能不疼了?” 李祈知面色冷淡,依旧是那句话。 “那也最起码是心理安慰。”江唯意目光落在程岁然脸上,笑眯眯的问:“是吧,小嫂子?” “啊?什么……”听到这个称呼,程岁然的脸瞬间涨红,她慌张看了看李祈知,弱弱地解释道:“不,不是的,你误会了。” 江唯意撇了下唇角,一副''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的表情,看向李祈知,故意揶揄道:“哥,我看小嫂子挺害羞的。” 说完,江唯意还特别冲她挤了眨眼睛。 “江唯意!” 李祈知脸黑沉沉地盯着她,语气阴森森地提醒道:“再废话就打断腿。” 江唯意不甘愿地嘟囔道:“暴君呀……” 程岁然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道:“哥哥,你别那么凶。” 第五十九章 除夕夜 她的这句话瞬间让气氛陷入沉默中。 李祈知微怔了下,看了眼她泛白的脸颊,皱了皱眉:“你要不要先睡会儿?” “不要。”程岁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温吞说道:“你好,我叫程岁然……” 江唯意立即笑吟吟地说道:“嗯嗯,我叫江唯意,是我哥的妹妹。” “妹妹?” 她抬眸疑惑看向身旁的男人。 李祈知抿唇解释道:“我姨妈的女儿。” “是亲妹妹。”江唯意笑着补充道,末了,像是想到什么,坐在床边,凑近些笑眯眯地问道:“对了,小嫂……小同学,你今年多大啊。” “十七,你呢?” “十七?!” 江唯意听后,眼睛顿时瞪圆,脱口而出:“还是未成年呀!哥你……” “江唯意!”李祈知眉宇紧蹙,低斥一声打断她的话语:“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见状,江唯意委委屈屈瘪了瘪嘴,目光看向程岁然,不敢再说话。 “……”程岁然对上她的视线,眨了眨眼,随后悄咪咪拉了拉他的手臂。 低头瞧着面前两人的互动,江唯意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去,心里默默嘀咕着什么。 房间再度恢复寂静。 “我去一趟卫生间。” 片刻后,李祈知的声音响起,没等她多言,他便缓步走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刺骨的冷水洒在手背上。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凝聚在自己手上,脑海里浮现起刚才的画面,不禁失神地笑了笑。 而卫生间外,此刻程岁然拿起床边的红包捏了捏,厚度很是不一般,尤其是在拆开红包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几乎石化掉。 “怎么了?” 李祈知从卫生间走出,看到的就是她呆呆坐在床上的模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红包。 “哥哥……” 她抬眸看向他,咽了咽口水,拿起手中的红包,迟疑道:“你们家包红包都是以万元为基础吗?是不是包错了呀。” “多了还是少了?” 李祈知眉梢微挑,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多了……”程岁然眼眸瞪圆,一脸错愕地盯着他:“要不要我退回去呀。”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以万元为基础的红包。 闻言,李祈知倒是淡定:“给你了你就拿着,不够了再找我要。” “哇---”程岁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既兴奋又慷慨地感叹道:“哥哥,你现在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会发光的金老板!” 李祈知轻哼一声,看了眼腕表时间,温声道:“还难受吗?不难受我们就下去吧。” 他说话的同时,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 “好。” “叩叩——” 在她话落音那刻,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紧接着就听江唯意的声音再度传来:“哥,吃饭了。” 李祈知淡淡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了眼程岁然,柔声道:“走吧。” 出了房门,江唯意迎面挽住了她的胳膊,一副亲昵的模样:“我以后就叫你然然可以吗?” 程岁然有点无措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呐呐地应道:“好……” 闻言,江唯意满意地笑弯了眉眼:“那我以后就叫你然然了,然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 她可是有好多问题想要问问眼前这个同龄人的,例如,像她哥这种冷冰块,她到底是怎么拿下的呢? 但她现在也就只敢在心里产生疑问,反正今夜漫漫,她总有机会能够支开她哥,然后好好盘问盘问她这个小嫂子。 三人就这样在她满腹疑问中下了楼,刚抵达餐桌,就见白音正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在看到李祈知时,温柔笑道:“祈知你下来了,快坐吧。”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江唯意下意识视线落在一旁的程岁然身上,见她面色淡然,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不禁心生佩服,要是她看到这一幕,肯定早就炸毛了。 在所有菜都上齐,众人要落座时,白音却突然暗暗使了股劲儿,猛地坐在了李祈知身旁,将程岁然顺势挤在了一旁,面对众人的视线时,她很是坦然轻笑道:“这个位置不是一直都是我在坐吗?” “那你脸皮可真厚。”江唯意毫不客气地说了句,随后又看向李祈知,笑吟吟继续道:“哥,我想坐你那个位置可以吗?” “你……” 白音气结。 李祈知瞥她一眼,微微颔首:“行,过来吧。” 闻言,江唯意得逞地朝她露齿一笑,随后成功坐在了她身旁,不忘转头安排程岁然的位置:“然然,你就去坐在我哥旁边吧。” “不用了,你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吗,我坐在你旁边就可以。”程岁然有意无视李祈知的视线,径自在她左边空位坐下。 “可是你不是之前……”江唯意欲言又止,随后偏头冲着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往李祈知那边靠。 见状,程岁然抿了抿唇角,并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只是温言道:“没事的,我坐在这里就可以。” 她小嫂子这是生气了? 江唯意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就听她哥缓缓沉声地开口:“坐过来。” “然然,我哥……” “他叫你过去。” 程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语。 “啊……” 江唯意惊讶瞪大眼睛,看了眼她哥,不确定问道:“哥,你叫的是我?” 李祈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多余的神情变化,重复一遍道:“程岁然,坐过来。” “我……”程岁然抬眸看向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乖巧地挪到了他身旁,只是坐的挺直腰背,憋着劲儿不理他。 李母从厨房走出,笑呵呵叮嘱道:“今天除夕夜,你们这几个小辈也别拘着了,怎么随意怎么来,然然也别客气。” 程岁然浅笑点点头。 一顿年夜饭吃的算是愉快,江唯意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该注意场合时,她也懂规矩。 期间白音站起身,端着一杯红酒,温温柔柔地说道:“叔叔阿姨,我敬您们一杯,新的一年还望您们能够继续多多关照关照我这个晚辈。” 她说完,话语不忘带上斜对面坐着的李祈知,笑容满面道:“祈知,新的一年你也要多多照顾我哦。” 第六十章 闹别扭 而与此同时,程岁然正愤然把碗中的一只虾夹还给身旁的男人,低垂着脑袋,鼓着脸颊,压低声音缓缓道:“你还是留着给你的青梅吃吧。” “然然。” 在她话落音时,就听江唯意的声音低低传来,她顺势抬起头,迎面便对上了李母和蔼的笑容。 “……” 她嘴角微微抽了下,立马换了一副笑颜,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试图挽救,轻笑道:“哥哥,你吃虾。” 李祈知睨了她一眼,眸子里隐约浮现丝丝笑意,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明知故问道:“你给我剥的?” “你吃嘛。”程岁然没承认,只是伸手又为他剥了一只,再次动作轻柔放入他碗中,眉眼弯弯道:“这只也给你。” 还挺有识时务。 李祈知淡淡扫了她一眼,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谢谢。” 程岁然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给他夹菜,声音很是温软地说道:“哥哥,你多吃点。” 江唯意看着对面‘相处融洽’的两个人,嘴角含笑地喝了口果汁,这就是所谓的狗腿吗,她平时对她哥好像就是这幅讨好模样。 李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些,眼里透着欣慰和喜悦,连连说道:“然然你别光给他夹菜,你也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 程岁然笑容很是甜美应了声。 白音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殆尽,她攥紧拳头盯着程岁然,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些。 不能慌!绝对不能乱! 否则的话,恐怕她就是真的要输给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了。 想至此,她强忍住胸腔内翻腾的怒火,扯起一个笑容,举起手中的高脚杯,优雅地递到嘴边轻啜一口。 而另一侧的李祈知也在吃饭途中察觉到一束阴毒的目光,当即蹙眉,循着感受望去,正好撞上白音的双眸。 白音眼神瞬间躲闪开。 他收回目光,敛眸沉默地吃着饭。 一家子欢声笑语地用过晚餐,江唯意拉着程岁然去了院子里看烟火。 “然然,你看!” 江唯意兴奋地指着天空。 只见黑沉沉的夜幕上忽然划过绚烂多彩的烟花,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形成各种各样漂亮夺目的图案。 程岁然看的目不暇接,忍不住赞叹:“哇,好漂亮呀。” 江唯意侧头看着她,笑眯眯道:“你想不想去玩儿?” “嗯,可以吗?” “当然啦。” 说罢,江唯意拉着她的手臂,兴高采烈地奔进后院。 李祈知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小姑娘的笑颜,眼里的笑意愈加浓郁。 夜空中烟花灿烂夺目,将整个夜空照亮,犹如白昼般耀眼,程岁然被吸引住了,仰着小脸看的痴迷不已。 江唯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后,凑近她耳畔,灿烂笑道:“然然,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好不好?” “好。”程岁然点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靥嫣然,烟花的光芒洒在她娇俏可爱的脸颊上,更显精致。 ‘咔嚓。’ 伴随着一声快门响起,她们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异常灿烂。 也许是注意到了身后那人,他单手插兜,姿态闲散,微微侧目睨着白音,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不和她们一起?” 白音垂下身侧的手蓦然握紧,半晌才僵硬扯了扯唇角,温声说道:“我就不和她们两个小孩儿凑热闹了。” “嗯。” 李祈知颔首,没有再多问,只是又将目光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他本来也不是特别喜欢关注别人的人,对于白音的态度,他曾经很明确拒绝过她好几次,但效果看起来甚微,他也不是很明白,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索性懒得再继续与她周旋。 两人配合默契地合照了几张,等到把照片存好后,江唯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程岁然,蹦跳着跑回李祈知身旁,将刚拍摄好的照片递到他面前:“哥,你看,我和然然都拍的特别好呢。” 李祈知低头扫了眼照片,嘴角噙着抹笑意,由衷说道:“很漂亮。” “是吗?你也觉得好看吧?”她兴奋地又问道。 李祈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几分宠溺道:“是很好看,去玩吧。” “嗯嗯。”江唯意猛地点了点头,转身小跑向程岁然身边,一脸笑意说道:“然然,我哥也夸我们很好看呢……” “你在和谁开视频啊?” 她话说到一半,就注意到程岁然正看着手机屏幕甜甜笑着,转眸回道:“是我哥哥。” “你哥哥?”江唯意好奇凑上前,冲着镜头摆了摆手,笑意满满道:“哥哥好呀!” 程岁然讲镜头转向她一些,在旁温声解释道:“哥哥,这是祈知哥哥的妹妹。” 手机那端,程肆延似乎正处在一个密封的环境,他看着镜头,一双桃花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嗯,你好,然然的朋友吗?” 闻言,江唯意乖巧地点点头,露出一排白牙,脆生生地说道:“你也好,我叫江唯意。” “我知道。” 他的声音温润低沉,带着股难言的魅力。 “你怎么知道的?”江唯意眨巴着一双明亮好看的狐狸眼,疑惑地问道。 程肆延笑了下,嗓音略显沙哑:“我听你哥哥说过你。” “我哥说过我?好话还是坏话呀?”江唯意追问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短暂的静谧,江唯意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难道是自己问错什么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电话那端才再次传来程肆延低笑的声音:“当然是好话了,毕竟你这个妹妹长得这么好看,你哥怎么舍得说你坏话。” “是嘛。”江唯意捂嘴偷笑:“哥哥,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呵。” 男人低笑,嗓音磁性撩人:“是吗?这话可不能让你哥听见。” 江唯意难得红着脸,羞意不止,小声道:“不会的,那哥哥我就不打扰你和然然说话了,拜拜。” 她说完后,便迅速跑出了镜头,脸颊滚烫一片。 第六十一章 新年愿望 江唯意背贴墙壁站立着平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一颗芳心扑通扑通乱跳着,久久无法缓和。 她伸手抚了抚额角,心底浮现出一丝懊恼。 刚刚她怎么鬼使神差地脱口说出那样一句话呢?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些? 不行不行,这样肯定不妥。 她想着就悄咪咪地瞅了一眼程岁然,见她仍旧看着屏幕甜甜笑着,便松了一大口气。 “哥哥,你吃饭了吗?” 程岁然看着程肆延消瘦的脸庞,关切说道:“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啰嗦,但是我还要说,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程肆延扯唇一笑,将一盒凉饺子端入镜头前,宽慰道:“哥哥这不是也在吃饺子吗,你说的那些,哥哥肯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除夕夜,哥哥你就吃饺子吗?”程岁然抿了抿唇,眼里尽是担忧,带着几分不受控的哽咽道:“没有别的吗?” 看着那盒饺子的形状已经有些泛黏,显然是放了好久的时间了。 程肆延淡笑不答,岔开了话题:“你祈知哥哥给你吃的什么?” 她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却强撑笑意道:“吃的可好了,伯母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呢,哥哥你不用担心我。” 程肆延眉宇间染上浅薄暖色:“那哥哥的红包还要……” “程队,有动静了。” 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道严谨的声音,程肆延面色跟着凝重了些,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叮嘱道:“然然,记住哥哥说的话。” 他说完便利落挂断电话,从椅子上站起身,迈步朝着某个方位走去。 另一边,程岁然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鼻尖莫名酸涩起来,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泪珠啪嗒啪嗒往外流淌。 她抽噎着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稳住情绪。 江唯意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道:“然然,你哥哥是干什么的呀?” “是警察。”程岁然提及哥哥,心情愈发低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哽咽出声回道。 “警察?那是英雄呀。”江唯意低头看着她脸上的泪意,不解地问道:“是英雄,然然你为什么要哭呀?” 在她印象中,英雄这个称呼不是很令人感觉荣耀和敬仰吗?怎么然然看起来像是很伤心的样子。 “因为我并不想让我哥哥当所谓的英雄……”她垂眸,小声喃喃道。 之所以会有英雄这个称呼,那是因为英雄做到了平常普通人群不敢也不会做的事情,所以人们才会赋予他们英雄的称呼。 她想到这里,胸腔内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絮般堵的慌,她哥哥身上受的伤,每一处都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 那种疼,远胜于皮肉上的疼痛。 比起英雄这个称呼,她只希望她哥哥能够平安健康。 “然然,你没事吧?”江唯意担心地问道。 “没事。”程岁然吸了吸鼻子,她咬紧唇瓣,努力克制住自己,怕自己失态。 “……” 江唯意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连忙拿纸巾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劝说道:“好啦然然,别哭啦,你哭成这样你哥哥看到该多心疼呀。” 程岁然被她这么一逗弄,破涕为笑,她抬头看着江唯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祈知刚从屋檐下走出,便瞧见了远处两个少女站在路灯下,正在互相点燃烟花棒的一幕。 “你们两个不冷吗?”他走上前,臂弯里还抱着两件羽绒服,将羽绒服递到两人面前,闻言道:“穿上。” “谢谢哥!”江唯意兴奋道,又看向他身后,小声问道:“白音回去了吗?” “嗯。”他微微颔首,目光移到程岁然脸上,在看到她泛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时,瞳孔骤然收缩,眸色倏尔变深:“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一旁的江唯意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摆手道:“首先肯定不是我。” 就照她哥宝贝然然的程度,她要是不及时否认,那下一秒她就可能会被她哥眼神杀三百次了。 程岁然低垂下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闷声道:“没有被欺负……” “那怎么哭了?”李祈知说着便抬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语调柔和下来:“不哭了。” 程岁然怔怔地感受着他指腹间的温热触感,眼睛眨巴了下,委屈兮兮地说道:“我就是……就是想我哥哥了……” 李祈知沉默半晌,将怀中的衣服披到她身上,低沉道:“再忍忍?” 他顿了顿,抬头盯着她红彤彤的眼睛,眸底划过一丝心疼,语气愈发柔软:“乖,不哭了。” 他本来就生得极其英俊帅气,此刻更是散发着一股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加上这么温声细语的安慰人的话语,简直把程岁然迷得晕乎乎。 “那抱抱。”她傻乎乎地咧嘴笑,眼角湿漉漉的,看起来可爱至极。 李祈知见此,无奈地勾唇,俯身搂过她纤弱的肩膀。 她将头埋进他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身体都蜷缩进他的怀抱里,贪心汲取他身上淡淡清冽香味。 “李祈知,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呀?”她吸着鼻子嘟囔道:“我从来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咔嚓。’一声响。 江唯意满意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狡黠笑道:“哥你要不要,要的话100一张。” 在她话落音同时,夜空中烟火爆炸开来,绽放出美丽夺目的绚烂光芒。 “哇……”她捂住双眼惊叹道:“然然你快看,好漂亮啊!” “是啊!”程岁然激动地睁开眼,满脸欣喜地看着那绽放在漆黑天空中的璀璨烟花。 “砰--嘭--砰--” 一声接着一声,一簇接着一簇的绚烂烟花齐齐绽放,在漆黑的夜空里绽放出最灿烂的光华。 程岁然看着这样漂亮的景致,眼睛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 “真好看。”她仰头望着夜空,笑容明媚,伸手戳了戳李祈知的手背,歪着脑袋冲他粲然一笑:“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啊?” 第六十二章 他的腹肌? 漫天的雪花飘落在她乌黑如绸缎柔顺的发梢,衬托着她精巧的五官愈发秀丽可人。 而那双宛若春水般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期待和欢喜。 李祈知抿了抿唇,轻轻摇头:“这个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呀?”程岁然眨眨眼睛,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不急。”他摸摸她的脑袋,嗓音略显沙哑,戴着些许疲惫。 “好吧……”她乖巧应道。 “走吧,回去吧。” “哦。” 李祈知牵着她往屋内走去,她却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眉眼弯弯地说道:“祈知哥哥,新年快乐!” 他愣了下,旋即笑道:“新年快乐。” 也在这刹那间,夜空中烟花盛大的光华映入他的眼帘,在他的瞳孔里留下一串串炫目的流光。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江唯意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来她哥这次是真的陷入爱情漩涡里了。 —— 回到屋内,李母就热情组着他们几个小辈一起玩牌,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年轻人今晚不是要熬夜吗,正好来陪我这个老的打两圈牌吗。” “你要玩儿吗?”李祈知转头询问着她。 程岁然有些迟疑,小声道:“但是我不会。” “这个很好学的嘛,然然,你看我哥几分钟就学会了。”江唯意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麻将桌跟前去:“这个真的很简单。” “那,那好吧。”程岁然硬着头皮坐在桌边,听着她教自己怎么洗牌,又该用哪张牌。 “然然,你记熟了吗?”江唯意笑吟吟地说道:“要是等会儿输钱可就不好了。” “还要玩儿钱啊?”程岁然懵懵懂懂求助般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刚才她听唯意说了一大堆规则,但是她对于玩牌这种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听了一圈规则下来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的。 “我给你示范两圈?”李祈知主动提议道。 “嗯嗯!” 她立马点头应道,满怀希翼地看着他。 李祈知笑了笑,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洗完牌,推到在麻将桌上,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江唯意,薄唇微启:“打算玩儿多大的?” “友谊局为主嘛。”江唯意略显心虚说道。 “他很厉害吗?” 程岁然抬眸看向江唯意,声线里带了点紧张之意。 江唯意勉强分出些神回道:“那当然啊,我去年的压岁钱就都进我哥口袋里了,我今年可要全部赢回来。” 闻言,程岁然点点头,心里莫名升起些许自豪感,目光不由落在身旁男人身上,来回摸牌的动作让他白色衬衫袖口露出一节好看的手腕。 机械腕表戴在他手腕处,显得矜贵优雅。 “先说好了,输了可不能哭。”李祈知瞥了她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你把我钱都赢完了,我肯定要哭啊。”她撇撇嘴反驳道,同时又难掩兴奋,搓搓手道:“快开始吧。” 李祈知无奈笑了笑,开启牌局。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剩下偶尔翻牌声以及电视机播放的跨年晚会欢呼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程岁然只觉得意识逐渐泛起模糊,脑海里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就连牌具碰撞到一块儿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遥远。 恍惚间,她似乎稳稳落入一个熟悉怀抱。 “困了?”李祈知低醇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贯的温润。 “嗯……”她呆呆应道。 他低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哥,今年红包还没给我哎。” 江唯意突兀插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祈知,粉嫩嫩的脸颊鼓的像只可爱河豚。 “抵了。” 李祈知回头看她一眼,于是平淡地说道。 “什,什么抵了?”她瞪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你刚才不是输了吗?” 李祈知挑眉看她,俊颜挂着淡笑:“又想玩无赖?” “我……”江唯意气愤指责道:“哥,你欺负小孩儿,你让然然来评评理!” “嗯?” 正在睡梦中的程岁然被吵醒,迷茫地睁开双眼,正要问些什么,脑袋就重新被李祈知按进怀中。 只听他温声道:“睡吧,没事。” “哦……”她此刻困到了极致,靠在他怀中蹭了蹭便又沉沉睡过去了。 李祈知垂首看着靠在怀中的女孩,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额际凌乱碎发,眼中满是柔情。 江唯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气愤又不甘,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气鼓鼓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脑海里不自浮现出刚才视频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一切简直太吸引她了,她有机会一定要多和然然打听打听,这么想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而另一边,李祈知将怀中的小姑娘动作轻柔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随后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耳边渐渐传来一阵淅沥沥的水声,程岁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着四周的环境,整个人还有些发懵的状态。 又缓了会儿神后,她的意识才缓缓回笼,微微启唇,刚想说什么,卧室的门就被从外推开,露出江唯意的半截身体。 “然然,我想问你些问题可以吗?”她朝她扬起一抹笑,顺势迈步进入房中。 “什么?” 程岁然应道,看着她笑眯眯地走进,不禁有些疑惑。 “就是你哥哥他……” 她话说到一半,浴室的门忽然开了,江唯意与程岁然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门口。 只见李祈知穿着黑色宽松浴袍,短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珠,健硕的胸膛隐约暴露在空气中,看见床上坐着的两人时,他显然也有一瞬的怔松,但随即便恢复镇定从容的模样,缓缓道:“醒了?” 程岁然眨了眨眼,只感觉鼻间有股热流涌出,她慌忙捂住鼻子扭头躲避他的注视,脸颊染上了一层浅浅粉色。 “然然……”江唯意不合时宜地尴尬道:“你留鼻血了。” 她竟然只是因为看了她哥的腹肌就流鼻血了! 第六十三章 挑衅 程岁然是在一个星期后再次见到了白音,因为周远也回同西了,打电话叫他们几个人出来聚聚。 是夜,浮华会所一间包厢内。 闹人的歌舞声充斥在包厢内,暗色的灯光下尽是纸醉金迷的场景。 程岁然与江唯意相邻而坐,她的左侧是李祈知,而白音则是紧邻着李祈知。 她整场下来,视线不知往李祈知身旁偷瞄了多少眼,却依旧安不下心来。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周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我吗?” 白音闻言愣了愣,旋即明悟道:“挺好的,挺安稳的。” 周远不禁调侃笑道:“你才多大啊,确定不往上爬爬了?” “马上就26了,还小啊。”白音摇头笑了笑,眼波流转间颇有几分妩媚风情:“你还以为我们几个是在念书的小孩儿?就像那两位小姑娘一样?” 她将话题引到程岁然身上,又笑着看向她身旁的男人:“祈知你说是不是,我们啊,已经和小姑娘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李祈知听了这句话不禁转头看她,眸光晦暗不明。 一旁的周远连连附和:“你别说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程岁然抿了口饮料没有说话,倒是李祈知拿了桌上的烟盒,夹起一支香烟放进嘴边点燃抽了起来,吐息间烟雾弥漫在包厢内。 他面色如常,语气冷清道:“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白音闻言微讶,但并未追根究底,只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随口提提。” “白音姐,你那句话可说错了。”江唯意出声反驳道:“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好吗,我要是喜欢周远哥,我现在就和周远哥表白。” 闻言,周远顿时笑了起来:“呦,看不出来,你对我有意思?” 江唯意哼了一声:“比喻懂不懂呀?” “你可千万别喜欢我,我可没有找个小姑娘当女朋友的想法,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周远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谁稀罕啊。”江唯意撇了撇嘴,嫌弃地说道:“我心中现在可是装人了。” 周远见状哈哈大笑,举杯示意道:“心里有人了?来和哥哥碰一个,全当哥哥对你的祝福,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来就……” “江唯意。” 李祈知的声音陡然响起,吓的她立刻噤声乖乖闭上嘴巴,一副做错事等待训诫的小模样。 “唯意妹妹,像你这个年纪还是要以读书为重的,毕竟什么样的年龄就该干什么样的事呀。”白音意有所指道:“然然,你说是不是?” 程岁然听言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白音姐姐好像很喜欢管别人?是不是又能怎样,要是按照你说的,那你这个年龄都该结婚了,你怎么还不结?” “呵……”李祈知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顶,以示安慰。 程岁然低着头不看他,小声嘟囔着:“不准摸,又要弄乱了。” 李祈知闻言勾了勾唇,收回手。 “你……”白音看见这幅画面,眼中闪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之色。 “好了,白音。”周远适时打断了两人,靠在软沙发上,冲白音笑道:“出来玩儿就是玩儿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呢。” 说完,他又招呼着其余几个人继续玩乐。 白音听了他的话后,面上有过阴霾,但随即掩饰掉了,脸上带着优雅温婉的笑容继续陪伴着众人。 程岁然无聊坐在他身旁,抬眼望了望正跟白音说话的李祈知,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微微启唇,却又不知说什么。 他们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而她则是个连学校都没出过的人,根本插不上话,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失落感不禁多了几分。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 “进来。” 随着周远的声音落下,包厢的门被人缓缓推开,紧接着就走进一行人,而其中领头的少年,竟然是余随。 程岁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惊诧地瞪圆了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余随,她张了张嘴,想要与他打招呼,可他就像是特意回避着她的视线一般,只管倒酒,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李祈知眉峰轻挑,目光在少年身上徘徊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她闷不吭声的坐在一旁,突然,她身旁的男人侧头看着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想喝什么?” “啊?”程岁然抬头看着他,眨了眨漂亮的杏眸:“没有……”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余随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李祈知,更加不知道此刻的李祈知正满怀深意地盯着自己瞧。 “认识?” 周远似乎看穿了什么,他伸手搭在李祈知肩上,目光却是落在前面少年身上,挑了挑眉:“既然认识,坐下一起喝一杯呗。” 余随不答,只是声线微冷:“抱歉,我突然有事,要投诉随你。” 他说完,径直越过众人朝外走去,背影冷漠疏离。 “余……”程岁然欲起身,却被身旁男人拦住。 “然然。”他低垂着眼睑,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红酒杯,声音平静得仿佛刚刚的阴郁只是错觉:“你去哪儿?” “去找余随啊。”程岁然低声应道,心思仍是集中在余随身上。 李祈知眯了眯狭长幽深的黑眸,蓦然起身。 “你去哪儿呀?”程岁然疑惑道。 李祈知脚步停了停,随即又迈开步伐离开了。 她皱了皱眉,没再多言,只是起身朝外追去。 江唯意连忙着急问道:“然然,你是不是去找我哥?” “我去找余随。”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 江唯意神情愣了愣,坐在沙发上看向周远,迷茫地问道:“周远哥,我哥刚才是不是生气了啊?” 周远给自己倒了杯酒,闻言抬头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 “哦……” 江唯意鼓了鼓嘴,心里跟着吐槽一句。 白音目光扫向李祈知消失的方向,眉头轻皱,微微启唇:“我去看看祈知。” 第六十四章 不适合 “余随!” 程岁然叫唤他,跑了几步终于追上他,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少年。 “余随,你怎么了?”她柔声问道,神情关切。 余随没理会,绕过她继续前行。 “你是生气了么?”程岁然咬了咬唇角,又快步跟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余随蹙眉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别跟着我。” 说罢,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 “哎……”程岁然急忙喊他。 他脚步一顿,回头冷冷扫了她一眼,声音冰凉彻骨,让程岁然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鼓足勇气地说道:“你是不是缺……”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回去吧。”余随看着眼前少女清澈如泉水一般澄净的美眸,神色复杂,声音也跟着放软了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维护住他可怜的自尊心一般。 “余随,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少年截断。 “我不缺钱,真的。”余随语气略显强硬的说道:“你先回去吧,学校见。” 程岁然抿紧唇瓣,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他的掌心逐渐用力,指尖隐约泛白,青筋暴起,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松开力气,自嘲一笑。 月亮就只能是月亮,他又怎么配拥有呢,他始终只是一抹尘埃,对月亮不敢有任何肖想。 天空中的星辰稀稀疏疏的,偶尔一颗闪亮星子滑过,将她整个人映得朦胧模糊。 她仰着脑袋看了一眼天空,眼圈莫名有些酸涩,随即她吸了吸鼻子,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总是让她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上天给了她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予她拯救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仰着脑袋,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不远处,李祈知双手插兜静默地立着,他微眯着漆黑的瞳孔凝视着她,眼底流露出几许复杂的情绪。 “那个少年是然然喜欢的人?” 白音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淡淡的询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李祈知微微转头,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沉声反驳:“谁说的?”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白音垂下眼帘,浅浅一笑回答道。 李祈知没再应声,只是目光掠过她的脸颊,停在她脖颈间的项链上,声音泛冷:“这条项链并不适合你。” 白音微怔,她低头抚摸了一遍项链,随后扬起头冲他展颜一笑:“可能不适合我,但它是你送的,我很喜欢也会一直戴着它。” 说罢,她抬头看了看天边挂着的弯月:“今晚的月色很美,不是么?” 李祈知看着她的脸庞,目光微动,半晌才缓缓说道:“不过是残月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完便迈步向前走去。 白音望着他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抬头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残月,忽然想起他送她这条项链时的场景。 项链是她借着生日和他主动要来的,当时她兴致勃勃地说道:“祈知,你送给我的项链,我会一直戴着。” 他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而后说道:“这条项链并不适合你。” 那时候她听罢,心中虽有些难受,但仍旧坚定地说道不论是否符合,她都不会丢掉它,因为是他亲自给她带上的。 他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想到这一幕,她轻嘲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祈知,你是不是喜欢她?” 李祈知倏尔停下脚步,眸色暗沉得吓人。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压抑极了什么情绪,但是白音却依旧固执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怔住了,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随即他敛起了眸底的情绪。 “和你有关系吗?”他声音低哑:“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很多次了,希望你这次能明白我的意思。” “呵。”白音讥讽笑道,眼底有些湿润:“祈知,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恶心吗,她是个小姑娘,她可以不懂的,那你呢?” 李祈知闻言,眼眶猛地红了,眼中布满血丝,嗓音低沉道:“你够了!” 白音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心底升起阵阵寒意,但是更多的是愤怒。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歇斯底里的模样,平时总是温润儒雅的模样,现在竟然像一只困兽似的,张牙舞爪地想要撕碎她。 她咬了咬下唇,不甘示弱道:“我说错什么了?你和她之间根本不合适,你们之间差的不光是年龄,还有各种阻碍,她的人生刚刚要起步而已,她现在之所以会喜欢你,不过是因为她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外面优秀的人那么多,你到时候在她面前又能算什么?!” 李祈知攥紧拳头,呼吸急促。 他不愿和她争吵,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开。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白音心痛的厉害,她捂住胸口蹲在路边,感受着那颗疼得厉害的心脏,眼泪无声无息地划过脸庞,滴落在地。 李祈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鲜血淋漓。 这条路不短,他却走的漫长而痛苦。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白音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不停徘徊在他的耳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与小姑娘的差距。 是啊,小姑娘的人生才刚刚要起步,她还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不懂得外面世界的精彩,而他总不可能将小姑娘绑在身边一辈子,等小姑娘见过外面的世界后,他到时候又怎么能够确认小姑娘对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与小姑娘之间的差距,的确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跨越的。 回去的路上,程岁然看着身旁的男人,只觉得有些莫名起来,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全程都冷着一张脸。 李祈知侧眸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声回道:“没什么。” 第六十五章 祈愿 冬雪漫漫,灵应寺门口前的枯叶飘落一片,铺了厚厚一层,但游客流量依旧络绎不绝。 寒风凛冽,李祈知穿着简单素净的衣裳,身材修长挺拔五官轮廓分明,眉宇之间尽显冷峻之气。 他牵着程岁然站在雪地中央,周围的景象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唯独他们两人的脚下还是干燥温热的。 他望了眼不远处的梵仙山,眼神飘渺。 程岁然见状,忍不住疑惑问道:“哥哥,你在看什么?” 李祈知回过头,看着她清澈纯真的脸庞,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伸出右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没什么。”他说道,语调低柔,如同潺潺流水,温文尔雅的气质尽显于他身上。 程岁然探身看向他,眉眼弯弯地笑道:“你最近好奇怪呀。” 今天他们在回江城的路上,他突然绕路要特意来趟灵应寺,她问他原因,他都不肯告诉她。 李祈知轻笑一声:“哪里奇怪?” 她皱了皱鼻子,摇摇头:“嗯……说不出来,但就是奇怪。” 李祈知笑着打断她,说道:“走吧。” “哦。”程岁然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灵应寺,寺庙内香烟缭绕,佛家的檀木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顿生虔诚之心。 他跪在蒲团上,点燃三支香火,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嘴里喃喃念着:“我点高香敬神明,抵我心中意难平,神前不缺三柱香,此愿实属痴心妄,但望拜佛亦有用,望神明垂怜,佑我能成其事。” 程岁然在旁静静看着,望着他虔诚的模样,也学着他的模样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双手合十,闭眼轻喃。 说罢,他睁开眼,把手中的三炷高香插入香炉之中。 他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她正微眯着眼睛闭眼轻吟:“菩萨在上,请保佑我身边的人心想事成,顺遂安康。” 李祈知嘴角浮现浅浅的笑,伸出手掌放在她脑袋上摸了摸,说道:“要不要去求平安符?” 程岁然缓缓睁开眼眸,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道:“可以吗?” 李祈知心中一荡,喉结滚了滚,他轻声回道:“可以。” 他牵着她的手往一旁的偏殿走去,那里供奉着一尊神佛,旁边还站着一位小沙弥。 “小施主可是前来求平安符的?” 小沙弥态度亲切,笑容憨态可掬,倒是叫人心生亲切感。 程岁然含笑点了点头:“我想求几枚平安符带给我哥哥。” 小沙弥微微颌首,抬手指向前方:“还请小施主随我来。” “我自己吗?”她疑惑道。 “是。”小沙弥应道。 程岁然回头望向身后的男人,见他点头,才欣然跟着小沙弥转身离去。 “施主可是被忧心事所困扰?” 迎面走来一位长袍高僧,单手施礼,抬眸看向他。 李祈知颔首:“师父慧眼。” 长袍高僧捋须微笑道:“烦恼皆由心起,烦躁易动,情绪难宁,心有忧虑,故而烦恼加剧。” 听完长袍高僧的话,李祈知陷入思索,良久后,他微微鞠躬,说道:“还请师父指点迷津。” 高僧听了他的回答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施主心性坚定,若能摒除杂念,相信不久就会拨云见月的。” “多谢师父教诲。”他拱手行了个礼,继续问道,“不知师父可否帮忙句具体解惑。” 高僧笑了笑,回道:“贫僧只是略通佛理,至于解惑,贫僧可不敢当。” 说罢他顿了顿,目露慈悲道:“施主,缘分自有天注定,强求不得,你且看你命运如何,是福是祸自有天定。” 他颔首,恭谨说道:“我心所愿,可会得到佛祖垂怜?” “善哉善哉。”高僧宣了一声佛号,“既然如此,施主还需遵循心境,莫强求,一生之中无论你遇到谁,他都是你生命中该遇到的人,绝非偶然,他的出现便是注定的,贫僧还是那句话,施主若心性坚定,定能摒除杂念,相信不久就会拨云见月的。” 闻言,他怔愣住,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施主已悟,贫僧先去别处为其他施主讲经布道,若是施主再次前来,贫僧祝福施主是前来还愿的。” 他再次作揖回道:“多谢师父。” “施主慢走。”高僧再次行了个佛礼。 李祈知微微颔首:“再次多谢师父指点。” 说罢,他转身离开,脚下的步伐沉稳从容。 “哥哥!” 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声,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程岁然快步跑到自己身边,拉着他的手欢喜道:“哥哥,咱们走吧。” 李祈知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唇边浮现浅浅的弧度:“走吧。” 程岁然甜美一笑:“嗯。” 下山的路上,积雪覆盖了整座大山,树桠交错掩映在皑皑白雪之中,远远看去宛如一幅画般美丽。 “你慢点走,小心摔倒。” 李祈知紧盯着她脚底踩到的雪块,提醒道。 “没事的。” 程岁然却不管不顾地踩着雪玩儿,活泼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他无奈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守护着身边的小姑娘。 但意外总是忽然降临的。 “啊!”程岁然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跌坐在雪地上。 李祈知脸色一变,赶紧将她扶起来检查了一遍,见她并未受伤,才松口气,责备道:“怎么这么莽撞。” “对不起嘛……”她撅起嘴巴,抱歉地望着他。 “算了。”他轻叹口气,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搓了搓,温声道:“现在能站起来吗?” 程岁然眨着眼睛,娇嗔道:“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摔疼。” 李祈知失笑:“那你现在觉得痛吗?” “晤……还挺痛的。”程岁然捂着膝盖,可怜兮兮地说道,“你背我好不好?” 李祈知宠溺一笑::“好。” 他俯身弯腰,示意她趴伏上去。 程岁然抿嘴偷乐,爬上他宽厚的背,搂着他的脖颈,像只慵懒的猫咪般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你累不累啊?”过了许久,她忽然问道。 李祈知回答:“不累。” 程岁然笑了笑,又贴近了些,她柔软的身躯与他紧密契合在一起,他只感觉到胸腔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李祈知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让步子迈得匀速平和。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每当触碰到她时,他的理智就会溃败。 或者可以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第六十六章 过几年也不迟 回到江城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李祈知送来的一份‘大礼物。’ 窗外漫雪飞扬,冷风卷起雪花簌簌而落,程岁然看着面前的这份礼物,眼角微微抽搐。 竟然是一套完整无缺的试卷?! “这个真的是礼物吗?”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疑惑。 李祈知颔首,一本正经地说道:“上次给你买的,没来得及送。” 程岁然满脸愁容,趴在桌子上,嗓音闷闷地应道:“那你还不如一直忘了呢,哪有人送礼物送试卷的……” “不喜欢?”他蹙眉问道。 她鼓了鼓嘴,小声回道:“不喜欢,这个礼物也就余随……” “对了,我还没送他新年礼物呢!” 她说到这里,突然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哥哥,你陪我去买礼物吧。” “送给余随的?” 李祈知眉梢微挑,心情瞬息万变。 她笑盈盈地点头:“余随都救了我一命,新年总要送礼物的吧。”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妥协:“现在走?” 程岁然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夜色朦胧,正是华灯初上之时,繁华热闹的街市上人群熙攘,热闹非凡,商场里的年味还未散去,琳琅满目的货品充斥着视线,各种各样的灯光闪烁明灭,让夜晚的空气更显得喧哗吵闹。 “哥哥,你说我送余随什么礼物好呀?” 程岁然看着商场里的商品,兴致勃勃地问道。 “随便吧。”他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两人说着走进一家男装店里,里面的导购员殷勤迎上来,微笑着介绍道:“二位想要看看什么款式的?我们店里正好有限量款式正在打折,买来送给男朋友是最合适的。” “男朋友?”程岁然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笑吟吟地问道:“你说他是我男朋友吗?” 导购员面带疑惑道:“二位不是情侣关系吗?” 她看两个人走路时亲密的姿势,就下意识认为两个人是情侣关系了。 程岁然摇摇头:“不是,我是想要给……” “原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这位应该是您哥哥吧。”导购员笑眯眯打断她的话语,紧接着又说道:“我们这边也有送给哥哥款式的。” “不是送给他,是送给……” “送给男朋友的吧,这边来。”导购员再次抢先说道:“这边的款式都是今年很流行的款式呢,新年送给男朋友一条精致的领带,男朋友一定会很开心的。” 程岁然张了张嘴:“我……” “是打八折的哦。”导购员趁机说道。 “……” 她顿了顿,也许是导购员的眼神太过于热情真挚,她目光落在那条黑色领带上,抿了抿唇,缓缓道:“那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就这样,两人走出男装店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导购员开心地声音:“欢迎下次光临哦。” 李祈知垂眸看了看身旁的少女,面色微冷:“买来送给余随的?以女朋友的名义?” 这话越听越有种奇怪的感觉,程岁然莫名其妙地瞅他一眼:“谁说送礼一定要以女朋友的名义送呀。” 他只是执着:“但是你买这件礼物时,是以女朋友的身份买的。” 程岁然愣了下,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按照你的意思,我这件礼物只能以女朋友的名义送出去了?” 李祈知沉默几秒,问道:“你确定?” 她似是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是想送,就是不知道收礼的人会不会接受呢,毕竟他要是接受了,那就代表接受我这个女朋友了。” “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李祈知冷声道。 程岁然抬手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地笑道:“那送给你好不好?” 闻言,李祈知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她,片刻后,才又道:“别闹了。” 他说着便伸手将她的手拿掉。 程岁然嘟囔一句,重新挽了上去,软声道:“我哪里有闹呀,我是真的想要送给你的。” 李祈知叹了口气:“听话,不闹了。”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让程岁然忍不住皱眉:“我没有闹,我是真的想要送礼物给你,毕竟今年我还没有给你买过礼物,都是你送我。” 程岁然盯着他的双眸,神色肃穆道:“我希望你能够收下我的礼物。” 李祈知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他转过身,径直往另一家专卖店走去,边走边冷淡地说道:“等你长大后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程岁然追了上去:“以妹妹的名字送也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李祈知倏然驻足,他低头,眸光幽邃地盯着她,半晌,才轻启薄唇:“程岁然。” “嗯?”程岁然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想当我妹妹吗?” 他忽然问出的问题令她愣了愣。 程岁然微怔然,呆呆地注视着他漆黑深沉的眼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讷讷地应道:“什,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唇角:“礼物先收起来吧,过几年再送也不迟。” ??? 程岁然瞪圆了杏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李祈知,你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样吗?! 但是剩下的不管她再怎么询问,李祈知却闭口不谈了,仿佛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人回到车内,程岁然百般纠缠他,可他始终缄口不提。 她有些郁结,干脆将礼盒放在操控台上,然后转身趴在车窗前,闷闷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李祈知斜睨她一眼:“生气了?” “没啊。”程岁然摇摇头,懒洋洋地答道:“去清远街,余随在那里等着。” 他继续问道:“那怎么不看我?” 程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看你干嘛呀。” 李祈知无奈揉了揉她乌黑柔顺的秀发,温言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程岁然眨了眨眼,转过头身子,笑盈盈地看向他:“但是看你,我会忍不住想要……” “想要什么?”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紧了紧。 她轻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总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抓心痒痒的滋味,谁要让他说话说一半的。 第六十七章 惊呆她 车子停在清远街,她远远就看到一道的熟悉的身影。 余随正站在路灯下,穿着简单,修长笔挺的的身材在路灯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 程岁然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推开车门跑到他身边,眉眼弯弯地笑道:“好久不见呀。” 李祈知跟着下车,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触及到对面的余随时,他的目光闪烁下了。 余随看着面前的少女,她今天依旧很漂亮,一件白色羽绒服配着一条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青春。 他移开目光,平静地与她点头示意:“怎么突然要找我?” “当然是给你补生日礼物呀。” 程岁然抬手摇了摇手中的礼物盒,递到他面前,笑的明媚:“我挑了很久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余随垂眸扫了眼她手中的小礼盒,并未动作。 程岁然见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她喃喃道:“你不喜欢的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抬起头朝着他笑道:“你不喜欢的话,我还给你准备了另一个,这是新年礼物。” 余随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才出声问道:“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是鹿鹿告诉我的。” 程岁然说着,又靠近他一步,笑容甜美而灿烂:“你总不可能两个都不喜欢吧,再说了,你都没有拆开看呀。” 少女的笑容就如同盛夏里绽放的花朵,让他不自觉陷进去。 余随看着她,淡漠地说道:“拆了又能怎样。” 程岁然不解的抿了抿唇,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似是求助,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是然然的一片心意。” 李祈知双手插兜,语气淡淡地替她解围道:“既然都已经带过来了,拆开看看也不碍事。” 晚风吹拂起她垂下身侧的发丝,暖黄色的路灯下,她精致娇俏的容颜尽显期待。 余随敛了敛眸子,转头看了一旁的男人,只见他面色温和,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达至眼底。 他抿了抿唇角,半晌后,他从兜里掏出钱夹,抽出三百块钱,放在她的掌心里。 她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语调清淡:“不用了,谢谢,下次也不要这么做了。” 说完,他收起小礼物,绕开她,径自离开了。 看着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程岁然咬着下唇,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的三百块钱,她慢慢蹲下身子,抱着膝盖。 李祈知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后,迈步走上前,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声音低沉:“好了,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程岁然抬头,目光黯淡而忧伤地看着他,低声道:“哥哥,他为什么讨厌我?” “也许并不是讨厌。” 李祈知目光落在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低缓:“或许,是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吧。” 闻言,程岁然若有所悟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 李祈知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中,轻抚着她的背部安慰道:“好了,不难过了,还有哥哥在。” “那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程岁然仰起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他,那双眼眸里透着隐藏极深的依赖与渴望。 李祈知叹息,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不陪怎么办?” “不陪……那我也赖上你了。”她乖乖伸手搂抱住他的腰身,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像只小猫咪似的,声音软软糯糯地说道:“你走了,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不会的。” 李祈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宠溺的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程岁然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声音闷闷地说道:“哥哥,我还得找余随拿笔记本呢,我复习要用。” “现在去吗?”他问道。 程岁然点了点头:“上面有笔记很重要。” 李祈知听罢,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温言道:“自己可以走吗?” 她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声来,松开环抱在他腰间的胳膊,扬眉反问道:“我看起来很脆弱吗?” 他似是认真想了想:“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都不想听!”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往余随刚才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李祈知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模样,勾唇微笑。 雪花飘洒而下,纷纷扬扬的,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气息。 他们两人沿着马路慢慢散步,夜幕下的马路空旷无比,只剩下路灯照耀下零碎的脚印。 程岁然挽着李祈知的胳膊,低头踢着小石子玩,有些失落问道:“跟丢了,怎么办?” “我觉得并没有。” 他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幕,在身旁少女抬头时,果断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什么呀?” 程岁然被挡住视线,不免更加好奇起来。 “你真的要看?” 李祈知低头,与她对视,黑暗小巷中,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却感受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于是,她坚持不懈地点点头。 他无奈地叹口气,牵起她的手,指了指她左侧不远处的一棵树,轻声说道:“看到没,那个人。” 程岁然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在枯树下看到余随的身影,此刻,他倚靠在树干上,低垂着头,身前还站着一位女生,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个女生是林鹿。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林鹿猛地上前一步,趁着余随不注意,抬手搂住余随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程岁然被这一幕惊呆了,她愣怔地看着那边亲吻的两人,一时间忘了反应。 李祈知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快速离开原地,走远了后,他才松开手,看着身旁的她,问道:“还没看够?” 程岁然仍旧处于震惊中,她眨巴眨巴眼睛,迟疑问道:“哥哥,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他一本正经地应道。 “我也觉得是我出现幻觉了……” 她拍了拍胸脯,语气飘渺地说道。 李祈知眯起眼睛,目光深邃,继续道:“你很伤心?” “不是伤心。”程岁然一脸难言却又不敢相信,说道:“我是震惊!” “那早点洗洗睡吧,没什么好震惊的。”李祈知轻描淡写说了句,然后便拉着她缓步离去。 第六十八章 奇怪的梦 当晚,程岁然做了个很奇怪又让她感到羞耻的梦。 梦中的李祈知是那样的撩人,他将她压在角落里,嗓音低哑地问:“然然,你想好了吗?” 她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地喘息,凭借本能意识点了点头。 他低笑了一声,慢慢吻上了她的唇瓣,这个吻很是绵长,等到结束时,她全身上下都泛着粉嫩的红,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之意。 李祈知瞧见她这幅娇艳欲滴的模样,喉结滚动,眸中染着火焰般的炙热,声音嘶哑性感地说:“然然,你该学会怎么回应。” 他说着,便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是那样的轻柔细腻。 闻言,她的连瞬间爆红,瞪圆了眸子,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 “嗯?”他含笑挑眉。 “我,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呐呐地问道:“我,我好热呀。” 他弯唇浅笑,再次覆上前,轻声道:“然然,闭眼。” “不要……” 程岁然梦中突然惊醒,额头布满了细密汗珠,她睁眼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泛着懵,脑海里不停重复播放着刚才梦中的一幕。 好像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一幕了…… 想到这里,她猛然坐起身,捂着发烫的脸颊,有些懊恼,低低喃道:“好羞耻的一个梦呀。” 不行!不能再想这件事了! 想着,她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穿上拖鞋后,走进卫浴室,捧起凉水使劲拍打着脸庞。 冰冷的水冲刷在肌肤上,令她顿时冷静下来,程岁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只觉得那双眼睛越发明亮。 梦中的李祈知,可长得真是好看。 这样想着,她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晨曦的朝霞映照着云彩,金灿灿的,宛若铺陈开的一片玫瑰绸缎,美得令人炫目。 程岁然一整天下来,都是有意躲着李祈知走的,只要李祈知在客厅,那她绝对不会在客厅多待一秒,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她又怎么能真的避过,就这样来来回回几次,终究引得李祈知皱起了眉头。 吃晚饭时,她一直都在埋首吃饭,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就连他给她夹菜,她都装作没看见。 李祈知见状,放下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躲我干什么?” “……” 程岁然咽下口中食物,偷偷瞄了他一眼,略显心虚的小声道:“没有啊,没有躲你。” 李祈知嗤笑一声:“那你怎么不看我?” 程岁然一噎,半晌后,她支吾道:“为,为什么要看。” 她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故意用眼尾瞟着他,傲娇地哼了一声,道:“我是单纯不想看你而已,绝对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李祈知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给你留的卷子写了吗?” 提及卷子一事,她的脸瞬间跨了下来,耷拉着声音,嘟囔了一句:“没呢。” “赶快吃,我陪你写。” 李祈知缓缓开口道:“在快开学的这几天里不要出门了,抓紧时间稳稳你的基础知识,不是想考医学院吗。” “啊……” 她一边哀怨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心里默默吐槽,她这辈子怕是都逃不掉写卷子的命了。 于是,在剩下的两周时间内,她浑浑噩噩度过了李祈知的魔鬼式训练期,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其它的时间都被试卷安排得满满的。 转眼就到开学季。 初春的阳光格外阳光,教室窗台上的盆栽迎风摇曳,翠绿色叶子衬托着洁净的花朵,散发着阵阵芬芳。 黑板上高考的倒计时也改为了还剩156天。 教室里很是安静,学生们都在低头认真做着摸底试卷,只有偶尔班主任的声音传来:“都认真点,谁的成绩这次要是给我跌出本科线以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所有学生都抖了抖,心里更加努力起来。 何兰抱着手臂,踩着高跟鞋在教室里传来哒哒哒的声音,目光落在靠窗的程岁然身上,缓缓走上前,抽起她桌面上的卷子翻阅了几遍,而后挑了挑眉:“做的不错,继续写吧。” “嗯。”程岁然扯了扯唇角,心里暗舒了口气,幸好这两周的卷子没白做。 何兰把卷子递还给她,又看了眼她身侧的林鹿,抽起她的卷子看了看,忍不住皱了皱眉,厉声道:“这道题怎么空着,我讲过多少遍了?!” 闻言,林鹿缩了缩脖子,怯弱地低下了头,她一整个寒假都跟在余随身后打工,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来搞复习。 见此,何兰更加不耐,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现在给我写,我盯着你……” “何老师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是高三年级主任,何兰深呼了一口,转换为一幅笑脸:“这就来。” 林鹿看着她走出门外,立马伸手揪了揪身旁程岁然的袖子,小声说道:“然然,你给我看看这道题的答案。” 程岁然有些为难,纠结了一番,还是温言应道:“鹿鹿,就这一次……” “别那么小气嘛。”林鹿说着,就急不可耐抽走了她桌上的试卷,低头开始奋笔疾书。 “哎……”程岁然忐忑望向门口何兰的位置,眼见何兰就要转身走进班级,她连忙催道:“鹿鹿老师回来了,你快把卷子给我。” “马上马上了。”林鹿压着卷子不放手,飞快地解决完那道难题后,在班主任视线落过来前一秒内,她才将试卷塞回程岁然桌上,笑眯眯地回道:“谢谢啦。” 程岁然无奈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只是低头继续写着卷子。 何兰回来时,顺势抽起林鹿的卷子,又看了看,有些惊讶道:“这不是会写吗,解题思维不错。” 林鹿笑了笑,略显心虚。 就这样,开学的第一天就在各科的摸底考试下结束,夕阳西斜,余晖洒在大地上染红了天际。 程岁然背着书包混在人群的队伍里,听着林鹿喋喋不休说着寒假趣事,忍不住提醒道:“鹿鹿,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我这个啊,叫做劳逸结合。”林鹿话落,书包里的手机铃声就骤然响起,扰的她心里一惊。 第六十九章 挨打 夜色渐浓,街灯亮起,一幢幢高楼伫立在城市四方,灯火阑珊处,车流汇聚成河流,喧嚣而热闹。 程岁然跟在林鹿身后来到一家会所内,看着身旁时不时经过的醉酒人,微微蹙了蹙眉,强忍着心慌,安慰道:“鹿鹿,余随一定会没事的。” 林鹿一路哭到这儿,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余随也不会得罪那帮人。” 她在寒假的时候没禁住钱带来的诱惑,背着所有人来到这家会算兼职,一开始还算正规,老板没提出任何过份要求,但没过几天,老板就要求她去陪酒,并且必须穿着性感些,她不愿意干,老板就威胁她,直到事情实在瞒不住了,被余随知道后,余随直接冲进包厢,给那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因此得罪了那群人。 程岁然抿了抿唇,轻轻摇头:“不怪你的,要不然我们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报警会很麻烦的。” 林鹿站在包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顿时有种喘息不上来的感觉,她闭了闭眼睛,鼓足勇气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烟雾缭绕,她咳嗽着,视线却牢牢锁定沙发里正坐在一个男人怀里喝酒的女人,她颤巍巍喊道:“玲姐。“ 沙发上的女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存在,仍旧跟那名男人调笑着,甚至还亲昵地吻住了男人的唇。 见状,林鹿心脏猛烈跳动起来,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忍不住哆嗦起来。 她咬牙,抬脚朝沙发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终于抵达了沙发前:“玲姐……玲姐……” “你怎么来了,回去!” 被按在地上的余随挣扎着爬起,一张俊俏的面容布满阴霾,眸色幽深如墨,他死死握拳,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桎梏,却无果。 “不,我要救你……”林鹿红着眼眶,哽咽道:“余随,对不起。” “回去!”余随咬牙说道。 “真是好一出感人戏份。”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终于放开那名男人,缓缓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理着衣服,嘴里叼着雪茄,语气漫不经心:“既然来了,就一块玩呗。” 余随紧攥双拳,额头青筋暴跳,冷冷看向她:“滚。” “哈哈——”女人笑出声来,她拍了拍巴掌,招来了几个壮汉,对余随道:“小弟弟,别怕,咱们不打架,就单纯地玩玩,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说罢,她摆了摆手,几个壮汉立即围了上来。 余随的神色变得凝重,他一个跃起躲过其中一人挥来的拳头,紧接着一记勾拳揍在那人的太阳穴,另外几人迅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与余随交手在了一起。 林鹿见状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去:“余随!” 她拽住余随的胳膊,阻止他再跟他们缠斗,而后看向门口站着的程岁然,尖声叮嘱道:“然然,你快点去叫人呀!” 余随听到挂在心尖上的这个名字后,面色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一时间不敢再有任何反应。 他嘴边还挂着血迹,抬眸看向门口的少女,薄唇微掀,无声说道:“快跑。” 程岁然脚步后退几步,脸色泛白,颤抖着嗓音道:“我……我报警了……” “报警?”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似乎瞧出些什么,给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轻挑笑道:“把她弄过来,这妞儿长得不错,留着给你玩儿。” 那男人目光落在门口少女身上,啧啧出声:“这皮肤嫩的,真想掐一把……” 在他话音还没落下时,余随趁着几人不备,翻跃踹飞其中一个人,转瞬间又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扯了过来,膝盖顶向他的肚腹,对准他的喉咙便掐了上去。 林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晌后,她拉了拉他的胳膊,担忧道:“别打了。” 余随仿佛没有听到般,仍日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个男人,他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场,一脚踢向男人的胸膛,将男人踢倒在地。 那几人见状,纷纷停了下来,那男人擦拭了下嘴角,嗤笑道:“哟呵,门口那妞是女朋友?难怪敢惹我们。” 他刚说完,便有几名黑衣人从外面涌入,径直走向余随,二话不说便是狠狠几拳砸向余随。 “放开我,放开我……” 一片混乱中,林鹿被几个男人按在沙发上,不停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她的衣物被撕扯的支离破碎,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腿,而余随则被三个男人团团围住,压制着。 “余随……唔……”林鹿慌乱之下,只顾呼唤着余随,可是却被堵住了嘴,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余随拼劲最后的力气,甩开一个男人后,他扑向林鹿,一把抱住了她,护着她,避免受伤。 那些人见状,一窝蜂冲上来,余随护着林鹿,挨了不少拳脚,疼痛难忍,可他依旧坚持着不肯松开手。 林鹿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 “别怕。”他哑着声音低喃,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转眸看向门口的少女,焦急喊道:“快跑!” 程岁然早已被眼前一幕吓的呆住,闻言,她才缓过神来,转身就要跑,可却还是迟了一步,头发被身后那男人狠狠揪住,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她被那男人压在墙边,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老子让你跑,这儿全是老子的人,你能跑哪儿?!” 她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发懵,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就被男人费力撕扯着,很快就露出白嫩的脖颈来。 见状,余随就像失了魂一样,不管不管,手里举着破碎酒瓶,冲上前。 林鹿却用尽全力拦着她,哽咽道:“别去,余随别去,会出事的。” “放开我!” 程岁然拼命推搡着身前的男人,好不容易挣开些男人束缚后,她立马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残碎酒瓶,举在身前,一步步后退着,低声喃道:“别,别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男人不屑笑了声,拿起手中的酒瓶就朝她狠狠砸去:“在警察来之前,老子就先弄死你!” “砰——”的一声响,酒瓶残渣应声落地。 第七十章 想要她的命!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反而被搂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李祈知。 余随看着眼前的男人,喘着粗气,恍惚片刻。 “吓到了?” 李祈知抱着怀中少女,面色清寒,眉宇间染上一丝戾气。 程岁然摇摇头,紧紧攥着他的衣摆,声音不自觉带些哽咽:“哥哥,你怎么来了……” 周远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狼藉的一幕,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少女身上,关切问道:“然然没事吧。” 李祈知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乖,没事了。” 程岁然靠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抽噎了两声:“哥哥,我报警了……” 他嗓音“嗯”了一声,抬眸看向正盯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穿着花衬衫,满脸不屑,嗤笑了一声:“呦,小妞儿的救兵来了,可吓死我了。” 周远听着,皱了皱眉:“你特么狗叫什么?” “我狗叫?!”那男人指着周远大骂,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可却被李祈知拦住。 “你动手打的?” 那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他怀中的少女,不怀好意地笑道:“就是老子打的又怎样,老子不光打了,还扒了她的衣服,小妞身上香……” “砰——”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踹飞在地,重重滚落在墙角。 “你先带然然出去。”李祈知眸色泛狠,将怀中的少女交给周远,沉声说了句,随后抬手解开衬衣的领扣,垂眸看向角落里的男人:“起来。” 周远拥着程岁然退出去,不忘叮嘱:“祈知,你小心点儿。” “哥哥……” 程岁然回头往屋内望了眼,只见李祈知一个箭步上前,挥拳便朝角落里的男人袭去。 动作又快又狠。 “啊——” 伴随着惨烈的哀嚎,包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退后几步,连忙看向包厢内的其余几个男人,说道:“上啊……你们几个上啊!” 那些男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废物!”女人怒骂一声,猛地站起来,抄起茶几上剩下的半杯水朝角落里泼去。 李祈知躲闪不及,袖口被淋湿一片。 程岁然惊恐地睁大双眼,紧紧握住周远的手臂:“哥哥……” 周远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子弄死你!” 躺在地上的男人咒骂一声,抄起一个啤酒瓶朝李祈知扔去。 李祈知侧身避开,抬脚将那个男人踹倒在地,紧跟着,他欺身上前,一手揪住那个男人的领子,另一只拳头毫不犹豫地揍向他的鼻梁骨…… 他出手极狠,招招都奔着要人命去的,一旁的那几个男人都傻愣着不敢动弹。 直至那男人被打晕过去,躺在地上呻吟不止时,其余几人才终于回过神来,一齐冲向李祈知。 李祈知微眯眼睛,白色衬衣染上些血迹,不知是谁的,他随手抄起桌面上的酒瓶,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冲在前面的那个男人。 酒瓶砸到脑袋,登时血流如注。 李祈知眸底划过一抹猩红,一脚踢翻一个男人,他单手撑在茶几上,一跃跳过去,踩在对方的肩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慢条斯理说道:“你想死吗?” 一阵剧痛传来,男人惨嚎出声,额头冒汗,不停求饶着:“兄弟……兄弟,别打了,别再打了,咱有事好商量……” “商量?你们刚刚想杀人的时候呢,商量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你想要钱是不是?我赔偿,我赔偿还不行嘛……我保证,只要我有,我全部给你……求求放了我……而且我也不是主谋,是那个女人!” 李祈知冷哼一声,突然抬脚狠狠踹在那男人腹部,顿时,一股热血喷洒而出,那男人疼的五官扭曲,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挨个的,你们谁也跑不掉。” 话毕,他猛然抬手抄起茶几上一个酒瓶朝男人头部砸去。 男人疼的浑身抽搐,嘴里哀嚎不断,可却无济于事,李祈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字一句说着:“还有谁动她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那女人被吓的浑身颤抖:“不……不是我,我,我没动手。” 李祈知面色平静淡漠走到她面前,眸色冷冽,似是掀不起任何波澜,但说出的话又是那样令人窒息:“你带的头?” 那女人哆嗦地闭上眼睛,摇着头拒绝承认:“不是我……我没有……” “就是她!就是她指使那个男人去欺负然然的。” 林鹿此刻身上披着余随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不堪,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女人喊道:“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然然也不会被欺负……” “你放屁!”蹲在角落里的女人立刻反驳道:“那个小姑娘之所以会被我注意到,都是因为你喊了她的名字,要不是你喊她的名字,我都压根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要怪也是怪你,那个小姑娘要不是被你拖累,早就跑了,而且,你为什么要把她带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想拉个垫背的……” “你胡说!” 林鹿瞪圆眼睛,怒斥出声。 “我胡说?真是可笑,你小小年纪干的事儿真是让人恶心。”那女人气结,继续说道:“刚才余随要去救那小姑娘,是不是你拦着不让的?你就是想要拉个垫背的,你自己被扒了衣服,你也要那个小姑娘陪你一起,你就是一个白眼狼,那个小姑娘是为了救你,而且却想着要她的命!” “闭嘴,胡说你完全是胡说!”林鹿猛然拿起一个酒瓶就朝那女人砸去,那个女人猝不及防,酒瓶砸碎在她身体上,她疼的尖叫起来。 李祈知瞥了两人一眼,转过身,捡起地上散落的酒瓶碎片,缓步走到角落:“你、你别过来,别伤害我……” 看着他走近,那女人瑟缩起身体,拼命地摇头:“别……你千万别乱来,这样做是犯法的。” 闻言,李祈知唇边勾起讥讽的弧度,冷笑一声:“我打的不是人,又哪来的犯法一说。” 他语调阴恻,那女人浑身一抖,忍不住后退,撞上了茶几,跌倒在沙发上。 李祈知已经逼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伴随着一阵尖叫,周远焦急地声音传来:“祈知,别乱来!” “哥哥!” 第七十一章 失控 坐在警车上的那一刻,程岁然的心情是复杂无比的,她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欲言又止。 李祈知刚才的危险举动是被警察及时赶到制止的,要不然警察拦住,那后果就是不堪设想的。 毕竟他是真的想要那个女人的命。 “我做了律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体验坐警车的感觉。” 周远试图活跃低沉的气氛,打趣说道。 “……” 李祈知从容不迫地看着窗外,漆黑的瞳孔中一点温度也没有。 程岁然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牵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温度顺着手掌蔓延,渐渐传递到心脏处,驱散了一丝寒凉。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表示自己在他身边。 李祈知垂首望着她的动作,眸底浮现一丝暖意,随即抬手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周远坐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微微思量着什么,这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他是不信的。 夜风习习吹过街道,吹得路灯昏黄,两边树木枝桠婆娑摇曳,路上空无一人,偶尔驶过一辆计程车,很快便消失在马路尽头。 一切安详静谧。 警察局内,周远将事件简单说明了一番。 李祈知和程岁然则坐在外面,等待着事情的结果。 “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李祈知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哑声问道。 听见这话,程岁然咬了咬唇瓣,低垂眉目,犹豫半晌才回道:“鹿鹿说余随遇到危险了,我没多想就跟着鹿鹿去了,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她说着,抬眸看向他:“哥哥,对不起。” 李祈知没说话,只是伸手轻抚向她的白嫩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那一块皮肉红肿的厉害,还沾染着一些血迹,他眸底闪烁一抹心疼,薄唇轻启:“不怪你,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替你摆平,知道了吗?” 他轻声问着,嗓音低沉悦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般,让她无比心安。 程岁然点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滑落而出:“嗯。” “不哭。”李祈知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地帮她整理好头发,眸光深邃地问道:“还疼不疼了?” 她深吸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哽咽,摇了摇头:“不疼了,哥哥的伤口疼吗?” 李祈知扯了扯唇,淡笑道:“没事。” 听言,程岁然的鼻子更加酸涩几分,她眼中透露着难受与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李祈知用指腹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眸光幽暗,嗓音低沉道:“不怪你,你和我之间没有对不起一说。” 为了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程岁然抬手泪眼凝望他,眼泪啪嗒啪嗒滴答掉落,她吸了吸鼻子,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化成一句轻喃:“你为什么这么好……” 好到让她离不开半分。 “是不是小哭猫,这么喜欢哭,嗯?” 看着她哭泣的模样,李祈知心痛至极,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双臂收紧。 她靠着他胸膛的位置,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鼓一样敲击在她的心房之上。 这个拥抱持续了良久,程岁然才慢慢离开他的怀抱,她抬起湿漉漉的双眸凝视着他,眸底满是依赖与爱慕:“哥哥,那我们会有事吗?” “当然不会。” 代替李祈知回答的是周远,他从审讯室走出,表情略显得意:“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业内公认的金牌律师,我怎么可能让我方陷入被动局面呢。” 程岁然闻言松了口气,李祈知的表情稍许舒展,他看向他,颇有几分打趣道:“谢谢你啊,金牌律师。” 听言,周远挑眉一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客气啊祈知,咱俩谁跟谁啊,以后多照顾我生意就行。” 李祈知扯唇笑了笑,他转眸,看了程岁然一眼,说:“回家吧。” 他说着,伸手拉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搓揉着,程岁然抬眸望向他,抿唇不语。 在走出警局的那一刻,她还是没有忍住,出声问道:“哥哥,那鹿鹿和余随呢?” “应该马上就能出来。”周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0:46分,他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随口问道:“有话和他们说?” 程岁然点点头,刚回头望向警局门口,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缓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她抿唇浅笑:“鹿鹿余随,这里!” 李祈知和周远同时侧眸看向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少年。 余随手腕包扎着,穿着蓝白校服,脸色苍白如纸,额际布满汗水。 在看到不远处少女时,他迈着大步迅速往少女的方向走来,直到站定于他们面前时,才停下脚步,气息微喘。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闻言,程岁然愣了一瞬,随后轻笑了一声:“我没事,你呢?” 余随怔怔地瞧着她,心神有些恍惚。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幅模样,一颦一笑都充斥着温暖之情,她只是站在那里,轻言关心他一句,他的心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升腾出巨大的喜悦与欢愉。 “没事。”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 “那就好。”程岁然心底松了口气,又转眸看向他身旁的林鹿,关切地问道:“鹿鹿,你呢?” “没事。”林鹿似是特意避开她的视线,低声回道。 “嗯。”程岁然轻应道。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尴尬起来。 片刻,李祈知率先开口,他伸手牵起程岁然的手,将她带近自己身旁,另一只手则搭在她的脑袋上,动作亲昵:“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程岁然仰头看他,乖巧地点头。 见状,李祈知勾唇一笑,眸底闪烁过一抹莫名情绪。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周远眯着眼睛,所有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 不对劲,特别不对劲,他得追上去打探打探。 第七十二章 抱紧他的大腿 夜晚的风吹拂而过,带着丝丝寒意,但这股凉意却并不足够侵袭程岁然体内那灼热的血液,反倒令它们沸腾起来。 她低眸看了看被李祈知握着的手掌,嘴角微扬,露出甜美幸福的笑容,她抬眸看向他俊秀的侧颜,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李祈知。”她唤道,嗓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嗯?” 李祈知垂眸看她一眼,见她笑的灿烂夺目,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她精致的鼻尖,温声道:“怎么了?” 程岁然歪头笑着,摇了摇两人相牵的双手,温温软软地问道:“为什么牵着我不放手?” 李祈知一顿,随即失笑,他低头俯视着她,眸底溢满宠溺的光芒:“怕你不见,所以要一直牵着你走。”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可听在程岁然的耳朵里却是格外响亮,令她觉得浑身燥热,耳根滚烫,仿佛被火烧一样。 她低垂着头,咬着唇不说话,粉嫩的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害羞地偏过脑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没有交谈,可气氛却是愈加迷离起来,半晌,她才抬眸看向他,小声地说道:“李祈知,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月色朦胧,路灯昏黄,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她的皮肤莹润透白,乌黑的长卷发披散在腰后,整个人显得娇媚又可人儿。 看到她这副模样,李祈知不由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唇,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哑声问道:“误会什么?” 他垂眸凝视她,眸光专注而又深邃,仿若无尽黑洞般令人沉溺其中。 程岁然看的一阵心悸,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去看他,生怕自己的心智会被他给吞噬掉,沦陷进去。 “误会你也喜欢我……”说完,程岁然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俏丽的容颜上满是惊慌之色,仿佛自己说错话了一般,她瞪圆一双眼睛看向他。 李祈知微愣,旋即轻笑,抬手揉乱她细碎的发梢:“是喜欢。” 只不过没等她来的及开心,就又听他继续说道:“是妹妹,怎么会不喜欢。” 闻言,程岁然有一瞬的怔然,抬头望着他,低低喃道:“只是妹妹吗?” 李祈知笑而不语,他伸出手,食指在她眉心上轻轻弹了一下,淡笑道:“起码现在是妹妹,不是吗。” 程岁然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颜,她忽然感觉。鼻子酸涩不已,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泪珠终究是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看着她哭泣,李祈知微蹙眉头,抬手想帮她擦拭,但最后却是放弃了:“怎么又哭了?” 程岁然哽咽着,抽噎了一下,说道:“想哭就哭了,要什么理由。” “嗯。”李祈知淡淡应声,他收回手,低头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轻叹一口气:“真羡慕你啊。” 闻言,程岁然抬眸,疑惑地看着他:“羡慕我什么?” 李祈知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她白皙脸颊,弯着腰两人距离极近,近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庞上,令她的肌肤泛起丝丝酥麻。 他轻轻摩挲了下她柔软脸庞,轻启薄唇说:“羡慕你的勇敢。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听起来像是情话一般撩拨人心。 程岁然呆愣地望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道:“羡慕我的勇敢?有什么好羡慕的……” 晚风吹拂而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遮盖住她略显黯淡的神色。 李祈知没再回答,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嗓音低沉道:“走吧,回家。” 昏黄的路灯下,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未曾再说话,一直默默地牵着彼此。 在车子启动那一刻,程岁然张了张嘴,看向身旁的男人,小声解释道:“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李祈知似是不知,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停下了正要启动车子的动作。 “就是刚才的那句话。”她抓紧安全带,努力克服心中的紧张,认真地解释道:“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也把你当作哥哥一样,对你的喜欢也只是兄妹的喜欢而已,你千万别误会。” 她话说到最后,越显心虚。 李祈知黑眸含着浅浅笑意:“我知道。” “哦……”程岁然心底松了口气,抿了抿唇,低低喃道:“那你怎么还不开车?” “等个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温醇,今人听后忍不住安定下来,她疑惑道:“等谁呀?” 在她话落下同时,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周远喘着气息就要钻进身子,但在看到她的瞬间,脚步蓦地僵住了,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然然在这里啊。” 李祈知淡淡瞥了他一眼,周远很是识趣绕到车后,坐在后座不忘感叹道:“幸亏我跑的快,要不然可就要错过你们了。” 车子重新启动,程岁然回头看向他,眼底含笑地应道:“周远哥哥,是祈知哥哥专门等你的。” 周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自然地笑道:“是吗,那我还真的要谢谢祈知大发慈悲了。” 李祈知挑了挑眉,单手打转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嗓音清冽地接道:“你要是不愿意坐,那现在也可以下去。” 周远讪讪一笑,连忙摆手:“能坐上全新的奥迪s8是我的荣幸,更何况还是祈知亲自开的,简直是我求之不来的福气!” 闻言,李祈知轻嗤了一声,似是已经习惯他夸张的言语,并未再多言。 倒是程岁然好奇地问道:“这个车很贵吗?” 她看着和普通车也没什么区别呀。 周远故作思索了一下,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对于祈知可能不算贵,也就这个数而已。” “20万?”程岁然点点头,但下一秒就听周远纠正道:“错了,是200万。” “哇——” 她下意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o’形,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男人,惊讶道:“哥哥,你好有钱呀。” “那同西第一富二代可不是白叫的。”周远意有所指调侃道:“然然你可要抱紧祈知的大腿,千万别让他跑掉啊。” 第七十三章 是不是喜欢她? 夜晚繁星点点,月高挂枝头,银辉铺满天际,为漆黑的世界镀上了一层迷雾的纱衣。 没等程岁然从震惊中回神,又听周远似是随意问道:“然然,你和那个男生什么关系?” “嗯?”闻言,程岁然皱着秀气眉头,茫然地摇了摇头:“哪个男生呀?” “就是刚才那个男生。”周远侧目扫了李祈知一眼,提醒道:“那个叫余随的男生。” “余随呀。” 程岁然恍然大悟点点头,眉眼弯弯地笑道:“是我同学。” 原来如此。 周远了然点头,又抬眼瞥了李祈知一眼,轻飘飘地说道:“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闻言,坐在驾驶位置的李祈知脸色微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法控制地紧缩了下,连指骨都隐隐泛白。 “啊?”程岁然表情更懵几分,瞪圆双眸看着他:“余随喜欢我?怎么可能呢,周远哥哥你不要瞎说。” 周远勾唇,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反应,半晌,他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是啊,他喜欢你,你没感觉吗?” “我……”程岁然张嘴想辩驳,却被周远迅速打断。 “然然,你先别急着否认嘛,你仔细回忆一下,他有长时间盯着你看或者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亦或是……” 周远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或者是……奋不顾身的……” “周远哥!”程岁然红着脸推开他,瞪着他怒道:“你瞎说什么呢。”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周远佯装苦恼地摇摇头:“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程岁然皱着眉毛仔细回忆了下,还是没想出余随有什么异常举止,不禁纳闷地嘀咕道:“有什么特殊的呀?” 周远耸肩摊手:“这你就要问祈知了。” 说完,他朝前座喊道:“喂,你说是不是啊祈知?” “不是。”李祈知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毫无波澜。 程岁然听后不免失笑:“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周远撇了撇嘴,没说话。 车子一路畅行畅行驶入市中心的公寓楼,停稳车辆,李祈知先下了车,绕至副驾驶位置替程岁然拉开门。 程岁然乖巧地下车,就听李祈知声音微沉地说道:“然然,你先上去吧,我和周远说点事情。” 她迟疑了片刻,犹豫地看向周远,询问道:“你们要聊什么事呀?” “秘密。”周远神秘兮兮地朝她挤了挤眼睛:“等会儿和你说。” 程岁然不由莞尔,看了眼身旁的李祈知,轻笑道:“哥哥,那我先走了。” 李祈知颔首:“去吧。” 走到不远处,她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扭头冲李祈知挥了挥手:“哥哥,那你早点回来。” “嗯。” 李祈知站在原地,直到看着她离开自己视线范围内后,这才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放进薄唇间叼住。 火机“咔嚓”响了两下,他咬着香烟,浓烈呛鼻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喉咙。 他狠狠吸了一口,将剩下的大半截香烟丢尽垃圾桶里,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刚才什么意思?” 周远靠在车上,双臂环胸懒洋洋道:“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李祈知斜睨他一眼,面色泛冷:“说实话。” 周远见状,连忙嬉皮笑脸追问道:“祈知,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 李祈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眸光渐渐阴霾,声音愈发低沉:“为什么要说余随喜欢然然……”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周远打断他的话,挑眉说道:“余随喜欢然然这件事不是很明显吗,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说到最后,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祈知,你这么在意这件事情是为什么?你是喜欢她的吧。” 闻言,李祈知眯起黑眸,瞳仁闪烁着危险的暗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良久都没有答话。 周远被他看的脊背发凉,莫名感到一丝寒意,咽了咽唾沫道:“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然然她都是个成年人了……” “周远。” 李祈知猛地打断他的话,抬眸看向他,声音淡淡地说道:“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听到这句话,周远怔愣了片刻,旋即又道:“那你对白音呢?她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就得不到你的一点回应吗?” “我对白音的态度从高中时期就很明确,我过去不会喜欢她,那么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就都不可能。” 李祈知语气平缓,一字一句清晰道:“你要是对白音还有意思,那就去追,和我撒气有什么意思。” 周远表情一噎,不自然道:“我对白音能有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在为你着想而已,你要是真的对小姑娘有意思,那可要抓紧机会了,而且程肆延那关可不好过啊。” 李祈知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不必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谢谢你的关心。” 周远挑了挑眉,也跟着露齿一笑:“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勉强。” 他说着拍了拍李祈知的肩膀,又看了眼程岁然离开的方向,笑嘻嘻地继续道:“车借我开开呗。” “拿去。” 李祈知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他,又叮嘱道:“以后像那种话不要再说了。” “没问题。”周远接过车钥匙朝他摆了摆手,转身上车离开。 李祈知目送他开车扬长而去之后,才步伐匆促而凌厉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仿佛迫切地想要甩掉某些让他烦躁的东西。 等他回到家里时,程岁然刚好从浴室走出,乌黑的头发还滴着水珠,穿着一条粉嫩嫩的小熊睡裙,衬托着她整个人如同瓷娃娃般娇俏可爱。 她见李祈知进屋,立马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软软撒娇道:“你总算回来了……” 李祈知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喉结滑动了下,目光缓缓望向窗外,语调温润问道:“怎么不吹头发?” 第七十四章 解释 “因为着急想要见你。”程岁然眨了眨眼睛,扬起头看向他,笑盈盈地说道:“你帮我吹好不好?” “嗯。”李祈知无奈应了声。 他牵起她走进浴室,用蓬松柔软的干净浴巾裹住她的脑袋,随后拿着吹风机慢悠悠地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程岁然趴在盥洗台上任凭他摆弄自己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镜子里专注认真为自己吹头发的男孩,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简单而美好。 她忍不住勾起唇瓣,满足地叹息一声。 “哥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你刚才和周远哥哥在说什么呀?能和我说说吗。” 李祈知握着吹风机的指尖僵硬了几分,但仍旧维持着镇定,缓缓道:“没什么,就是聊了聊白音。” “白音姐姐?” 听到这个名字,她心中的警铃顿时大作,连忙透过镜中看向身后的男人,疑惑道:“白音姐姐怎么了?” 李祈知面色平静地回道:“没怎么,就是周远问我对白音什么意思。” 闻言,程岁然忍不住皱眉,心中浮现出些许不安,小声问道:“那你对白音姐姐什么意思?还有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吗?” “知道。”他淡淡地应道:“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和我告过白。” ???! 程岁然神情一愣,惊讶万分:“她竟然和你告过白,还是在高中时候!” 李祈知瞥她一眼,声音微沉道:“怎么,你也想学?” “才不是……”她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就是比较好奇,那你对她的想法是什么?” 李祈知“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替她吹头发,温声解释道:“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来着,从未有过别的想法。” 他一边耐心地替她梳理长发,一边又补充道:“更何况周远还喜欢她。” 说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程岁然轻声:“然然,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我永远都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程岁然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逐渐凝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中全部都是李祈知刚才的话,半晌,才惊讶缓缓道:“周远哥哥喜欢白音姐姐?” “……” 李祈知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道:“你的关注点只是这些?” 所以,他刚才的那些解释都是白说了,某人根本就不在乎。 程岁然点点头,一副乖巧模样看着他,轻声道:“那不然呢,我要关注什么嘛……你不是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吗。”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再说些什么,要是她再多说什么,肯定又要引起他的怀疑了。 李祈知抬手揉了揉眉心,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声线冷淡道:“嗯,对待她的态度和你一样,都是妹妹。” “……” 程岁然被他堵的哑口无言,憋闷地瞪了他一眼,嗓音哼哼两声:“是啊,就像我也把你当作哥哥一样。” 李祈知失笑,伸手捏了捏气鼓鼓的脸颊:“以后少和林鹿接触知道吗?” “鹿鹿?”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转身看向他,与他面对面相视,嘟囔道:“鹿鹿怎么了?” 李祈知看她一会儿,才淡声道:“不是什么好人,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怎么会啊。”程岁然歪着脑袋观察着他的神情,疑惑问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李祈知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颇有几分生气的意味:“我的话也不信?” “啊……” 她疼的小脸皱成一团,抬手捂住额头发红的地方,委委屈屈道:“干嘛打人呀,又不是不信,但是你也要说原因才行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心底却有些犯怵,鹿鹿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啊,难道是因为李祈知对鹿鹿印象太差了,才导致他产生了错误的感受? “信我还问我那么多?”李祈知冷冷看了一眼,半托半抱将她带出浴室,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乖乖坐着,我去拿药箱。” 看着他翻找药箱的背影,程岁然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抱就抱嘛,刚才那是什么姿势,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刚才什么姿势?”他翻找药箱的动作一顿,无奈道:“那不也是抱吗。” “那是拖。” 程岁然撅着嘴巴抗议:“等会儿你要重新抱才可以。” 李祈知失笑摇头,走上前,拿着棉签沾上碘伏替她涂抹伤口消毒,边涂边道:“好,重新抱。” 她听后,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 “还有然然,我不希望以后还会发生类似今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低声嘱咐道:“你明白吗?” 程岁然抿了抿唇,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的,以后不会了。” “乖,离那个林鹿也远点,这个知道吗?” 他动作格外细腻,两人之间的呼吸不自觉就交缠在一起。 “知道了……”她乖乖地任由他涂抹,抬眸望着他的侧颜,忽然凑上前,轻声喊了句:“哥哥。” “嗯?” 他抬头,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鼻尖碰着鼻尖,暧昧的气息瞬间流窜在空气中,此刻,不知是谁的心在猛地怦怦跳动。 “哥哥……” 回过神,李祈知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前的少女抢先一步有所动作,她抬手轻抚向他的脸庞,低低喃道:“哥哥,你的伤口也要处理才行呀。” 他微怔片刻,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悸动,让他下意识避开目光,移开了脸。 “然然……” “嗯?” “你、你别靠我太近。”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向她,声音略微急促地叮嘱。 听到这句话,程岁然的笑容僵住, 随即她收回了双手,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位子,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见状,李祈知松了口气,继续给她涂抹伤口。 “哥哥,你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她忽然出声问道。 李祈知手下的动作一顿,旋即若无其事般继续为她涂抹伤口,漫不经心地回道:“太热了。” “哦……”程岁然装作一幅了然模样点点头,似是无意地说了句:“还以为你是像我一样害羞了呢。” 第七十五章 拒绝帮助 春天的风吹过,教室里的窗纱轻轻飘荡,阳光正暖,金黄色的叶子舒展,仿佛迎风招摇。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却是静悄悄的一片,一个个学生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何兰站在讲台上,拿手用力敲着黑板上的字迹,愤然道:“你们自己看看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126天!不到4个月的时间,你们考的这是什么垃圾分数?!”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光是跌出本科分数线的就有10多个,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 她的声音很是激烈,一下比一下更加响亮,仿佛整栋楼都在嗡嗡作响。 程岁然低着头趴在桌子上写试卷,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却不敢多说话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班主任发火了,但每次班主任发火,她无一例外不在庆幸寒假时李祈知对她进行的魔鬼训练。 何兰不知在教室里骂了多久,才戛然而止,将目光落在窗边少女身上,又说道:“程岁然,把这个月的卷子今晚带给林鹿和余随。” 闻言,她抬起头来怔然一瞬点点头。 何兰满意的颔首:“行了,都回家吧,回家都给我好好复习听见没?” “知道了……” 底下学生们死气沉沉的应道。 夕阳西斜,温暖柔和的橘红色光芒洒在教室的墙壁上,将一切笼罩在美妙的光晕里。 程岁然背着书包慢吞吞从教室里走出来,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长叹口气,真是令人惆怅的一天。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林鹿和余随已经请假一个月的时间了,在此期间为他们送卷子的任务一直都是由她承担,她不禁又想起了李祈知的话,李祈知让她离林鹿与远一点,可她好像都没有这个机会,因为林鹿好像在主动避着她,每次她送卷子时,都只有余随来拿。 她想,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坐上车后,李祈知看着她怀中一厚摞的卷子,了然问道:“今天也去送卷子?” 程岁然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低低喃道:“麻烦哥哥了。” “心情不好?”李祈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问道:“怎么看起来蔫蔫的。” “学习超负能量了……” 她无精打采回道:“你见过哪个高三人是有精神的呀。” 李祈知启动车子,瞥了她一眼,失笑问道:“现在高三很幸苦吗?” 闻言,程岁然抬眸看了看他,随即认真思索了一番,最终诚挚地问道:“你高三的时候不觉得很累吗?” 车子平稳驶在路上,他认真地注视着前方,随口回道:“和平常没什么感觉。” “……” 程岁然愣了愣,想起什么,闷声道:“是啊,理科状元肯定不一样。” 距她所知,同西的题是出了名的难,分数线和录取率相差甚大,高考的压力也特别大,但他竟然还能轻轻松松拿下理科状元的位置。 可想而知,上天是不公平的。 李祈知轻轻笑了笑,安慰道:“也可能是我们那个时候的题简单。” “谢谢你的安慰,虽然并没有起到作用。”程岁然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轻轻吁了口气:“我哥哥那个时候高考,每天也是唉声叹气的……” 提及程肆延,她的神情又恹几分:“哥哥,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你叫我。” 李祈知“嗯”了一声,见她已经陷入睡眠,将车里的空调又开大了些。 车子一路驶向清远街,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巷路灯泛着昏黄,淡淡照耀整条清远街道。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哥哥,到了多长时间呀?” 李祈知将手中的烟拧灭,勾唇浅笑:“没多长时间,我陪你进去?” 对于余随家里的这条路她早已熟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说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出来。” 她说完,推门下车,脚步匆忙地走向小巷里面。 李祈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之中。 夜幕降临后,清远街上越发冷清起来,尤其是巷子里,只剩下一盏盏幽暗的路灯。 路灯散发着朦胧的光芒,照亮周围的景象。 程岁然抱着怀中的卷子向余随家走去,在寂寥的清远街道上,她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加快了些脚步。 等她来到余随家门前,敲了敲门,很快,屋内传来余随有些紧张的声音:“谁啊……” “是我,余随。”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余随看着她,淡声道:“有事吗?” “老师让我给你送卷子。”程岁然迟钝地答道。 余随蹙眉接过,似是在怕什么,连忙说道:“你走吧……” “谁来了,你这小崽子竟然还敢反抗老子,你看老子弄不弄死你!” 院子里传来余军肆意辱骂的声音。 程岁然猛地一惊,她抬头看了看余随,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要我帮忙吗?” 余随抿紧嘴角,双拳握的紧紧地,额角青筋暴跳,半晌后,他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走什么走!谁来了?”余军满身酒气走上前,在看到门外少女的那一刻,眼神顿时亮起,醉醺醺地说道:“呦,财主来了,快进来。” 他说着就要伸手拉她,但他的动作很快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所制止。 “哥哥……” 程岁然在看到李祈知的那刻,心里蓦然松了口气,往他身后挪了几步。 李祈知收回手臂,微微侧身挡住她,抬眸看向一旁的余随,淡声问道:“需要帮助吗?” 余军看到他时,酒气瞬间消散,后退了几步,不忘狠狠瞪余随一眼。 “不用了。”余随哑声道:“你们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他说完便关上了门,只能听到寂静的夜晚中传来余军不停的辱骂声。 程岁然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依旧面色淡漠,轻抿薄唇:“走吧。” “可是……”她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你现在去帮他反而会让他讨厌你。” 月色下,他侧颜轮廓俊朗深邃,漆黑的瞳孔仿佛藏纳着无尽的波澜。 程岁然抿紧了唇瓣,垂眸没再多言,跟在他身旁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白音来了 暖阳透过云层倾泻而下,金灿灿的,映出一片暖融的光辉。 她再次见到余随是在一个月后,黑板上的倒计时也变成了82天,距离高考只剩下3个月不到的时间。 讲台上老师的唾沫横飞,略显枯燥的课堂却不敢再有人犯困走神。 “余随,这题你来解。” 老师停顿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目光落在前排少年身上。 余随站起身,走向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了几个公式。 “你们都来看看,这几个公式的对与错。” 老师放下水杯,带有欣赏语气说道:“这道题解法不错,比我预期好很多。” 余随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教室里逐渐响起唰唰唰的翻页声,程岁然托腮望着讲台上的男生,他穿着校服,神情认真,似乎比从前更沉默了些。 在路过她的位置时,余随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很快便恢复如常。 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变得吵闹起来,程岁然看了看后排的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桌上未开封的牛奶走上前,轻言道:“还没吃早饭吧,喝点牛奶会比较好一些。”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余随握着笔的指尖隐隐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少女一副纯良的模样,眼眸微闪,没有出声。 四目交织,她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连忙缩回手,干巴巴地说道:“对不起啊,今天是我唐突了。” 话音刚落,余随突然冷漠出声:“知道唐突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微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即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你的胃病……” “程岁然,收起你对我的可怜,我不需要。”余随打断她的话语,眸子深处蕴含着一抹说不出的情绪,他哑声道:“在高考之前……你都别再来打扰我了。” 既然他注定无法摘取月亮,那么他宁愿永远待在黑暗中。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无比优秀的存在,他没有任何资格能够和他去争。 “嗯……” 程岁然半晌才喃喃道,低垂下眉眼,带有失望缓缓转身离开。 看着她纤细背影,余随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决绝伤害到了她,但他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像以前那样继续活在温柔乡里,每天面对喜欢的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办法奢求太多…… —— 一整天下来,程岁然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原本她以为见到李祈知会好些,却没想到李祈知会带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正是放学时间,学校门口人流密集,程岁然跟随着队伍方向慢吞吞走出校园,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一抹入眼帘。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修长挺拔的身躯倚靠在车前,正低着头,令人看不清表情,左手插兜,姿态闲适悠闲,像是在等待什么。 即使在这种熙熙攘攘的场合下,他仍旧引得众多女生们频繁投来视线。 “哥哥!” 程岁然抿唇一笑,朝他小跑而去,习惯性想要扑到他怀中时,余光却突然扫到一抹白色的熟悉身影,这一眼让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是白音。 她穿着一身白色小香风套装,脚踩一双细高跟,乌黑的长发披肩而下,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笑容,此刻她站在李祈知身旁,两人看起来是那样的般配。 程岁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蓝白校服,心中顿时升腾起一抹无力感,低垂着眉眼,不情不愿走上前,低低喃道:“白音姐姐怎么来了?” “我来出差,顺便来看看你。” 白音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程岁然勉强扯了扯唇角,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眼眸微闪:“是你带白音姐姐来的吗?” 李祈知闻言皱起眉头,沉吟片刻,简而易洁道:“她想要来看看你。” “哦……”她神情恹恹点点头,没再继续多问,只是情绪低落小声问道:“那现在要回去吗?” “心情不好?” 李祈知盯着她的面容,试图看清她心中所想,却被她迅速躲掉。 程岁然抿了抿唇掩饰自己的窘迫,低声道:“没有……” “然然是不是不舒服呀?”白音适当插话,低眸凝视她,似是关心轻言道:“要不然你回去休息吧,我们晚上还要一起去吃饭,我怕你到时候不舒服。” 程岁然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多言,只是温温“嗯”了声,她努力维持着平静,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哥哥,我今天自己回去吧,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耽误你们的时间。” 她说完这句话,心底蓦地涌出一股难堪的酸涩,她垂下眼睫挡住眼底情愫,转身就要离开。 “去哪儿?” 李祈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身旁,低睨着她,淡声问道。 “我回家。”她低喊一声,挣脱开他的钳制往后退,直至背抵住树干才止住动作。 “你不用管我,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她偏着头不愿看他一眼。 听言,李祈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围人群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纷纷侧目看向这一幕,李祈知松开手,面色淡淡道:“我不管你想让谁管?” 她没有作答,只是倔强地瞪圆了眼睛看向他。 两人对峙了许久,李祈知先妥协,低声道:“先上车。” “我不要……”她抬手甩开他的手,低垂下眼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我不去吃饭。” “听话,先上车再说。”李祈知拉着她走到车边,把她塞进副驾驶座,自己绕到另外一边坐了进来。 “你先系好安全带。”他提醒道。 她听话地乖乖照做,李祈知启动汽车后,瞥见她哭花的小脸,叹了口气:“你哭什么?” 她抽噎两声,低头用手擦拭掉泪痕,哽咽道:“你们为什么都欺负我……” 第七十七章 难哄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李祈知紧绷着一张脸,眉峰紧锁,语调低沉严肃:“谁欺负你了?” “你们所有人。” 程岁然贝齿狠狠咬住粉嫩的唇瓣,一双杏眸里此刻水光潋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加沙哑:“尤其是你,最欺负我了。” “我?” 听言,李祈知不由失笑:“我怎么欺负你了?” “就是欺负了。”她眨了眨泪眼汪汪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你都不哄哄我。” 李祈知微愣,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弧度,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道:“怎么哄?” “就是……” “祈知。” 程岁然话说到一半,就被坐在后座的白音所打断,白音侧首看着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们先送然然回去吧,然然身体不是不舒服吗,而且周远还在餐厅等着我们呢。” “你不去?”李祈知没应白音的话,偏头瞥了身旁少女一眼,出声问道。 程岁然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秒,小声嘟囔道:“去的,谁说我不去。” 她要是不去那岂不是给了白音和他独处的好机会,她才不要做那种傻事呢。 闻言,李祈知挑了挑眉:“刚才不是还不去吗。” “是啊然然,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吧。” 白音立即接话,忍不住攥紧手心,眼底满满是不甘,明明之前祈知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可这个小丫头的突然出现,让她不得不产生慌乱,甚至连她都没享受过祈知的温柔现在也全部施予给这个小丫头身上了。 这一切的发生又让她如何淡定呢。 她越想心里越是嫉妒,恨不得撕碎她的脸,但面上依旧是一幅柔弱模样,温柔浅笑道:“然然,你要是累的话就先在家休息,不用勉强自己的,我和祈知过去就好啦。” “不用了。”程岁然摇了摇头,怜声拒绝道:“谢谢白音姐姐的好意,可是我刚才想了想,我自己回家会害怕,所以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 她肯定不能让白音单独和李祈知呆在一块儿,不然指不定又要闹出些什么幺蛾子,而且……她还有话眉说完呢。 白音的笑僵在脸上,看了一眼李祈知,见他面色淡然,仿佛并未注意到这边的争执,她深呼吸一口气,故作大方道:“那就一起吧,但是你等会儿要是难受该怎么办?” 程岁然似是认真想了想,随后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颇有几分无辜地问道:“是啊哥哥,我等下要是难受怎么办呢?” 李祈知眸中带有笑意,淡淡吐出两个字:“忍着。” “……” 她听言一怔,随即憋闷的小脸浮现怒气,扭过头不理他了。 李祈知余光瞄到她愤懑的模样,心情很是愉悦,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白音望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转头看着程岁然,眼神温柔:“别介意啊然然,祈知他就是这性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一副臭脾气,他没恶意的,你要是不喜欢他对你这样的话,我可以让他改一下……” “不用。”程岁然立马反驳她:“我就喜欢他这样!” 话落,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李祈知勾了勾唇,透过后视镜看向白音,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和周远去吃吧,我就不吃了,我把你送过去。” “为什么?” 白音焦急问道:“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你陪陪我不可以吗?” “小孩儿难受,我得陪着她。”李祈知声线微微泛冷:“而且我并没有义务去陪你吃饭,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 白音感受到他的冷漠,咬唇,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祈知,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我们曾经是那样的要好,但是现在却成了这幅模样。” 程岁然回头望向她,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就听李祈知冷呵一声:“白音够了。” 他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声响,车厢内瞬间变得安静。 程岁然吓得闭了闭眼,待睁眼,正巧撞进李祈知幽邃晦暗的瞳仁中,四目相交。 “程岁然。”他沉声唤她的名字。 他这般郑重其事地叫自己的名字,令程岁然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讷讷道:“哥哥,怎么了?” 李祈知深邃黑沉的眸子凝视着她,嗓音清冽,犹如山涧溪流:“坐好。” “哦。”她乖乖坐好,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白音见状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李祈知抿了抿唇,松开刹车,继续往前行驶。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餐厅门口,白音推门下车,垂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眸光流转,不舍般的轻言道:“祈知,下次见好吗?” 李祈知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稳道:“嗯。” “那……我走了?”她试探地询问他的意见。 “走吧。” 听言,白音脸色骤变,眼圈微红,她紧紧盯着他,声音略显哽咽:“祈知……” 李祈知蹙了蹙眉,没耐心听下去,便打算将车窗升上去,忽然白音伸手覆盖在车窗玻璃上,她抬眸望着他,声音带上哭腔:“祈知,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这般伤心欲绝的表情倒是惹恼了李祈知,他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我不讨厌你,只是我不希望你纠缠我而已。” 话落,他按下关闭键,车窗玻璃迅速合拢。隔绝了她期待的视线。 白音的手僵在原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她咬紧唇,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另一边,车里。 “哥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程岁然坐在位置上,一手撑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闻言,李祈知斜睨她一眼,语气凉凉的:“哪里可怕?” 程岁然哼唧一声,撇嘴道:“哪里都可怕。”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抬眸看向他,认真问道:“哥哥,那你会有一天这么对我吗?” 李祈知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言道:“不喜欢一个人就要明确拒绝,不是吗。” 第七十八章 偷亲 夜晚的冷风萦绕在玻璃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他的侧脸被笼罩在阴影下,棱廓分明的五官此刻显得更加立体精致,尤其是那双墨眸,深邃迷离却又带着寒光。 “那你没有明确拒绝过的人,是不是就代表你也喜欢她呢?” 程岁然抬眸望向他,低低喃道。 李祈知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微愣片刻,轻启薄唇道:“为什么这么问?” 她眨了眨眼睛,俏皮地歪了歪脑袋:“因为你刚才说过嘛,不喜欢一个人就要明确的拒绝,那没被你明确拒绝过的人,应该就是默许吧。“ “……” “所以……”程岁然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突兀地凑近李祈知,眉眼弯弯地问他:“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李祈知瞥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倏然攥紧,薄唇紧抿,没说话。 见状,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小气。” “晚上想吃什么?”他略过上一个话题,转而换了个话题。 “你定嘛。” 她没再继续追着问,注意力在此刻被车玻璃上的薄雾所吸引,她抬起用指尖缓缓写下三个字,字迹娟秀飘逸,如同她的人,干净美丽。 李祈知。 李祈知侧首瞥她一眼,瞧见她写的字,眉稍微挑,却要装作一副没有看到的模样。 月华朦胧,繁星点缀,皎洁银辉洒满大地。 程岁然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哥哥,你的名字是这样写吗?” 闻言,李祈知心里一滞,敛下眉眼,掩饰住心底的情绪,嗓音淡淡的“嗯”了声。 “李祈知。”她唇齿含笑,轻念着他的名字,似乎想要他的名字深深印刻在心中一样。 随后她仰头,眼里亮晶晶地说道:“哥哥,你的名字很好听。” 李祈知轻扯嘴角,一颗心怦然跳跃,但面上依旧淡漠,他垂下眸子,避免与她对视,故作漫不经心道:“谢谢。” “你好冷淡哦。”程岁然有些不满撅起粉嫩的唇瓣。 李祈知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理她,继续开着车。 车内一瞬安静下来。 程岁然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不禁失了神,呢喃细语道:“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吧,你好像都没听过我唱歌呢。” 今夜回家的路程似乎格外漫长,他嗓音清冽“嗯”了声。 程岁然目光悠然,慢慢启唇,轻哼:“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他不懂你的心为何哭泣,窒息到快要不能呼吸……” 晚风轻拂,少女的嗓音柔美婉转,像潺潺溪流淌入心田,沁入每一根神经,令他心神恍惚。 “好听吗?”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轻声问道。 李祈知眼眸闪过丝丝缕缕的光,他勾唇浅笑:“好听。” —— 两人回到公寓时,夜色已深。 “你先去写作业吧,我去做饭。”李祈知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朝厨房走去。 “哦。”程岁然垮着一张小脸,慢吞吞走进卧室。 时间悄无声息过去,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她却没什么食欲,一点点扒着碗中的白米饭。 “不想吃?” 李祈知抬眸看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拭嘴角,声音温和问道。 她耷拉着眉眼,闷声应了句:“嗯。” “怎么了?” 闻言,程岁然鼻尖一酸,眼眶泛红,险些就要夺眶而出。 她慌忙别过头去,强压下心头涌动的异样,小声道:“刚才唯意问我大学想要哪里。” “不是江城医学院吗?”李祈知淡淡反问。 她摇摇头:“不是的,我也在犹豫。” “犹豫什么?要是想学医,那就留在江城。”他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让人听不出任何情感波澜。 程岁然沉默半晌,眼眸微动:“那你呢,你还会继续留在江城吗?” 她怕他会离开江城,如果他离开江城,那他们两个人再见面的机会就会少之又少了。 李祈知顿了顿,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他抬眸盯着她,薄唇微掀:“我?” 她怔怔的点点头,眼里尽是忐忑。 “不知道,可能会留在江城,也可能会回同西。” “你不能留下来吗?” 程岁然急忙问道,眼巴巴的瞅着他。 “你觉得呢?” “你要是留在江城,那我的志愿就填在江城。”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李祈知闻言,眸色渐深,沉默不语。 他垂下睫毛,遮挡住瞳孔中的幽暗,不发一语。 程岁然心中隐约猜到他在顾虑什么,心脏处莫名疼痛,她抓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努力保持镇定。 过了良久,李祈知才开口打破寂静,声音低哑:“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在哪,也不敢保证将来,所以,我也没办法答复你,你的志愿根据你想要的未来填。” 他说的轻松,可实际上,落在她耳朵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含义,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言。 吃完饭,李祈知收拾了一番后回屋,他从抽屉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正准备点燃的那一秒却顿住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烟盒上的logo,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把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哥哥……” 程岁然推门进来就看到他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心底某个部位忽然刺痛了下,她迈步走到他床边站着,看了他许久许久,才缓缓蹲下身体。 夜色越深,她越发多愁。 她双手撑在床沿,望着他轮廓精致立体的五官,轻轻喊了声:“哥哥。” 他没有任何回应,仍旧睡得香甜。 程岁然咬了咬唇,伸出手指摸了摸他面容:“李祈知,你等等我好不好?” 她的喉咙像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眼圈微湿。 过了片刻,她俯下身子,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房门被重新关上,躺在床上的男人应声睁开眼睛,漆黑眸子里透着浓烈的眷恋。 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李祈知翻身坐起,眸底的神色晦涩难辨,似是有抹化解不开的忧郁。 她是他这辈子的劫数,命运既定。 第七十九章 情书 也许是对她昨晚冲动偷吻的惩罚,第二天,她毫无任何征兆就发起了高烧。 李祈知看着面前高高一摞的卷子,隐隐皱起了眉头,转眸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女,轻言问道:“自己不能写?” 程岁然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摇了摇头:“不能,麻烦哥哥了……” 她眼神真挚且诚恳,让人不忍拒绝。 李祈知抿唇“嗯”了声。 拿起一支带有少女心的中性笔正要开始做题时,又听少女虚弱叮嘱道:“哥哥,你要模仿我的字迹,要不然被老师发现,我就完蛋了……” “……” 他深吸一口气,眉峰轻蹙:“这个卷子一定要今天写完?” 程岁然乖巧点头。 李祈知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她一眼,眸底划过一抹宠溺与纵容,最后还是妥协:“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甜甜一笑,软声道:“谢谢哥哥。” 李祈知提笔开始写卷子,对于卷子上的内容答案他一目了然,但唯一让他犯难的就是模仿字迹这个问题上。 少女的字迹娟秀端庄、行云流水,给人舒适感,偏偏他却模仿不出半分精髓。 他皱起俊逸的眉宇,脑海中浮现出她娇俏的模样,心思不禁飘远,他突然停笔,抬眸看了看少女,见她睡颜恬静,他便不由得弯起唇角。 昨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不仅扰乱了他的心扉,更搅乱了他的计划,但明显,某个罪魁祸首早已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独留他一人思虑万千。 他站起身,走向少女床边,垂眸看着少女安静熟睡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他轻轻抚向她白嫩的脸庞,低声道:“然然,不是我等你,而是应该你等我,等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心智成熟后,可能会遇到更好更优秀的人,到时你又还会想起我吗……” 面对他的低喃,少女只是微微侧身,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并没有回应。 李祈知轻笑出声,眼底的那抹宠溺更加深邃。 这天,程岁然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每每睁眼只有看到他的身影才能安心再次入睡。 直到天色渐晚,她的耳旁传来他温润的声音:“然然,要不要喝点粥?”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视线渐渐变得清晰,扭头朝身边的位置看去,他穿着浅灰色衬衫,靠窗而立,背景是暖黄的灯光,为他增添几分温柔的味道,她嘴角抿起一抹笑,点了点头,嗓音细软的应着:“哥哥,我睡了多长时间呀?” “一天的时间。”李祈知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降下来,才放下心来。 “一天啊,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她轻呼出声,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费力挣扎坐起身,仰头看向他,虚弱地问道:“哥哥,卷子写完了吗?” 要是她明天空着卷子去学校,不用有任何怀疑,班主任一定会给她立即开场批斗大会。 “差不多吧。”他淡声应道,扶她坐好,又帮她掖了掖被子,随即才拿起桌上的卷子递到她跟前:“看看行不行。” 程岁然接过试卷,看着上面工整有劲的字迹,下意识赞叹道:“完全就是标准答案啊……” 她顿了顿,又垂下眉眼,忧愁道:“只是太完美了,一看就不是我写的。” 李祈知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怎么办?” “……” 程岁然鼓着脸颊沉默一会儿,无力叹了口气:“要是我哥哥在就好了。” “程肆延?”他眉梢微挑,有些意外道:“他也帮你写过?” 她小鸡啄米般猛地点着脑袋,随即又苦恼起来:“可惜他不在,我都好长时间没联系到我哥哥了。” 上次她和哥哥的联系还是在除夕夜的时候,距离现在也过去两个月时间了,她迄今为止都不知道她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完任务。 想到这里,她不由黯淡几分。 李祈知见小姑娘一脸失落的模样,眼眸微闪,轻声安慰道:“先喝粥吧,喝完粥再睡一会儿。” “嗯。” 她勉强打起精神,抬眸看向他,可怜兮兮地软声道:“那你喂我好不好?” 李祈知愣了愣,没吭声。 见状,少女扁起小嘴,委屈巴巴道:“你嫌弃我?” “没有。”他无奈笑道:“我哪敢嫌弃你。” “那你喂我嘛。”她扬了扬唇角,张开小嘴等待投食,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道:“哥哥,你快点。” “嗯。”他轻笑一声,舀了勺粥吹凉之后送至她嘴边。 少女吃下之后,歪着脑袋看向他,忽的笑眯眯的道:“哥哥,你笑起来好帅呀。” 李祈知怔忡,薄唇轻勾:“嗯。” 她眼珠转了转,笑嘻嘻的道:“那我以后要是嫁不掉了,就赖上哥哥了,行不行?” 李祈知眼底划过一抹暗芒,语气温润:“嗯,随时欢迎。” 她咧开唇角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纯洁无害。犹如春日的阳光,照亮他冰冷的世界。 翌日。 当程岁然顶着两个乌黑眼圈出现在教室时,瞬间引起她后座一个男生的好奇心,那个男生伸手轻轻揪了揪她的马尾发梢,似是打趣道:“程岁然,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她微微蹙眉,将头发从他手中解救出来,转头看向他,自认为严肃道:“杨丞,你别老是扯我头发。” 阳光此刻散落在少女身上,令她本就漂亮精致的五官越发生动。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股涓涓溪流淌进他的心脏里,让人觉得异常愉悦,他嘴角噙着笑意,故意逗她:“我扯的是你的头发,又不是你的小吊带,怕什么?” “……” 程岁然瞪圆了眼睛,正要开骂,班主任阴测测的视线突然扫来,她脊梁骨一寒,硬是憋了回去,哼唧一声,继续低头开始做题。 见状,杨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的同桌拍了拍他肩膀,凑近他小声道:“阿丞,你别逗她了,你看她的脸红得……” 杨丞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做题的程岁然,笑眯眯道:“谁让她总惹我生气。” 他说着,又抬腿踢了踢前面少女的凳子,自顾自地问道:“程岁然,你收到过情书没?” 第八十章 温柔女神 年少的心动总是带有别扭几分,对于一些少年来说,他们的喜欢可能就是靠捉弄喜欢之人来证明。 杨丞亦是如此。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少女纤瘦单薄的身躯沐浴在橘红的余晖下,她抬眸望向杨丞,淡漠地拒绝了他突如其来的告白:“但是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杨丞不理解地追问道:“你拒绝余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我什么时候拒绝余随了?” 程岁然蹙了蹙眉:“你不要乱讲好吗,而且你也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杨丞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她平视,急切道:“你难道感受不到吗?我喜欢你啊!从高一那年,我就喜欢你了,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闻言,少女怔住。 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年,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与慌乱,半晌,她抿紧粉嫩的唇瓣,轻声道:“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要喜欢我。” 听到这话,杨丞眼眶通红:“为什么,我喜欢你有错吗?为什么非要拒绝我?我比余随差在哪里?!” 程岁然摇头,声音很小却坚定,缓慢而清楚地告诉他:“没有错,但是我不喜欢你,就要坚定的拒绝你。” “所以你现在还喜欢余随?”杨丞不甘心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和我试试又能怎么样,我肯定会对你好。” “……” 程岁然脸色骤然冷下来,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余随,你以后不要乱讲了。” 她说着,抿了抿唇,继续道:“还有,我觉得我们目前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杨丞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愤怒跑开。 程岁然没有搭理他,埋首做题,只是她的心情却并不好。 她是讨厌杨氶的,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自己,而且还是从高一开始的,这让她感到恐慌。 在她的感觉中,喜欢一个人是要对她温柔呵护的,而杨丞刚好相反,他经常会欺负她,每天都要嘲讽她,甚至会在某个午休的时候会故意撞倒她,给她制造麻烦,让她以为他是讨厌她的。 这种恶劣的行为简直让她烦闷不已,所以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喜欢她的。 这让她感到很震撼,同时又有些担忧,她怕杨承会找找机会报复她。 程岁然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 傍晚放学后,程岁然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刚踏出学校门口,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是李祈知。 她面上一喜就要跑到他的身旁,但书包带却此刻被身后一人突然拉住。 “程岁然,情书你收不收?” 杨丞拽着她的书包带子,在人来人往的校园很是引人注目。 这个举止实在太过暧昧,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看向二人,有人盯着程岁然窃窃私语,她恼羞成怒:“你松手!” 杨丞攥紧书包带,神色倔强地盯着她,固执道:“你收不收?” 程岁然挣扎片刻,最终妥协:“我收,你先放开我。” 只是还没等少年高兴,就被一道清冷男生所打断:“然然,过来。” 李祈知站在人群中央,神色疏离,漆黑深邃的瞳孔里仿佛蕴含着千山暮雪般的寂寥。 他望着不远处的少女,语气清冷。 看见他,杨丞皱起眉头,不悦道:“你是谁,我和程岁然的事情不用你管吧!” 少年没有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总是天真的认为世界是他的,所有人都应该围绕着他来转,殊不知世界之大,根本不容许他肆意妄为。 就像眼前的男人从未将他放在眼底一般。 夕阳余晖下,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短款毛衣,外套着黑色呢大衣,整个人显得格外清贵矜傲。 李祈知看也不曾看他,只是淡淡道:“松手。” 这两个字,让周遭空气骤降,四周安静极了,杨丞不由自主松开手。 程岁然脱离束缚连忙小跑到李祈知身旁,挽起他的胳膊,甜糯软绵地唤他:“哥哥。” 杨丞呆愣在原地,他怔怔地望着两人亲密互动,半晌才回过神,眼神闪烁着痛苦与嫉妒。 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竞争对手就不是余随,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 和这样一个优秀成熟的男人相比,他又怎么会有希望呢,想到这里,少年低垂下眉眼,红了眼眶。 他长达三年的暗恋,他心中无可替代的女神,就在今天彻底被抢走了,但他偏偏又无话可说,程岁然是他们四班男生公认的温柔女神,他们班的男生没有谁不想追她,他以为他平时使的小心思会引起她的注意,却不想,他压根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车子行驶在路上,夜空中零散挂着几颗星。 “然然。”李祈知看了眼身旁的人儿,意有所指地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程岁然目光随之投向那封信件上,想起少年和她告白时的模样,轻叹口气:“是情书,杨丞给的。” 她说着,停顿几秒,抬眸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颇有几分苦恼,喃喃道:“我没想到,他竟然是喜欢我的,我原先一直认为他是讨厌我的。” “情书?” 车子稳稳停在餐厅门口,他牵着她走进餐厅。 等他点完菜后,程岁然的故事也正好说完,她看向他,忧愁轻吁一口气:“哥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祈知眸中闪过幽光,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吟道:“那封信我看看。” “嗯。”程岁然没多想,伸手将那封信递给他。 李祈知拆开信封,里面少年肆意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的温柔女神,这是我喜欢你的第三年,等高考结束后,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短短几句简短的话,却将少年心中的暗恋表达的淋漓尽致。 李祈知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忐忑不安的少女:“你是他的温柔女神。” 第八十一章 婚纱 夜风缭绕,路灯昏黄,晚风吹拂她耳边细碎的发丝,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涩道:“哥哥,你不要再说那个称呼了。” 自从他刚才吃饭时看到信封上面写着温柔女神的称呼,就一路调侃至此。 李祈知温笑:“为什么不能说?” 夜晚的商业街繁华热闹,人流密集,路边霓虹灯不停变换,她抿唇,小声应道:“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害羞了?” 李祈知轻笑,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精巧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薄唇微启,慢条斯理道:“是漂亮,叫女神也不为过。” 他的声音很好听,宛若大提琴般悠扬动听,尤其是当他靠近她时,更是让她心跳加快,脸颊发热。 程岁然娇嗔一声:“哥哥,你干嘛……” 李祈知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身前娇嫩明媚的少女,嘴角的笑意愈深:“好,不说了。” 程岁然听言,轻哼一声:“你这么调侃我,难道你高中的时候没收到过情书吗?” 她说着,停顿几秒,抬眸看向他,表情认真地说道:“你要是说你没收到过,我肯定不信。” “是收到过。” 李祈知坦然承认,紧接着眸中带有几分笑意,又补充道:“不过,不是什么温柔男神的称呼。” “……” “哥哥!”程岁然气呼呼地鼓起脸颊:“明明说好了,不说的。” 他笑着,眸光深处透露出宠溺温柔,牵起少女白皙柔软的小手:“嗯,不说了。” “那你保证。” 程岁然站在原地,仰头凝视着他的双眸,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保证不说了。” 李祈知无奈重复说道。 “这样才对嘛。” 听他保证,她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眼里,只觉得无论是他们的神态动作,还是眼神,都充满契合和爱意。 两人十指相扣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她忽是想起什么,疑惑问道:“哥哥,你高中的时候,你们班的女神是谁呀?” 闻言,李祈知脚步微滞,眸中掠过异样的神采,却又瞬间敛去,恢复往常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偏头看向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想呀。”她不假思索点点头。 “是白音。”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程岁然的心里就倏然腾升起一股后悔意味,她就不该多问,得到答案后被气到的还是她自己。 “你是男神,她是女神,你们还真的挺配的。” 她语气阴阳怪气,甚至还带着浓浓的酸意,说完便甩开他的手臂朝另一侧快步走去。 李祈知见状,无奈摇了摇头,跟上去:“怎么还生气了?” 她瞪圆了美眸,闷声应道:“我才没有。” “不生气那走什么?”他瞧见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 “我……我……”程岁然目光流转,最终停留在一家婚纱店门口,那里正聚集着几对年轻情侣,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去看看婚纱而已。” “看婚纱?” 李祈知跟着她的视线看去,眉梢微挑:“婚纱好像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看的。” “我什么年纪呀。” 她不满撇撇嘴,率先迈步走向落地橱窗前,里面正展示着一件拖尾白色婚纱,裙身上镶嵌着细碎钻石,每一颗珍珠都泛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奢华耀眼。 程岁然的目光被吸引,脑海里不由幻想出她穿上这件婚纱的样子,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呀。” “不错。”李祈知点头附和,低眸看向她:“你想要?” 闻言,程岁然失笑出声:“我想要,你买给我呀?” 在她话落,旁边一对小情侣喋喋不休的声音传来:“我不管,结婚的时候,我就要穿这件婚纱!” “你疯了吧,就一件破婚纱要十万,有那十万干什么不好。” “我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想穿个贵婚纱怎么了?” “那我满足不了。” 男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独留女生难堪追上去。 程岁然看着那对小情侣的身影逐渐走远,默默收回了视线,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就听,李祈知嗓音柔和道:“喜欢就买。” 程岁然怔愣地望着他,随即噗嗤一声笑道:“这是十万,可不是十块,你真的要送给我吗?” 李祈知看着她,眸光专注温柔:“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又能如何。” 他想要的不过是她开心而已。 程岁然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容,转眸看向橱窗里的拖尾婚纱,有些遗憾摇了摇头:“可惜我现在穿不了,也不知道等我结婚的那天,这件婚纱还在吗……” “你喜欢,它就会在。” 李祈知眸光闪了闪,认真地说道。 程岁然听言,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我从不骗人。” 他弯唇浅笑,牵着她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她还是有些怔怔的,抬眸看着他,心底划过一抹悸动。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他会把你当成宝贝呵护,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实现愿望,只图你开怀一笑。 晚风徐徐吹过,凉丝丝的。 两人漫步于街道上,享受着难得悠闲惬意的时刻。 夜空星辰闪烁,偶尔划过银河。 他们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李祈知在舒服洗澡,而她在苦着脸闷头复习,全力迎接着明天的模拟考。 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考题,她长叹了一口气,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后,她毅然拿着卷子起身,开门走到外面。 “哥哥,我……”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眼前的‘好风景’惊呆了—— 嘴巴张成小‘o’形,迟迟收不回去,就连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公寓内,温度逐渐升高,燃的她心中燥热万分,鼻息间萦绕着他沐浴后的清冽香气,让她更加心跳加速,口感舌燥起来。 第八十二章 脱给他看 只见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水珠沿着肌理滑落,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性感魅惑。 而更让程岁然震撼的是,他腰部围着一条浴巾,腹部以及胸膛均有八块结实有型的肌肉,宽肩窄臀大长腿,简直不要太有料。 程岁然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耳朵发热。 她红着脸低声道:“我……我……” “你都看到什么了?” 李祈知眼眸含笑,一步步走向她:“嗯?然然怎么不说话。” 她闭着眼睛,微喘着气息:“没,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吗?”李祈知似是不打算放过她,故意凑近问道。 “哥哥,我真的没看到。”程岁然再睁眼时,恰巧与他四目交汇。 “嗯,既然没看到,就赶紧回房复习吧。”他垂下眼睑,掩饰眼中的情绪,缓缓退开,站在离她一米之外,双手环抱胸前睨着她:“复习完早点睡觉,我先回屋了。” 他说完,径直进屋关上了房门,留下程岁然傻愣愣站在原处,久久无法回过神。 刚才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她依旧记忆犹新,耳朵烫的厉害,整个人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 她不知道此时究竟是什么心情。是期待还是懊恼亦或是羞涩? “哎呀!” 突然,她尖叫出声,捂着脸转身跑回房间扑到床铺上,脑海里慢慢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咚咚咚--” 敲门声蓦地响起,程岁然立马坐起来,红着一张小脸盯着门外:“干嘛呀?” “有事。”门外传来李祈知低沉悦耳的声音。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门拉开。 他倚靠着门框,狭长的黑眸凝视着她的脸庞,眸中浮现出宠溺的笑:“卷子写完了吗?” 经过他的提醒,程岁然才猛的想起正经事来,摇了摇头:“还没有呢,有几道题我想问问你。” 李祈知伸手摸摸她的头,声音很轻,透着丝丝暖意:“走吧,我看看。” 月光清幽透过窗户洒进她房间桌面上,照射在两人身上,宛若镀上一层淡淡金辉,美得令人屏息。 程岁然趴在桌案上,指尖戳了戳纸上做出来的试卷:“这些题都很难啊。” 李祈知俯身扫了眼试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才开腔道:“有哪几道不会?” “这个,还有这个。”程岁然伸出三根手指:“这两道比较难,另外还有一道。” 说着,她指了指最后一题,语气带着疑惑:“这道题怎么解答的?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李祈知顺势望过去,思索片刻后回道:“我教你,你记着,现在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都忘掉。” 他单手撑着桌面,俯身探向她,她整个人是被他半抱在怀中,两人距离极其亲睨。 程岁然仰着头跟他四目相对,看着看着,她便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越来烫。 李祈知看她脸蛋越来越红,眼角的余光瞥到她颈间露出来的白皙皮肤,喉咙滚动一下。 “我讲完了,你听懂了吗?”他退了开,嗓音微微泛哑。 “哦哦,谢谢哥哥,听懂了……”她连忙道谢,却忽略了李祈知眼底暗涌的波涛。 他轻勾唇角,眉梢扬起一丝邪肆,眼眸染着笑意看着她:“不客气,但是你真的听懂了吗?” “啊?”程岁然茫然眨了眨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后,声音弱弱地应道:“好,好像听懂了……” “好像?” 李祈知靠在桌面前,眼角含笑,修长漂亮的食指抵住下颚,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确定?” 程岁然被他问懵了,呆呆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懂了。” 李祈知看着她呆萌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扩愈大,眸光柔和了几分:“那行,那你现在解吧。” “现在?”程岁然顿时惊恐起来,下意识往后挪动了下位置:“可、可是我……” 闻言,他挑起眉:“可是你什么?” 她言语一噎,不知该怎么继续接话。 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李祈知忍俊不禁,他轻咳了一声:“不是让你忘掉不该记的吗。” “什么不该记?”程岁然此刻也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嬉耍自己,皱了皱脸颊,小声道:“我不就看光你了嘛,至于吗,这么记仇……” “什么叫看光?”李祈知无奈捏了捏眉心:“然然,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乱说什么,看都看了,你要我怎么办?” 她站起身,一鼓作气地说道:“要不然我也脱光给你看?” “……” 李祈知无言,哭笑不得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你这是在耍无赖吗?” “我是说的事实……”她小声嘀咕。 “算了,不闹了。”他叹了口气,认真严肃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通通抛弃,专心致志听我说,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 程岁然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趴在桌面上,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李祈知:“嗯,你说,我记着。” 李祈知坐在她旁边,将试卷摊开,拿起笔,开始重新讲题。 “嗯,首先,我们先看这题吧这个问题是这样的,我们假设……” 随着他讲解,程岁然越听越入迷,甚至不自觉地用心聆听。 夜色浓郁,窗帘遮挡住窗外皎洁的月光,室内漆黑如墨,唯有李祈知低醇磁性的声音缓缓传遍她的耳畔,令人陶醉不已。 程岁然静静坐在椅子上,听着李祈知讲解完毕后,她抬眸看向他,喃喃道:“哥哥,你讲的好像挺容易啊。” 李祈知失笑:“这道题好学吗?”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见状,他眉宇间多了抹疑惑,追问道:“到底是好学还是不好学?” “当然是不好学啦。”程岁然嘟囔道,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甜甜笑道:“毕竟你的美色太诱人……” 闻言,李祈知怔愣片刻,似乎是被她逗乐了,忍俊不禁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行了,赶紧睡觉,忘掉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明天不是还有考试,可不要考砸了。” 第八十三章 养你一辈子 李祈知有句话说的很对,她这次模拟考真的考砸了。 放学铃声响起,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的数落了她一顿,才收拾东西下课。 程岁然垂头丧气出了教室,她站着只感觉浑身疲惫不堪,困倦到骨头缝里。 走到楼梯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少年音,她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是余随。 少年嘴角还带有一片淤青,他迎着夕阳,一步步朝她走来。 程岁然看着他的伤,不由皱眉,关切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弄的?” 余随避开她的问题,只是淡声道:“考试偶尔失利一次很正常,你别放在心上。” “我……” 她垂下眉眼,深叹一口气:“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这次我的总分真的很不理想。” 余随沉默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了许多:“再努力努力,还有时间。” “希望吧。” 说罢,两人皆是沉默下来,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宁静。 最终,还是程岁然率先开了口:“一起……走吗?” 余随眸色一顿,摇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好。”她点点头,视线又落在他嘴角处的那片淤青,犹豫了一会儿,在他转身之际,连忙从兜中摸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说道:“余随,创可贴给你。” 闻言,余随停下脚步,转身,接过她递过来的创可贴,神色变化莫测:“谢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她微微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楼下走去。 看着她娇俏活泼的背影,余随抿唇,目送她走远,抬手擦向嘴角的淤青,低眉望着手中的创可贴,没再犹豫将它撕成碎片丢在垃圾桶里。 另一边,程岁然在看到李祈知那刻,脸上的表情自动切换成委屈模样,声音闷闷地说道:“哥哥,我考砸了……” 李祈知失笑地弹了弹她的额头:“瞧你这点出息。” “哎……”程岁然捂住额头,鼓嘴控诉道:“干嘛打人呀。” “考砸了不应该有点教训?” “不应该。”她狡辩道:“你应该安慰我。” 李祈知斜睨着她:“考砸的原因在哪里?” 听言,程岁然心虚地咬住唇瓣,她悄咪咪地瞄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扯了下他衣袖。 他垂眸,就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睛里透露着一股讨好的意味:“哥哥,我想去看海散散心。” 李祈知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浅笑:“看海没问题,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考砸的原因在哪里?” 见躲不过这个问题,程岁然泄气地耷拉下肩膀,老实交代:“因为……都怪你嘛,我考试的时候都是你裸……” “程岁然。” 听到她的话语,李祈知太阳穴隐隐跳痛,他眯了眯眼睛,连名带姓唤她。 “啊……”她讪笑两声,立马闭上嘴巴,改了口:“忘记了真的忘记了。” “有些话不能乱说,知道吗?”李祈知严肃道:“一但说了,你就要为此承担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程岁然缩着脖子,眼珠却滴溜溜直转,弱弱地继续道:“难道要我为你负责吗?” 李祈知被她这话气笑,将她带进车里,嗓音低哑道:“你能怎么对我负责,说说。” “就是……”她眨了眨眼,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笑道:“你怎么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随着她话落,李祈知挂在嘴边的笑容僵硬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瞥开视线:“你想多了。” “哦……”程岁然拖长尾调,故作恍然大悟:“缘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呀,可惜了。” “可惜什么?”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问道。 “可惜……”她扬起精致漂亮的小脸蛋,颇有几分傲娇:“我不告诉你。” “……” 车子行驶在路上,窗外的夜景逐渐变得昏暗,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仿佛一幅幅绚烂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稳稳停在海滩边。 月色清凉,洒满一地银辉,海浪拍岸声声震耳欲聋,沙滩的尽头是一排排高大的椰树,茂密繁盛的枝叶遮蔽了星月的光华,朦胧笼罩着整座海滩。 海风徐徐吹拂而来,空气湿漉润滑,吹起少女及腰的秀发,宛若瀑布般流泻在背部,与柔顺的发丝纠缠,形成独特的风情。 她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站在椰林前,仰望着湛蓝无垠的海面,双腿并拢,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愿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而她身旁伫立了一道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材修长匀称,五官轮廓俊逸绝伦。 他凝睇着程岁然纤细窈窕的身躯,眼眸微闪了闪。 他看着少女虔诚的模样,心中某种异样划过。 “哥哥……” 程岁然蓦地睁开眼睛,恰巧撞上男人的眸子。 他眸中泛着温暖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目光。 “李祈知。”她软声唤着他的名字:“你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他淡淡地答道。 程岁然半信半疑地瞅着他,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她撇撇嘴,也懒得拆穿他,只是垂下眼眸,轻叹口气:“哥哥,你说我要是高考砸了怎么办?” “不会。” 李祈知笃定望着她,声音温润悦耳,如同山间泉水一般。 “我说万一嘛。”程岁然仰头看着他,略带苦恼地说道:“毕竟任何事情都会有意外发生吗,我总不可能真的赖你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可以。”李祈知垂眸,眸光专注而认真。 听到他这句话,程岁然瞬间抬起头,惊喜地盯着他,笑眼弯弯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嗯。”李祈知忍俊不禁地笑着,突然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明朗,他仰头看向那轮弯月,嗓音淡淡地说道:“我养你一辈子。” 他说完,缓缓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心中的那抹悸动愈发明显几分,海风轻拂,卷起少女飘舞的黑发,他深吸了口气,慢慢俯下身,靠近程岁然。 第八十四章 冲动 她的睫毛浓密卷翘,如蝴蝶翅膀般轻颤着,她眼眸晶莹剔透,像极了天上的星星,她红润粉嫩的唇瓣饱满诱人,让人有种想尝一尝滋味的冲动…… 程岁然怔忡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英俊侧颜,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好闻气息。 他是要亲她吗! 是真的吗…… 这一刻,她只感觉全世界的美妙事物皆围绕着自己,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周遭的一切皆成了摆设,包括她的世界里除了李祈知,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李祈知的气息离她更加接近,呼吸相融。她甚至都可以数清楚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程岁然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扑通扑通……像是要跃出喉咙口。 他的薄唇离她的红唇仅有一寸距离,就这样静止不动了。 良久—— 李祈知缓缓勾唇,似乎想笑,可最终却没有笑出声。 下一秒,他退开身,重新站回她跟前,睨着她:”现在呢,相信了吗?” “唔……”程岁然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眨眨眼,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希望我相信吗?” 他挑眉,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希望。” 程岁然噗嗤一笑,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希望我相信?” 李祈知喉结滚了滚,不自然地别开脸,强压下,体内升腾起来的热度,淡声回道:“希望就是希望,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程岁然愣愣地瞧着他,抿唇浅笑:“哥哥,你这个笑话不好笑。” 刚才李祈知的话一直在她耳边环绕,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烧烫。 “哥哥。”她咽了咽口水,轻声喊道。 “嗯?”他偏头望向她,眸中染上了几许柔和。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踮起脚尖抱住他。 “谢谢你。”程岁然靠在他怀里,声音甜美,像一样,软绵绵的,糯糯的,甜得叫人心醉。 “傻瓜。”李祈知轻抚上她的秀发,勾起唇角。 “我是傻。”她紧紧抱着他,声音低低的:“你能不能留在江城呀?或者你告诉我……你未来会去哪里好吗?” “然然,我的未来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他抿唇温言:“所以,你的志愿就填你想要去的地方,不要因为我而做出决定。” 海滩的风轻轻吹过两人的衣裳,撩起了两人的碎发,发丝飞扬间,隐约有暧昧的氛围蔓延开来。 程岁然咬唇,抬起头望向李祈知。 月光皎洁,照耀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神情严肃,语气冷硬,但……他的眉宇间却蕴含着对她毫不掩饰的关爱与宠溺。 她轻声说:“可是……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想去往的方向呀。” 李祈知沉默,没有回话。 “哥哥……”程岁然抬起头望着他,轻咬红唇,声线软软的,像羽毛一样轻刷过他的耳膜:“留在江城,行不行?” 她用力抓着他的袖子,小声乞求道:“求求你了……” 少女的喜欢总是干净纯粹,带着一份小心翼翼,令人忍不住怜惜她、疼爱她。 李祈知垂眸,视线落在她娇俏可爱的脸上,她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仿佛承载着无穷的渴望。 这样的程岁然......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愧疚,伸手揉乱她乌黑亮丽的秀发:“然然,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明说,等你真正长大了,我们再谈好吗?” “什么叫做真正的长大呢?”她嘟囔了一声,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又恢复平时活泼灵动的样子,朝他扮鬼脸。 朝海边悠散而去:“你总觉得我是一个小孩子,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靠谱。” 她说着,便转过身,倒着身走,与他相识:“那你说,什么叫做真正的长大呢?是等我满十八岁,还是二十岁……又或者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海滩四周寂寥一片,远处的灯火绚烂璀璨,照耀着平静的海面,只有偶尔有三五成群的游客在散步嬉戏玩耍。 她的背影被灯光拉长,她忽的停下脚步,双手背后,歪着头望向他,眉眼弯弯地说道:“怎么,你也不知道吗?” 李祈知摇头,轻轻笑了笑:“等你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后,你的想法才会成熟起来,到时候我们再谈这个问题也不迟。” “嗯?”她睁圆了杏眼,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忽然像只小狐狸一般笑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再次看向他,浅浅笑道:“地球是圆的,我转啊转,发现我的世界里还是你哎。” 最好的人就在她面前,是她的全部世界,是永恒的。 少女的笑容很甜很甜,甜到他想不顾一切冲动一把。 “然然。” 他嗓音微哑,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呀?” 程岁然乖巧地凑过去。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拥住她。 海风吹拂起她的发丝与他的外套,他的身形修长挺拔,此刻抱着她,竟有种莫名的暖意感充斥在胸腔。 李祈知闭上眼睛,深嗅了一下独属于她的香甜气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的小姑娘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他要护她安稳,不让她受到伤害。 “然然。”他轻声唤她。 “嗯?”她抬手搂着他的腰,浅浅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他深呼了一口气:“等你十八岁后,我们……” 在他话说一半的时候,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打断了他的话语,也打断了他的冲动。 是程肆延。 看着屏幕上的这个名字,他眼眸微敛,沉思片刻,按下接通键。 “谁啊?”程岁然侧首,看着他得手机屏幕,疑惑地问道。 “能有谁啊,你哥。” 电话那端传来程肆延的声音,略微泛哑:“把脸露出来,我看看你。” “哥哥!”程岁然接过手机,下意识脱离他的怀抱,与他拉开些距离后,朝着屏幕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道:“哥哥,你想我了吗?” “你觉得呢。”程肆延左眉梢上包着纱布,一双桃花眼里却在此刻泛着笑意:“谁让你随便泄漏哥哥联系方式的?” 第八十五章 关系恢复如初 “什么联系方式啊?” 程岁然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试图转移话题道:“哥哥,我可想你了。” 程肆延显然不吃她这一套,轻哼了一声,继续追究之前的问题:“你没泄漏,那江唯意这小孩儿是怎么加上我的?” “我不知道。” 她心虚眨了眨眼睛,将摄像头转移到海边的方向:“哥哥,你看好看吗?” 程肆延嗤笑一声:“然然,你不老实交代,哥哥可就把那小孩儿删了。” “哎,不要。”程岁然抿了抿,犹豫片刻,慢吞吞地说道:“是我给的联系方式,但是你也别删呀。” 程肆延失笑:“你们两个小孩儿,脑子里每天不想着学习,都瞎装的什么。” 他说着,顿了顿:“你把手机还给祈知。” 程岁然抬眸望了眼身前的男人,下意识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儿了,我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哥哥你别再这么喊我了。” “不是小孩儿是什么?”程肆延轻飘飘地说道:“过完生日不也才十八,老想当什么大人,继续当哥哥的宝贝多好。” “……” 她沉默几秒,浑身打了个冷颤,弱弱地说道:“哥,你好肉麻。” 程肆延笑了起来,连带额头上缠着的绷带也跟着抖了抖,他轻咳一声:“行了,不逗你了,把手机还给祈知,我找他说几句话。” “哦……” 她转眸看向李祈知,把手机递给他后,轻声道:“哥哥,我哥哥找你。” 李祈知接过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道:“有事儿?” “没事儿不能找你?”程肆延挑眉,打趣了句。 李祈知没应声,只是淡淡答道:“有事儿说事儿。” 程肆延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问道:“心情不好?” “嗯。” 李祈知握着手指的指尖缓缓收紧,抿唇温声:“江唯意加你干什么?” “能干什么,小姑娘想追我呗。”程肆延没什么正形,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不管管你妹妹?她每天缠着我胡闹,你说我该理不理?” 李祈知攥紧拳头,尽量保持平和地说道:“把她删了。” “确定?”程肆延挑眉:“这么做小孩儿不伤心?” “那你可以和她在一起,等她成年后。” 李祈知眼眸微闪,冷声说道。 程肆延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小孩儿不懂事,我可不能。” 听言,李祈知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我们再大五岁,都能有半个然然这么大的小孩儿了,我可不想去采摘祖国未来的花朵。”程肆延玩笑道:“我妹妹最近怎么样,没有早恋苗头吧,要是有,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替我狠狠拦住啊。” 闻言,李祈知沉默下来,看了眼身旁的小姑娘,特意走远了些,面无表情地问道:“然然要是十八岁恋爱,你什么想法?” 程肆延很是果断说道:“腿打断。” “那二十岁呢?”他又问道。 “也不行,腿也要打断。” 程肆延毫不留情地补充道:“起码等到她二十三岁再说。” 李祈知垂眸,勾唇笑了笑,声线低柔:“腿打断,你舍得?” “舍得。”程肆延一本正经地说道:“把她腿打断,总比她被男人骗了强。” “……” 又与程肆延聊了几句,他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李祈知将手机放回兜里,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粼??波浪,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哥哥。”程岁然走上前,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关切道:“哥哥,你怎么了?” 海风吹起少女乌黑的秀发,衬得她愈发白皙娇俏,宛若山间纯净的精灵。 李祈知偏头,对视上少女担忧的目光,扯唇笑了下,摇头道:“没怎么,走吧,回家。” “好吧……” 程岁然跟在他身侧,想要牵起他的手,却被他有意避开,只好讪讪地缩回手,乖乖跟着他的步伐。 上了车,李祈知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点燃一支烟,夹在指尖,徐徐吸了口。 吐出浓烈的白色烟雾,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女,问:“然然,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吗?” 程岁然怔了怔,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车厢内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李祈知的目光凝滞片刻,倏尔弯唇,掐灭手中的香烟,启动车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是哥哥问的问题不对……” 车窗外夜景倒流,程岁然抬眸看着他,微微启唇,轻声说道:“大,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很大。” 李祈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他缓缓垂下眼睫,长密的睫毛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他淡漠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越是这般疏离客气,她就越想靠近他,不愿意松开手。 程岁然抿唇,鼓足勇气说道:“因为我总是看不透你的想法,而你却能轻易看清我心里想的一切。” 就像此刻,她完全摸不清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疏远起来。 “是这个原因吗。”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沙哑,似乎有些压抑:“然然,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除了我在意的,其余的东西,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关心。” 程岁然愣住,错愕地看着他。 “我在意你。”李祈知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喉咙里翻滚的情感,缓慢而郑重地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要有任何后悔。” 程岁然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认真的神情。 李祈知垂眸,低声继续道:“有些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明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在那件事情没有明说之前,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恢复到起点。” “恢复到起点?”程岁然不解眨了眨眼睛,鼻尖突然有些泛酸,她强忍着哽咽情绪,平静地问道:“是到我成年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能更近一步吗?”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就像一张薄纸,只差最后一层没有捅破,可这层薄纸却始终隔有一条银河。 “是等你真正长大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祈知依旧是那句话。 第八十六章 你是我的月亮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江城一天比一天热了。 六月份,蝉鸣声声,夕阳西斜进教室内,染红了整座校园。 课桌上摆满了书籍,黑板上高考倒计时为3天,今天整个班级里莫名染上些伤感的氛围。 今日他们从教室离别后,就算是毕业生了,高中三年的时光,仿佛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明明是盼望着毕业那天,但等到这一天真正到来后,反而多了几分不舍。 讲台上,班主任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高中三年的时间,在今天终于落在帷幕,等会儿下课铃声响起,你们陆陆续续踏出高三四班后,就会纷纷迎来各自新的人生,在这三年里,我和在座的同学有过各种情绪,也见证了很多同学的成长,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共同度过了美好的回忆……” 班主任语调平稳,讲述着昔日相处过的画面,同学们也渐渐从悲伤中回过神,聚精会神倾听着。 “最后,或许你们还记得当初的誓言,或许已经遗忘在了某个角落,但不论如何,祝福你们,新的人生,加油!” 班主任带头鼓堂,班级里响起雷鸣般的堂声。 在一片掌声中,班主任缓缓鞠了一躬,难得温和道:“我从这一刻就正式退出你们的人生了,余生只愿各位同学都能够健康快乐,感谢相遇。” “谢谢老师,老师三年辛苦了。” 班级所有同学齐齐站起身,向讲台鞠了一躬。 班主任微笑着摇头,随后离开了教室。 也在此时,下课铃声响起。 她的青春也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班级里传来阵阵欢呼,大部分同学都涌向了门口,收拾好东西踏入教室。 程岁然坐在位置上,看着越来越空荡的教室,微微有些发怔,半晌后,她背起书包,默不作声地离开教室。 她想,她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踏入高三四班了。 落日把深山镀一层黄金,温柔的晚风推不动暮云,野径的头埋人荒林老鸦绕树悲啼数声。 大约是错觉,她竟是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回头,是余随。 余随背朝着夕阳,脸颊隐没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轻声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 “好。”程岁然点头,没有拒绝。 余晖渐渐被夜幕所遮掩,夜晚的星辰稀疏稀疏而又璀璨,她沿着石阶往上爬,脚踩着石块,咯吱咯吱作响。 “然然,你还记得这座山吗?”余随低声呢喃:“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是第一次叫她然然,他想,也会是最后一次吧。 程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眉头拧着,问:“我们第一次相遇?” 她完全没有了印象。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和她重遇的场景,也期待过他能找到她,可当高一开学那天,她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却退缩了,他那时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与她的差距。 这道鸿沟是他永远都无法跨越的。 “站在山边的黑衣服少年还记得吗?”余随的声音仍旧温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在他感到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块草莓蛋糕,是你拯救了那时的他。” 他说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上拉:“累不累,要是累我们就不去山顶了。” “不累。”程岁然通过他的话语,想起了那段记忆,抿唇浅笑:“原来是你呀……” 她说着,歪头打量了一番,眉眼弯弯地笑道:“真的是大变样呢,等到以后,我会不会认不出你啊。” 余随眼眸微闪,没有应答,目光掠过她,落在前方小路上:“走吧。” 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慢慢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才抵达山顶。 看着满天星河,她唇边的笑容愈发灿烂。 山顶并不陡峭,只有零零散散几颗松柏。 他站在她身旁,轻笑了一声。 “然然,我很喜欢这里的月亮。”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很喜欢这里的月亮,为什么?” 她扬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凝视着她脸上的笑容,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什么抓紧了一半,在这一刻,他忽然想最后赌一把。 赌赢了,他的月亮就是真正属于他的了,而他也会有了向生的希望。 “因为月亮很像你,皎洁而又温柔纯净,它让我觉得很安心。” 他的话让她愣住,意识到他接下来的话语后,她慌忙说道:“余随……” “然然,我喜欢你,在你给我草莓蛋糕那一瞬就喜欢了。” 程岁然怔忡了一下,她盯着那轮圆月,沉默了许久,轻轻叹息。 “可是我并不喜欢月亮。”她摇头,垂首轻笑着,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怅惘:“它太孤单了。” “孤单的月亮不会有温暖。” 她说着,抬头仰望天际的那轮圆月,眼神飘渺悠远,似乎透着一丝悲凉。 “孤独的月亮,会让人变得格外敏感、脆弱、不安,所以……”她轻声说着,语调微颤:“我宁可不去拥抱这样的月亮,哪怕它看起来那么温馨甜蜜。” 余随听着她的声音,不禁攥紧双拳。 她没有回应他的表白,但所言皆是拒绝。 “我知道了……” 他忽而说道,强扯出一抹笑容,轻言安慰道:“程同学,我刚才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那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玩笑罢了。” 他话说到最后,已经带有明显哽咽。 程岁然怔住,看了他许久,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她说:“我们回去吧。” 余随“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夜色深沉,山间寂静无声,唯有山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 她现在不会想到,在许多年后,她会无比后悔这一晚的话语,她常常在想,如果她不把话说的这么无情,那余随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 同时,那晚也是李祈知第一次对她发脾气,李祈知能够紧张担忧成那副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总之,这一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一生难忘的。 第八十七章 大学来啦 九月中旬,夏日炎炎。 程岁然最终没留在江城,也没有去同西,而是来到了京城的一所学校。 在她高考完的那天,她哥哥回来,但李祈知却离开了,没有任何言语,仿佛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专门在避着她。 “你要留在京城四年,可让哥哥怎么过?” 程肆延帮她拖着行李箱,轻叹一口气。 “那就明年见嘛,我昨晚都听到了,你要出一个久任务,一年后能回来都不错了。” 程岁然站在宿舍楼下,仰头望着他,不舍道:“哥哥,这次也要平安回来。” 程肆延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放心叮嘱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去找祈知,你有他电话吧。” “我老是麻烦人家干什么呀,哥哥你就放心我吧。” 程岁然强忍着心底那抹酸涩,朝他摆了摆手:“哥哥,你走吧,你同事不是还在外面等着吗。” “我看着你进去。” 看着妹妹走进宿舍楼,程肆延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四人宿舍,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遇到一个熟人。 “然然!”江唯意不可置信道,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你哥哥送你过来的吗?他走远了吗!” 程岁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迷迷糊糊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没有吧……” 她话未说完,江唯意就转身冲出了宿舍。 看到这一幕,程岁然顿时怔住,大约是在三分钟后,她突然听到江唯意的声音从宿舍楼下传来。 “程肆延!” 听声,她连忙打开宿舍窗户朝下望去。 程肆延回头望去,还没看清,怀中就扑进一位少女,她抱着他不松手,笑吟吟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江唯意。” 宿舍楼上,目睹这一幕,程岁然嘴巴惊的张成小‘o’形,她心中暗暗赞叹,唯意也太猛了吧! 而楼下,程肆延却满脸泛懵,想要推开身上挂着的女孩,但又无从下手,只能僵硬地说道:“你先下来。” “好!”江唯意麻利离开他的怀抱,满脸笑意道:“是我,还记得我吗?” 程肆延蹙眉:“不好意思,不记得。”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喂!你不是还夸我漂亮嘛。”江唯意从后扯住他的胳膊,不满地说道:“你真的忘记我了?” “……”程肆延脚步顿住,想了起来,缓缓扭过头:“那个小孩儿?” “嗯嗯!” 江唯意激动点点头,不忘自己的目的,着急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听言,程肆延来了兴趣,抬头看了眼楼上某人心虚躲避的小脑袋,脸上浮上抹笑容:“有没有女朋友怎么了?” “没有女朋友,我就要追你呀。”江唯意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可别骗我,我和然然关系可好了。” 闻言,程岁然沉默一阵,随即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一双桃花眼里泛着狡黠笑意:“你过来,我和你说。” 江唯意没多想,就凑了过去。 程肆延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笑道:“小孩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 江唯意垮下脸,伸手拍掉他作恶的手:“没劲。” 听到她这话,程肆延差点笑出声:“行了,回去吧,我还有事儿。” “好吧。”江唯意知道他忙,也不敢多缠着,只能依依不舍道:“那你微信一定要理我。” “嗯。” 程肆延点点头,看她走进宿舍楼,脚步匆忙,转身离去。 等到江唯意回到宿舍时,程岁然已经帮她铺好了床铺,并且其余两个室友也已经到了。 程岁然弯唇介绍道:“唯意,长头发的是叶遥,扎马尾的是苏雪。” “你们好呀。” 江唯意一秒切换状态,朝着两人友好挥了挥手:“我叫江唯意,接下来四年时间,我们多多互相关照啊。” 叶遥腼腆一笑,伸手撩开自己右边耳朵的头发,露出显眼的助听器,小声道:“我耳朵小时候受过伤,所以有时候可能会反应慢一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程岁然面色一怔,随即释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叶遥总是低着头,似乎很不好意思。 她眉眼弯弯地拉起苏雪的手,热络道::“没事,我们互相包容就好啦。” “嗯,我也很慢热的。”苏雪点点头,温柔地注视着叶遥。 几人相处得融洽,叶遥也很快加入进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女生之间的感情总是好的快。 晚上,四个人去校门外吃了顿火锅,回到宿舍后,又聊个不停,直到叶遥犯困,四人才停止说话,各自洗漱休息。 躺倒在床上,江唯意拿着手机不知再和谁聊天。 半晌,她翻身坐起来,伸手戳了戳头对面的程岁然,小声问道:“然然,你是不是挺长时间没见到我哥了呀?” 听她提起心尖上的那人,程岁然瞬间清醒,低低“嗯”了声:“怎么了?” “我就说嘛。”江唯意嘀咕道:“我刚才和我哥说,我和你在一个宿舍,他还特别惊讶,问了我学校名字。” “……”程岁然愣住,心脏砰砰狂跳,脸色绯红,结结巴巴道:“然……然后呢?他怎么说。” “就说让我们两个互相照顾。”江唯意耸耸肩,猜测道:“然然,你和我吵架了?” “没有……”程岁然忽然有些心烦意乱,把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说道:“我困了,晚安唯意。” “晚安。” 江唯意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李祈知又发了条微信:【哥,你和然然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早点睡。】 那边回复速度比平时快:【她怎么了?】 江唯意挑挑眉,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打字回道:【哭了,停都停不住。】 她发完这句就关掉了手机,趴在床头边,嘘声说道:“然然,我哥等会儿肯定会给你发消息,你可千万别睡着呀。” 程岁然没应声,只是默默把手机拿进被子里。 月色皎洁,凉风徐徐吹拂。 那晚,她终究没有等到李祈知的短信。 第八十八章 京市相遇 大一课程很满,程岁然又在学长的牵线下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每天过的比高三还忙,家教的学生正在上高二,很聪明,但就是很顽皮。 眼看着就要升高三,家长急的不行,在程岁然被气哭第三次后,家长立马焦急道:“程老师,我们给你加钱加钱!” 为此,江唯意还时常调侃她:“然然,你挣钱,我一点都不羡慕。” 今天,又到了辅导时间。 程岁然特意绷着一张脸来上课,但还是遇上了让她头疼的问题。 “你听懂了吗?” 她无奈问道。 陈嘉言盯着她看了大半节课后,诚实摇了摇头:“没有,姐姐你太漂亮,太吸引我的注意力。” “……” 有时看着少年,程岁然会觉得看到了自己,像个幼稚粘人鬼。 打扰着别人还毫不自知,怪不得他不联系她了。 —— 在大二时,程岁然遇到了一个很让她棘手的问题。 陈嘉言高考成绩还不错,踩着线进了她们学校,打着借口励志要当一名好医生,实际是每天都在缠着程岁然。 夜晚的风带着湿润的气息,程岁然站在路灯底下,望着远方的天空,轻声叹气。 陈嘉言走了过来,语气里充斥着失落:“你怎么不理我呀?” “我……”程岁然抿了抿嘴,解释道:“我最近很忙。” “哦。”少年失落应道,垂着脑袋,声若蚊蝇:“你什么时候能不忙啊?”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那算了。”陈嘉言抬起眸,神色认真,坚持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程岁然无奈,欲言又止,仿佛又看到曾经的自己,追着那个人说道:“哥哥,我要待在你身边一辈子。” 真的很傻,也难为那个人了。 “你放心。”陈嘉言举手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学业!” 江唯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打趣道:“然然,你还没答应小弟弟呀?” 程岁然抬眸看向一头卷发,涂着红唇的江唯意,蹙了蹙眉,小声道:“唯意,你别这么说。” 都说大学会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这句话不假,不过是短两年的时间,就彻底改变了她们身上的青涩稚嫩。 江唯意视线上下打量了眼前程岁然一番,不满摇了摇头:“今晚给你个惊喜,现在跟我上楼换身衣服。” “什么惊喜……”程岁然下意识拒绝:“我不要去。” “拒绝无效。”江唯意强行拉着她上楼,不忘回头叮嘱陈嘉言:“小学弟等着我们啊,等会儿带你一起去。” 陈嘉言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乖乖站在原地等待。 让他没想到的是,等到再次见到程岁然,竟然会不争气的流下鼻血。 程岁然穿着一字肩小衫搭配了一条黑色紧身a字群,一双笔直的腿又嫩又白,黑发微卷披在身后,脚踩一双七厘米细高跟鞋,整个人有种性感又清纯的感觉,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自然问道:“是不是不好看?” “你看他的鼻血就能看出来了。” 江唯意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几人的哄笑。 叶遥挽着苏雪,毫不掩饰夸赞道:“我们然然什么风格都好看。” “赞同。”苏雪点头附和。 “好了好了。”程岁然面带几分羞涩,转眸催促江唯意:“不是要给我惊喜嘛,快走吧。” 江唯意却是神秘笑了笑:“今晚的惊喜保证让你满意。” 程岁然撇了撇嘴,没再和她多贫。 五个人打车,只能坐两辆。 结果自然是程岁然与陈嘉言一辆,其余三人又是一辆。 夜风缭绕,京市的夜晚最为繁华,霓虹闪烁,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等到程岁然和陈嘉言到地方时,江唯意她们三个已经进去了,只给她微信发了条消息:【包厢302,速来。】 她轻叹了一口气,脚上的高跟鞋不贴脚,磨的她一走路就钻心疼,陈嘉言看出她的烦忧,主动提议道:“姐姐,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程岁然下意识拒绝。 “我帮你。”陈嘉言固执地说着,不由分说将她背了起来。 “哎,慢点……”程岁然连忙抱住他的脖颈,提醒道:“别摔倒了。” 陈嘉言嘿嘿一笑:“没事儿,我稳着呢。” “……” 到了302门外,陈嘉言额头已经沁出汗珠,她不由想,是不是她沉了,以前那个人抱着她跑都不是问题。 想着,她拍了拍陈嘉言的背,温柔安慰道:“放我下来吧。” 他依旧不愿松手,反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没背够呢,再让我背一会儿呗。” 程岁然拗不过他,便随着他继续往里走。 进入包厢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灯光骤然亮起,江唯意兴奋喊道:“surprise……” 只不过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看着他们两人的姿势,愣了愣,缓缓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明明上一秒还是姐弟啊……” 程岁然没接话,只是一眨不眨看向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 在灯光亮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被牢牢吸了过去。 那人坐在黑暗处,侧颜精致完美到极致。 她一直在等的人,终于出现在了她面前。 四目相对,程岁然怔怔出神,眼睛酸酸胀胀的,心脏跳得厉害,仿佛随时可能蹦出胸膛震碎所有防护。 男人的容貌俊美无比,棱角分明的脸廓,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深邃如海的黑瞳中仿佛含着冰霜,周遭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即使是隔着几步远,程岁然仍旧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冷漠气息,仿佛是个陌生人般。 她心跳漏掉了半拍,突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从未想过再看到李祈知时,是这副模样。 “哥,然然来了。”江唯意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顺便将一杯酒递给他:“你不和然然打个招呼吗?” “恐怕不认识了吧。”李祈知端着酒杯,轻嘲一笑。 他并未喝酒,仅是浅尝辄止。 包厢内场面一副尴尬下来。 第八十九章 今日宜告白 还是周远率先打破僵局:“然然,这是男朋友?” 程岁然下意识否认:“不是……” “不是还让背着?”李祈知语气幽幽,打断她的话:“过来坐着。” “我……”她想要说什么,但在对上他的眼神又噤了声。 就像只乖顺的小猫咪。 这样的程岁然是陈嘉言从未见过的,他心底倏升起一抹紧张之中,怀有忐忑问道:“姐姐,你认识他吗?” 程岁然点点头,低垂下眉眼,轻声道:“你先放我下来吧。” 闻言,他才不舍地把她放了下来,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他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紧张越来越重。 程岁然迟疑着朝他走近,在距离他一米之外停下,怯生生唤道:“哥哥好。” 他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勾唇露出一抹淡笑:“嗯,挺好。” “和我生了?”李祈知忽的扬眉。 “……”程岁然咬了咬唇,小声说道:“没有。” 不知为什么,在面对他时,她心底总是有些泛虚,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家长抓住,慌乱又难堪。 “没有。”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根烟夹在指尖,却迟迟不点燃。 “哥,你干嘛这么严肃,大家好不容易见面,开心起来啊。”江唯意忍不住插了一句。 “嗯。”他懒洋洋应了一声。 “有事吗,没事我去找我朋友了。”程岁然又试探的说了句。 李祈知挑眉看了她几秒钟,终究是伸出修长漂亮的食指,按灭了指尖的香烟。 他睨了她一眼,薄唇掀动:“不和我坐?” 他的嗓音磁性醇厚,低低沉沉的,很有穿透力。 程岁然一下就红了耳朵,讷讷摇摇头。 见状,他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程岁然抿唇,有些失落地转身,刚要迈步离开,手腕却蓦地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拉扯住。 熟悉的触感令她心颤了颤,下意识垂眸望向他。 他的表情略显复杂,深邃的黑瞳中划过一丝复杂情绪,缓缓启唇:“我让你走了吗?” “我……”她脑袋现在晕晕乎乎的,没等她多反应,他就已经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程岁然猝不及防跌入他的胸膛,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脸颊迅速涨红,她挣扎着要推开他。 李祈知一手扣在她纤细腰间,他的体型偏瘦,力道却格外大,令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程岁然挣扎不脱,恼怒地冲他嚷道:“你干嘛呀?!”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炸毛的小奶猫。 其余包厢几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心有灵犀装作若无其事,开始嬉戏玩闹,只有坐在角落里的苏雪眸光闪了闪,不知在想什么。 李祈知却是纹丝不动,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他怀中脱身。 “我叫你放开我!你是聋了吗?”程岁然气愤至极,抬腿踢他,却被他一只抓住白嫩的脚踝放在腿上禁锢住。 他的手轻捏了下,带了点惩罚意思,嗓音带些暗哑:“谁让你这么穿的?” 李祈知说着,就拿起身旁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他今天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露出性格的喉结与锁骨。 一双深邃狭长的黑眸正凝视着她,里面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程岁然呆滞几秒,心中竟是莫名产生一股委屈之意。 “哭什么?”他说着,伸手为她抹掉眼泪,顺便拉起了她的一字肩吊带,颇有几分认真地说道:“这样才好看。” 程岁然被他的举动逗笑,小声嘟囔着:“这件衣服就是这样穿的好不好。” 李祈知微眯眸子:“以后别这么穿了。” “好……”程岁然本想答应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口道:“不行。” 她这幅拒绝的态度惹得他微蹙眉峰,不悦说道:“理由。” 他的目光灼灼,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 “和你没关系。”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怎么就没关系了?”他继续追问。 听言,她抬眸望向他,眼眸明亮,语气带有隐隐期待:“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祈知定定注视着她,良久,薄唇轻启一句:“你想是什么关系?” 程岁然看着他,怔然一瞬,慢慢说道:“你说过,等我长大后,就和我明说这件事情,现在我长大了,你能说吗?” 闻言,他眉梢一扬,眼尾处浮现出笑意:“现在长大了?” 她认真点点头,启唇轻言:“二十岁了,还不算长大吗?” 李祈知眼睛闪烁着异样光芒,声音温柔似水,宛若大提琴般优雅低沉:“再等等,好吗?” 程岁然被噎了下,气呼呼想要挣开他的禁锢,也在这时,耳畔响起江唯意拿着话筒的嬉笑声:“今日宜告白,告白的人……” 听着她的话语,程岁然脑袋怔了片刻,看着眼前男人深邃的眼眸,不受控地说道:“李祈知,我喜欢你,在我十七岁那一年就喜欢了。” 这个告白原来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准备的,只可惜那晚的李祈知并没有出现。 耳边传来小姑娘的告白声,李祈知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旋即唇边噙着笑意:“十七岁。” 那年他二十七岁,可如今他已经三十岁了,而小姑娘才不过二十岁,正值芳华,是最美好的年纪。 这样想的,他的手不由收紧,将她搂的更紧一些。 程岁然被他勒的有些难受,不舒服的闷哼一声:“李祈知……” “然然,我怕你会后悔。”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你才二十岁,你的人生还很长,可我和你不一样……” “李祈知,我不会后悔。”程岁然着急说道:“我真的不会后悔。” 这次,李祈知没有急于回答她,他盯着她看了许久,轻叹一口气:“你甘心在还没有见到过世界后,就嫁给我吗?” “我……” “然然,你的人生才刚要开始,我不舍得把你绑在我身边,当你见识过世界的美好后,可能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甚至,比我对你更好的人。” 程岁然摇摇头。 他耐心地引导:“如果这些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顾虑,那程肆延那里你有想过吗?他现在一定不会同意的。” 第九十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句话引的她一怔。 片刻后,她缓缓问道:“那你会找女朋友吗?可以再等我三年的时间吗,等我大学毕业。” 等到她真正长大的时候。 李祈知淡淡勾唇:“不会,再等等就好了。” 他只在心里期盼他的小姑娘在见过更好的世界后,还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他。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嗓音低低问道:“那你这一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怕忍不住。” 李祈知顿了顿,语调平静地说道:“也给了我自己认真思考的时间。” 他喜欢小姑娘,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草率的决定,是经过他扪心自问的结果。 “怕忍不住什么?” 程岁然有些疑惑地问道。 怕忍不住将你占为己有,这句话李祈知终究没有说出声,只是无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今天能够平静坐在这里,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勉强没有失控,当然,这些都不需要小姑娘知道。 程岁然抿着唇,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百转千回,半晌,她忽然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用尽全身力气拥抱着他。 她低喃软语道:“李祈知我还是看不透你,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我好想你……” 这个拥抱太用力了,仿佛要融合进彼此的血液里,李祈知微垂下眼眸,眼神幽暗:“我也想你。” “原来你也会说想我啊,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呢。” 这一刻,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乌发散乱披在肩上,精致漂亮的五官在灯光照耀下愈加夺目璀璨。 江唯意看着眼前这一幕,故意轻咳了一声,拿着话筒问道:“要不然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在座几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只不过心底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已。 游戏开始,江唯意伸手转动啤酒瓶,众人的目光都紧张聚集在它的方向。 随着江唯意停止动作,酒瓶缓缓朝周远移去,众人屏息以待。 就在酒瓶要朝周远停留那刻时,江唯意又轻轻拨动了下瓶身方向,最后酒瓶稳稳停在了李祈知面前。 “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李祈知挑眉,淡声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问题?” 被戳穿小动作,江唯意不好意思笑了笑:“来选嘛,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岁然坐在他身旁,也有些好奇看向他,却没想他会突然把话引到她身上,只听他问道:“你说我选什么?” “我帮你做决定吗?” 程岁然一双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呆呆的问道。 “嗯,你替我决定。”他含笑望着她。 她咬唇,脸颊微红:“要不然就选择真心话吧。” 他颌首,示意江唯意来问。 “哥,你是不是喜欢然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坐众人皆是一副看戏模样。 周远更是感叹道:“一上来就玩儿的这么大?” “要不然还是换一个问题吧?” 程岁然清甜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紧张,显然有些害怕问出这个问题,而且她的脸庞红晕更重。 李祈知淡淡扫视四周,薄唇微启:“喜欢。” 程岁然睁大瞳孔,有些难以置信。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祝福,尤其江唯意和周远最为兴奋。 她抬头望向身侧的人,他俊秀的容颜带着笑意,温润的眸子专注凝视着她,令人心悸。 “哦……”她羞涩应了声,眼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粹与娇羞。 李祈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意渐深。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程岁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脸蛋红红,像颗熟透的苹果,整个人都处于晕晕沉沉的状态。 “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苏雪突然站起身,慌慌乱乱打断江唯意的话语,快步走出包间。 江唯意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看着苏雪离开的背影。 不过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在坐众人高涨的心情。 江唯意还想继续问,却被李祈知眼神制止,只好怯怯收回了问题,继续转动酒瓶。 这次她在李祈知的注视下没敢再有小动作,酒瓶最后稳稳指向周远。 周远有了经验,果断选择大冒险。 江唯意觉得没劲,随意说道:“那你和在座其中一位女生表个白。” 周远轻“啧”一声,玩笑道:“小唯意,你不会是借机会想让哥哥和你表白吧。” 江唯意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道:“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喜欢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呢。” 周远嗤笑,没和她计较,只是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位安静的女生身上,依旧没什么正形笑道:“小妹妹,我和你表个白,行不行?” “我……我吗?” 叶遥脸瞬间变红,声音细弱蚊蝇,甚至连脑袋都低下了去。 周远满意地勾起了唇,对着叶遥招了招手,柔声诱哄道:“你愿意吗?” 叶遥犹豫不决的看了看江唯意,又瞥了眼周远,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江唯意笑着点点头,安慰道:“没事的,遥遥。” 叶遥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走到周远跟前。 “你……你说吧。”她低着头,声音极小。 她的话刚落下,周远忍不住笑了声:“胆子这么小?” “我……” 闻言,叶遥更是不敢抬头。 “周远哥,你别逗遥遥了。”江唯意皱刻皱鼻尖,又说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这次就算饶过你了。” 听到这句话,叶遥心底瞬间松了口,转身想走时,手腕却蓦然被周远抓住,他轻笑道:“别走呀,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忍忍。” 叶遥只好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忐忑的望向他:“你,你说吧……” 周远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儿?不告诉我名儿,我怎么表白。” 叶遥难堪的咬紧唇,声音几乎如同羽毛划过他的心间:“叶遥。” 周远不会想到,在很多年后,这个场景这个名字会牢牢刻在他的心间,成为他爱而不得的人。 “叶遥。”周远喃喃重温一遍,似是在品味,片刻后他扬唇一笑,认真凝视她:“遥遥,我喜欢你。” 江唯意被他这副认真模样给吓坏了,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惯了,竟然这般郑重的对一个遥遥表达心迹,这太反常。 第九十一章 咬唇 她连忙说道:“周远哥,你干嘛那么认真,不就是个游戏吗。” 江唯意说着,就上前拉走僵着身体的叶遥,还以为她是害怕了,安慰道:“遥遥,你别害怕,周远哥他这个人就是没个正形,你习惯就好。” 叶遥低垂着头,没应声。 见此,周远也不恼,只是带有几分关切道:“真被吓到了?” 他还真没见到过这么胆小的姑娘,平常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热情似火的,像这种柔柔弱弱的,倒是少见。 “你能不能不逗遥遥了。”江唯意无奈地瞪了眼周远。 周远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谁让她这么可爱啊,没忍住。” 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 江唯意懒得理他,转移话题道:“对了遥遥,我明天正好没课,陪你去换助听器吧。” “没有……” 这时,一直未应声的叶遥忽然出声,她抿了抿唇,缓缓轻声说道:“我没有被吓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向周远的。 周远有一瞬的怔然,脑海里不停浮现出江唯意刚才的那句话,原来这小姑娘耳朵不好。 他顿时有些内疚,刚刚还拿她寻乐趣。 想了想,他笑道:“我叫周远,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 “是诚心的吗?”江唯意打趣道:“都不留个联系方式,遥遥到时候真要找你帮忙,去哪里找?” 听到这句话,叶遥连忙拒绝,结结巴巴小声道:“不……不用了。” 周远笑了笑,从兜中拿出手机,痞里痞痞地说着:“我加你?” “我……” 叶遥还想拒绝,但被江唯意抢先一步,她笑眯眯地说着:“不加白不加嘛,周律师可是很难请的。” 于是,叶遥就这么稀里糊涂加上了周远的微信,苏雪也在这时回来,她的眼睛隐约有些泛红。 程岁然关心问道:“雪雪,你怎么眼睛这么红?” 苏雪抬眸快速看了眼她身旁的男人,随后摇摇头,强扯唇一抹笑容:“没什么,我们快继续吧。” 程岁然还想问什么,就听江唯意兴奋喊了句:“呀!然然是你!” 她心里一紧,连忙低头看向桌上的酒瓶,就见酒瓶稳稳停在她面前。 “然然,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 江唯意兴致勃勃地问着。 程岁然暗吸一口气,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故作镇定地回答:“大冒险吧。” 她怕她选真心话,唯意会把她心底那点秘密都逼问出来,所以思考后,她还是果断选择大冒险,因为她刚才看周远的大冒险,还挺简单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闻言,江唯意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提议道:“咬饼干游戏嘛,然然,你要选择在场的一位男生,和他一起把饼干咬到小于一厘米的距离,这样才算成功。” “……” 此话一出,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程岁然有些为难道:“唯意,为什么我的这么难呀?” 要把饼干咬到小于一厘米,那肯定是要亲上的。 江唯意眨了眨眼,狡黠应道:“不难呀,就是吃个饼干吗。” 说完,她又朝她努努嘴,迫不及待地说道:“然然,你选谁?周远哥还是我哥?” “还有我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嘉言忽然举手说道。 “好好好,还有小学弟。”江唯意笑着拍板决定。 程岁然无奈,但既然是大冒险的规则,她便只能接受了,也在此时,她心里倏然浮出一个小把戏,目光落在在场三个男人身上,似是一副犹豫不知选谁的模样。 陈嘉言见她一副纠结的模样,主动站出来说道:“姐姐,你选我吧。” “选你吗?”程岁然眉梢微挑,目光又在李祈知身上流连一圈,正要启唇,就听李祈知轻咳一声。 看向她的眼神带有无言警告之意。 周远也很识趣,靠在沙发上,看好戏般说道:“我退出,二选一,然然你选择谁?” “我……”程岁然欲言又止,还是一副纠结模样。 陈嘉言立即站起身,伸长脖子凑近她:“姐姐,选我选我。” “你……” “程岁然。” 李祈知脸色黑沉地盯着她,声线泛冷,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可千万要好好选。” “哎呦……”江唯意在一旁打趣道:“我哥这是有危机了,吃醋了,雪雪你说是不是?” 苏雪眼里暗淡几分,她勉强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掩饰掉内心的苦涩。 江唯意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在程岁然身上,所以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见李祈知真的要生气,程岁然不敢再多玩,软声应道:“我选李祈知。” 听到她的这句话,李祈知心底才松了口气,但他仍旧保持高冷模样,坐着没反应,仿佛没听清般,皱眉追问道:“嗯?你说什么?” 程岁然连忙挽住他的胳膊,嗓音软软糯糯:“我说,我说你一起陪我玩游戏嘛,别生气了。” 李祈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但仍旧没有任何笑容。 见状,江唯意连忙打圆场,调节氛围地说道:“饼干给你们,记得是小于一厘米哦。” “知道啦。” 程岁然顶着压力接过饼干,抬眸看向李祈知,红着脸,小声说道:“哥哥,我们开始吧。” 李祈知没应声,只是往前探了探身子,轻轻咬住饼干的另一端。 一瞬间,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非常。 程岁然看着慢慢靠近的男人,心跳如雷,像小鹿乱撞似的,砰砰砰的响个不停,令她更加羞涩不已。 而一旁的陈嘉言,眼睛已经红了。 他垂着头,握紧双拳死死抵在唇边,才让自己不至于哭出声。 片刻后,等饼干咬到极限,程岁然想要退开,却被李祈知双手扶住头,固定住姿势,他歪头似是吻上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咬了下。 唇瓣相碰的刹那,程岁然浑身僵硬,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脑袋一阵空白,甚至忘记推开李祈知。 她感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脸颊迅速变烫,就连指尖都蜷缩起来。 第九十二章 你还认识我吗? 一旁的江唯意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大了嘴巴,发出“哇”的声音。 很明显两个人是亲到了。 而且还是他哥主动的! 李祈知慢慢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熟透的俏脸,忍不住捏了一下,他勾着唇,满意地笑笑。 “唔……” 程岁然终于回过神来,她瞪了李祈知一眼,赶紧退开一段距离,转移视线不去看他。 江唯意捂着嘴偷笑,看了看程岁然,又瞧向李祈知,眼神里藏匿着八卦与欣喜,她拉了拉苏雪,悄悄在耳畔说道:“看到了吧,我哥真的的喜欢然然,我们都猜对了!” “嗯。”苏雪抿紧了唇瓣,闷闷地应了一声。 见她情绪不高涨,江唯意疑惑道:“雪雪你怎么了,猜对了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啊?没……没什么。”苏雪连忙否认,抿唇浅笑:“我很开心。” 但她此刻紧握的双手却是暴露了她的心绪。 程岁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这才抬眸,故作淡定轻声道:“唯意,饼干应该可以吧。” “可以可以!”江唯意双手捧着脸颊,眼里亮晶晶的,认真问道:“然然,你们刚才是不是亲到了?” “……”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程岁然的脸又一次爆红,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红艳欲滴。 看到她害羞得不行的模样,江唯意捂嘴轻笑,继续逗弄道:“然然你不会脸皮薄害羞了吧,果然恋爱中的女孩子最可爱了。” 说完,她朝李祈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自己:“哥,你们亲了吧?” 闻言,李祈知眉梢微挑,低眸看向身旁的女孩,反问道:“然然,你说呢?” “我……我说什么?” 程岁然双手捂着脸颊,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她根本就不敢跟李祈知对视,只是埋着头不断摇摆。 “那到底有没有亲到呀?”江唯意不放弃地问道,语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程岁然低头依旧不吭声,李祈知却突然倾身靠近,她被吓得猛地闭上了眼,双腿不自觉往后挪动,等了会儿,没等到他的动作。 只听他轻笑了一声:“然然,怎么羞成这样,刚才的志气呢。” “我才没有……”她反应过来李祈知是在戏耍她,连忙伸手推开他的身体,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快点继续玩游戏吧。” 见真的问不出什么,江唯意现在也不勉强,反正她晚上逼问的时间还很多,张了张唇,缓缓说道:“那我们……” “换一个游戏。” 李祈知出声制止她的话语。 “……” 江唯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玩什么呀?” “随便。”他冷冷说道。 “那我们……”江唯意正准备提议玩扑克牌之类的,周远忽然说道:“唱歌吧,好长时间没唱了。” 对此,众人也没有异议。 江唯意坐在点歌台前,回头望向身后的周远,高声问道:“周远哥,你还唱那首吗?” 周远点头:“我的拿手歌,必须点上。” 江唯意小声“切”了句,低低吐槽道:“唱了那么年,你也不嫌腻。” 以前只要她跟着她哥出门和他们一起玩,周远就会点上那首《阿飞的小蝴蝶,》,这也导致她有段时间脑海里都是这首歌的旋律,忘都忘不掉。 而且他不光自己要唱,还非要把她哥也拉上。 尽管江唯意嘴上嫌弃,但手上点歌动作却并不为停止。 熟悉的前奏的响起,周远自信拿起话筒,清润的声音从他喉咙溢出:“看不见终点,绚烂的夜红的眼……” “……” 包厢内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叶遥望着台上正在唱歌的男人,眼眸里隐现出一抹陶醉的笑意。 “爱一个人的纯粹……” 李祈知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中央,心里默默数着节拍,果不其然在歌曲快要高潮部分时,周远拿着话筒突然朝向他:“祈知,你来。” 闻言,程岁然有些诧异转眸看向他,她还从未见过李祈知唱歌是什么样子。 李祈知仿佛早已习惯他这一举动,起身,站在他身旁,修长的手指握紧话筒,沉寂半晌后,嗓音略带磁性地开口:“你是我的小蝴蝶,我是你的小阿飞,你停在我的肩,你飞在我耳边,从此我不在撒野……” 程岁然听着,微微出神,只觉得眼前男人愈加别有一番魅力,心里暗暗又冒起了粉红泡泡。 她的李祈知竟然还会唱情歌,更帅了怎么办?! 台上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哑,令人不自觉迷恋起来。 苏雪闭上眼睛,慢慢沉浸在他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当然,只有江唯意对这一切无感,低头摆弄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微微皱起了眉头。 程肆延上次理她还是在过年,并且还是在她发送了一长段话后,他只是简短回复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自此,他再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想到这里,江唯意忧愁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字问道:【程肆延,你最近在干嘛呀?】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但她却依旧如往常一般,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信。 就在她准备放弃,关掉手机屏幕时,手机页面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是程肆延发送过来的消息。 江唯意连忙激动点开,只见简短两字:【有事?】 她撅了嘴,打字回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不能,我的时间很宝贵。】 【小气!】 江唯意正沉浸在和程肆延的聊天中,就听李祈知的声音响起:“时间很晚了,你们该回去了。” 夜风缭绕,苏雪看着前面两人十指相扣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小跑追上前,柔声地问道:“李队长,你还记得我吗?” 她忍了一晚上,终究在最后一刻没有忍住。 闻言,李祈知和程岁然同时转身,他眸子里有过一瞬的迷茫,温言道:“你是?” “雪雪,你认识他吗?” 程岁然视线流转在两人之间,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苏雪是叫李祈知队长,那就代表他们一定是认识的。 只是她之前从未听苏雪提过。 第九十三章 心酸 月色下,女生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露出纤细漂亮的脖颈,长卷的头发柔顺披散,五官精致秀美。 听到程岁然的询问,苏雪收回目光,冲着程岁然扬了扬唇角,答道:“认识。”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李祈知,声音娇软:“李队长,你救过我,不记得了吗?” “抱歉,没有印象。”李祈知摇了摇头,他平均每年救援伤者都要多达几百人,怎么可能都会记得。 闻言,苏雪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落:“没关系……” “雪雪。”程岁然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蹙起了眉头,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苏雪没有看向她,只是目光灼灼望着眼前男人,咬唇缓缓道:“我是棉县的那个女生,我的腿被钢筋穿过,是你救了我……” 末了,她眼角余光瞄了眼程岁然,又似是无意道:“你背着我出来的,还记得吗?” 听她这么说,李祈知脑海里渐渐有了印象,他点头,道:“嗯,我记得。” 见状,苏雪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所以我欠你一份恩情,我之所以会选择来医学院,就是因为你的原因。” 听言,李祈知微微蹙眉,不由侧眸瞥了眼身旁的女孩,只见她面色淡然,但挽着他的的那只手却在暗暗使劲,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他薄唇轻抿片刻,掩盖了眸子中的笑意,对着苏雪,淡漠道:“还有事吗?” 苏雪眼眸一紧,面上有一瞬难堪,但仅是一闪而过,又重新扬起抹笑容,转眸看向他身旁的程岁然,轻轻柔柔地说道:“然然,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报答李队长的恩情。” 她说着,就抬眸看向李祈知,眼里柔情万千:“毕竟,没有李队长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雪雪,你对他有什么恩情好报答的呀。”程岁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他救你,是他的工作,就算那天被困的不是你,他也一样会救。” “可是……”苏雪着急欲辩。 “没有什么可是的,救援被困者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责任,换做是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程岁然打断她的话语,温温浅笑道。 “然然,你让我哥送吧!” 不远处江唯意朝他们招招手,催促道:“雪雪,我们和周远哥一起走,你快来呀。” 苏雪默默与程岁然对视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紧紧的,随即,她深呼一口气,与她颔首微笑:“然然,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程岁然的话语,率步离开。 程岁然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直到周远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视线。 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语调阴阳怪气嘲讽道:“李队长,你的桃花运还挺旺啊,我还没说呢,你就已经有人惦记着了。” 而且那个人还是她的宿舍舍友,苏雪早在大一就表示她有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曾经救过她的性命,看样子是她比大一些,但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她就没有来得及多问什么。 当初她听着,万万不会想到苏雪喜欢的人竟然会是李祈知,要是她知道,一定不会在当初鼓励苏雪,还让苏雪勇敢些。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祈知闻言,勾了勾唇瓣:“生气了?” “才没有!” 程岁然避开他想要牵住的手,头也不回走向路边,一股冷风吹过,她瞬间清醒,抿了抿唇,回头望向身后的男人,幽幽地问道:“你车在哪里?” 李祈知跟了上来,带有笑意指了指她面前停靠的车子:“这个。” 程岁然有一瞬的诧异:“你换车了?” 李祈知绕至另一边,拉开车门,嗓音淡淡“嗯”了声。 程岁然坐进副驾驶,随口问道:“为什么,那辆不是挺好的吗。” “没为什么,想换就换了。” 他启动车子,单手打转方向盘。 “……” 如果她没记错,那辆可需要二百多言,他竟然说换就换,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是她不懂了。 车子驶离会所,程岁然侧眸望着窗外飞驰倒退的景象,忽然想起什么,酸酸地说道:“李祈知,我不你身边的时候,有女生加你微信吗?” “有。”李祈知应声。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程岁然屏息凝神的等待着下文,却半晌都听不到他继续往下说。 良久,她实在憋不住,扭过头问他:“你就不怕我吃醋吗?” “那你呢?” 李祈知侧眸瞧她一眼,反问道:“那个小男生怎么回事儿?” “……” 程岁然被噎住,小声嘟囔道:“就是一个学弟嘛。” “一个学弟还让他背着?”李祈知语气凉凉道:“而且还是穿的裙子。” 闻言,程岁然撇撇嘴,解释道:“你根本就是想多了嘛。” “我想多了?”李祈知挑眉,语气淡淡道。 程岁然点头:“你想多了,还有你还没和我说,你加那些女的了吗?” “……” 李祈知沉默的瞥了她一眼,才漫不经心道:“没有,这一年里在队里封闭训练,身边只有男的。” 意识到自己掉进他的陷阱,程岁然猛的反应过来,转移话题,眉眼弯弯地笑道:“哥哥,你是要留在京城吗?” “你想不想让我留?” “当然想!做梦都想!”程岁然脱口而出:“你要是留在京城,那我放假或者没课去找你就方便多了。” 李祈知微眯黑瞳,语调轻缓悠闲:“来找我,你知道我现在单位在哪里吗?” 闻言,程岁然眨了眨眼:“不知道,要不然还是……” “想不想去我们队里看看?” 他的突然提问令程岁然怔愣了下,她反应过来后,兴奋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祈知勾唇,目光落在前方,温声道:“这周六我来接你?” 程岁然惊叹出声,睁大眼睛望着他道:“这么快吗。” 李祈知笑了笑,并未答话,只专注地开着车。 程岁然看着他英俊帅气的侧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甜滋滋的,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问:“哥哥,你今天承认自己喜欢我了。” 她突兀冒出这句话,李祈知微愣一瞬,随后低笑出声,偏过头看她:“我有吗?” 他的语调里透着几分玩味,仿佛在逗弄一件稀罕物般。 “有啊。”程岁然凑上前,眉眼弯弯地说道:“李祈知,所有人都听到了,你可别想反悔!” 第九十四章 你有没有想我 夏日的午后,暖阳高照。 校园内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住斑驳的阳光,投射到小道上,洒下细碎金芒,将整座校园笼罩在其中,显得很安静祥和。 暖风吹来,周六食堂零零碎碎只有几人。 江唯意坐在餐桌前抱怨道:“周六竟然没有我最爱的排骨饭。” 程岁然今天心情特别好,语气温软地说道:“要不要我晚上给你带回来一份?” 提起这件事,江唯意来了劲儿,调侃道:“哎呦,我们然然要去约会啦,我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程岁然脸上止不住笑意,她用吸管插进牛奶盒里,鼓着脸说:“没什么感觉,一般般吧。” 江唯意被逗笑,转眸看向她身旁坐着的叶遥,打趣道:“遥遥,你看然然的小傲娇模样,明明是开心不得了的。” 叶遥点头附和:“是啊,然然看起来很开心。” “有吗?”程岁然双手摸着脸颊,故作疑惑的看向对面苏雪:“雪雪,很明显吗?” 苏雪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办不到,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失落,点了点头,随后便埋头扒拉着碗中的饭菜,不再多言。 江唯意和程岁然对视一眼,她笑吟吟的,揶揄道:“雪雪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苏雪抬头,看见她们两人含笑的脸庞,摇了摇头,又垂下眼眸,扯了扯唇角,闷闷道:“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江唯意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肉:“要不然咱们三个晚上出去吃火锅?” 她听然然说了那晚的事情,原来她哥曾经救过苏雪一次,也正是那次意外让苏雪对她哥产生了朦胧好感,但因为然然的关系,她们也只能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我不能去。”叶遥忽然出声:“我……晚上还有事。” 江唯意注意力被吸引,好奇问道:“什么事啊?” 叶遥一向是胆小腼腆,性格内敛的,像她今天这种情况,江唯意真的少见。 她犹豫了下,抿着唇,似乎很难张口说出来。 “遥遥?”江唯意喊了声,目光询问。 叶遥攥紧筷子,咬唇,小声道:“就是和一个朋友去吃饭。” 江唯意点点头,随意问了句:“哪个朋友呀,我们见过吗?” “我……”叶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说道:“就是周远。” 她实在是不会撒谎。 !!! 江唯意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顿升警惕,她皱眉说道:“遥遥,周远他真算不上什么好人,起码在感情方面就是个混蛋,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叶遥太单纯,而她从小到大见过周远换过数不清的女友,她怕叶遥受伤,更担忧她吃亏。 叶遥低下脑袋,轻声道:“我知道,但是……” 她抬起眼皮偷瞄了眼江唯意,欲言又止:“算了,总之我会注意的。” 江唯意看她的表情有些纠结,猜测着她和周远之间的关系肯定发展到某种地步了,温声说道:“遥遥,你和周远不管发生到哪一步,都要及时停止,你现在在周远那里得到的所有爱意,都是他愿意给你的,如果他哪天腻了,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程岁然在旁,看着叶遥,心底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遥遥,周远哥他心里装着人,你总是要躲着远点比较好。” 叶遥愣了愣,半晌,苦笑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傻傻奢求他的爱,我只希望能够和他成为普通朋友。” 江唯意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遥遥,你不需要把每一段恋情都当真,你只要保证你自己不受伤害就够了,至于别的……交给老天处理。” 她知道叶遥是个敏感善良的姑娘,若是真的陷进某段感情中无法自拔的话,到时候肯定要吃亏。 叶遥抿了抿唇,乖巧地点头应道:“我知道,谢谢你们。” “谢什么,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听到她这么说,江唯意心里松了口气,又将话题转移到程岁然身上,哄笑道:“我们然然晚上要去哪里约会呀?用不用给你留门啊……” 程岁然的脸瞬间红透,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胭脂般的红润,低低声应道:“也,也不算约会吧,就是去他队里参观参观,晚上肯定会回来的。” 她的脸色红润鲜活,眼底闪烁着期待与憧憬,看起来格外美丽动人。 江唯意暧昧笑笑,又打趣了几句。 —— 傍晚时候,风迎面吹来,操场上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人高声说笑,有人谈情说爱,热闹非凡。 程岁然迈着轻缓步伐往校门口方向走去,一想到等会儿会见到的人,她好心情就止不住,嘴里哼着歌,翘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刚出校园,她便看见李祈知站在路边。 他背靠着车,仪态难得闲散几分,夕阳余晖映衬在他俊逸帅气的侧颜上,宛如镀了层薄薄金辉,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英挺迷人。 李祈知抬腕看了眼时间,随即收回视线。 程岁然看呆了片刻才收回视线,快步朝他跑过去,仰头看着他说道:“等很久了吗?” 李祈知看着她,伸手揉揉她柔软顺滑的长发:“没有,走吧。” 程岁然挽上他的胳膊,和他并肩行走。 她抬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缀满星辰。 李祈知挑眉,勾起唇角问:“看我做什么?” “想看你呀。”程岁然歪着脑袋,认真说道:“我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你一样,在看你的每一眼里,我都想珍藏在心里哎……” 她的嗓音甜甜糯糯的,带着几丝撒娇的味道。 李祈知怔忡片刻,随即低笑起来,牵起她的手:“这么会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悦耳,像极了山涧流淌的溪水。 程岁然听后,心跳加速起来,不由握紧他修长漂亮的指尖,抬眸望向他,很是认真地说道:“李祈知,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嗯?” 李祈知看向前方,眼波微澜,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人琢磨不透。 程岁然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我?” “想。”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简洁干脆利落,连犹豫的时间都省掉了,直接回答了想字。 程岁然闻言,弯着眼睛笑了笑。 她想,如果此刻有一束花,她可以二话不说就献上去,但是现实中,花是没有的。 不过幸好,她有眼前这个人。 第九十五章 狐狸兔子 夜晚的月亮皎洁明媚,像是一轮银盘挂在天空,月牙形的缺口折射出清冷的月光,洒在人的脸上,令人舒适安宁。 程岁然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李祈知,周远哥最近是不是和遥遥走的很近呀?” 她还是怕叶遥会受到伤害,毕竟叶遥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舍得她受委屈。 “周远?”李祈知单手把握着方向盘,侧头瞥了她一眼,淡声问道:“他和你们那个室友怎么了?” “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合适吗?”程岁然眨了眨杏眸,忽然问了句。 李祈知轻哂一声:“老狐狸和小白兔那只是童话里的相配。”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个并不相配,现实里小白兔只会被老狐狸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根本不存在什么合适不合适。 程岁然默默吐槽着:“老狐狸……” 李祈知失笑:“你觉得周远不是老狐狸?” 她微微蹙眉,侧目盯着他,声音低喃:“周远哥是像只老狐狸,但是我觉得你也是只老狐狸。” 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 车子到达京城救援队门口,李祈知听后沉默片刻,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云里雾里间,似是在回味她刚才的话语,随后他轻笑了声。 程岁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双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一小盏昏黄灯光。 半晌后,他终于掐灭手里的香烟,漫不经心的语调:“然然,我是老狐狸,那你是小白兔吗?” 程岁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顿了下,理所应当点点头:“对啊。” “嗯?”李祈知饶有兴趣地挑眉:“小白兔会这么撩人?” “我……”她一噎,眼底仿佛有光芒涌动,熠熠生辉,抬眸看着他,娇声道:“那你说,我是什么?” 李祈知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像只伶牙俐齿的小猫儿。” 温软撩人,一遍遍轻拂着他的心弦。 “是吗。”程岁然听后,心脏砰砰跳的厉害,但面上却装作一副淡然模样:“我就是想让你和周远哥说说,遥遥很单纯,千万别伤了遥遥的心。” “收到。” 李祈知低低笑了声,就像是在接受命令一般。 程岁然被他逗笑,咬着唇,低垂着眼脸不敢再多瞧他一眼,喃喃细语道:“果然是只老狐狸。” 她说完这句便推门下车。 李祈知看着她的举动,勾了勾唇。 一阵清风徐来,吹动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摇曳生姿,飒飒的响声不绝于耳。 树影斑驳光影下,将女纤瘦的身姿笼罩其中。 李祈知下车走到她身旁,自然牵起她的手,嗓音清润地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平时是不是很辛苦。” 程岁然目光落在大门石柱两旁的牌子上,上面金底黑字:京城救援队。 李祈知闻言愣了下,随即应道:“不辛苦。” 这是他热爱的工作,又怎么会辛苦呢。 两人一路迎着晚风走向操场,一片白炽灯下,正有一群救援队的队员日复一日地操练,从远处看,只看的见乌泱泱的黑影。 程岁然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李祈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吗?” 李祈知垂眸,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倒印着她的倩影:“因为你哥哥吗?” 程岁然微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眼底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像是挂在天边的星辰:“其实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你。” “因为我?”李祈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 说着,她停顿下来,仰头看着他,浅笑盈盈:“我怕你受伤的时候,我却束手无措,我小时候看我哥哥受伤,总是想上前帮忙,可是我又什么都不会,怕搞砸,只能在旁边看着我哥哥自己艰难包扎伤口。” 李祈知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浮现出笑意,缓慢开腔,声音清冽好听:“原来是这样。” “嗯。”程岁然重重点头:“我希望你能够永远平安喜乐。” 李祈知低笑一声,眼里盛满柔情之色。 “好,谢谢然然。” 程岁然扬眉一笑:“李祈知,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李祈知勾起薄唇,牵起她的手往楼里走:“走吧,进去看看。” “队长!” 在两个人转身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美好气氛。 程岁然循声望去,就见操场上十多个队员正在朝他们这边招手。 李祈知眉梢微挑,牵着她往操场走去,表情转为严肃模样,扫了他们一眼,最终目光落在王业身上:“有事儿?训练完成的怎么样?” 王业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报告队长,一队今日份训练已经全部结束。” 李祈知颔首,抬眸看向他身后几人身上,语气淡淡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觉:“你们今天还想继续吗?” “报告队长,不想!” “队长,今天真的不行了。” “……” 在一片哀嚎声中,李祈知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想继续训练的,站出来。” 众人纷纷闭嘴噤声,不敢吭声。 他们不傻,队长这是摆明了要整治他们。 王业偷偷瞄了程岁然一眼,悄咪咪地挪步退后,给她使了个求救眼神,看着眼前女生和他们队长十指相扣,关系肯定不简单,他们今晚要不要加训就要看这位女生的反应了。 程岁然接收到他的眼色,有一瞬的怔然,眨了眨水盈盈的杏眸,在李祈知要再次说话时,及时轻声问道:“李祈知,卫生间在哪里呀?” 李祈知睨她一眼,柔声道:“等等好吗?我带你去。” “我……” 在她要出声时,王业在旁重重咳了声,受到李祈知的注目,连忙解释道:“没控制住。” 程岁然抿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软声说道:“李祈知,我忍不住了。” 李祈知无奈叹息一声,看向王业:“今天训练就到这里,明天我亲自练你们。” “是,队长!” 王业目送他们两人的身影走远,无声和身后几人比了个给力的动作。 还是嫂子说话有用啊,看来他以后要多和嫂子拉近拉近关系。 第九十六章 共度夜晚 静谧的夜晚,晚风习习,草丛间的夜虫发出阵阵隐约的鸣叫,此起彼伏,悦耳动听。 “李祈知,我晚上住哪里呀?” 程岁然站在他身旁,歪头问他。 李祈知侧过头,目光与她交汇,四目相对下,空气似乎凝固在这一刻,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半晌后,李祈知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无奈道:“是不是故意的?” 程岁然眼睛心虚般的眨了眨,小声应道:“才不是呢,我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嘛,谁知道就这么错过回寝时间了。” 看着她精致漂亮的脸庞,李祈知眉梢微挑,弯腰凑近她,轻启薄唇:“你们宿舍是九点半闭寝,为什么和我说是十点钟。”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他们离得很近,以至于他能够清晰看到面前女孩浓密纤长的睫毛,卷翘而又漂亮。 “这个……”程岁然轻咬下唇,避开他灼热滚烫的气息,声音低若蚊呐:“这个,这个是我忘记了。” “真的吗?” 他拉长语调,眼波流转间,含笑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 程岁然抬眸,对上他幽深暗沉的黑眸,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转移话题:“那,那现在怎么办?” 李祈知轻笑一声:“我在京城没有公寓,平时都是住在宿舍,今晚你只能住在酒店了。” 住酒店这件事既在她意料中,又在她意料外,她连忙追问道:“那你会陪我吗?” 她说完这句,又怕他不答应,连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就是自己住会怕而已。” 李祈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笑道:“我陪你。” 闻言,程岁然松了口气,开心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脖间蹭了蹭,甜甜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在京城没有公寓呀,住宿舍习惯吗?” 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因为钱的原因,所以才好奇。 她说话间,吐出一股暖暖的馨香气息喷洒在他胸膛上,让他浑身一颤,喉咙紧绷发涩。 李祈知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背,柔声哄道:“乖,先放开我。” “不想放,你就这样说嘛。” 程岁然躲在他的怀抱里,双臂圈在他脖颈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嘟囔着:“你抱紧点,我怕掉下去。” 她声音娇娇糯糯,软绵绵的,就像撒娇一样,听得人骨子酥麻,他低头,看着她柔软顺滑的秀发,眸光渐沉,喉结上下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她紧了紧,将心里莫名冒出来的燥热按捺下去,低哑开口:“因为一开始我并不打算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是临时决定的呀。”程岁然疑惑地问:“那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呀。” 李祈知沉默片刻,才缓缓答道:“因为见到你了。” 他原本只想悄无声息看小姑娘一眼,就离开京城,可事与愿违,当他真的看到小姑娘后,他舍不得离开了,小姑娘的笑容是那样明媚动人,他只是远远看了眼,就仿佛世界都跟着明媚起来。 程岁然一愣,没反应过来:“是上次在会所的时候吗?” 但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调到京城了呀。 “不是,是在你大一的时候。” 李祈知眸光微闪,淡声应道。 “在我大一的时候?!”程岁然挣扎着从他怀中下来,睁圆杏眸,难以置信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出现在我面前。” 她抿抿唇,垂眸看了眼她红润粉嫩的唇瓣,轻叹:“找了,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她追问道。 李祈知却是不再应声,只是牵着她默默往前走。 他当然是怕自己忍不住那份冲动。 “李祈知,你和我说说嘛。” 程岁然缠着他一路,却怎么也得不到他的答应。 等到了酒店门口,李祈知也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程岁然避开他牵过来的手,抬眸对上他疑惑的视线,傲娇地说道:“不想牵。” “为什么?” 李祈知皱眉,盯着被甩开的手掌,有些失落。 “因为……”程岁然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告诉是为什么。” 原来是在报复他。 李祈知轻笑一声,不顾她的抗议牢牢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两人牵着手,偶尔有一阵晚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 程岁然侧眸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男生,意思甩了两下,便没再有动作,她现在心里甜滋滋的,也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她不禁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忽然想亲他了。 李祈知察觉到她的异常,垂眸问道:“怎么了?” 程岁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弯腰,李祈知狐疑地俯身向下,程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落下一吻,随即立马退开,眉眼弯弯笑着跑了,像个偷腥的猫咪。 望着她跑开的身影,李祈知怔了片刻,唇边的笑容渐渐加深。 他摇摇头,迈步跟上她。 程岁然脸蛋发烫,看着他走来,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扭头望向外面。 “李祈知。” 突然想到什么,程岁然回过头,认真严肃的说道:“刚才的事情,不准告诉其他人哦。” 李祈知看着她娇羞模样,失笑出声,随后认真地点头应道:“好,绝对不说。” 程岁然满足地笑了,她喜欢他的承诺。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房型呢?” 酒店前台看着面前甜蜜两人,主动介绍道:“今晚情侣房有优惠的。” “麻烦帮我开两间相邻的大床房。” 李祈知拿出身份证件,淡声说道。 “你不和我住一间呀?” 程岁然抬头看他,神色略显诧异。 “嗯。”他点头。 程岁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俊美斯文的脸庞盯了片刻,才遗憾点点头:“好吧。”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前台小姐适时开口:“我查了先生,现在只剩下情侣房和标间,大床房没有相邻的了,您看您是选择哪种房间?” 听到这句话,程岁然眼睛一亮,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袖,小声说道:“李祈知,我们住标间吧,总不能入住情侣房吧。” 第九十七章 共眠 月色清冷,天边零碎挂着几颗星,打开灯光按键,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骤然变得温暖明亮。 程岁然率先迈步进入房间,打量了一番,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两张单人床,两把椅子,被子也是新换的干净整洁,墙壁贴着米黄色墙纸,窗帘拉开,空调吹送来阵阵凉爽的夜风。 “这床还蛮软的。”程岁然满意地摸着床铺说道。 李祈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那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嗯……我睡左边,你睡右边,行吗?”程岁然转过身问道。 “可以。”李祈知点头应下。 “那我先去洗澡啦。” “好。” 程岁然迫不及待地走进浴室,没多久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的流水声,目光落在茶几柜上放着的一盒小东西上,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将这盒小东xz起来。 要是被小姑娘看到,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反应。 李祈知手中仿佛拿着一个烫手山芋般,环顾房间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自己床上的枕头位置。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拎起枕头,将小盒子放入枕头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长吁一口气,半躺靠在床头后。 他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精致华丽的吊顶灯,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方才在外面,程岁然突如其来的一个吻。 她的嘴唇冰冰凉凉,柔软细腻,是那样的诱人。 而他,似乎尝到了一丝丝甘甜。 李祈知耳根不自觉泛起红晕,深呼了一口气。 程岁然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躺在床上闭眼休憩的场景。 她歪着头打量他,见他睫毛轻颤,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李祈知缓缓睁开眼睛,正巧撞上她含笑的目光,不由顿了顿,随即恢复常态,问道:“怎么不吹头发?” “忘记了。”程岁然低下头,小声嘀咕:“你给我吹嘛。” 李祈知轻轻皱眉:“自己去吹。” 程岁然接住,看着面前的男人,撇撇嘴角:“你这么冷漠吗?” 他没有否认,转身就走了出去。 程岁然嘟囔着抱怨:“你怎么那么小气啊。” 她哼唧两声,用力将枕头砸向他,随即走向浴室,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长发,认命般拿起吹风机吹了起来。 等程岁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李祈知正倚在阳台栏杆处抽烟,听到动静,他偏头扫了她一眼,随即将香烟摁灭。 他看了她几秒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朝卧室里走去,关阳台门的刹那,程岁然看到他的脸颊有些泛红。 原来是害羞了呀。 这样的他……好像更帅了。 程岁然抿唇轻轻笑了笑,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也没什么不妥的啊,不知道他在害羞什么。 她鼓了鼓嘴,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直至关灯,李祈知的视线都在有意避着她。 房间重归一片黑暗,程岁然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低低喃道:“李祈知,你热吗?” 一片寂静中,李祈知喉咙滚动了下,嗓音带着不自觉的沙哑:“不热,早点睡吧。” 他说完便转身,背朝着她的方向。 程岁然撇撇嘴,小声嘀咕:“真是别扭。” 她翻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偷瞄身旁的男人。 压不住心底的那抹冲动,她悄悄地掀开被子钻出去,双臂撑起身体看着他的侧脸,眼睛眯成月牙状,笑嘻嘻的说:“李祈知,我睡不着。” 李祈知闻言愣住,随即僵硬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表情微妙,顿了顿,出声问道:“那怎么办?” 程岁然似是思考了一下,随后软声道:“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不行……” 在他拒绝的话说完之前,程岁然快速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我自己带被子过来,保证不乱动。” 李祈知望着她泛着水光的杏眸,沉默良久。 “不行。”他语气坚决地说。 程岁然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睑,闷闷地应了一声。 李祈知无奈叹息一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听话。” 程岁然抬起头,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好嘛,我听话就是了。” 她乖顺地答应了下来,李祈知松了口气,刚准备继续说话,就看到她忽然凑过来,整个人趴在他脖间,软声撒娇:“李祈知,你就让我过来嘛,我保证不乱动,真的!”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但仍旧让他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触感。 李祈知浑身一震,猛地往后退开,他慌忙抓过她的胳膊,与她隔开一些距离,压低嗓音,耐心哄道:“然然,你听话,行吗?” “但是我自己真的睡不着……”程岁然失落低垂下眼眸,小小声低喃道:“你就还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儿不行吗?” “然然……” “那我就要一个拥抱。”她抬眼看着他:“难道连这种要求都不可以吗?” 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漂亮乌黑的大眼睛仿若能够滴出泪珠,李祈知胸腔内的心脏狠狠揪紧,他咬牙,沉声说道:“这个不是理由,你赶紧睡觉。” “可是你不抱抱我,我就不睡了。”程岁然固执地摇头。 她的话像是魔咒一般困扰着他,最终,李祈知只得投降:“那我抱你一下,不许乱动。” “我保证。”程岁然立刻说道。 李祈知无奈地叹口气,弯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随即想要松开她:“好了,睡觉吧。” 但某人却反悔了,抱着他不放手,趴在他脖间,语气温温软软地说道:“李祈知,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嘛,我保证不乱动。” 两人僵持一会儿,最终还是李祈知退步,他深呼口气:“把被子抱过来,晚上老老实实的睡觉。” 程岁然高兴的欢呼了一声,急忙抱着被子跑了过去。 两人各自盖着一床被子,安静相拥。 程岁然的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肩膀,李祈知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晚安,李祈知。”程岁然轻轻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心尖,痒痒麻麻的。 “嗯,晚安。”他淡淡的应了声。 程岁然在他怀里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闭上眼睛。 李祈知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幽深晦暗。 第九十八章 当年之事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屋内,在地上形成斑驳的阴影,两张同样清秀的面容,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女孩纤瘦柔软的身躯窝在被子里,李祈知看着她,心底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这个晚上,程岁然睡得格外安宁踏实,这段时间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不过一会儿功夫她便陷入熟睡。 听到怀里女孩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李祈知轻轻推开她,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被子,起身走进浴室洗澡。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从浴室出来后,刚想躺在另一张床上,就听程岁然幽幽的声音传来:“李祈知,你干嘛呀?” 李祈知身子一顿,嗓音缓慢而又僵硬:“什么时候醒的?” 程岁然揉了揉惺忪睡眼,声音有些含糊:“听到你的洗澡声就醒了。” “……” 李祈知沉默片刻,半晌,他深呼一口气,温声道:“现在睡吧。” 闻言,她裹着被子转过身,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里写满期待,笑吟吟地说:“那你怎么不过来呀。” 她这副样子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李祈知抿了抿薄唇,迈步走到她身旁,躺下后,轻声应道:“睡吧。” 程岁然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靠近他,枕着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现在睡不着,李祈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闻言,他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摸了摸她乌黑的发丝:“你想听什么?” 他的手掌宽厚,在她头顶揉了揉,程岁然往他怀中蹭了蹭,甜蜜地合上眼睛:“都可以,我就听你说说话。” 夜晚安静祥和,见此,他也阖上眼,缓缓开口:“然然,你还记得我去棉县救援的那个夜晚吗?” “棉县?” 程岁然睁开眼睛,趴起身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是救雪雪那次吗?”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低声继续道:“那晚,我遇到了二次余震,在被困在废墟里意识不清的时候,是你给我打了通电话,” 说着,他停顿片刻,侧头看向她,浅浅地笑着:“然然,你还记得你那晚说什么了吗?” 程岁然怔住,摇摇头:“忘记了。” 她只记得那晚她很担心,电视上报道的新闻全是棉县的灾情,所幸,他是安全平安的。 李祈知轻抚向她的脸庞,柔声道:“然然,你说你在等我,我后来常常在想,如果没有你的那通电话,我可能就真的醒……” “不许胡说。” 程岁然伸手轻轻捂住他唇,突然觉得鼻酸,她强行压抑着自己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哽咽说道:“别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我不喜欢听。” 她的声音沙哑,李祈知听出其中蕴藏的脆弱,将她抱在怀中,用手臂圈住他,安慰道:“不怕,不会有事的。” 程岁然趴在他胸膛上,重重点了点头。 “你也不能再说那些话了……”她又叮嘱道。 李祈知失笑,宠溺应道:“嗯,不说了。” 夜空繁星闪烁,明月皎洁轻辉。 他怀中的人儿不知在何时进入梦乡,他闭眼轻寐,嘴角噙着浅浅笑容,很快也陷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 程岁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已经没有李祈知的踪迹了,昨晚他们明明挤在同一张床上,但她早上起来却完全没印象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迷迷糊糊的穿戴整齐,洗漱完后,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伴随着一阵悦耳磁性的男声响起:“然然,醒了吗?我买了早饭回来。” 程岁然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醒啦,马上就来开门!”她扬声喊道,随后快速打开门,扑进他怀里,撒娇似地搂住他的腰肢。 “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 李祈知将她牵带到餐桌前坐下,将筷子递给她:“我买了蟹黄包子,尝尝?” 他的目光柔柔地凝着她,程岁然心跳陡然加快,红着脸颊低下头,乖巧地接过筷子,夹起一个蟹黄包子,放进嘴里。 皮薄汁多,肉质香嫩,她忍不住连连夸赞:“不错哎,是哪家店买的呀,我给唯意也买点。” 李祈知莞尔,帮她倒了杯豆浆,顺势应道:“是淮南那条路。” 程岁然点点头,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李祈知拿纸巾擦了擦她唇边沾染的油渍,斟酌片刻,低声道:“然然,我明天要去出趟任务,这次时间会长些。” 程岁然握着勺子的手一颤,勺子里的豆浆晃荡起来,溅落在衣襟上,她呆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半晌回不过神来。 “怎么了?”他轻叹一声,伸出手,替她抹去衣领处的豆浆渍。 程岁然眨了眨睫毛,勉力扯起一个笑:“没事,你要去多久呀?” “半年或者一年,说不准,这次要去边境一座小城内,那里长有灾情,所以上面要让在那边长待一阵。” 程岁然低下头,咬紧牙关,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哭,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李祈知微微勾唇,语调轻松道:“然然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好。”程岁然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人吃过早饭后,李祈知把她送回宿舍后,就独自返回营地了,留下程岁然一人站在宿舍门口,久久未动。 她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一步步朝宿舍走去,一路频频引人注意。 等她回到宿舍后,苏雪和叶遥今天早上有课,早早就走了,只剩下江唯意还赖在被窝里玩手机。 程岁然刚坐下,江唯意便忍不住八卦兮兮地询问:“然然,你昨晚和我哥住哪里了呀?” “酒店……” 她神色恹恹地应了声。 闻言,江唯意眼睛亮了亮:“那……你们睡在一张床上了?” 她双手撑着脸颊,随意点点头。 “哇!”江唯意兴奋坐起身:“那你们进一步发展了?这么快吗!” 程岁然淡淡看她一眼,有些无奈道:“一张床,两张被子,我说盖着棉被纯聊天你信吗?” 江唯意缓了缓神:“我信。” 毕竟这种事情她哥还真能干出来。 第九十九章 他有喜欢的人 夏日的夜晚蝉鸣阵阵,窗外虫鸟叫得极其欢畅,偶尔还传来鸟鸣声与蝉啼交织的声音,程岁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披衣起床,推开阳台门。 冷风迎面而来,吹散了她脸颊上细碎的发丝,凉意沁透骨髓。 李祈知已经离开京城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期间他们通话的次数很少,她现在心里很乱。 她一方面希望能够和李祈知多说说话,一方面又怕打扰他的工作。 程岁然仰望星辰,轻叹口气,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然然,快快!我们快走。” 她回头,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江唯意特意‘伪装’过的装扮。 “……” 她抿了抿唇,迟疑了一瞬:“唯意,你这个伪装很失败。” 江唯意摘下帽子,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小声嘀咕道:“很失败吗?我今天还特意穿的简单朴素一点了呢。” 程岁然眉梢微挑,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去跟周远和遥遥,不太好吧……” 江唯意遥遥手指,认真地说道:“错,不是我自己,是我们两个一起。” “我不去。” 她下意识摆手拒绝:“要是被周远哥发现怎么办?” “拒绝无效!”江唯意抓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然然,我们要为遥遥着想呀,遥遥这么单纯,要是真被周远骗了怎么办?” 程岁然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 她越是抗拒,江唯意就越是坚持,最终还是半拖半拽将她拉到校门口。 “那是周远的车吧,刚走,我们也快点跟上。” 江唯意探量一番后,连忙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夜晚的京城华灯初上,街头巷尾尽是喧嚣的声音。 “然然,你不开心?” 程岁然默默扭头瞥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诶……然然,你别不高兴嘛,笑一个。” 江唯意讨好地凑在她旁边:“我哥就最喜欢你的笑容了。” 提起李祈知,程岁然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她斜睨她一眼,故意板着脸:“他这么说过吗?” “当然了!”江唯意立即答道。 “没骗我?” 她拍胸脯保证:“当然没骗你,我从小到大就没听到我哥说过哪个女生漂亮,我哥他说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就像月牙一样,可漂亮了。” 程岁然听着她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摇摇头:“不行,还差一点。” 江唯意纳闷:“什么还差一点?” 她侧过身,靠近她,压低声线道:“缺一点爱情。” “哈?”江唯意八卦问道:“你想把我哥彻底拿下?” 程岁然适当点点头:“但是我感觉好难呀……” “确实。”江唯意附议道:“毕竟我哥是地狱级别的。” 程岁然哼了一声,表示认同。 车厢内随即安静下来,司机专注驾驶,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两位姑娘,不由暗暗咂舌。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 目送周远和叶遥进去后,江唯意连忙拉着程岁然就要上前,却被门口侍卫生伸手拦住:“不好意思两位小姐,我们餐厅需要正装出席。” “……” 江唯意梗着脖子反驳:“我们穿的不是正装吗?” 侍卫生没再应声,只是上下扫量一圈两个人的衣服,然后继续挡着她们的去路。 “你们怎么这样?!” 江唯意皱眉瞪向那侍卫生,嘟囔道:“穿白t怎么了……” “算了,唯意。” 程岁然拉走她,劝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真的被周远哥发现,那就尴尬了。” “哎呀。”江唯意急躁地跺脚,气呼呼道:“那就这么算了?!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 江唯意一愣,脑袋中突兀浮现出一张笑颜,她怔了片刻,旋即摇头道:“没有。” 见状,程岁然松了口气:“所以呀,我们就别管了,你要是现在进去捣乱,说不定遥遥心里还会怪罪你。” 她挽着江唯意的手臂,催促道:“我们先走吧。” “唔。“江唯意虽然还是有点郁结,但也只得暂且放弃,和她一起往外走。 晚风吹拂着两人长发,连带吹散几分夏日的燥热。 夜幕下,她们两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程岁然温声说道:“唯意,我肚子有点饿了。” “哦,对哦,都已经快八点了。” 江唯意摸了摸空瘪的肚皮,喃声道:“那我们去吃什么?” “蟹黄包?”程岁然眨了眨眼:“李祈知上次给我买的,还挺好吃的。” 闻言,江唯意撇了撇嘴:“怎么还带喂人狗粮的。” “才没有。” 程岁然笑吟吟的去抓她:“你可不要瞎说。” 江唯意笑着躲开,往前跑,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后,回过头:“我是羡慕你,起码你得到了我哥的心意,而我却迟迟忘不到头……” 对于程肆延心中的那个人,她始终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够让他念念不忘呢。 “你不用羡慕我啊。” 程岁然小跑来到她身边,笑盈盈地说道:“唯意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肯定不会被辜负的。” 闻言,江唯意顿了一瞬,缓缓道:“然然,你可以和我说说程肆延心中的那个女生吗?” 提起赵南乔,程岁然眸中划过一抹难过,她垂眸沉默了良久,轻启红唇:“南乔姐姐她很好,她和我哥哥恋爱的时候,我年纪还比较小,有些具体事情记不清了,但是我能记住,我哥哥和南乔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 “是吗。”江唯意抿了抿唇,神色变得黯淡下来:“那他们这么好,为什么还会分开呢?” 程岁然抬眸望向她,眸光微闪,轻声说道:“南乔姐姐她死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发现了,是我哥哥亲自动手的。” “……” 听到这些话,江唯意震惊的说不出话,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真,真的吗?”她颤抖着嗓音追问,甚至不敢相信。 程岁然苦涩勾唇,眼眶泛红:“所以唯意,其实喜欢我哥挺不好受的,他忘不掉南乔姐姐。” 江唯意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他曾经那么爱过一个女生,并且那个女生还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几年,这又让她怎么能够比的过呢。 第一百章 欠收拾 这一晚的江唯意没了活泼,只有无尽的沉默。 两人回到宿舍洗漱完后,李祈知的视频电话准时打开。 程岁然躺在床上,按下接通键,手机屏幕那边李祈知的面容清晰呈现在眼前,依旧俊朗如画。 她的情绪也跟着有些失落,抿唇温言:“李祈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祈知微微蹙眉:“心情不好?” “没有……” 程岁然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在怀里,软绵绵地说道:“就是想你了。” 闻言,李祈知轻笑一声:“今天晚上和江唯意去哪儿了?” 他这话题跳跃的太快,程岁然险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愣了许久,才呐呐回答:“和唯意逛街吃饭。” “她呢?”李祈知又问:“在干嘛?” “睡着了吧。”程岁然目光落在对面床,喃喃应道。 “她这么早睡?” 李祈知略显疲惫,语调懒洋洋的。 听出他声音中的倦怠,程岁然忍不住问:“你今天累坏啦?” “倒也不算,就是工作比较多,有时候熬夜会很辛苦些。”李祈知揉了揉额角:“不过这样也好,锻炼一下身体,免得以后真的老了,追不上你的脚步。” 闻言,程岁然扑哧一笑:“你老了,我养你嘛。” 李祈知似乎想到什么般,低低地笑了笑:“嗯,那等我老了,你养我就成。” 程岁然轻哼一声,随即想起什么,又出声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和唯意晚上去哪里了呀?” “你们两个跟踪周远被反侦查了,知道吗?” 他玩笑道,顺手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英俊的五官,朦胧间,他低哑的嗓音传入耳畔:“你们俩今天做的事情,差点害了周远。” 闻言,程岁然猛地坐直身子,紧张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看她这副担忧的模样,李祈知失笑:“傻姑娘,就是周远的小兔子受了惊吓,差点跑走。” “……” 程岁然鼓了鼓嘴,正不满要说什么,程肆延的视频也紧跟着打来,慌乱中,她下意识选择了挂断。 画面卡顿了下,李祈知疑惑问了句:“有人给你打视频?” 她点点头:“我哥哥,李祈知我先挂了……” 在她话还未落音时,对面江唯意的手机铃声就紧接响起,她窝在被子里,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鼻尖忍不住泛酸,按下接听键:“有事吗?” “程岁然呢?” 程肆延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隐约有些担忧意味。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只为找然然吗?” 江唯意握着手机,喉咙哽咽,半晌吐出这几个字眼。 “你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劲,程肆延再度问了遍。 她使力咬了咬唇,声音颤抖:“程肆延,你混蛋。” 说完这句,她便再也没有忍住泪意,大声哭泣起来,像是压抑了很久。 “唯意。” “江唯意!” 听到她的哭声,程岁然和李祈知同时出声。 李祈知眉头紧锁,冷声道:“江唯意,过来接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江唯意心中的委屈更甚几分,从被子里坐起身,抽噎不停道:“哥……” “怎么了?先别哭。” 李祈知眉宇皱的愈加厉害。 “被……被欺负了。”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抽泣声却越发浓重。 “谁欺负你了?” 听着她的哭泣啜泣声,李祈知的语气也染上了丝烦躁。 江唯意哭的厉害,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断断续续地告状:“被……被程肆延。” “……” 她话落,其余三人顿时沉默下来。 程岁然微微启唇,轻言道:“唯意……” “江唯意,别哭了。”程肆延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那头传来,打断她的话语,似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听到他的声音,江唯意的哭声渐渐变小,吸了吸鼻子:“哪里都欺负了。” 她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委屈。 “哪哪都欺负了?”程肆延忍不住失笑,无奈道:“我是顺着网线欺负你了,还是爬到你梦里欺负你了?” 听言,江唯意破涕为笑,缓声道:“我现在才不想和你讲话。” 程肆延轻“啧”一声,没再与她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说道:“程岁然呢,让她接电话。” “哥哥,我在这儿呢。” 程岁然连忙和江唯意换了下手机,眉眼弯弯地软声道:“哥哥,你回家了?” 程肆延嗓音“嗯”了声:“刚才在和祈知开视频?” 被他突然这么问,程岁然心里直冒虚意,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好久没和祈知哥哥联系了,出于礼貌问候下。” 听她这么说,程肆延便没再将这件事情放心上:“哥哥休假,过几天去京城陪你待几天,顺便去看看祈知,他不是也被调到京城了吗。” “那我呢?”江唯意听言,连忙问道:“程肆延,你都不来看我吗!” 程肆延笑了笑:“看你干什么,不怕我欺负你?” 江唯意扬眉,别有意味道:“那就要看你怎么欺负了……” 听到她说这句话,程岁然心里一惊,连忙用手捂住话筒,结结巴巴地说道:“哥哥,我们要熄灯了,明天和你说,晚安。” 话落,她匆忙把视讯切掉。 程肆延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未再多想。 挂断视频后,她轻松了口气,刚从江唯意手里接过视频,就听李祈知语气凉凉地说道:“程岁然,你和我就是出于礼貌问候下?” “……” 咦,老男人好像生气了哎。 程岁然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眸,偏偏不如他意,点了点头:“对呀,出于礼貌问候下,毕竟好久没见了嘛。” “那我现在是空气?” 李祈知脸色阴郁地望着她:“是空气在和你说话对吧。” “啊,好像是哎。” 程岁然顺着他的话,装作一副看不见他的模样,转眸笑吟吟地问道:“唯意,你能看到有人吗?” “看不到。”江唯意很是配合道。 李祈知被这一幕气笑:“程岁然,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第一百零一章 被抓包 傍晚的火烧云热烈又明亮,架不住陈嘉言的再三请求,在今晚,程岁然不得已答应了陈嘉言的晚餐请求。 在她离开宿舍之前,江唯意还在不停打趣:“然然,小学弟对你还真是执着啊。” 听出她话里的揶揄,程岁然语气幽幽:“是啊,那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不要。”江唯意在日历上画圈,果断回道。 程岁然看着她在日历上画完一个圈后,无奈笑道:“我哥哥下个月才到京市,唯意你这就开始圈日子了吗?” “是啊。”江唯意轻叹一口气,掩下眼底那抹失落,勾唇轻笑:“做不了程肆延的白月光,总要做个朱砂痣吧。” 提起程肆延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眷恋。 程岁然怔仲片刻后,垂首低喃:“一定会的……” “谢啦。”江唯意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她虽然是在笑,可程岁然依旧能感受到她内心的苦涩,她伸手抱了抱江唯意,安慰道:“别难过,一切都会往好方向发展的。” “好。” 两人相拥了几秒后,才松开对方。 江唯意缓解气氛,玩笑道:“然然,晚上要给我带小礼物哦,要不然说不准……我就偷偷把你今晚要和小学弟吃饭的事情,告诉我哥,你说我哥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程岁然歪头想了想,顺着她的话接:“老男人忍耐力强,我觉得他可能会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老男人?!” 江唯意听到这个称呼,扑哧一笑:“我哥知道你这么称呼他吗?” 原本伤感的气氛悄然转变,虽然是她用李祈知的名义开的玩笑,但是她相信李祈知一定会理解并且支持的。 况且,她说的也是事实嘛…… “我猜他应该不知道。”程岁然耸肩,笑颜明媚地说道:“因为在年龄层面而言,他的确就是老男人了。” 闻言,江唯意笑骂道:“然然,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我哥哥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继续笑道:“你忘了你上次把他当成空气后,是怎么哄他的了?” “哄哄就好了嘛。” 程岁然笑了笑,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在这时突兀响起,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陈嘉言。 江唯意帮她按下接听键,又按下免提,调侃道:“怎么,小学弟是不是等不及了?” 闻言,陈嘉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不着急,我就在宿舍楼下等着她。” “不着急啊。”江唯意故意逗他,笑眯眯地说道:“那今晚不让然然和你出去吃饭了,行不行?” “不行!”陈嘉言脱口拒绝,急忙说道:“姐姐,你快点下来吧。” 程岁然抿唇轻笑,拿起手机,关掉免提:“我现在下去。” “好,你快点。” 陈嘉言不放心,又叮嘱了句。 她挂断电话后,江唯意低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日历上,随后说了句:“然然,你和小学弟不会遇到周远和遥遥吧。” 说起周远和遥遥,她就忍不住摇摇头:“周远那个老狐狸,还真的把遥遥骗到手了,他要是敢对遥遥不好,或者始乱终弃,我肯定要和他没完。” 程岁然穿好外套,温言应了句:“我其实觉得周远哥和遥遥还蛮认真的。” “认真什么呀。”江唯意回头,反驳道:“那都是周远那个老狐狸装出来的,也就能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 “我们这些小姑娘?” 程岁然对着镜子随手扎了个马尾,笑盈盈地反问道:“你难道不是个小姑娘吗。” 江唯意被噎到,朝她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不和你说了,你快去约会吧。” 程岁然眉梢微挑,在转身离开之际,又问道:“唯意,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随便吧。” 江唯意转过身,随口应了句。 程岁然嗓音“嗯”了声,匆匆走出门外,飞奔向宿舍门口。 夜幕渐深。 陈嘉言站在校门外,双手插兜,微侧身倚靠着墙壁,目光静静凝视着女生宿舍门口处。 他身材高瘦,五官俊美,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却惹得女孩子频频回眸。 “陈嘉言。” 正当他沉默时,忽然听到耳畔传来程岁然的声音,陈嘉言循声看去。 只见她小跑而来,脸颊泛着淡粉色,额头间沁出细密汗珠,垂落在耳边的长发被风吹起一缕,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秀丽。 “等很久了吧。” 她边喘气边说,待平复了些,又问道:“我们去哪里?” “不久。”陈嘉言替她拢好散落在肩上的长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城南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姐姐我们要不然去那家店?” 两人漫步在校园的林荫路上。 程岁然摇摇头:“太远了,晚上还是早点回来吧。” 她还真怕某人会突击检查,要是那样她可就说不清了。 “嗯?” 陈嘉言脚下步伐略微慢了半拍,但仍旧维持着平常速度:“晚上九点半之前回来,不就可以了吗?” “太晚了。” 程岁然下意识拒绝,随口说道:“要不然就去校门口那家火锅店吧。”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呆着?” 两人走到校门口,陈嘉言蓦地停下脚步,侧眸看着她:“所以才找各种借口推辞。” “没有的事。”江唯意立即否决。 “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去日料店?”陈嘉言盯着她,语气里隐含期盼。 江唯意不由怔住,一时竟答不出话来。 许是察觉到她的犹豫,陈嘉言抿了抿薄唇,低下头,闷声道:“算了,如果姐姐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勉强了。” 说罢,陈嘉言迈开大长腿,往另一条路上走去,活脱脱就像一只备受冷落的大狗狗。 程岁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从前的自己,她那个时候被李祈知拒绝,原来也是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喊道:“我跟你去日料店,你回来吧。” 听言,陈嘉言脚下一滞,扭过身,兴奋道:“真的吗!谢谢姐姐。” 他说着,便扑在了她身上,紧紧抱着她。 “呦,抱了。”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周远看好戏般地说道:“祈知,你的小姑娘要被拐走喽。” 第一百零二章 吃醋 车内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李祈知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缓缓收紧,眼底暗流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见此情景,周远识趣闭了嘴,偏头看向身旁僵硬的小姑娘,轻言安慰道:“遥遥你别怕,祈知平常不是这样的。” 叶遥愣了片刻,才抬起脑袋望向周远,呐呐道:“我们要不要叫然然过来呀。” 周旋轻“啧”一声:“这是个好问题。” 说完,他看了驾驶座位上李祈知一眼,讪讪问道:“祈知,叫不叫然然啊?” 李祈知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周远一个,整个人宛如雕塑般坐着纹丝不动,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 他的指骨节凸起,青筋暴露,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意。 叶遥咬住嘴唇,神色慌张地攥紧裙角,喃喃道:“要不然我下车去叫然然吧。” “不用。”周远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你和我待在一起就好,不怕。” “真的吗?”叶遥忐忑地问。 “真的。”周远颔首,再三保证,随后他岔开话题:“遥遥你饿吗?我们先去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叶遥心底这才松了口气,乖巧地笑着:“都可以,听你的。” 她的模样很天真无邪,一副纯真烂漫的模样,令人不忍将恶意与不满展露在她的面前。 周远眼眸微闪,心底多出几抹异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 但同时。 李祈知的眸色渐渐变得阴郁,他的双瞳幽深漆黑,宛如深渊,注视着对面两人坐车离开,才缓缓启动车子。 他是和上面申请了很久调令才被同意回来的,而且他回来时都没来得及换队服,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夹克服,就迫不及待来找小姑娘了。 却没想,小姑娘会给他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华灯初上,夜晚繁华的街市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群攒动,一派盛世喧嚣景象。 下了车后,程岁然总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就好像是被谁狠狠盯着一样,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不禁蹙了蹙眉。 “姐姐,你怎么了?” 陈嘉言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头关切问道。 程岁然摇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应该是她昨晚没睡好,有了幻觉。 而另一边却是不好受。 李祈知将车停在路边,车里明明放着轻缓舒适的钢琴曲,但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他熄了火,从操控台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香烟,却又顿住,烦躁地将烟重重摁灭在烟缸中。 他打开车窗,寒风灌入车厢,刺激着肌肤,令他稍稍恢复清醒。 李祈知闭目深吸了几口气,随后睁开眼睛,目视前方,神色冷峻。 “下车。” 随着他话落,周远连忙牵着叶遥走下车。 叶遥看着前方男人大步流星的背影,轻轻扯了扯身旁周远的衣袖,示意他弯下腰。 “怎么了?” 周远弯下腰,凑近她唇边,小声问道。 叶遥凑近他耳畔轻声问道:“你的车在哪里,我们回去的时候不会也要坐他的车吧?” 她在路上给然然悄悄发了微信,但然然现在还没回她,应该是还没看到,她现在实在有点担惊受怕,怕前面那个男人活生生把她吓死。 周远失笑:“遥遥你放心,祈知他不吃人。” “可是……”叶遥还想说什么,就被周远强行牵着行走,没再给她任何言语的机会。 她抿抿唇,抬眸看了眼身旁男人,最终还是将心底那抹恐惧强压下去。 进到寿司店,陈嘉言去了卫生间,程岁然刚坐在座位上,却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老熟人。 是白音。 她似乎也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走上前,询问道:“是然然吗?” 程岁然点头应道:“嗯,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呀。”白音打量了她一番,印象中的那个青涩少女确实长大不少,但还带着懵懂意味,她随即赞赏道:“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 程岁然垂眸扫了眼她身上的性感衣裙,心想,这种性感成熟的衣裙,应该是她一辈子穿不出的感觉。 白音笑了笑,随即问道:“祈知没和你一起吗?” “没有,他……” “祈知,你也来了呀,好久不见。” 白音看向她身后,眸子一亮,径直越过她,走向身后男人面前。 “好久不见。”男人淡漠应了句。 !!! 程岁然心中警铃顿时大作,李祈知他不是在边境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呢。 她僵硬着身体,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男人,他正站在自己身后,单手插兜,姿态慵懒闲散,脸上挂着淡漠疏离的笑容。 李祈知也瞧着她,眼神晦暗莫测。 程岁然咽了咽口水,小幅度地朝他挤了挤眼睛,试图和他讨好关系。 李祈知挑了挑眉梢,忽然迈开长腿,弯下腰朝她逼近一步。 “程岁然,寿司好吃吗?” 他靠她太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脖处,痒痒麻麻的。 程岁然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半步,尴尬地解释道:“我……我还没来得及吃呢,你,你误会了。”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李祈知穿制服的模样,比平日里更为夺目。 “没来的及吃?” 李祈知应了声,随即勾起薄唇,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自然坐在她身旁:“一起,介意吗。” 这句话虽然是询问,但却让程岁然浑身汗毛倒竖,她勉强维持镇定,装傻充愣道:“可以吧……” “呵。” 李祈知冷笑了声,没再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向她,似乎要将她拆骨剥皮般。 程岁然顿时一阵脊背发寒,她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不敢对视李祈知的目光,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五点,飞机落地的,六点到达的你们学校门口。” 李祈知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现在七点,看到你在和别的男生一起吃寿司。” “……” 程岁然尴尬一笑,抬眸看向他,软声道:“那真是太巧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吃醋的老男人 “巧?” 李祈知鼻音轻哼了声:“不巧,特意跟过来的。” “……” 注意到白音的视线,程岁然抿了抿唇,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道:“你别生气了嘛,人们都在呢。” 总要给她留几分面子吧,尤其还是在白音这个情敌面前。 李祈知一把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惩罚般用力捏了捏,低声说道:“你也知道人都在,就当着我的面儿和别的男生走了?” 这老男人今天的醋坛子格外严重啊,而且劲儿还大的不得了。 程岁然忍俊不禁,抬眸对上白音的视线,故作一抹甜蜜笑容:“李祈知,你别闹了,快点放开我。” 再不放开她,她的手真要断啦! 她的这句话,成功引起白音的表情变化,她的脸色瞬间转为阴沉,她就不明白了,祈知为什么就对一个黄毛丫头念念不忘,如果一开始是新鲜感,但时间过去三年,祈知身边依旧是这个黄毛丫头,她彻底无法理解。 白音紧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烂它们。 陈嘉言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盛大的一幕。 原本只属于他和程岁然的晚餐,倏忽变成了一桌人。 “姐姐,这是?” 他目光落在程岁然身上,有些疑惑道。 程岁然想要抽开被身旁男人紧握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完全无法动弹。 李祈知侧首瞥向陈嘉言,眼神透露着警告与威胁之意,同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醇磁性。 “一起,介意吗?” 闻言,陈嘉言蹙起眉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向程岁然,眸光微闪:“姐姐,我只想和你单独。” 对上他的目光,程岁然为难一笑,手被捏的更紧了些,似是无言警告,她讪讪道:“要不然还是一起吧,大家都是朋友。” “……” 陈嘉言无声抗议,却又没任何办法。 白音眼眸流转在人之间,慢慢品出些前后因果,抿唇一笑:“然然,这位小男生是谁呀,你同学吗?” 程岁然无语看她一眼,她简直就是拱火上瘾了,只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对面陈嘉言率先答道:“是她学弟,同时也是追求者。” “……” 随着他话落,周遭气氛瞬间冷凝下来,就连空调的风吹拂过都显得有些刺耳。 众人皆是将目光聚焦在暗暗较劲的两人身上。 李祈知眯起狭黑眸,瞳仁里泛着幽深冰冷.仿佛能冻伤人般,他嘴角噙着一丝凉笑,漫不经心道:“追求者?” “李祈知……” 程岁然皱起眉头,拉扯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李祈知垂眸望了她一眼,嘴角弧度更甚:“怕什么,就是个小孩儿,我又能干什么。” 一句小孩儿直接将陈嘉言打入尘埃里,隔绝开他与程岁然之间的关系。 陈嘉言咬牙切齿,瞪着李祈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成年了。” 李祈知挑衅般地扬起眉峰:“嗯,所以呢?” 陈嘉言被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气昏头,指着他:“所以我有权追求喜欢的女孩儿,这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哦,你确实有追求喜欢的权利。”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微沉继续道:“但追程岁然的主意,你最好收起来。” “凭什么——” 陈嘉言愤怒反驳,却在触碰到李祈知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李祈知冷冷地睥睨着他,明明只字未提,但他那双漆黑眼眸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让他禁若寒蝉。 见状,周远不急不徐地开了口:“大家都是朋友,淡定淡定。” “谁和你们是朋友。”陈嘉言皱眉,眼里的厌恶藏不住,拿起椅后的外套就往外走。 “哎……”程岁然想要叫住他,却被李祈知及时制止,他面色阴沉:“人家都走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她无奈叹息:“我就是觉得陈嘉言挺好的啊。” 李祈知不屑地嗤笑一声:“好什么好,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小子罢了。” “……” 程岁然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老男人还真是够毒舌的,一点亏也不肯吃啊。 她之所以会答应陈嘉言,不过是因为在陈嘉言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暗恋是那样的辛苦,可怜又无助,正是因此,她才会不忍拒绝陈嘉言。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只是一种同情心,更多是在同情她自己过去那段谨小慎微的暗恋时光。 “行啦,别管他们了,我们继续吃饭吧。”白音温婉一笑,举止大方得体。 程岁然撇了撇嘴,不悦地嘀咕了一声:“谁讨厌。” “谁讨厌?” 李祈知挑高尾音,莫名带有几分危险意味。 程岁然被他看得莫名发慌,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我……我没说你啊。” 李祈知冷冷一哼,没再追究这个问题,只是余光却扫向白音。 白音坐在他右手边,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夹菜,仿佛刚才的闹剧不存在般,并没受到任何波动。 “周远,我不想吃青菜。” 她照例把盘中的青菜夹给对面的周远,完全无视周远身旁的叶遥,而周远也没有任何介绍叶遥身份的意思。 “给我就成。” 周远夹起她递过的青菜,动作自然送进嘴里,眉梢还染着笑意:“这次来京城也是出差?” “是啊。”白音勾起浅浅微笑:“这几天还要多多麻烦周律师了。” “哪里的话,为你效劳那不是应该的。”周远没什么正形的调侃,手里却在为她剥着虾壳,放在她盘中:“尝尝这家虾的味道怎么样。” 叶遥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眼睛泛酸,她抓紧筷子,用力到骨节处泛着苍白。 “不怎么样,给你吃吧。” 白音语调娇软,想要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虾肉夹给周远。 “遥遥,给你。” 程岁然的突然出声,及时打断了她的动作,只见程岁然动作麻利为叶遥剥好一只虾肉,放入盘中:“你不是最爱吃虾吗,快吃吧。” 她说完这句,又抬眸看向周远,笑吟吟地说道:“周远哥,遥遥是你女朋友,你不知道遥遥爱吃虾吗?” 第一百零四章 不给白音留面子 她的一句话成功让白音脸上的笑容僵住,周远也敛起笑容,目光复杂。 “周远,这是你女朋友吗?” 白音不甚在意地耸肩,冲着叶遥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周远他没介绍,我不知道。” 她的这份笑容里带着隐隐挑衅。 叶遥面色白了白,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攥紧筷子,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那你现在不介绍介绍吗?” 周远抿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不认识谁?” “我……” 她刚欲出声,便被周远按住手背,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白音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像个小丑,眼底含笑,自顾自地介绍道:“你好,我叫白音,应该算是周远的青梅吧。” 她说完这句,不忘问了句:“周远,应该算是吧?我可不要自作多情呀。” 话里话外皆是讽刺意味。 气氛忽的变得尴尬起来。 周远听出她的意思,却还是顺着她的话,接了句:“嗯,是青梅,吃饭吧。” 这句话,无疑是在给叶遥当场难堪。 她将手抽回来,低垂下眉眼,强忍着才不让眼泪落下,心口是那样的泛疼。 程岁然在旁看的生气,撩了撩头发,抿了一口冰果汁,笑意满面的看向白音,语气似是玩笑道:“白音姐,你的竹马还真是多呀,先是李祈知,后是周远哥,是不是只要和你有点交际的男人都是你的竹马呀?” 白音愣了愣,眼底浮现出薄薄的怒气,但面上却是一副笑颜:“我倒是想让祈知承认我这个青梅,但是就不知道祈知愿不愿意了。” 程岁然挑眉,抿唇浅笑,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愿意吗?李祈知。” 最后她念出的三个字隐隐带些威胁意思。 李祈知闻言侧首,深邃的眼眸直视她的眼睛,薄唇轻启,缓缓道:“不愿意。” 是干脆又利落的回答。 他毫不留情的话犹如尖刀直刺白音胸口,她指甲深陷掌心,努力维持镇定:“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程岁然满意勾了勾身旁男人的掌心,还欲再说什么,就听叶遥轻声开口:“然然,谢谢你。” 谢谢她在今天挽救了她那可怜的自尊心。 程岁然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没再多言。 但白音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叶遥,她要把在程岁然身上吃的亏全部找回来,她知道周远会无底线宠着她。 她目光落在她右耳上的助听器,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呀!周远,你女朋友听不见吗?” 这句话无疑彻底摧毁叶遥的理智。 她蓦地站起身,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白音,哽咽质问:“我能不能听见和你有关系吗?” 白音慢条斯理擦掉嘴角沾上的酱汁,淡淡瞥她一眼:“我只不过是问问而已,你怎么一副我欺负你的模样,难道是想挑拨我和周远的关系吗?” 她说着,一脸委屈看向周远:“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你女朋友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程岁然被气笑,脑袋嗡嗡响,她现在无比后悔没带上江唯意。 “周远,你能不能不和她联系了?” 叶遥垂眸红着眼眶看向他。 “叶遥,别闹了。”周远语气冷淡:“听话,坐下吧。” 白音轻笑,看向她的眼里尽是嘲弄:“就是啊小妹妹,经常生气可对耳朵不好。” 周远皱眉,想要说什么,就听叶遥哭着说道:“周远,分手吧。” 是她太傻了,唯意和然然和她说了那么多周远的不好之处,可她却还是傻傻认为,她能够改变周远。 她说完这句便掩面离去。 “遥遥!” 程岁然立即追了上去,她一走,李祈知也跟着离开,临走前欲言又止看了周远一眼。 原本热闹的一桌现在只剩下周远和白音。 一片安静无声中。 白音抬眸看向身旁的周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周远,你快跟去看看,她毕竟是你女朋友,你不担心她做傻事啊?” 她这番话带着笑意,她知道周远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知道周远喜欢她,所以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担心后果。 但李祈知不一样,李祈知不喜欢她,甚至对她没有任何包容,所以她不敢真的和程岁然那个小丫头吵开,她曾经试探过李祈知,她知道李祈知不论如何都会护着那个小丫头。 就像周远会永远这样护着她一样。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这句话说的很对。 周远收回神思,抬眸看向对面的女人,随即摇头:“我先送你回去,那边有祈知。” —— 夜风微凉,吹散了叶遥心里的烦闷,但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程岁然扶着她往回走,路灯照亮她们的影子。 “遥遥,你还好吧?”程岁然担忧的问。 叶遥摇头,苦涩一笑:“我没事,谢谢你陪着我。”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的。”程岁然挽着她,漫步而行,安慰道:“遥遥,有些爱情过程美满就好,结果最终都是那样。”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叶遥轻笑,回头看了眼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男人,他手臂上还挂着程岁然的外套。 “可是我觉得李先生就很好啊,会无条件哄着你,站在你这边,给足了你安全感。” 程岁然鼓了鼓嘴,想了想,小声道:“可他就是个醋坛子而且还很古板!” “醋坛子说明他很在乎你,古板是因为他在为你考虑,在我看来这两点都是优点。” 叶遥掩盖下眸子里的失落,轻轻笑道:“然然你可要好好珍惜李先生呢。” 听言,程岁然回头望向身后的男人,恰巧与他相视,李祈知朝她扬唇一笑。 她回了一个鬼脸,立马列回了脑袋。 事情证明,李祈知还真没说错,她们现在还真的是个小孩儿,周远不过是轻易伪装出一层深情面具,而她们就天真认为,周远是改过自新了。 网上有句话说的很对,千万不要妄图让一个浪子收心,而且心中有白月光的浪子更是碰不得。 他们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耍小姑娘不过是在股掌之间。 第一百零五章 不为人知的癖好 夜晚的凉风习习,吹动阳台外的树枝沙沙作响。 江唯意听到这件事后,气的火冒三丈,作势就要去找周远:“那个贱男人,我就说嘛,竟然还真的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不行,我要去找他和白音算账!” 程岁然这次没反驳,只是默默点点头:“唯意,我支持你,我也和你一起去。” “唯意,然然还是算了吧。” 叶遥双眼红肿,吸了吸鼻子,嗡声道:“我们都分手了……” “分手怎么啦?!” 江唯意大叫一声,愤怒到了极点:“我就说那个白音不是好东西,勾搭不上我哥,就去勾搭周远了!渣男贱女!” “周远喜欢她……”叶遥低着头,委屈至极。 “那更渣了,有喜欢的人还来招惹你。”江唯意随意撩了把头发:“而且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 叶遥不再吭声,默默咬着唇。 “不行不行,我明天肯定要去收拾那对渣男贱女。”江唯意越想越气:“尤其是白音,从我见她第一眼就讨厌,整天装什么绿茶啊!” 苏雪看不下去,出声温言道:“唯意,你别这么冲动,你把周远和那个女生收拾了一顿,你又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她说着,顿了顿,迎上江唯意的目光,理性分析道:“而且……你别忘了周远是干什么的,他是律师,是业内头部律师,你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被他反抓住漏洞。” 江唯意深呼一口气:“他难不成还真能把我送上法庭?我和他……” “为什么不能?”苏雪淡声继续道:“他对遥遥不可能没有一点喜欢,但是这份喜欢在白月光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你呢,你不是周远的谁,他当然会以利益为重。” 闻言,江唯意脸色僵了僵,她抿紧唇。 是啊,周远就是只笑面虎,他对你好的前提,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而在你利用毫无价值可言时,他肯定不会给你留一份情面。 程岁然也想起李祈知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说,周远把白音看的很重要,谁想要伤害白音,他会立马反咬一口。 想到这里,她不禁蹙了蹙眉。 宿舍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只余窗外的蝉鸣声。 良久,苏雪缓缓道:“遥遥,这次要是断,那你就要断的干净。”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下李祈知了,因为她明白,李祈知是深情专一的,她不会有任何机会,她看到过李祈知对然然是无微不至好的,这种好只限于对心爱之人。 虽然这种细致入微让人嫉妒,但好在也让她看明白了。 叶遥点了点头,眼眶酸涩,喉咙梗塞的疼痛。 她知道的,或许她总要吃份教训才会明白。 不属于自己的,哪怕再努力争取,都是白费力气。 江唯意叹息一声:“遥遥,你这么好,肯定会遇到更好的。” 叶遥抿唇轻笑:“你也是,唯意。” 闻言,程岁然抬眸看向江唯意,眼眸微闪,欲言又止。 她想,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哥应该会学的慢慢放下吧。 —— 命运有时候最为捉弄人,在你一心想要获得新生的时候,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打的你措手不及。 自从那件事情后,生活慢慢归于平静。 她们三人很默契的不再提起周远这个名字,程岁然就连平时和李祈知打电话,都会特意避开叶遥,唯恐叶遥会多想。 程肆延到京市的那天,下起了小雨,天空阴沉沉的。 但这一切,完全阻挡不了江唯意的好心情。 她起了个大早,在程岁然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画完了精致妆容,正在犹豫穿什么好。 苏雪和叶遥有早课,所以大清早就走了。 “然然,你说这件辣还是这件?” 江唯意左右手各提了套衣服,坐在床沿上,纠结的不行。 程岁然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左瞧瞧右瞧瞧,最后伸手指向她左边的套装:“很辣。” “好!” 最终定下的一套黑色针织吊带裙,穿在身上,尽显她的好身材。 一早上,程岁然都是在江唯意的催促下行动的,以至于她在见到程肆延那刻时,脑袋还是懵懵的,径直扑在了李祈知怀中。 软声撒娇:“好困呀……” “……” 场面一度是尴尬的。 江唯意用力咳了咳,成功引的程肆延的关注,他垂眸,语气凉凉:“感冒了?” “咳咳咳!好像!” 她艰难点点头,又咳了几声,直到她感觉肺都快被咳出来的时候,程岁然才缓缓回神,一把推开身前的李祈知。 抬眸看向身侧的程肆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她心脏一跳,有些局促解释道:“认……认错了。” “认错了?” 程肆延眯了眯眼眸:“你还能把你哥认错?” “会……会啊!”程岁然一脸真挚点点头,随后转眸看向李祈知,装作一副惊讶模样:“是祈知哥哥呀,好久不见啊。” 李祈知目光落在她身上,染上些隐隐笑意,微微颔首:“嗯,好久不见。” 大概是前天才见过吧,超过了二十四小时,确实属于好久不见。 目睹这一幕,江唯意偏过头,咬着唇,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该配合演出的她视而不见。 “你抖什么?”程肆延瞥她一眼,忽然问道。 “我吗?”江唯意抬起头,与他相视,双手揉搓着脸颊,弱弱开口:“我冷。” 在她即将忍不住笑意的时候,及时转移了目光,转眸看向李祈知,扑哧一笑:“哥,车在哪儿啊?” 程肆延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微微蹙了蹙眉:“好端端的,你笑什么?” 江唯意回头望向他,抿紧唇回道:“见到你开心,想笑,不行吗?” “……” 程肆延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伸手举给她看,语气轻飘飘地说:“行啊,但是你看到这张照片后,还能笑出来吗?” “什么?”江唯意疑惑探过身体。 “哎……” 程岁然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啊!” 那张照片只是一眼,就让江唯意彻底炸毛,伸手就要去删,手机却被他及时收回。 她气呼呼叉腰:“看不出来啊,你还有收集人丑照的癖好!” 第一百零六章 差点死人 那张照片是她上次咧嘴痛哭的丑照。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被截图了! “删掉!” 江唯意伸手去抢夺。 “删掉干什么,不是挺好看的嘛。” 程肆延举高手机,悠哉悠哉地说道:“老是让我陪你聊天,总要让我收些利息吧。” “你!” 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笃定江唯意奈何不了他。 果不其然,在江唯意抢手机时,程肆延又拍摄了一张。 “啊!” 江唯意气的跺脚,但又无可奈何。 程岁然看着这一幕,偷偷和李祈知使了个眼神。 李祈知失笑摇头,无奈出声:“还走不走了?” “走啊。” 程肆延刚开口,抬眸就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是周远。 江唯意在看到周远那刻,就转过了身体,眼底的厌恶止不住。 “和周远吵架了?” 程肆延察觉出她的异常,挑眉问道。 江唯意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屑和他那个人渣吵架呢。” “人渣?”程肆延饶有兴趣笑了笑,抬眸看向周远:“怎么回事?你惹到小炸毛了?” “我不是。” 江唯意皱了皱鼻子,无视周远的目光,抬眸看向李祈知,催促道:“哥,我们快点走吧。” 李祈知看向周远,眸光微闪,最终叹息一声,淡声道:“不喜欢人家就别纠缠了。” “怎么不喜欢了?” 周远皱了皱眉,反驳道:“不喜欢我还会出现在这儿吗?” “假惺惺。” 江唯意听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低声道:“你喜欢白音还招惹遥遥干什么?” 周远怔愣半晌,瞳孔漆黑且漫不经心,嗤笑了声:“小唯意,话可不能乱说,这可属于造谣啊。” 江唯意突然想到什么,梗着脖子应道:“怎么了,你还想告我呀!要告就告,我不怕!” 周远轻“啧”一声,目光流转在一旁程岁然身上,挑眉问道:“还是然然好,你和周远哥说说,遥遥呢?” 程岁然现在见到他就像是一头夹着尾巴的饿狼,下意识往李祈知身后躲了躲,摇摇头。 周远看着她们这幅模样,不禁笑出声:“不是,我又不是魔鬼,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在他话落的同时,程岁然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带着些让人隐隐不安的感觉。 是叶遥。 她抬眸看了眼周远,转过身按下接听键。 “然然,救命,三楼,王教授……” 叶遥一句话未说完,电话就被突然挂断。 程岁然的心瞬间提起,指间冰凉,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恐慌出声:“遥遥出事了,三楼在教学楼三楼,王教授办公室!” 话落音,周远顿时飞奔向教学楼的方向。 李祈知和程肆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跟上。 “唯意,快走呀!” 经过程岁然的焦急提醒,江唯意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慌忙跟上她的脚步。 一行人由周远率先打头,冲向教学楼的方向。 期间不时有人奇怪望他们一眼。 三人赶至王教授办公室门外,便听到里边传出女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以及男人的粗喘声。 砰! 周远踹门而入,看着办公室的情景,顿时变了脸色。 叶遥衣衫凌乱,发丝散乱,浑身颤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嘴角泛着血迹,身子瑟瑟发抖。 而她面前的沙发上则坐着王教授,此刻他的手已经顺势搭上叶遥的肩膀,正准备继续下一步动作—— “畜生!老子弄死你。” 周远厉呵一声,猛地冲过去抓起桌上一件瓷器砸向王教授,他吃疼地闷哼,捂住脑袋,暗骂一声:“哪个孙子砸的!” “周远……” 叶遥在看到眼前的男人那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滚落,她哽咽着唤了声周远的名字。 “遥遥。” 听到她的声音,周远立马蹲下身,将她搂在怀里,紧张询问:“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远,救我。” 叶遥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溺水者找到了浮萍:“快帮我报警,我不想留在这里。” 她声音嘶哑破碎,几欲昏厥。 “好,不怕不怕。” 周远轻声安慰。 也在他出神之际,他身后的王教授缓缓回神,抓起茶几上的花瓶就要朝他压下去。 “砰!” 花瓶应声落地,但却没有伤到人。 程肆延赶来,一脚将人摔倒,反手按在地上,嗓音低沉:“别动,警察!” “给我看你的证件,没有你就这属于犯法行为!” 王教授被按在地上,仍旧强词夺理。 闻言,程肆延单手从兜中摸出警官证,虚晃快速给他看了眼外面的黑色套子,他晃的太快,王教授只隐约看到上面印有警察两字。 他见过这东西,知道不是假的。 “闭嘴,老实点,别动!” 程肆延跪压在他身上,低声警告。 李祈知看着办公室的场景,皱了皱眉,脱下外套,别开视线披在了叶遥身上。 “祈知,帮我照顾一下遥遥。” 周远被气的浑身发颤,双目赤红:“我今天弄死那个畜生。” 李祈知微微颔首,没劝阻,毕竟这种事儿要是落在他身上,他只会更加疯狂,所以他只是默默拨了通急救电话,然后站在一旁守护着叶遥。 程肆延也没多言,只是低声叮嘱了句:“别弄死,都好办。” 一拳又一拳落下,王教授被打的满脸是血,连连求饶,但周远却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 程岁然和江唯意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前血腥的一幕,也幸好在这期间并未有人路过办公室的门口,今天学生课少,是王教授特意挑选的时间。 她抿唇,径直走向叶遥,刚蹲下身体,就听江唯意惊呼一声:“血,遥遥身下有血!” 程岁然目光一紧,伸手触碰了一下叶遥腿侧的衣服,摸到了一指尖血,她连忙问道:“遥遥,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 叶遥虚弱摇摇头:“快两个月没来了,然然,我肚子好疼……” 程岁然心里一惊,慌忙看向李祈知:“应该是先兆流产的症状,打急救电话了吗?没打快打!” 听到先兆流产四字,周远身子顿时僵住。 第一百零七章 先兆流产 京市医院。 天气阴沉一片,小雨连绵。 手术室的灯牌亮起,站在走廊的几人皆是回不过神来。 程岁然呼吸还有些急促,她伸手握住身旁李祈知的胳膊,想要从中获得安抚。 李祈知蹙眉,小幅度牵起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此刻众人的心思都集中在手术室门口,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怎么会这样呢……” 江唯意靠在墙壁,双腿不自觉发软,喃喃自语。 程肆延表情也很凝重,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又低眸看了身旁江唯意的模样,忽而出声:“去椅子上坐会儿?” 江唯意摇摇头,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握成拳,才勉强抑制住自己的颤抖。 而此刻,周远坐在椅子上,衣服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谁的,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刚才经历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烁。 如果他晚来一步的话…… 后果他不敢深想下去。 周远痛苦地闭上双眸,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情,努力平复着心底翻腾的怨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众人视线齐齐盯向医生,屏息凝神等待医生宣布结果。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温润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家属是谁?” “这里!”周远蓦然睁开眼睛,激动地站起身。 听到这句话江唯意与程岁然相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医生点点头,随即又道:“但病人身体本来就单薄,又受了惊吓,肚子里的孩子随时都会有流产的可能性,这一点你们做家属的也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病人的情绪很重要,你们一切都要以病人为中心,这样才能对病人和她腹中的胎儿有益处。” 听到流产、孩子四字,周远依旧觉得不真实,明明他与叶遥之间的措施都做的很到位,怎么还会怀孕呢…… 叶遥很快便被转入病房,程岁然与江唯意率先跟了上去。 周远则是站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打算怎么办?” 李祈知眉宇之间微微皱起,望着周远,低声询问道。 程肆延怔了半晌,单手扯了扯领带,有些莫名烦躁:“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程肆延看不下去,双手插兜,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人家小姑娘的人生都被你毁了,人家才多大啊,你都多大了,小姑娘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 他的一番言语实打实落在了李祈知心间,他面色一顿,垂眸不许。 周远深呼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干一件事之前不都该有最起码的判断能力了吗,这种事不就是个你情我愿……” “你这话就是狗屁。”程肆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斥责道:“二十岁就是所谓年龄上的成年人,你让她个没经历过任何事情的学生去哪里成熟,你们之间会成为恋爱关系就是不公平的,在这段恋爱关系里无形之中你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事情都这样了,那你说怎么办?” 周远愈加烦躁起来,暗骂了一句,反驳道:“二十岁了还不成熟那要等到多少岁,八十岁?!” “最起码要等到小姑娘有了自己的正确价值观,你现在把人家小姑娘搞成这幅模样,让小姑娘怎么和家里人交代,你这就是属于害人不浅。” “我怎么就害她了?两情相愿的事情,又不是我强迫的。”周远作势就要踢向走廊的椅子,却被李祈知一把按坐在了上面。 “现在是要解决问题,逃避有什么用?” 李祈知淡声说了句。 周远噎了噎,忽而颓废下来,深吸一口气:“我该做的措施都做了,谁知道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祈知垂眸看向他,再度问道:“孩子要还是不要?” 提及这件事情,周远整个人瞬间萎靡,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再提不起精神:“除了娶,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你也可以选择放手,让人家小姑娘把孩子打了,好好补偿一笔费用,让人家小姑娘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程肆延说完这句,末了不忘补充一句:“毕竟人家还小,今年才大二,未来的人生还长着呢,不必因为你而断送掉。” 他的话音落下后,整座楼层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半晌,李祈知轻叹口气,拍拍周远的肩膀,劝道:“你考虑清楚,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为叶遥考虑考虑。” —— 另外一边,病房内一片安静,叶遥正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处于沉睡中,额头缠绕着厚厚一圈纱布,嘴角渗出鲜红的血迹,看上去格外凄惨。 病房外在这时轻轻响起三道敲门声。 “然然,你照顾好遥遥,我去看看。” 江唯意叮嘱一声,随后拉开病房门,只见周远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他身穿西装,衬衫袖口挽至肘部,手掌攥着门柄,骨节泛白。 江唯意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厌恶,问道:“你来干什么?” “遥遥……她现在怎么样了?”周远的嗓音沙哑低沉,透露出一丝疲倦与担忧。 江唯意闻言,更是心中鄙夷,忍着脾气回答:“和你有关系吗,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江唯意。” 程肆延突然叫了她一声,朝她招招手:“你过来,和我去警局做个笔录,当个证人。” “我不去。” 江唯意侧首看他,眼中尽是控诉:“我要留下来照顾遥遥。” “你会照顾人?不添乱就行了。” 程肆延说着就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带走,在电梯里,他垂眸看了眼气炸的小姑娘,轻笑了一声:“小炸毛,有时候你的想法并不代表别人的想法,再冲动行事可说不准哪天就要吃亏了。” “我……”江唯意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反驳什么。 毕竟她也不知道遥遥是怎么想的,万一遥遥要是想见周远,那她把周远赶走后,肯定会落下埋怨的。 第一百零八章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想把这个孩子打掉。” 叶遥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周远握紧了拳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病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仪器滴滴答答运作的声音。 许久,叶遥缓慢睁开眼睛,视线扫视周围一圈,在触及到眼前男人时,她瞳孔微缩了下。 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蝇:“你还有要说的吗?” 周远深深望着她,目光复杂,良久,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涩然:“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嗯。” 叶遥垂眸,眼眶渐渐红了,她哽咽着说:“你走吧,以后别再出现我面前了,我不想看到你了。” 周远指尖轻颤了下,喉咙滚动了下,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临到关门的刹那,他脚步猛地顿住,扭头对着她说:“我就在门外,如果有什么需求……” “麻烦帮我预约做手术的医生,越快越好。” 叶遥靠在床头,偏头看向窗外,轻轻喃道。 阴沉沉的天气,仿佛连天空都被蒙上了一层灰,显得分外阴郁。 她闭着眼睛,抬手覆盖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那是有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可是她却只能放弃她的孩子。 周远心里狠狠刺痛了下,嗓音沙哑:“遥遥,你很不愿意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吗?” 闻言,叶遥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转眸看向他:“那你呢?你又愿意吗?” “我不知道……”他摇头,低哑道:“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孩子,你如果舍不得,我们可以结婚。” “呵……”叶遥嘲讽一笑,声音冰冷:“我是不是还要感恩你愿意娶我?” 听到这话,周远脸色蓦地变白,薄唇张了张,想辩解些什么,却被叶遥直截了当地堵了回去。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他甚至还会拖累我……”叶遥说着,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你当初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对不起。”他哑声道歉。 叶遥说着,哭的厉害,几乎喘不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抓着身下床单,哭腔嘶喊:“周远,我恨死你了!在这段关系里,我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有了白音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到底为什么!” 周远苦涩一笑。 他知道她恨他,恨他欺骗,恨他辜负。 “你滚,你现在就滚啊!”叶遥伸手指向门口,情绪激动:“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我遇人不淑,我认了。” “遥遥……” “滚啊!” 周远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后,他倚着墙壁,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失神许久,最后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叼进嘴里抽了几口,然后将其丢进垃圾桶里。 而此刻,消防楼道内。 程岁然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声音,心里一急,就要过去。 “然然,你同学应该更想要自己待一会儿。” 李祈知牵起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道:“今天是不是被吓坏了?” 听到他这句话,程岁然才堪堪回过了神,心中的那份害怕之意渐渐涌上心头,她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怕了,有我在。” 李祈知搂紧了他,像哄孩子般温柔的拍着她的背。 程岁然的心情渐渐平复,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他,泪眼汪汪地说道:“但是我们之间想要在一起就会更难了……” 她哥哥今天目睹这件事情,只会更加阻止她想要谈恋爱的想法,而且还是和比她年龄大十岁的。 用她哥哥曾经说过的话就是:年纪大的都是老狐狸,把你卖了你还要给人家数钱。 “我们然然好像又长大一点。”李祈知揉了揉她的头发,郑重其事缓缓道:“只要抵过时间的阻碍后,你还愿意,那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我来办。” 闻言,程岁然怔了怔,随即破涕为笑:“怎么,你还怕我跑了呀?” 李祈知垂眸望着她,勾唇浅笑:“嗯,怕你遇到更好的。” 她抬眸,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放心吧,我可是很喜欢你的,肯定不会跑路的。” “然然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李祈知宠溺一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很认真……很认真。” 他在一边有序规划着他们两个人的未来,一边等着她慢慢成熟。 —— 傍晚时分,夕阳洒落在城市的街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美轮美奂,像是童话故事里才存在的场景,令人不舍移开视线。 江唯意和程肆延回来的时候,迎面撞了两位‘不速之客’。 她刚想躲避,就被一位打扮贵气的中年妇人拉住胳膊,她笑呵呵地说道:“唯意啊,你周远哥哥呢?” “不知道。” 江唯意甩开她的胳膊,想要往前继续走。 王丽还要上前,程肆延向前一步,隔开妇人的动作,微微蹙眉:“请问您是?” “妈。”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解决了他的困惑。 周远徐步向他们走来,早上那套沾血的西服还没换掉,脸色苍白,眼里泛着淡淡血丝。 王丽看到儿子这幅模样,立马心疼走上前:“妈的宝贝儿子,这是怎么了?” 周远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无力的笑容:“没事,您们二老帮我去劝劝吧。” 闻言,王丽抬眸看了眼江唯意,又拉扯着周远走远些,低声询问:“你到底和那个女孩儿怎么认识的,认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让人家怀孕了?” 周远单手插兜,抿唇敷衍回了句:“就是江唯意同学,偶然认识的,差不多三个月小半年不到吧,不知道怎么就怀了。” “才认识三个月的时间!”王丽顿时来气,抬手狠狠打了他胳膊一下,注意到江唯意投来的视线后,轻咳了几声,重新降低声音:“你知道那女孩儿什么家庭吗?才和男人认识三个月的时间就敢胡来,我看家里也是……” “妈!”周远皱眉打断她的话语:“您等会儿可别这么说,您让遥遥把孩子留下就行。” 第一百零九章 逼她就范 “儿子,妈问你,你真想要这个孩子?” 王丽严肃的表情,让周远犹豫了片刻后点点头。 见此,王丽叹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孩子也来的是时候,养就养吧。” 话落,她随即话锋一转:“但你让那女孩儿把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准备办?结婚还是赔钱?” “你这当妈的说的什么话!”周父实在听不下去,连连斥责道:“人家小姑娘肚子里怀的是周远的孩子,你现在不想的赶紧平稳人家的情绪,还乱说什么!” “我……” 王丽还是打心底害怕这个丈夫的,小声嘀咕道:“那谁知道那女孩儿家庭是什么样的,既然都能和才认识三个月的男生随便乱来,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儿子把她娶进周家啊!” “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 周父沉下脸看向周远:“那小姑娘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周远避开他的视线,低声回了句:“不见我,非要把孩子打了,我劝不了。” “你劝不了,还有周大律师干不了的事儿?” 周父冷哼一声:“我听听,你是做什么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事儿了?还让人家这么讨厌你。” “老周!你别这么说咱们儿子。” 王丽不满反驳道:“你没看咱们儿子都成什么样儿了,怎么会都怪咱们儿子呢。” “你呀你呀!”周父无奈摇摇头:“周远能够这样,就全是你惯的!” “爸,这次真不怪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周远,突然出声:“我对叶遥真没干什么混蛋事儿,我对她是真心的。” 他说着,顿了顿,一脸认真继续道:“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您们二老专门从同西赶过来呀。” “是啊是啊,咱们儿子多乖呀。” 王丽在旁连连附和:“我们宝宝真是长大了。” 周父听的不耐,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王丽一噎,但也不敢多言。 “那小姑娘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周父沉吟片刻,缓缓道:“周远,把这件事和那小姑娘父母说了,态度好点,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咱们家到时候的聘礼多出些。” “聘……聘礼?”王丽一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老周,你没糊涂吧,真要让儿子娶了那个女孩儿!” 周父冷冷看她一眼:“怎么,给你把孙子都生完了,你想干什么?你最好给我把那些心思收起来。” “我……我不是……” 王丽想要嘟囔什么,却被周父无情打断:“行了,赶紧去看看那小姑娘,你见了那小姑娘装也要给我装出好婆婆的模样来!” “知道了。” 王丽即便再有任何不满,也只能收起来,在踏进病房那一刻,倏然换成一副亲昵的笑容。 “出去!” 周远刚推开房门,迎面就朝他飞来一个抱枕。 叶遥坐在病床上,红着眼眶,怒视着他,气的浑身颤抖:“我叫你出去!” 周远神情一怔,伸手拾起被扔在地板上的抱枕,看着叶遥,柔声安抚道:“遥遥,你先消消气,听我说好不好?我……”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叶遥愤怒打断他的话,抓过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他:“你滚不滚?” 周远身形灵活躲闪,险而又险地躲过她的攻击,接住水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似乎在隐忍什么。 “遥遥……” “别叫我名字!”叶遥指着他厉声喝止:“你让我感觉到恶心!” 王丽见状连忙跑进来,护犊子般挡在周远面前,冲着叶遥发火:“你疯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打人干什么。” 叶遥不认识她,但看着她这么护周远的模样,自然对她也没什么好语气:“我让他出去,他出去了吗?” “他凭什么……” 周父轻咳一声,暗暗警告了王丽一眼,这才让王丽闭嘴,站在一旁不再吭声。 “是遥遥吧,我们是周远的父母。”周父说着,便将手中的礼品放在桌子上,温和笑道:“我听周远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了,千错万错都是周远的错,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他向你道歉。” 他说完,诚挚鞠了一躬。 “哎……您别这样。” 叶遥下意识就要站起身,在她还有些云里雾里时,又听周父开口道:“但是不管你和周远之间有再大的误会,孩子总是无辜的,你们两个也都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不能冲动决定,要商量着来,毕竟是条生命,谁都不要意气用事。” 听到这里,叶遥逐渐明白过来,抿了抿唇,轻言道:“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也和周远说的很清楚了,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个意外,没法留。” “怎么就没法留了,我都说了结婚,怎么就不能留了!”周远有些着急,语气不自觉有些发冲。 叶遥抬眸看向他,咬紧唇,呼吸急促道:“让你心里装着白音和我结婚吗?” 王丽在旁越听越糊涂,连连打断问道:“不是……怎么又牵扯出音音了,我们宝宝娶你,和音音有什么关系?” 叶遥轻嗤一声,眼眸含泪迎上她的视线:“您儿子喜欢白音,您不知道?他明明心里有人,还来招惹我……” 她说到最后,停顿了几秒,指尖紧紧握拳,强装着胆子,缓缓道:“您们家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吗?” “你!” 闻言,周父和王丽脸色都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却被叶遥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您们出去吧,孩子我肯定不会生的。” 叶遥说着重新钻进被子里,抬手摸了摸眼泪,哽咽道:“然然,你帮我送送他们二老吧。” 程岁然点点头,抬眸看向周父,温言道:“叔叔,现在遥遥也不舒服,有什么明天再谈吧,我先送您们出去。” “什么素质……” 王丽恨恨的嘀咕了句,拉着丈夫转身离开病房,临走前狠狠瞪了叶遥一眼,像是想把她吃掉似得。 周远跟上,三步一回首的望向叶遥:“遥遥,你别生气了,有什么都是我的错。” 叶遥背脊僵硬的躺着,没有丝毫反应。 待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叶遥才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才回神,慢吞吞按下接听键,哑着嗓子喊道:“喂……” 第一百一十章 怀疑 事情不知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叶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说,我花钱供你读书,你还给我怀孕了?!” 叶母在接到周远的电话后,就急匆匆赶来了医院,她来了也不顾时间有多晚,一把掀开了叶遥的被子,怒其不争道:“你爸走的早,我每天打几份工才勉强供了你和你弟弟,现在你还给我怀孕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事情发展成这副模样,不是我想的。”叶遥坐在床上,无助地哭泣:“是周远他先招惹我的……” “呸!你就是不要脸。”叶母情绪激动,伸手指点着她的脑袋:“咱们那个镇子上本来就全是熟人,你干出这种事丢不丢人!” “阿姨,您别这么说。” 程岁然在旁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声劝慰道:“遥遥她也是被骗了,而且这孩子明天也会打了……” “打什么打!”叶母深吸几口气:“把婚结了,把孩子生下来。” “妈!”叶遥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喊出了声:“您说什么呢,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周远他心里有人,他根本不喜欢我!您让我怎么嫁!” “啪!” “遥遥!” 叶母的一巴掌打的突然,叶遥头偏向一边,半晌才回过神,喃喃自语:“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嫁给你他呢?” 程岁然顾不得其它,连忙来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遥遥,你没事吧?” 叶遥摇摇头,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她的右耳不就这样才听不见的吗,从小她爸爸就因为一场意外离开的突然,她妈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咬牙扛起这个家,开始不分日夜的工作,只为养活她和弟弟。 她也心疼妈妈,可每当她想要帮妈妈分担些负担时,她妈妈就会莫名发火,渐渐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她唯恐会惹妈妈生气。 所以等到考大学时,她毅然选择了离家很远的京市,直到遇到周远,她的生活轨迹悄然就发生了改变,她以为周远宠她、逗她是因为喜欢她,她以为她能够改变周远。 但直到那晚白音的出现后,才让她清醒过来,原本她以为周远是她胆怯人生的一抹曙光,可现在她才觉得,她是那么的可笑。 她不过是周远的一个小玩具罢了,开心就逗逗,不开心就踢到一边。 这样的周远,又怎么让她嫁呢…… “为什么,就因为你自己不检点!”叶母狠狠掐了她一下,冷声道:“你自己做的孽就要自己去还。” 末了,叶母又补充一句:“周家的礼金我已经收了,既然你都这样了,能帮帮你弟弟也是好的,我看周远那孩子也挺好,你嫁给他,最起码不用吃苦。” “妈,您就这样对我吗?” 叶遥脸色惨白,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阿姨,周远他心里有喜欢的女生,遥遥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程岁然抿唇,眸里的震惊难以掩饰,她原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是先将儿女的幸福放在第一位的,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世界上还是例外存在的。 “遥遥,你能嫁进周家就是很好的选择了,况且感情是可以婚后培养的,只要周远本质不是坏的就行。” 叶母此时态度也软了下来,抬手想要抹掉叶遥脸上的泪水,却被叶遥偏头避开她的动作,哽咽道:“您知道是火坑还要把我往里推吗?” 叶母叹息一声:“你总要为你弟弟着想,你弟弟马上也要上大学了,妈老了,供不起了,你弟弟以后要是娶老婆,妈拿不出来那份钱。” “呵……”叶遥轻嗤一声,眸里含泪,只觉得自己此刻可笑至极。 “为了您,为了弟弟,甚至为了弟弟以后的老婆,现在就要把我舍掉啊……”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泪珠滚落,出神般的低喃,她想过很多情况,却没想到她妈妈会将她抛弃。 “遥遥,你要是不想嫁,我们还可以想办法的,你别哭,对你身体不好。” 程岁然心情也跟着发闷,伸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柔声道:“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你你身边。” “我没事,谢谢你。”她淡淡朝程岁然笑了笑,随即低垂下眼帘:“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程岁然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瞬间被憋住,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那你休息吧,需要什么东西或者是想喝水都告诉我。” “嗯。”叶遥微笑点头:“麻烦你了。” 程岁然没有再说话,转身往门外走去。 “妈,您也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叶母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站起身。 等到病房内安静下来,叶遥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疲倦的倒在枕头上。 她捂着额头苦笑了一声,只感觉头痛欲裂,蜷缩成一团,双目空洞,像是失了魂魄。 而走廊外,程岁然刚出病房就被周远迎面拦住,他着急询问:“然然,遥遥现在怎么样?” 程岁然抬眸看着他眼中的那份焦急与关切,不是装出来的,她现在迷茫了,不自觉轻声问道:“周远哥,你到底爱遥遥吗?” 爱难道真的是可以装出来的吗? 周远怔忡片刻,随即认真问道:“是遥遥让你这么问的?有什么我会和她亲自说。” “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绑着遥遥呢?”程岁然蹙眉,似是很不解。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王丽站出来,打笑圆场:“周远要是和遥遥不相爱,怎么会有孩子嘛,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懂了。” 程岁然眼眸黯然,迟迟未再应声。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带起几缕她垂在耳边的发丝。 现在楼顶天台上,程岁然抬眸望向天际的繁星,眼眸微闪,不知再想什么。 许久后,她肩上被轻轻披了一件外套,是熟悉的清冽香味,她回眸望去,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祈知没应声,只是温言问道:“在想什么?” 程岁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际,缓缓应声:“在想你爱不爱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熟 命运的安排也许早已注定,有些反抗是那样的无力,甚至显得可悲。 夏去秋来,泛黄的枯叶随风飘零,落在校园湖泊水面上,荡漾开圈圈涟漪。 女生宿舍内。 程岁然正依依不舍的和叶遥告别:“遥遥,你必须要回周家养胎吗?在宿舍我们也可以照顾好你的。” 江唯意也跟着点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就是啊,王丽那个老太婆可讨厌了,遥遥,你要不然还是就在宿舍吧。” 叶遥垂下眼眸,她最近愈发消瘦,都说怀孕会长胖,可在她这里却成了反事,她想,应该是忧虑太多吧。 “肚子越来越明显了,必须要回去了。” 她强忍着泪意,努力维持着笑颜,故作平静地说:“我现在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们的,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你们学习要抓紧呀,不然考试的时候就赶不上了。” “遥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江唯意信誓旦旦地保证,末了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你还得帮我监督周远,他要是敢背着你再和白音联系,那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她比划着拳头,威胁性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叶遥抿唇浅笑,对着她挥了挥拳:“好,如果他真的有,那我一定告诉你。” “一定!” 等到几人来到校门口时,周远早已等候不及,刚见到叶遥,就迎面而上,关切问道:“遥遥,这几天有不舒服吗?宝宝有没有……” “我们照顾的可好了。” 江唯意忍不住反驳了句,又嘀咕道:“回同西后也要照顾好遥遥哦,我们会经常去看遥遥的。” 周远挑眉,笑了笑:“小唯意,你这语气……” “我们走吧。”叶遥微微皱眉,打断他的话语,率先朝车子走去。 程岁然看着叶遥的背影,抿唇轻言道:“周远哥,遥遥现在怀孕了,你和白音姐也不要再联系了,毕竟要以遥遥为先。” 听言,周远愣了下,旋即点点头,笑道:“会的,你们到时候也多来玩儿啊。” 分别的时间总是分外快,叶遥坐在副驾驶位置,朝她们挥了挥手。 望着车尾灯渐渐消失,程岁然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江唯意情绪也不高,叹息道:“然然,你说周远还会和白音联系吗?” 程岁然抿唇不语,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她只是一个局外者,她无法评价叶遥和周远之间的事情,更无法更多干预他们两家长辈之间的事情,但她永远也忘记不掉,叶遥点头同意的那天,是怎样的无奈,以及叶遥母亲收到周家礼钱时开心的面孔,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愧疚难受…… 她甚至有时候在想,原来命运的转折点只在一瞬,有时悄然做出的一个决定,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却会无形之中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夜晚的秋风吹过,卷起树叶,落在地上发出沙沙声,一晚上,程岁然都是沉默寡言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活泼劲儿。 车子行驶在路上,路旁的风景一闪而过。 李祈知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小姑娘,默默将车窗升了上去,车厢内顿时安静起来。 江唯意靠在车窗上,侧眸看向身旁的程岁然,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餐厅门口。 吃饭时,李祈知看着对面小姑娘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宇微皱,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程岁然回神,摇摇头:“没事……” 李祈知淡淡瞥她一眼,动作流利为她剥好一只虾,放在她碗里:“是因为周远和叶遥的事情?” 心思被猜中,程岁然没再隐藏,鼻尖泛着隐隐酸意,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李祈知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似是安慰,又更多像是劝解:“然然,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尽如人意的,在这个时间段,叶遥别无选择,但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周远和叶遥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料想。” 程岁然垂下眼眸不答话。 “当然了……”李祈知顿了下,继续道:“你更要相信叶遥不是吗,你要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遥遥……”程岁然点点头,眼底含着一抹湿润:“但是我不相信周远哥,他和白音要是再有联系,遥遥该怎么办呢?” 李祈知沉吟半晌,温声道:“不会的,周伯父是个明事理的。” 他说完,又剥好一只虾放入碗中,细心叮嘱:“先吃饭。” 闻言,程岁然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程肆延在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举动,眼眸微闪,若有所思,良久,意味深长道:“所以然然,老男人可都是老狐狸,最好别碰。” 程岁然心里一紧,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眼睛:“也……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吧,哥哥,你……你也算老男人吧,怎么能自己说自己呢。” 程肆延嗤笑了一声,眉梢微挑:“哥哥也没说自己是个好东西啊,还有然然,在你大学毕业之间,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都给哥哥收回去,等你真正有了辨人能力,再和我谈恋爱一事。”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语气。 程岁然瘪嘴,低声嘟囔了句:“才不要你管。” 她说完这话,余光便扫见程肆延泛冷的双眸,连忙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吃起了饭菜,仿佛刚才的话题与她无关。 程肆延冷睨她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小,不懂事,哥哥懒的和你计较。” 他说完,又递给身旁李祈知一支烟,轻笑了声:“祈知,你也算是看着小丫头长大的,在京市多帮我管管,免的小丫头真走偏。” “走偏?” 李祈知接过烟,点燃,烟雾缭绕间,他眯起黑眸,笑了下,嗓音低沉又啥呀:“不熟,怎么管?” 不熟? 程岁然听到这两字撇了撇嘴,都亲过了,这也算是不熟吗,她想着,又抬眸偷瞄了对面男人一眼。 果然,老狐狸出手就是不简单,一句话直接和她划清界线。 第一百一三章 大胆撩人 月色撩人,华灯初上,京市夜晚繁星密布,格外迷人美丽。 凌晨十二点整,酒吧内的气氛更是达到高潮环节。 自从上次李祈知的那句不熟后,她和李祈知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再见过面了。 也不知道李祈知是不是又在躲着她,或者是在演戏,毕竟她哥哥是昨天才从京市离开的。 总而言之,她现在很想他,很想立刻见到他。 “然然,出来就是放松的,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一旁江唯意递给她一杯威士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喝一杯,释放一下心情。” 程岁然仰头饮尽杯中液体,目光灼热的看向她,问道:“唯意,你认定我哥了吗?” 她知道她哥的心不会轻易有任何动摇,南乔姐姐是她哥哥心中的一根刺,永远无法拔出,即便以后会有所不同,但那根刺的印迹也会永远留下。 她希望唯意能够过的幸福,而不是执着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 江唯意闻言愣了下,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想了下,认真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他,就想和他在一起,别的没想过。” 程岁然蹙眉:“可是你不觉得找个爱你疼你照顾你的人比较重要吗?” 听言,江唯意怔了怔,笑了笑道:“可是我觉得在年轻时谈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不会有遗憾,我要是没和程肆延在一起过,等我老了以后肯定会充满遗憾,我不想让我的生命里有遗憾两个字的出现。” 程岁然抿唇不再吭声,低头端起桌上酒瓶倒酒,递给她一杯,脸上荡漾出一抹笑容:“那就不要有遗憾,如果途中真的很不很不开心,那就要及时撤退哦。” 江唯意接过,和她碰杯,笑容灿烂:“那就祝我们勇敢又热烈的青春能够永远不留遗憾!” “好。”程岁然抿唇浅笑,眼角微弯:“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嗯!”江唯意爽快应下。 两个姑娘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两个瓶中的酒都被消灭掉了。 两人都醉醺醺的,靠着沙发,抱着酒瓶傻呵呵地笑着。 江唯意强撑出一抹精神,八卦道:“然然,你和我哥最近怎么样啊?” 程岁然迷迷糊糊半眯起眼眸,摇摇头:“没有进展,应该在大学毕业前都不会有进展……” “那么长时间吗?”江唯意靠在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两年后,我哥都三十二岁了呀,然然,你真的要让我哥等那么久吗?” “嗯……”江唯意努力运转起晕晕沉沉的脑子,垂眸看向她,眨了眨眼睛:“那不然怎么办?主要是我哥哥都放话了,不让我上学恋爱。” “程肆延说过的话多了,他还说不让我缠着他呢,我就缠了,不也没什么嘛。” 江唯意想起什么,忽的笑了下,朝她勾了勾手指:“然然,你过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程岁然半信半疑的凑了过去,江唯意趴在她耳边悄咪咪说着什么。 程岁然睁大双眼,猛地坐了起来:“什么,你让我用这种方式啊?!” “对啊,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啊。”江唯意点点头。 “我……”程岁然皱紧眉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反驳的理由,只好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不行不行,那种方法肯定不行,我去趟卫生间。” 让她去真的勾李祈知,那她肯定办不到,还不如直接一剑杀了她呢。 她说完就站起身,匆匆往卫生间跑。 江唯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捂住肚子哈哈大笑,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端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听。 她兴奋道:“喂,哥!” 另一边,程岁然跑到卫生间,径直就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扑腾扑腾地捧了几捧水拍在脸颊上,企图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真是疯了……” 她低声喃了句,水声停止,镜子里的女孩子依旧漂亮,皮肤吹弹可破,明媚的眼睛此刻带着几分茫然。 “呼……”她深吸了口气,调试好状态后,打开卫生间门走出去,刚踏出卫生间没两步,转角就撞上了一对正吻的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 她表情愣了一瞬,脑海里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她暗暗吸了口气,准备绕路而走。 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是在这时忽而响起的。 “程岁然。” 李祈知侧靠在墙面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神情严肃冷峻。 程岁然顿住脚步,浑身一凉,缓缓回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容:“你……你怎么来了?” 李祈知垂眸凝视了她许久,薄唇紧绷成一条线:“这就是你说的睡觉了?” 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小姑娘还学会骗他了,而且还是大半夜跑到了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程岁然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笑了笑。 得,翻车了。 —— 夜晚的冷风夹杂着寒霜而来,吹拂在脸上像刀刮似的。 程岁然一路都是提心吊胆的,时不时侧眸看身旁开车的男人一眼,他一改往日温和的面容,始终冷着张俊颜,目光凌厉冰冷,仿佛在酝酿着暴风雨,她咽了咽口水,乖巧的没有说话。 不管做什么都好,先哄好这位祖宗再说吧。 车内空气压抑而安静,程岁然咬了咬唇瓣,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偷瞄他,见他仍然是面色阴郁,她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后,弱弱开口:“那个,我跟你解释个事。” “说。”李祈知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漠。 程岁然摸了摸鼻子,斟酌了下语句才慢慢开口:“今晚我真不是特意来的,你相信吗?”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就在她心底要松口气时,就听李祈知缓缓又道:“是你在睡梦中,腾云驾雾来的。” “……” 别说,老男人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等他们三人到达酒店时,江唯意已经睡的天昏地暗,程岁然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安顿好,抬眸看向门口的男人,主动道:“晚安,拜拜。”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主动缠着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爱我吗? “然然,那你爱我吗?” 李祈知垂首看她,漆黑的瞳孔里泛着复杂的光泽。 爱这个字太过于沉重,直到今天她才有所感觉。 程岁然沉默了片刻,抬眸与他相视,坚定道:“爱,很爱很爱。” 李祈知轻笑:“然然,爱这个字很沉重,它包含了很多很多含义,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喜欢是只想把你绑在身边,而爱则是想要为你考虑更多。 “李祈知,我爱你。”程岁然凝视着他,忽然靠近他一步,抿唇问道:“那你呢,爱我吗?” 李祈知愣住了,眼前的女孩容貌美丽动人,尤其是此刻她眸里满溢的柔情,仿佛能让他溺毙其中。 “爱,我很爱你。” 他轻抚过她的长发,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如果可以,我愿意倾尽一切去守护你。” 程岁然闻言弯了弯唇,笑意从她眸底蔓延至眼梢,她垫脚搂住他的脖颈,仰头看向他,软声道:“那是不是要有点实际行动呀?”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李祈知垂眸看着她,喉咙有些干涩,他嗓音有些沙哑:“怎么行动?” “亲一下嘛。” 上次的那个吻,只是蜻蜓点水,她都没品到什么感觉,他就退开了,今天晚上她要全部讨回来。 李祈知在她额头轻印一下便准备退开,却被她娇声制止:“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是说这个亲。” “然然……”他有些无奈,语重心长想要劝说。 “亲一下嘛,又没关系。” 程岁然抱着他不放手,在他怀里磨了磨,软声撒娇:“李祈知,试试嘛,好不好?” “别乱动。” 李祈知眸色暗了一层,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低声哄道:“乖一点,不然……” 话没说完,程岁然忽然凑上前,红唇贴在他薄凉的唇瓣上,轻轻软软,离开时,舌尖舔舐过唇瓣,笑吟吟道:“这样算吗?” 李祈知眼睛微眯,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小姑娘,眸中掠过一道暗芒,他反客为主,扣住她腰肢将她按在怀里加深这个吻。 他的动作很温柔…………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她的唇,眸色深邃地注视她嫣红的脸蛋,轻声道:“然然,这样才算。” 程岁然呆滞的点点头,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中无法言喻…… 夜晚繁星璀璨,天空中划过的飞鸟惊叫躲进云层里,唯剩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天空之中。 另一边,消防通道内。 眼看程肆延的手就要落在通往天台的门把手上,江唯意一急,立马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突然来天台干什么?” 她刚才注意到然然和她哥一前一后来到天台,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共处天台,万一他们发生点什么,让程肆延正好看到该怎么办。 “你很紧张?”程肆延挑眉睨她一眼,嗤笑一声:“你这幅神经绷紧的模样,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当然没有!”江唯意脱口而出。 “那你拦我干什么。”程肆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缓缓松开门把手,拿出几分审讯的意味来:“说说,什么原因。” “……” 江唯意见他手离开门把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撇了撇嘴,不满意吐槽道:“我又不是你犯人,和我这样干什么。” “是吗……” 程肆延趁着她不注意,快速拉开门把手就要迈出去。 “啊!” 江唯意顿时反应过来,下意识从后面搂抱住了他的腰,拦住他的脚步:“程肆延,你玩儿赖啊!” “我怎么就玩儿赖了?” 程肆延有些无奈,回头看她:“你先松开我。” “那你不能再跑了。”江唯意望向他,警惕道:“你怎么也是个警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程肆延失笑,颇有几分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上次你答应要陪我去看电影,你最后还是爽约了。”江唯意撅着小嘴,有些委屈地控诉:“还有我高三的时候,你说要送我生日礼物,结果我望眼欲穿都没等到。” “我说过这些话?” 李祈知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她环住自己的手,注意力集中在天台上的一举一动。 “有啊。”江唯意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完全没有察觉出自己已经被带偏。 “李祈知,你刚才是什么感觉?” 这时,天台响起程岁然略带娇软的声音,说出的话又是那样引人遐想。 江唯意顿时回神,心惊一瞬,张嘴就要提醒。 “唔……” 程肆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道:“别说话。” “唔唔唔!” 江唯意奋力挣扎,她不说话就完了! “听话。”程肆延安抚一句,示意她噤声,随后他偏头仔细听着天台的动静。 江唯意急的满头是汗,情急之下戳了戳他的腰窝,在他看过来时,伸手揉了揉小肚子。 “肚子疼?” 程肆延随口问道,另一只手覆盖在她小腹上,敷衍揉了两下,又叮嘱道:“忍忍,别说话。” “……” 江唯意越想越急,生怕程岁然或者她哥再说出什么话来,于是咬咬牙,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掌心。 一阵酥麻感顿时从他掌心传遍四肢百骸,程肆延身体猛然一僵,低头看向她。 “嗯嗯……”她满眼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程肆延目光幽深复杂地盯着她瞧了片刻,半晌后忽然抬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声音低沉地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 好不容易得了空,江唯意来不及想太多,立马迈步冲向天台,重重咳了几声,随后笑道:“哥,然然,我和程肆延来啦!” 闻言,程岁然慌忙离开李祈知的怀抱,低头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后,不忘脱掉他的外套一把还给他后,又特意与他拉开些距离。 抬眸眉眼弯弯地笑道:“哥,你怎么来啦!” 李祈知在旁站着,不禁失笑,小猫儿什么时候学会翻脸不认人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熟 命运的安排也许早已注定,有些反抗是那样的无力,甚至显得可悲。 夏去秋来,泛黄的枯叶随风飘零,落在校园湖泊水面上,荡漾开圈圈涟漪。 女生宿舍内。 程岁然正依依不舍的和叶遥告别:“遥遥,你必须要回周家养胎吗?在宿舍我们也可以照顾好你的。” 江唯意也跟着点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就是啊,王丽那个老太婆可讨厌了,遥遥,你要不然还是就在宿舍吧。” 叶遥垂下眼眸,她最近愈发消瘦,都说怀孕会长胖,可在她这里却成了反事,她想,应该是忧虑太多吧。 “肚子越来越明显了,必须要回去了。” 她强忍着泪意,努力维持着笑颜,故作平静地说:“我现在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们的,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你们学习要抓紧呀,不然考试的时候就赶不上了。” “遥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江唯意信誓旦旦地保证,末了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你还得帮我监督周远,他要是敢背着你再和白音联系,那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她比划着拳头,威胁性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叶遥抿唇浅笑,对着她挥了挥拳:“好,如果他真的有,那我一定告诉你。” “一定!” 等到几人来到校门口时,周远早已等候不及,刚见到叶遥,就迎面而上,关切问道:“遥遥,这几天有不舒服吗?宝宝有没有……” “我们照顾的可好了。” 江唯意忍不住反驳了句,又嘀咕道:“回同西后也要照顾好遥遥哦,我们会经常去看遥遥的。” 周远挑眉,笑了笑:“小唯意,你这语气……” “我们走吧。”叶遥微微皱眉,打断他的话语,率先朝车子走去。 程岁然看着叶遥的背影,抿唇轻言道:“周远哥,遥遥现在怀孕了,你和白音姐也不要再联系了,毕竟要以遥遥为先。” 听言,周远愣了下,旋即点点头,笑道:“会的,你们到时候也多来玩儿啊。” 分别的时间总是分外快,叶遥坐在副驾驶位置,朝她们挥了挥手。 望着车尾灯渐渐消失,程岁然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江唯意情绪也不高,叹息道:“然然,你说周远还会和白音联系吗?” 程岁然抿唇不语,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她只是一个局外者,她无法评价叶遥和周远之间的事情,更无法更多干预他们两家长辈之间的事情,但她永远也忘记不掉,叶遥点头同意的那天,是怎样的无奈,以及叶遥母亲收到周家礼钱时开心的面孔,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愧疚难受…… 她甚至有时候在想,原来命运的转折点只在一瞬,有时悄然做出的一个决定,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却会无形之中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夜晚的秋风吹过,卷起树叶,落在地上发出沙沙声,一晚上,程岁然都是沉默寡言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活泼劲儿。 车子行驶在路上,路旁的风景一闪而过。 李祈知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小姑娘,默默将车窗升了上去,车厢内顿时安静起来。 江唯意靠在车窗上,侧眸看向身旁的程岁然,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餐厅门口。 吃饭时,李祈知看着对面小姑娘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宇微皱,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程岁然回神,摇摇头:“没事……” 李祈知淡淡瞥她一眼,动作流利为她剥好一只虾,放在她碗里:“是因为周远和叶遥的事情?” 心思被猜中,程岁然没再隐藏,鼻尖泛着隐隐酸意,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李祈知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似是安慰,又更多像是劝解:“然然,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尽如人意的,在这个时间段,叶遥别无选择,但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周远和叶遥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料想。” 程岁然垂下眼眸不答话。 “当然了……”李祈知顿了下,继续道:“你更要相信叶遥不是吗,你要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遥遥……”程岁然点点头,眼底含着一抹湿润:“但是我不相信周远哥,他和白音要是再有联系,遥遥该怎么办呢?” 李祈知沉吟半晌,温声道:“不会的,周伯父是个明事理的。” 他说完,又剥好一只虾放入碗中,细心叮嘱:“先吃饭。” 闻言,程岁然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程肆延在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举动,眼眸微闪,若有所思,良久,意味深长道:“所以然然,老男人可都是老狐狸,最好别碰。” 程岁然心里一紧,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眼睛:“也……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吧,哥哥,你……你也算老男人吧,怎么能自己说自己呢。” 程肆延嗤笑了一声,眉梢微挑:“哥哥也没说自己是个好东西啊,还有然然,在你大学毕业之间,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都给哥哥收回去,等你真正有了辨人能力,再和我谈恋爱一事。”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语气。 程岁然瘪嘴,低声嘟囔了句:“才不要你管。” 她说完这话,余光便扫见程肆延泛冷的双眸,连忙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吃起了饭菜,仿佛刚才的话题与她无关。 程肆延冷睨她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小,不懂事,哥哥懒的和你计较。” 他说完,又递给身旁李祈知一支烟,轻笑了声:“祈知,你也算是看着小丫头长大的,在京市多帮我管管,免的小丫头真走偏。” “走偏?” 李祈知接过烟,点燃,烟雾缭绕间,他眯起黑眸,笑了下,嗓音低沉又啥呀:“不熟,怎么管?” 不熟? 程岁然听到这两字撇了撇嘴,都亲过了,这也算是不熟吗,她想着,又抬眸偷瞄了对面男人一眼。 果然,老狐狸出手就是不简单,一句话直接和她划清界线。 第一百一三章 大胆撩人 月色撩人,华灯初上,京市夜晚繁星密布,格外迷人美丽。 凌晨十二点整,酒吧内的气氛更是达到高潮环节。 自从上次李祈知的那句不熟后,她和李祈知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再见过面了。 也不知道李祈知是不是又在躲着她,或者是在演戏,毕竟她哥哥是昨天才从京市离开的。 总而言之,她现在很想他,很想立刻见到他。 “然然,出来就是放松的,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一旁江唯意递给她一杯威士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喝一杯,释放一下心情。” 程岁然仰头饮尽杯中液体,目光灼热的看向她,问道:“唯意,你认定我哥了吗?” 她知道她哥的心不会轻易有任何动摇,南乔姐姐是她哥哥心中的一根刺,永远无法拔出,即便以后会有所不同,但那根刺的印迹也会永远留下。 她希望唯意能够过的幸福,而不是执着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 江唯意闻言愣了下,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想了下,认真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他,就想和他在一起,别的没想过。” 程岁然蹙眉:“可是你不觉得找个爱你疼你照顾你的人比较重要吗?” 听言,江唯意怔了怔,笑了笑道:“可是我觉得在年轻时谈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不会有遗憾,我要是没和程肆延在一起过,等我老了以后肯定会充满遗憾,我不想让我的生命里有遗憾两个字的出现。” 程岁然抿唇不再吭声,低头端起桌上酒瓶倒酒,递给她一杯,脸上荡漾出一抹笑容:“那就不要有遗憾,如果途中真的很不很不开心,那就要及时撤退哦。” 江唯意接过,和她碰杯,笑容灿烂:“那就祝我们勇敢又热烈的青春能够永远不留遗憾!” “好。”程岁然抿唇浅笑,眼角微弯:“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嗯!”江唯意爽快应下。 两个姑娘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两个瓶中的酒都被消灭掉了。 两人都醉醺醺的,靠着沙发,抱着酒瓶傻呵呵地笑着。 江唯意强撑出一抹精神,八卦道:“然然,你和我哥最近怎么样啊?” 程岁然迷迷糊糊半眯起眼眸,摇摇头:“没有进展,应该在大学毕业前都不会有进展……” “那么长时间吗?”江唯意靠在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两年后,我哥都三十二岁了呀,然然,你真的要让我哥等那么久吗?” “嗯……”江唯意努力运转起晕晕沉沉的脑子,垂眸看向她,眨了眨眼睛:“那不然怎么办?主要是我哥哥都放话了,不让我上学恋爱。” “程肆延说过的话多了,他还说不让我缠着他呢,我就缠了,不也没什么嘛。” 江唯意想起什么,忽的笑了下,朝她勾了勾手指:“然然,你过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程岁然半信半疑的凑了过去,江唯意趴在她耳边悄咪咪说着什么。 程岁然睁大双眼,猛地坐了起来:“什么,你让我用这种方式啊?!” “对啊,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啊。”江唯意点点头。 “我……”程岁然皱紧眉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反驳的理由,只好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不行不行,那种方法肯定不行,我去趟卫生间。” 让她去真的勾李祈知,那她肯定办不到,还不如直接一剑杀了她呢。 她说完就站起身,匆匆往卫生间跑。 江唯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捂住肚子哈哈大笑,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端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听。 她兴奋道:“喂,哥!” 另一边,程岁然跑到卫生间,径直就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扑腾扑腾地捧了几捧水拍在脸颊上,企图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真是疯了……” 她低声喃了句,水声停止,镜子里的女孩子依旧漂亮,皮肤吹弹可破,明媚的眼睛此刻带着几分茫然。 “呼……”她深吸了口气,调试好状态后,打开卫生间门走出去,刚踏出卫生间没两步,转角就撞上了一对正吻的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 她表情愣了一瞬,脑海里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她暗暗吸了口气,准备绕路而走。 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是在这时忽而响起的。 “程岁然。” 李祈知侧靠在墙面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神情严肃冷峻。 程岁然顿住脚步,浑身一凉,缓缓回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容:“你……你怎么来了?” 李祈知垂眸凝视了她许久,薄唇紧绷成一条线:“这就是你说的睡觉了?” 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小姑娘还学会骗他了,而且还是大半夜跑到了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程岁然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笑了笑。 得,翻车了。 —— 夜晚的冷风夹杂着寒霜而来,吹拂在脸上像刀刮似的。 程岁然一路都是提心吊胆的,时不时侧眸看身旁开车的男人一眼,他一改往日温和的面容,始终冷着张俊颜,目光凌厉冰冷,仿佛在酝酿着暴风雨,她咽了咽口水,乖巧的没有说话。 不管做什么都好,先哄好这位祖宗再说吧。 车内空气压抑而安静,程岁然咬了咬唇瓣,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偷瞄他,见他仍然是面色阴郁,她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后,弱弱开口:“那个,我跟你解释个事。” “说。”李祈知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漠。 程岁然摸了摸鼻子,斟酌了下语句才慢慢开口:“今晚我真不是特意来的,你相信吗?”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就在她心底要松口气时,就听李祈知缓缓又道:“是你在睡梦中,腾云驾雾来的。” “……” 别说,老男人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等他们三人到达酒店时,江唯意已经睡的天昏地暗,程岁然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安顿好,抬眸看向门口的男人,主动道:“晚安,拜拜。”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主动缠着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有感觉吗? 李祈知气笑:“你过来。” 程岁然摇头,坚定拒绝:“不去,我和唯意睡就好。” 李祈知挑眉,只是重复道:“程岁然,过来。” “不去。”程岁然仰头望着他,清澈的瞳孔里闪烁着倔强。 “听过。”李祈知蹙紧眉头,尽量让自己声线放柔些:“你过来,我说你。” 她撇撇嘴,明显不信,小声嘀咕:“你狼尾巴都露出来了。” “……” 李祈知不语,只是盯着她看,两人互相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程岁然妥协,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干嘛呀。”她明知故问。 李祈知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轻易拉着她走向隔壁房间。 进了屋,关上门,李祈知一把将她抵到门框上,俯下身凑到她耳畔问:“为什么跑去酒吧。”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处,痒痒麻麻,程岁然偏过头躲避,含糊答:“我……就是去玩了一下嘛,谁叫你平常不陪我的。” “所以你就跑去酒吧鬼混了?”李祈知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头与他对视,语调微怒:“你以后少去酒吧那种乱七八糟的场所。” 闻言,程岁然愣怔片刻,随即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际,软糯糯地撒娇:“哪有乱七八糟的场合,就是和唯意一起嘛,而且我保证,我全程都没和别的男生说过一句话。” 她仰头注视他,目光澄澈透亮,小脸却是红扑扑的,像颗等人摘取的乖巧青涩果实。 李祈知喉结滚动,哑着声音吐出一句:“喝了多少酒?” “一点点,没骗你。” 她说着,用手比划了下,怕他不信,又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凑近些补充道:“真的,不信你闻闻。” 李祈知沉默,黑眸里的火苗跳跃着,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片刻后,他突然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来势汹涌,像是蓄积了数月的愤满之火被点燃,程岁然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门板上,感受着他霸道又狂野的掠夺。 “唔……” 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下。 察觉到她的抗拒,李祈知搂着她的细腰用力几分,慢慢汲取着属于她独有的芬芳甜美。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第一次,她还不懂的,不知道该怎样配合。 可这次,她学聪明了,虽然笨拙,但并未慌乱,偶尔会轻轻勾他一下,做出回应,引得他心脏狂颤。 “嗯……”她的手搭上他肩膀,顺从的承受着他的轻吻,喘息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李祈知才缓缓离开她的红唇,目光幽邃伸长的盯着她,眼神灼冽,嗓音沙哑:“下次还骗不骗人了?” “嗯?” 程岁然睁开迷蒙的双眼,眼睫沾染上晶莹液体,迷糊了原本清明的瞳仁,她眨眨眼,迷迷糊糊地问道:“刚才的亲亲是惩罚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就有了个获得亲亲的好办法。 知道她想歪了,李祈知低笑了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宠溺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程岁然脱口而出,一脸真挚地回道。 这下轮到李祈知怔住了,片刻后,他抱住她,失笑了声,低声开腔:“好了,不闹了。” “嗯。”程岁然搂着他的脖颈,声音细若蚊蝇,任由他抱起,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江唯意的那番话语,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出声道:“李祈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祈知将她放在床上,垂眸看她:“什么问题?”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好预感。 程岁然朝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往大床里面挪了挪,软声道:“你先躺下嘛。” 李祈知迟疑一瞬,缓缓道:“我开了三间房,我去那间。” 程岁然丝毫不意外他的话语,点点头,只是温言:“我又不干嘛,我就想问一个问题,问完你就走,我肯定不拦着,我保证!” 李祈知抿唇,考虑了会儿,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无奈躺下。 见状,程岁然立马爬起来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将脑袋枕在他臂弯处,闭着眼睛轻声问道:“李祈知,我要问啦。” “……” 他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逐渐加深。 但还是嗓音低低“嗯”了声。 程岁然弯唇一笑,坐起身将床头的暗灯关掉,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余彼此之间呼吸交错的声音。 “关灯干什么?” 李祈知预感不好,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却被她压了回去,她贴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李祈知,你刚才有感觉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醉意,软绵绵的。 “……” 李祈知浑身一震,整个人宛如石化般,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说话?” 程岁然又低声问道,一只手也不安份,在他脸上轻轻抚摸,慢慢延至他的喉结处停下,指腹划过凸起的喉结,继续沿着喉结向下。 她指腹触碰之处,李祈知身体猛然绷直,血液仿佛逆流。 他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连带着声音也沙哑得厉害:“程岁然。” “嗯?” 程岁然抬眸看他,漆黑的双眸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祈知攥紧拳头,克制的抿了抿唇,艰难开口:“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没有应声,只是指尖在他衬衣的第一颗领口处停下,缓缓解开,然后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解到胸膛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再往下:“够了,别闹了。” “不要。”程岁然执拗的想要扯开他的手掌。 李祈知蹙眉,尝试劝说道:“然然,别闹了,听话。” 她依旧没听,坚持着想要解开他的纽扣。 他无奈,翻身将她禁锢在床上,嗓音低沉悦耳:“然然,醉了从来不是借口知道吗?” “为什么?”她眨眨眼,一副懵懂纯良的模样。 李祈知没回答,只是问道:“你想清楚了吗?你要是想继续,那一辈子就都要跟着我。” “一辈子吗?” 程岁然此刻醉意上头,脑袋昏昏沉沉,思维也变得混沌起来,只是顺心低喃:“可是一辈子的时间有好长……”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戳破谎言 自那晚过后,她和李祈知的关系就好像陷入了一场僵局,她的犹豫仿佛成了两人冷战的催化剂,纵使她努力想要哄好李祈知,可李祈知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一夜之间重回起点。 【今天我和唯意要去找遥遥,你回同西吗?】 【不回,队里有事。】 程岁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人的聊天记录,眸里的失望越发浓重,其实她早应该猜到是这种结果了吧…… 她苦涩的笑了笑,按下手机锁屏键,转眸看向江唯意,强打起几分精神:“唯意,我们走吧。” “我哥不去吗?”江唯意出声问道。 程岁然摇摇头,轻声道:“应该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闻言,江唯意微愣,随即安慰道:“肯定不会的,我哥不是那种人,然然你别多想了。” “嗯。” 程岁然低垂下眼眉,点点头。 京市飞往同西需要四个小时,万里蓝天白云晴空,程岁然靠在座椅上,视线空洞的望着窗外。 江唯意注意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担忧的问道:“然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程岁然收回视线,淡淡道:“就是有点累了,我睡会儿。” “嗯。”江唯意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多做打扰。 四个小时后,抵达同西。 下了飞机已经快五点半了,江唯意拉着程岁然往出口走去。 周远早已在出口等候,见两人到来,他迎上前,帮忙拿东西,嘴角微扬,玩笑道:“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遥遥就等着你们两人呢。” 江唯意挑挑眉:“那遥遥没来吗?” “今天风大,怕她感冒,回去你们就能见到了。” 周远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又贴心为她们两人拉开了后座的门。 坐上车后,江唯意揶揄道:“周远哥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果然不一样了啊。” 周远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总要让你们看到变化不是。” 江唯意忍不住笑道:“那你可要继续保持啊。” 周远笑了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程岁然,意味深长道:“然然和祈知呢?最近怎么样。” 程岁然抿抿唇,低声应了句:“还是老样子吧。” “真要让祈知等那么长时间啊?”周远眉梢微挑,颇有几分认真地说道:“祈知可都三十岁了,这几年被家里正催的紧呢。” 听到这句话,程岁然面色一怔,视线移到车窗外,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落寞。 他比她大了十岁,确实应该结婚生子了,而她还只是个学生,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太遥远…… 江唯意在旁看着,没有吭声。 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须臾,周远先行打破平静,转移了话题:“你们两个这次来同西要待多长时间?” “两天吧,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要赶回去复习。”江唯意应了句。 周远有些惋惜:“还想着让你们多陪陪遥遥。” 江唯意轻笑:“以后有的是时间嘛!” —— 车子到达周家已经六点钟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刚进门,叶遥便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跑来迎接两人。 “你们两个终于来啦!”叶遥抱住她们两人,关切问道:“外面冷不冷呀?” “先进去吧,小心感冒。” 周远视线落在叶遥身上,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她碰着磕着似的。 叶遥没应他的声,自顾自挽着程岁然和江唯意走向客厅,客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盒,叶遥一件件拆开给两人介绍,江唯意看得眼花缭乱。 “遥遥,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好贵吧。” 她看着,光是护肤品加起来就好几万了,更不要说是其它东西。 “他有钱,为什么不花?”叶遥反问一句,语调却极温柔:“你们拿着吧,没关系。” 周远失笑,附和道:“拿着吧,也是遥遥的一片心意,来吃饭吧。” 他说完便率先走进厨房。 看着他的背影,江唯意打趣笑道:“遥遥,周远哥变了很多嘛,现在竟然都学会下厨房了。” 叶遥抿抿唇没应声。 程岁然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垂下眼眸,轻声问道:“遥遥,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 闻言,叶遥微愣,旋即浅浅笑了下:“也许幸福吧。” 程岁然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安慰道:“肯定会幸福的,宝宝乖吗?” “可乖了,从来不闹人。” 提起腹中的孩子,叶遥浅笑,眼睛弯成月牙状:“医生都说宝宝以后的性格肯定特别好。” 程岁然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到她脸上,轻声说道:“那我和唯意也替你高兴。” “谢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至菜全部做好才停止谈话, 席间,叶遥一直笑意盈盈的和江唯意说着什么,程岁然默默喝着汤,偶尔插上两句,不知不觉,一顿饭下来,众人皆是宾主尽欢。 也在这时,门外的门铃声响起。 周远看了眼程岁然,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程岁然视线下意识落过去,在触及站在外面的男人时,呼吸骤然停滞。 李祈知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黑裤,脚踩板鞋,清爽利落的短发下,那张轮廓俊美的容颜上,神色漠然如常。 他双手插兜立在门口,身形笔直修长,仿佛一棵挺拔的青松。 程岁然怔怔地望着他,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队里有事吗…… 但没等她来的及开心,李祈知身后又紧接着传来一道女声:“周远,好久不见呀。” 是白音。 听到她的声音,程岁然和江唯意下意识望向叶遥,却见她面色平平,正有一搭没一搭喝着碗中的汤,仿佛对于白音的出现早已习惯。 周远神色一顿,侧身请两人进屋:“进来吧,一起来的?” “嗯。” “不是,门口碰到的。” 李祈知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给白音留面子,冷淡的吐字,打破白音的谎言。 周远沉默。 气氛一度僵硬下来。 叶遥没有抬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若未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因果报应 白音尴尬极了,脸上的红润逐渐退去,抬眸看向周远,希望周远能为她化解尴尬。 周远皱了皱眉,还是轻咳一声:“在门口也算一起来的,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我们也没吃完呢,人多热闹。” “人多热闹,那也要是人才行呀。” 江唯意瞥了眼白音,意有所指地说道:“有些人就是那么不喜欢当人,上赶着来挨骂。” “你……” 白音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看向李祈知。 李祈知径直朝餐桌走去,连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看到他走来,程岁然站起身,想要去伸手扯他,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她动作一僵,随即讪讪收回。 周远见此情景,心中暗舒口气:“大家都坐吧,边吃边说。” 李祈知最终坐在程岁然右手边,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江唯意坐在程岁然左手边,偏头看了眼两人之间的氛围,摇摇头很是明智选择不插手。 程岁然则默默注意着李祈知的举动,试图和他讲他几句话。 白音视线观察了所有人一遍后,才温柔一笑:“周远都是要做爸爸的了,我要是坐在你旁边,恐怕遥遥又要误会吃醋了,我还是搬个凳子坐在祈知旁边吧。” 她说着便自顾自搬起凳子就要挪在李祈知身旁,江唯意刚要开口,却被叶遥抢先一步:“我为什么要误会,既然你和周远没事,躲着干什么?” 她这句话说的攻击性太强,让原本已经要落座的白音瞬间僵住,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低下头装作不曾存在般。 而周远则是皱起眉,自从遥遥怀孕后,性格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前她是乖巧懂事的,可现在她就像一只小刺猬,只要他稍有不慎触碰到她的逆鳞,她就会变成剑拔弩张的模样。 叶遥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夹着菜往嘴里塞:“你要是心里没鬼,坐在这里碍谁的眼了?” “遥遥。” 周远拉过她放下筷子的手,低声劝道::“吃饭,别说了,听话。” “客人来了你不招待吗?”叶遥态度坚决地用掉他的手,重新执起筷子,冷冷扫了眼白音,目光又重新落在周远身上:“好,你不让我说,那你说她该坐哪里?” 周远沉默下来,没再应声。 白音脸色一下难堪起来。 她死死攥紧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令她疼痛令她恢复理智,她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勉强挤出笑容:“没事,遥遥你别管我,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对我存在误会,嫌我碍眼,那我就不坐在这里吃饭了,我去客厅待着就好。” 她这句话说的可谓是楚楚可怜,但偏偏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我就是不喜欢别人坐我老公旁边,这不叫碍眼,这叫膈应人。”叶遥说着冲白音扬了扬唇,毫无畏惧的和她对视,丝毫没把她的忍耐力放在眼里。 江唯意扑哧一笑,伸出拇指给叶遥点了个赞。 白音气的浑身颤抖,脸上浮现出羞恼的神色。 她咬了咬牙,恨恨瞪了眼叶遥,又狠狠剐了眼江唯意,才满含泪水垂眸看向周远,声音隐隐发颤:“周远,那我走了,你多哄哄遥遥,别让遥遥生气就好。” “行了,都别闹了。”周远面色难堪至极,忍不住呵斥一句:“没位置了,坐在谁旁边都一样,坐下吧。” 白音听言,心中一喜,忙抹去眼泪,重拾笑容:“好。” 说完,她故作轻松在周远身旁的椅子坐下。 周远转眸看了眼叶遥,想要去牵她的手以示安慰,叶遥却快速将手抽出来,冷冷盯着他,语气嘲讽:“别碰我,恶心!” 这三个字彻底激怒周远,让他面露不悦。 白音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太寻常的气氛,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忙拉了拉周远的袖子:“周远,你别生气,遥遥就是一时糊涂,你别怪她。” 周远抿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低垂着脑袋的叶遥,最终按捺住脾气, “遥遥……”他刚要开口,叶遥突然端起酒杯将酒水泼在两人身上,旋即“砰”地一下,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起,酒香四溢。 “够了!”她大吼一声,掩饰住眼中翻涌的痛苦:“我讨厌死你们两个人了,你滚!” 叶遥的突然爆发让其余人猝不及防,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周远更是震惊,一股酸涩涌上心口,闷堵难受的很。 他深呼吸口气,强忍着胸口翻腾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依你。” 叶遥轻嗤一声,眼底泛泪:“我想怎样,你都依我?我想打掉这个孩子,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结婚,我完全看不到和你的未来……” “叶遥!” 周远猛地站起身来,额角青筋暴跳:“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多大的人了,还是一生气就胡说?” 叶遥顿住,眼睛湿漉漉的,带有控诉的看向他。 “我早就和你说话,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周远叹了口气,眼底充满疲惫:“要是不舒服,就去楼上睡会儿。”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说完,她便起身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程岁然看着她的背影,心疼极了。 她放下筷子,跟着起身:“我上去看看。” “我也去!”江唯意立马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追着叶遥上了二楼。 她们三人走后,饭局的气氛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白音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周远真的不向着她了,还好,他还愿意护着她。 周远抬头看向二楼卧室门口,双眼微红,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白音忍住心中的窃喜,轻声道:“周远,你放心,遥遥肯定会理解你的。” “嗯。”周远低低应了声,眼神暗淡。 片刻后,坐在对面的李祈知似乎听不下去,放下筷子,看了眼周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温言:“我上去看看。” 他起身,在经过白音身旁,意味深长说了句:“白音,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因果都有报应来临。” 白音蓦地握紧双手。 她当然明白李祈知话里的含义——他指的是她刚才对叶遥的行为。 白音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流淌的嫉妒与怨毒。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逃跑计划 月色正浓,窗外夜风浓浓。 房间内漆黑一片,透出几分凄凉之感。 叶遥靠墙坐着,双腿曲起,膝盖抵在床沿,右臂环抱住左臂,将头埋进膝盖。 她不哭不闹,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波澜,可就是这样平淡的样子,却比歇斯底里更加令人害怕。 程岁然悄无声息推门而入,见状,她轻轻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了,遥遥?” “然然,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呢?”叶遥仰首望向天花板,眼眶通红,嗓音嘶哑难耐:“我只不过想和自己喜欢的人谈场恋爱,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在我及时清醒想要撤退时,却怀孕了……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对待我?” “遥遥……” 程岁然怔怔望着她,许久,她叹口气,将她搂进怀中,安抚道:“都会变好的,一切都会往好方向发展的……” “根本不会变好的。” 叶遥摇摇头,泪珠从她脸颊滑落,她喃喃:“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认识周远。” 如果当初她继续胆小下去就好了,现在一切会不会还是最初的模样。 闻言,程岁然身体僵了僵,她没再继续安慰叶遥,而是认真地问道:“遥遥,你想逃吗?” 逃? 叶遥眨了眨湿润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自嘲道:“我能逃去哪儿?我妈还有我弟弟……” “那就都不要管,大胆为自己活一次。” 程岁然抓住她冰凉的肩膀,认真凝视她,目光诚挚坚毅:“遥遥,只要你想好,那就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摆脱困境。” 叶遥怔仲半晌,慢慢点点头,眼神逐渐坚定,她抿唇,轻语:“然然,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 既然命运已经把她逼到绝路,那她只有奋力一搏,拼尽所有努力去争夺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程岁然沉吟了良久,缓缓轻声道:“等过年的时候,你就说来找我……” 听着她的计划,江唯意在旁只觉得荒谬至极,恐慌不已道:“然然,你别忘了周远是干什么的,他是做律师的,他的逻辑性和对事情的敏感度,绝对比普通人高出千百倍,万一他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所以要让他完全信任遥遥。”程岁然打断她的话语,抬眸看向叶遥:“遥遥你要想好,你要是真的想走,那孩子生下后肯定带不走。” 听到这句,叶遥迟疑了一瞬,她攥紧拳头,闭了闭眼睛,艰涩地开口:“好。” 程岁然点点头,抿唇浅笑:“不用怕,一切都有我,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既然选择彻底放下周远了,那有关于他的一切就都不要再伤心或者生气。” 真正放下一个人,不再是纠缠而是彻底遗忘,不必刻骨铭心记恨着,不必每天提醒自己曾拥有过,只需要保持着自身简单纯粹的幸福。 叶遥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点头:“好,我会学着彻底放下。” 剩下半个小时里,程岁然又安慰了叶遥一会儿,等到叶遥进入梦乡,她替叶遥掖好被角后,才转身离开。 江唯意在旁看着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然然,看不出来你胆子……” “啊!” 她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突然冒出的一道黑影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一步。 在借着月光看清人影是谁后,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哥,你干嘛呀。” 李祈知冷冷瞥她一眼,没应声,只是一把牵起她身旁程岁然的手腕,拉着她往隔壁卧室走去。 “哎……” 没待程岁然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他居高俯视着她,声音微沉:“出息了。” “你……你干什么。” 程岁然心中一紧,挣扎着就要起身,可奈何李祈知手劲儿实在太大了,她根本没法撼动半分。 “你先放开我……” 李祈知冷嗤,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眸与自己直视,薄唇吐字,咬牙道:“程岁然,你怕什么?” “我,我没怕。” 她话音未落,李祈知的吻随即落下来,堵住她所有抗拒,霸道而强势。 这个男人的唇齿间总是带着股侵略性的味道,他吻得毫不留情。 “唔……” 程岁然呼吸困难,她害怕了,双手拍打在他身上,但李祈知却纹丝不动。 她的双手渐渐变成了捶打,他依旧没有停止,直到感受到她的泪意,他才稍稍收敛。 察觉到他终于离开了,程岁然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瞪着他。 李祈知翻身离开她,从兜中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间,他自嘲一笑:“这么不愿意真的跟我?” “不是……”程岁然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衣服,坐起身,缓缓道:“我只是……” “我现在娶你,嫁吗?” 李祈知打断她的话语,嗓音带着微微沙哑,抬眸静静注视着她。 “……” 程岁然愣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她退缩了,她在看到叶遥后,害怕了。 她怕自己以后会后悔,她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李祈知垂眸抽烟,并未急于催促她的答案。 须臾,程岁然轻声道:“我们可以先谈恋爱……” “呵……” 他站起身,熄灭烟蒂,转身走向窗边,缓缓失落道:“然然,我又怎么可能真的耽误你的前程呢,可你却连欺骗我一句都不愿意。” 他已经向她走了九十九步,剩下最关键的一步,他也不需要她的主动,他只是想要她的一句承诺,给他等下去的希望。 哪怕,只是敷衍欺骗他的一句承诺,可是她竟然连最基础的权利都吝啬给予。 “李祈知,我爱你,但是结婚这件事它太遥远了,我……”程岁然望着他,着急想要解释什么。 “然然,你对我的不是爱。” 李祈知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身影是那样的悲凉,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无奈:“你对我不过是一份喜欢,一份少女时期依恋而产生的朦胧美好幻想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关系决裂 “你还小,你不懂什么叫做爱,更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顿了顿,低声叹了口气,似是自嘲地笑笑:“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保护好你,你不懂事,我要等到你懂事的时候,我想让你看到更美好的世界后,再做出选择。” 李祈知说着,垂眸看着她,眼里隐约含有些泪光,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很温柔、很温柔:“可是我也在背负着压力,我比你年龄大,我今年已经三十岁了,我要面临家里的压力,还有你哥哥可能会产生的反对态度,我也会累,然然,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诺言,哪怕是欺骗……” 因为爱你,所以我宁愿背负骂名、背负责任;也因为爱你,所以不忍你遭遇痛苦。 但是,他在面对这些压力时,他也需要一个陪伴的臂弯,一个让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程岁然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但是喉咙却像哽了棉花似的,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眶忽然一热。 “不哭。”李祈知蹲下身子,动作轻柔为她抹去眼泪:“哭了,我心疼。” 程岁然垂眸望着他,眼底含满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摇摇头,轻声哽咽道:“对不起……” 李祈知勾唇笑笑,眼里满含不舍,但他还是忍痛说道:“然然,我也会害怕,等你见过世界后,不要我了怎么办?等到五年或者十年后,你嫌弃我老了怎么办?” “不会的……” 程岁然心里隐隐猜测出他要说些什么,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李祈知,我是爱你的,从来不是朦胧的喜欢,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相信你。” 李祈知轻搂着她,他缓缓闭上眼,眼眸止不住地颤抖:“可是未来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你不能拿你的未来当赌注,而我也赌不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程岁然抬眸,怔怔地盯着他的脸庞看,他的眉宇之间,写满了疲惫,原来他只是在外云淡风轻,可实际内心却是极其煎熬。 她看着心疼,轻声道:“李祈知,如果你真的很着急结婚,那我愿意的,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李祈知听着她的话语,只觉得心里愈发酸涩无法,他眼眸微闪,嗓音低沉沙哑:“然然,我想要的不是你妥协,自古以来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本就不可能办法,从前是我太高看自己,我总是简单想着,等你看到世界后,如果还选择回到我的怀抱,那我就皆大欢喜……” 他说着,眼角滑落下一行滚落的泪珠,他滚动了下喉结,继续道:“可是现在我怕了,我对自己没有了自信,我怕你看完世界后,会遇到更好的。” “那我就不去看好不好?”程岁然凝视他俊朗的容颜,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指尖:“李祈知,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不哭。” 李祈知擦拭掉她脸颊的泪水,语气尽量平和起来,但依旧止不住一丝颤抖之意:“然然,爱从来不是想要将对方使用卑劣的手段占为己有,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得到你而去毁掉你的前程,我爱你,所以我更不能那么做,也永远不会那样做。” 他说的每个字都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坎儿处,程岁然死死咬唇,心脏犹如被人狠狠揪着般难受。 “李祈知,我爱你……”她垂眸,眼神迷蒙望着他:“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肯定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他是她整个少女时期的暗恋,是她第一个心动的人,是对她无微不至好的人,有这样的李祈知在前,她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别人呢。 李祈知望着她,抬手擦拭去她脸庞残余的泪痕,良久,他缓缓低喃道:“然然,就让我们的关系重回起点吧,等你见过世界的美好后,如果还喜欢我,那我们就结婚。” 听到他这句话,程岁然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重回起点?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吗?” 李祈知呼吸一滞,随即抿唇不说话。 程岁然深吸一口气,泪水再也止不住,小声啜泣出声,搂着他,想要去亲他:“李祈知,我不要重回起点,我不要当你妹妹,我爱你,这从来不是假话,你相信哟好不好……” 李祈知避开她的亲吻,将她抱进怀里:“然然,不闹了,听话。” “我没有闹……” 程岁然哭的伤心,眼眶通红,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哽咽道:“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你了,现在我二十岁,整整三年的时间,我爱你的心从未有过改变,这一点还不够证明我的决心吗?” “然然……”李祈知目光复杂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好,如果这些都不能证明我爱你的心,那我认了。”程岁然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情绪平稳下来,忐忑地问道:“那在我们只是兄妹关系的时间里,如果你遇到更好更合适的女生,你会和她结婚吗?” 他不会,他已经遇到过如此美好纯粹的她了,怎么还会再爱上别人呢,他的心他的温柔已经全部给予在她身上了,又怎么还会分出一部分给别人呢。 可他又了解小姑娘的性子,如果他不说的绝情些,小姑娘在此期间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呢,她的想法很单纯,她只会用最简单又偏激的方式来绑住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怕他哪天要是受不了小姑娘的主动,而产生了冲动后,小姑娘会后悔,所以他现在必须切断小姑娘的所有想法。 “会……”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房间内。 程岁然脸色苍白,泪流满面,而李祈知则是侧过脸,迟迟没有回过神。 “李祈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你的爱里也充满了虚伪,充满了不信任!”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悲怆:“我的年龄不是一天小的,是你扛不住压力了,是你想要结婚了,是你不想要等我,是你抛弃我了!” 听着她的声声指责,李祈知没有反驳,只是将眼底的苦涩逼退而去。 “兄妹关系?”程岁然冷笑一声,颤抖着身体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怒吼道:“我有哥哥,我不需要你来当我哥哥,我不稀罕!你不是就想和我划清界线吗,好啊,我从此以后肯定不会再对你多做任何纠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冷战 夜风冰冷刺骨,昏暗的路灯照射在她瘦弱纤细的身影上,令她看起来格外孱弱,似乎只需要一阵风便能把她吹走。 江唯意跟在她身旁,目光复杂,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是无言。 同西她只来过一次,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程岁然才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望去,她心中期待的那道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然然……” 江唯意知道她的目光在寻找谁,沉默片刻后,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语气带有几分哽咽道:“然然,你和我哥之间肯定有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两个人突然就发生了争执,没等她反应过来,然然便推开门痛哭着跑了出来,而她哥也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她明明看到了她哥眼中的痛苦之色,可他却第一次没有追上来。 程岁然紧绷着脸,双肩轻颤,许久,她摇了摇头:“说不清了,是我的原因吧。” 江唯意闻言,眉间涌起几抹担忧:“怎么会呢……” “或许是他想要逃避我吧,不想拖累我,他不想等了……” 程岁然越想越伤心,最后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 江唯意见状,连忙弯腰扶她,劝道:“然然,别哭了,肯定是有误会的。” 程岁然扑进她怀里大哭:“我喜欢他,从我十七岁开始就喜欢了,你能明白吗?我喜欢了他整整三年,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他为什么就不信我呢……” 她哭的厉害,说话都不利索,抽噎着,哽咽不止。 江唯意从她的话语中艰难提取出些信息,连忙问道:“我哥他不信你什么了?” “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那你的回答呢?” 程岁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挂满晶莹的泪珠,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猫咪,模样惹人怜爱:“我、我没回答。” “……” 江唯意神色一顿,猜测道:“你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她低着脑袋,闷声道:“我只是看到遥遥的婚姻后,害怕了,我只想等我有能力后,再站在李祈知身边,我不想一辈子依附在他身边。” 江唯意叹息一声:“然然,你起码应该给我哥一个答复,要不然他肯定会有所动摇的,毕竟我哥今年都三十了,他可是从二十七岁就被我大姨逼着相亲呢,他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呢,世俗的压力,年龄的压力,然然你骗也应该骗一下他的,总要给他点动力吧。” 她说着,心中百味杂陈,她知道然然的顾虑,同时也了解她哥的想法,犹豫半晌,还是继续道:“而且我哥也不可能真的现在娶你呀,他肯定是以你的前程为主,他只不过想吃颗定心丸罢了。” 但是然然竟然连定心丸都不愿给她哥,她要是换做是她哥,肯定也会有所退缩的,毕竟他与然然最基本的年龄差距就在那里摆着,更不要提别的那些阻碍了。 程岁然擦干泪痕,深深呼了一口气,咬唇轻语:“我只是不想骗他。” 晚风吹拂,卷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枯叶,沙沙作响,空寂荒芜。 程岁然抬眸看着漆黑的天际,眼角微红:“但是,他刚才也说了,如果遇到合适的,他会娶别人。” 江唯意一怔,正欲询问,忽而远处传来车子驶近的声音。 她扭头望向那个方向,隐约看到是李祈知车子的车牌号。 “是我哥。” 江唯意拉起程岁然的手,急忙往后退几步,静静等待着车子停下。 程岁然低垂着脑袋,不愿意面对他。 车子在她们面前稳稳停下,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熟悉英俊的脸庞,李祈知坐在驾驶座位上,右手撑在方向盘上,声音冷淡至极:“上车,送你们回去。” “……” 江唯意没敢吭声,看了眼身旁程岁然,又看了眼李祈知,感受着两人之间的水火交融,默默将头重新低下。 开玩笑,神仙打架,她伤不起,她可在刚才清楚看到她哥脸上的巴掌印了,她得躲远些,要是被不小心迁怒了,肯定够她喝一壶了。 一阵静谧中,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只有偶尔掠过一阵凉爽的风。 李祈知的视线扫过车厢内外,最后锁定在某一处。 “上车,程岁然。”他薄唇轻启,冷声吐字。 程岁然身体一僵,不吭声。 “然然,快上车吧。”江唯意拽了拽她的衣袖,试图让她上车。 程岁然抿着唇,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转身往马路另一侧慢吞吞走去,背影显得孤零零的。 江唯意见状,忍不住蹙眉:“然然……” 没等她话落,李祈知就已推下车,大步跨向程岁然,拦腰抱起她就要将她塞进车里。 程岁然奋力挣扎,拼命捶打他的胸膛,嘶喊道:“放开我!你混蛋!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我讨厌死你了!” 李祈知充耳不闻,强硬将她塞进副驾驶位置上,然后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扬长而去。 江唯意坐在车子里呆滞许久,努力将自己缩在一角,充当透明人。 车子行驶在路上,车速很快,车窗外的夜景飞快倒退,程岁然偏头望向窗外,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微信、电话拉出来。” 车内一片寂静中,李祈知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程岁然猛地回神,咬了咬唇,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 车内再次陷入短暂安静中。 片刻后,李祈知瞥她一眼,淡声道:“和你说话,听不见?” “我凭什么要理。”程岁然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理直气壮道:“我们两个现在就是陌生人,我为什么要有一个陌生人的微信?” 她说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继续道:“难道要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去给你送红包吗?” “……” 好家伙,够刺激。 江唯意忍不住捂嘴偷乐,这种事儿,估计也只有然然敢当面怼她哥了吧,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给然然点赞。 李祈知被呛声,脸色愈发深沉,额角青筋突突跳,反问道:“为什么不送?” 第一百二十章 三不原则 那晚,是程岁然第一次开口骂脏话,是她毕生难忘的一次经历,在多年后,她只要想起这件事情,就会拿来讽刺某个老男人一番。 阳光洒落在校园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令人舒适无比。 转眼间,就到了期末考的日子。 而李祈知的微信还安静‘躺’在程岁然的黑名单中。 今天是他们冷战的第三十一天,刚好凑满一个月的时间。 “然然,你还真能忍住不找我哥呀。” 江唯意接连几天感叹道:“你们两个神仙怎么就凑到一起了。” 程岁然面色一顿,小声反驳道:“人家都要娶别人了,我还赶着上去当妹妹吗,难不成我还真去送个红包。” 提起这件事,江唯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然然,我哥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成那样,骂成那样,你也算是厉害了。” “……” 程岁然佯装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别说那件事了。” 她那晚刚打完那一巴掌其实就后悔了。 江唯意耸肩,故意说道:“说真的然然,我哥真的蛮宠你的,我哥当初去做飞行队员就是瞒着我大姨他们的,但就这样,我大姨知道后都没舍得对我哥动手,所以说,你在我哥那里还真是例外的存在。” 她说着,似是认真想了想:“我哥他好像把他身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 闻言,程岁然愣了愣神,随即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那抹失落,没再吭声。 江唯意与苏雪对视一眼,纷纷默契选择噤声。 几人一路无言回到宿舍。 程岁然坐在书桌前,刚想复习明天的考试资料,就被江唯意的一声惊呼所吸引。 “哇,难得一见我哥竟然发朋友圈了!” ??? 程岁然下意识想要摸出手机去看,但在一瞬突然想起他还在她的黑名单,就抑制住了这份冲动,尽量让自己忽视心底的那丝悸动。 “然然,你要不要看呀?” 也不知江唯意是不是故意问了句。 “不看。” 程岁然想也不想就拒绝,别扭道:“我和他又没关系,看人家朋友圈干什么呀。” 她说完,便强迫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只是心思却无论如何都集中不起来,不自觉飘向身后的江唯意。 她心底的某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 程岁然握紧笔尖,紧紧咬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江唯意看了眼她僵硬的背影,捂嘴偷笑出声,和苏雪使了个眼神,配合道:“雪雪,你要不要看?” 苏雪点头:“嗯,看看吧。” 于是,两人同时看了眼前方那道僵硬的背影,抿唇一笑。 【不见面的日子也在想你.】 配图是一张蓝天白云。 江唯意缓声读出来,不禁感慨道:“真是神了,我哥竟然都会发情话,还以为他老古板一个呢。” 听到这句话,程岁然彻底没忍住,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唯意,我也看看。” “你看什么?”江唯意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然,想看为什么不自己加微信呀。” “别闹我了。”程岁然鼓了鼓脸,站起身,凑到她身旁,看着屏幕上面的文字,她的心瞬间怔了怔,泛起丝丝甜蜜。 她低下头,唇边浮出一抹浅笑。 江唯意与苏雪雪相互交换眼神,彼此露出暧昧之极的表情。 “哎呦呦,我看到了什么啊……”江唯意故意夸张地咋舌,坏笑道:“我们然然竟然笑了,历时一个月的时候你终于笑了一下呀,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要靠我哥写情话才能哄然然开心。” “才不是。”程岁然立刻否认,语气略微慌乱:“又不是一定写给我的,有可能是写给别人的呢。” 江唯意挑眉:“发给谁呀,我哥手底下的那群老爷们儿?” 程岁然一噎,脸颊迅速染红。 半晌,才支支吾吾答道:“不……知道,不了解,不关心。” 说罢,她重新走回桌前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江唯意被她逗的笑的直不起笑,随手拍了张她的背影给李祈知发过去,并且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补充发了一句:【不知道,不了解,不关心。】 【哥,三不原则,然然的原话。】 与此同时,京城救援队营地。 李祈知看着那张照片怔怔出神,照片上,阳光洒落在女孩乌黑亮丽的长发上,侧脸恬静美好,令人不自觉想要沉迷其中。 “三不原则,队长,小嫂子还真的挺难哄啊。” 王业在看到这句话后,笑的眼泪花都快飙出来了:“实在是搞笑,我看队长你要追妻路漫漫了。” 闻言,李祈知回过神,嗤笑了声:“追妻路漫漫,哪儿学的词?” “少女漫画,少女小说啊。” 提起这些,王业来了精神,滔滔不绝道:“队长,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想要追小姑娘,总要先了解小姑娘的心思不是。” 李祈知微微蹙眉:“怎么了解,她已经拉黑我一个月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小姑娘,也没有听到小姑娘的声音了,想的紧。 王业好不容易严肃起来,听到这句又想笑,但在对上李祈知的目光后,立马绷正身体,认真道:“报告队长,我认为哄小姑娘就要脸皮厚点,直接去学校堵她,她要是见到你还生气,那就让她骂一句,打一下,这件事肯定能得到解决。” “……” 李祈知沉吟片刻,缓缓道:“打过了,也骂过了,但是还没得到解决,怎么办?” !!! 王业震惊瞪大双眼:“怎么打的?” “打了一巴掌。” 他淡淡回应道,语气平淡而自然,仿佛是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王业咽了口唾沫:“队长……你确定打过了吗?” “和你有关系吗?” 李祈知斜睨他一眼,冷哼:“就是没有用多少力气,不疼。” “呵呵队长,我觉得……你再挨一巴掌,小嫂子肯定就消气了。”王业讪讪应了声。 同时,他心底不忘吐槽,他们队长还是个爱面子的,他就说,队长那晚脸怎么红了一片,原来是挨了一巴掌。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质危险! 秋去冬来,街道上枯枝败叶堆积满地,寒风凛冽,呼啸而过,树木在萧瑟的寒风中摇曳不停,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商场里面的情景却是不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江唯意挽着程岁然的胳膊穿梭于各大商铺之间,不一会儿,两人手中就挂满了购物袋。 “唯意,你饶了我吧,我真的逛不行了,你就当作今天是我生日,饶了我吧。” 程岁然看着精力活泼的江唯意,欲哭无泪道,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走了。 “好不容易能刷我哥的卡,为什么不买啊。”江唯意一边拖着她,一边眼神四处乱瞄,在看到一家店铺后,忽然眼眸一亮,扬高声音:“然然,我们去那家!” “哪里?” 程岁然深呼一口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店铺名字:趣味人生。 她心底正疑惑,就被江唯意强行拽了进去,店铺装修以粉色为主,柜姐热情迎上去:“您好,请问您们需要什么款式的?” “你们卖的最好的是什么款式?” “江唯意!” 程岁然满脸通红,看着店铺里面琳琅满目的情趣衣服,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小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买东西啊。”江唯意理所应当道,伸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套粉色水手服,一脸认真地说道:“然然,我觉得你适合那套,你皮肤白,穿上就像只诱人的水蜜桃。” 她说着,顿了顿,抬手捂住嘴,在她耳旁暧昧低语:“到时候我哥要是看到,肯定会血脉喷张,你们然后再顺理成章嗯嗯完,和好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 程岁然只感觉脸颊火辣辣滚烫一片,整个人僵硬如石雕,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嗡鸣作响。 “江唯意!”她咬牙切齿地小声叫了声,羞愤欲死。 “嘘--你别喊,这种事你害羞做什么。”江唯意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道:“况且,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帮你出谋划策很正常。” “谁要你出谋划策了,我们快走吧。”她说着,转身就想走。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提这茬了,我们先买上嘛。”江唯意忙举手投降,保证道:“你放心,我哥肯定会喜欢的,你们这次肯定会和好的!” 一旁柜员也连忙配合:“是的小姐,我们店里畅销款就是那款粉色水手服,您也漂亮,您男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程岁然不自觉抬眸又瞄了眼那套粉色水手服的款式,裙子极短,上衣领口开的很低,风景几乎一览无余。 “……”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点头同意的,所以等她后悔之时,只能总结为大概是撞邪了吧。 与此同时,某边境小城。 李祈知刚参与完一波救援活动,手机就接连传来几条通知短信,他停下脚步,扫了眼信息内容。 【趣味人生欢迎您下次光临,祝您这次有场好的体验之旅。】 他眯了眯眼眸,没待他反应,紧接着又传来第二条短信:【您的信用卡已于15:06分消费420元,用于购买蜜桃水手情趣服。】 李祈知盯着屏幕上的短信,薄唇微抿。 王业凑来随口问道:“队长什么啊?是不是小嫂子给你发的短信,要我说你这次出完任务,一定要去找小嫂子,你们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 李祈知下意识将手机收回,若无其事道:“没什么,继续任务。” “是。”王业撇了撇嘴,跟上他的脚步。 冬日的暖阳照耀在商场内,形成斑驳的金黄色。 不过片刻,商场里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爆发了一阵恐慌,紧接着就是一道尖叫声传来。 “杀人了!” 只见一片人群中,程岁然被一男人拿刀挟持着一步步往角落后退。 江唯意站在原地,吓得脸色惨白,迟迟回不过神,她刚才和然然正在逛街,忽然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就拿刀冲了上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然然。 “都别快来!” 男人面颊凹陷,身材虽然高大,但却瘦弱的厉害,脸上带着病态般苍白,显得格外隐忍可怕。 程岁然知道他的情况,垂下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为自己添几分勇气,眼神示意江唯意不要乱动。 锋利的刀尖抵在她白嫩的脖颈间,很快便渗透出丝丝鲜红的血迹,她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艰难开口:“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命!” 男人沙哑粗嘎的声音让周围人更加恐惧,有些胆小者甚至尖叫出声,引起混乱。 他手上稍稍加重了力道,程岁然吃痛闷哼一声,眉心蹙起,却仍旧倔强坚持着。 “你把刀先放下来,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好处?我横竖都是一死,带走你才是最划算的!” 男人似是疯魔般狂笑出声:“你哥,程队不是很牛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他妹妹是怎么死的!” 他越发癫狂,双眼猩红一片,宛若失心疯般大吼:“程肆延我知道你在!都是你骗了老子,要不是你个死条子,老子现在早就发家了,老子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妹是怎么死的!” 与此同时,商城四楼一处隐秘角落里。 狙击手正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三楼男人与人质的一举一动,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表情肃穆。 “赵队,目标已锁定,随时准备待命。”狙击手的声音徐徐传来。 赵林眉头紧皱,犹豫了会儿,正欲开口,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朝他们这边快速走来。 “肆延,你怎么来了?” “救然然。” 程肆延走到狙击手身旁,回眸看向王林,嗓音低沉:“王队,请求现场击毙歹徒。” “你……”王林看着他,神色变幻不断,最终叹了口气:“允许击毙。” 闻言,程肆延颔首,眸色黯沉下去,接替过狙击手的位置,透过瞄准镜望向远处男人,他的动作迅捷流利,没有半点停滞,枪法精准的直取男人心脏之处。 “嘭——” 子弹破空,飞射而出,擦拭着程岁然的脸庞,径直击中歹徒心脏处。 男人身躯一震,手上刀刃掉落下来,跌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人群中赫然爆发一阵惊呼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忘的生日 这是程岁然长这么大为止最难忘的一次生日经历。 随着她身后歹徒应声直直倒下,她怔了半秒钟后,才猛地瘫软在地。 江唯意亲眼目睹这一幕,更是被吓得魂魄飞散,一句话也讲不出,浑身抖的像筛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简直比电影里的特效还要夸张,简直触目惊心,她刚刚有一瞬甚至感受到了子弹擦她脸颊飞速而过的风速。 围观群众很快被警方驱散,程肆延跑下来时,看了眼失魂的江唯意,顾不得安慰她,只是快速来到程岁怕面前,安慰道:“然然不怕,有哥哥在。” 程岁然浑身冰凉瘫坐在地上,白嫩脖颈间还有少量出血,她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就像个木偶娃娃般一动不动。 在刚才一瞬间内,她脑海里闪现的全部都是父亲被杀的场景,她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幸好她活下来了。 “然然……”程肆延担忧不已,伸手将她抱进怀中:“不怕,有哥哥在,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听到他的声音,程岁然涣散的瞳孔渐渐聚拢,她颤抖着手紧紧回抱着他:“哥……我刚才,刚才差点就死了……” 程肆延拍着她的背,低声轻语道:“不会的,有哥哥在,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嗯。”程岁然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敢再回想刚才的画面,生怕再次勾起自己的噩梦。 程肆延抱着她离开,在经过江唯意身边时,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微微蹙眉:“起来,去医院。” “什么?”江唯意还未回过神,脸色惨白,脑袋嗡嗡作响。 她刚才……竟然亲眼见证了一个人的死亡。 “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程肆延耐着性子再度重复,他眉宇间满是凝重,显示是因为太过担心程岁然才如此。 江唯意愣愣抬眸看他,视线触及他那张严谨认真的面容,呆了片刻后才缓缓起身。 几人出了商场后,救护车早已在商场门口等候,以及围观的记者们,程肆延下意识低头避开镜头。 冷风吹拂而过,江唯意缩了缩脖子,紧绷的弦松懈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什么,上前一步为程肆延挡住了镜头。 不远处记者们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她脑袋还有些发懵,她刚才居然亲眼见证了一个人的死亡,并且那个人还是挟持然然的凶手。 想着,江唯意又觉得浑身泛寒,仿佛浸泡在冰水里,这件事要是被她哥知道,她哥肯定会内疚至极,怪他自己没有保护好然然。 程肆延抱着程岁然钻进救护车,江唯意跟在他身旁,坐立难安,她扭头望着窗外,脑袋一团浆糊。 救护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 江唯意和程肆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江唯意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她实在累极,眼皮不由打架。 “有没有受伤?” 耳旁响起程肆延关切的声音,她没有睁眼,只是摇摇头,喃喃应道:“我要睡会儿。” 闻言,程肆延没有再做打扰。 等她醒来时,天色已晚,耳畔传来程肆延和医生谈论程岁然身体状况时说话声音,夹杂着几道嘈杂的声响。 江唯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环视一圈,才注意到这是医院病房。 程肆延坐在床沿边上,看到她醒来忙问道:“醒了?渴了吧,喝点温水。” 说完他递给她一杯温水,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江唯意小小抿了口温水,关切地问道:“然然呢,她没事吧。” “没事,去看心理医生了。” 程肆延说完,扶着她坐起身,温声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唯意摇摇头,静默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急切问道:“我哥呢?” “祈知?”程肆延眉梢微挑:“他不是正在云北参与救援吗,江唯意,你真不用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已经被吓傻了。 江唯意吞了吞口水,稳定好心神,缓缓道:“心理医生在几楼呀,我去看看吧。” 她有种预感,她哥肯定早就到了,她要去看看。 “三楼,我带你去。” 见她坚持,程肆延也没再多说什么。 三楼,心理科。 程岁然刚从医生办公室走出,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就被一人猛的带进怀中。 熟悉的清冽的香味传入鼻尖,她心底顿时松了口气,积赞了一天的委屈之意也终于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李祈知,你怎么才来呀……” 她搂着李祈知的腰身,哭泣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死了,差点你就见不到我了。” “不会的。” 李祈知抱着她双臂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进身体一般,嗓音柔软低沉:“不会的,不怕。” 他身上此时还穿着救援队服,带着些灰尘,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程岁然吸了吸鼻子,抬头仰望着他,小声啜泣道:“要是万一呢,万一我今天死了,你是不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李祈知轻声打断,他眸光微动:“然然,不会的,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程岁然怔愣半晌,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哽咽点点头,随即重新钻入他怀中:“我信你。” 李祈知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低低“嗯”了声,愧疚道:“今天是我不好。” “才不是。”程岁然摇摇头,紧紧抱着他,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香味,让她足以安心,温声道:“不怪你,今天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抬起头,与他相视:“李祈知,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怪你,你千万不要内疚。” 李祈知抿唇,没有应声。 他是愧疚的,并且这份愧疚会永远扎根在他心里就像是一根刺,每每想起,都会让他疼痛无比。 而此时,走廊拐角处。 江唯意抬眸看了看身旁程肆延,又看了看不远处相拥的两道身影,默默无言。 哎嘿,大家是不是都在筹备年货哇~ 赵南乔 夜晚的凉风徐徐袭来,将空荡荡的走廊衬得愈发寂寥萧条,只余不远处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程肆延站直身躯,目光直视前方,眼眸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江唯意只觉得一阵凉气呼呼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抖擞,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尴尬一笑,说出的话是那样无力:“我哥还真是个好哥哥啊,简直对然然这个妹妹尽职尽责……” “是吗?” 程肆延收回视线,低眸看向她,声音泛冷,缓缓道:“不去关心自己亲妹妹,竟然大老远跑去关心别人的妹妹,这叫尽职尽责?” 他看,恐怕是老狐狸想要显露本性了。 “我哥……他比较乐于助人嘛。” 江唯意脸上依旧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梗着脖子,继续道:“再说了,多一个人帮你照顾然然,不好吗?” “那要看怎么照顾了。” 程肆延勾唇嗤笑,抬步就要往前走。 江唯意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急,上前就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脚步,壮着胆子,耍赖道:“你干嘛去,不能去!” 她哥好不容易和然然和好,现在正是浓情蜜意,她可不能让他去插一脚扰乱气氛。 程肆延被迫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江唯意,我给你三秒钟,松手。” “三,二……” 江唯意呆滞几秒,瞬间反驳道:“凭什么!” 她的话音落后不久,程肆延数完最后一秒钟语气阴森地吐出最后一个字:“放手。” 江唯意咬牙,却没有丝毫要撒手的意思,倔强道:“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去打扰我哥和然然,我就放手。” 闻言,程肆延眼睛一转,勾唇道:“江唯意,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抬步就朝江唯意逼近,眼中闪烁寒芒。 “你……你干嘛!”江唯意瞪大眼睛看着他,连忙后退一步,紧张兮兮道:“程肆延,难不成你还想和我动手?” 程肆延勾了勾嘴角,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把人拉至跟前,抬手比作为枪的手势,抵在她心脏位置,他现在能够轻易感受到她胸腔中砰砰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他薄唇噙着邪魅浅笑,声音冰冷道:“江唯意,你要试一下吗?” 江唯意惊慌失措地捂住他的手,颤声道:“试……试什么?” 程肆延眉梢一扬,饶有兴致的盯着她,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今天的歹徒是谁击毙的吗?” 他眼里流淌的危险令江唯意心头咯噔一下,缓缓小声道:“你……你吗?” 程肆延看着她犹豫挣扎的模样,眼底笑意更为明显几分:“猜对了,那你知道子弹在穿过人体时,被击中之人会有痛感吗?” “……” 江唯意面色一僵,小小声问道:“会有吗?” 程肆延轻哼了声,慢悠悠开口道:“试试?不打心脏,打胳膊或者腿。” 江唯意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僵直,不敢置信瞪大双眼。 试试? 变态吧。 她想着,便推开他,小跑向李祈知所在的方向。 程肆延挑了挑眉,倒是没着急追上去,只是脑海里想起一人,他曾经也逗过她这个问题。 “赵南乔,你觉得子弹在穿过人体时,被击中之人会有痛感吗?” 那晚的繁星璀璨,她倚靠在栏杆边,抬头看着他,淡淡一笑,眼里流转间透露出几分迷离诱惑:“试试?我打你,不打心脏,打胳膊或腿。” 他喉结微动,眼神逐渐幽暗深邃:“试试,先亲一下,行不行?” 闻言,赵南乔睫毛轻颤,弯唇一笑:“程肆延,你一天不耍流氓是不是会死。” “差不多。” 他认真颔首,缓缓靠近她的容颜:“不过,我只会对你耍流氓,谁让你这么漂亮。” “你……唔。” 她抬眸,刚想骂他,却因他突如其来的热烈攻势而溃败。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沦陷其中不过一秒时间。 而后,他脑海中的画面一转。 赵南乔虚弱躺在他怀中,衣服染满血迹,她用尽全力抬起手,轻轻抚向他的面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程肆延……被子弹打,很疼很疼……” 这是她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南乔的死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一件事,甚至,他不愿去回忆。 每每他回忆起,总是会想当时的场景,幻想赵南乔她有多痛……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离世,什么都做不了,并且开枪的罪魁祸手还是他。 是他亲手杀了赵南乔,是他亲手杀了最爱的女孩。 想着,程肆延垂下眼帘,遮住了瞳孔里翻腾的波涛汹涌,缓了半晌,抬步往李祈知的方向走去。 程岁然这时已经与李祈知拉开些距离,目光瞧见程肆延走来,忐忑叫了他一声:“哥哥。” 程肆延看了眼身旁李祈知,眼神意味深长,随后朝她招了招手:“然然,过来。” 程岁然迟疑片刻,乖巧走了过去,仰头看向他,声音软软道:“哥哥,我们回家吧。” 程肆延轻“啧”一声,意有所指道:“难得啊,还知道我是你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祈知才是你亲哥哥呢。” “……” 江唯意心底默默感叹,还真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啊。 李祈知没接他的话,只是淡声道:“走吧。” 江唯意偷偷笑了下,在对上程肆延警告的眼神时,赶紧将表情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挽住李祈知的臂弯,同程肆延擦肩而过。 她一路小跑跟上他的步伐,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哥,程肆延他吓唬我。” 李祈知瞥了她一眼:“忍着,行不行?” 江唯意立马闭嘴,讨好般冲他笑笑。 夜色深沉,灯火阑珊,此时正值高峰时段,延绵的大桥堵满了车辆。 四周寂静无声,只余偶尔呼啸而过的汽笛声。 程肆延偏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位上的李祈知,正欲说什么,就被前方突然爆发的一声枪响所惊断。 “啊,杀人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危险接踵而至! 尖锐凄厉的尖叫声划破空气,在这寂寥的夜里格外刺耳。 “救命啊,杀人了!” 人群骚乱起来,纷纷弃车逃跑,尖叫着逃离现场,空荡宽阔的公路顿时挤满了人群,混乱嘈杂,乱象丛生。 一阵又一阵枪声不断响起。 尖叫声和恐惧声混杂交错传入几人耳朵里。 程肆延脸色微变,伸手摸向操作台暗格,目光直视前方,缓缓道:“祈知,你先带然然和江唯意离开,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 上次他卧底的那帮人并没有全面解决完,不小心留下了几条小蛇乱窜。 李祈知微微颔首,没有干扰他的思绪,只是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我们一起走……” 江唯意看着车窗外,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枪声响起,她整颗心提到嗓子眼,不由得抓紧安全带,身体抑制不住颤抖。 不仅仅因为这刺耳的枪声,还因为她害怕…… 她不敢再去看窗外,只能恐惧的闭上眼睛。 程肆延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倒映在玻璃上的黑点,眼神一凛,冷声催促道:“下车快点,然然带她走。” 程岁然闻言,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不能拖哥哥后腿。 “唯意,我们快走。” 她连忙推门下车,和李祈知一起拽着江唯意匆忙跑向人流涌动的地方。 在他们刚下车时,一道枪声夹杂着一名中年男人的痛苦哀嚎顿时响起,程岁然下意识回头,就瞧见那名中年男人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伤口处汨汨流出,他痛苦哀嚎,不停抽搐,像条濒临死亡的鱼儿。 “砰——” 又是一枚子弹射进了他的脑袋中,红白相间的浆液瞬间溅了他一脸。 “啊!” 周围的人惊慌失措的躲避着,有胆子小的甚至当场晕厥过去。 程岁然呆愣站在原地,望着那名男人的尸体,浑身冰凉,脚软的挪不动半分。 “然然,别看!” 李祈知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揽到怀中,轻轻安抚着。 “我哥哥……”程岁然喃喃自语,眼眶通红:“我哥哥,怎么办……” 她的身躯止不住颤抖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哽咽道:“李祈知,我什么都帮不了我哥哥。” 这种无力感让她觉得窒息,仿佛置身于万丈悬崖之下,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再也爬不出来…… 李祈知抿紧薄唇,低头看了眼怀中哭泣的女孩,眸光暗沉,薄唇轻启,轻声道:“不会的,相信程肆延,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要相信我哥哥。”程岁然抬头望他,眼里闪烁着希冀和期待,似乎在渴求更多。 李祈知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道:“不怕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程岁然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努力压下胸腔的酸涩。 晚风肆意吹拂着她的长发,吹散了她眼角的泪水,吹散了她的悲痛,也吹散了她的绝望。 她相信,她哥哥不会有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哥哥一定都会平安回来。 “砰砰——” 不远处再次传来两声枪响,那几个歹徒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都别给老子跑!都给老子站住!” “王强,我再说一遍,举手投降是你最好的选择!” 程肆延单手背后,将手中的配枪藏起,面色肃冷,重复一遍:“举手投降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呸!你个死条子现在说的话,以为老子还会信?!”那群歹徒的领头人,王强狰狞的声音在人潮拥挤的大桥内上得尤其清晰。 “老子现在数三个数,从那群人里给老子过来一个会包扎的女人!要不然老子三秒毙一个!” 他说完便举枪扣下扳机,伴随着一声枪响,一个年纪较轻、打扮普通的女学生当即应声倒地,心脏处流淌出温热黏稠的液体。 “啊!”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大桥。 “三。”王强继续道。 “二。”他毫不犹豫扣动板机,又一个女生应声倒下,血流成河,染红了地面。 “一!”王强冷漠喊完最后一个数字。 霎那间,人群如洪水猛兽般疯狂往桥边涌去。 一旦被逮到,肯定是凶多吉少,谁也不愿意冒险。 “老子让你们站住,听不懂是吗!” 王强不耐烦朝人群涌动的方向扣下扳机,一瞬间,又有几人应声倒地,鲜血喷在几滴在程岁然的脸上。 她面色一怔,身体僵硬,眼睁睁看着几人被歹徒残忍杀害。 李祈知搂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快走。” “救命!救救我!” 只见一名年轻女人腿部被枪打伤,正身形酝酿着朝地面上倒去。 程岁然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轻言安慰道:“先离开,我先带你离开……” 可还没等年轻女人牵起她的手,一道枪声再次响起,女人心脏处被打穿,鲜血一瞬间喷洒在她身上,女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倒地没再起来。 太模糊了,程岁然没能听清楚,她怔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妈妈!”女人身旁的孩子害怕的大声哭泣起来。 “就你!给老子过来!”王强一脸凶狠盯着程岁然,用手指着她身旁的小女孩:“老子给你三个数,不过来,老子就先打死他,再弄死你!” 程肆延回头望了眼,眼底闪过一抹厉芒,却很快掩饰过去,他但凡在此刻露出一点不安之色,那就会被狠狠套住软肋。 “三……” 程岁然脸色苍白,眸光微微闪动,正欲说什么,手却突然被李祈知紧紧抓住,以示安慰,李祈知抬眸与王强相视,缓缓道:“我去,她什么都不懂。” 闻言,王强眯起眼眸上下审视他一番,冷哼一声,嘲讽道:“还是救援队的啊,挺会怜香惜玉,那就你来,别想给老子耍任何花招!” 王强说着,拿枪对准他的眉心:“给老子赶紧过来,三……” “不能……”程岁然挣脱他的禁锢,满眼担忧。 李祈知深呼一口气,低眸对程岁然淡淡一笑,轻声道:“不怕,听话,相信我。” 冬日的晚风刮的令人皮肤刺痛,李祈知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中枪! 冷风透着刺骨寒意,卷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挡住他幽邃的眼睛,令人琢磨不透,猜不透。 他的身影笔直修长,脊梁笔直,步伐稳健的朝人群反方向走去,每迈出一步,脚步都是沉稳有力的。 “跟老子过来!” 王强拿枪抵住他的额头,推搡着他的后背,一路朝桥尾走去。 夜幕降临,漆黑一片。 月亮高高挂在空中,像极了一个硕大的灯笼,将四周照的透亮。 王强瞥见李祈知毫无波澜的面庞,讥笑道:“我劝你识趣点,否则老子真的连你一块儿弄死!” 李祈知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别多嘴,跟老子走就成。”王强瞥了眼他左边袖臂上救援队的标志,嗤笑一声:“呦,还是个队长。” 李祈知没应声,只是在经过程肆延身旁时,与他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未曾言语交谈,但彼此之间早已读懂各自眼中的含义。 程肆延微微颔首,没再应声。 “给老子把小聪明收起来!”王强推搡着他往前走,绕过几辆车,直到看见一名年轻男人痛苦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尖刀,鲜血汩汩而出。 “林仔,你忍住,我给你找了会包扎的。”王强说着,又推着李祈知往前一步,用枪顶着他的肩胛骨,威胁道:“赶紧给我兄弟包扎,敢耍别的心思,老子闹死你!” 李祈知蹲下身子,探查了下他的伤口,沉声道:“伤口需要马上止血,我现在需要干净的纱布和药品。” 王强站在一旁,撇了撇嘴,但还是转头对另一名歹徒道:“去和那些条子谈条件,咱们手上有这么多人质,那些条子不敢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警方的大批人员也已赶到现场,天空盘旋着几架军用直升机,正不停用扩音机重复道:“王强,举手投降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现在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 王强阴沉着脸,恶狠狠朝天上直升机开了一枪,狠狠骂了句,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李祈知猛地站起身抱住他持枪的胳膊,用尽全身力量,猛地往前一拉。 “砰!” 子弹射偏,擦破了王强右侧的胸膛。 王强闷哼一声,捂住受伤的位置,疼痛难当,咬牙切齿道:“妈的!敢袭击老子!” 他怒火滔天,抬起手枪,就要朝李祈知射过去:“去死吧,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李祈知瞳孔骤缩,本能躲避他的攻击,同时抬起右腿踹在他的肚子上,并顺势一肘砸掉了他手里握着的枪。 王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被迫趴在地上,嘴里咒骂不停。 李祈知一拳挥在他左脸,同时避开另一名歹徒的攻击。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几名持枪特警冲入现场。 “祈知,有事没?” 程肆延率先打头阵,身旁还跟着两名警员,关切问道。 “没事。”李祈知摇头,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们来接手吧。” “敢骗老子,你们就是一伙的!”王强挣扎着,恶狠狠顶着他们两人,咬牙骂道:“老子迟早弄死你们!” “闭嘴!” 程肆延皱眉呵斥一句,随即扭头朝其余歹徒扫了一圈,沉声喝道:“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地上!” 闻言,几名歹徒愣住,纷纷面面相觑,仿佛在犹豫什么。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老子杀了他!”王强瞪了眼他们,恶狠狠催促道。 “你们现在举手投降,法律会对你们宽大处理,但你们如果还执迷不悟,那等待你们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程肆延严肃警告,随后举手配枪,对准他们:“同样的话,别让我再重复第二次!” 几名歹徒互相看了眼,终究还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就该早点弄死你们!”王强面红耳赤挣扎不停:“宽大处理个屁,该死的一个都逃不掉!” “把他们拷起来!” 程肆延和身旁警员使了个眼色,那两名警员转身用手铐扣住那几名歹徒的双手,厉害呵斥道:“别动!” 制服好那几名歹徒,程肆延刚想要转身,也在这时,在这寂静的夜空里突响起一道刺耳的枪声。 “肆延!” 李祈知惊骇喊道。 只见程肆延闷哼一声,笔直倒地,腹部正缓慢渗透出大股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这一幕,令李祈知浑身巨震。 “肆延!”李祈知惊慌失措扑向他,扶起他虚弱的身体,焦急问道:“怎么样?撑住,一定要撑住!” 程肆延面容惨白,额上冷汗密布,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现在只感觉满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赵南乔的身影,他想告诉她,原来子弹在穿透人体时,被击中之人是那样的疼痛,他很难想象,当初赵南乔是怎样痛苦离世的。 眼前一切都渐渐幻为虚影,他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而开枪的那名年轻男人,也很快被制服。 “医生!快送他去医院!”李祈知嘶吼一声,朝医护人员喊道。 危险解除,人群瞬间朝桥边涌出,只有程岁然迎着反方向走去,她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 晚风呼啸,吹乱了她凌乱的秀发,她望着被抬向救护车的那道身影,脚下步伐彻底僵住,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是她哥哥满身血迹被抬上了救护车。 “然然!” 李祈知回头瞧见她的身影,顿时急忙朝她奔来。 程岁然怔怔的望着远处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忽然,泪水夺眶而出。 “然然!”李祈知抓住她的胳膊:“没事的,然然,别哭……” “我哥哥他怎么了?” 程岁然站在原地身形不稳,浑身抖的更加厉害,她抬头望着李祈知:“你告诉我,我哥哥他怎么了?” “然然,你听我说……” 李祈知刚准备开口,就见程岁然浑身一软,彻底昏倒在他怀中。 “然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 装作不知 今年冬天的江城格外寒冷,风吹动枯枝发出簌簌响声,带着几分萧瑟与悲凉。 江城人民医院。 程岁然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房间和雪白的墙壁,鼻端萦绕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记得自己在路上突然晕了过去,随后就来到医院了。 她缓缓坐起身,视线移动,落在病床旁那张熟悉的脸庞,神情微怔。 “醒了?” 李祈知见状,松了口气笑道。 程岁然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中涌上浓郁的内疚感,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眼前一片酸楚,喉咙像是被哽塞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程肆延没事。” 李祈知以为她是在担心程肆延,揉了破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他中途还醒来过一次,他还有力气嘲笑你,说明他也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吧。” 程岁然点点头,抿了抿唇,嗓音微哑:“我睡了多长时间呀?” “三天。” 李祈知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太累了,医生建议你要好好休息几天,别想那么多,知道吗?” 程岁然低垂着小脑袋,没有吭声,目光有些茫然,也有些呆滞,整个人恍恍惚惚,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然然,你……”李祈知刚开口。 “我想去看看我哥哥。” 程岁然小声打断他的话语,眼睛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祈知轻抿薄唇,知道劝阻无用,索性带着她来到隔壁病房。 程肆延的伤势并不致命,幸好没有伤及内脏,所以整个手术过程也很成功。 程岁然来的时候,江唯意正趴在他病床边沿,似是已经进入梦乡。 “这几天也有唯意来分担,轻松了不少。”李祈知看出他的疑惑,压低声音解释了句。 程岁然点点头,特意放轻脚步,走近病床前观察起程肆延的情况。 此刻的程肆延虽然还是躺在病床上,却依旧可以清晰看到他的模样。 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眉头深锁,似乎正承受着极端的疼痛,五官因痛苦而纠结在一起,表情甚至略显狰狞,哪怕是睡着,也仍然在忍受剧烈疼痛的折磨。 程岁然看的心疼不已,她俯下身,轻轻握住程肆延的手膛,冰凉的触感让她微皱柳眉。 她正欲说什么,就听程嘶延低着眼睛,无意识低喃道:“赵南乔,对不起……” “哥哥。” 程岁怕听的心里一阵揪痛,轻唤了一声。 然而此时的程肆延似乎沉浸在另一段痛苦记忆中,根本无法醒来,只是不停呼唤着赵南乔的名字。 “哥哥。” 程岁然握紧他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程肆延缓缓睁开双眸,迷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然然?我……”程肆延张了张口,但才吐露半个字便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程岁然柔声问道。 “没什么。”程肆延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程岁然连忙按住他。 程肆延轻笑,扭头看见程岁然脸颊上尚未干涸的泪痕,愣了愣,伸手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我没事,傻丫头,别哭了。” “嗯。”程岁然努力挤出个灿烂笑容,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程肆延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真没事,放心吧,倒是你,心理素质这么差?” 他说着,不忘打趣一句。 “我那是担心你。”程岁然鼓了鼓嘴,嘟囔了句:“看来你真的没事了,都能继续嘲笑别人了。” “哥哥哪里嘲笑你了?” 程肆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关切地问道:“现在还怕不怕了?” “你没事,就不怕了。”她摇摇头,抬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的那抹酸涩再也抑制不住的涌了上来。 “别哭。” 他低声哄着,抬起右手指腹摩挲她脸蛋上那两行泪水,眼中闪烁着怜惜与心疼:“傻姑娘。” 他叹了口气,抬手将她拥入怀中。 “哥哥……” 程岁然伏在他胸膛前,泪如雨下。 程肆延抚摸着她的背脊,温声安慰着她:“乖,不哭了,哥哥这不是没事吗。” 他说完,见她仍然抽噎,只好轻声不停安慰:“不怕了,哥哥下次一定多注意,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说话一定要算话才可以。” 程岁然从他怀中退出,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程肆延宠溺笑了笑,嗓音“嗯”了声。 “那我们拉钩。”程岁然伸出右手小拇指:“谁骗人谁是小狗。” “多大了,还玩儿这一套?” 程肆延失笑着摇摇头,看着她幼稚的举止,却还是配合的将右手小拇指递给她,跟着勾了勾,说道:“好了,拉钩后,再骗人就是小狗。” “嗯。”程岁然咧开嘴笑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好。” 程肆延点头,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纸巾,替她擦干净眼泪。 程岁然仰头看着他,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爸爸和妈妈呀,我想他们了。” 说到最后,她抿了抿唇:“还有南乔姐姐。” 闻言,程肆延面色顿了顿:“你想爸妈了?” “想了。”程岁然点点头,声音闷闷继续道:“我要和南乔姐姐告状,让她去梦里说说你。” 程肆延垂下眼眸,掩盖住心底的那抹失落,扯了扯唇:“但愿你的告状能有用。” 算算时间,赵南乔已经快要离开他五年的时间了啊,他想她,想的厉害。 窗外夕阳西斜,余晖映照在程肆延脸上,将他的侧颜染上了一层金黄,透出一丝悲凉。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幽暗深邃。 程岁然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无言。 她清楚知道她哥哥对南乔姐姐用情是怎么深的,让他彻底放下南乔姐姐去重新爱一个人,那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 而此时,趴在床边的江唯意不知在何时醒来,她的眼睫轻颤,却并未出声。 第一百二十七章 覆水难收 寒风呼啸而过,天气阴沉的像是即将下暴雪一般,阴冷而萧瑟。 时间转眼过去一月有余,又是临近一年年末。 江城,墓园内。 墓园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头,前方的人影因为浓雾弥漫,也只能模糊看到轮廓。 程肆延牵着程岁然的手,慢慢朝着父母的坟碑走去。 “爸妈,我把妹妹带过来了,我们来祭拜您们。”程肆延跪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道。 照片中,程父程母神态平静祥和。 “爸爸妈妈,您们放心吧,哥哥把我照顾的很好。”程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笑了笑。 照片里,程家夫妇二人面上洋溢着幸福而温馨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大的模样,幸福美满。 程肆延收回目光,转眸看向她,打趣一句:“怎么不和爸妈告状。” “告什么状?”程岁然有一瞬的不解。 程肆延目光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意有所指道:“告哥哥不让你谈恋爱的事情。” 提及这件事情,程岁然心里总是莫名有几分虚意,强装镇定道:“我又没有要恋爱的想法……” 而且某人前几个月刚拒绝过她一次,她就是有恋爱的想法,也没有能力去实现呀。 “是吗。”程肆延似笑非笑看着她:“然然,你是不是真把你哥当成个傻子忽悠了。” 小姑娘什么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只不过现在并不是点破的好时机。 程岁然闻言立马炸毛:“我哪有,你可别在爸爸妈妈面前污蔑我!” “呵……”程肆延嗤笑一声,没再与她多争辩。 两人又在父母墓碑前斗了会儿嘴,才起身准备离开。 “哥哥,去看南乔姐姐吗?” 程岁然起身,从书包掏出星星罐,小声嘟囔:“我攒了好多话要和南乔姐姐说呢。” 程肆延嗓音“嗯”了声,目光却警惕扫了眼周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周围隐约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们。 他皱眉,仔细查探四周,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难道真是他的错觉吗? 察觉到他的异常,程岁然疑惑的抬头看向四周,喃声问道:“哥哥,你在看什么?” “没事。” 程肆延回神,收敛心神,牵着她往前走,随口问道:“你这些星星纸都写了什么?” “秘密,不告诉你。” 程岁然哼了声,甩开他的手,率先来到赵南乔墓前。 程肆延挑了挑眉,迈步跟上,笑道:“可不能写哥哥坏话,要是被赵南乔知道,又要和哥哥生气了。” 都说梦是在世之人与离世之人之间穿梭的桥梁,也是在世之人的精神寄托,但他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没再梦到过赵南乔了。 这让他不禁有些害怕,他怕他自己会渐渐淡忘那些他与赵南乔之间的珍贵回忆。 他记得《生命的清单》里说过一句话:死亡不可怕,遗忘才是。 所以,他才会害怕,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真的渐渐忘记他与赵南乔之间的一切。 明明是他笑着说的一句话,可程岁然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心酸之意,微微停下脚步,抿唇浅浅一笑:“我哥哥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写坏话呀,和南乔姐姐夸你还来不及呢。” 闻言,程肆延轻“啧”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要不是你嘴甜,在你小的时候,哥哥早就把你偷偷扔了。” 程岁然不依,躲避着他的魔爪,哼唧道:“才不信,你舍得吗?” “怎么不舍得。”程肆延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不由露出笑意,手上力道加大些,惹得她直喊疼。 他笑道:“把你扔给祈知当妹妹行不行?” “不行。”程岁然下意识拒绝,在对上他略带深意的目光后,又连忙解释,颇有几分讨好意味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动,软声道:“我就想给你当妹妹嘛,再说了,人家又不缺妹妹。” 叫她这幅模样,程肆延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也没再继续为难她:“那哥哥就勉为其难收着你吧。”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程岁然笑眯眯挽上他的手臂,撒娇道。 两人一路来到一座墓碑前,程肆延在墓碑前蹲下身,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子眉目如画,笑靥如花,眼里仿佛装着星辰一般美好又夺目。 程肆延目光温柔的轻抚着照片上的女孩,声线低哑:“赵南乔,最近怎么不来梦里看我了……” 程岁然乖巧站在一旁,咬了咬唇,没有出声。 “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眼底有泪光闪烁,轻轻闭上了眼睛,压制住涌上喉咙的哽咽,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哑沉的声音在墓园响起。 “南乔,我现在知道了答案,原来子弹在穿过人体时,被击中之人是那样的痛,就像是生生被撕裂一般,你当时又是有多痛呢……” 他说着,语调愈发低沉,仿若泣血一般悲凉,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心中更是无限感慨。 “我在无数个夜里都会想起那天的场景,是我亲手扣动扳机,是我亲手终结了你的生命,你那么痛,会不会有一瞬间是恨我的呢?” 程肆延缓缓仰望天空,语调悲伤至极:“很多人劝过我,说那不是我的错,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我自己,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的很痛苦,很挣扎,但都始终无法改变是我亲手杀了你的事实……” “哥哥……” 程岁然鼻尖一阵泛酸,险些掉下眼泪来,她咬唇克制住,故作轻松的说道:“南乔姐姐肯定不会怪你的,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内疚痛苦,肯定会很心疼的。” 程肆延低垂下眉眼,没有出声。 阴沉的天空下,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慢慢起身,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走吧。” 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人比他更加伤心,江唯意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幕,眼眶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她明知道程肆延不可能会喜欢她,可她还是抑制不住想要靠近他。 心一旦开始为一人跳动,就是覆水难收的开始。 程岁然在回去的路途,没想到会遇上一位熟悉的故人。 她看起来变了很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去世了 “然然,好久不见。” 再次与林鹿相见,程岁然没想到是会在墓园这种地方,眼前的女孩变了很多,从前她眼里的灵动,如今全部褪尽,取代的是无边无际的苍茫与麻木。 她整个人消瘦了很多,皮肤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程岁然怔愣过后,朝她笑了笑:“是好久不见啊。” 算算时间已经有两年未见了,当初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林鹿突然休学了一段时间,班主任只是囫囵提了句,说她自己在家复习,到时候会直接参加高考,她甚至在照毕业照的那天都没有回来。 原本她以为会在毕业那天见到她,却不想她与林鹿的最后一面,是停留在那晚警局的一面,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未见过林鹿了。 如今,时隔两年再次与她相遇,而她还是这副憔悴模样,程岁然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对不起啊……”林鹿眼里含满泪花,看向她,带有真诚的歉意说道。 程岁然微微蹙眉:“对不起什么?” 闻言,林鹿眼中划过一丝黯然,抬眸看了眼她身旁站着的李祈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强撑起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容,缓缓道:“没什么,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并不想让她重新提起当年的事情,他是想让然然有个好的高中美好回忆,而不是让然然知道她当年干过的龌龊之事。 “很好,你呢?”程岁然看着面前的女孩,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原来当年那么要好的两人,经过几年时间的洗礼,再次相遇竟会陌生至此。 林鹿抬头望向天空,轻叹口气,语气平静道:“我过的也就那样吧。” 也许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其实她过的很不好,但总不能如此说吧。 程岁然点点头,不知再说什么,两人之间就这么无言下来。 忽然,林鹿转移了话题,轻轻笑了笑,问道:“你也是来看他的吗?” “他?” 程岁然怔了下,明显不知她口中的“他”是指谁。 看到她茫然的反应,林鹿随即反应过来,抿了抿唇,解释道:“余随去世了,你不知道吗?” 听到这则消息,程岁然脸色微变,震惊不已,不禁喃喃自语道:“余随……去世了吗?” 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总是沉默不语,但每当她遇到困难时,他总有法子帮她化解困难。 那晚山顶晚风,他的轻柔话语仿佛是在昨天,他说:“因为月亮很像你,皎洁而又温柔纯净,它让我觉得很安心。” 她还时常会想,余随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却不想,余随竟然已经离世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她根本毫无防备,也无力抗拒这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是啊,自杀死的。”林鹿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哀痛,嗓音不自觉带些哽咽:“在高考完的那个冬天。” “……” 程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现在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悲痛的消息。 “你要去看看他吗?” 林鹿似乎已经适应了现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神情平淡:“他应该很想让你去看看他。” 她顿了顿,又说:“他曾经和我说过,你是他的月亮,是他难以触摸到的妄想,是他年少的暗恋,你去看看他吧,起码,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不会感觉到孤单。” 林鹿说着,眼睛里流淌着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这一切,她是那样的无力。 “好。” 程岁然垂下眼睑,小声应了句。 林鹿轻轻笑了笑,带着她走向不远处角落里的一座墓碑前。 程岁然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照片中的青涩少年,眉目清隽而又坚毅,她记得余随这张照片的来历,那是她在高二那年,在全班去郊游时,趁着余随不注意时拍到的。 那天的阳光很明媚,暖融融的洒在树梢枝叶上,余随穿着校服坐在长椅上,看向远方的模样,格外吸引人。 她没忍住,就用手机为他拍下了这张照片,当时她给他发过去的时候,他反应平平,她还以为他是生气了,为此还和他道了很长一段歉。 却不想,她再见这张照片,这张照片竟成了他的遗照。 “余随,然然来看你了。” 林鹿站在她身侧,伸出手抚了抚照片,低声喃喃自语:“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呀?” 程岁然侧头看她,眼眶发红,心里隐隐作痛,她抿了抿唇,将涌入喉咙的酸楚压了下去,缓步走过去蹲在墓碑前,轻声道:“余随,对不起……我这么晚才知道这个消息……” 对不起,她现在才来看他。 她现在在想,如果她当时不把话说的那样无情,那余随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呢。 “然然,他应该不想看到你伤心愧疚的模样吧。”林鹿眼泪不受控往下掉,却还是安慰道:“你是他的小月亮,他在遗书里写过一句话,他希望他的小月亮能够永远开开心心的……” 她说着,顿了顿,继续哽咽道:“所以然然……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呀。” 程岁然眼眶微湿,视线有些模糊,她努力眨眨眼,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哽咽道:“嗯……我会的。” 她一边应着,眼泪一边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打湿了衣襟,沾染在冰凉的石砖上。 程岁然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等心里的痛苦渐渐减轻,这才抬起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苦涩地问道:“鹿鹿,余随他是怎么离开的?” 林鹿低着头,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就没了,医生说……” 她说到一半,深呼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艰难开口:“医生说……他在割腕前就吃了大剂量的安眠药,是抱着必死决心的。” 程岁然愣在原地,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迟迟缓不过神来。 而不远处程肆延收回目光,有些复杂转眸探量了身旁李祈知一眼,见后者面上神色淡然无波,他不禁问了句:“没感觉?” 宝儿们,有无票票哇 兔子感受不到你们的爱了(原地撒泼打滚)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不缺男人 “要有什么感觉?” 李祈知眼里晦暗不明,语气更是淡漠的不可思议。 程肆延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祈知,一个死了的人可是会永远存活在活着的人记忆中,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听言,江唯意抬眸看了他一眼,黑色墨镜下眼眶微微泛红,她抿唇问道:“可死去的人,终究无法出现在活着的人生活里,活着的人更应该往前看,不是吗?” 程肆延失笑:“那也要看活着的人愿不愿意忘记了。” “那你呢?”江唯意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有雾气氤氲,她咬牙逼退了那些泪水,声调微扬:“你愿意忘记吗?愿意重新开始生活吗?” “不愿意。” 程肆延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江唯意面色一怔,垂下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她闭了闭眼,掩盖住眼里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程肆延的眼睛,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哥,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车里了。”江唯意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祈知,轻声说了句。 李祈知闻言,淡淡瞥了程肆延一眼,语气寡淡道:“你跟着去看看。” “我?” 两人的话都很简短,但程肆延听懂了李祈知话里的含义。 他倏尔眯了眯眼,认真审视了李祈知几秒,而后嗤笑一声,嘲弄道:“祈知,我可不是她哥,我没那个义务哄她。” 李祈知不搭腔,眼帘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 程肆延深呼一口气,看了眼前方快要消失的娇小身影,最终还是迈步追了上去。 李祈知随即收回视线,双手插兜,走向不远处角落里的墓碑前,垂眸看着正在掩面哭泣的女孩,许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风吹拂过来,吹乱了女孩额间的碎发,她停止哭泣,扬起头来看着李祈知,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祈知弯身单手为她抚去脸颊泪水,没应她的问题,只是语气温柔道:“不哭了。” 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热,仰头迎上他的眼,轻声说:“李祈知,谢谢你……” 谢谢他总是在她情绪低落时给予她关怀与温暖,谢谢他在自己遇见困难的时候出现帮助自己度过难关,谢谢他在她孤独的时候陪伴她…… 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咸涩的滋味蔓延至唇边,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李祈知,我真的很难过。” 李祈知看着她,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凝视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半晌,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温声劝慰道:“然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伏在他胸膛上,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你以后也不要再说像那晚一样的话了,好不好?” 他微叹:“好。” 林鹿在旁看着他们两人相拥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羡慕之情,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低下头,自嘲一笑,她还从来未曾体验过这种感觉呢。 夕阳西斜,天际渐渐变暗,暮色浓厚得化不开,夜幕降临的时候,墓园外的路灯陆续亮起,将四周围映照成昏黄的颜色。 她与林鹿分别时,很默契,谁都没有先开口交换联系方式,仿佛彼此都知道,她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这次应该不出意外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人生总是会面临各种分别,也许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晚饭后,却没想这会是和他的最后一面,再次相见后,也许就是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从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到陌生人的点头之交,不过只需时间的冲淡罢了。 程岁然看着林鹿逐渐走远的背影,眼眸微闪,忽的喊住了她:“鹿鹿!” 林鹿脚步停下,转过头去看她。 程岁然看了眼林鹿,而后对她露出浅笑,语气温和道:“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祝你幸福。” 林鹿扯了扯唇角:“谢谢,你也是。” 她们的对话不算特别长,却足以表达出两人的情感了。 林鹿最后看她一眼,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夜幕下,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程岁然才悠悠回神,她青春里最好的朋友,已经彻底与她渐行渐远了。 李祈知站在不远处看着失落的小姑娘,眼眸微敛,薄唇紧抿着,只是将她抱进怀里,无言安慰。 而彼时,车内。 江唯意和程肆延一前一后坐在位置上,她侧眸望向窗外夜幕,沉默不语。 程肆延倚靠在椅背上,修长笔挺的身姿慵懒地交叠着,他抬手揉捏着眉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嗓音带有淡淡的沙哑,缓缓问道:“你准备沉默到什么时候?” “和你有关系吗?”江唯意摘下墨镜,从包中取出一支酒红色口红,在唇上涂了涂,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程肆延闻言,岔开话题,眉梢轻佻:“江大小姐,晚上这是有约?” “不然你以为呢?”江唯意睨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石头再捂也是冷的,我干嘛还要继续浪费感情,我又不是找不到男人。” 程肆延轻“啧”一声,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没有反驳她的讽刺,颇有几分认真的说道:“再喜欢可就要擦亮双眼了。” 闻言,江唯意手上动作顿了下,握着口红的手微微用力,回头看向他,语气不解却又字字清晰:“程肆延,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半晌后,他轻“嗯”了声。 他的心早就死了,他早已丢失爱人的能力,也丧失了寻觅爱情的能力。 她愣怔,盯着他良久,最终忍不住嗤笑一声,笑声里满含讥讽。 这些年来她所坚持的、努力维持的信念瞬间崩。塌殆尽,整个世界顷刻间坍塌,她无法再像往日一般保持镇定了。 她咬牙切齿道:“程肆延你就是颗捂不热的石头!” “随便吧。”他轻飘飘的回复道,语气淡漠,仿佛她说的并不是他本尊。 江唯意怒极反笑,刚想要骂什么,余光就见程岁然与她哥十指紧扣而来的画面,忽地闭上了嘴。 第一百三十章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程肆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双手上,眼眸微眯了眯,透露着几分危险的讯息。 程岁然注意到程肆延的目光,立刻松开了李祈知的手,慢吞吞的挪到他跟前,故作茫然地眨眨眼睛,问道:“哥,你在看什么呀?” “哦,没什么。”程肆延漫不经心答道。 “那你怎么坐后面?”她歪头打量他几秒钟,伸手戳了戳他肩膀,开口问道。 程肆延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随口回了句:“看着你,怕你被某些人有心人拐走。” “……” 程岁然张了张嘴,下意识偷瞄了李祈知一眼,略显心虚,但仍然强装镇定地应了声:“哪儿有啊……” 程肆延斜睨她一眼,轻哼了声,语气里有几分凉飕飕的意味:“没有?我怎么看就在眼前呢。” 闻言,程岁然没再应声,只是默默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李祈知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淡声道:“你是不是闲的无聊?” 程肆延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祈知,我这可不是闲,我可是在保护祖国未来的花朵。” 江唯意正准备放下口红,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祖国未来的花朵是说谁?是然然?” 程肆延不置可否:“难不成还能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江唯意不满意嘟囔了句:“算了,不想和你这个老腊肉多说一句。” “我是老腊肉?”程肆延睨她一眼,语气里隐藏着戏谑之意。 “对啊,老腊肉。”江唯意不咸不淡,一字一句地怼回去:“不懂的变通,不懂得开启新生活,不懂得浪漫,不懂得哄女孩子,你不是老腊肉是什么。” “这点我赞同。”李祈知难得打趣,毫不犹豫的附和了句。 程岁然坐在一旁憋笑,一边偷瞄程肆延的表情,一边小声嘀咕:“确实,我也赞同。” “江唯意。”程肆延黑着脸叫了声。 “嗯?怎么?”江唯意挑眉反问,似是真的不解看向他。 程肆延眯起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声调低醇悦耳:“是不是真的欠收拾了?” “嗯。”江唯意不服气地瞪他一眼,不甘示弱的顶撞了一句:“是又如何?” 程肆延突然倾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暧昧不明。 江唯意吓了一跳,慌忙退后,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程肆延勾唇轻笑,语气玩味:“江大小姐怎么还害羞呢?” 江唯意咬唇,满脸红意,却还是强词夺理道:“谁害羞了?我可不像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真是悲催。” 程肆延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悲催什么,自由自在才是真。”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掠过江唯意,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流光。 江唯意闻言,撇了撇嘴,小声不知吐槽了句什么。 程肆延耸了耸肩,淡笑不语。 程岁然瞧瞧看看,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一路静寂无言,回到家时,程岁然第一时间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任凭谁来呼唤都无动于衷。 她换好睡衣躺倒在床上,辗转难眠,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海里全是他的余随的面容。 他那晚的话语不停浮现在她耳边。 “因为月亮很像你,皎洁而又温柔纯净,它让我觉得很安心。” “然然,我喜欢你,在你给我草莓蛋糕那一瞬就喜欢了。” “程同学,我刚才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那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玩笑罢了。” 那晚,他话说到最后,已经带有了明显哽咽,可她却固执己见,没有给他机会把话说完,甚至没有给他说出心意的机会。 想到这,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翻身侧躺,沉沉的叹了口气。 在这件事后,程岁然整整将自己关在房中快要半个月的时间,期间程肆延试图劝说过她几次,但都没什么效果。 这两天这两天她除了吃饭就呆在房内,不曾踏出房门一步,就连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更别提出门与人交流了。 程肆延每次拿钥匙开门,总会从门缝隙里看到她抱膝蜷缩成一团,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单脆弱,令人揪心。 他虽然很心疼,但却始终只是站在门外,并不曾有过打扰。 时间转眼即逝,在她消极面对生活的第十七天时,李祈知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程岁然抱膝蜷缩在床沿,抬头看向他,目光黯淡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女娃娃。 李祈知站在她床边,垂眸凝视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眼底流露出的心疼之色掩饰不住。 他顿了顿,抿紧薄唇,嗓音沙哑的开口:“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程岁然望着他清隽俊朗的脸庞,忍不住想要逃避,她避开视线,声音细如蚊绳:“我不想去……” 她现在只想自己静静呆着,不想与外界接触半分。 “听话。”李祈知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缓缓启唇:“就算帮我一个忙,可不可以?” “帮忙?” 程岁然诧异地抬眸,有些惊讶。 李祈知微微颔首,嗓音“嗯”了声。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摇摇头,软声道:“我不太想去。” “然然,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 “你先说说,究竟要我做什么?” 李祈知弯了弯唇角,蹲下身子,温润的双眸凝聚在她身上,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单位组织的活动,必须要带一位家属,所以,然然可以给我一个面子吗?” 程岁然怔了片刻,咬唇轻语道:“要带家属去,那我又是什么身份去呀,难道你还真把我当成妹妹了?” “不是妹妹吗?” 李祈知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眼底含有些笑意。 “不是。” 程岁然不高兴地皱起了小巧秀气的眉头,认真地重复道:“李祈知,我从来都不想做你妹妹,我也不想再听到你对我说妹妹这个词。” 李祈知低头靠近她,低声询问,嗓音磁性而迷人:“那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是追求者 程岁然被迫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心脏忽地漏掉了半拍,眨了眨眼,呐呐的张了张嘴。 而后,她迟疑地道:“就是普通的男、男性朋友吧……” 李祈知扬唇,靠近她些,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处,酥痒得厉害。 他缓缓问道:“普通的男性朋友?” 程岁然浑身僵硬,紧绷着身体往后挪动,伸手推搡了他一下,小声道:“对啊,那不然是什么……” 她说完,末了,又补充一句:“你、你先离我远点。” 李祈知轻笑了一声,顺势站起身,温柔的俯瞰着她,嗓音低沉撩人:“是追求者。”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眼底泛起层层涟漪,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迟迟回不过神来。 李祈知注视着她,缓缓重复一遍,语调温柔到极致:“然然,我可以成为你的追求者吗?” “你……” 程岁然震惊地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眶慢慢染上水雾,湿漉漉的像小鹿般楚楚可怜,她咬着唇瓣,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他的话语转换的太快,让她有种在梦里听错的感觉。 “然然,我可以成为你的追求者吗?“李祈知耐心重复,嗓音温暖,眼神宠溺的凝视着她。 他深深望进她的瞳孔里,不愿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似乎只要能够捕捉到她的一抹神采变化,便足以证明他在她心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 程岁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圈越来越红,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她哽咽着哭泣出声:“李祈知……” 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的委屈和痛苦顷刻间涌了上来,程岁然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住他精瘦结实的腰杆,将脑袋埋在他胸膛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伤心,声嘶力竭,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积攒在心里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全部释放出来一样。 “乖,不哭了。” 李祈知拥着她的纤细娇躯,一遍遍地轻抚她柔软的乌发,柔声哄着。 良久后,程岁然的哭泣逐渐减少,抽噎了几下,渐渐的安定下来,她抬头望着他:“李祈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李祈知揉着她乱糟糟的长发,眼底溢出温柔的笑容:“怎么会呢,爱你还怕来不及。” 程岁然愣怔的盯着他,似乎没办法从这样的情绪中抽身出来。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嘴巴微张着,却一个字都未曾说出来。 李祈知见状,心里涌现出无限怜惜,他微微蹙眉,伸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 “然然,我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余随的去世不是你的错,这样对你不公平,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开心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宛若泉水叮咚。 程岁然蓦地瞪圆了杏眸,瞳孔里倒映着他英挺的面庞,呼吸骤然滞住,整个人呆愣原地。 李祈知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将她拉离自己,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她怔怔地瞧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李祈知的眼底闪烁着璀璨夺目的星辉,缠绵地注视着她:“然然,我爱你,请给我一个能够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我说这番话,或许显得很唐突,但是我的心是无比真诚的,你知道吗,在我迄今的人生为止,你是第一个让我为之心动的姑娘,是唯一一个让我对你表达过爱慕的人,也是唯一一次让我有过自卑犹豫的感觉,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未来。” 李祈知的声音愈加的温柔低沉,他缓步走上前,将自己的脸颊凑近她:“然然,我爱你,所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他的声音如同最美妙的乐曲一般,萦绕在耳畔,让程岁然整颗心颤抖起来。 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眼睫微微颤动,浓密卷翘,她睫毛沾染上晶莹的水珠,仿佛下一秒,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就要再次滑落。 她缓缓伸出双臂环住男人劲瘦结实的腰肢,将自己埋入他的胸膛中。 他的气息瞬间侵袭鼻尖,带着淡淡薄荷香味混合着他独特清新的体香,令她忍不住迷醉其中。 “李祈知……” 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声音软糯糯的,隐约透露着女性特有的妩媚风情,令他身子微僵硬。 李祈知喉结滚动,喉咙干涩,心跳陡然加速,紧绷到不行,浑身更是僵直无比,连动也不敢动弹分毫。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酥麻痒意顺着肌肤传至四肢百骸,他心悸不已。 程岁然闭着眼睛,眼角的泪珠滴落到男人的胸口。 她听见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她的内心。 这个令她整个少女时期怀春的男人,现在竟然会成为她的追求者。 她的眼眸缓缓睁开,眸光潋滟波光,她仰头凝视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笑靥:“那我答应你……” 李祈知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笑容如阳光般耀眼,令她的灵魂仿佛都被照亮了一样,那股灼热的温度一路蔓延,将她彻底燃烧殆尽。 程岁然缓缓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他菲薄好看的薄唇,两片温润柔软相互摩挲着,她小心翼翼探寻着他的一切。 这是一场极为漫长且温馨的亲吻,她舍不得离开,他亦舍不得放手。 他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怀中,仿佛这样才能弥平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她的双手攀附在他的脖颈上,笨拙试探摸索着。 李祈知感受着她的小心翼翼,温柔一步步引导着她,不知在何时反手为攻,慢慢享受这个属于她的甜蜜。 两人忘记时间,忘记周围的一切。 当程岁然终于松开他时,她的脸颊早已经羞红一片,仿佛盛开的玫瑰,艳丽无双。 她低垂着眸,不敢与他对视,她的手指揪紧衣襟,羞涩到极致。 李祈知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丝丝缕缕宠溺,他弯腰,用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湿润,柔声问道:“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去参加聚会吗?” 程岁然咬了咬下唇,欣然点点头。 房内气氛正是暧昧无比,殊不知门外站着的一人,浑然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兔子:给各位宝贝拜年啦~ 祝大家新年快乐~ 程岁然:新年的第一个亲亲完成~ 李祈知:祝大家新年快乐。 程肆延:(-"-怒) 第一百三十二章 懒得搭理 山顶晚风徐徐吹拂而过,天边挂满皎洁月华,山林树木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鸟雀飞过树梢,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等到程岁然与李祈知来到山顶会所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只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白音。 李祈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另一群人中的白音,她穿着一套黑色低领衣裙,修身的款式,衬托出妙曼的身材,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下来,精致妆容的脸蛋上勾勒着几分浅笑弧度。 如果仔细瞧会发现,她眼中飞快划过一抹难堪之意。 “祈知,好巧呀。” 白音的视线扫过他们两人相牵的双手上,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几分,但却还是主动开口向李祈知打招呼,主动向李祈知打招呼,并朝他身旁的程岁然颔首示意。 李祈知神色平静,并未回应白音。 白音略显尴尬的扯动嘴角,旋即偏头和身旁的男人介绍道:“津修,这就是祈知。” 她身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牌子运动装,戴着一顶绿色鸭舌帽,帽檐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骨子里透露出的那股懒散劲儿却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掉的。 沈津修抬起头来,视线触及到李祈知身上,眉梢微挑,随即勾起一抹笑容,眉宇间流转出几丝玩世不恭:“李祈知吧,经常听白音提起你啊。” 李祈知对于他的态度不置可否,甚至连敷衍的回应都欠奉。 沈津修嗤笑了声:“不认识我?京城沈家的。”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语调高昂,似乎想要故意激怒他。 李祈知闻言,面色平静,依旧没什么回应。 白音在旁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祈知他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津修你别介意,我们先走吧,等会儿派对就开始了。” 她话里话外的讨好意外不难听出。 程岁然抬眸扫了眼她身旁的男人,带着几分考量,白音这个人本来就带有几分傲意,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让她这样讨好,想必这个男人口中的沈家应该不简单。 “走什么走啊。”沈津修目光落在他与身旁女生十指相牵的双手上,不屑的轻哼了声,说出的话更是嚣张至极:“我说姓李的,你哑巴了吗。” “你……”程岁然蹙起眉头,眼底有着厌恶。 她真的不喜欢这个男人,尤其是他刚才那种鄙夷不屑的语气。 李祈知握着她纤细的小手,转头对着她轻声安抚:“没事,走吧。” 对于称不上台面的人,他向来懒得搭理。 沈津修看见他如此淡漠模样,心中顿时升腾起。一团火焰,他愤懑的甩开白音的手,猛地冲到李祈知跟前,伸手想要推搡他的身躯,却在距离他还差一厘米的位置被迫停下。 “放开老子,老子给你脸你别不要,还敢和老子拽?老子是京城赵家的,赵家的你听过吗你?!”他恼怒的吼了句,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李祈知淡淡瞥了他一眼,忽而抓住他的手腕往地上狠狠摔去,沈津修吃痛闷哼一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嘴里却不忘骂道:“姓李的,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老子是沈家的!” 白音惊呼一声,赶忙蹲下身子去扶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沈津修。 李祈知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俯瞰着他,面容淡漠:“沈家向来只承认沈亭熠一人而已,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这番话虽然刺耳,却是实情。 赵津修面色阴沉至极,额头青筋暴突,眼珠子瞪圆盯着他:“老子也是沈家的人,你信不信老子让我哥弄死你!” 李祈知嗤笑了声,语气冷冷道:“沈亭熠认你一个私生子是弟弟?” 这句话无疑是戳痛了沈津修的痛楚,他咬牙切齿道:“姓李的,你等着!” 李祈知再懒得搭理他,抬眸看了眼白信,眯起眸,神色冰冷,他收敛起刚才在程岁然面前的温柔和煦,此刻的他,散发着锐不可挡的凌厉锋芒。话语间带有些淡淡的警告之意:“你干的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以后别再提我名字。” “祈知……”白音急促地喊了声,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自然知道沈津修是个私生子,沈家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他的关系,但她想要攀上沈家的关系,就只能从沈津修身上下手,她知道李祈知口中的沈亭熠是谁,也知祈知和沈亭熠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曾经隐隐暗示过李祈知,她想要认识认识赵家的那位掌权人,只是无一例外都被李祈知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说让她受敛起不该有的心思。 白音不明白为何李祈知会如此反感她,她很努力的改变,希望能够成为配得上他的女人。 可惜,她在李祈知心里永远抵不过一个小丫头。 白音抿唇,将心底的酸涩压制住,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祈知,津修只是一时口误罢了。” 李祈知冷睨了眼白音,没说话,转身拉着程岁然的手离开,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挺拔又清俊,白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有片刻失神。 会所宴厅内觥筹交错,奢侈豪华的水晶吊灯闪烁迷离,周围布置的美轮美奂,华丽而又盛大。 这种场合,对于程岁然来说,实在陌生的很,她有几次都想问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但到最后都重新憋了回去。 李祈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穿梭在众多人群之间,程岁然乖巧的任由他拉着手,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一般任凭他带着她四处走动。 王业第一时间看到李祈知,他连忙迎上前:“队长,你可算来了。” 他盼的不是李祈知,而是带着程岁然的李祈知。 李祈知应了声,淡声问道:“你们玩儿的怎么样?” “没有队长哪能尽兴。”王业转而看向程岁然,热情道:“小嫂子我们弟兄们都等着你呢,一起去玩儿吧。” 面对王业的热情,程岁然有点不适应,抬眸看向李祈知,却发现他神情依旧淡漠,仿佛根本没注意到王业这句''小嫂子''。 程岁然有些受宠若惊,低垂下脑袋不太自在的“嗯”了一声。 王业偷瞄了眼他们两人相牵的双手,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心里不知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宝贝们,我今天回来啦~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好热 王业带路,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会场内部最深处的一座包厢门前。 打开房门,里面坐满了人。 原本吵闹哄乱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里面的人齐刷刷站起身,声音默契而又洪亮,朝着她喊了声:“小嫂子好!” “……” 程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脚步微微后退一步,半个身子躲在了李祈知身后。 王业率先笑了两声,解释道:“小嫂子,这些都是队里的兄弟,是不是吓到你了?” 随着他话落,包厢内众人又是齐刷刷喊了声:“小嫂子对不起!” “……” 程岁然无措眨了眨眼,小幅度伸手揪了揪身侧男人的衣袖,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阵仗。 李祈知眼底含有笑意,低咳了一声:“行了,别吓到她了。” “没有没有。”程岁然连忙摆手:“我没有被吓到。” 包厢内众人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眼睛眨也不眨,正欲集体开口再说什么,却及时被她出声阻止。 程岁然温温一笑:“你们好。” “小嫂子好!”包厢内众人又是齐刷刷喊了声。 “……” 程岁然抿了抿唇,求助般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李祈知侧首,对她柔声解释:“他们没别的意思,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有,他们……挺可爱的。”程岁然摇摇头,小声说道。 李祈知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别怕,有我。” “嗯。”程岁然用力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来,小嫂子,这里有个空的位置,你和队长坐这里。”王业招呼着她走上前。 程岁然有些拘谨的点点头,跟在李祈知身侧走了过去。 坐定之后,她偷偷瞄了眼包厢内的其他人,发现除了她,清一色都是救援队的队员,根本没有所谓的家属一说。 意识到被骗后,她抬眸,娇嗔瞪了身旁李祈知一眼。 李祈知接收到她的视线,轻笑了声,他弹了弹烟灰,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内,沉稳的嗓音徐徐响起:“怎么了?” “你骗人。” 程岁然凑近他身旁,低声道:“根本没有什么家属,你骗我。” 李祈知眉梢一挑,随即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喝了口,慢条斯理道:“他们家属都不来,我有什么办法?” 见状,程岁然也学着他的模样,拿起酒杯凑到唇边饮了口,嘟囔了句:“老狐狸。” “然然说什么?” 李祈知伸手将她搂抱在怀里,指腹若有若无刮蹭着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划过肌肤有些酥麻的感觉,她忍不住缩了缩脖颈,推了推他的胸膛,软绵绵抗议道:“痒……” “嗯?”他似是没听清,又低身靠近她几分,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处,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刚才说什么?” “我痒……”她低低应了句。 他的嗓音愈加低哑,沙哑的尾音仿佛有魔力般,勾勒着她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渐渐沸腾,脸颊更是如同烧着了一般。 “这里痒吗?”他低头轻轻摩擦着她的脖颈,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惹得程岁然一阵颤栗。 她仰起脑袋避开他的亲昵:“别摸了。” 李祈知闷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细滑的脸颊:“怎么了。”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过她粉嫩的唇瓣,今天晚上时间赶,她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化妆,所以现在整张脸未施粉黛。 程岁然摇头,眼睫微垂,羞涩地道:“你摸的我不舒服。” 具体哪里不舒服她说不出来,只感觉浑身滚烫,脸颊更是热的厉害,仿佛要冒出火来一般,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让她感觉到陌生。 “不舒服?” 李祈知闻言,嘴角的弧度越发扩散,低笑了声。 他将她抱在怀里,右手指尖在她腰肢没什么规律轻点着,嗓音低沉:“现在有感觉吗?” 他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依旧炙热的吓人,让她不自觉想要逃离。 可他手上却在暗暗使力,让她不能动弹半分。 李祈知缓缓凑近她一些,眉梢微挑:“跑什么?” 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他的声音传递过来,显得格外性感迷人。 程岁然的心跳不受控快速跳动着,双手紧紧着身下的真皮椅背,不敢抬眸看他。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此刻听起来格外撩人心弦。 李祈知单臂揽着她的腰肢,指尖似有若无轻轻抚着她的腰肢,堂心触碰间,他的眼神微微暗沉几分。 他的指尖不知碰在她哪处。 “别……” 她轻咛一声,身体撞击在他坚硬宽阔的胸膛上,她的脸蛋贴着他的胸膛,能够明显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震荡在她耳畔,扰乱她的心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李祈知低低一笑,没再继续逗弄她,直挺起腰身放开她,顺势牵起她的手:“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儿?” 程岁然没应声,迟迟没从刚才的感觉中回过神。 “然然?”他又唤了声后,她才堪堪回过神,喃喃道:“怎么了?” 李祈知见状勾唇一笑,没说话,继续抽着手里的香烟。 另一旁的王业见二人亲昵模样,忍不住调侃道:“小嫂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儿?” “你去吗?”程岁然抬眸看向他,问道。 李祈知微微颔首:“走吧。” “嗯。” 程岁然轻点头,跟着他一起起身。 他们一来,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大家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李祈知领着程岁然坐下后,便给她倒水拿小零食,照顾的极为周到。 “小嫂子,队长平常就这么照顾你的吗?”王业问。 “差不多吧。”程岁然浅浅一笑。 一句话令众人啧啧称奇:“果然,队长原来还是个宠妻狂魔啊,难怪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小嫂子。” 说罢,一屋子的男人齐齐哈哈大笑,程岁然也被闹的满面绯红,低下头不再言语。 “行了,别闹了。”李祈知瞥了眼面容微红的程岁然,淡淡出声打断他们。 众人嘿嘿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唯有王业此刻肚子里的坏水快要涌出。 王业:怎么坑队长好一点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愿意嫁给我吗? 夜空中不知在何时飘起雪花,山顶的空气冷冽刺骨,月色照耀下,只余会所内一片热闹非凡。 王业提议玩‘我有你没有’的小游戏,规则很简单,众人围坐,从第一个人开始说一件自己做过或者有的事情,所有人伸开5个手指,没做过就折一个手指,全部折完的,就要接受惩罚。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游戏,私心很简单,就是为了打探他们队长的八卦! “小嫂子是唯一在场的女生,小嫂子先来啊。”王业笑呵呵地说道。 程岁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豫看着李祈知。 “没事。”李祈知安慰道。 程岁然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众人,缓缓道:“我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人,并且偷偷亲了他。” 随着她话落,包厢在场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哄闹,纷纷将目光落在李祈知身上。 李祈知眼眸微闪,思绪不由飘向当年那个夜晚,小姑娘偷偷的亲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可对于他来说,却足以是铭记一辈子的美好记忆。 他抿着薄唇笑笑,放下一根手指,淡定道:“我没有。” “我也没有。” 其他几人纷纷附意,放下一根手指。 一圈下来,轮到王业时,他笑的更欢了,故意朝李祈知眨了眨眼,一脸促狭的表情:“我有女朋友,并且已经关系更进一步发展了。” 李祈知抿唇一笑,不置一词。 程岁然自然也听出了王业话中的意思,面容瞬间变得通红,却还是强装出淡定的模样,默默放下一根手指。 “小嫂子,你和队长还没进一步发展关系啊?” 王业和身旁那人嘀咕了句,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抬眸看向程岁然。 “没呢。”她尴尬笑笑。 随着她话落,王业身旁那人又紧接着说道:“我迄今为止还是童子身!” “够拼啊,兄弟。”王业打趣了句。 包厢内众人纷纷落下一根手指,程岁然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李祈知身上,他正含笑望着自己,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能把人溺毙一样。 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咬着唇,脸蛋越发涨红,连忙转移开自己的目光,心中懊恼至极,她刚才就不应该去看他。 “队长,你什么情况啊?”王业冲着他挤眉弄眼,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也是。”李祈知侧眸睨了他一眼,淡淡答了一句。 “哇!” 听到他这句话,在场众人皆是惊大了嘴巴,其中王业更是诧异,追问道:“队长,你都三十了吧,还是……” 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转眸看向他身旁的女孩,打趣道:“小嫂子,你有福气了啊,你可要好好珍惜我们队长啊!现在像我们队长这种好男人可不好找了。” 程岁然低垂着脑袋,脸颊烧烫的厉害,心里此刻的甜蜜与幸福感快要溢满整颗心房。 她抬眸偷瞄着身旁的李祈知,他的五官线条很俊逸,眉宇清隽,鼻梁高挺,深邃立体的眉峰下,那双黑眸幽深如古井般,仿佛能吸纳万千星辰,他的唇角噙着一丝笑容,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令人心悸。 她想,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爱上他吧…… “怎么不回答?”李祈知见她低头沉默不言,轻挑剑眉,低哑出声,又问一遍:“然然,你会不会珍惜我?” “会……会的?”她慌忙收回目光,吱唔答道,不敢与他对视。 闻言,李祈知才算满意。 王业瞧着两人的互动,突然有些失笑。 这算是他们这帮兄弟第一次看到队长露出这般表情,往常他们队长都是一切尽数堂控在自己手中,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冷静镇定,但在刚才,他竟然从他们队长脸上瞧出一抹紧张之意来。 程岁然说完,脸颊更加羞红了。 “哎哟喂,真是太肉麻了。”王业搓了搓手臂。 “小嫂子,你们俩这是在秀恩爱吗?”王业凑近程岁然,暧昧问道。 闻言,程岁然脸颊红的更加厉害,她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祈知看着程岁然害羞窘迫的样子,眸光不禁柔和了几分,他扬起眉梢,轻咳了声,低沉的。嗓音响起:“好了,都别逗她了。” “小嫂子害羞了,队长这就心疼了。”王业嘿嘿笑道,一副欠扁的样子。 李祈知斜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还继续吗?不继续晚上你回去五公里。” “……” 这话简直说的充满了警告之意,王业瞬间闭上了嘴,老实开口:“继续继续,队长该你了。” 程岁然见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李祈知看了她一眼,探身拿起烟盒,取出一支烟在唇边点燃,缓缓道:“我给我未来妻子买好了婚纱。” 烟雾缭绕间,他深深看向程岁然,神态格外认真,语调平稳。 闻言,程岁然蓦地睁大双眸,错愕的盯着李祈知,一时忘了反应。 婚纱……是那件吗? “哇靠,队长你可以呀。”王业连连赞叹道:“够浪漫啊,只恨我不是个女人。” 其余众人亦纷纷点头同意。 李祈知轻勾了下唇角,只是与她相视,没再多言。 程岁然怔怔望着他,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她从未想过,她当年只不过随口说的一句话,李祈知竟然会真的放在心上了,并且还有了实际行动。 “恭喜队长。” “祝贺队长!” 王业带头鼓掌祝贺。 其他众人也都跟着起哄道:“祝愿队长早日娶到小嫂子!” 李祈知看着眼前的程岁然,目光温柔,心尖处划过一抹暖流。 他轻轻弹了下指尖烟灰,目光悠远而宁静:“希望吧。” 程岁然抿了抿唇,凝视着他,迟迟不能回神。 “希望吧?”王业笑嘻嘻的开口:“队长,这么好的求婚机会,怎么不用?” 李祈知眉梢微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染上一丝戏谑:“现在和你求婚,愿意嫁吗?” 程岁然脑袋还是懵懵的,但再次听到他这个问题,这次毫不犹豫选择了遵从内心深处的想法,点头,认真道:“愿意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雪封山 李祈知伸手将手里的香烟掐灭丢入垃圾桶中,垂眸看着她。 程岁然心里甜甜的,脸颊泛起粉嫩的霞光,她望着他,忽略周遭嘈杂的声音,只觉得心里被填满了似的,暖洋洋的。 李祈知见她发懵的样子,唇角勾勒出一抹宠溺的弧度,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谢谢。” 这声谢谢,仿佛是从喉咙里逼出,让人不免有些酸涩。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唯有李祈知和程岁然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队长,我们也不耽误你们谈恋爱了,你和小嫂子继续,我们去看雪了。”说着,王业便招呼着众人起哄道,拉着另外几名兄弟离开包间。 待众人走后,包间里只剩下李祈知和程岁然二人,两人相视而笑,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程岁然率先打破了寂静。 “李祈知,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她抬眸,眼睛亮晶晶,兴奋道。 闻言,李祈知轻挑眉尖,瞥了眼墙壁上挂钟显示的时间,淡笑道:“嗯,你问。” “婚纱是什么时候买的?” “是我当初喜欢的那件吗?” “你是不是也早就喜欢我了?” 程岁然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她目光灼热的盯着她,等着他回答。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泉水叮咚一般清澈,让人不自觉便会陷进去。 李祈知闻言,不由失笑,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你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她一双杏眸水盈盈的,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仿若星辰璀璨,让人无法拒绝。 他轻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啊,很早就喜欢了。” “那婚纱是不是也很早就买了?” “嗯。” 程岁然顿时有些泄气,坐起身,眼里闪烁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娇嗔道:“那你还装的那么像,你是不是真的是只老狐狸呀。” 李祈知轻扯唇角,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俯首吻上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性感的在耳旁开口:“总要等你乖乖长大,不是吗。” 程岁然愣愣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把所有事都考虑清楚了。 他是真的在意她的感受,也是真的想要照顾她,体贴她。 程岁然鼻头一阵阵发酸,眼眶渐渐湿润,心里软成了一摊水。 她伸手抱紧李祈知的脖颈,抬头亲了亲他的薄唇,喃喃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李祈知勾了勾唇,低声轻笑:“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 天边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而下,山顶地面已经铺上了厚厚积雪,与外面寒冷的天气不同,包厢内此刻的气氛却格外暧昧。 他们彼此之间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绵,李祈知缓缓松开怀里的女孩,低眸注视着她。 程岁然的眼神迷茫,她微微张开唇瓣,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他不由眸色暗沉几分。 “然然。”他唤了声,声音带着丝丝暗哑。 程岁然点点头,眼底染上了丝丝水雾,她抿了抿唇瓣,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仰着头凑在他唇旁。 李祈知眼底闪现出一抹暗芒,伸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指顺势抚上她的肩膀,沿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她的脸庞处,他低头在她耳畔轻语:“然然,可……” 没等他话说完,就被一道手机铃声打断,程岁然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怔怔的眨了眨,看向他,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电话仍旧在持续响着,但李祈知并未理会它, 而是专心致志的凝视着怀中的女孩。 “诶……我手机在响呢!” 李祈知依旧无动干衷,直到手机响了许久后,他才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哥哥’二字,他眼皮跳了跳,随即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在她耳旁。 “谁呀?” 程岁然还没反应过来,正有些疑惑,就听手机那头传来程肆延低沉的声音:“你哥,能有谁。” “……” 听到他的声音,程岁然瞬间清醒过来,声音带有几丝慌张之意:“哥,怎么了?” “你在哪儿?几点了还不回家。” 程肆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直接了当道:“给我发位置,我去接你。” “……” 她猛地一怔,有些呆滞,抬眸看了李祈知一眼,随即反应过来:“不用了,我等会儿和唯意一起回去就好了。” 电话那边程肆延沉默几秒,缓缓问道:“你和江唯意在一起?” 程岁然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嗯,我和她……” “然然!” 电话那边忽而传来江唯意略带着急的声音:“你……你应该记错了吧,你不是和雪雪在一起吗。” 程岁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一片,浑身僵硬无比,她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咬着唇瓣不做声,无措看向李祈知。 另一边,程肆延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声音声音陡然变冷:“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儿?” 他的态度太强硬,以至于程岁然有些害怕。 程肆延从未对她如此生气过,甚至有一种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她抿了抿唇瓣,不敢隐瞒,如实道:“我和李祈知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被李祈知给抽走。 她惊愕一瞬,看向李祈知。 李祈知扫了眼她苍白的面容,眸色深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示安慰。 “然然和我在一起。”他沉声开口,目光坦荡,没有半点避讳。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程肆延的脸色瞬间阴郁下来,眼底闪烁着冰冷之意,他紧攥拳头,声音夹杂着几分压抑:“祈知,把她送回来。” 在他话音刚刚落下时,包厢门外就被敲响,传来王业嘻笑的声音:“队长,外面大雪封山,你们今晚在这儿睡?” “……”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忽而传来程肆延呵斥的声音:“睡什么睡,就是雪崩,程岁然你今晚也必须给我回家!” 话罢,他不等程岁然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又不是人贩子 雪落不停,将天际染成暗红色,整座山峰上的树木,枝桠都覆盖上了层层白霜,在月光折射下闪闪发亮。 车厢里,程岁然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心情复杂。 她抿唇,扭过头看向身旁男人,犹豫了一番,试探性的叫道:“李祈知……” 李祈知闻言侧过头看向她,轻声道:“怎么了?” “我哥他好像生气了,他好像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了,怎么办呀?” 李祈知见状,眸色黯了几分,低声询问:“你不想让他知道吗?” 提到这个问题,程岁然立马蔫巴巴的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他肯定……”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我哥知道后,会反对我们。” 李祈知轻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温声道:“不会。” 听言,她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垂下眼眸,小脸上尽是纠结的表情,她咬着唇,有些担忧道:“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和我哥摊牌呀?” 李祈知沉吟片刻,低声开口:“先不急,先看看你哥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他知道,他在选择和然然在一起后,肯定会经历很多反对的声音与阻挠,但这些外在因素并不会影响他做出的决定与选择,能够困扰他们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希望到最后,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听到他的话,程岁然点点头,轻叹一声,有些无奈道:“那等会儿我哥哥要是问,该怎么办?” “不怕,有我。” 李祈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弧度,神态云淡风轻,仿佛并不把这件事放在眼中似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程岁然心底舒了口气,暖洋洋的,不禁失笑:“你怎么这么开心呀?” “有吗?”李祈知眉梢微挑。 “有啊。” 程岁然认真的点头,不忘补充道:“从刚才,你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是吗。”李祈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他是在笑,因为这次他的然然没有再犹豫,毅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这让他如何能不开心。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宁静,只有两人均匀延绵的呼吸。 半晌,程岁然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嗓音甜糯道:“李祈知,我其实知道你在笑什么。” “嗯?”李祈知饶有兴趣的挑眉,眸光潋滟的盯着她看,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程岁然眨了眨眼,眼底流转着异彩,笑眯眯的开口:“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我说,我愿意现在就嫁给你。” 说完,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李祈知,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这双漂亮干净的眸子,李祈知眸色深沉几分,喉咙莫名滚了滚,嗓子发干发涩。 “然然。”他低声轻咳两声,故作无其事般移开了视线,嗓音暗哑道:“别这么看我。” 她看着李祈知的脸,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李祈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骨泛白,喉结微动,抿唇没有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她追问,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里面写满了认真和期待。 “然然……” 李祈知正欲说话,便见程岁然凑近了几分,仰着脑袋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要说什么?” 月色寒凉,万籁俱寂,路灯将四周照的昏黄明亮,寒风凛冽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程岁然看着他耳根发烫的样子,眼眸弯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她娇俏的模样,李祈知无奈摇了摇头,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车厢内一阵寂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不久,李祈知的手机铃声响起,将两人从遐想中拉扯回来。 “喂。” 电话那头的男声清冽,进入正题:“祈知,你现在和然然在哪儿呢?” “路上堵车了。”李祈知说完,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马上就到了。” “嗯。”程肆延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另外一边,公寓楼下,雪花纷飞飘落,飘落在地上,很快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程肆延站在楼下等待着,神情冷峻,眼底划过一抹烦躁。 “你干嘛这幅表情呀。” 江唯意伸手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抬眸看着他,小声嘀咕道:“我哥又不是什么人贩子,你干嘛呀。”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大半夜突然来找程肆延,本想着可以和他一起吃个夜宵,却不曾想会坏了她哥的好事。 “是不是你不清楚?”程肆延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凉意。 闻言,江唯意顿时炸毛:“我清楚什么呀,我哥多好呀,也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 “年龄。”程肆延面色清肃,淡声道:“我懂的事情,祈知不会不懂。” “……” 听言,江唯意抬眸看他一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只要是真爱,年龄与性别根本不重要,再说,我哥和然然也没什么呀,你别多想了。” 程肆延听了这话,眸色变得幽暗许多,并未在多言。 江唯意耸了耸肩,抬手想要挽上他的胳膊,却被他不准痕迹的避开。 见此,她撇了撇嘴,嘟囔道:“干什么呀,又不是没挽过。” “江唯意,我和你说过很多遍,我们不合……”程肆延看着远方,忽然开口。 “好了好了,你的那句话我都倒背如流了。”江唯意打断他的话语,瞧见不远处的车子灯光渐渐亮起,她扬起下巴朝远处努努嘴,示意他看过去:“我哥来了。” 顺着她目光,程肆延顺势望去,就见黑色轿车缓慢驶来,直至车窗降下,露出了李祈知略显疲倦的脸庞。 见此,程肆延眉头拧成川字形,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回来了。”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收回目光,看向副驾驶的程岁然,温声道:“下车吧,回去和我说。” 程岁然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叮嘱道:“你路上慢点开,拜拜。” “……” 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程肆延的脸色再度彻底黑沉下来,阴霾密布。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都记得 程肆延捏着拳头,额上青筋暴露,咬牙切齿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李祈知! 李祈知! 他心里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 程岁然看着自家哥哥这幅模样,不由缩了缩身子,弱弱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程肆延倏地收敛起怒火,侧眸瞪着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车。” 说着,他迈步率先走进单元门里,没有任何要邀请李祈知进去的话语。 “哦……”江唯意连忙跟上,乖巧的跟在他后面,趁着他不注意,连忙和车内驾驶座的男人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而后快步追上了走在前方的程肆延。 程肆延脚步一顿,余光瞥了眼身后景象,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李祈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不自想起她刚才的话语,唇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心里涌现出的暖意,驱散了心头的不适感。 雪花仍旧飘零,江唯意抬眸望着程肆延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眸微闪,他拒绝的话语仿佛犹在耳旁,不禁有些恍惚,她抬手接住落在掌心的雪花,垂眸掩盖住眸色翻腾的苦涩情绪。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喇叭声,她才堪堪回神。 另一边。 刚进入电梯,程岁然小心翼翼的看着程肆延的脸,生怕惹恼他。 “哥哥……”程岁然试探着叫了他一声,想要说些什么,但程肆延压根没有要理她的任何意思。 见状,江唯意摸了摸鼻子,识相的闭了嘴。 到了楼层,电梯门应声而开,程肆延径自走出电梯,朝房门口走去。 “啪嗒”一声。 密码开锁的声音响起,伴随房门被打开,屋内顿时亮堂起来,程岁然连忙跟上。 与外面冷冽的的空气不同,屋内一片暖烘烘的。 程肆延的心情有些闷闷的。 回到公寓,他径自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随后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一支接着一支的抽,房间里全部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程岁然皱了皱眉头,看着他的架势,犹豫再三还是走过去,拿走了他手中的烟盒。 “哥哥,别抽了。”她柔声说道:“对身体不好。” 闻言,程肆延抬起眸,烟雾缭绕间,他深邃的眸子泛起丝丝涟漪,低哑的嗓音透着浓浓的疲惫感,问她:“然然,你和祈知怎么认识的。” 程岁然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开口:“是他当初救了我。” “救命之恩,用的着以身相许吗?”他挑眉反问道。 “啊?”程岁然微怔:“哥哥,我……” 他深吸口气,打断她的话语,将指尖燃烧的烟蒂掐灭:“然然,你现在和祈知发展到哪一步了?” 程岁然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眼睫微微颤动两下,装作不知,轻声答道:“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程肆延眯起双眸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看出一个答案。 “嗯。”程岁然抑制住内心的慌意,咬着唇瓣解释道:“哥哥,你可能误会了,我和李……” 说到一半,她戛然而止,似乎是察觉到程肆延危险的目光,她连忙改口:“祈知哥哥只是把我当做妹妹看待而已。” “妹妹……”程肆延咀嚼着这两个字,眸底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半晌,他站起身,走近她身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道:“然然,你现在还太小了,哥哥的话你可能会理解不了,但是在一些人生大事上,你要听哥哥的知道吗,哥哥永远不会害你。”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 半晌,程肆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早点睡吧,晚安。” 程岁然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张了张嘴,终究是欲言又止。 夜晚的月色洒满整座城市,星星也悄然躲进了云层里,只剩下点缀在天际的几颗繁星。 程岁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情烦躁的厉害,脑海里都是她哥哥方才的话语。 这时手机短信铃声响起,她随手摸起,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 【明天要不要和我出来?给你买了烟花。】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她翻身趴在床上,忍不住轻哼了声,打字回道:【不要,我哥哥今晚表情特别吓人,我们这几天还是不要见面了。】 消息发送成功,那边很快回复:【怎么了,你不是很想看烟花吗?】 程岁然轻叹口气,转而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打字回道:【还是过几天再看吧,你现在可是我哥的重点观察对象。】 那边沉默几秒后,突然又发过来一条信息,程岁然立即点开查看。 【那可惜了,过几天我有事,看来烟花只能让江唯意独享了。】 程岁然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扁了扁嘴,心里莫名涌上抹委屈之意,消息删删减减,最终只是简单发过去几字:【嗯,我睡了。】 她发完这句,便将手机放在枕边,蒙上被子,准备睡觉。 然而没过多久,短信铃声再次响起。 【然然,看你卧室的窗外。】 程岁然一怔,疑惑的掀开被子,顺手打开灯,下床走向阳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万家灯火璀璨迷人,她仰头,视线触及漆黑的夜空时,忽然瞳孔一缩,呼吸陡然停滞。 一束巨大的烟花正冉冉升上半空,瞬间绽放开,美丽炫目,如流星划破天际般灿烂耀眼映亮了这寂静的夜色。 程岁然惊讶的捂住嘴巴,震撼至极的看着那一簇璀璨夺目的烟花,紧接着又是无数几道五颜六色的烟花。 她呆滞的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嘴巴微张,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像是生怕错过这一刻的任何一秒。 直到天空上的烟花慢慢变得暗淡,直至消逝,她才悠悠回神。 夜风习习,吹散了她的长发,带来一阵凉意。 “李祈知……”她喃喃出声。 原来……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只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烟花,他竟然就真的为她办到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与此同时,隔壁房内,程肆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子逐渐远去,脸上的郁闷之意愈发明显。 兔子:老男人的细节,我真的好爱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约见 自那晚过后,她与李祈知已经有一个星期时间没有见面了,她的行动基本都要向她哥哥报备,这让她不禁有些回到高中时候的错觉,她有过抗议,但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而她哥哥给出的理由是:“你现在太小,容易被某些心思深沉的老狐狸给拐走。” 所以这一周以来,她和李祈知都是仅通过短信来聊天,就连视频她都是躲着她哥哥开一小会儿。 至于他口中心思深沉的老狐狸不用多猜,自然就是李祈知,每每她从她哥口中听到老狐狸这个词,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李祈知露出狐狸尾巴的模样,她不由勾了勾唇角,仔细想想,他好像还从未否认过这个称号。 想到李祈知,她心里瞬间有种甜蜜的感觉就像是快要溢出一般。 她无数次很庆幸,幸好她从少女时期就暗恋的男人也喜欢她。 冬日暖阳从窗外映照进来,洒落在她的脸庞上,她她的唇角微微扬起,显得格外甜蜜。 这时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是陌生电话。 程岁然愣了下,随手接通电话:“喂?” 那端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是我,白音。” 程岁然愣了下,没想到白音竟然会给她打电话。 “有什么事吗?”她试探性地问。 白音顿了顿,温声说道:“你方便出来吗?我想和你聊些事情。” “抱歉,我……” “我是想和你聊聊有关于祈知的是谁。” 白音打断她,抢先一步抛出有关于李祈知的话题:“我在你高中那边的咖啡店等你。” 闻言,程岁然微微蹙眉,没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冬日寒风凛冽,她穿着一件浅黄色棉服,戴着厚厚的白色围巾,才堪堪抵御严寒。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一辆辆车子穿梭在街道上,等到她抵达咖啡厅时,天空不知在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咖啡厅里,白音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倚而坐,她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长卷发披肩,妆容精致,看起来很是知性柔美。 与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白音。”程岁然推开门走进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白音抬头看她,瞧见穿着棉衣的少女款步走了进来。 她摘掉白色围巾坐在她对面,轻轻抿唇,温声道:“找我要说什么?” 白音将面前的冰美式推在她面前,轻撩了撩耳边头发,浅浅一笑:“现在连姐姐也不叫了吗?我记得你从前都是叫我姐姐。” 程岁然垂眸望着桌面的咖啡,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缓缓道:“以前不懂事,现在大了,什么人该怎么叫自然就懂了。” 白音见状,轻笑一声:“然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闻言,程岁然抬起眼眸,与她相视,声音透着丝丝凉意:“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音挑了挑眉,双腿交叠,优雅道:“然然,我是想说,你和祈知并不合适,不论是年龄还是阅历,又或者是事业,这些种种你都不会帮助到祈知,甚至有可能会拖累祈知。” 程岁然握紧手中玻璃杯,指尖渐渐泛起苍白之色。 白音注视着她,继续道:“我希望你清楚认识这点,你年龄还小,还有后悔的机会,可祈知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两个注定不会有结果,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耽误他的时间呢,早点放手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祈知他不是你应付起的男人。”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笃定而又肯定。 程岁然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异样之色,轻轻扯出一抹笑,随即抬眸重新与她相视:“这是我和李祈知之间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着,顿了顿,扑捉到白音眼中闪过的一抹难堪,指尖点了点咖啡杯,颇有几分无辜道:“你算是他的谁?追求者还是所谓不被承认的青梅,又或者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嫉妒者?” “你!”白音被她戳到痛处,怒瞪着她,她竟然将她刚才的话语全部如数归还给了他。 程岁然轻哼了声,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依旧平稳:“白音,你别总想着用你那副冠冕堂皇的姿态来教训我,我与李祈知之间要是真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而出现问题,那我反而还要感谢你,一段能够被轻易说破的感情,我根本不稀罕。” “够了!“白音倏尔站起身,伸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冷冷看着她:“你以为你又是谁,你以为你和祈知之间存在的只是年龄问题吗?你觉得祈知的父母会同意你吗?!”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使得周遭的客人纷纷侧目朝她们投来怪异的目光。 程岁然却丝毫不惧,冷睨着白音,讥讽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倒是不像你的做法。” “程岁然!”白音咬牙切齿道。 “还有事儿?”程岁然冷笑一声,转移视线不愿多看她一眼,起身离开:“没事就多谢你今天的款待了。”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白音死死攥紧拳头,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程岁然说得对,她的确是嫉妒她的。 嫉妒她拥有李祈知的全部宠爱,嫉妒她拥有的东西比她多,嫉妒她是李祈知心爱的女孩儿,嫉妒她永远什么都不需要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可以安然享受李祈知的喜欢。 想到这里,白音蓦地收紧瞳孔,明明是她先认识祈知的,明明是她和祈知一起长大的,明明是她和祈知先表达爱意的,凭什么要被一个小丫头半路抢走属于她的祈知。 她恨程岁然,恨她占据着李祈知对她全部的宠爱,更恨自己当初居然会输给程岁然,输得彻彻底底。 明明,明明她才是先遇见李祈知的人啊…… 她曾想过无数个可能,想象着她和李祈知的将来,想象过两人携手共度余生,却独独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祈知和她越走越远,而她却始终没办法跨进去,甚至还会害怕他们的距离。 她一直盯着程岁然远去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狠辣之色,嘴角缓缓勾起。 这一切都是她逼她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做局 漫天雪花飘落不停,洋洋洒洒洒落在她的手心处,程岁然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掌心处的雪花,脑海里不由想起白音刚才的话语,微微出神。 李祈知的父母会反对他们吗? 她和李祈知的未来又会怎样呢? 这一切都无从而知,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揪起,脸色苍白,双手忍不住颤抖,思绪也随之飘远。 不知过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她的思绪,她才猛地回神,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轻呼了口气,按下接听键,温声道:“哥哥,我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什么,末了,缓缓道:“然然,你现在到所里一趟,有人报警说丢了包是和你有关系。” 闻言,程岁然诧异不已:“什么?” 程肆延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有些泛沉:“报警人叫白音,你过来吧,哥哥在所里等你。” 听到这个名字,她瞬间明白一切,回头看向咖啡厅的方向,白音手端着一杯咖啡,正缓缓回头与她相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但眼里的嘲讽之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然然?”电话那端传来程肆延催促的声音。 她倏然回神,抿了抿唇瓣,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程岁然皱了皱秀气的眉头,立刻拦车赶往警所里。 等程岁然到警所里的时候,夜色已经有些暗沉。 门口站着一位年轻警员,瞧见她后,上前一步,温言道:“是程小姐吧?” 程岁然点点头,抬头望向警所里的情形,轻吁一口气:“我哥哥呢?” “快进吧,程队正在等你。”年轻的警员将程岁然一路带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程肆延正站在窗台旁抽烟,他身材高壮,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警服,留着寸头,五官棱角分明,此时此刻正背对着她,背影挺拔伟岸,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睛。 “哥哥。” 她喊了一声,慢吞吞走了过去。 程肆延回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淡淡道:“来了,坐。” 他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她知道,她哥哥是在护着她,要不然这场审讯也不会是她哥哥亲自来。 “好。”她低垂下头,乖巧应道,默默坐在了他对面的审讯椅上。 李祈知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吐出一口烟圈,抬眸看向她身旁的年轻警官,嗓音暗哑道:“铐上。” 听言,年轻警官有一瞬的诧异,确认道:“程队,确定吗?” 这毕竟可是他的亲妹妹,刚才从接警那刻,程队可就急匆匆赶来他们科室了,现在竟然放言要把他的宝贝妹妹铐起来?! 程肆延斜靠着椅背,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语调冰凉,透着股威慑力:“拷!” 年轻警察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拿起手铐走到她跟前,正准备铐上时,程肆延却制止了他:“等一下。” 他瞥了程岁然一眼,吩咐道:“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单独和她聊聊。” 年轻警察虽疑惑,但还是顺从地退出了审讯室,顺便帮他们带上门。 房内,就只剩下程岁然和程肆延两人。 他静静凝视着她,忽而轻叹一口气,缓缓道:“然然,你怎么和祈知身边的人还有联系。”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隐约有着责备,程岁然咬了咬唇瓣,轻声细语地解释:“就是之前认识的,她今天和我说有事找我,我就去了。” 至于白音找她的原因,她自动选择了忽略。 程肆延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敲里桌面,沉吟片刻,没再纠结刚才的问题,问道:“然然,刚才报警人说,她的背包丢失,是和你有关系,你在和她整个谈话的过程中,有触碰过她的背包吗?” 程岁然垂了垂眼眸,肯定回道:“没有,我能够保证,我没有碰到她背包一次,我们整个谈话过程,应该都在有监控的地方进行。” “我查了,咖啡厅的监控这几天正好坏了,正在维修。”程肆延眯了眯眼睛,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抿唇道:“然然,你今天是被做局了,知道吗?” 听完他的话,程岁然愣住,一脸惊愕:“被做局?” “嗯,白音这次约你应该不为别的,只为这件事。”程肆延淡淡道:“所以哥哥才会一直和你说,你还小,社会上的一些人和事情,你还不懂,现在知道了吗?” 程岁然皱眉,喃喃道:“哥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理解为是白音故意陷害我吗……” “嗯。” 程肆延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在监控坏了,而她又一口咬定是你动的她背包。” 他的话令程岁然怔仲了一番,她心里咯噔一声,心跳加速,有些紧张地问道:“哥哥,那现在怎么办?我……” “噔噔噔。” 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年轻警官的声音便响起:“程队,找到了一段视频。” 程肆延转头看向门口,扬了扬眉道:“进来。” 年轻警官推门进来,走到审讯桌旁,将手上的u盘插进电脑里,很快屏幕亮起,画质逐渐清晰,程岁然这才发现,原来这段监控并非真实的监控视频,而是一位路人正在拍摄视频,白音恰恰好入了镜。 视频里,白音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慌乱,怀里像是在揣着什么东西,她推门进入洗手间内部后,视频也戛然而止。 “再放一遍。” 程肆延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拧越紧,年轻警官不敢耽误,立马重新播放了一遍。 审讯室三人皆是呼吸一滞,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看,在视频重复播放第三遍时,程肆延突然出声:“三分十四秒,停下。” 闻言,年轻警官立马按下暂停键。 只见在电脑定格的画面中,白音怀中的东西露出一小角,是她报警时所说的黑色手提包。 “去把报警人叫来。”程肆延抿了抿唇,面色清肃,抬眸看向身旁的警官,冷声催促道:“快!” 要不然就该让人跑了。 第一百四十章 心理战 夜色静谧,寒风萧瑟而过,吹的枯树沙沙作响。 警务室,灯火通明。 白音忐忑不安地坐在审讯椅上,双拳紧握,目光炯炯盯着面前的男人,尽量让自己平稳声线,问道:“我是受害者,凭什么这么审讯我?” 程肆延坐的挺直,神色淡漠,闻言,他抬眸,看向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反问道:“是这样白小姐,请问你知道你今晚的行为已经属于违法行为了吗?” 他的眼神太过凌厉,吓得白音缩了缩肩膀,随即强撑着勇气,硬着头皮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现在很清楚,我是受害者,我报警,警察就该给我一个交代,难道还是我的错?” 程肆延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丝讥讽,不疾不徐道:“如果你还是保持不清楚的态度,那我可以替你翻译一下。” 他说完这句,抬眸看向年轻警官,示意他开口。 年轻警官点点头,严谨道:“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如有任何人采取报假警诬陷他人的行为,被诬陷之人皆可通过报案的方式,要求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也可依法向法院起诉,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情节严重的,对方可能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刑法规定,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音的脸色瞬息万变,她死死攥紧衣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咬牙,反驳道:“我没有任何义务听你们说这些废话,我现在只需要你们来给我一个交代,有人偷走了我的包,我的包里有价值三十万的黄金手镯,我时间宝贵,现在没空听你们说这些!”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歇斯底里,眼眶甚至红了几分。 程肆延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冷笑了声:“你确定以及肯定是程岁然拿走了你的包?” “当然。”白音咬牙切齿道。 程肆延嗤笑了声:“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他说着,转身走到桌子旁边,从桌案上的笔记本里抽出两张照片递到她面前,语气冷冽:“我最后一次问你,我劝你老实点。” 白音低头看向照片上的画面,她的目光倏地凝视住,瞳孔猛然收缩,眼里满是震惊。 她明明是特意挑选了一家监控设备处于维修状况的咖啡厅,并且将她把包藏在怀里的动作更是放大无数倍,她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行动,却偏偏被一个路人给搅黄! “这两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程肆延沉吟了半晌,继续道:“白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恼怒,我也相信程岁然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我同时希望你不要因此影响了判断,也别伤害其他无辜人。” 他话中隐隐带有的警告之意她不会听不出,白音脸色苍白,指甲嵌入掌心肉里,尖锐的疼痛感唤醒了她残存的一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几滴泪水,哽咽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荒谬了吗,我拿自己的包去卫生间,有问题吗?现在我的包丢了,我第一时间怀疑和我有私下恩怨的人,我觉得很合理,而你们现在把事情推到刑事方面,说我报假警陷害她,这未免有失公允了吧?” 程肆延将照片收走,放回笔记本里,面无表情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辩解下去吗?物证不够,我这里还有人证,你要见见吗?” 听言,白音脸色骤变,伸手摸点脸上的泪水,咬着下唇,颤声道:“好,就算我退一步,我刚才是记错了,我的包可能是被我自己忘在卫生间了,是我误会然然了,我现在要求撤销案件。” 程肆延垂眸,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细细打量。 过了许久,白音终究没再按耐住,急切地喊道:“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程肆延缓慢地吐字,字字清晰道:“白小姐,我想你现在可能搞错了,你现在属于被动方,是被你诬陷之人报了警,我们现在警方掌握的人证物证皆在,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鉴于你的情形并未对当事人造成大的影响损失,所以我们将会对你进行处以拘留五日的处罚。” 白音愣住了,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僵,她看着程肆延,慌乱道:“我要找律师,你们没有资格逮捕我,我只不过是因为包丢了,一时心急才误会了程岁然,你们不能这样做!” 程肆延淡漠看了她一眼,吩咐身侧的年轻警官:“带出去!” “等等,等等,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不服,我要提出诉讼!” 白音疯狂挣扎,丝毫没了平日温婉的气质,她怎么也没料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但现在很清楚一点,她要死咬住是她误会这一点,才能有出去的机率。 听到她的这句话,年轻警官微微顿了下,停下动作,回头看向程肆延。 程肆延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资料,缓缓道:“你要找谁?” “周远!”白音脱口而出,梗着声音道:“我要找周远,在我的律师来之前,你没有任何权利对我采取任何措施!” “当然。”程肆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扬扬下巴,示意年轻警官放开她。 冬日的夜晚寒风刺骨。 程岁然坐在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警务大厅,微微垂下眼睫,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今天没有她哥哥的帮忙,她是不是就真的被困在白音所做的局中了。 在今天这件事情发生前,她从来不知,人心竟然可以恶毒至此。 她的背脊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刚才的画面。 忽然之间,有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传进耳朵,伴随着汽车鸣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缓缓抬起头,朝门外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正稳稳当当停在路口,驾驶座车门打开,李祈知焦急从车上下来。 白音呆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怔了许久,直到他温润的声音响起:“然然。” 她才迟钝的回神,眨了眨睫毛。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想把孩子带走 李祈知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关切道:“有没有被吓到?” “你怎么来了?” 程岁然被他拥在怀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味道,令她的内心逐渐趋于安宁,她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低低喃道:“李祈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李祈知抿唇,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脊,嗓音低“嗯”了声,温柔地安慰道:“然然,今天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说完,又抬眸环顾大厅四周一圈,眉宇微皱,问道:“程肆延呢?” “在审讯室里。”程岁然低声答道,她抬眸看着他,轻声低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找白音的。” “现在还怕吗?”李祈知叹息一声,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低哑着嗓音道:“然然,对不起……是我不好。” 程岁然遥遥头,正准备说些什么,注意力就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所打断。 她转过头,循声望去。 就见周远穿过层层人群,朝她疾奔而来,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因为而显得凌乱,额角甚至沁出细密的汗水。 他跑到她面前,站定,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息着,声音略微沙哑,担忧地问道:“音音呢?” 程岁然微微蹙了蹙眉,没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遥遥呢?” 同西距离江城有一段距离,他是怎么这么快赶到的。 在她话落的同时,不远处传来叶遥的声音:“然然……” 程岁然抬眸望去,就见叶遥捂着肚子,艰难的迈步走来。 她穿着米色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肤色白皙如雪,整个人像是一块精美玉器雕刻而成的人偶娃娃,让人忍不住垂怜。 她走到跟前,轻轻扯了扯程岁然的衣服,柔声道:“然然,我肚子痛,你陪我先去医院吧。” 程岁然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抬眸看了周远一眼,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周远立即扶住叶遥,对李祈知颔首道:“祈知,遥遥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会儿。” 闻言,李祈知眯起眸子,淡淡反问:“叶遥是你妻子,你妻子现在不舒服,你让我照顾算什么回事?” 周远脸色瞬间变了变,缓声道:“白音还在审讯室里面,我……” “那你可不要耽误了。”叶遥冷着脸看向他:“把你心爱的白音吓到可不好。” 她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明显,周远的面色更加难堪,他抿了抿唇,试图温言劝慰道:“遥遥,你听话好不好?” “周远,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任何话。”叶遥甩开他的手,自己单薄的身躯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亏程岁然及时伸手扶住她。 她苍白着脸颊看向他,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容:“谢谢。” 李祈知眉峰轻蹙,搂住程岁然,对她说道:“我们先去医院吧,你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叶遥点头,随后由程岁然搀扶着往前走去。 “遥遥!”周远连忙追上来,伸手就欲碰触叶遥,却在她的闪躲下扑空。 叶遥眼底微闪,与他对视片刻,收拢手指。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最后轻轻握了握他的的掌心,轻声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遥遥……” 程岁然不解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远此刻也有些怔然,不确定她究竟是想做什么,半晌,他才慢慢点头。 “走吧。”叶遥抿唇一笑,回眸看向程岁然,轻声道:“然然,一起吧。” 程岁然眨了眨眼,眼里满是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李祈知静默站在原地,凝视着叶遥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拐角处,他垂了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异常,最终化为沉寂的深暗。 另一边,审讯室内。 一片压抑气氛中,只余白音低低的啜泣声。 程肆延靠在审讯桌旁,双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就这么静静看着面前的白音,默不作声。 伴随着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年轻警官的声音响起:“程队,白音的保释人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音蓦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程肆延望去,就要挣扎起身。 “坐好。” 程肆延缓缓起身,看她一眼,淡声呵斥了句,随即看向审讯室门口,语气平静到:“让他们进来。” 年轻警官应声退下,没过多久,周远便率先大步走了进来,第一时间看到眼眶通红的白音,关切道:“音音,有没有事?” 白音点头,泪水顺着眼脸滑落,哽咽道:“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要死了。” “不怕了。”周远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担忧,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视线所触她手腕上的手铐,瞳孔微缩,皱眉看向程肆延,低声道:“肆延,给音音解开。” 程肆延有意看了眼审讯室外站着的叶遥,耸了耸肩,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周远,我让你进来就是擅自放权了,现在把她铐起来,也是依法处理,你就别为难我了。” 闻言,周远顿时皱起眉头,刚想再争辩什么,就听叶遥忽然出声阻止了他:“周远,你不是要保释白音吗?和肆延哥吵什么。” 听到她口中肆延哥三个字,周远莫名更多几分烦意,回头看向她,语气不耐道:“你懂什么,流程总要走……” 他话说到一半,对上叶遥泛红的眼眶,剩下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遥抿唇,目光复杂,最终只是缓缓道:“周远,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遥遥……”周远攥紧拳头,似乎妥协般,轻言道:“肆延,正常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周远!”白音听言,情绪激动道:“我不要按正常程序走,会有记录的!” 周远垂眸看向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音音,这是基本流程,我没有任何办法……” “你骗人!”白音打断他的话语,不甘道:“你明明有,你就是不想帮我,周远,我讨厌死你了!” 周远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在对上她愤愤不甘的目光,最终轻叹了口。 叶遥低垂下眼眸,轻声道:“然然,我突然不想把孩子留给他了,你可以再帮帮我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故意冷落 窗外雪花漫天卷地落下,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飘洒在天际,将一切都染得银装素裹。 车厢内,程岁然沉吟一会儿,看着叶遥,再次确认道:“遥遥,你想好了吗?在异国他乡独自带着宝宝,真的会很难,而且你必须要在国外待够满两年时间,才能提出离婚诉讼。” 她抬头,对上程岁然关切的目光,苦涩一笑:“然然,我想好了,孩子也是我的,我真的不放心把他留给周远,你和祈知哥帮帮我好吗?” “遥遥,你想好我就帮。”程岁然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又抬眸看向坐在前方默不作声的李祈知,扬了扬下巴,问道:“李祈知,你知道了吗?” 李祈知沉思了许久,透过后视镜看向叶遥,缓缓道:“离婚按照周远的性子,肯定不会那么好离,哪怕是在你和他分居两年的情况下,这些,你都想好了吗?” “想好了。”叶遥点头,肯定道:“祈知哥,我只请求你们到时候为我买张去国外的机票,帮我瞒着周远,剩下的我肯定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李祈知抿唇,良久之后,点头应道:“去芬兰的赫尔辛基,那里是周远一直想去的地方,你带着孩子到那里,他应该不会想到。” 闻言,程岁然茅塞顿开,一脸兴奋道:“对!遥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叶遥扯了扯嘴角,眼眶湿润,感激的看向李祈知:“谢谢你们……” “谢什么啊,都是自己人。”程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伸手轻轻抚摸向她已经隆起的小腹,眉眼弯弯地笑道:“遥遥,宝宝将来一定很好看。” 提起腹中的孩子,叶遥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了几分,伸手轻轻抚摸向小腹,呢喃道:“是啊,一直都很听话,从来没闹过我。” 程岁然看着她幸福的笑容,又抬眸看了眼坐在驾驶位的李祈知,脑海里不由的想,她将来和李祈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雪势并未停歇。 周远撑着伞想要替白音挡住风雪,却被她毫不领情的推开,她愤恨道:“我不用你的假惺惺!” 周远微微蹙眉,有些无奈道:“音音,别闹了,好吗?” 听到他的这句话,白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迎着风雪,怒目瞪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想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周远,你根本不配站在我身边!” 她说着,顿了顿,看着周远的面容,越想越气,回头看了眼坐在车内的叶遥,一把打下他手中为她而撑着的伞,冷声道:“周远,我以后的什么事情都和你没关系!既然你那么听她的话,就从我身边彻底消失!” 周远脸色骤变,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忍着怒意,试图平静地说:“音音,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谁跟你闹!周远,你给我滚,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去做你的好丈夫,入当你的好爸爸,别在这里恶心我!” 见状,周远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竭力隐忍着心中的怒意。 程肆延不急不慢来到他们身旁,嗤笑了声:“白小姐,你搞错了吧,不是你哭着要让周远来当你的担保人?” 他说到最后,不忘重新提醒一句:“还有,要不是周远,你现在可就真的被拘起来了。” “别说了!”白音捂着耳朵,大吼出声,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疯狂地冲程肆延喊道:“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她的人生在今晚之前从未有过任何污点,可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人生在以后竟然有了污点的存在,沈家她肯定攀不上了,祈知也不会喜欢她,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程肆延挑眉,轻“啧”了声:“也就周远惯着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万人迷?” “你!”白音被他说的脸色煞白,指着他颤抖着手,咬牙切齿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稀罕周远,你们都滚!” “白音!”周远皱着眉头追上去。 程肆延双臂环抱,懒洋洋靠着汽车门,望着周远追白音的背影,淡淡嘲讽道:“还真是舔狗无底线,放着老婆孩子不要,去追个什么东西。” 程岁然也朝那边瞥了一眼,撇撇嘴角:“也不知道周远哥脑子里装着什么……” “应该是水泥。”李祈知附和地点了点头,忽然扭过头来,看着程肆延:“你还上不上车?” “上啊。”程肆延耸耸肩,弯腰坐进副驾驶位置,道:“走啊,把周远小媳妇也带走。” 听到他口中的这个称呼,叶遥轻笑出声:“肆延哥,你别在这么说了,我可马上就不是了。” “马上就不是了?”程肆延有一瞬的疑惑,回头望向她,猜测道:“周远点头同意放手了?” 对上他疑惑的视线,叶遥摇摇头:“没有,是我要带着宝宝逃。” “逃?” 程肆延眉梢微挑,目光随即落在她身旁程岁然身上,肯定地问道:“你出的主意?” “……” “你怎么不觉得是唯意出的主意啊?”她小声辩解了句。 “江唯意?”程肆延嗤笑了声:“就她那点芝麻大的小胆子,她敢吗。” 程岁然鼓了鼓嘴,有些不自然应道:“怎么了嘛……” 她说完这句,又立马供出李祈知的名字:“哥,祈知哥也参与了,不只是我!” “祈知,你也参与了?” 程肆延转眸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男人,有一瞬的讶异。 毕竟李祈知淡漠的性子可是出了名,没想到,这件事情他也会管,难道是因为…… 他想着,又回头看了程岁然一眼,这一眼包含许多复杂情绪。 李祈知淡淡地睨他一眼,语气平静:“你不管?” “我……” 程肆延被噎的半晌没吭声,过了许久,他才又言:“遥遥,周远他可是业内有名的金牌律师,要是他不想放手,你离开他的机率只会微之甚微,你真的想好了吗?” 叶遥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玩笑道:“肆延哥会帮我把他铐起来,不是吗?” 听言,程肆延轻咳了声,故作严肃地点头:“那是必须的。” 说完,便不动声色地瞟向一旁开车的李祈知,见他依旧专注于开车,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所讨论的话题。 他眯了眯眼眸,似是意有所指道:“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就要离那些老狐狸远点,要不然……哪天被老狐狸卖了都不知道是在哪儿。”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逼他 闻言,叶遥微愣了片刻,抬眸看了眼正在开车的李祈知一眼,而后莞尔一笑:“肆延哥,狐狸也分好坏呀。” “我赞同遥遥的话。”程岁然摸了摸鼻子,略显心虚,小声道:“哥哥,你总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吧。” 程肆延看她的神色,微微皱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能称得上是狐狸的,哪有个简单的。” “……” 程岁然低垂下眉眼,鼓了鼓嘴,嘀咕道:“你这就是偏见。” “我还真是偏见。”程肆延毫不掩饰的承认,转眸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李祈知,语气幽幽道:“祈知,你说对不对?” 李祈知没应声,眼底掠过一抹精芒,唇角勾勒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侧眸扫了他一眼,薄唇吐出冰冷两个字眼:“幼稚。” 程肆延也不恼,眉梢微挑,只是继续说道:“祈知,今年赵阿姨给你安排了几个相亲的姑娘?” 他这句话一出,车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程岁然瞳孔微缩,垂下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努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 李祈知透过后视镜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目光深了深,没应声。 程肆延仿佛察觉不到车厢中的寂静一般,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这个年纪也确实大了,和然然他们小姑娘不同了,如今周远不管怎样,是为周家添了小辈,赵阿姨和李叔叔看着肯定会心急……” 他说着停顿几秒,侧眸看向他,神色肃然道:“祈知,我们也不是小孩儿了,有些事总要及时止损,不是吗?” 他的这番话直戳红心。 李祈知自然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深黑的瞳仁渐渐涌出暗潮,仿佛一汪古井,幽幽暗暗,不知藏匿了多少秘密。 他的表情变化不过眨眼间,快到连一向观察仔细的程肆延都没发现什么端倪,反倒是一旁的程岁然,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 程岁然抿了抿唇,忍住心头涌上来的苦涩感,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转眸将视线落在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致。 良久过后,又听前方李祈知低沉的嗓音传来:“正因为不是小孩儿了,所以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要她坚定选择我,那我就不会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程肆延扬了扬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答应,但很快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慵懒地往座椅上靠了靠:“哪怕未来是困难重重的?” “嗯。”李祈知毫不犹豫地应了声 程肆延挑挑眉,轻笑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程岁然听到他的话语,只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侧头看向窗外,脸颊泛起绯红,耳朵尖更是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 车内气氛逐渐融洽,唯独叶遥一言不发。 她垂下眼帘,长睫遮挡住眼底晦涩的情绪,只有手中的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灯光,照亮她的脸庞。 另一边,时间倒回十分钟前,寒风凛冽。 白音狠狠甩开周远,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周远看着白音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浑身颤抖,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珠,疼痛也抵不过心脏撕裂般的疼。 “白音!” 他咬牙,抬脚追上白音,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低头,哑着嗓音质问道:“白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音冷漠地瞥了眼他的手,抽回手臂,冷声反驳:“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滚,滚回去当你的好丈夫,赶紧去找叶遥,免得她生孩子的时候你不在身边!” 周远怔楞片刻,皱眉,深呼一口气:“我先送你回去,遥遥她有祈知他们的照顾。” 白音转头望向他,突然嗤笑了声,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录音键,缓缓道:“周远,我现在让你离婚,不要和她的孩子,娶我,你能办到吗?” 她现在肯定攀不上沈家了,祈知那边更不会对她有任何怜悯,对于现在的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周远,毕竟,只有周远是真心对她好。 周远脸色阴郁,盯着她,抿着唇,没吭声。 “你不愿意是吗?”白音失望地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你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曾经,如果当初不是我救你,你又会怎样呢?” 她说完便转离开。 “白音。” 周远蓦地出声叫住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是我闹吗?”白音抬眸看向他,眼底闪有泪花,随即一字一句道:“是你当初承诺过我,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愿意嫁给你,你就会娶我!现在你是要反悔了吗?” “我……”周远张口欲言,却被她截断了话语。 “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或者,你已经忘记了?”白音讥讽地笑道,声音哽咽:“你当初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音音,现在什么都不同了,你别任性了好吗?” 白音冷笑了声,眼里满是嘲讽:“是啊,男人都不过是这样,你也是如此!”她说着,甩开他的手,突然冲进车流中:“那就就去死!反正我活的也没什么意义了!” “白音!” 周远见状,立刻迈步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语气焦急道:“别闹,听话。” “放手!”白音冷喝。 周远不仅没松手,反而愈发用力地扣紧,眼睛紧紧地锁着她的双眼,试图从她的眼中读懂她此刻的情绪。 “你听我说,白音,你给我点时间好吗?”他低声哄劝:“遥遥现在怀孕了,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说别的好吗?” 白音闻言,忽的笑了,追着问道:“那你会娶我吗?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 周远眼底闪过挣扎,最终还是点点头,将她抱进怀中,轻声道:“好,我娶你,你乖一点,别闹了。” 白音闻言,笑容愈发灿烂,她抱住他的腰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才对嘛,那等会儿就和她说,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戏 夜风拂过两人的脸颊,白音伏在肩膀上,眼帘划过泪水,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周远抱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叶遥的面容,心里莫名烦躁几分,良久,他低声叹息:“好。” 另一边,公寓内。 程岁然为叶遥倒好一杯热水递给她,轻声安慰道:“遥遥,今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 她说着,抬眸看了眼挂在墙上电子表的时间,上面显示时间为:23:30分,已经是快要凌晨了,而周远还未有任何消息与来电。 叶遥接过她递来的水杯,端坐在沙发上,轻摇摇头:“我等等他吧。” 白音给她发的录音,她刚才听了,她现在只想问问周远是什么意思,如果周远能够松口离婚,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程岁然迟疑了下,温声劝解道:“遥遥,还是先睡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明早再说吧。”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周远会彻夜不归。 叶遥摇头,淡笑道:“我等等他吧,有些事情……我想尽快解决。” 听言,程岁然抿抿唇,没再多言,只是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陪伴着她。 程肆延靠在餐桌上,双手环胸,语气淡淡地开口:“按照周远的性子,他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他的手段阴着呢。”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精准丢给站在对面的李祈知,扬扬下巴,问道:“祈知,我说的对不对?你和他一起长大的,肯定比我更了解他。” 李祈知接过苹果,递给身旁的程岁然,却是不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温声道:“白音曾经救过周远,如果不是白音那次的舍身相救,周远可能就真的没命活到现在了。” 程肆延闻言轻“啧”两声,继续道:“看不出来啊,他们之间还有这一段,怪不得周远总是对白音唯命是从。” “既然周远哥对白音是这种至死不渝哒的态度,那他当初就更不应该招惹遥遥,现在他又要娶白音,那遥遥和她腹中的宝宝又算怎么回事。” 程岁然微微蹙眉,又将手中的苹果递回给他,闷闷地说道:“我不吃……” 李祈知低眸扫了她一眼,没伸手接,只是语气平平地说道:“没让你吃,让你削个皮给叶遥,多吃苹果对孩子的发育好。” “……” 程岁然鼓了鼓嘴,悄悄白他一眼,随后慢吞吞地为苹果削皮。 李祈知垂眸,视线落在她白皙漂亮的脸蛋上,眸光微顿,似乎有点走神,过了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程肆延见他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眸光微暗,不轻不重咳了声,又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还让不让遥遥走?” 李祈知睨他一眼,沉默几秒,才轻吐几个字:“要走,但是要先稳住周远。” “怎么稳?” 程岁然疑惑地问道。 李祈知轻呼一口气,低眸看向她身旁的叶遥,缓声说道:“在孩子快要出生前,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安稳待在周远身边,稳住周远的疑心,等白音逼周远离婚,到时候叶遥再飞去国外。” 他说着,顿了顿,对上程岁然疑惑的视线,继续解答道:“如果叶遥现在就和周远闹,那按照周远的性子,一定不会放手,等到时间叶遥生下孩子后,他肯定会拿孩子威胁叶遥留在他身边。” 听着他的话语,程肆延忍不住握拳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果然老男人的心思和手段最难猜测,老狐狸还真不是白叫的。” 李祈知瞥了眼愤愤不平的程肆延,淡淡提醒道:“你不也是?今天差点给白音关进去的不是你?” “……” 程肆延无法辩驳,悻悻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那就这么做?遥遥,你觉得呢?” 闻言,叶遥侧过头来看向李祈知。 李祈知迎视着她的视线,薄唇微掀:“你有信心吗?忍着不舒服,继续在他身边待一段的时间。” 叶遥微怔,随即坚毅地点点头。 她有信心,只要能带走宝宝,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好,那剩下的喜欢交给程肆延来办。”李祈知忽然提及一句。 听言,程肆延愣了愣:“怎么?” 李祈知语气带有调侃意味:“你不是要帮叶遥把周远铐起来?” “没问题!”程肆延爽快地答应。 他们两人的调侃成功化解了屋内略显沉郁的气氛,几人皆是轻笑出了声。 夜晚的寒风夹杂着漫雪飘零,屋内四人正聊的愉悦,门铃突然响起,打破屋内难得的宁静。 程肆延率先站起来,朝着玄关走去。 门外的是周远以及白音。 “你还知道来找老婆孩子?” 程肆延靠在门框上,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 周远拧了拧眉,嗓音冷漠:“遥遥呢,我带她回家。” 说着,周远绕开他,径直往屋内走去,白音紧跟着就要进去,却被程肆延抬手拦住去路:“等等,我说让你进了吗?” “你!”白音瞪他一眼,提高些声音,对着里面周远喊道:“周远,你快点和她说,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白音的声音,叶遥垂眸望向身前的男人,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周远抿唇,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伸手拉过她,将她抱进怀里。 声音低哑而温柔:“遥遥,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对不起我?”叶遥轻推他,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开,她看着他,认真问道:“你和白音究竟怎么回事?” 周远眸色黯淡了几分,低声道:“我们回家说,好吗?” 叶遥闻言,微垂下眼帘,没有立刻作答。 程肆延倚着墙壁,双臂抱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二人,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正欲说什么,就见电梯门被缓缓打开,江唯意低着头走来,她一边走一边叮嘱身旁的男生道:“小学弟,你到时候可不能把我供出来啊。” “供出来什么?” 程肆延目光落在她身上,懒洋洋的语调里透着戏谑。 江唯意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过去,便见程肆延靠在门板上,俊秀帅气的脸庞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狭长的凤眼半眯着,慵懒散漫。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支吾道:“没、没什么。” “嗯?”程肆延挑眉轻哂一声。 这时,屋内突然又传来一道带有啜泣的声音:“所以,你现在是要和我离婚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卑感 离婚?! 听到叶遥的声音,江唯意立马拨开程肆延冲进屋内,刚进去,就见叶遥正哭的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遥遥。” 江唯意急忙走到她身旁,想要出声安慰,却蓦地撞入了周远的视线。 “让开。” 他目光冰凉地注视着她,仿佛能冻结住万物一般,令人遍体生寒。 江唯意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唯意,过来。” 还是程肆延的声音响起,她才恍然惊醒,忙不迭走过去。 这样的周远太可怕,是她从未见过的,他刚才眼中的警告之意,让她感觉自己若是敢多说一句,他肯定会不留任何情面立刻弄死她。 她走到程肆延身边,尽量减少存在感。 程肆延皱眉,瞥了眼低头不语的女生,又将目光投注在面露怒容的周远身上,声音带有几分冷意:“周远,不会好好说话?” “和她一个捣乱精有什么好说的?”周远淡漠反问道。 “周远!”叶遥皱眉看向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和我回家。”周远声音微冷,牵着她的手,不送她抗拒半分,直接拽着她往外走。 “我不跟你回去,你先把话说清楚!”叶遥遥着头大声喊道。 周远停下步伐,扭过头,黑眸阴狠地盯着她:“你确定不主动和我回去?” 叶遥一窒,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恐惧。 李祈知见状,走上前挡在叶遥面前,与周远对峙,缓缓道:“叶遥她还怀着孩子,你别吓着她。” 闻言,周远神情微敛,目光落在叶遥拢起的肚子上,片刻,他收回视线,放软声音道:“遥遥,有些事情,我现在和你说不清,等回家后,我和你慢慢说可以吗?” 叶遥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挪动脚步。 她甚至现在就想要逃,这样的周远太过于可怕,她猜不出他都有什么手段,但是,也正因如此,她要是想带宝宝走,就只能先稳住他的性子,并且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来。 可是,这样的周远她害怕极了。 “遥遥?”周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遥深吸了口气,闭眼点点头,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她的人生已经走错一步了,剩下的选择,她不能再错一步。 周远顿时笑了,他牵着她,就要离开。 “遥遥!”程岁然追上前,眼里的担忧止不住,轻声叮嘱道:“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知道吗?我肯定会帮你的。” 叶遥抿唇浅笑:“好。” 程岁然点点头,目送着她和周远的身影走出屋内。 临到电梯之际,叶遥忽地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她说道:“然然,到时候等快要出生时宝宝出生,你一定要来。” 程岁然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点点头,郑重其事道:“一定会的。” 叶遥咬唇,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道:“好。” 电梯门合上,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江唯意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转身询问道:“然然,遥遥和周远吵架了?” “不是。”程岁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程肆延,似是累极了,轻声道:“唯意,你让我哥和你说吧,我想缓缓。” 今天一天内,她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刺激,脑袋早已眩晕不已,现在是想静静休息。 “姐姐。” 也在她转身之际,角落里走出一道熟悉的少年身影,是陈嘉言,他走上前,关切道:“姐姐,你是不是难受?” 在看到他的那刻,程岁然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果不其然,在下一刻,就见李祈知的脸色倏地变得铁青。 她抿了抿唇,努力保持着镇定,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到她这个问题,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唯意突然轻咳了声,心虚的模样怎么也掩盖不住。 程岁然一看便明白了什么情况,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朝江唯意扬扬下巴,温声道:“陈嘉言,有什么事等回学校再说吧,现在太晚了,既然是江唯意带你来的,那就让她带你原路返回吧。” 她说完这句,不忘抬眸看了眼身旁的李祈知,以证清白,对于陈嘉言的到来,她可是丝毫不知情的。 江唯意此刻默默往程肆延身后缩了缩,她刚才就不应该心软,在面对可怜兮兮的奶狗时,她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 “姐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了……”陈嘉言抿紧唇瓣,一双眼眸布满愧疚之色,眼眶隐隐泛红:“那次的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 “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 程岁然连忙摆摆手,她真诚地望着他,解释道:“陈嘉言,我真的没有生气。” “可你还是不喜欢我。”陈嘉言垂下头,喃喃自语道:“那次的事,我做错了很多,但是姐姐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没事。”她无奈道:“陈嘉言,那件事真的和你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时间太晚了……” “队里有事,先走了。” 李祈知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话语,随即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迈步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高挑,步伐沉稳。 “江唯意,你闯出来的祸,你自己收拾,陈嘉言他怎么来的,你就怎么把他送回去!” 程岁然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转眸和江唯意使了眼色,便顾不得那么多,小跑追了上去。 “姐姐……”陈嘉言看着她的身影,也想迈步追上去。 “你不许去!” 江唯意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闭着眼睛,语气冷硬道:“小狗计也没用,现在立刻马上,买票回去!” 程肆延看向他们消失的背影,目光晦暗,沉寂良久,缓缓问道:“飞机票还是高铁票,我送你过去。”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月色朦胧。 李祈知靠坐在车座椅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嗓音暗沉道:“你想说什么?” “你别误会嘛。”程岁然软声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陈嘉言会来,而且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李祈知嗓音轻“嗯”了声。 他在意的不是陈嘉言,而是他心底突然涌现的自卑感。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为他着想 那种感觉来势汹汹,仿佛要将他淹没一般。 烟雾缭绕间,他的侧颜轮廓格外俊美精致,却又透露着一股疏离感。 车内气氛安静而又沉默,半晌,只听他淡声道:“时间不早了,上去吧。” 程岁然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试探道:“你生气了?” “没有。” 他嗓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听言,程岁然撇撇嘴,嘀咕道:“骗人。” 她说着就要去牵他的手,却被他闪避躲开,程岁然动作一僵,讪讪放下手掌。 他侧眸望着窗外,神色淡漠,并未开口解释什么。 程岁然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微微蹙眉,抬眸看向他,抿唇问道:“李祈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 李祈知眼睫微颤,微偏过头望着她,眼底闪烁着复杂的神色,薄唇轻启道:“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显然是不想再讨论这些问题。 程岁然皱了皱秀气的眉尖,盯着他看,想要说什么,终究无言,转身推门下车,头也不回走地进单元楼里。 李祈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夜风吹起,卷起树枝沙沙作响,他降下车窗,任凭风吹拂在脸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袅袅升腾,飘散在空气中,模糊了他的脸庞。 他心里自卑感是在陈嘉言出现那刻涌出的,他害怕然然会嫌弃他,害怕然然会抛弃他,他不敢去想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后,他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一想,他的心中顿时又涌上了一阵浓郁的疲惫之感,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眸,长舒一口气,从操控台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随即按灭了屏幕,重新启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也在他车子启动的同时,手机传来一声短信响,屏幕亮起:【队长,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陪小嫂子还要去出任务?】 他垂眸瞥了眼,并未再回话。 冬日的绵雪纷纷扬扬下落,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空气寒冽冰凉,绵雪落地后化成冰晶,铺满了整个地面。 程岁然站在房间阳台上,望着李祈知的车直到消失不见,才慢吞吞地转身,拖沓着脚步回屋。 她现在心里难受至极,眼帘都染上了湿润,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江唯意推门进来时,看到就是她红着眼眶的一幕,心里的自责感更加强烈,她蹲下身子,眼底闪烁着泪花,带有几分哽咽道:“然然,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把陈嘉言带过来,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和我哥也不会吵架……” 程岁然摇摇头,抬手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勉强勾起一抹笑容:“不怪你,李祈知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她知道,李祈知一定不会因为今天陈嘉言的突然到来而生气,他应该是想到了他们之间存在的阻碍。 江唯意又啜泣几声,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然然,你千万别多想,你要和我哥好好的。” 闻言,程岁然点了点头,躺倒在床上。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线笼罩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黑夜的冰冷。 屋外,程肆延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眼眸微暗,过了许久,才单手端着水果盘转身离开。 而此时,程岁然躺在床上,迷茫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江唯意惊呼的声音响起,她连忙翻身爬起来,紧张问道:“怎么了?” “我哥要出任务,有可能过年也回不来了。” 她抬眸看向程岁然,将手机屏幕调转在她面前,上面是她与李祈知的聊天记录。 【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明天自己买票回同西,我要出任务,过年不一定回家。】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好似针扎进了她的心中,令她胸腔一痛,眼角瞬间湿润起来。 “然然……”江唯意看着她红彤彤的双眼,不禁心慌了一秒,连忙关切地说道:“你别哭呀,都怪我,我就不应该给你看。” “没事,不怪你。” 程岁然咬了咬唇,忍住喉咙酸涩,闷声道:“我知道他心里的难处,我也要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问题,不能让他一味单方面付出。” “然然……”江唯意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道,柔声道:“你可真好,我哥能和你在一起,简直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程岁然被她揶揄的话逗笑,她伸手搂住了江唯意的腰肢,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两人才渐渐停止啜泣声,相视一笑。 “然然,我要是男的肯定要追你!” 听着她的玩笑话语,程岁然只是抿唇浅笑。 她想,她要给他时间,他们之间要面临的问题阻碍,她要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让他独自承担。 雪漫纷飞,临近除夕夜前天,整座江城银装素裹,街道边全部挂满了灯笼和彩灯,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喜庆节日的气息。 再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月后,她被江唯意强拖着来到拥挤的超市,负责采购水果蔬菜等食品。 “然然,我去买酸奶!” 江唯意丢下这句就转身钻进拥挤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哎……” 程岁然回头想喊住她,却还是迟一步,只能轻叹一口气,低眸看着面前被堆满的购物车独自发愁。 偏偏屋漏连逢夜夜雨,她刚发完愁,不等她有其它动作,身前的购物车忽然被一人撞到,里面的东西倾斜出来,零零散散洒落一地。 她惊呼一声,立刻弯腰捡拾。 周围人来人往朝着她投以目光,她不禁觉得有些窘迫,抿了抿唇,尽量忽视周围人注视的目光。 在她伸手正要去捡一个橙子时,她的手腕蓦地被抓住,紧跟着被一股力道拉扯起来。 程岁然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跌入了一具温热宽阔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窜入鼻翼,令她的身体猛地僵硬。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那瞳孔仿佛带电般灼热,像是能将她烫伤。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给他的小教训 “你怎么回来了?” 她望着他,心跳如鼓,眼底有着很深的欣喜,却下意识将脸上的笑容藏起。 虽然要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可谁让他又与她失联一个月的时候,该有的小惩罚还是要有的。 “一个小时前。”他凝视着她,沉稳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透露出一丝愉悦之意。 也就是他刚下飞机,就来找她了,这一点还不错嘛。 “哦。” 程岁然沉默半晌,点点头,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却反被他圈的更紧,不能动弹一下。 “你干嘛!”她伏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脏也不由跟着砰砰砰的狂跳,她此刻脸颊泛着的粉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祈知垂眸睨她一眼,眼底带有些笑容,低哑磁性的嗓音从薄唇中吐出:“然然,我很想你。” 她听言一顿,随即抬眸对上他专注且认真的眼眸,心头微悸。 “嗯。”她轻轻应了声,再没了下话。 李祈知低眸看着她,微微挑眉,淡笑了一声:“没有要和我说的吗?” “要和你说什么?” 程岁然装作若无其事,抬手戳了戳他的腰窝,嗓音软软道:“我还要捡水果呢,你别耽误我的事。” 腰间突然传来的酥麻感,让李祈知身体骤然紧绷。 他敛眸瞥了她一眼,松开了环绕在她纤细腰肢的手臂,缓缓移到她身旁帮她捡着橙子。 程岁然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低眸盯着他看,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却又怕打破这份美好。 李祈知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经意间扫了她一眼,见她眼底的光芒,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 他弯了弯唇角,低首继续替她收拾着散落在地的水果,却故意放慢速度,让她能够清楚扑捉到他的动作。 “不错嘛。”程岁然在旁看着他将所有散落在地的水果重新捡入购物车内,歪了歪头,眨了下水灵灵的杏眸望着他道。 李祈知挑眉,低头睨了眼身旁的女孩,忽然弯腰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醇厚:“不牵手吗?” 她的身体微颤,连耳根也悄然泛红,但是却没有躲开他。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要把她吸进眼里。 程岁然不敢抬头直视他,她的眼睛左右飘荡。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假装淡定的说道:“不牵,快走吧,唯意还等着呢。” 今天这件事绝对是江唯意和他一起串通好的,江唯意肯定早就知道他会在今天回来,所以才强拉着她来超市。 不过,这个惊喜她还是很喜欢的。 李祈知看着她一副小傲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为明显。 “那我牵你。”他勾了勾唇角,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再次响起,紧接着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扣住,带着她走向结账台。 程岁然心中雀跃,脚步加快了许多,却又生怕他看出来自己现在很雀跃,只好低着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两人走到超市结账台时,远远的就看见江唯意一张脸笑的像朵花似的,看到李祈知,她赶紧挥手喊道:“哥,这里这里!” 大学时期很快结束哦~ 猜猜我们祈知是怎么追妻火葬场的(*i`*)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的坏主意 出了超市,漫天雪花飘落,寒风萧瑟,她下意识拢紧围巾,将脖颈缩了起来。 李祈知伸出修长有力的胳膊将他揽进怀里,挡住风雪,护送她走向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坐进车内,她忍不住扭头瞧了眼李祈知,他的侧颜在雪光映衬下,愈发俊美逼人,让她的心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几分。 “看够了?”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勾了勾唇角,戏谑地望着她。 她的小脸瞬间涨红,恼羞成怒道:“才没看你呢。” 闻言,他勾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嗯,没看,是我看错了。” 她哼哼唧唧了两声,没有再吭声,安静的缩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不断滑过的景象。 江唯意坐在后排,看着前面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她低下头给程岁然发了条消息:【然然,今天的惊喜怎么样?】 听到手机消息铃声响起,程岁然摸出手机瞥了眼,见是江唯意发来的信息,看着上面的内容,她勾了勾唇瓣,编辑文字回道:【还可以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要回来?】 江唯意秒回她的消息:【还可以吧?然然你脸上的笑容就快要溢出来了!还有,是我哥不让我和你说的,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发完这句,又紧接着发了张可爱表情包,是一只小猫瑟瑟发抖的动图。 程岁然忍不住莞尔一笑,抬眸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男人,内心的小雀跃越发明显。 “然然,笑什么?”他偏头看她一眼,打趣问道。 “啊……没有啊。”她摇头否认,目光飞快从他身上移开,但脸上那抹红晕却久久都未褪去。 李祈知勾了勾唇角,没有揭穿她拙劣的小谎言。 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她嘴角不由翘起大大的弧度。 车厢内的氛围很暖和,程岁然蜷缩着身子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致,心情极好的眯起眼眸,享受难得有他在的时光。 李祈知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程岁然,见她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心情也不免跟着愉悦起来。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着,穿梭于川流不息的车队之中。 半个小时后,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李祈知单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巧妙的避开,她抬头望向身旁表情有些错愕的男人,颇有几分傲娇的模样,皱了皱脸颊,软声道:“才不牵。” “还在生气?” 他眉梢微挑,眼底含有几分笑意,语调柔和的问道,似乎并不介意她刚才拒绝牵他手的行径。 程岁然鼓了鼓嘴,转过身背对着他,挽着江唯意往前走,她现在心情正好,才懒得理他。 见状,他无奈叹口气,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往电梯走去。 电梯里,程岁然倚着墙壁,距离他不远不近,仿佛浑身充满活力似的,脸颊因为欣喜而染上粉色。 李祈知站在离她一米处的位置,凝视着她,眼里闪烁着不明意味。 电梯门打开后,他率先迈步走出去。 程岁然挽着江唯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眼里透露出一丝狡黠。 “然然,你在憋什么坏主意呀?” 江唯意看了眼前方男人高大的身影,偏头单手挡住嘴,小声问道。 听到她的问话,程岁然抿着红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圈,随即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当然要给他一个教训嘛,谁让他动不动就消失。” “给我哥一个教训?”江唯意越听越兴奋,连忙追着问道:“怎么给?再给他一巴掌?” “……” 程岁然轻咳了声,有些尴尬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对于她上次那件事,她每每想起,总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真的打了李祈知一巴掌。 “小狐狸,那怎么给我哥一个教训呀?”江唯意又追着好奇问道。 程岁然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宛如一只狐狸般,狡猾地冲她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回道:“秘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秘密?” 江唯意歪着头顶着她,眼里写满了期待和兴奋。 她忽然觉得,然然和他哥还真的是绝配,一只是老狐狸,一只是小狐狸,两个人加起来简直无人能敌。 江唯意点点头,附和道:“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敢捉弄过她哥呢,也不知道她哥等会儿吃瘪是什么样子,还真是想想,就值得她兴奋不已。 李祈知走在前面的身形微顿,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睨了两个女孩一眼,缓缓启唇道:“在说什么?” 程岁然面色一怔,正欲说什么,屋门就被从里面打开,打断了她的话语。 程肆延在看到李祈知的那一刻,愣了一瞬,旋即,出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祈知挑了挑眉,没应他的话,反问道:“不欢迎?” 程肆延眼眸微眯,目光扫他一眼,缓缓又落在他身后程岁然身上,眸光深沉莫测。 沉默了许久,他才薄唇微扬,淡漠出声:“进来吧。” 程岁然瞧出他面色不佳,越过前面李祈知,追上他的身影,探头看向他,小声问道:“哥哥,你心情不好?” “很明显?” “很明显。”她点点头,认真地应道。 程肆延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半晌,他才收回目光,开口说话声微微提亮些:“老狐狸来拐人了,我心情怎么能好?” 老狐狸来拐人? 闻言,江唯意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笑弯了眼睛:“哥,他骂你是老狐狸,这能忍吗?” 李祈知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平静道:“怎么不能?” 他既然想和然然有结果,那程肆延这关最为重要,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个称谓而已,他并不在乎。 程肆延冷笑一声,斜斜瞥他一眼,语气嘲讽道:“某人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程岁然连忙挽住程肆延的胳膊,拉着他走着厨房,乖巧劝道:“哥哥,大过年的,生气可不好。” “然然,哥哥也和你说清楚,对于你和老狐狸的那件事,哥哥……” “哥哥,别说了。”她抿唇打断他的话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来抢他小妻子 “嗯?”程肆延扬眉,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异样。 程岁然低垂下眉眼,缓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道:“哥哥,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话说到最后,对上他泛冷的眼眸,心虚的闭了嘴,紧握着他衣袖的双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沉默良久。 程肆延薄唇抿成一条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将目光投在李祈知身上。 李祈知同样坚定的目光看着他,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呼吸困难。 “我也最后说一次,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依着你,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你趁早消了心思,我肯定不会同意。” 程肆延一字一句说道,眉宇紧皱,垂眸看着她,继续道:“如果爸妈泉下有知,也一定不会同意。” 他只希望他唯一的妹妹以后是幸福无忧的,她要是真的和李祈知在一起了,那将要面对的问题,绝对不只是眼前的这些皮毛而已。 李家是生意人,在抉择祈知人生大事的这件事情上,肯定早已有打算,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怕然然在面对这些问题时,会受尽委屈。 程岁然眼眶一红,她咬了咬唇,眼里蓄满泪水。 “哭也没用。” 程肆延难得板着一张脸说完这番话,转身便进了厨房。 “……” 程岁然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痕,眸里的失落完全掩饰不住。 李祈知看着眼前一幕,眼眸微闪,不知在想什么。 就这样,一顿饭下来,全程气氛都诡异至极,只有江唯意偶尔插几句话,其余时候都是安静的。 江唯意夹菜时,偷偷观察了李祈知许多遍,发现他神色淡漠,似乎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程肆延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从他偶尔瞟李祈知的目光中不难判断出,他仍旧是极其不愿意自己妹妹和李祈知在一起。 江唯意悄咪咪凑近身边的程岁然,小声道:“然然,你说程肆延为什么这么反对你和我哥呀?” 程岁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也是让她现在最忧愁的一件事,导致她连捉弄李祈知的心情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顿饭吃完,她站起身,朝李祈知使了个眼色,随即低声道:“哥哥,我出去散散步。” 程肆延瞥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别乱跑,早点回来。” “嗯。” 程岁然立马放下筷子往外跑,临出门之前还回头看李祈知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离开,李祈知勾了勾唇角,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她背影上,眸底带着温柔缱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侧首,看向身旁的程肆延,笑容浅浅地说道:“然然很可爱。” “可爱?呵。” 程肆延凉飕飕看了他一眼,语气阴阳怪调道:“哪里可爱?” 李祈知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也不恼怒,漫不经心地道:“挺招人疼的。” 程肆延听罢,哼笑一声,没再搭理他。 他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竟然亲自把她妹妹送入狐狸口中。 江唯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趁着程肆延在厨房收拾,趴在李祈知耳旁,嘘声道:“哥,你快点去找然然吧,陈嘉言好像真的来找然然了。” “……” 闻言,李祈知心中警铃顿时大作,面色难得出现一丝龟裂,迅速起身,匆匆往外赶。 李祈知:可恶,臭小子竟然又来找我老婆! 兔子:嘿嘿嘿 (有没有可能是小唯意在诓你呢?) 第一百五十章 强吻 夜晚的繁星布满天空,月朗星疏,偶有一阵寒冷拂过,吹乱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街道上行人寥寥,路灯照亮昏暗的巷子,远处高楼上传来烟花绽放的绚烂声响,在一瞬照亮了黑色的天际。 程岁然独自一人靠在寂寥的小巷里,脚踩着雪地玩儿,发出轻微的咯吱的声响,又是几道美丽的烟花绽放。 她抬头看着,瞳孔里倒映烟花绽放的璀璨画面,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张温和的面容,眼眸微闪。 李祈知穿过一排排灯柱,在一处小巷停住脚步,借助昏黄的路灯,远远望去,隐约看见一抹窈窕的人影轻靠在墙边角落里。 他松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听见动静,程岁然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骤然一亮,飞奔过来扑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 “你怎么才来呀。”她靠在他胸膛上小声。 李祈知轻拍着她的背部,另一只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低声温柔哄道:“冷不冷?” 她仰头看着他,鼻尖通红通红,眼里还含着雾气,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倒映着他英俊儒雅的面庞。 “不冷。”她扁扁嘴,突然踮起脚,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软绵绵地喊了一句:“李祈知……” 他的身体倏忽僵直,眼睫颤了颤,喉咙有些哽咽了下,嗓音轻“嗯”了声。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程岁然心跳骤然漏跳一拍,低低喃道:“我哥哥要是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她说着,眸里的担忧便止不住。 李祈知抬手抚上她的头发,眼睛漆黑如墨:“不会的,我会努力得到他的认可。” 程岁然被他这句话逗笑,她抬起头认真盯着他的双眸,眼里闪烁光芒,轻轻一笑:“李祈知,那你是不是以后就在我哥哥面前成小辈了。” 她现在都能想到那个画面,原本昔日同窗竟成妹夫,她越想,嘴角的弧度就弯得更厉害了。 李祈知也跟着笑,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精致的容颜,心底某个角落渐渐柔软,眼里泛滥出温柔的涟漪,忍不住又俯身轻啄了下:“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他的语气太宠溺,宠溺得让她的心脏都忍不住酥麻起来。 “才不告诉你。” 程岁然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眸独享着他温暖与包容,她唇瓣上扬,露出甜蜜又满足的笑容。 两人依偎片刻,李祈知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环顾四周,随后低头,深邃的眼睛凝着她,温声问道:“然然,陈嘉言又来找你了?” “什么?” 程岁然抬眸对上他的黑眸,疑惑般眨了眨眼,她怔了几秒,反应过来了他的问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轻抿了下唇瓣:“嗯,谁让你动不动就是消失呀……” 她说着顿了顿,嘴角依旧挂着甜腻的笑,搂紧他的腰肢,声音轻快,像只小奶猫叫唤似的:“李祈知,你要是再消失的话,那我可就真的要移情别恋了。” 李祈知看着她的眼睛,眸色逐渐变深,最后化为一片浓稠的墨色,他缓声沙哑开口:“然然,有些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什么……” 她的话刚说完,腰间蓦地被人搂住,整个人就被抵到冰冷的墙壁上,男性炙热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温暖而湿润。 李祈知垂眸看她,漆黑幽深的眼睛仿若能洞悉所有,令人害羞。 程岁然心里砰砰乱跳,脸颊烧了起来,眼眸躲避着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眼眸太过专注,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然然。”他哑声道:“刚才那句话永远不要再说了。” “哪句?”程岁然双手轻轻撑在他肩前,眼眸微闪,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故作不知,无辜重复道:“是移情……” “唔……” 李祈知将唇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暧昧旖旎的喘息声钻进她耳朵里,引得她浑身一震。 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伸手轻捏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柔滑的脖颈,声音黯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么?” 程岁然咬紧牙关,脸颊通红,眼眸闪烁地盯着他,半晌,低声道:“嗯。” 她的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李祈知心里微微一动,但表面还算平静,他抬起她的脸颊,轻轻印上一吻。 他的唇薄且凉,吻落在她的皮肤上,像羽毛划过,痒痒的。 程岁然眼神迷蒙,身体有些僵硬,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脸色绯红,呼吸急促。 察觉到她的紧绷,李祈知抬起手覆上她的眉眼,拇指轻轻抚摸着。 她抬起眼眸,眼眶微湿地看着他:“你干嘛呀……” 李祈知低低地笑了声,声音温柔至极问道:“然然,可以亲一下吗?” 程岁然眼波流转,脸颊红透,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下头。 李祈知眼眸里带笑,低头,薄薄的唇瓣贴了上了她嫣红饱满的樱唇,辗转允\/吻。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程岁然轻轻闭上眼睛,一颗芳心悸动不停,缓缓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脖颈,轻启朱唇。 感受到她的主动,李祈知心里一荡,将她整个人紧紧都纳入怀中,就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她被他抱的很紧,仿佛他要将她揉入骨血一样,他的吻很温柔,温柔的将她吞噬,令她沉沦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祈知放开她时,她已经软瘫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他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红肿诱人的唇瓣,微勾起薄唇,声音温柔而又坚定:“然然,以后都不会了。” “不会什么……”程岁然眼里有些迷然,软软出声问道。 “程岁然。” 程肆延的声音突然响起,有效打断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 程岁然身体一僵,连忙推开身前的男人,退出他的怀抱,侧目望去,声音娇软得不行:“哥哥……” 她这副娇憨的姿态落在程肆延眼睛,他脸色愈发黑起来,他冷冷瞥了李祈知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强忍着怒气道:“跟我回家。”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非他不可 清冷的月色照亮夜空,晚风徐徐拂来,将路边的枯树枝吹的迎风摇曳。 程岁然低垂下眉眼,就要迈步去往他的身边,手腕却蓦地被身旁高大修长的男人攥住。 她脚步一滞,侧首望向他,看着他清秀俊逸的脸庞,微微发怔。 “祈知,你什么意思?” 程肆延眯起眼眸,声音低冷:“然然,过哥哥这里来。” “我……” “然然。” 李祈知声音清冽,低眸看她,目光灼热。 程岁然心里着急,看了前方程肆延一眼,不解问道:“怎、怎么了……” 他瞧见她这副心虚胆小的模样,轻扯唇角:“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拉起她的手腕便往自己的方向走去。程岁然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瞬间扑腾扑腾狂跳起来,脑海中浮现他方才说过的那句话。 不许移情别恋。 她心跳紊乱,眼里含笑,跟了上去,乖巧“嗯”了声。 两人牵手来到程肆延面前,他淡漠地扫了两人交握的手堂,眉梢微挑,声音冷冽:“松手。” 程岁然闻言抬头看了眼李祈知,见他仍旧握住自己,不禁有些迟疑。 “要不然……” “不放。”李祈知率先应道,语调虽然温和,可是目光却隐隐带有压迫的感觉。 他与程肆延暗暗对峙着,两人都没有任何要退步的意思。 简直就是神仙掐架,尔等凡人快速后退。 江唯意心里默默念叨了句,脚步似是不经意退后几步。 开玩笑,神仙掐架,她可千万不要被误伤。 “李祈知!” 程肆延脸色难看地喝了他一声,目光森寒地看了眼他身旁的程岁然,厉声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胡闹。” 程岁然猛地抬起眸,与他相视,坚定不已道:“哥哥,我喜欢他,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这辈子非他不可,我只要他!” 闻言,程肆延眉头蹙的紧紧,目光阴霾,转而看向她身旁的李祈知,语气低沉道:“祈知,然然还小,你……” “我也是。”李祈知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他的话,语气同样低沉,他目光坚定地看着程肆延,一字一顿道:“这辈子我认定然然了,非她不娶。” 程肆延目露惊愕,似乎从未想过他居然如此决绝。 片刻,他忽而冷嘲出声:“李祈知,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清醒得很。”李祈知语气肯定,他目光真挚:“我说过,我会护着她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她,肆延,你应该学着相信我。” “相信你?”程肆延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讽:“祈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仅凭你的一句话语?你到底知不知道,摆在你和然然之间的,不仅仅是年龄上差距?” “哥哥……” 听着他的话语,程岁然语气轻轻打断他的话语,试图在说些什么。 李祈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缓缓认真道:“无论什么阻碍我都会摆平。” 程肆延嗤笑了声,抬眸看向他:“祈知,你耗的起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拔弩张 眼见气氛愈加低迷,江唯意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场景,不由倒吸口凉气。 她立马走上前,拉住李祈知的胳膊,冲他挤弄了下眉眼,小声劝慰道:“哥,我们先走吧,有什么都不要冲动,你说是不是。” 江唯意一边说着,一边和他身旁的程岁然使了个眼色:“然然,你说是不是?” 程岁然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李祈知,温声道:“李祈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好商量,好不好?” 李祈知深深地凝视着她,半晌,最终点头,目光幽深,缓缓放开了紧牵着她的手,任由江唯意拉着离开。 程肆延站在原地,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回到家后,程肆延揉了揉眉心,走进她的房间,看着月光下静坐的少女,眼眸微闪。 “然然,你真的要和李祈知在一起吗?” 他坐在床沿上,神色凝重。 程岁然抿着嘴角,点了点头。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他追问道。 “因为……”程岁然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心底话给说了出来:“因为他对我很好很好。” 她说着,顿了顿,借着月色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神色平平,才敢继续道:“哥哥,在爸爸刚……刚去世的时候,我每天基本都活在恐惧中,我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副恐怖的画面,在我每个难眠的夜晚,是李祈知一直陪伴着我,并且对我无微不至的好,那么好的他,又让我怎么不心动呢。” 程肆延眉头微微一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后他看向窗外朦胧的月色,眼底闪烁着晦涩莫名的光芒。 “哥哥,对不起。”程岁然见他半晌没出声,心里涌起愧疚,轻声道歉。 “然然,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程肆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哥哥只是想让你明白,喜欢和依赖是两回事,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和祈知是互相喜欢的,可祈知他比你大,比你见识的多,在你和他之间的关系里,你并不能占据主导位置,你懂吗?” 程岁然抬起眸,看着他忧愁的眼眸,嘴巴张合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她坚持的模样,程肆延深叹了口气,嗓音微微泛着沙哑:“然然,换句话说,你和祈知如果真的遇到无法跨域的困难,那么以祈知的阅历和心思,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而你会哭的很惨,知道吗?” “我……我知道。”程岁然垂着眸,声若蚊蝇:“但是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知道程肆延这番话其实是为她好,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是,感情的事情哪能控制呢? 或者说,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不愿去克制,她爱的人是祈知,不是谁,更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主意。 程肆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无奈地开口:“算了,既然你执意坚持自己的想法,今天的事就当哥哥没有提起过。” “那哥哥……你同意吗?” 程岁然抬眸望向他,一双杏眸水盈盈的,充满了期望之情。 “先休息吧。”他抿唇,不再多谈。 “嗯……”程岁然失落地应了声,目送他走出房间后,轻叹口气,软绵绵瘫倒在床上,仰着头,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 清冷的月色透过玻璃窗倾泻入室内,将整个房间照射的格外柔亮,她安静躺在床上,长发铺在枕上,宛如绸缎般顺滑光亮。 过了许久,她伸手揉了揉脸颊,拿起格搁在枕边的手机,点进与李祈知的聊天框,正要发什么,一条消息忽然弹出,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怔了怔,点进小弹窗,跳出与陈嘉言的聊天记录。 【姐姐,你认定他了吗?】 程岁然看着这句话话语,轻抿了抿唇,过了好半晌,她才输入一行文字,点击发送。 【嗯,他对我很好,我很爱他。】 她发送后等候片刻,陈嘉言便回复了过来。 【姐姐,你会幸福的。】 看着这句话语,她盯着那句话瞧了半晌,眼眸微闪,忍不住弯起了红唇。 自从经过那晚的谈话后,程肆延就自动将李祈知归为了眼中钉列表,只要见到李祈知出现,总会冷嘲热讽几句。 对比,李祈知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能够报以微笑回之。 不过,让程岁然稍稍有些欣喜的是,她哥哥虽然没有点头同意,但也没有再说那些反对的话语。 她现在相信有句话说的跟多:只要坚持下去,事情总会迎来转机。 但她不知,世事难料,有些转机只会是暴风雨的前夕。 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刮在耳旁呼呼作响。 “哥哥,你今天一定要配合知道吗?” 程岁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红色羊绒围巾,几乎遮挡了大部分面容,只留一双乌黑灵澈的大眼睛,此时正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 “上了贼船还能下去?”程肆延双手插兜,有意瞥了身旁女孩一眼:“你现在更应该安抚某人的情绪,以免某人在关键时刻露馅,要知道周远是最多疑。” “……” 程岁然弯身看向他身旁的江唯意,见她一副紧张心虚的模样,抿了抿唇,出声叮嘱道:“唯意,你需要平复下心情。” “我也想呀。”江唯意哭丧着一张脸转过头,声线隐隐发颤道:“然然,真的要我吸引周远的注意力吗,我怕周远发现后,会当场掐死我……” 程岁然被她这句话逗笑,抬眸看向身旁的程肆延,打趣安抚道:“放心,还有我哥哥在呢,关键时刻让我哥哥铐他!” “你会吗?”江唯意可怜兮兮看向她。 程肆延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看心情。” 江唯意:“……” 程岁然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浅浅一笑,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李祈知安静站在一旁,淡淡望着不远处的雪山,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程岁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山峦,不解地问。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说白音晦气 闻言,李祈知侧首朝她笑了笑,声音温柔低沉:“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名正言顺牵着你的手一起去看雪景。” “在想这个问题嘛。”程岁然愣了愣,旋即笑的眉眼弯弯。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低声道:“我觉得应该快了,我哥哥现在都不说什么了。” 说完后,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立马迈开一小步,离他远些,回眸朝程肆延甜甜一笑。 程肆延目光探究看李祈知一眼,薄唇轻启:“我还没死,有些人总要保持起码的距离吧?” 他的这句话瞬间让在场几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 李祈知看着他,没说话。 江唯意低着头不敢吱声,只好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中。 程岁然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揪了揪身旁男人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 李祈知收回视线,神色淡漠地望向别处,没有理他,反而当着他的面牵起程岁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径直往前走去。 “……” “诶……”程岁然心中一条,回眸望向身后的哥哥,欲言又止,最终乖乖跟上李祈知的步伐。 江唯意望着他们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噗嗤一笑,在对上程肆延冰冷的目光时,顿时噤声,连忙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的转移话题道:“等会儿周远要是真对我动手,你保护我呗。” 程肆延斜睨她一眼,凉飕飕吐出四个字:“自求多福。” 他话音刚落,便拉下她的手臂甩开她,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江唯意:“……” “小气鬼。”江唯意摸了摸鼻子,小小声吐槽了句,也小跑跟了上去。 另一边,滑雪场入口。 正逢寒假,滑雪场人流量较高,摩肩接踵,熙攘非常,欢呼吵闹声此起彼伏。 程岁然在看到叶遥那刻,眼眸一亮,连忙快步迎上前:“遥遥,你终于来了!” 将近两个月未见,叶遥的肚子已经彻底拢起,明显她走路有些吃劲,却仍旧快步走上前,拥进她的怀中。 “然然,是不是等久了?” 程岁然回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脊,温温一笑:“没有,我们也是才到。” “音音,过来吧。”周远在旁看着,对叶遥招了招手。 叶遥抿唇,轻声道:“我想和然然一起走,你和她一起吧。” 这个她不言而喻,是指周远身旁站着的白音。 程岁然目光落在白音身上,蹙了蹙了眉,随即移开视线,挽起叶遥的胳膊,温言道:“我陪着遥遥吧。” 周远眼眸微闪,不知在思量什么,许久后,才开腔道:“一起吧,遥遥她不方便,我陪着她也放心。” 白音听着他的话,不禁暗暗咬牙,脸色铁青,用力掐了掐他的手心,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祈知在一旁,将她的神态尽数看在眼里。 感受到他的视线,白音脸上立刻挂了抹得体的笑容,语气温柔道:“祈知,你到时候带着然然一起来参加我和周远的婚礼呀。” 李祈知扫了眼周远,淡声回道:“没空。” 听到他的回答,白音也不恼,依旧笑盈盈道:“我们的婚礼还在准备呢,祈知你到时候再决定也不迟……” “我哥都说了没空,你听不懂人话?”江唯意跟在程肆延身侧,来到几人面前,抬眸不耐看向白音,语气不善道:“谁要去参加你的婚礼,还不嫌晦气的。” 在没见到白音时,她可能还会怵怵周远,但在见到白音时,她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涌上来,哪里还顾及什么? “你说什么?”白音瞪着她。 江唯意丝毫不惧怕她的愤怒,扬眉道:“我说你晦气,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语气嚣张又跋扈,令白音忍无可忍,扬起一巴掌就要狠狠扇向她,她的速度很快,江唯意下意识一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感袭来。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见程肆延一把抓住了白音挥来的手腕。 江唯意睁开眼看他,眼中闪烁着晶莹泪花,委屈巴巴喊道:“程肆延,她打我,你快把她拷起来……” 白音听到她的这句话,心里顿时没了底气,回眸求助般看向周远。 周远看着程肆延,皱着眉头冷声喝斥道:“松手。” 程肆延置若罔闻,冷冷盯着白音:“在我的世界里,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一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江唯意在旁听着,眼里崇拜的小星星越来越浓烈,不停朝白音隔空挥舞着双拳,一副激动万分模样,不亏是她看上的男人,真的太帅了! “程肆延。”周远声音陡然提高几度,隐约夹杂着怒火:“你别逼我动手!”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程肆延面无表情,拽紧白音的手腕,一副寸步不让的样子。 白音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急红了双眼,连忙道:“周远,算了吧,我们不跟他们计较了。” “不和我们计较?” 程肆延似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了声,声线泛冷:“和她道歉。” “凭什么,是她先骂我的!” 白音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捏红的手腕,眸中古划过一抹阴郁,继续道:“要道歉也应该是她先和我道歉。” “你确定?”程肆延目光直视她,缓声道:“你要知道,这件事完全可以经公,滑雪场应该最不缺的就是监控。” “你….你放开我。” 被他握住手腕,白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她难以呼吸,她梗着脖子回眸看向周远,却见周远此刻的目光注意力全集中在叶遥身旁,像是生怕叶遥会怎样。 她心中的火更甚几分:“周远!” 听到她的喊声,周远才从叶遥身上收回视线,看向白音,眉宇微皱:“音音,你道个歉好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我……”白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吃了一瘪,但在对上程肆延警告的视线后,还是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不需要,晦气。”江唯意白了她一眼。 程肆延松开手,冷哼了声:“我警告你,再敢欺负然然和她,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注意到周远的注意力转走,程岁然立马轻声问道:“遥遥,离婚证你拿到了吗?” 真的真的要都市啦!激动 程医生要来啦,宝子们你们激动吗? 反正我好激动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逃跑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叶遥脸色白了下,抬眸悄然瞥了一旁沉默的周远,点头小小声道:“嗯,拿到了。” 程岁然心底松了口气,朝江唯意使了个眼色,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缓声说:“好了,我们快点去滑雪吧。” 江唯意闻言,连忙附和道:“就是,我懒得和你计较!” 白音愤愤不平看她一眼,但碍于程肆延在场,只能咬牙将所有怨恨吞咽回肚中。 程肆延余光瞥了眼叶遥,也不再逗留,径直往滑雪场内走去。 江唯意见状,立即追了上去,临走之际还冲白音做了个鄙夷的鬼脸,惹得白音咬牙切齿恨恨地望着他们离去。 周远站在原地,望着叶遥离去的背影,眼底浮现一层阴霾,他攥紧了拳头,额间青筋突突跳着,片刻后,又平复下来,伸手牵住白音的手:“我们也走吧。” “好。”白音低低应了声,与他相携往滑雪场走去。 滑雪场内此刻人山人海,热闹声更是不绝于耳。 周远站在滑雪山脚下,侧目看向身旁的叶遥,叮嘱道:“遥遥,你就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乱走,知道吗?” 叶遥对上他的视线,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微微颔首道:“嗯,那你小心些。” “乖一点。” 周远宠溺揉了揉她的脑袋,架不住白音的不停催促,牵着白音往缆车的方向走。 江唯意接收到程岁然递过来的眼色后,立马扯着程肆延的胳膊跟上去:“走吧,我们也去!” 却不知她的这句话顿时引起周远的疑心,周远停下脚步,回眸望向李祈知,似是探量了一番,许久才缓慢出声:“祈知,你和然然不来吗?” 听言,程岁然心中倏地一紧,正欲说什么,就听李祈知淡淡开口:“人多,不放心然然,我陪着她。” “……”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肆延脸黑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周远若有似无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故意开口问道:“祈知和然然在一起了?”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带有劣性的,永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周远便是如此。 白音此刻也紧张的看向李祈知,她现在虽然得不到李祈知了,但她心里也容忍不了别的女人得到他。 李祈知抿唇不说话,目光扫向程肆延,只见他双眸森寒的望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他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白音见他不答,心中一喜,连忙出声代为回答道:“周远你问的这是什么话,祈知怎么可能和然然在一起呢……” “是我单方面还在追求中。”李祈知打断她的话语,目光清冽如水,凝视着程肆延:“还希望肆延能够尽早接受我。” 程肆延嘴角噙着讥笑,斜睨着李祈知:“是吗?” 李祈知点头,毫不犹豫的承认道:“当然。” 眼见两人之间火药味愈加强烈,江唯意连忙开口,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去滑雪吧。” 她说着,朝程岁然眨了眨眼睛。 李祈知的话令白音脸色煞白,她颤巍巍的指尖扣紧手掌,眼眶渐渐红润,心底涌出浓烈的失落感。 目的达到,周远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将视线放在叶遥身上,柔声询问道:“遥遥,你还好吗?” “没事。”叶遥摇摇头,看起来很疲惫,嗓音透露着沙哑:“我和然然去那边坐会儿,你别管我了,你们玩儿的开心。” 听言,周远眯起眼眸,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他又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程岁然挽着叶遥走向不远处人潮拥挤的等候区。 他目光盯着她们看了会儿,才抿唇收回视线,低眸看向身旁的白音,温声道:“音音,我去看看遥遥……” “呀!这一趟缆车就剩一个空位了,程肆延我们快去。” 江唯意的声音微微提亮,正好吸引了白音的注意力,她顺势看过去,见江唯意已经拉着程肆延往缆车的方向走去。 她心中一急,顾不得别的,扯着周远就去抢位置,催促道:“叶遥她能有什么事,我们先去玩儿吧,好周远,你最好了,快点吧。” 抵挡不住她的撒娇,周远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由她牵着去往缆车处。 另一边,等候区。 山脚的冷风迎面吹拂着叶遥的脸颊,她的发丝飞扬,衬托出她那张惨白的面容,与周围人的欢笑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 她抬眸望向身旁的程岁然,喃喃问道:“然然,我们什么可以走?” 程岁然看着半山腰处的缆车缓缓出发后,才垂眸看向她,安抚道:“遥遥,你别担心,今天肯定会离开的。” 她说完,转眸看向身旁的李祈知,轻声问道:“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呀?” 李祈知眉峰微蹙,目光落向半山腰处那辆正驶向山顶的缆车,抿唇思索几秒,而后抬头看向程岁然,温声道:“再等等吧,等到缆车到达山顶后,我们就离开。” 程岁然点点头,双手搭在叶遥肩上,轻轻安抚着。 叶遥靠在她怀中,仰头望着半山腰缆车处,心脏扑通狂跳不止,她脸上满是焦躁与害怕,她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不过是十分钟不到的时候,她却仿佛是过了半辈子那般漫长,她不仅浑身冒汗,甚至有种虚脱的感觉,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着,这种折磨的滋味实在是难受。 在缆车终于缓缓驶至山顶那刻,李祈知同时开口:“走吧,去了正好登机。” 闻言,叶遥悬挂的心才稍稍放下半分,沈呼一口气,连忙站起身,由程岁然搀着快步走向出楼。 山顶的寒风刺骨冷冽,刮的脸生疼,周远此刻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似的。 这种不安感一但涌上心头,便难以收覆,他转眸看向身旁的白音,有些焦急说道:“音音,我去看看遥遥,你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没等白音开口,直接迈步往下山缆车方向走去。 江唯意见状,手心里的薄汗沁出来,心跳紊乱无法平静。 程肆延察觉到江唯意的异样,侧眸睨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江唯意回神,看向程肆延,颤抖着声音回道:“我害怕……” 程肆延挑眉看着她,没再追问什么,而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怕什么,有我在,我帮拷他。” 兔子:真的真的没票子嘛 (可怜兮兮_(l`”∠))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认清现实 天际乌压压的云层笼罩在众人头顶,整片天空阴沉无比,仿佛要坍塌下来一般。 江唯意听到他的话,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刚想说什么,就见前方周远停住脚步,回头凝视着她,声线泛冷问道:“你怎么没和她们在一起?” 他刚才忽然反应出到底是哪里不对,按照江唯意的性子,如果遥遥和程岁然在山脚,她一定也会跟去,可她偏偏留了下来,这就很奇怪了。 而且她一路上都在躲闪着他的问题和视线,这让他不得不有所怀疑,心底的不安也愈加强烈。 江唯意愣了两秒,好不容易消失的紧张感顿时再次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脸部的镇定,虚声应道:“和你有关系吗,你管好你的白音就行了,以免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江唯意,你没完了是吧?” 白音听到她的话语,立马翻脸,瞪着一双眼眸,恨不得冲上去动手,但又顾及程肆延在场,只能生生忍住,抬眸看向身旁的周远,委屈巴巴地说道:“周远,你看她……” “我怎么了?”江唯意朝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道:“幸亏我哥对你没感觉,要不然真是要恶心死了。” 她越想越愤怒,看向白音的目光也带上了厌恶之情:“就你这种破坏别人婚姻的女人,也就某些眼瞎的人能看上你!” “江唯意,我和你拼命了!” 白音听到她的话,彻底怒火攻心,抬手猛地甩出一拳,径直朝她打来。 江唯意早有准备,她往后退去,躲过了她的巴掌,并且还趁机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环境里尤为响亮。 白音捂着自己的右脸,愤怒的吼道:“江唯意,你居然敢打我!” 江唯意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嗤之以鼻:“你活该,谁让你动手打人呢。” “你你………” 白音指着她,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宠大的千金小姐,除了在李祈知这一件事上有些不如意,其余一切都很随性,从未遭遇过挫败。 而这件事,却成了她的耻辱! “够了。”周远突然呵斥道,声调高涨,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眉头紧皱,不耐烦出声道。 白音被吓得一怔,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周远,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凶我?” “别闹了,行不行?”周远拧着剑眉,厉喝道,他现在全身心都在叶遥身上,实在分不出任何精力能够替她处理委屈。 “你……”白音被他一吼,委屈极了,泪水夺眶而出,她伸手捂着嘴哭泣道:“你不是就是想去找叶遥吗,那你去啊,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 她说着,掩面小跑离去。 “你不去追吗?” 江唯意唏嘘一声,心底松了口气,幸好她刚才急中生智,将话题转移到了白音身上,为然然她们拖延了逃走的时间。 周远看着白音离开的背影,并未追上去,只是深深看了江唯意一眼,转身上了缆车离开。 目送他彻底离开后,江唯意才深呼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心脏,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岁然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江唯意连忙问道:“然然,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遥遥走了吗,周远已经离开了。” “登机了。”程岁然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有机场广播的提示声。 江唯意听后,暗暗舒了口气,还想要问什么,就听程岁然开口道:“先不说了,周远给李祈知来电话了。” 江唯意刚放下的心,倏地又提了起来,连忙问道:“用不用我们也过去?” 电话那端的程岁然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不用了,你在那里等我们就行,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好。” 江唯意点了点头,挂断电话。 江城机场大厅,广播声与游客的交谈声充斥耳膜,嘈杂混乱。 周远急匆匆赶来时,已是满头大汗,他在看到李祈知那刻,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克制,冲上去举起拳就要朝他面容砸下去,嘴里骂道:“李祈知,你干出这种事幼不幼稚?” 李祈知避开他的攻击,面色淡淡道:“叶遥现在和你没有关系,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放屁!”周远和他暗暗使劲儿,面红耳赤,咬牙道:“他肚子里还有我的种,你懂不懂?!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的声音逐渐变大,周围来往人员频繁注目,甚至还有些议论纷纷的声音。 李祈知眉头微蹙,不悦的扯唇道:“离婚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周远怒吼一声:“我和你这么多年交情,比不过一个小丫头的出现?” “比不过。” 李祈知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吐字道。 周远听后愈加烦躁,挥手甩开他的钳制,大步朝柜台走去。 “您好先生,请问您要去哪里?” 柜台人员甜美的声音传来,周远抿唇,按捺住心里的不耐,冷声道:“刚起飞的航班是去哪里的?” “一个是去纽约的,一个是去芬兰赫尔辛基的,您看,您需要飞往哪里?” 周远听言,回头望向李祈知,两人视线相撞,李祈知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牵着程岁然转身离开。 周远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在柜姐的提醒下,缓缓道:“去纽约。” 叶遥和李祈知一向知道他最想去的是芬兰赫尔辛基,所以就算李祈知提出让叶遥去芬兰赫尔辛基,但依旧叶遥胆小的性子,她应该不敢冒这个险。 雪花飘零在半空中,天地茫茫,一片银白。 出了机场,程肆延早已在此等候,目光落在他们两人相牵的双手上,眼眸瞬间暗沉几分,薄唇微抿,抬眸看向两人:“叶遥离开了?” 李祈知嗓音“嗯”了声,与他相视,沉默了会儿,两人同时开口:“聊聊?” 有些事情总要说清,一直拖着对谁都不公平。 绵雪落在两人身上,程肆延轻笑了声:“单独聊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永远别再联系了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清吧里的音乐声悠扬婉转,程肆延坐在高脚椅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擦着酒杯,思索良久,缓缓开口道:“祈知,你和然然不能在一起。” “理由。” 李祈知语气淡漠,漆黑的瞳孔里并未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一般:“如果是年龄问题,那就没有任何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年龄问题?”程肆延顿了顿,低沉的语气中含着丝丝嘲讽之意:“祈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真的觉得你和然然之间,只存在年龄问题?然然她小,她不懂,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已看清其中的利弊。” 闻言,李祈知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淡声反驳道:“我既然做好了和然然在一起的选择,那就代表我同时做好了面临阻碍的问题,我会一一铲清那些所谓的阻碍,不会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而停止前进。” “那你父母那边呢?”程肆延挑起眉梢,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似乎要将他内心的每个细节尽数观察清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你和然然的事情。” 李祈知听完,微微眯起眸,轻笑了声:“我的选择,又和我父母有多大的关系呢。” “祈知,你和我年龄都不小了,摆在面前即将要面临的问题,你比我更清楚。” 程肆延敛去笑意,认真的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祈知,你赌不起,你已经是三十多岁了,而然然不过也才二十岁,她还有大好的时光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你又怎么能够保证,在然然她见识过外面比你更好更优秀的人后,还会选择你呢?” 李祈知眼眸微动,却依旧坚持道:“不论结局如何,我都甘愿承受。” 他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同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祈知……”程肆延皱了皱眉,沉声道:“我是然然的哥哥,我就一个妹妹,我自然是想让她在以后嫁给她喜欢的人,嫁给能给她幸福的人,而不是带有愧疚感嫁给一个早已不爱之人。” 听到他的话语,李祈知只觉得嗓间发酸,忍了许久终于没有控制住,低哑着嗓音开口:“如果她到时候不爱我了,我一定会痛快放手,不对她做任何纠缠。” “你真的能办到吗?”程肆延明显不信,深呼了一口气,皱眉说道:“就算你们以后还是互相喜欢,但退一万步来说,你父母要是以死相逼让你放手呢?你父母就你一个儿子,李家的所有最终也要你接手,你到时候让然然怎么办?” “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阻碍,都会一一铲清,我会永远站在然然这边。” 李祈知抬眸,态度诚恳,直直望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程肆延叹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摇头道:“祈知,我不可能去拿我妹妹的未来去和你赌,你现在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几句的话事而已,未来的变数太多太多,谁都说不清……” 他说着,抬起眸,缓缓道:“你能明白兄弟的意思吗?我就然然一个家人了,我得为然然考虑好一切。” 驻唱歌手的歌声悠悠传来,伴随着雪花飘零,在这寂寥安宁的环境,显得尤为悲凉凄怆。 李祈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思绪飘向另一边,久久回不过神。 良久,程肆延递给他一支烟,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容颜。 “祈知,你和然然都赌不起。” 程肆延吸了一口气夹在指尖的香烟,吐出浓重的烟圈,语气沉郁,夹杂着丝丝疲惫:“如果你真放弃了李家的所有,那你又拿什么来保证然然的一辈子呢?你那个危险、随时都可能丧失生命的救援工作吗?” 他自己本身就知道像他们这种工作性质的危险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失生命,他每次出任务,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所以关乎于然然一辈子人生伴侣的事情,他眼睛里揉不进一点沙子。 祈知很优秀,这一点他承认,可在他和然然之间存在了太多不确定因素,他不可能因为然然的不懂事,而跟着也不懂事。 李祈知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酒杯,苦涩一笑:“肆延,你应该相信我一些。” “我相信你,我相信现在的你和然然一定是互相喜欢的。”程肆延抿了抿唇,抬眸望向他,眼神平静,像是一滩深潭:“可我不相信时间,所有事情的改变有时只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而已,不管现在对未来的规划有多好,可当意外来临时,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他缓了缓,继续道:“祈知,就算你和然然的感情会一直坚持下去,你为了然然放弃一切,可是我不愿意让然然跟着眯吃苦,我泉下有知的父母肯定也是不愿的。” 听到他的话语,李祈知微微启唇,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落寞垂下眉眼,默不作声,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闷酒。 看到这幅场景,程肆延忽然就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他沉默半晌,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缓缓道:“这事儿,就算兄弟求你了,离开我妹妹,行不行……” 李祈知抬起眼眸,眼里隐约有泪光浮动,喉咙里哽咽难耐,张嘴想要反驳,却最终只能用力握紧拳头,压抑住了满腔的话语,最终化成一抹轻浅的弧度。他没说话,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他背影挺拔,步伐稳健,脚步却显得异常沉重。 从清吧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寒风吹打在脸庞上,刺骨冰冷,李祈知努力将那股酸意压下去。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摸出手机,瞥了眼屏幕,看到上面熟悉的电话号码,他眸底划过一抹柔软,按下接通键。 “然然。” “李祈知!” 电话刚被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程岁然欣喜激动的嗓音:“你现在在哪里啊?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听到她欣喜的声音,沉默片刻,嗓音低哑,带些微微颤抖,缓缓道:“别来了……也永远别再联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李祈知他要订婚了 他的声音无疑是极具杀伤的。 电话那边,程岁然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她呆愣了足足十秒钟,才怔怔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张了张唇,颤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别来了,听话。” 李祈知抬眸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纷纷雪花落在他眉宇间,心脏处犹如刀绞,撕裂般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他想过无数次结果,却唯独没料到过会是这副场景。 “是不是我哥和你说什么了?”程岁然焦急说道:“李祈知,你别听他的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李祈知闭上双眼,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淡淡道:“别来了,我们分开吧,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一切,你值得更好的……” “李祈知。”她咬唇唤了他一声,哭泣道:“你骗人,你根本舍不得,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别说了。”李祈知蓦地睁开眼,眸底闪烁着点点泪光,他努力将那股酸意压下去,最终只能用力攥紧拳头,压抑着满腔话语,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听话,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程岁然似乎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顿了顿,她咬着下唇,倔强地说道:“我不管,李祈知,我要见你。” 听到这话,李祈知心里涌上一丝复杂,他静默几许,最终吐出一句话:“别来了,我们之间早点……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决定。” “我就要来!”程岁然哭着吼道:“我不要分开!” 李祈知抿唇,沉默许久,缓慢道:“听话,别闹了,就当做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是他贪心了,是他妄想了一切,现在梦被点醒,他也该醒过来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边骤然寂静。 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殆尽,李祈知静立原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她低低啜泣的声音:“那些是你的真心话吗?” 李祈知嗓音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寂静,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手机那端响起了''嘟嘟嘟''忙音,程岁然怔怔的看着手中已经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李祈知竟然把她的电话给挂断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和她分开了呢。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他还说过他会等他长大的…… 这些疑惑充斥在脑海里,搅乱了她的思绪,令她一颗心揪疼的厉害,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想起他之前温润的模样,想起他对她的宠溺和纵容,还有他的每一份笑容和温柔……可是这些东西在一瞬统统都消失了。 她舍不得。 程岁然蹲在床边,捂住胸口,难受的几近窒息。 她想要抓住什么,可惜周围一片虚幻,仿佛随时会碎掉,叫人不禁惶恐。 “为什么要放弃……”她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泪流满面。 李祈知站在路边,雪花落在他身上,化作冰冷彻骨的水渍,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刘海,半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天色愈加阴沉昏暗,街道上行驶的车辆逐渐稀少,只剩下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灯光照亮了一方狭小的天空。 他抬眸凝视着夜色,眉眼间全然是疲惫之色,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挣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月色下的城市是寂寥安宁的,但在此刻却多了一份悲伤气息。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程肆延忽然发出一声叹息,低垂的眼帘微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这个恶人,他又何尝想做呢,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妹妹迈入火坑,而视若不见。 这个世界上有千万种选择,但唯独这条路,他们走不通。 冬去春来,冬日的寒冷退去,春天温暖的气息晕染而来。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繁华热闹的京都,街道两侧的绿植抽芽,新鲜嫩绿的叶子带着清脆的声音,在晨曦中伸展枝丫。 京大医学院,林间小道内。 江唯意抬眸看向身旁的女孩,愁眉苦脸道:“然然,你和我哥还没和好吗?” 自从上次那个夜晚过后,她哥和然然的关系就陷入了低迷的边缘,并且两个人谁都没有要低头的意思,这让她不禁有些慌张起来。 这两个人不会来真的吧? 程岁然垂下眼眸,阳光照印在她白嫩的脸颊,映衬出一抹病态苍白。 她摇摇头,低低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冷静一下。” “那要冷静多长时间呢?”江唯意忍不住皱了皱鼻尖:“总不能就这么分开吧?你们两个再这么拖下去,以后指不定会出事呢。” 程岁然闻言,神情黯淡了下来。 “然然……”江唯意见状,不由有些担忧的喊了她一声,欲言又止道:“要不我再去劝劝我哥?” “不必了。”程岁然打断她,温声道:“他要是改变主意,会自己来找我的,不用逼他。” 她说完,转身便往宿舍楼里走。 江唯意站在原地,叹息了一声。 傍晚,校园内的树木还有凋零的一小部分,枯黄的残叶飘散在空中,随着风儿轻轻摇摆。 宿舍门被推开,苏雪手里拿着两张申请表走进来,目光落在正在看书的程岁然身上,询问道:“然然,你要出国读研吗?我帮你也领了一张申请表。” “出国?”江唯意惊讶道:“然然,你要出国吗?” 只是还未等程岁然回答,她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三人同时望去,江唯意看到屏幕上的联系人,眼睛一亮,冲程岁然扬扬下巴,兴致冲冲按下了接听键,不忘将免提键一并打开,笑嘻嘻道:“大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我哥让你找我的呀。” 听到她的称呼,程岁然神情紧张一瞬,是李祈知的妈妈,她抿了抿唇,专注听着李母的下句话。 “你这孩子,大姨不能找你了吗!”电话那边李母似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的合不拢嘴:“大姨是让你周六回来参加你哥的订婚宴呢!” 李母的一句话,让宿舍三人均愣了愣,江唯意率先反应过来,脱口问道:“订婚宴?谁要订婚啊?” “哎哟,瞧你这记性。”李母无奈一笑,嗔怪道:“当然是你哥哥了,他跟那个京市姓沈的小姑娘都谈论订婚的事了。”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她要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李母才兴高采烈的挂断电话。 江唯意看向程岁然,低垂下眼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喃喃道:“然然,肯定有误会,我哥他不是那种人……” “没事,我祝福他。” 程岁然的脸色很平静,甚至连唇畔的笑意都不曾褪去。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心酸。 “然然……”江唯意有些难受,她知道然然有多喜欢他哥。 程岁然摇摇头,一双杏眸犯有泪光,却强撑着不让泪水掉落:“我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比我更优秀的人吧……” “对不起。”江唯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停道歉。 “没事的,过去就当是我做过的一场梦好了,现在梦醒了,我要开始独属于我的生活了,我想去看看世界的美丽,而不是将一颗心全部耗在一个人身上了。” 她话语虽然是这么说,可声线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沉默几秒后,她终究没有忍住,泪珠滚滚而落,红着眼眶看向苏雪,哽咽道:“雪雪,我要出国。” 她现在只是逃离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逃离过去她与李祈知的点点滴滴,她只当作她整个青春里喜欢的男人是个幻想人物罢了。 她想要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苏雪帮她擦干净脸上泪水,抱住她,轻声安慰道:“好,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程岁然扑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 另一边,京市第一救援队。 李祈知站在宿舍,看着窗外,静静出声,他现在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胸腔里闷的很,连带着心情也烦躁几分。 “祈知!你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听妈妈讲话!”李母口吐芬芳了一大段,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由恼怒:“李祈知!不管你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周六都给我回来,要不然我就和你爸……不活了!” “妈,您干脆逼死我好了,周六我没时间,往后几年我都没时间,您别再替我瞎忙了。” 听着儿子这般敷衍的话语,李母恨铁不成钢骂道:“我真不明白你突然间怎么了,怎么就着魔除了然然那小姑娘,其她人都不要了,京都沈家那小姑娘多好,多讨人喜欢!” 李母说着顿了顿,沉默了会儿,继续道:“妈也表明态度,妈妈和爸爸都不同意,你要娶也要娶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你的,而不是娶个小祖宗回家!” 她这话说出,宿舍里忽然寂静了下来,李祈知看着窗外没吭气,像是没听见李母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一样,他微阖上双眼,脑海里浮现的却都是程岁然的影子。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缓解疼痛感,却依旧感觉心脏处有块地方堵塞了般,喘不过气来。 听着母亲继续念叨的声音,他深呼一口气,随后将手机按下了关机键,同时,宿舍的门被打开,传来王业的声音:“队长,到时间了,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李祈知收回思绪,朝王业点点头,待王业离开后,宿舍重新恢复安静,他闭了闭眼睛,努力克制住心底的焦虑不安,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起身离开。 而与此同时,京大女生宿舍。 “然然,有些事情你总要当面问清楚才可以呀。”江唯意焦急劝说道:“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一个误会,我哥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你要相信他!” 程岁然垂下眼睫,吸了吸鼻子,嗓音轻颤道:“唯意,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她还是骗不了自己,她想要问清楚,她不想错过李祈知,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哪怕这次是……遗憾的结局,她都认了。 “好,我陪你。”江唯意毫不犹豫点头道。 程岁然勾了勾唇角,笑容勉强。 春日的傍晚温暖而舒适,夕阳洒落在地面上,染出金黄色的光晕,远处天际渐渐消失,偶尔吹过的风,带着淡淡的清香。 程岁然和江唯意来到救援队时,被门口的警卫拦下了脚步:“请出示通行证。” 闻言,两位愣了下,伸手指了指院内的方向,认真地说道:“我来找我哥,李祈知,你应该认识吧。” “来找李队长的?”警卫诧异了一瞬,随即恢复严肃的表情,公事公办道:“李队长在半个小时前就出任务去了,这次的任务时间应该要维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小时前吗?” 程岁然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眸里的情绪变化万千,最终愈发黯然,她紧抿了下唇瓣,牵起嘴角勉强笑了笑:“谢谢,唯意,我们走吧。” 或许是命运的玩笑,又或者是她和李祈知之间真的没有缘分,总之她想要问的问题,在一瞬便消散无踪。 “然然……”江唯意拉住她,担忧道:“然然,你没事吧?” “没事。”程岁然扬唇笑了笑,轻轻摇头,温声道:“我们走吧。” 有些事情没有答案反而是最好的答案。 晚风徐徐吹来,浮动她的发丝与衣裙,夕阳落在她精致漂亮的侧颜上,映照出淡淡柔和的光芒。 江唯意心底叹息一声,缓缓问道:“然然,那你还出国吗?” “出的。” 她神色淡淡的,仿佛一潭没有波澜的湖面。 江唯意欲说些什么,看了她几眼,终究是无言。 她渐渐觉得程肆延的那句话是对的,所有事情的改变有时只是一刹那时间而已,不管现在对未来的规划有多好,可当意外来临时,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所以,对于然然和她哥之间的事情,她不好再多干预什么了。 她现在只盼望她哥能够早点回来,最好是敢在然然出国前回来。 但有些事情往往是不尽如人意的,在那个春天里,李祈知的手机始终是保持着关机状态,而程岁然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在不见面的日子里,时间仿佛也变得格外珍惜与美好。 等到程岁然真正要离开时,已经是秋天,夏去秋来,多年后,江唯意想到那个秋日午后,还是会常常感慨。 如果那天他哥有及时赶来,他和然然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下一章,程医生华丽归来优雅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好 程医生 二零一五年,八月八号。 夏日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办公室内,程岁然趴在桌上,从睡梦中慢慢睁开了双眼,她有一瞬的迷离,随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慢吞吞站起身。 她昨晚做了场大型手术,直到天亮才回到办公室,她看着窗外的蓝天,想起昨晚的梦境,她轻吁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水。 昨晚又梦到他了啊…… 哪怕时间又过去了四年,她也依旧忘不掉他,更无法放手,每每深夜失眠,她满脑子都会涌现出他的面容,挥散不去。 程岁然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道:“程岁然,你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啊。” “砰砰砰——”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传来小护士的声音:“程医生,到查房的时间了。” “来了。”程岁然应了一声,随手将玻璃杯放回在桌上,整理了下白大褂推门而出。 不到八点,住院部的人流早已密集,各种嘈杂声源源不断,程岁然双手插兜穿梭其中,身旁跟着一位小护士,两人很快来到病房区域。 此时,一道清风穿过病房的窗户轻轻吹拂起她耳边的发丝,顺着视线落看下去,她左胸口别着白色证件。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程岁然。 “程医生,你单身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坐在病床上,看到程岁然进来那一刻,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笑呵呵地问道。 闻言,程岁然怔松了片刻,旋即微笑着点头,回应道:“我还是单身。” “那可太好了!”老奶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连忙说道:“程医生,我有个孙子今年二十五岁,是在国外当医生的,我看你们啊,特别般配,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用麻烦您了。” 程岁然浅浅一笑地拒绝,目光扫过老奶奶床头柜上医疗器材的数值,低头在文件夹上签字,随后抬头对上老奶奶有些失望的眼神,温声道:“赵奶奶,我目前没有任何要恋爱的想法,我现在要努力工作,等我想恋爱了,您孙子要是还单身,我再来和你说,行不行?” 听到她这么说,赵奶奶脸上立刻重新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孩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程岁然抿唇一笑,叮嘱道:“那您先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找我,我现在先去忙了。” 赵奶奶坐在床上,满意的目送她走出病房。 出了病房,程岁然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怀抱文件下,瞥了眼身旁的小护士,叫她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疑惑地问了句:“小可,你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怎么开心成这样呢?” 肖可脸颊红扑扑的,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兴奋道:“程医生,我今晚相亲,家里可给介绍了一个优质男人呢。” 程岁然笑吟吟地盯着她,揶揄道:“嗯?到底是多优秀的人呀,竟然会把我们肖大小姐迷成这样呢。” 肖可家里是从政的,她家里原本也给她安排了一份清闲的工作,但她偏偏是个不肯安份的主儿,非要出来闯荡一番,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却殊不知,她在医院之所以这么悠闲,是因为她家里人早已为她暗中打点好了一切。 “就是很优秀的一个男人,长得特别帅呢。”肖可脸颊羞红,眼底带有少女的娇羞:“而且还是救援队的大队长呢。” 听到救援队三个字,程岁然心里咯噔一跳,蓦地停住脚步,诧异地看向肖可:“你刚刚说救援队?” 肖可点头,疑惑地看着程岁然:“怎么啦?” 程岁然心思急转,半晌后,她才恢复平静,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那确实挺厉害的。” 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人应该也不会再出现在江城了吧。 “嗯嗯!”肖可高兴地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嘀咕了声:“不过比起你还差远了……而且,年龄也有点大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岁然心底猛地像是被针扎了下,脑海里不受控浮现出他的面容。 年龄有点大了还是救援队的队长,接二连三的巧合让她不得不多想。 程岁然忽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闷疼的感觉愈加强烈,她闭了闭眼,压抑下内心翻滚的情绪。 这时候,肖可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朝程岁然笑了笑,随即接通电话,甜蜜地喊了声:“爸爸。”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她嘴角的笑容更甚几分:“知道了,我肯定不当场耍脾气了。” 那边肖父又叮嘱了句,程岁然这次隐约听清了一句:“李家那小子好不容易经过你周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答应出来和你见面的,你可要好好把握住。” “知道了,我今晚肯定就他拿下了!” 挂了电话后,肖可冲程岁然眨了眨眼睛,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程医生,你今晚要不要陪我去,帮我把把关嘛,好不好?” 程岁然垂眸看向她,一双水盈盈的杏眸里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般闪,但仔细瞧,就会发现,她此刻的心绪早已飘远。 她在刚刚听到肖父口中说出的“李家那小子”五个字时,心底就倏然产生了慌乱的情绪,就好像,她最珍贵的东西正被掠夺。 这么符合他的特征,一定不是巧合。 “程医生?”肖可在旁出声唤了她一声。 “嗯?”程岁然收回心绪,淡淡一笑:“好,我陪你。” 有些事情不可能逃避一辈子,她无法改变她心中的想法,与其躲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直面问题。 如果……他早已放弃,那她就会由心祝福他。 “就知道程医生最好了,谢谢你。”得到她的同意后,肖可欢喜地抱了抱她:“那下班后我去找你,你可不能悄悄溜走哦。” 程岁然摇摇头,勾唇笑了笑:“谢我干什么。” 她不好,她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第一百六十章 都市重逢 夜晚的江城繁华璀璨,街边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城市映照的格外绚烂迷离。 在路过四中的时候,正值学生放学,校门口人潮涌动,程岁然开车路过之时,下意识透过挡风玻璃往校园门口望去,看着那群青春靓丽的身影,眼眸微闪,心情莫名复杂。 时间好像真的流逝的很快,她总有种错觉,她还是停在十七岁,而李祈知依旧是每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等着她放学,接她回家。 “怎么了?程医生。”肖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见她望着学校门口久久不语,便探过脑袋跟着看,想起了什么,打趣道:“是不是想起心中的那个人了,要我说,程医生要是还喜欢他,就应该勇敢去追。” “怎么追?” 程岁然轻笑了一声,重新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中。 她现在已经不是十七岁可以肆无忌惮的年龄了,过了今年的生日,她就满二十五岁了,也应该到了他所说的长大年龄了吧。 “勇敢表达自己的喜欢。”肖可理所应当地回答:“程医生你可是我们科室公认的美女,你还怕他拒绝不成。” 闻言,程岁然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并未再答案。 她已经被他拒绝很多次了,这次,她总要努力稳住心神才可以。 晚上八点钟,程岁然和肖可已经坐在包厢里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肖可第五次看了眼时间,没了耐心,吐槽道:“什么破救援队队长,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她说着,看了身旁程岁然一眼,怕她也等的不耐烦,又连忙说道:“程医生,如果他八点半还不来,我们就走。” “再等等吧,不着急。” 程岁然端起桌上的玻璃杯,轻抿一口温白开,低垂眼帘遮盖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现在心底是欣喜又纠结的,她既盼着李祈知的到来,又唯恐李祈知会真的到来。 就这样,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她和肖可又等了两个小时,直到服务生前来第三次询问,肖可忍无可忍,站起身,爆发道:“不等了,程医生我们走!”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紧接着便是一道悦耳低沉的声音传来:“抱歉,有事来晚了。” 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程岁然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抬眸,缓缓朝门口的男人望去。 只见男人只见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衬托的他身材越发修长笔直,俊秀冷硬的面孔此刻冷淡至极,他身形挺拔,一举一动尽显矜贵。 程岁然目光不自觉灼热地看向他,眼眸一眨不眨。 “程医生?”察觉到身旁程岁然的失神,肖可伸手晃了晃她的袖子,顺势扭过头,在看到他时,眉头微微一皱,迎了上去:“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快饿死了。” 她说着就想要下意识挽上他的胳膊,却被他不露痕迹的避开。 肖可脸上有一瞬的尴尬,但随即恢复如常,笑眯眯看向程岁然,介绍道:“这位是我同事,程岁然。” “程医生,这位就是李祈知,你们也相互认识一下吧。” 她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兴奋和雀跃,似乎遇见了极为激动的事情。 程岁然愣愣地抬起头,却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黑眸深邃幽暗,仿佛能洞察世间所有的秘密。 她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她移开视线,装作镇定地喝了口温白开,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 他们曾经是对彼此的一切都熟悉无比的关系,她根本无法做到完全平静下来。 她害怕他会拆穿她,她怕他会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更怕他厌恶她。 肖可看着眼前两人,只感觉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雾霾般朦胧,让她根本摸不透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只能从他们两人的反应判断出一件事—— 这两人关系不太简单。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李祈知才淡淡开口:“程医生?” 他话音刚落,没待程岁然回答,便被肖可抢先一步回道:“对啊,我们科室的大美人,可多人追了,今天还有病患想让程医生做孙媳妇呢。” 李祈知闻言,漆黑的眼眸微眯了眯,看向她,薄唇轻抿成一条线,随即,低笑了一声,缓缓道:“大美人?我看着不像。” “……”程岁然默了默,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心,抿唇浅笑:“你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李祈知并没有伸手去与她相握,也没有任何客套话,而是淡漠扫了她一眼,随后特意绕了一圈,稳稳坐在她身旁,开口说道:“点菜吧。” “你们……”肖可张了张嘴巴,视线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终究没忍住,出声问道:“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认识。” “……”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程岁然垂眸看向桌上摆放着的菜谱,选择默声,而李祈知则转头,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我点餐。” 程岁然拿着菜谱的手顿住,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肖可:“……” 她突然发现,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两人之间确实有奸.情! 虽然这个想法荒唐至极,甚至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因为程岁然一直以来都给她的印象都是高冷清傲,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和李祈知这种老男人有联系呢。 肖可想不明白,索性闭上嘴巴,默默看着两人之间别扭的互动。 其实男人对于她可有可无,可是香香软软的美人,谁会不爱呀。 她现在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早知道就不带程医生了,原本她是想找个借口多和程医生待一会儿呢,没想到,半路竟然被一个老男人截胡了。 早知道,她就不装了。 “口味还是老样子?” 男人低醇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畔,程岁然猛地惊醒。 她看向他,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瞳,他眉峰微挑,似是真的带着些许疑惑看着她:“还是说,程医生去了美国几年,口味也完全改变了。” 程岁然咬唇,心里熬屈地厉害,她怎么可能会,她努力压制住心底翻腾的情绪,温声道:“还……该是老样子,没变。” “是吗?”他似是轻嘲一笑。 这人的眼神太具侵略性了,程岁然眨了眨眼,不自觉挪开目光。 “躲我干什么?” 李祈知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追问道。 家人们,努力给点票票吧,让我有点动力加更(n_)━☆变咕呱 第一百六十一章 程医生不认识我了? 他的这句话说出口,程岁然脑海里瞬间冒出四个字:冤家路窄! 她抿了抿唇角,不愿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说道:“不怎么熟,自然要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 他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不怎么熟?” 他的语气很平缓,听起来毫无波澜,却莫名给她一股危险的感觉,有意避开他的视线,虚声道:“嗯,不熟。” 肖可坐在对面默默吃饭,偶尔偷瞄一眼两人。 “呵。”李祈知轻嗤一声:“不熟?那当初是谁非要嫁给我的。” 嗯?!!! 听到他的这句话,肖可心中警铃顿时响起,连忙抬眸视线来回扫向他们两人之间,出声问道:“程医生,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岁然轻咳了一声,睨他一眼,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倏地收回目光:“应该是十七岁吧。” “十七岁?!” 肖可惊呼一声,转眸看向李祈知,瞪圆了一双眼睛,夸张问道:“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变态呀。” 还真是有句老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老男人表面看起来这么矜贵又禁欲,没想到骨子里这么恶心。 李祈知闻言,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变态?” “嗯嗯!”肖可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猛烈点点头:“对啊,变态。” “……” 李祈知默了默,忽然轻笑了声,看了眼身旁的程岁然,漫不经心,缓缓道:“我想,你应该搞错了,是她先追的我。”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变态的是她。 程岁然:“……” “哈?”肖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两人,她仔细瞧了瞧程岁然,随后又瞧了瞧李祈知,摇头:“不可能。” 她绝对不相信,这么优秀的程医生会主动倒贴李祈知这个老男人! 这绝对是假的,一定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随后又看向程岁然,试图寻求她的帮助:“程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先追的谁?” “我。”程岁然抿了抿红唇,轻声回道。 “你?!”肖可震惊地望着她,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 “嗯。”程岁然微颔首。 “为、为什么?”肖可结结巴巴地开口,难道就因为这位老男人长的帅吗?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为什么。”她淡淡道。 闻言,肖可愣了愣,旋即,她立刻将矛盾的视线投放到李祈知身上。 “程医生,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程岁然一愣,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李祈知,却正好撞入他含笑的深邃黑眸中,心跳漏了半拍,紧接着就听他淡笑开口:“怎么不回答?”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低沉,仿佛羽毛划过耳边,酥酥麻麻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些。 程岁然努力压制住心跳失速的感觉,垂下眸子,声音微小又快速道:“不了……” “不喜欢了?”他追问一句,似乎是有些失望,片刻后,勾起薄唇似笑非笑,幽暗的黑眸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那我岂不是白等了。” 只是他的轻微一句话,程岁然便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揪紧般,疼痛难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自己衣袖,强忍住泪意才。没有流淌而出。 肖可看看程岁然又看看李祈知,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吃东西。 虽然她心里还是挺担心程医生的,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事情,她还是不好多干预。 她刚准备拿起筷子夹菜时,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肖可歉意的朝两人一笑,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通话键,走出包厢。 随着包厢的门被关上,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下,浑身紧绷起来。 “当年为什么要跑?” 李祈知端详了她许久,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她苍白的侧颜上,慢悠悠的开口,声音清冽低醇。 程岁然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尽量用比较平和的语调,应道:“没有跑,就是想去国外留学。” “是吗?”他反问,尾音微扬,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白嫩的脸颊,迫使她扬起脖颈,凝视着她泛着泪花的杏眸:“当年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倔强的别过头,不想再提及当面的事情,更不想让他窥探自己心底的想法。 李祈知眯了眯黑眸,手指稍稍加重了几分力度,逼迫她看着自己,直到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松开捏住她脸颊的手指,拇指轻柔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泪珠,淡淡的语气带着一抹温柔,缓缓道:“小白眼狼,白对你好了,嗯?” “你哪里对我好了!”程岁然眼眶湿润,心里酸涩的厉害,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往下落,哽咽道:“那你现在说,你当面要订婚一事,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已经在困扰了她四年之久,每每在她失眠的时候,这件事就会浮现在她心头上,让她心神恍惚,整夜整夜睡的不安稳,有时甚至会梦到他与另外一个女孩儿站在结婚礼堂上幸福的画面,醒来以后,枕头早已湿漉漉一片…… “我当年没有任何要订婚的意思。”李祈知目光与她相视,认真地说道:“然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又或者是以后,只要我身边的人不是你,那我就永远不会妥协。” 他早已认定她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眼眶湿润的望着他,张了张唇,半晌却说不出任何话来,静默的包厢内,此刻只能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曾经预想过很多与他重逢的场景,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幅模样,只是他的几句话而已,她的心就再次轻易沦陷。 安静的氛围是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的。 今晚有事,明天加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她有孩子了 程岁然垂下眼睫掩饰住眼里的慌乱,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残余的泪痕,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李祈知皱眉,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有一瞬的惊讶,与身旁的程岁然对视一眼,按下接听键。 “哥,好久不见呀!”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略显兴奋的女声,语气俏皮。 李祈知挑了挑眉,并未搭腔,径自听她说完话,他才淡淡开口:“找我有事?” “是啊。”电话那边女声嬉笑声停顿一秒,随后难得有些认真地说道:“哥,我想把夏夏带回来。” “……” 听言,李祈知语气骤然转凉:“江唯意,你还没胡闹够?” 听到熟悉的名字,程岁然眼眸一亮,下意识身子凑近些,想要听清那边的话语。 在她大学出国的第二年里,江唯意就突然与她断了所有联系,包括和她哥哥的联系,她曾经问过她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哥哥却闭口不谈,甚至让她不要再提及任何有关于江唯意的事情了。 李祈知垂眸瞧她一眼,动作有意避开她一些,继续对着电话那边,冷声道:“这件事没商量,你最好早点打消念头。” 程岁然看出他的举动,眼眸黯淡几分,扭过头不再看他。 “哥……”江唯意无奈叹息一声,试图劝说道:“夏夏是我的孩子,我总要带着她吧。”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没必要继续说了。”李祈知眉头紧皱,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后,他拇指摩擦着玻璃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岁然眼帘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眼底的伤心,轻咬唇,出声问道:“是唯意吗?” 李祈知微愣了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抬眸望向她,嗓音“嗯”了声。 闻言,程岁然心尖微颤,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迎上他的视线,呢喃问道:“你知道……我哥当年和唯意发生什么了吗?” 李祈知眼底划过一抹思虑,沉默片刻后,抬手揉了揉她乌黑的发丝,温声反问:“程肆延没有告诉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心中疑虑更甚几分,摇了摇头。 李祈知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敲桌沿,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敲击她的心脏一般。 程岁然安静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既然是他们之间的事情,那就应该让程肆延告诉你。”李祈知薄唇微抿,声音依旧温和。 程岁然蹙了蹙眉,对于他的回答显然不满,站起身,轻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推开椅子离开,背影挺直,步伐坚决。 李祈知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拧眉。 程岁然大步走出一包厢,背脊僵硬地靠在拐角墙壁站立着,双腿有些无力,她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时间会改变很多,可当察觉出李祈知下意识避开她的那动作后,她的心便止不住地往下坠。 在今天见到李祈知之间,她想过很多与他重逢时的画面,却唯独会没想过他会这么淡然,他的淡然让她觉得,他好像已经真的放下与她曾经的种种了,唯独只有她还停留在那份回忆中无法释怀。 想到这里,程岁然抬手捂住胸膛的位置,感受着心脏处的疼痛,苦笑一声,迈着沉重步伐,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包厢内。 肖可推门就被一阵烟雾呛的咳嗽起身,她伸手挥散空气中浓郁刺鼻的烟味,抬脚进去就瞥见沙发里坐着抽烟的男人。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出声问道:“喂,程医生呢?” “走了。”李祈知瞥她一眼,语气淡漠,问道:“你还有事?” 肖可撇了撇嘴,嫌弃道:“当然有。” “什么事?”李祈知掐灭手中的烟蒂,看向她,自顾自地说道:“今天的事,你把所有问题推在我身上就可以……” “谁要和你说这些。”肖可双手环抱胸口,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嘲讽道:“我是想说,你不准再喜欢程医生了,你根本配不上程医生。” 听着她酸溜溜的语气,李祈知眉宇微扬,勾唇一笑,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缓慢吐出两个字:“配不上?” “是。”肖可肯定地点点头,一字一句道:“你配不上。” “为什么?”李祈知倒是不恼不怒的,神色悠闲,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却泄漏了他的心绪。 在他突然看到许久未见的小姑娘时,他的心有刹那间的失控,他很想不顾一切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可在触及到小姑娘的变化后,他不敢了。 小姑娘黑色的长发微卷,原本额前的刘海,现在已经是全部撩起,五官精致,曾经的少女青涩,也已褪去,穿着白色衬衣牛仔裤,简单干净。 现在的她正值人生里最美好的年华,这让他又如何能够不自卑。 肖可瞪着他,哼了一声:“你连程医生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而且你还这么老,你哪里能配上程医生。” “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李祈知轻笑了声,但笑容里却含有一些心酸与忧伤。 “切。”肖可不屑地撇了撇嘴,翻白眼看他:“别吹牛了你,你要是真的厉害,怎么还没和程医生在一起呢,你敢跟我赌吗?” “赌什么?”李祈知漫不经心地问。 “赌……”肖可刚要脱口而出赌什么,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收了声。 “怎么不说话了?”李祈知饶有趣味地追问。 肖可抿唇沉默,半响,才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赌就赌,反正我不怕输给你!” 李祈知轻笑一声,点头道:“行啊,那咱们来赌一赌。” “怎么赌?” “你输了,以后离程医生远一点儿,我赢了,那你同样也离程医生远一点。” “那要是你输了呢?”李祈知反问了句。 肖可炸毛反击道:“我不可能输!你和程医生肯定在不了一起,围绕在程医生的追求者可都比你优秀多了!” 闻言,李祈知垂下眼眸,掩饰掉眼底涌起的波涛汹涌,低哑着声音道:“那就拭目以待。” 第一百六十三章 蝴蝶是由毛毛虫变的 程岁然回到家中,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刚才和李祈知相遇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从初次见面到如今的相熟、熟悉,再到如今的陌生,她竟然有些恍惚了。 忽然,手机震动声响起,屏幕亮起时她看清楚上面备注名,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然然。”微信视频接通的瞬间,耳旁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程岁然怔忪了片刻,随即轻轻扯了扯唇角,柔柔地出声问道:“遥遥,你还在忙吗?” “还好,没那么忙。”电话那端的人应了一声。 听他这么说,程岁然犹豫了会儿,问道:“明天有时间陪我逛逛吗?” 察觉出她的情绪,叶遥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眸认真地看着屏幕里她的脸庞,迟疑了一秒,问道:“然然,你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程岁然轻叹一口气,坐起身,窗外月色透过玻璃映照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表情更加柔软几分,她的眼里带有几分落寞,低低喃了句:“遥遥,我见到李祈知了。” 叶遥愣了愣,随即轻声道:“是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程岁然摇摇头,温声道:“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和他之间变得很疏离了。” 叶遥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就被一道小奶音所打断:“麻麻,你在和谁说话呀。” 她顺势望过去,就见自己儿子趴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和然然聊天,眼睛眨巴眨巴的,显然是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跑过来了?”叶遥起身朝他走去,俯身将他捞进怀里搂紧:“宝贝,不早了,该睡觉了。” “嗯~”叶牧言小朋友乖巧地窝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小的手臂圈着她的脖颈,软糯糯的说:“麻麻,我想和你一起睡。” 叶遥亲吻他的额头,低声应道:“那再等等,等妈妈和然然阿姨说完话,好不好?” 她现在只要抱着儿子,就会无比庆幸当年的选择,幸好她及时离开了周远身边。 听到然然阿姨四个字,叶牧言小朋友眼睛一亮,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目的明确地说:“麻麻,我也想和然然阿姨说话。” 看着小家伙的举动,叶遥无奈地笑了笑,将他抱在怀中,重新来到书桌前,朝着屏幕那头的程岁然弯了弯唇:“然然,他好像又想缠着你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说“又”字,是因为然然每次来找她后,快要离开的时候,小家伙就会抱着然然的腿哭天喊地,不让然然离开。 “嗯。”看到小家伙,程岁然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她看着对方,说道:“我也挺想他的,不知道小牧言这段时间乖不乖?” “一点都不乖,我这周都第四次被请去幼稚园了。”叶遥低头看着窝在他怀中的小家伙,眼底满满是宠溺:“这么淘气,也不知道是像谁了。” 在她话落音时,她瞬间反应过来什么,气氛低沉几分。 只有叶牧言小朋友睁大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奶声奶气地说道:“对了麻麻,老师明天还让你去一趟幼稚园。” “……” 听到小家伙的话,原本低沉的气氛一瞬消失殆尽,叶遥轻扶了扶额,伸手捏了捏他软绵绵的小脸蛋,微微皱了皱眉头,颇感几分无奈问道:“这次是因为什么?” “唔……”小家伙歪了歪脑袋,似乎思考了片刻后,带有几分委屈地说道:“我的同桌喜欢蝴蝶,我就给她抓了一只毛毛虫,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我怎么哄都不行,她非要告诉老师。” “……” 叶遥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听到小家伙的这番话语,屏幕那边的程岁然没忍住笑意,她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的身影,眼底满是暖意,勾唇轻笑:“小牧言,送女生礼物可不能送毛毛虫呀。” “麻麻,我是不是做错事情啦?”小家伙抬头看向她,一双黑黝黝的瞳孔中盛满了忐忑,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喜欢那个女孩子嘛,我想送给她礼物,就给她抓了只毛毛虫,我哪里做错啦。” “妈妈不是说你做错,你没做错任何事。”叶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安抚道:“我们家小牧言没做错任何事,只是你送礼物的方式不对,人家小女生喜欢蝴蝶,你应该送蝴蝶,而不是毛毛虫呀。” “可是蝴蝶就是由毛毛虫变得呀。”叶牧言小朋友不解,鼓了鼓脸颊,气呼呼地说道:“算了,小女生最麻烦了,还是然然阿姨最好了。” 小家伙说着,就朝屏幕那头的程岁然送去了一个飞吻:“然然阿姨,我想你了!” 程岁然弯唇:“那你和妈妈一起来找我好不好?” “好!”叶牧言小朋友转身窝在叶遥怀中撒娇卖萌:“麻麻,我们去找然然阿姨嘛,我想然然阿姨了。” 叶遥最禁不住小家伙的撒娇,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在幼稚园惹事了,可以和我保证吗?” 听到这话,叶牧言小朋友连连点头,立马高兴地拍着手,扭过头看向屏幕那头的然然阿姨,甜腻腻地叫了一声:“然然阿姨,你等我哦。” 程岁然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心中一阵触动:“遥遥,我有点累了,我想找个人聊聊天。” 叶遥一愣,紧接着说道:“好,我明天一早就买票回去陪你,你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看看海……”程岁然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我憋在心里,难受的厉害。” 她说完这话,叶遥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嗯,我回去陪你,今晚早点睡吧。” 挂断电话,程岁然闭上眼睛,疲惫的揉了揉眉头,心中隐隐泛酸,鼻尖有股莫名的酸意袭上喉咙,堵得慌。 也在此时,房间外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应该是她哥哥回来了。 她轻舒一口气,起身开门走出去,在看到站在客厅的那道高大身影后,温声道:“哥,你吃饭了吗?” 未来的叶牧言:老子的脸都被丢光了!(\/\/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她长大了 程肆延回头看她一眼,淡淡道:“吃完了,你还没睡?” 程岁然点点头,打开客厅的灯,灯光骤亮,她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她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从冰箱拿出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后,才转身面对着男人,轻叹一声,缓缓道:“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嗯。”程肆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停留在她身上,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程岁然犹豫了下,深吸口气,开口说道:“我准备搬出去住,我已经找好住处了。” 闻言,男人眸色一顿,眼睑垂下,掩盖住了眼底的暗芒,他抬头看她,淡漠地开口:“理由。” “我想自己住一段时间……”程岁然说着,抿了抿唇,她仰头看向程肆延,一字一句地说:“我怕我再待在你身边,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想自己独立起来。” 话音刚落,程肆延眸色渐冷,他扯着嘴角,淡淡地看向她,语调平稳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他说这话时,脸上虽然仍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种强硬的态度却让程岁然心中一窒,一丝疼痛蔓延至心脏,刺激的她眼眶泛红。 她眼中含有泪水,哽咽道:“为什么不行,你到底要掌控我的人生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要掌控你的人生。”程肆延淡淡说道:“是你还不够成熟,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听到这句话,程岁然的心蓦地一颤,心脏仿佛被一双握住般,疼的她喘息困难,她怔怔凝视着眼前男人的面容,脑海里闪过今晚与李祈知相见的画面。 她张了张嘴巴,半晌才哑声道:“现在还不算掌控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她曾经想过无数遍她的人生,她觉得如果真的要按照哥哥设定的路途走下去的话,那未来她所能拥有的东西不多,更别提拥有爱情。 但在今天,在见到李祈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坚持与理智都崩溃瓦解。 她只想直面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哥哥再替她做出选择。 听到她的话,程肆延眼中划过一抹幽暗,蹙了蹙眉,声音微沉:“见到祈知了?” 程岁然指尖微颤,低垂着头,眼圈红的吓人,她死死盯着脚尖,嗓音沙哑:“我根本就忘不掉他,这么多年了,我尝试过忘掉他,可是我做不到……” 说到这儿,程岁然忽然停了下来,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地板上,瞬间绽开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她嗓音微微发抖,道:“哥,有些南墙我只有自己撞了,才会知道结果,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是好结果呢?” 看着她掉泪的模样,程肆延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祈知比你大那么多岁,你们之间能有什么好结果?周远和叶遥的教训还不够你吃的?!” 听到他略微恼怒的声音,程岁然吸了吸鼻子,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她认真地说道:“那你现在能忘掉南乔姐姐吗?” 听她提及印在心中的那个名字,程肆延深呼一口气,试图放软声音道:“然然,哥哥是为了你好,你听话行不行?” 程岁然摇头:“你自己都忘不掉南乔姐姐,为什么非要我经历这么痛苦的事情呢?” 程肆延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奈道:“哥哥不是阻止你谈恋爱,只是你要谈适合的,知道吗?” 程岁然沉默下来,伸手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退而求次道:“那我不谈恋爱了,我要自己搬出去住。” 程肆延被气笑,敛去所有情绪,缓缓抬眸,敛去所有的情绪,缓缓抬眸,声音清晰干净:“然然,我知道你很固执,既然你决定好了,我不拦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闻言,程岁然惊讶地抬眸:“你不反对了?” “不反对。” “谢谢哥!”程岁然松了口气,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那我先去睡了,晚安哥哥。” “嗯,晚安。” 程肆延目光她的背影走进房间,眼眸微眯,神色复杂难辩。 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来,妹妹每次哭泣的时候都是躲在他怀里的,他以为她永远都是依赖他,信任他的,却原来……他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啊。 和他已经学会用计谋来达到目的了,而他竟然还真的中套了,看来是真的老了啊…… 他眼眸渐渐黯淡下来,抬手捏了捏眉心,眼里带着浓浓的疲倦。 翌日一早,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办公室窗台的绿植上,又有一束折射在她面容上,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户的一小道缝隙钻入室内,吹动她马尾的发丝,几缕发丝贴在她细腻白皙的脸庞旁,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嫩柔滑。 她坐在桌旁,低着头正在翻阅文件,偶尔写上两笔,神情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传来肖可的声音:“程医生,院里来了实习医生,主任给你分了一个。” 程岁然收拾了桌上文件,将它们放在桌子最底部,随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外。 肖可推开门,侧身请了一个人进来,程岁然瞥了他一眼,看清对方的容貌后,愣了一下。 来人穿着一身休闲服装,显得尤为朝气蓬勃,脸上洋溢的一抹笑容,五官俊朗帅气。 “程医生,你好。”他一进门便热络地冲她打招呼,自我介绍道:“我叫杨丞今年24岁,毕业于京大军医大学,是这次实习生当中最年轻的,以后请多关照。“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道:“杨丞?” 杨丞脸上的笑容更耀眼几分,胳膊自然搭在她肩膀上,语气不怎么正经道:“没想到小哭包还记得我?” “……” 肖可视线来回扫在两人之间,心中的警铃嗡嗡作响,她简直是两眼一抹黑,要原地去世的状态。 怎么昨天才警告了一个老男人,今天又来了一个年轻的竞争对手呢! “这里是医院,你正经点。”程岁然躲开他的支撑,抬眸看向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就被一道熟悉的男声所打断。 “医生,我看病。” 李祈知缓缓迈步走进,目光落在杨丞身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给她些时间 一瞬间,办公室内弥漫了浓浓火药味,四周气氛陡然紧绷起来,肖可视线来回扫向他们两人,心里默默吐槽。 这是玩儿哪一出,一大早就来抢人? 程岁然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李祈知,低低问道:“你怎么了?” 闻言,李祈知眸色渐深,语气意味深长道:“眉骨受伤了,来包扎。” 听到他受伤的话语,程岁然心中一紧,连忙来到他面前,眼底的担忧止不住,温声道:“伤口在哪里?我看看。” 李祈知微微一笑:“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程岁然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别乱讲话。” 李祈知似乎心情极好的扬眉笑了笑。 见此,一边的肖可简直要抓狂了。 她总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奸情,特别是刚才李祈知的那句话,太暧昧了吧! 他们俩该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想到这里,她震惊地看向程岁然。 程岁然对她投以歉疚的眼神,然后拉过李祈知的手臂,微微踮起脚尖,撩起些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在看到他眉骨处的鲜血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吗?” 李祈知眉梢下意识微挑了下,疼的他轻“嘶”了声,但嘴上却坚持道:“不疼。” “……” 肖可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抽,这算什么,老男人卖惨求怜爱吗。 程岁然咬牙切齿道:“你和我来。” “好。” 李祈知勾唇笑了笑,跟着她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在路过杨丞身边时,他微微侧首,冲他挑了挑眉,随后转过身,跟着程岁然走了。 留下杨丞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发黑,愤愤不平。 肖可也连忙跟在程岁然身后,一副要监视到底的模样。 程岁然从柜子里拿了消毒水,棉签和纱布等物品出来。 见她要亲力亲为替李祈知处理伤口,肖可连忙上前,劝慰道:“程医生,要不让我来做吧,这是护士的工作。” 闻言,程岁然停顿片刻,看了李祈知一眼,犹豫地问:“要不然让小可来?” 李祈知瞥她一眼,没吭声,意思很明显。 他不愿意。 他的拒绝在程岁然的预料之中,她点点头:“那我来吧,但是我不经常处理伤口,手可能会重些,你忍着点。” 李祈知面上没什么波澜,嗓音轻“嗯”了声。 程岁然眨了眨眼,又认真问了遍:“你确定了吧?” “怎么,你想公报私仇?” 李祈知看到她眼中划过的一抹狡黠,忍不住失笑,立即猜测出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程岁然也不遮掩,点头承认,理直气壮道:“是啊,你忍着点。” “……” 李祈知沉默下来,抿唇不语。 小狐狸现在对他是装都懒得装了啊。 程岁然一双杏眸亮晶晶的,此刻眸底充满了笑意,声音俏皮道:“现在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你要不要后悔?” 李祈知抬眸,对上她灿烂若星辰般的眼眸,薄唇轻启道:“不后悔。” 在有关于她的所有事情上,他做出的选择,从未有过后悔。 况且,他也并非矫情的人,这点痛,比起过去几年他心底的痛苦,真是不值一提。 程岁然弯唇一笑,将他拉近一些,伸手她拿起消毒水和棉签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伤口。 李祈知眉头都未皱一下,甚至连哼声都没有,整张脸表情淡然如常,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这种强悍的心理素质,肖可佩服不禁连连佩服。 程岁然包扎好他的伤口,将东西放下,又仔细询问了他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后,便叮嘱道:“这段期间伤口尽量别沾水。” “那我能追求你吗?”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带着丝蛊惑。 程岁然偏头,与李祈知四目相交。 他的目光漆黑而灼烫,像是要把她吞噬其中一般,程岁然心脏猛然漏跳半拍。 她抿了抿唇,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 许久,她才低声应道:“我拒绝,你会听吗?” “不会。”李祈知回答的毫不犹豫。 程岁然不禁轻笑,心底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揶揄道:“那你还要问我干什么。” “是想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李祈知勾了勾唇,目光专注地望着她,慢条斯理道:“然然,从今天开始起,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闻言,程岁然手中的动作微滞,抬起头来,目光怔怔的望向他,没有立马应话。 她现在脑海里满是当初她追他的场景。 李祈知看她怔住的可爱模样,嘴角噙着丝浅笑,衬着他精致立体五官,更加英俊迷人。 肖可看到两人在一起互动的画面,心里简直要疯掉,恨不得原地爆炸,把程医生拉出门外去。 照这样的发展情况,她岂不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脸?! 可当看清两人之间的情愫时,她心里又轻叹了一声,她这是在干嘛? 程医生都喜欢那个老男人那么多年了,这次,他们能够在一起,她应该替程医生开心的。 只是她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她开口说话时,仍旧是酸溜溜的:“程医生,护士站还有事,我先走了。” 听到她的声音,程岁然才悄悄回神,转眸看向她,轻点了点头。 肖可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清风透过窗户缝隙轻轻吹扬起浅蓝色的窗帘,也将程岁然垂落在耳边的发丝桌面上的纤长睫毛轻颤了两下。 她缓缓抬眸,正对上李祈知含笑的黑眸,她愣了下,随即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道:“你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不适合剧烈运动,这几天队里的训练就尽量不要参与了。” 李祈知轻笑:“然然,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程岁然一时语塞。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有。” 李祈知微微敛眉:“然然,既然没有,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程岁然蓦地抬起头看着他,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变成凝固状态。 李祈知看着她的眸子渐渐黯下来,眸光闪烁。 良久,他低低笑了声,语气落寞道:“我知道……” 他这么一说,程岁然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她急忙开口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李祈知故作疑惑地盯着她看。 程岁然咬唇,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道:“我没想要避开你的问题,只是,你再给我些时间,好吗?我想解决完一些问题,再给你答复。” “嗯。”李祈知淡淡地应了声,随即抬眸望向她,嗓音低沉地问道:“是因为程肆延吗?” 今天不怎么舒服,看看明天的情况吧。 还请见谅~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不想剥夺女儿知道父亲的权利 那天,程岁然并没有给到李祈知问题答案。 夏日清晨的阳光明媚耀人,空气清新。 一辆红色宝马车行驶到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路口处,车窗降下,露出了女人那张娇艳欲滴的漂亮脸蛋。 她戴着墨镜,单手搁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支撑着脑袋,百般无聊地等待着。 正值高峰期,堵了半天的路依旧是纹丝不动,她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角,拿出手机翻了几页通讯录,最终确认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思虑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此时绿灯恰好亮起,女人踩下油门,宝马车迅速往前疾驰而去。 约莫两分钟后,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嗓音:“喂?请问是哪位?” 听着这道熟悉的温柔嗓音,女人神情顿了顿,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沉寂中,久久没有再说话。 “喂?”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听到人声回应,电话那边的人忍不住轻蹙了蹙眉,试探性地问了句:“不说话的话,我挂了。” 女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程医生,三床的病患突现昏迷状态,你快跟我来吧!” “好。”电话那边程岁然迅速挂断了电话,跟随肖可的身影奔跑出办公室,前往病房的方向。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女人愣了一秒,眼神黯淡许多,她抿了抿红唇,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呼了一口气,重新按下了手机通讯录里的另外一通电话号码。 这次,电话那边只响了三声便被接起,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我亲爱的哥哥打打电话了?”女人微微努了努嘴,抱怨道:“哥,你真是太伤妹妹的心了,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呢?” 听着她幼稚撒娇般的控诉,李祈知皱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有事说事。” “……” 见状,江唯意撇了撇红唇,也没再继续拐弯抹角,径直说道:“哥,我回国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电话那边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一般。 江唯意心慌了一瞬,小声补救道:“我没带夏夏回来……” “夏夏呢?”李祈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压抑着嗓音问了句。 “我把夏夏托放在美国的幼稚园几天了。”她说着,顿了顿,又弱弱的补充了句:“很安全的。” 电话那边,李祈知沉吟了片刻,声线泛冷,缓缓开口道:“江唯意,在你决定生下夏夏前,我和你说过什么?” “说了……既然我选择生那就要尽到最大的责任。” 江唯意说完这句,立马澄清道:“所以哥,我这次回来,是想要夏夏知道她的爸爸是谁,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选择,就剥夺了夏夏知晓父亲是谁的权利。” 闻言,电话那边又是一片沉寂。 江唯意忐忑不安,试探道:“哥?” 李祈知沉默许久,伸手捏了捏眉心,神色疲倦地问道:“你想见程肆延?”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们要一起克服困难 再次见到江唯意,程岁然是有一瞬不知所措的。 海边的风清凉舒适,暖洋洋的阳光照耀着,海水波澜壮阔,远处偶有飞鸟掠过,人群的嬉笑声更是不绝于耳,令人惬意非凡。 李祈知目光落在身旁正在看海的程岁然身上,淡声问道:“怎么不去和唯意聊天,你不是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吗?”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岁然摇头轻笑,目光停留在脚下沙滩上,沙子细腻柔软,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 她说着,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叹息一声:“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唯意之间会有如此遥远的距离。” 李祈知听完后,沉默半晌,温言道:“然然,有些事情只不过是时间造成的假象而已,等你尝试迈出一步,就会发现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所谓的隔阂、误会都只是纸老虎。”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忽然怔住。 “李祈知……”她呐呐地叫了句,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怎么了?”李祈知挑眉,不明所以地反问。 程岁然抬眼望向他深邃双眸,心尖微颤,一股暖流慢慢涌出,她浅浅一笑:“谢谢你。” 谢谢他总是在她处于迷茫的时刻,带给她正确的方向与答案,带着她一步步慢慢成长。 “是不是傻瓜。”李祈知勾唇笑了笑,垂首看她,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他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他应该做的而已。 “我觉得有一点是。” 阳光透过海面折射在她白嫩的脸庞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细腻白皙,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般。 她歪了歪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轻笑眨了眨眼眸,缓缓抓住他的手,仰起小脸看他,神色坚定:“以后遇到困难,我们都一起克服。” 李祈知静静地看着她的双眼,眸底深处隐藏着极其复杂的感情,却掩饰得极好,没让她发觉。 他敛去眼中的神色,盯着他们十指相握的双手,随即莞尔,伸出另一只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低低应了一声:“好。” 程岁然扬起唇畔,灿烂的笑容浮在脸颊上,她踮起脚尖,快速偷瞄了眼不远处的程肆延,见他并未发觉这边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凑近了他的身旁,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下他的薄唇,旋即退开,眉眼弯弯地说道:“这个算是奖励。” 她话刚落,李祈知就伸出修长的手指,忽然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扯进怀里。 “诶……”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双手抵在他肩上,紧张看向不远处的程肆延,小声道:“你快放开我呀。” 李祈知垂眸望着她,目光幽暗,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低头凑近她耳边:“程医生撩完人就想跑吗?” “我没有……”话还没说完,就见李祈知的俊脸倏然逼近,紧紧贴着她的唇瓣,两人唇瓣相触的那一刹,周围似乎连空气也凝固了。 “唔……”她瞪大双眼,惊愕地睁大了双眸,双手死死撑在他胸膛上,却无法撼动分毫,只能被迫承受这场绵长的思念与爱恋。 许久,李祈知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绵长而又甜蜜的吻。 他的唇齿间满溢着属于独属于她的甜香,唇瓣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的喉咙滚了滚,眼睛渐渐染上暗红色,眸色晦涩难辨。 李祈知收紧手臂,牢牢地禁锢着她娇小玲珑的身体,低哑开口:“以后别乱撩我,知道吗?” 他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想要将她自私占为己有,曾经带有青涩的小姑娘,现在已然蜕变成了美丽的女人,他不是什么圣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渴望拥有她。 听出他带有危险意味的语气,程岁然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顺势靠在了他怀中,鼻尖轻嗅着独属于他的清冽香味,与他一起看着海面的波浪,吹着清凉的海风,她眉眼里的幸福笑意愈加明显。 她多么想,时间永远停留在一刻。 “坏人!” 忽然一道软软的奶声打断了两人间的暧昧,程岁然蓦地一僵,推开李祈知,转头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叶牧言小朋友身上套着一个奶牛色的游泳圈,正气鼓鼓的看着他们两人,一双乌黑亮泽的大眼睛瞪着李祈知,气愤道:“坏叔叔,你干什么抱着我的然然姨姨!” 然然姨姨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他最喜欢了,明明然然姨姨说过……只抱他的。 “坏叔叔?” 李祈知垂眸看着与周远长得七分像的小家伙,忍俊不禁:“你喊我什么?” 叶牧言小朋友抿着唇,气呼呼地跺脚:“你就是坏叔叔,抢我的然然姨姨!” 程岁然噗嗤笑出声来,她蹲在小家伙跟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解释:“小牧言,你忘记了,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那个人啊,是姨姨喜欢的人。” “可……可是,然然姨姨,你说过只会抱我的。”叶牧言小朋友气愤地撅着嘴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哎哟,宝贝,别生气啦,姨姨现在陪你玩好不好?”程岁然哄了几句。 叶牧言皱了皱包子脸,抬头看向李祈知“哼”了声,转身朝另外一边叶遥的方向哒哒哒小跑过去。 叶遥抱起小家伙,带有几分歉意的向程岁然与李祈知笑了笑。 程岁然朝叶遥挥了挥手表示没关系,便拉着李祈知往海滩走去。 海风习习,阳光正好。 她脱下鞋袜,赤脚踏进水里,溅起一阵阵水花。 李祈知站在岸边注视着水里的她,她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露出圆润笔直的双腿,一头及腰的乌黑秀发披散开来,肌肤莹白如雪,映着海边金黄色的阳光,美好得像幅画卷。 李祈知眸光闪烁着灼热的火焰,喉头上下滑动着,不由自主朝她走去。 “然然,你慢些。”李祈知站在她身后,用手护着她,防止她跌倒在水中。 程岁然仰起脸蛋冲他嫣然一笑,乖乖牵手他的大手。 阳光映照着海面波光粼粼,同时也将他们两人的背影照的格外温馨唯美。 程肆延看着不远处他们两人的背影,眼眸微眯,透露着危险的光芒。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果你有女儿了,会怎么办? 与此同时,他身前多了一道黑影。 映入他眼底的女人穿着一套黑色性感比基尼,浅白金色的卷发披散下来,衬得她肌肤莹润雪白,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妩媚的气息,五官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最为潋滟迷人。 程肆延眯起眼,盯着面前的女人打量了一番,片刻后,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问了句:“有事?” 他这样的反应令江唯意有点惊讶。 还以为他会自动无视她的存在呢,但这会他居然主动开口跟自己搭腔了。 江唯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程肆延,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后,程肆延就将她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并且还对她放了狠话,让她以后离他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想到这里,她心底又有些忧愁,要是程肆延知道夏夏的存在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反应,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夏夏这个女儿。 当初她刚查出有夏夏的时候,她哥就要带着她去找程肆延,是她苦苦哀求,她哥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很清楚程肆延对她是什么态度,要是在那个时候让他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肯定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江唯意,你又想耍什么小把戏?”程肆延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薄唇缓缓掀开,吐出几个字来:“有事就说事,别耽误我们彼此的时间。” 感受到他冷漠的态度,江唯意失望般的垂落下眉眼,半晌之后,才重新扬起头来看向程肆延,神情认真道:“程肆延,我们谈谈吧。” “没兴趣。”程肆延瞥都懒得瞥她一眼,转身作势就要朝海面走去。 见状,江唯意连忙快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咬牙道:“程肆延,你站住!” 程肆延睨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一眼,神情阴霾:“再说一遍,让开。” 江唯意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下内心的躁动,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柔声劝慰道:“我真的没有小心思,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肆延冷笑一声,目光嘲弄而讥讽,似乎完全不相信她所谓的“没有小心思“,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既然没小心思,那就离我远点知道吗?我说过,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不管是什么事。” 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对于你所谓的问题,没有任何兴趣,你也别再继续纠缠我。” 闻言,江唯意怔愣片刻,随即有些难堪的移开了目光,她垂首低喃道:“对不起……” 肆延垂眸看着她,眼眸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松开手后退几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冷笑道:“江唯意,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 “你别警告我了,行吗?”她攥紧拳头,指甲掐破掌心传来刺痛感,但她顾不得疼痛,急促而期待地开口:“程肆延,如果我说,你有女儿了,你可以接受吗?” 闻言,程肆延瞳孔猛地缩了缩,目光锐利地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冷声道:“江唯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江唯意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颤抖了下,却仍旧固执开口:“我说是如果。” “这种事没有如果。”程肆延沉默数秒,尽量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情绪,平稳声线问道:“江唯意,我认真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 “有什么?” 江唯意迎上他的视线,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微微退后一步,装作一副无辜地问道:“有什么,你要说清楚。” 到这种时候,都不忘贫嘴。 程肆延深呼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背着我生了个孩子?” 江唯意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缓缓问道:“你希望我有孩子吗?” “不希望。”程肆延毫不犹豫的答道。 听罢,她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放心好了,我就是问问你。” “江唯意,别骗人。”程肆延拧眉,严肃道:“要是真的有……” “要是真的有,你要认吗?”江唯意打断他的话语,轻声询问道。 程肆延眸色一怔,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我……” 只是没等他说完最后一个“认”字,就再次被她打断话语。 “算了。”江唯意低垂下眼眸,摇了摇头,轻笑道:“今天的话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唯意。”他看着她的背影,忽而出声。 她回头望向他,眼眶没忍住红了几分,声音哽咽道:“对不起,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 程肆延抿着薄唇,沉吟片刻后,他抬脚朝她走近两步。 江唯意屏住呼吸望着他。 就在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时,耳畔突然传来他凉薄的话:“你现在是成年人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出这样荒唐的话语。” 听言,江唯意心尖一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痛起来,她捂着胸口,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 抿了抿唇,看着泪流满面的江唯意,心里突然。有些烦闷,他蹙着眉,语气有些软化道:“别哭了。” 他怎么不知道她原来这么爱哭? 江唯意抬袖拭干净眼角溢出的晶莹液体,强颜欢笑道:“已经好了。” 说完,她朝他挥了挥手,便转身往海面走去,脚步匆匆,似乎怕慢上一秒,便会改变主意。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程肆延神色愈加冷厉冰寒,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降至了零度,他紧皱着眉头,眸色暗沉。 另一边,暖阳照耀着沙滩,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粼粼波纹。 程岁然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与站在沙滩上的江唯意相视,良久,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的意思。 “要和唯意玩吗?” 李祈知站在她身旁,看出她心中的意思,低声询问道。 程岁然收回目光,偏头冲他笑了笑:“当然了。” “我陪你一起?”李祈知温尔一笑,又问道。 “才不要。”程岁然摇摇头,笑容明媚道:“我们好朋友之间的谈话,有你会不方便。” 他的那句话说的很对,有些事情只不过是时间造成的假象而已,等她尝试迈出一步,就会发现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所谓的隔阂、误会都只是纸老虎。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海面的风带着咸咸的味道吹拂过脸颊,吹散了程岁然额角的碎发,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进海洋里,映衬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唯意,好久不见。”她轻声开口道。 江唯意闭着眼睛,深深嗅着咸湿的海风味道,听到她的话语,她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看着程岁然的脸庞,缓缓道:“好久不见,然然。” 程岁然与她相视,抿唇一笑:“要一起走走吗?” 江唯意眼底有过一抹复杂情绪,随即颔首应了一声:“好啊。” 海滩边,海水拍打岩石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程岁然与江唯意并肩漫步,听着海浪的声音,程岁然侧眸瞧着她的脸庞,轻声问道:“唯意,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嗯,还不错。”江唯意点头,眼里的幸福笑意藏不住,她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她:“然然你呢?” “不怎么好。”程岁然扬起唇角,轻叹一声,略带遗憾地说道:“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保持联系的。” 闻言,江唯意微怔,她侧过头望向不远处海面上一大一小玩耍的身影,有意避开她的话题,轻声问道:“那是小牧言吧,都这么大了呀。” “是啊,马上就要过五岁生日了。”程岁然跟着看了眼小家伙,莞尔浅笑:“小家伙特别调皮,有时候缠的遥遥都没办法。” 江唯意静静听着,忽而脑海里浮现出她们三人在大学时期的点点滴滴。 她默了默,出声问道:“周远和遥遥怎么样了?” 听到她提起这个问题,程岁然眼中露出些许黯淡之色,顿了半晌,她才轻轻开口道:“还是老样子,周远不肯放手,在小牧言一岁的时候,通过法院执行递给了遥遥一张传票,大概意思还是让遥遥带孩子回去,说遥遥擅自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利。” “那遥遥带着孩子回去了吗?”江唯意抬眸,又问道。 程岁然摇了摇头:“也幸好遥遥和周远已经拿了离婚证,但是孩子终归是两个人的,周远那边不肯定放弃有关于孩子的任何权利,所以最终通过法律抉择,要让孩子每个月都回到周远身边几天。” 听言,江唯意蹙了蹙眉,眼中带有疑惑地问道:“周远怎么会发现孩子的存在呢?遥遥没有特意瞒着吗?” “孩子总要有身份,要上学呀。”程岁然无奈叹息道:“只要是想查的,又怎么会查不到呢。” 海面的清风徐来,江唯意神色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她咬了咬嘴唇,低垂的眼睑遮挡了其中所有神情。 过了一会儿,江唯意轻叹一声,说道:“我们聊些别的吧。” 程岁然愣了下,旋即点点头:“也好。” “你呢,工作怎么样?”江唯意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细碎光芒。 程岁然微微一笑,眼里有着柔和的光亮,她说道:“我挺好的,前段时间刚结束国外的工作,准备留在江城发展。” “要留在江城吗?”江唯意惊讶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喜欢美国的环境,有可能会留在美国。” 闻言,程岁然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蔚蓝的海面上,轻轻道:“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还是想回来……” 她说着,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笑盈盈地说道:“更何况,这里还有我牵挂的人。” 听到她这么说,江唯意笑了下,点点头:“留在江城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你呢?这次回来会留下来吗?” 程岁然转眸看向她,眼中满含希翼。 “暂时还不确定,要再看吧。”江唯意抿了抿唇瓣,低声道。 她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她现在是矛盾的,即想让程肆延知道女儿的存在,又怕程肆延知道女儿的存在后,会讨厌女儿的存在。 “还是要离开吗?”程岁然有些难受垂下眉眼,声线颤抖,努力压抑住情绪:“唯意,我真的很高兴你还愿意和我联系,我和遥遥都很想念你,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江唯意沉默半晌,扬唇一笑:“不管我在哪里,我们都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程岁然用力点了点头。 夕阳西斜,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火红色,晚霞似乎比正午的颜色更加绚丽。 她与江唯意相视一笑,问道:“要不要去找遥遥和小牧言?” “好呀。”江唯意颌首。 两人沿着海边散步,海风徐徐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程岁然披上外套紧了紧衣服,慢悠悠地踱着步,江唯意则是安静地跟在身后。 她时不时侧目看向身旁江唯意,似是有话想要说,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唯意偏头朝她看过去,勾唇浅笑:“怎么了然然,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唯意。”程岁然踌躇片刻,犹豫地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江唯意颔首。 程岁然迟疑了下,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她,认真地询问道:“唯意,你能告诉我,当年你和我哥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为什么一夜之间,唯意就突然和她断了联系,而她哥也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江唯意微愣了一瞬,随后苦涩一笑道:“然然,我和你哥的事情,你就别问了。” “唯意!” 她抬眸迎上程岁然坚定的双眼,心里暗自叹气,她该如何解释呢。 “唯意,你就把你和我哥之间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可以吗?” “……” 江唯意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那晚的种种事情实在太复杂了,简直超乎她的想象,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是程肆延中了套后,她又对程肆延用了些不入流的心思吧。 她曾以为,自己在那晚过后,就可以解开心中的结,潇洒放手,但当那晚的一切发生后,就像是电影般重复播放在她脑海中,让她无法忘记。 她无法原谅自己,也没脸去面对程肆延,于是便决绝地离开江城,离开程肆延的身边。 至此以后,江城变得平静,仿佛一池平静湖水。 但是她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和程肆延的关系彻底结束,而是被深埋进了尘土之下。 “唯意,那你还想和我哥在一起吗?”程岁然温声又问了句。 第一百七十章 他打的构不成轻伤 见江唯意始终缄默不语,程岁然眼神变换了下,低下头说道:“抱歉,我没有勉强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应该把一切都告诉我,让我知道原委……说不准,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问题。” “谢谢你然然。”江唯意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但是有些事情,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说出口,等我想好了,我就和你说,好吗?” 她现在和程肆延之间有太多的隔阂,她想先解决完所有问题后,再和然然坦诚这一切。 程岁然顿了下,颔首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知道唯意是个固执的姑娘,她决定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索性不再提及此事。 江唯意朝她弯了弯眉眼,忽然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腰窝,嬉笑道:“不说我了,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哥在一起?” 程岁然耳尖泛红,她娇嗔地瞪了江唯意一眼,故作生气道:“你别闹啊!” “哎呦……”江唯意夸张地喊了声,佯装害怕道:“好嘛,谁让你是我嫂子,我听你的。” 闻言,程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俊不禁地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贫嘴呀。” 江唯意扬扬眉,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远处海岸上,夕阳西下的光晕笼罩在海面上,形成金灿灿的一片。 李祈知穿着黑衬衫,站在夕阳之下,逆着光,身姿修长挺拔,容貌英俊帅气。 他目光落在浅海岸的几道身影上,眼里带有些淡淡的笑意。 海鸥扑腾着翅膀在海面飞翔,发出悦耳的鸣叫。 程肆延凝视着身旁男人的身影,薄唇微抿,神色晦涩艰深。 他现在脑海里重复的都是江唯意对他说的那句话语:如果你有女儿了,你可以接受吗? 那晚的所有事情,都出乎他的意料,先是中了那群人的圈套,后来遇到江唯意,他身体里本来就有难以忍受的药性,没想到江唯意会趁机点燃这一束火苗,使他彻底失控。 火苗的燃烧有时只需一根稻草,就足以有燎原的激烈。 “找我有事?” 李祈知收回目光,瞥向程肆延,淡淡地问道。 程肆延敛回心神,走到李祈知面前站定,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祈知,你和江唯意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闻言,李祈知冷嘲地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程肆延瞳孔微缩,语气略显僵硬:“我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怀孕。” 听罢,李祈知眼里闪过抹讥讽的笑意,他转过身,面向大海。 海浪冲刷着沙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极了他们的内心。 良久后,李祈知才淡漠道:“就算有了孩子,你又会怎样?” 他说着,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冷峻的眉眼透出凛冽寒芒,仿佛刺痛他的灵魂:“你会因为这件事娶她吗?” 程肆延面色一紧,喉咙滚了滚:“……不会,但是该对她的补偿,我都会有。” 他很清楚,他和她永远都不可能。 “补偿?”李祈知轻嘲一笑,毫不客气地说道:“程肆延,你觉得我们家缺你所谓的补偿吗?” “那晚的事情……”程肆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李祈知给打断。 他轻蔑地睨着他,继续道:“那晚的事情,是我妹妹不懂事,她既然做了那件事情,就要为她自己的行为买单,这点我妹妹她自己认了,剩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程肆延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沉怒道:“如果江唯意真的生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当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你不娶她,她做的什么事情和你有关系吗?”李祈知眯起眸子看他,语点冰凉道:“就算她真的生了你的孩子,她也有让孩子叫别人爸爸的权利……” “李祈知,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程肆延似是再也无法忍受,伸手握拳直朝李祈知袭来。 李祈知淡淡看他一眼,侧身躲开,冷嘲开口:“怎么,想动手?” 程肆延死死咬牙瞪着李祈知,额头青筋暴露,气愤道:“如果真有我女儿的存在,你就抓紧时间给我带回来,你这只老狐狸要是敢出什么馊主意,别怪我不念及兄弟情。” 李祈知嗤笑了声,抬头看向天空的夕阳,淡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还怕自己的孩子认别人当爸爸?我以为你真的遁入佛门,斩断红尘了。” “……” 程肆延轻“啧”了声,努极反笑:“真不知道然然看中你什么了,又老又毒舌的老狐狸。” 他还真的就不理解他妹妹了,怎么就对李祈知死心塌地了。 李祈知斜觑了他一眼:“你管的着?” “幼稚。”程肆延深吸一口气,正欲不耐说些什么,就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你干什么!” 是江唯意的惊呼声。 两人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江唯意她们三人正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产生争执。 “怎么回事?”李祈知皱眉,立即快步朝他们奔去,来到程岁然身边,低声询问道:“有事没?” 程岁然摇摇头,厌恶看向那个金发外国人,气愤道:“你应该道歉。” “道歉?”那个金发外国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用蹩脚的中文嘲讽道:“穿成这样,不就给男人摸的吗。”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江唯意一眼,轻佻道:“美女,你孩子营养肯定足,要不要一起……” “砰!” 他尚未说完,就感觉腹部挨了重重的一脚,疼得脸颊扭曲。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撂倒在沙滩上,摔进了海水里。 “啊!救命!helpme——”他慌乱地在海水里挣扎,求助道:“有没有人来帮帮我!” 江唯意愣住,她看了眼程肆延,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发外国人,浑身充满杀伐之意。 江唯意咬了咬唇,赶紧拉了拉程肆延的衣袖,低声道:“算了吧,别跟他计较了。” 虽然她很讨厌那种男人,但也怕程肆延会因此惹上麻烦,毕竟他的工作性质特殊,要是被外国人反咬一口,肯定会带来后续一系列问题。 “怕什么,出事哥担着。”李祈知看出她心中的顾及,推开程肆延,一脚再次狠狠踹在那个金发外国人身上。 “诶……”江唯意想出声制止,却被程岁然伸手拦住,她温声劝慰道:“没事,李祈知打的地方都构不成轻伤问题,不会有事,只会让他多吃些苦头。” “……” 江唯意抬眸看向她,眨了眨眼,竟无言反驳。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是风趣幽默的大叔 她话虽是这么说,但该有的流程却不能少。 几人再次坐上警车那一刻,程岁然心底竟有种感慨的感觉。 耳畔传来警笛呜鸣的声音,她侧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眨了眨眼,温声道:“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坐警车了吧。” 第一次是在她高中的时候,李祈知为她差点真的杀了那个女人。 李祈知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你想纪念一下?” 他语调微扬,似笑非笑道。 程岁然有一瞬的无语,随即靠近他些,笑容明艳问道:“李祈知,你这个人为什么年纪越大越不正经呀?” 李祈知垂眸望着她,一本正经道:“我这个叫风趣幽默。” 现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欢风趣幽默的大叔吗,他看那些韩剧弹幕,上面都是这么留言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没忍住笑,弯着眼睛看着他,轻哼了声:“好吧,我承认比以前多了一点点幽默。” 夕阳余晖洒落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晕,使得她原本就精致漂亮的脸庞更加娇俏妩媚,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看呆了他的眼睛。 李祈知微怔片刻,随即移开视线,神情略微复杂。 这个世界上最难掌控的莫过于人心,他曾经以为他可以将程岁然放下,可事实证明,他放不下。 小姑娘的一瞥一笑,都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挥之不散。 适时,坐在前排副驾驶的警察轻咳了声:“注意点场合,这是警车,不是你们的私人场所。” 闻言,程岁然乖乖坐直了身体,只有她耳尖的一抹红,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李祈知轻笑了笑,没再出声逗她笑。 要是逗恼了,最后要哄的还是他自己。 而同时,另一辆警车上。 坐在前排的年轻警察回头看向后排的男人,打趣笑道:“程队,你怎么还知法犯法呢?” 程肆延懒懒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是不是欠收拾?” “那没有。”年轻警察爽朗一笑,将视线落在江唯意身上,转移话题道:“这是嫂子吧,长得可真好看……” “不是不是。” 年轻警察的话没说完,就被江唯意着急打断道:“我不是他的……妻子,你别误会。”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年轻警察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尴尬笑了笑,装模作样道:“是我误会了,程队可不要放心上啊……” 程肆延睨了年轻警察一眼,淡声提醒道:“你可以闭嘴了。” 得到他的指令,年轻警察顿时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转过身去。不再有任何言语。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余警笛的鸣呜声萦绕在耳畔。 江唯意坐在他身旁,想要无视他探究的视线,可偏偏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搞得她如坐针毡。 她终于没再绷住,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你刚才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的话……” “不客气。”程肆延语气轻松应了句:“不过,现在你不是应该和我说点别的事情?” “嗯?”江唯意疑惑地看向他:“说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程肆延看向她,语气淡淡道。 他语气平和,但却莫名透出一股压抑感。 这种强势的感觉,让她心中的虚意更甚几分,她不由低下头,沉思了好久,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程肆延嘴角扯出一抹笑,颇有几分认真地说道:“江唯意,你是不是在等我审你?” “……” 闻言,江唯意更有些坐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你审我干什么,你……你凭什么审我!” “想审就审,要什么理由。” 程肆延双腿交叠,姿态闲适悠哉。 片刻后,他眯起眼眸,盯着她道:“你确定,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我……” 江唯意哑然,张了张嘴巴却答不出来。 见状,程肆延继续道:“江唯意,别骗人。” “……” 江唯意抬手为自己扇了几道凉风,不再看他,故作轻松道:“如果是女儿那件事情,那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生你的女儿。” 说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要生,也是别人的女儿,这一点你放心。” “我放心?” 对于她的解释,程肆延并不买账,声音越发低沉:“江唯意,你要是真有让老子的女儿喊别的男人当爸的想法,趁早打消。” 江唯意迟疑了两秒,硬着头皮问道:“假如,我说假如,我要是真的生了你的女儿,并且让她认别人叫爸爸,你会怎么办?你真的接受不了吗?” 听到她的问题,程肆延冷冷看她一眼,语气凉飕飕道:“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接受。” “我赞同。”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年轻警察适当出声,赞同道。 江唯意僵硬一笑,又不死心地问了句:“那你如果发现后,会怎么做?” 程肆延眯起眼眸,目光阴森森地看向她,忽然抓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摸向腰间一把坚硬冰凉的物品,沉吟了半晌,才说道:“让他感受一下子弹穿过肉体是什么感觉。” 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这个事实……却让她心惊胆战。 江唯意呼吸停滞,此刻更想逃跑。 她想回家抱着她香香软软的女儿求安慰,她现在都怀疑,她女儿是不是在医院抱错了。 怎么她女儿那么乖巧懂事,而这个当爸爸的怎么动不动就威胁人,难不成是程肆延的隐性基因遗传到女儿身上了? 正在她欲哭无泪的时候,她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铃声也在这时响起,铃声是她给女儿设置的专属铃声,是她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麻麻,接电话啦,是夏夏的来电哦! “……” 此刻,江唯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这下真的要挨审了。 程肆延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深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停在警局门口,她落荒而逃。 只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周远的身影,以及他身旁站着的白音。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夏日的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丝丝凉意,但在此刻,却让人心中有些烦闷之意。 江唯意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叶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周远率先开口,问道:“带着孩子回国,为什么不说?” 叶遥怀中抱着处于熟睡状态的小家伙,垂下眉眼,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温声说道:“现在还不是牧言要到你身边的日子,我去哪里为什么要和你说?” 周远目光微沉,看了眼她怀中的小家伙,又将视线挪回在她面容上,淡淡说道:“所以你一回国,就带着儿子进警局了?” “我……” 叶遥抬眸与他相视,皱了皱眉头,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偏过头,低声道:“我带牧言在哪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带我儿子出事了,你说跟我没关系?”周远说着,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她退无可退,才止住脚步。 叶遥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躯,避免和他靠的太近,低声道:“你别在胡搅蛮缠了,牧言跟着我很好。” 周远视线落在她因为抱着小家伙而被勒红的手腕,抿唇伸手想要接过小家伙,却被她警惕避开:“你干什么?” “抱我儿子。”周远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应了声。 “不用。” 叶遥拒绝得干脆利落。 周远脸色骤变,冷哼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就见一直处于熟睡状态的小家伙伸手揉了揉眼睛,带有几分没睡醒的哭意,哼唧道:“麻麻……” 叶遥连忙低声哄道:“宝贝不哭,妈妈在。” “爸爸也在。”周远适当出声,趁着叶遥不注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肉呼呼的白嫩脸蛋:“让爸爸抱抱?” “……” 叶遥无语瞪了他一眼,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小声道:“他睡着了,你老是吵醒他干嘛?” “我乐意。”周远冷冷睨她一眼:“我儿子,我怎么不能动了?” “你有病吧。”叶遥忍无可忍,骂了句。 “你才知道。”周远看向她,淡定吐字:“相思病。” “……” 闻言,叶遥脸色瞬间黑了,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小家伙也在此时彻底醒来,在见到周远时,小脸上顿时洋溢起开心的笑容,朝他挥舞了下肉乎乎的手臂,大声喊道:“粑粑抱!” “嗯。”周远挑衅般的看叶遥一眼,在她怀中接过小家伙,亲了亲他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柔声说道:“儿子,有没有想爸爸?” “当然有!”叶牧言小朋友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抱着周远的脖颈,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奶声奶气地说道:“粑粑,我想吃汉堡包,想要大乐高!” “不行……” “满足。” 周远打断叶遥的话语,笑着回了句。 叶遥心底深呼了口气,自我安慰着,她总不能自私剥夺孩子享受父爱的权利,她要尽力做一个温柔耐心的母亲。 还有,周远之所以能够抱着儿子,是经过法律规定的,她为了儿子也不能犯法。 她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内心深处的那抹难受之意却依旧不断翻涌着,尤其是在接触到不远处白音的视线后。 他们三人在外人看来,俨然一副其乐融融一家人的景象。 白音脸色苍白地望着他们,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但还是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哭泣,她不知道,这几年来……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错误。 怎么周远的心就离她越来越远呢。 叶遥看着白音眼中闪烁的泪意,收回视线,淡声道:“我明天去同西接牧言,今晚还是老规矩。” 当初她与周远协商好,如果他要带牧言过夜,就不能让白音跟着出现,所以周远带牧言过夜,都是回周家。 这样她也可以放心。 “你和我一起回去。” 周远语调平静地说道,似乎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缓缓道:“我爸一直想见见你,当年的事情……” “我没有任何义务去配合你。” 叶遥听到他的话语,忽然就像只炸毛的猫儿般,浑身竖起刺来,冷冷盯着他:“周远,当初我要是不走,我肯定就被你折磨成半死不活的模样了,现在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家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她说着,停顿了几秒,继续道:“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欺负的人了,你包括你们家别再来继续招惹我。” 说到最后的时候,叶遥已经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恨感。 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想怎样? 周远沉默片刻,忽然勾唇笑了笑,声线微沉道:“好啊,既然你说我们没关系,那么,我也没必要继续对你客气了,你说呢?” “你敢!”叶遥眼神微眯:“你要疯别带上我,你应该带上你的妻子,你们两个哪怕搅得天翻地覆,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完,直接转身走人,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在经过白音时,她也只是停顿一秒,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周远眉峰紧蹙,眼神幽暗,薄唇抿得很紧,半晌才慢悠悠地说道:“叶遥,你看我敢不敢。” 他现在给她的自由,不过是想让她慢慢放松警惕,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可现在看来,他给她的自由好像太多了。 他想要她,从第一眼见到就是了,这一点没有停止过,只是碍于她对他还有防备,他不得不压抑住内心的冲动,一次次的隐藏起对她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只希望能得到她的信赖,和她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那份亲密关系,但现在看来,他要是再继续压抑心中的情绪,独属于他的小绵羊就真的该跑走了。 周远垂下眸,掩饰掉眼里阴郁神色,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家伙:“乖儿子,跟爸爸一块玩,好吗?” 叶牧言小朋友看了看叶遥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远,小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好,但是我们不能带麻麻一起。” 闻言,周远有一瞬的错愕,出声询问道:“为什么?” “因为麻麻不想和粑粑在一起。”叶牧言小朋友认真地说道。 听到小家伙的这句话,周远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烦闷感迟迟消散不去。 不远处江唯意看到这一幕,抿了抿唇瓣,跟在程肆延身边,低垂下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 程肆延瞥她一眼,随口问了句。 “在想你等会儿要怎么审我……” 江唯意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抬眸对上程肆延带有深意的黑眸,脸色愈加苍白起来。 她这个就属于典型的自投罗网吗? 呼~今天是爆更兔 (大汗淋漓!) 另外黄牛兔路过:客官们,手里可有票票伐,给兔点动力,让兔明天继续爆,好伐~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李祈知,我想嫁给你 夜晚的繁星闪烁耀眼光芒,一轮弯月悬挂在夜空上,清辉洒落大地,将警局四周笼罩的格外安静,只剩下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响,伴随着阵阵虫鸣。 李祈知从警厅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院内,正在抬头看星星的程岁然。 她仰望着夜空,目光迷蒙专注,嘴角含笑,侧颜精致漂亮,宛若童话里的公主,美丽且圣洁。 李祈知脚步一滞,不自觉地朝她走近。 程岁然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回过头来,看见是李祈知时,眼眸亮了起来,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你来了。”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听起来格外舒服悦耳,叫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她几分。 “嗯。”李祈知轻声应了句,走至她面前,垂首凝望着她:“在看星星?” 听言,程岁然摇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软声问道:“你猜猜看。” 她的长发飘逸披肩,身上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里面白色的棉质连衣裙盖过膝盖,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体搭配看上去很是甜美可人。 尤其是她那双水灵灵的杏眸,仿佛会说话一般,令他移不开视线。 “李祈知?”程岁然见他迟迟不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娇嗔道:“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女孩声音本就糯软甜美,此刻撒起娇来,更是酥进人骨子里去了,李祈知的呼吸不禁变重了几分,嗓子干涩,喉咙滚动了几下,艰难开口道:“猜不出来。” “哎,真笨。”程岁然失落地叹息一声,嘟着红艳的唇瓣看他一眼:“我其实是在想你。” “想我?” 李祈知怔了一瞬,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弧度:“有多想?”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伸手指向夜空,笑吟吟地说道:“就像今天数不清的繁星一样,说不清有多想,但我能够确认,是特别想的。” 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头投入湖泊之中,激荡起层层涟漪,掀起巨浪。 看着她脸上纯粹的笑容,他的心莫名颤了颤,喉结微滑,他敛了敛神,颇有几分认真地意味,问道:“程岁然,这种话你都和谁说过?” “什么?” 程岁然有一瞬没跟上他的思维,反应过来后,小声回道:“当然只有和你说过了,难道我还能和别的男人说吗?” 她说着说着,脸颊微微泛起绯红,羞涩的低下头,声若蚊蝇:“我……我从小到大,只对你说过……这种话的。” 原本以为她说的情话会引来他更浪漫的举动,却没想到他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来,搞的她好像怎么了一样。 “那也只是喜欢过我吗?” 李祈知目光定定地望着她,眼睛漆黑深邃,如同浩瀚星辰一般,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听到他的问题,程岁然沉默了片刻,忽然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凑上自己的唇。 温软柔软的触感在他薄凉的唇上划过,他愣了一瞬,脑海嗡的炸裂开,一时间忘记推开她。 只能任由她抱着,任由她吻着自己。 良久,唇分,程岁然喘气急促地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李祈知,我以前就说过,我会永远坚定的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从来不是什么新鲜感和依赖感……” 她说着,停顿几秒,从他的怀中退出,抬眸与他相视,红唇轻启,缓缓地说道:“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喜欢的只有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从前总是说,等她见识过世界后,她就会遇到比他更优秀更值得心动的人,但是她并不这么觉得。 她见识过外面世界的绚烂夺目,见识过见识过太多的美景,也见识过太多的花团锦簇。 围绕在她身边男生虽然也很优秀、帅气、温文尔雅,可是,他们都缺少了一种让她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些男声不可置否都很优秀,但是,无论哪个人都比不上他。 这种悸动的感觉,只有李祈知能够带给她。 听到她的话,李祈知的身体僵硬无比,他缓缓抬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抱在怀中,声音暗哑:“然然,谢谢你。” 谢谢他的小公主,在他遇到阻碍选择懦弱离开的时候,依旧会坚定的站在他身边,并且保持着最初的样子来与他相爱。 他想,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她了吧。 “李祈知,我想嫁给你。”程岁然勾了勾唇,抬手环住他劲瘦的腰间,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喃喃道:“这次不会再犹豫了。” 她想嫁给李祈知。 “然然。” 闻言,李祈知浑身一震,眼眸蓦地睁大,他猛地松开抱紧她的手,直视着她明媚动人的双眸:“你刚刚说什么?” 程岁然微微抿唇,又重复了一遍。 “嫁给你。”她语调平静,眼神坚定:“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李祈知一时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看着她,胸腔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破膛而出。 他想,这一刻,他是被幸福击晕了头吧。 程岁然望着他,继续道:“你愿意娶我吗?” 她的眼神清澈而执拗,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愿意。” 他突然开口,语速极快,声音有些许颤抖。 程岁然呆愣住,随即欣喜若狂地抬眸,撞上他灼热的目光,心中一暖。 她没想到,李祈知居然会答应,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然然……” 李祈知嗓音沙哑,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谢谢你……喜欢我。’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一如既往的认真而郑重。 程岁然听完他的话,嘴角翘起一丝浅浅的笑容,她轻轻地点头,声音软软地应道:“嗯,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等待。”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仿若羽毛拂过他的心房。痒痒的,撩拨着他心弦。 他俯下身来,轻轻捧着她精致绝伦的小脸,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程岁然的眼眶渐渐湿润,她轻轻闭上眼,将眼中所有氤氲水汽掩藏起来。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宁静而安谧的氛围,片刻后,程岁然抿了抿唇,想起什么,声音闷闷地又说道:“但是我总不能这么轻易嫁给你吧,从前都是我追着你跑,这次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总要缓缓吧。” 李祈知轻笑了声,将她抱的更紧些,嗓音低低“嗯”了声:“这次换我追你。” 他要娶小姑娘的流程,一项都不会少。 宝贝们,今天去约会~ 明天继续爆更!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敢找别的男人,打断腿。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程岁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望着车窗外飞驰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李祈知同样时不时侧目瞧她一眼,眼神温和缱绻,见她眉眼含笑,嘴角也始终挂着淡淡笑容,显示是心情极好的。 感受着车内甜蜜的气氛,叶遥低垂下眉眼,眼神略显寂寞,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然然是幸福的,而她不是。 也在这时,手机叮铃一声响,是她妈妈发来的短信。 她打开短信,看着屏幕上面的内容,令她本来就烦闷的心绪,愈加强烈起来。 【遥遥,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是要多依着周家那边的想法,毕竟将来牧言总归是要回到周家的,周家的那些财产你还真想让那个女人生的孩子继承?】 叶遥深呼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翻腾起的无力和失落感,指甲狠狠扣在掌心的肉里面,痛到麻木才稍稍恢复些理智来。 她咬着唇,指腹摩擦着短信上的文字,眼神黯了黯,打字回道:【牧言也是我孩子,不只是周远的,我的孩子我有能力抚养他,用不着周家,我的事您别再操心了。】 发完这句话,她便关灭了手机。 听着手机不停传来的段对话短信声,她抬眸看向车窗外的夜景,眼眸渐渐染上一层朦胧雾意,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她刚出国时,无助的模样。 她刚到芬兰赫尔辛基的时候,那边常年处于暴雪季节,她一个人带着牧言,尝尽了生活带来的苦楚后,生活才渐渐迎来了转机。 现在的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懦弱,她已经学会了反抗所谓命运的安排,不会再轻易妥协任何事。 车子在夜色下穿梭,半个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稳稳当当停在海边的一家酒店门口。 夜晚的海边人群更溢,沙滩上分散着一些嬉笑玩闹的声音,同时夹杂着海浪拍岸的哗啦声。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程岁然的长发。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叶遥,温声询问道:“遥遥,我今晚陪你一起住吧。” 听言,叶遥下意识将视线落在她身后李祈知身上,很是认真地问道:“祈知哥能答应吗?” 她刚才从警厅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人相吻的画面,她躲在树后又等了许久,才鼓足勇气走出去的。 “啊?”程岁然有一瞬的茫然,疑惑道:“和他有什么关系呀。” 叶遥又扫了李祈知一眼,犹豫了半天,低声问道:“你们两个晚上……不在一起吗?” 她的话足够委婉,也足够让程岁然秒懂另一层含义。 程岁然脸色瞬间爆红,支吾了着辩解道:“我跟他怎么可能,哪里能……哎呀!遥遥,我陪你先进去吧。” 李祈知看出她的窘迫,牵起她的手,柔声道:“先进去吧。” 他的举动更加坐实了他与程岁然之间的暧昧关系,叶遥弯了弯唇,抬眸看向程岁然,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程岁然对上她的目光,将头埋的更深几分,连忙低低喃道:“遥遥,我们快走吧……” 叶遥抿唇一笑,似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与她并肩往前走,在她耳边轻声道:“然然,你和我不用这么害羞,我是过来人,我都懂的。” 听到她的话,程岁然猛地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喃声道:“遥遥,你变了。” 从前那个纯洁腼腆的遥遥,一去不复返了。 房间在她们两人的交谈声中所办理好。 程岁然目光瞥了眼李祈知手中的两张房卡,心顿了一秒,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与叶遥交谈。 酒店的电梯很快升到三楼。 出了电梯后,来到房间门口,程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李祈知,轻咳了一声,声音略显不自然地说道:“那个……我去和遥遥一起住了。” 闻言,李祈知挑眉,点头:“嗯,晚上早点休息。” “……” 程岁然眨了眨眼,默了几秒,出声问道:“就这样?” 听到他的话语,李祈知的目光不由微闪,随即扬唇,温声又叮嘱道:“早睡早起,明天带你去看海。” “……” 程岁然敷衍一笑,朝他摆摆手:“晚安晚安。” 她还以为在经过今晚过后,李祈知会有所主动呢,万万没想到,老男人会这么拉垮。 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好了好了,然然你去和祈知哥一起吧。”叶遥轻笑道:“我自己可以的。” “我……” 程岁然张了张嘴,抬眸看了眼李祈知,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叶遥轻轻推到了李祈知身旁,她抿唇浅笑,朝她摆了摆手:“好了,晚安然然,明天见。” 她说完这句,便转身进了房间。 “诶……”程岁然看着她房间的门被关上,瞬间僵在原地,耳垂慢慢烧成粉红色。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李祈知,喃声道:“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祈知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往怀中里一带,低沉清朗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他语调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无形勾住程岁然的心,在她脑海里,“住”字自动换成了“睡”字。 这让她的心脏跳的越发急促起来,脸颊滚烫,却装作镇定自若地回道:“走……走啊。” 她说罢,不给李祈知说话的机会,挣脱开他的怀抱,步伐急促,径直向前走到房间门口。 李祈知看着她逃窜般离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阵清凉的海风顺势从阳台涌入房内,程岁然站在阳台上,任由海风吹拂起她飘散的长发,轻轻松了口气。 “在想什么?” 李祈知来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海岸旁,耳畔传来他温热的吐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在想……”程岁然收回目光,侧头凝望着李祈知的侧颜,低低地笑道:“我在想……我要是在美国选择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嗯?”李祈知挑了挑眉梢,饶有趣味地反问:“你是认真的问?” 程岁然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就打断腿,把你永远圈在我的怀里。”李祈知对上她的目光,缓声说道,神情平淡而认真,让人丝毫不怀疑他此刻的决心。 程岁然怔愣片刻,忽然噗嗤笑出声,她伸手捏了捏他坚毅性感的下巴,娇嗔道:“你好凶残,李祈知。” 李祈知握住她的手,放至唇边亲吻。 “嗯?”程岁然仰头望着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只是简单的亲昵动作,却莫名让她觉得有种危险的感觉。 下一秒,李祈知俯身在她耳边道:“我是认真的,然然”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旁,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他反扣在阳台上,被迫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眸。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非要她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月光如水,照耀着海岸边上,一阵阵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传入耳边。 李祈知垂眸瞧着她娇美的容颜,若有所思地呢喃问道:“然然,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程岁然抬头仰望,勾了勾红唇,露出一抹狡黠灵动的笑容,凑近他脖颈处蹭了蹭,继续在他耳旁低声道:“你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今晚我哥肯定不在……” 话到此处,她忽然顿住,抬眸偷觑着他,只见他黑眸灼热,盯着自己,她心跳突突加速,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你,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装什么纯洁。” 话毕,她慌乱地从他怀中退出,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再去看他。 李祈知看着她羞怯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愈发深沉,泛起淡淡的柔情,嗓音低哑深沉地问道:“你想要?” ?!!!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倏地睁大一双水盈盈的眼睛,脸颊爆红,断断续续矫嗔反驳道:“什……什么话,你,我……” 她支吾了半天,索性放弃解释,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嘟囔道:“算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祈知闻言,眼里满是笑意,他弯起嘴角,轻笑了声,抬手揉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悦耳:“生气了?” 他声音低沉撩拨,带着诱惑性的磁性,听在程岁然耳朵里犹如羽毛拂动心扉,酥麻难耐。 她脸色涨得通红,咬着牙唇,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她嘟囔着反驳了一句,随后转身跑向浴室,砰地似是在发泄不满。 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李祈知轻笑一声,眼神里透露着几许温润柔情。 另一边,浴室内。 程岁然将水龙头拧开,听着流淌的水声,看着镜中自己红透的脸颊,眼前渐渐浮现出刚才李祈知说爱她的画面。 “啊,我刚才也太主动了吧……” 她双手捂住脸颊,懊恼地低吟:“真的是快疯掉了,会不会让他觉得不矜持啊……” 她越想越觉得害羞,索性捧起冷水在脸上泼了泼,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效果并不怎么明显,她苦着一张脸,试图催眠自己忘掉刚才那段插曲。 “没关系的,没关系……”她说到一半,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没关系什么呀,等会儿出去肯定要被调侃。” 也在这时,她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依旧是上次那个陌生号码。 她愣了一瞬,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然然,救命。” 江唯意无力的声音传入她耳畔。 程岁然心猛地提起,着急地问道:“唯意,你怎么了?” “在挨审……” 与此同时,警局审讯室内,江唯意被迫坐在椅子上,单臂枕在面前小桌上,语气幽怨道:“然然,你说哪有程肆延那样的人,几年不见,一见面就把人扣在审讯室了。” “……” 程岁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喃问道:“唯意,你和我哥在一起吗?” “对啊。”江唯意抬眸看了眼挂在墙上钟表,叹息道:“他这个完全属于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什么了?” 程肆延推门走进审讯时,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在看到江唯意时,目光停留一瞬,随即走至她面前,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她,嗓音低沉道:“先看看这些东西吧。” 江唯意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资料翻来看。 程肆延拿过她的手机,看到上面的联系人,眉峰一挑,漫不经心地问道:“回家了没?” “哥?”程岁然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下意识看了眼浴室门外,压低声音回道:“回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突然低声了?” 程肆延扬高声音,语气透着丝丝危险的味道,缓缓道:“然然,我可是听我同事说,你今晚和祈知一起走的。” 听出他的质疑,程岁然连忙承认:“我和遥遥在一起,李祈知把我们送到酒店就走了……” 她说完,似是怕他不信,又补充道:“真的,我发誓。”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还不待程肆延说话,就听江唯意愤愤嘟哝道:“那是我的手机,你还给我。” 接着就是一阵争夺声传来,过了几分钟后,程岁然只听到她哥问了句:“江唯意,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哥……” 不等她问什么,电话就被那边挂断。 程岁然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呆滞了半晌,直到门外传来李祈知的询问声,她才猛地回神。 “怎么了?” “还没有洗好吗?” 他普通不过的询问此刻落入她耳中,却令她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哦,马上,马上好。”她慌忙行道,随即关上水龙头,深呼了一口气,为自己鼓好勇气后,才慢悠悠打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洗干净了吗?” 李祈知倚靠在门框上,侧首看着她,薄唇噙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俊朗而撩人。 程岁然心脏噗咚狂跳,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脚步都虚浮起来。 她抿了抿唇,尽量保持镇定,强作镇定点头:“干……干净了。” “嗯。”李祈知应了一声,抿唇一笑,伸出手拉起她朝卧室走去。 程岁然顺势乖巧跟上他的步伐,心脏仿佛要飞出胸腔般,剧烈颤抖。 “准备怎么睡?”李祈知转眸看向她,带有几分笑意问道。 “啊?”程岁然怔怔的,脸颊滚烫得厉害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般,扑通扑通的跳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祈知看着她脸蛋微红的模样,嘴角微勾,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程岁然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回答他的问题:“我都可以的。” “都可以?”李祈知重复一遍她的话,忽而一笑,道:“然然,你想好了吗?” 程岁然不由抬头望他一眼,见他神态平静,眼睛漆黑幽邃,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点头:“嗯,我想好了。” “那好。”李祈知轻颔首,淡笑着说:“那我们早点休息吧。” “啊?” 程岁然睁大眼看着他,眼神茫然又无措。 “不是你自己说的都可以?”李祈知微微皱眉,似笑非笑睨着她,问道:“我们现在去睡觉,有什么问题吗?” 程岁然咽了咽唾沫,讷讷道:“我的意思是……那个,能不能,换种方式?” 她这么说着,心里也不由吐槽:这只老狐狸,是不是非要她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才可以呀! 李祈知挑眉,饶有兴趣问:“什么方式?” 兔子:是什么方式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好事被打断? “就……” 程岁然咬了咬唇,视线往别处飘了飘。 “什么?”李祈知一步步引导着她说出那句话。 “嗯……” “怎么不说。”李祈知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不由挑眉:“难道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 见她终于回答,李祈知满意点头,耐心等她继续说下去。 程岁然看着他期待的神色,心里挣扎犹豫了片刻,决定豁出去了,闭着眼说道:“就……就那样,男女朋友该干的事,你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直至最后彻底无声。 李祈知挑眉,看着她绯红娇媚的脸庞,眼底闪烁着笑意,故意问道:“什么哪样?” 程岁然睁开眼睛,娇嗔瞪他一眼:“你这只老狐狸装什么呀,不办就不办嘛……” “谁说的不办。” 李祈知弯腰,凑近她耳旁,低哑着嗓音道:“真的想好了吗?” 他温热的呼吸撒在耳旁,让她忍不住再次羞红了脸颊,不敢看他,双手紧张地揪紧衣服下摆,声如蚊呐道:“想好了……唔。” 她话未说完,就被李祈知吻住了双唇。 这个吻温柔缠绵,温润且细致。 不过短短数秒时间,她就彻底败下阵来,彻底沉沦在他的温柔中。 海风轻轻吹拂起阳台窗帘的白纱,夜色渐渐加浓,月亮从云雾中探出小半截身子,星星零零散落在夜空中。 床头的小夜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洁白的墙壁上,交织成剪不断的情网,朦胧暧昧。 “然然。”李祈知喘着粗气唤了声,眼神迷离而炽热,嗓音沙哑:“我爱你,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程岁然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祈知,他长相清隽英气,鼻梁挺拔,五官轮廓鲜明深邃。 此刻,他正含情脉脉凝望着她,眼底的爱恋浓稠得化不开。 程岁然的心砰砰直跳,一股悸动的感觉从心尖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咬了咬唇瓣,垂下眸,不敢与之对视,睫毛微微颤栗:“我……我知道。” “那你呢?”他盯着她的粉嫩樱桃小嘴,喉结滚动,低头,轻柔吮吸了下,随即又轻啄了一下,缓缓问道:“然然,你对我是喜欢……还是爱呢?” 是喜欢……还是爱? 程岁然怔了怔,心口像是漏掉一拍,脸颊更是烧的发烫。 喜欢……是爱吗? “我……”程岁然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躺在床上,心跳的太快,让她脑子里变得混沌起来。 “然然。” 见她迟迟不语,李祈知眉宇拧的更深,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低喃道:“你爱我吗?” 程岁然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 爱,怎么会不爱呢。 从初见那刻起,他不顾一切将她护在怀里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他了,他的名字贯穿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青春记忆,他是她的唯一。 他的笑容、他的宠溺、他的体贴,他的占有欲,有关于他的一切,都让她深深地沉醉其中。 “然然……”李祈知看着她眼角的泪水,轻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 “我爱你。”程岁然倏地抓住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 她仰头,认真的看着他,目光坚定,轻声道:“李祈知,我会永远永远爱着你,你可以无数次向我确认。” 她说完,主动搂上他精瘦有力的腰部,脸埋进他宽厚的肩膀处,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淡淡清冽的香味,让她绝对格外安心。 李祈知抱着她的手愈发收紧,嗓音低沉道:“然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一定会的。” 夜风轻轻撩拨着窗前窗前摇曳的绿叶,月儿躲到云层中悄悄窥视,偶尔露出一角,好奇的看着屋内暧昧的氛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辉。 “然然……”李祈知垂下眼眸,灼热盯着她绯红的俏脸。 “你……”程岁然紧张得连舌头都捋不直,慌乱的眨了眨眼,不敢跟他对视。 李祈知看着她紧张局促的模样,不禁失笑,俯下身,薄唇覆盖住她的红唇,慢慢攻略。 “唔……”程岁然闭着眼睛,双手攀住他结实的脖颈,生涩地承受着他给予的温暖。 良久。 李祈知松开她的红唇,目光火炙热,嗓音性感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道:“然然,睁开眼睛。” 程岁然心里涌起莫名的紧张感,她紧紧地闭着双眼不肯回应,只剩轻轻颤抖的眼睫暴露了她此刻紧张的心绪。 他却并未逼迫她,反倒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秀发,在她耳边低喃道:“然然,我们在一起好吗?” “我……” 不待她理智回笼,忽然响起的一道敲门声,猛地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息。 “咚咚咚——”三声响,仿佛是敲击在她心上一般,她心里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就听程肆延的声音响起:“程岁然,出来。” “……” 听到她哥哥的声音,程岁然顿时吓得浑身僵硬。 李祈知自然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刚要起床,便听到程肆延又道:“我数三个数,一……” 程岁然吓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惊慌道:“我哥……怎么办啊!” “别怕。”李祈知安慰了她几句,帮她把外套穿上,拉着她走到房门口,替她开了门。 程肆延站在房门外,面色严肃的看着她:“你不是和叶遥在一起?” 闻言,程岁然顿时蔫蔫儿的,耷拉着脑袋,有些懊恼:“遥遥就在隔壁嘛。” 程肆延皱了皱眉,转眸看向她身旁的李祈知,目光锐利,似乎想看穿李祈知此时的内心想法。 李祈知自然注意到了他的举止,两人的目光撞上,程肆延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怒意。 “你怎么在这儿?”他冷冷瞥了眼他身上的衣物,目光充斥着嫌弃:“你不是已经走了。” “走了就不能再回来?”李祈知淡淡地回了句,转头又亲昵地牵起程岁然的手,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 亲眼目睹修罗场的发生,江唯意心里暗暗为李祈知竖起大拇指,对付程肆延,还是要他哥来才行呀。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程肆延脸色铁青地瞪着李祈知和程岁然,咬牙道:“我警告你,不许碰我妹妹,否则休怪我对你不气。” 程岁然看了眼程肆延阴恻恻的表情,心虚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靠近李祈知的怀抱中,偷瞄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比平常多了丝柔和,心里松了口气。 “我未婚,她未嫁,怎么不能在一起?”李祈知淡声应道:“都什么年代了,你早就该清醒了,况且年龄从来不是衡量一段感情的标准。” “……” 程肆延看着李祈知牵着程岁然的手,胸腔里的火噌噌噌往上蹿。 江唯意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将头扭到另一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程岁然。”程肆延余光瞥了她一眼,面色阴沉,继续道:“你给我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被点名的程岁然抬头瞅了眼他的表情,心中一阵忐忑,弱弱地喊了声:“哥……” “过来。” “哦……”程岁然撇撇嘴,乖乖的迈开腿朝他走去。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再对我妹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程肆延阴森森的瞪了李祈知一眼后,又补了一句:“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也就纳闷了,然然怎么就非这只老狐狸不可了,而且这只老狐狸还真的就等了然然这么多年。 这让他不禁有些错觉,是不是他错了? “烦人精。” 江唯意嘟哝的声音很快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偏头看去,就见江唯意满腹怨念的望着他。 “你嘀咕什么。”程肆延抿唇,眼眸微眯,低声道:“你那件事到现在还没给我一个答案,现在又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闻言,江唯意尴尬的轻咳了声:“我怎么没回,我说是你多想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 程肆延沉默片刻,缓缓道:“是不是我多想,等我去美国就知道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江唯意瞬间炸毛:“谁允许你去的,你凭什么去!” “我去美国和你有什么关系。”程肆延扬了扬眉,饶有兴趣地问道:“江唯意,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 江唯意张了张嘴,小声反驳道:“谁心虚了,你爱去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他们两个人的话语,程岁然云里雾里地问道:“哥,你和唯意怎么了?” 程肆延斜睨她一眼,冷声道:“没什么,回家吧。” “没什么,那你们会争吵?”程岁然明显不信。 听言,江唯意和程肆延双双保持沉默。 “唯意,到底怎么了呀?”程岁然疑惑看向江唯意,温声询问道:“可以和我说吗?” “我……” 江唯意抬眸看了眼李祈知,眼里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旋即,她深吸一口气,垂眸道:“也没什么,就是他多想了……” 闻言,程岁然愣了愣,点点头:“这样啊。” “真的没什么。”江唯意抬起头,与她相视,扬唇一笑:“然然,要是发生什么的话,我肯定会和你说的。” 见状,程岁然放下心,轻笑道:“好,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呀。” “一定会的。”江唯意说完,朝她摆摆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程岁然笑了笑,又抬眸看向李祈知,朝他眨了眨眼睛,才挽起一旁程肆延的胳膊,说道:“哥,我们回家吧。” 程肆延抿唇,没应声,深深扫了江唯意一眼,沉声道:“江唯意,你的那些小心思最好早点收起来,明天等我去找你。” “找也不见。” 江唯意小声反驳,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趁着程肆延还未开口,连忙躲在李祈知身后,嘘声寻求帮助道:“哥,你看他……老是骚扰我。” “你不招惹他,他能理你?” 李祈知斜睨她一眼,又抬眸看向程肆延,挑眉道:“你真觉得她生下你的孩子了?” 孩子?!!! 程岁然瞪大了一双杏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人,惊愕道:“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孩子?” “……”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直至程肆延率先打破沉默,不紧不慢道:“我难道不该保持我的疑虑?如果她真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我的孩子,那我就有权利知晓这一切。”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并且拿到该有的抚养权。” 听到他的话,江唯意顿时急了,抓住李祈知的手臂,小声提示道:“哥,我们快点走吧。” 她今晚就要回美国,要是再让程肆延这么纠缠下去,女儿的事情肯定就真的瞒不住了。 “江唯意,等我明天去找你。”程肆延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微暗,嗓音低沉,叮嘱道:“别乱跑,我想找你,是很简单的事情。” 江唯意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又加快了些步伐。 等到江唯意和李祈知的身影消失后,程岁然才出声问道:“哥,你和唯意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还突然牵扯出孩子了?” 她现在一头雾水,脑海里脑海中浮现刚才江唯意那慌张离开的模样,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似乎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程肆延没搭理她,径自转身朝外走去。 “哥。”见状,程岁然赶紧跟了上去,拽着他的衣服,不解地追问道:“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呀。”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城市霓虹璀璨。 路边的车辆川流不息,一盏盏街灯照亮前方道路,行驶的私家车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程肆延开着车,神情专注,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道路。 “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程岁然微微蹙眉,开口询问道,只是她等来的只有沉默。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处,正当程肆延要踩油门时,右侧忽然冲来一辆轿车,猛烈撞击了一下他的左边车尾。 砰的一声,程肆延整个人狠狠撞到前面的方向盘上,将他的额角磕出血痕。 “哥!” 程岁然惯性往前冲了下,缓过神后,立马侧首望向他,关切地问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 程肆延脸色煞白,抬起头,正准备下车,就见那辆追尾的黑色小轿车猛地踩下油门,闯着红灯快速离去。 “逃逸了……”程岁然低喃了句。 逃逸?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程肆延拧紧眉宇,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收到一封恐吓信 夜色下的街道静寂无声,偶有几辆私家车从路边呼啸而过,留下阵阵汽笛呜叫声。 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被程岁然忘在脑后,她现在一心想得到程肆延的回答。 她一路纠缠问道:“哥,你就告诉我嘛,你和唯意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要做姑姑了吗?” 对于她喋喋不休的问题,程肆延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前方,若有所思。 直至车停在公寓楼下,程肆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哥……” 程岁然无奈叹了一口气,正要跟上去,就被身后保安的声音打断脚步,回头望去。 “肆延,然然,有你们的信。” 保安是位上了年纪的大爷,在这个小区干了有十多年,所以对于小区的业主都非常熟悉,自然接了句:“都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写信,也是稀奇。” “谢谢赵叔。” 程肆延接过他手中的信封,眼眸微闪,淡淡道了声谢。 “客气啥。” 赵叔笑着摆摆手:“早点睡吧,年轻人还是要早点休息。” 说罢,他转身走向保安亭的方向。 程肆延捏紧信封,脸色愈发深沉。 “哥,谁给我们寄的信呀?”程岁然凑在他身旁,好奇地问道:“拆开看看?” “先回去再说。” 程肆延摸着信封里的物件,半眯起眸子,有些大鱼似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么神秘嘛。” 程岁然小声嘟囔了句,随后便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望了眼楼道外的场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她想多了。 也在此时,电梯门打开,程肆延的声音响起:“愣着干什么?” “啊,来了。”程岁然回过神来,连忙跑进电梯里。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内,黑暗的拐角处,一抹肥胖黑影缓缓显露,他凝望着程肆延他们离开的地方,眼里满是阴森可怖之意。 程岁然站在电梯内,按下12层键,瞥了眼旁边的男人。 程肆延靠着墙壁,神色漠然,俊朗的五官透着一股阴郁与孤傲,他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岁然眨巴了几下眼睛,试探性开口唤道:“哥……” “嗯?” 他侧头,淡淡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感。 程岁然抿唇道:“唯意是不是真的生下了你的孩子?” 这件事她不敢确定,但又觉得八九不离十,因为刚才唯意那幅模样真的很虚,再加上李祈知的话语,令她不得不多想几分。 她现在倒是很希望唯意真的生下了她哥的孩子,这样起码……还让她哥有个盼头,不至于一辈子都将自己困在那份感情中。 闻言,程肆延微怔,低声呢喃道:“你觉得呢?” “我也不太确定。”程岁然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问道:“如果真的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哥……你打算怎么办?” 程肆延没说话,但表情更加阴翳,他闭了闭眸,长睫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程岁然见状,心中的疑惑更盛,她皱了皱眉。 又道:“哥……其实我……” 叮—— 电梯终于抵达十二层。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走出电梯,程岁然犹豫着开口:“哥,我觉得……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南乔姐姐肯定也不希望你把自己彻底困在那段感情中。”程岁然咬唇,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真的有孩子的存在,哥,你打算和唯意怎么办?” 听言,程肆延正好输完指纹密码,门锁被打开,他回过头,淡淡道:“停电了,我明天去美国,你去祈知那里待几天,等我回来。” “什么?” 程岁然一时没跟上他的话语,疑惑地问道:“哥,你让我去李祈知那里待几天?” 他不是一直反对自己和李祈知在一起吗?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呢? 在她话落音的同时,屋外响起一道门铃声,她下意识朝玄关走过去,嘀咕了句:“这么晚,谁啊。” “然然。” 程肆延的声音终究慢了一步。 “啊!” 程岁然在看向猫眼的那刻,忽地惊叫了声,整个人白着脸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然然。” 程肆延将她抱在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安抚道:“别怕,看到什么了?” 程岁然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死死攥紧拳头,那些痛苦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她大口喘着气息,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哥……是他,是当年那个杀害爸爸的凶手。” 那双眼睛,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刚才趴在他们门口的那个人,她很确定,就是当年那个凶手! 可是……杀害爸爸的人,不是早就已经伏法了吗,又怎么会再次突然出现呢? 她说完那句话,又立马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程肆延,颤声问道:“哥,那封信呢?” 程肆延皱了皱眉头,迟迟不语。 “哥……” 程岁然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渐渐猜出什么,不敢相信地问道:“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会一改往日的态度,让她去李祈知那里待几天。 听到她的问题,程肆延眸色较深,深呼一口气,尝试用平稳的语气表达:“然然,当年杀害爸爸的凶手,是另有其人。” “信呢?”程岁然急切又问道,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封后,在仔细读完信上内容后,她的脸色顿时惨败如灰。 信里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并且在信封里还装着一块她爸爸生前一直有戴的手表。 ——你们兄妹两人不好奇你们爸爸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 程肆延注视着妹妹,沉默片刻,问道:“写的什么?” 程岁然浑身哆嗦着,脸色煞白,嘴唇蠕动了一阵儿,最终吐出三个字:“是真的……” “这件事你别在管了。”程肆延蹙眉,温声道:“就当做不知道,一切都交给哥哥,哥哥来处理。” 程岁然摇摇头,她抓住程肆延的胳膊,焦急问道:“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第一百八十章 再次做噩梦 夜色浓稠,小雨不知在何时开始的,天空乌云密布,闪烁着寒芒的星辰隐匿于云朵后,偶尔划过天际的流光带着一丝悲凉,仿佛是在提醒她即将迎来黎明前的黑暗。 程肆延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哥,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程岁然握着他的衣袖力道逐渐收紧,泪眼婆娑,哽咽道:“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然然,你先冷静点。”程肆延叹气,轻拍着她的背脊,耐心安慰道:“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并不足,你对于这件事情就当做不知道,好不好?”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她说完这句,眼泪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她捂着眼,肩膀剧烈颤抖着:“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大概方向。” “知道方向后呢,你想干什么?” 程肆延的目光幽暗无比,他凝视着自己妹妹满脸哀求,心狠狠抽疼起来,声音放缓了许多,柔声道:“然然,你不适合插手进来,乖乖听哥哥的话,行吗?” 听到他的话,程岁然愣住了。 她呆呆看着面前的男人。 程肆延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低声诱哄道:“不哭了,乖,然然……你相信哥哥,哥哥一定会抓到凶手,揭开那晚的真相。” 程肆延不厌其烦地劝说了许久,直到程岁然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才放开了她。 程岁然吸了吸鼻涕,抬眸望着他,哑声问道:“哥,凶手是不是我们的熟人,你就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就好。” 她在见到凶手的第一眼时,就觉得眼熟,可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浮现了许多零碎画面,但她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然然。”程肆延抿了抿薄唇,眸色深邃:“这件事,我不想让你牵扯太深。” “为什么?” “因为……” “你撒谎!”程岁然红着眼睛盯着他:“你根本就知道,那晚的凶手到底是谁对不对?” 程肆延垂下眸,遮挡住眼底翻滚着汹涌波澜。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然然,我只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别掺杂任何复仇、怨恨之类的东西进来。” “复仇?怨恨?” 程岁然失魂落魄地喃喃重复,蓦地站起身,红着眼眶,哽咽道:“哥,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自己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当年爸爸就死在我面前,是我亲眼目睹爸爸死亡的,这些年来,我时常会梦到爸爸,我会因为愧疚而惊醒,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哥,你让我知道真相好不好,我真的很痛苦……” 她越哭越厉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瘫软在椅子上,像是一只濒临绝境的困兽,痛苦又挣扎。 程肆延站在旁边心里酸涩得厉害,他闭了闭眼,压制下心中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然然,你不要冲动,我们已经在调查了,你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我怎么等?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程岁然睁大眼睛望着他,泪眼朦胧,语气坚定地说道:“哥,你就告诉我一个大概方向,好不好?” “然然。” 程肆延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哥哥吗?” “相信。” 程岁然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吸了吸鼻子又说道:“可是,我也想快点知道真相……” 程肆延无奈叹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言道:“然然,哥哥这边目前掌握的证据不足,不能随意和你说心中的猜测,你能明白哥哥的意思吗?” “我明白。”程岁然垂下眼眸,轻声又问道:“那要是等哥哥掌握所有证据后,会告诉我那晚的真相吗?” 听到她的问题,程肆延微微怔松,半晌,他嗓音轻“嗯”了声:“会的。” “好。” 程岁然眼眸微闪,露出浅浅的梨涡。 “乖,早点休息吧。”程肆延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别再胡思乱想了,一切都有哥哥在,知道吗?” “嗯。”程岁然轻笑点点头。 那晚的她还是失眠了,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那晚雨夜,爸爸被杀害的场面,以及那人拿到刺向她的画面。 那双眼睛,她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她知道哥哥查出凶手后,如果那个凶手是她和哥哥的熟人,哥哥一定不会告诉她真相的,所以……她要自己去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程岁然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直到闹钟铃声响起,她才恍惚回神。 “扣扣扣——”三声响后。 门外传来李祈知关切地声音:“然然,你醒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程岁然顿了顿,有一瞬的错愕,片刻后才应了声:“嗯,醒了。” 得到她的回应,李祈知推门走进来,见她缩在角落里,眼里划过一抹心疼之意,坐在床沿轻声说道:“然然,昨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怕了。” “你都知道了?” 李祈知点点头,拉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抚:“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程岁然垂下眼眸,轻声道:“嗯,谢谢。” 两人相依偎在床边坐了一阵儿,李祈知忽然问道:“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要不要抱着。”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紧绷的身体终于垮塌下来,伸出手臂,乖乖被他抱在怀中,蜷缩在他怀里小声啜泣,声音颤抖道:“我昨晚一闭眼,脑海里就全部都是那晚的画面,我害怕……” “乖,不怕了。” 李祈知拍了拍她的背脊,用温热的指腹擦掉她眼角的眼泪,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声音温柔至极:“不怕,有我在,我还像以前那样陪着你,好不好?” 闻言,程岁然抬起头,含泪的眸子望向他,咬了咬唇,缓缓问道:“晚上也会陪我一起吗?就像从前一样,陪着我一起入睡,一直待在我身边。”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次被跟踪 “会。”李祈知笑着颔首,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程岁然仰起头,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搂着他的脖颈,软声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傻瓜。”李祈知捏捏她的脸颊,柔声道:“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想吃。”程岁然摇摇头,轻轻靠在他怀里:“就想让你陪着我。” 李祈知失笑,顺势揽着她的腰肢躺倒在床上,侧躺着,手肘支着头看向她:“那你想干嘛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说道:“我想去看电影。” “好啊。”李祈知宠溺一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一起选。” 程岁然立即报出一串电影名,趴在他怀中,哼唧出声:“感觉这个蛮好看的,我早就想看了。” “《我想吃掉你的胰脏》?”李祈知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问道:“动漫吗?” 此时窗外的一缕清风吹拂而过,掀起窗帘一角,飘散的白纱通过两人相拥的身躯。 程岁然窝在他怀中,在他胸膛处蹭了蹭,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但是我还没请假,主任要是不给假怎么办?” “今天有手术吗?”李祈知轻吻了吻额头,温声问道。 程岁然摇摇头:“没有……” “嗯,那就不着急去。”李祈知摩挲着她的手:“你想做什么都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程岁然抿唇一笑,在他唇角亲了下,抬眸看向他:“你对我这么好,要是我真的有一天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你还有离开的想法?” 李祈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凑近,修长的手指勾勒着她精致的五官,眼底满是柔情:“真有离开我的想法?” 程岁然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如果真的有,那你会怎么办?” 他深邃幽暗的双眸凝视着她,缓缓反问道:“你觉得的呢?” “嗯……”程岁然似是认真想了想,随后眨了眨眼,露出几分灵动的笑容:“我觉得你肯定会装作大方让我离开,然后背后自己哭的惨兮兮。” “那你猜错了。” 李祈知眼底含笑,轻啄了下她的唇角:“我会不择手段把你绑在我的身边,直到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你会这样做吗?”程岁然显然不信,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弯起眉眼:“你舍得吗?” “怎么舍不得,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了句。 李祈知深凝了她许久,忽而低笑出声,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悦耳:“因为我已经做错过一次选择了,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推走。” “你现在后悔了?” “后悔了。”他回答的很干脆:“从你拉黑那一刻,就后悔了。” 她盯着他许久,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凑近他,在他的薄唇边亲了亲:“李祈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可爱?“李祈知挑了挑眉,低笑道:“那就多可爱可爱些。” 说罢,他反客为主地封住她的唇,他的动作很温柔,却又很霸道,程岁然承受不住,嘤咛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李祈知趁机在她耳畔低喃:“是不是受不住?” “没有……” 不等她话说完,李祈知便抱着她翻转了身体,变成她压在他的身上。 “你……” 程岁然脸颊发烫,咬着唇,想要避开他炙热的视线。 李祈知仰视着她,眸色渐沉,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逐渐加重,低笑了声:“怎么不看我?” “没有……”他灼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际,引起一股酥麻,程岁然不由得扭了扭身体。 李祈知闷哼一声,眼眸幽暗,低低道:“然然,程肆延不在。”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怔愣了半晌,旋即明白过来,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所以,你现在…… 李祈知低笑一声,俯下身轻吻了下她的唇瓣,声音沙哑而低沉地问道:“今天行不行?” 程岁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脸颊红润的如同熟透的苹果,磕磕绊绊地应道:“你……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了?”李祈知轻笑了下,使坏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难不成只能你撩我?” 程岁然心跳加速起来,连忙偏过头,小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祈知眼底含笑:“还是不相信我?” “相信的。”程岁然连忙否认,生怕他误会,急切解释道:“我就是怕我哥突然回来,要是我哥突然回来,正好看到我们咱们两个人……” 她话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脸色红晕得更厉害,整个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见状,李祈知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害羞啊?你昨晚可不是……” 程岁然瞪着他,咬唇道:“你别说了!” 李祈知眉梢微挑,见她真的要恼,轻咳一声,收敛起调侃之意:“好了,不逗你了,洗漱去吧,我定电影票。” “……” 程岁然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就这样吗?” 李祈知握住她的手,失笑道:“你失望了?” 听言,她连忙摆了摆手,慌乱摇头:“我才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她咬唇,用力挣脱开他的手,爬下床冲进卫生间:“我先洗漱,你快点订票。” 李祈知看着她逃窜般的背影,轻笑遥了摇头。 程岁然刷完牙出来时,李祈知正站在阳台边上打电话。 “江唯意在哪儿,我不知道,我只是她哥,又不是她的保姆。” 程岁然听到他的话,眼眸微微闪了闪,迈步走上前,轻语问道:“是不是我哥?” 李祈知垂眸看她一眼,点点头,紧接着又对电话那头说道:“就这样,你到了美国,打她电话就可以。” 他说完这句,便果断挂断了电话。 程岁然眨了眨眼,正欲说什么,余光一瞥,忽然在楼下看见一道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凶手! 第一百八十二章 离死亡只差几秒 “怎么了?” 李祈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与楼下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视线相撞,那男人朝他挑衅笑了笑,随后挥手匆匆离去。 “是他!” 程岁然瞳孔微缩,不待李祈知多言,便快步跑出门外。 “然然!” 李祈知心中一紧,迅速追了上去。 程岁然脚步很快,穿梭在街道上,飞快地往马路上奔去,她拼命往前跑着,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男人。 男人穿的是黑色的t帅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鸭舌帽压的很低,根本无法辨别出长相。 但那双眼睛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 “然然。” 在程岁然要追向马路的时候,一辆货车忽然从右侧冲了出来,她被迫停下脚步。 那一瞬,她脑袋嗡的一下炸裂,瞪圆了眼睛,浑身僵硬的一动不能动地站在原地。 “小心!” 眼看大货车就要狠狠撞上她,李祈知神色剧烈一震,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将她扯入怀中。 吱—— 巨大的刹车声传入她耳中。 她呆滞地抬起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不怕了。” 直至李祈知安慰的声音响起,她才渐渐回神,眼睫微颤,张了张嘴,小声道:“李祈知……” “我在,不怕了。”李祈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安抚。 程岁然闭了闭眼睛,将头埋进他怀中,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衣裳,她哽咽地抽泣着。 李祈知轻抚着她的背脊,温柔地哄道:“都过去了,不怕了,没事了。” “我……” 不等她开口,就被一道凶恶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不是有病!” 从货车驾驶位置探出一颗光脑袋,伸手指向他们,骂骂咧咧道:“突然跑出来,是不是找死啊!” 李祈知眉头紧皱,冷眼扫向那个司机,沉声反驳道:“红灯你看不到吗?” “你……” 光头司机被噎了下,更加气愤:“你是不是想找死,老子的保险可全,信不信老子真的弄死你!” “你……” “算了,我们走吧。” 程岁然拉了拉他的袖口,轻声道:“别和他浪费时间了。” 李祈知顿了下,垂眸看向她泛红的双眼,随后点头:“好,还能自己走吗?” 那个货车司机见讨不到便宜,又自知心亏,又骂骂咧咧了一番,踩下油门扬尘而去。 程岁然深吸几口气,抬眸看向他,眼里水盈盈的,可怜兮兮道:“腿软,要背着才行。” 闻言,李祈知弯唇笑笑,转身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程岁然犹豫片刻,慢吞吞地趴在他背上。 李祈知托着她,起身拍了拍她,温声道:“搂紧了。” 她抿了抿唇角,抱紧他精壮结实的脖颈,小声嘟哝道:“你干嘛又占我便宜。” 李祈知背着她一跃而起,在她耳畔笑了声:“我说不小心的,你信吗?” “不信!”程岁然鼓了鼓脸,继续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李祈知笑了笑:“那就是故意的。” “你看,你这只老狐狸承认了吧。”她说着,在他脖颈处蹭了蹭,瓮声道:“李祈知,刚才谢谢你。” 要不他把她拉回来,她现在应该差不多就凉凉了。 听到她的话语,李祈知仍觉得有些心有余悸,叮嘱道:“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他现在算是知道,程肆延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件事情了。 小姑娘实在是太冲动了。 “知道了……”程岁然抿抿唇,蔫蔫趴在他脖颈处,想起什么,又说道:“这件事,你别和我哥说。” 她不想让她哥再为她担忧。 李祈知轻哼了声,并未答话,显然是没同意。 程岁然扁了扁嘴,搂着他的脖颈,软声撒娇道:“李祈知,你答应我好不好?” “这件事没商量,撒娇也不行。” 李祈知只要想起刚才那件事情,心里就一阵后怕,能管住她的恐怕就只有程肆延了。 所以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和程肆延说清楚,让她明确知道,以免她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程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重新咽了回去。 半晌,她才闷闷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决定了。” “决定什么?” 李祈知一边说,一边将她往上掂了掂,又说道:“决定冲动?” “才不是……” “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淡淡道:“但是在程肆延不让你插手这件事情,我投赞同票,你也知道你现在不是小孩儿了,怎么那种不顾后果的事情还能干出来?” 程岁然被他的话语堵住,趴在他脖颈处,默不作声,过了几分钟后,才开口:“我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自己冲动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嗯。“ 听着她低低的道歉,李祈知心里虽有怒火气,却再也发泄不出来,只好叹息一声:“以后做任何决定之前先思考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再行动,知道了吗?” 程岁然乖巧的“嗯”了声,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听着,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李祈知无奈叹了口气,拍拍她,示意她下来:“下来,自己走。” 程岁然摇头,将脑袋埋在他肩膀处:“不要。” “还是腿软?”李祈知皱眉。 她嗓音低低:“嗯……” 李祈知挑了挑眉,索性也不理会她,背着她,径直朝前方走去。 他背上的女人一直盯着他宽厚结实的后背,眼底尽是笑意。 李祈知不经意回头就看到她这幅模样,勾唇失笑。 他背着她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听到身旁人弱弱道:“李祈知……” 李祈知停住脚步,偏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沉不沉啊?” “不沉。”李祈知失笑,缓缓说:“我还没老到那样的地步,再背几十年也没问题。” 程岁然趴在他的背上,嗅着他身上的清冽味道,忍不住眯着眼睛偷笑:“这句话我可要当真了。” “不骗你。”李祈知唇角微勾,应了句。 程岁然眉眼弯弯在他侧脸轻啄了下:“这个算是给你的奖励,电影几点开成呀?” 在她话落音的同时,一道手机铃声突兀想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和男人结婚最可怕了! “程医生你快来医院一趟!” 那段话传来肖可焦急的声音:“八床那位的病情又开始不稳定了,我们稳不住她了!” “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后,程岁然立马从李祈知背上跳下来,带有几分歉意道:“医院突然有急事,今天的电影看不成了,改天吧。” 她说着,就伸手拦向路旁的出租车。 “我送你。” 李祈知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对上她疑惑的视线:“我不放心你自己。” 他的指尖很冰凉,与她肌肤相贴,有效缓解了她内心的焦虑,她抿唇,点了点头。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等到她和李祈知到科室的时候,肖可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但在看到李祈知时,本能皱了皱眉头,不怎么高兴地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听到她的问题,程岁然回头看了眼李祈知,没有应声,只是将头发拢在脑后,随后将视线落在肖可身上,问道:“八床现在的情绪怎么样?她家属有来吗?” “没有,她家属现在根本就不敢露面。” 肖可神色有些凝重,打抱不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只是肺癌初期,就吓得把人丢在医院不管了。” “去看看。”程岁然没有接她的话,迈步径直朝病房走去。 “哦。” 肖可临走前不忘瞪李祈知一眼,才小跑跟上前面程岁然的步伐。 李祈知挑了挑,总有些莫名其妙,他貌似没招惹过那个小姑娘吧,怎么对他的敌意就这么大。 程岁然进入病房时,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皱紧眉头,快步上前查看八床病人的情况。 “放开我!” 此刻,躺在八床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正被几个小护士齐心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她不停哀嚎道:“我活着没什么意思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连老天都抛弃我了!”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其中一位小护士正吃力按着她,转头在看到程岁然的那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道:“程医生,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想个办法吧。” 程岁然应了声,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病床上女人的情况,询问道:“她这种情况持续几个小时了?” “早上醒来那会儿还好好的,但是在看到……” 说到这句时,肖可停顿几秒,随后上前一步,附在她耳旁,小声继续说:“但是在看到别人抱着小孩的时候,她的情绪一下就崩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听到肖可的描述后,程岁然陷入了沉思,看着躺在床上快要疯癫的女人,眼里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通知她家属了吗?” 程岁然一边说,一边伸手动作轻柔为女人拨开散乱的发丝,温声问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滚啊,滚!” 病床上的女人在看到她时,挣扎的愈加厉害,情绪也愈演愈烈,嘶哑嗓音道:“滚啊!谁都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啊!” 程岁然目光闪烁起来,深吸一口气:“注射一针镇定剂。” 她的声音清冷,不容置喙,肖可也没多言,立马按照她说的去做。 而病床上原本剧烈挣扎的女人,在注射完镇定剂后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仿佛睡着了般,但即使是这样,依旧难掩憔悴的面容。 看着她,程岁然抿唇片刻,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过头望着肖可:“她家属还是老样子?” 肖可耸肩:“老样子,永远是嘴上敷衍,还真是人可不貌相,八床老公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八床给他拼命生了个孩子,结果八床刚检查出初期肺癌,他们男方一家就玩消失,这事换谁,谁能不疯呀。” 她说着,抬眸瞧向程岁然略显疲惫的脸庞,试探性问道:“程医生,你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够?怎么感觉你黑眼圈比平常更严重了?” 闻言,程岁然愣了愣,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言道:“昨晚失眠了,你今天再帮八床去约约精神科的王医生吧,八床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医生那样的专家我可请不起。”肖可说完这句,又嘟哝道:“他最近老是烦我,我不想看见他。” “我还不想看见你呢。” 王林正好来到病房,听到她的话语,毫不客气回怼了句。 肖可翻了个白眼:“那你来我们普外科干什么!” 王林一噎,将视线落在程岁然身上,随即理直气壮道:“我来找程医生不行?” “找程医生?”肖可顿时警惕几分,追问道:“你找程医生干什么?” 对于她这个竹马,她是一百个不喜欢,因为王业总想管着她,把她绑去结婚,和男人结婚,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尤其是在看到八床的遭遇后,更加坚定了她要远离男人的决定。 “和你有关系吗。”王林撇撇嘴,抬眸看向程岁然,轻咳了声:“程医生,我找你有点事情,方便单独聊聊吗?” “好。”程岁然点点头,温声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王医生。” 肖可听罢,顿时炸毛了:“喂!王林,你想干嘛,有什么要背着我的!” 她越是激动,王林心里越觉得有猫腻,瞥了她一眼,故意刺激道:“肖可,你是不是吃醋了?” 肖可瞪圆了双眼,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程岁然见状,无奈一笑,安慰道:“小可,你先照顾八床吧,有什么,我等会和你说。” “哎,程医生……” 肖可叫唤了几句,程岁然和王林已经走出病房,只能泄气跺脚。 两人在走廊尽头拐角处停下。 程岁然看着站在她跟前的男人,礼貌颔首:“王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气气肖可。”王林笑着摆手,看着她的眼神满是赞叹,夸奖道:“我之前听肖可提起过你,没想到程医生竟然真的这么漂亮。” 程岁然抿唇一笑,摇摇头,正准备再说什么,就被不远处一道男声所打断。 “然然。” 是李祈知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后悔没早点把你娶回家 听到他的声音,程岁然心中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只老狐狸不会是要误会什么吧? 果不其然,在她扭头看过去后,就见李祈知沉着一张脸,朝她走过来,他看了眼她身旁的王林,随后又看向程岁然,出声问道:“然然,这位是?” 程岁然眨了眨眼,起了戏耍他的心思,含糊介绍道:“这位是王医生,也算是我同事吧。” 也算是? 李祈知捕捉到重点,也不多说任何废话,抬眸直视王林,朝他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好,我是然然的男朋友,李祈知。” 男朋友? 程岁然微微挑了挑眉,眼底含笑看他一眼,却未出言反驳。 王林瞧见李祈知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一瞬的发懵,但在触及到程岁然眼底的笑意时,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眼前这位是吃醋了啊。 这醋性……还真是大,他就只是夸夸程医生长的漂亮,就杀过来了。 “你好,我是程医生的……” 王林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几秒,对上眼前男人阴沉沉的目光后,勾唇一笑,继续说道:“我是程医生的同事,我姓王,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他主动递上右手,与李祈知握了握手。 李祈知皱着眉,眼底带着不悦,盯着王林的眼神极其不善,握着他的手,暗自使了使力。 王林不以为意的笑笑,松开了他的手掌,冲程岁然微微颌首,笑道:“程医生找我是什么事?” 程岁然敛眸,轻声道:“我想找王医生拿一盒安眠药。” “安眠药?”王林照例随口询问了句:“程医生失眠了?” “嗯。”程岁然点点头,淡笑开腔:“最近老是做噩梦,影响睡眠质量,我过几天还有几台大型手术,怕有影响。” “那这事可不能耽误。”王林低头想了片刻,拿出手机,缓缓道:“这样,程医生加我一个微信吧,到时候直接去我办公室拿药,我顺便帮你看看是什么问题,老是依靠药物入眠,也不是长久的事儿。” “好,那麻烦你了。” “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王林不太在意摆摆手,随后又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叮嘱道:“要是程医生男朋友不放心,可以陪同一起来。”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没忍住笑,加上他的微信后,应了声:“嗯,好。” 待王林离开后,李祈知一把拉住程岁然的手腕,低声问道:“他在追你?” 看着李祈知紧绷的侧颜,程岁然轻笑一声,抽回手,说道:“我们院精神科的医生,人家有喜欢的人。” 李祈知闻言,拧眉:“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找你?” 程岁然摊手:“我找人家不行呀,你也看到了,是拿药呀。” 闻言,李祈知眯了眯眼,突然凑到她跟前,低声说道:“你不是说,只要我陪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做噩梦了吗?”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吃醋了。 看着李祈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程岁然愣了半晌,才迟疑的答道:“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药物治疗也不能少啊……” 她这么说,怎么总觉得自己有种渣男负心汉的感觉呢? “那现在怎么办?”李祈知问。 “什么怎么办?”程岁然不解。 李祈知深呼吸口气,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只要我陪在你身边,你就永远不会做噩梦了吗?为什么现在还需要药物,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这个……” 程岁然哑口无言,这确实是她之前说过的话。她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安慰道:“你想多了,你是精神方面的支柱嘛,但是药是身上的支柱,你和药都不能缺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渣男。 这句话就像网上之前很火的一个帖子发的问题:白月光和朱砂痣哪个重要? 还有,现在的李祈知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 李祈知垂下眸子,遮盖住瞳孔内的情绪,语气平静地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 程岁然没跟上她的问题,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在追我吗……” “还有,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反常?” 她略带怀疑看向他,猜测道:“是不是唯意教你这样装可怜的?” “我没装。” 李祈知望着她,神色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没安全感,怕你不哪一天真的不需要我了,也怕你在某一天会忽然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听到他的话语,程岁然微怔,有些诧异他会这样说,同时心里也蓦地升起一股难受的感觉,闷闷的。 “你用担心这些的。”程岁然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颊,温柔又坚定地说道:“如果我真的要离开,那早就离开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李祈知定定地凝望着她:“那能给我一个时间期限吗?” “时间期限?” 她有些迷茫,随即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是指你追我的时间期限吗?” 李祈知眸光微闪,抿紧薄唇不置可否。 程岁然笑了,她捏着他绝美的脸庞,轻声道:“你这只老狐狸是不是套路我呢?” “还真是长大了。” 李祈知忽然也跟着笑了声,语气颇有几分无奈道:“小狐狸是不是也快要出师了?我现在还真的挺后悔。” “每天待在狐狸窝里肯定会耳濡目染嘛。”程岁然回答完,又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后悔什么了?” “后悔没早点把你娶回家。” 李祈知叹息了一声,将她拥进怀里:“然然,我现在真的挺怕的。” “嗯?”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嗓音清润道:“万一哪一天你后悔了,或者厌倦我了,怎么办?” 程岁然沉默片刻,指尖轻点了点他的背脊,柔声道:“你这么没安全感啊,那我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期限好不好?” 他的眼睫颤了颤,抬起头,看着她,眸中满是希翼:“多久?” 程岁然歪了歪头,似是认真想了想,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面前轻轻一晃,甜甜一笑道:“一年的时间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她是胃癌晚期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折射在她身上,她的笑容璀璨夺目,让她移不开视线。 李祈知看着她的笑容,眸光微黯,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轻笑道:“好。” 与李祈知分别后,程岁然正准备回办公室,却在经过护士站的时候,被一位小护士兴致冲冲的给拦下。 “程医生程医生,你过来一下!” 程岁然停顿住脚步,对上她热切的眼神,疑惑问道:“怎么了?” 小护士一脸激动地拉着她的衣袖,问道:“刚才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男人,有女朋友吗?” “刚才那个男人?” 听到她这个问题,程岁然来了兴趣,单手撑在护士台上,故意询问道:“你什么意思?” 小护士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想要他的微信。” “想要他的微信?” 程岁然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见状,小护士立马急了,赶紧拉着她的胳膊撒娇般的求她:“你就帮帮我吧,你看我长相也算是漂亮的,我想……” “打住。” 程岁然赶紧阻止,故作苦恼地说道:“洋洋,不是我不帮,是我真的帮不了,他有女朋友了。” “啊……” 闻言,小护士立马垮下脸,失落地说道:“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程岁然点点头,淡定继续道:“他女朋友……你还认识。” “我还认识?” 小护士睁大了一双杏仁大眼,惊讶地问道:“谁呀?” 看着她这副模样,程岁然忍俊不禁,轻笑了下:“他女朋友就站在你面前,猜出来了吗?” “在我面……” 小护士话说到一半,对上她含笑的目光,瞬间明白过来。 “……” 她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他女朋友要是程医生的话,那我收回我刚才的那句话。” “哪句话?” 程岁然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询问。 “收回我长得还挺漂亮那句话。”小护士重新坐回位置上,小声嘟囔了句:“哎,仅仅几分钟时间,竟然就有两个人同时失恋。” 程岁然没忍住噗嗤一笑:“除了你,还有谁也失恋了?” 小护士朝她身后努了努下巴:“喏,还有杨医生啊。” 闻言,程岁然转过身去,正对上了杨丞投来的视线,两人互看了一眼,各自错开视线。 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杨丞故作轻松,打趣道:“谁说的我也失恋了?” “难道不是吗?” 小护士瞥他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整个科室可都传遍了,说杨医生是为了程医生才追来的,还说杨医生在高中时候就暗恋程医生了。” “……” 程岁然轻咳了一声,低垂下眼眸,尴尬极了,低声辩解道:“都是假的,你们可别瞎传了,开始工作吧。” “假的?” 小护士明显不信,抬眸看向杨丞,单手撑着下巴,八卦地问道:“杨医生,你说呢?” 杨丞睨她一眼,冷冷道:“你觉得是就是咯,管那么多干什么?” “啧啧啧,瞧把你给傲娇的。”小护十吐槽道:“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说罢,便不再理他,转而向程岁然问道:“对了,程医生,你和你男朋友发展到哪一步了?到时候吃喜糖一定要叫我啊。” 她的话令在场氛围再次尴尬起来。 好在护士长的声音很快传来:“张洋,你是不是想挨批了?现在是工作时间知道吗?” 小护士吐了吐舌,乖乖闭上嘴巴,埋首工作了。 程岁然偷瞄了一旁的杨丞一眼,恰巧碰上他的目光,四目交汇,他勾起嘴角,对她挑眉一笑。 程岁然立马撇开眼,装作镇定地看向电脑屏幕,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偷瞄他。 杨丞倒也不拆穿她的伪装,径直走向护士长:“护士长,我有点东西要找你拿。” 护士长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说道:“行,什么东西?” “拿点纱布和消毒酒精。” 看着他和护士长的身影慢慢走远。 程岁然偷偷松口气,低头翻阅病历本时,没过一会儿,她身旁的光再次被一道身影堵住。 她的心瞬间提起,抬眸望去。 只是一眼,就让她彻底怔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好久不见啊,然然。” 是林鹿。 听到她的声音,程岁然慢慢回神,抿唇轻笑了下:“好久不见……” 她说完这句,视线落在林鹿苍白的脸上,以及她光着的头顶,心里渐渐猜测出什么,张了张嘴,低声问道:“你……” “是胃癌晚期。” 林鹿平静地打断她的话:“已经拖了两年了。” “胃癌晚期?” 程岁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不敢置信地盯着林鹿:“怎么会这样?” 林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早期治疗效果比较明显,但是随着癌细胞扩散,药物根本控制不住它,现在只能放弃治疗。“ 看着她,程岁然心里五味杂陈。 脑海里想起的都是她们两个在少女时期的互相陪伴,不过是几年时间未见,再见竟是物是人非的景象。 “想着时间不多了,就想再来见你一面。”林鹿勉强一笑,语调平静得像是讨论家常话:“想和你再说一次对不起。” “没关系……” 程岁然抿着唇,犹豫许久,缓声道:“鹿鹿,你不要这样想,一切都有希望的。” 闻言,林鹿愣了下,随即轻笑:“然然,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有没有希望你最清楚了。” 她说着垂下眸子,将诊断书递给她,嗓音带有几分哽咽道:“大概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不论我在之后的日子里怎么忏悔,都无法改变我当时恶心的想法。” 程岁然接过她手中的诊断书,看着上面医生的字迹,眼眶渐渐泛红,微微启唇,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林鹿说的很对,她就是研究这方面的,到底有没有救,她最清楚了。 良久,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鹿鹿……” “不用安慰我的。”林鹿勾起一抹笑容,眼中也带有淡淡的泪花:“这都是我的命。” 时间是治愈心灵的最好良药,但同时也是能改变一切的利刃。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再安慰了,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心底涌动着的复杂感觉压抑下去,沉默片刻,她伸手抱住了林鹿。 也许,她现在只需要一个释然的怀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凶手的短信 这一个拥抱持续了差不多十多分钟。 待林鹿离开后,程岁然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在远处,眼圈通红,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林鹿,甚至还得知了这个噩耗,这简直就像是梦幻一样不真实。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 程岁然擦掉眼泪,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随时会降下倾盆大雨。 “这天气……”她喃喃自语,心里突然有种预感,或许会有一场狂风暴雨。 傍晚下班的时候,雨势依旧没有任何要减小的趋势,路边的树叶已经被全部打湿,滴答滴答地落进泥土中。 程岁然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外面的雨势,脑海里全然是林鹿的模样,片刻后,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命运这个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她与林鹿明明是好姐妹,却因为一个决定而疏远彼此。 只是令她没想的是,她们再度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还以这样的方式…… 窗外绵雨蒙蒙,哗哗作响。 程岁然收回思绪,拿着钥匙往停车场去取车。 她刚坐进驾驶座准备发动引擎,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犹豫几秒,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端传来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紧绷。 “好久不见啊,程小姐。” 在他话落的同时,程岁然握在手中的手机跟着滑落,哐当摔在地板上。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地库中,只有几辆车子偶尔经过。 程岁然咬紧牙关,死死地攥住拳头,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却迟迟说不出任何话来。 是那晚的凶手! 良久,只听电话那端传来一道诡异的笑声:“程小姐应该认出我了吧。” 听着电话那端阴森森的语气,程岁然忍住怒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见程小姐一面,仅此而已。”电话那端男人狂笑了声,继续道:“郊外有一间废弃工厂,我在那里等程小姐。” 他说完,不等程岁然反应便挂了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程岁然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疼痛迫使她稍微清醒了几分。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依旧黑沉一片。 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然收拢,青筋毕露。 也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短信。 程岁然垂眸望去,心中倏然一紧。 【程小姐难道不想知道你爸爸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吗?】 【你可别想耍花样,现在地库可没人,程小姐亦是独自一人,我想解决程小姐,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所以你最好乖乖过来。】 程岁然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指尖陷入皮肉,渗出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她咬了咬唇,眼神闪烁几番,随即重新拨打过去。 可惜电话那端依旧传来冰凉无温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岁然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 她现在被监视了,那个凶手就在某个角落,她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冷静下来。 今天哥哥的生日,来不及更新啦~ 明天爆一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危险,赴约! 也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猛地回神,垂眸望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李祈知。 程岁然眉心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下接听键,手机屏幕却突然黑屏。 她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这意味着凶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将她的手机远程动了手脚。 他的目的很明确,让她无法求助他人,并且在今天必须去赴约。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那个凶手在哪里,所以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程岁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尽管她现在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生活,不知在何时已经让全部监视,所以……她现在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就算她现在不去,恐怕那个凶手也会主动找上门。 她躲不掉,也没法躲。 夜幕渐渐降临。 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响声,街边的灯光被雨帘笼罩着,看起来格外朦胧。 程岁然到达郊外废弃工厂时,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四周寂静无声,透过破旧的铁门,能隐约瞧见里面的火光和烟雾。 她推门下车,撑着伞往外走去,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雨丝钻进衣服里,刺骨般的寒意袭来。 令她忍不住身体有一丝颤抖,她垂下身侧的手紧了紧,缓缓迈步朝前走去。 这场雨一直没有消停过,天地间仿佛都弥漫着一股萧索肃杀的气息。 程岁然在上楼梯时,腿软了一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两步。 她赶忙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脚踝处,只见原本雪白纤细的脚踝竟然沾染上了一些污渍,看起来狼狈极了。 又像预兆着她今天的命运一般。 程岁然蹙着眉,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朝上走去。 没走几步,她耳边立马捕捉到细碎的声响,她循声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墙壁边放置着两张铁架床,旁边堆满各种杂物。 很明显是有人长期在这里居住。 这栋楼虽然破败不堪,但是楼顶的灯却亮着,照亮了一大片区域,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扎眼。她眯着眼睛看向二楼,果然看到了站在屋檐下抽着烟的肥胖男人。 程岁然咬牙,撑着伞慢慢走近对方,在距离他三米远时才停住脚步。 她抬头看向对方,冷声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对面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眼神阴狠的同时,又带有些耐人寻味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嗓音间传来狰狞的笑声:“几年不见,长大了啊,程军要是看到他女儿这副亭亭玉立的模样,肯定会很欣慰。” “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岁然后退几步,目光微微打量对面男人,脑海里闪过几个猜测。 难道对方和她爸爸很熟吗?或者可以算得上是她爸爸的朋友。 她敛下睫毛,压抑住心里的慌乱,尽量保持镇定地说道:“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应该是有条件要和我谈吧?” “条件?”男人听后,挺着一颗大肚狂笑了几声,随后表情立马变得凶狠起来:“你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程岁然皱起眉,心中警惕更甚几分。 眼前男人只要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永远是一副武装严密的打扮,黑色的鸭舌帽下戴着黑色的口罩,只余一双有意眯起的眼睛。 甚至还裹着一件黑色宽大风衣,将他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 只剩一颗挺起的大肚最为显眼。 但往往浮现于表面的东西最容易误导人们的思路,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牵着人们的思绪走。 程岁然眼眸微闪,认真观察着对方的特征,攥紧手中的雨伞柄,抿紧嘴角,没有说话。 “怎么?”男人见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害怕了?” “害怕有用吗?”程岁然面色反而淡然起来,出声问:“你想要钱,还是…… 男人忽然发出一阵冷笑,旋即用力掐灭烟蒂。 他迈步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程岁然,眼睛泛着兴奋的光芒:“要钱?你能有几个钱?”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拍了拍程岁然的肩膀,语调阴森诡异:“老子是要你的命!” 闻言,程岁然脸色微变。 男人的手掌拍到她肩头的一刻,一股酥麻的触感从肩头蔓延到全身,她的瞳孔蓦地缩成针尖大小,下一秒她猛然转身,挥起雨伞,朝男人砸过去。 男人被砸的猝不及防,身体倒退了几步,他捂着额头,怒吼:“你简直是在找死!” 程岁然趁此机会快速跑向楼下。 紧接着,男人迅速收回胳膊,另一只手掏出刀刃朝她扑了过去。 刀刃泛着锋利冷冽的寒芒,朝程岁然的咽喉处划去。 程岁然瞳孔骤缩,她连忙往旁边躲避开,堪堪躲过致命伤,但左臂依然被刀刃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涌出,滴落在雨水里。 男人见此,再一次挥舞起刀刃砍了过去。 程岁然一边躲闪着一边大喊救命。 男人闻言,露出狰狞残酷的笑:“救你?谁能?” 是啊,在这偏远不见人影的地方又有谁能来救她。 程岁然脑海里浮现出李祈知的身影,心里默默祈祷,他这次依旧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带她逃离魔爪。 大雨滂沱,没有任何要减小的趋势,雨水顺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庞滑落,让她整个人越发狼狈起来,可她现在却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她拼了命躲避着身后那人的攻击,直至不远处一道刺眼的灯光从远使近,令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视线。 男人抓住空隙,踢在她膝盖上,她身体失重,直直摔坐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地板上,疼痛感瞬间袭遍她的全身。 程岁然咬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抹掉脸颊上的水珠,再次握紧雨伞,准备与男人拼搏一番。 可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再次拿着刀朝她冲来。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她耳边响起。 程岁然惊愕地回头看过去,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撞向她身后的男人,直直冲向那座废弃的旧楼,伴随着轰降的巨响,一阵尘土飞扬。 等尘埃散去之后,那座废弃旧楼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一半塌陷了进去,而另一则屹立着摇摇欲坠的楼顶,正冒着袅袅青烟。 程岁然看着那座废弃工厂,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是李祈知吗? 还有两章,晚点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哭了 轰隆一声巨响,阴沉的天空再次劈下一道闪电,震的四周仿佛在颤抖,雨幕遮挡住她的视线,让她一时之间回不过神。 她看着不远处的废墟,眼眸微眯,垂下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豆大的雨水顺着她的指缝流淌而下,湿润的雨水混合着血迹一同滴落在她脚下的水洼里,溅起点点涟漪。 她站在原地,良久未曾挪动,也忘记了移动,像是雕塑一般伫立不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程岁然根本不知所措,她怔愣地看着前面那幢废弃的日楼。 许久后,她轻吐了一口气。 雨越来越大,她的头发、脸颊全部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身体因为寒冷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迈步朝那片废墟走去。 她不确定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李祈知,但她现在却不敢有任何赌的成分。 哪怕前面等待她的是危险,那她也要亲自去验证。 因为可能是李祈知,所以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雨雾弥漫,程岁然踩在积满水渍的泥泞地面上,小心翼翼靠近黑色轿车。 那辆黑色车子的前方车身已经完全被压塌,挡风玻璃也早已四分五裂,站在远处,基本认不出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脚步越接近,心底的那份担忧就越明显,直至她彻底认出那辆黑色轿车。 是李祈知的车。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底彻底慌乱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快步跑上前—— 当她拉开车门,果然看见坐在驾驶室内的李祈知,他的右腿已经受伤,鲜血淋漓,衣服上沾染着泥土,整张俊逸精致的脸上尽是疲倦与痛苦。 “祈知?” 程岁然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李祈知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他沙哑着嗓音开口,语气充满歉意:“我来晚了。” 程岁然看着他受伤的右腿,眼眶一酸,泪水夺眶而出:“没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的腿,是因她受伤的。 李祈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别哭。” 在他话音落下同时,车外废物处传来一阵微响。 程岁然刚想转身查看,却被李祈知一把拦腰抱住,半个身子被他按在怀里:“别动,先待着。” 他的语调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程岁然明白他的意思,这里的地势情况他们并不了解,现在去追那个凶手,对他们的情况很不利。 所以她只是静静窝在他的怀里,不再出声。 片刻后,他嗓音带有几分沙哑道:“现在先走,路上我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到。” 说罢,他推开车门下车,刚迈出一条腿,身子便晃悠了一下,差点儿栽倒,程岁然眼疾手,赶忙扶住了他的腰。 “可以站稳吗?”程岁然紧张地询问。 李祈知摇摇头,严着一张脸,应了句:“我没事。” 说罢,他抽出手腕,示意自己能行。 程岁然不放心地跟着他,手臂下意识护在他周围,以防万一他会再次摔倒。 两人来到程岁然车里,她刚坐在驾驶座上,准备扣好安全带,整个人就忽然再次被带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车外小雨淅沥,车内温暖又潮湿。 她感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古龙香水味道,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李祈知抱着她,双手将她牢牢圈在怀中,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除了胳膊,还有哪里受伤吗?”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没有了……”程岁然反手搂住他精瘦结实的腰肢,趴在他怀中,自责低喃道:“对不起,今天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温柔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传来。 程岁然心尖发烫,眼泪再次涌上来,滚烫地滑落下来。 “不哭了。”他捧住她的脸,轻吻干净她的泪痕,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慰,温柔无比:“乖,别哭。” 程岁然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趴在他怀里。 “听话,让我抱抱你。”他在她耳畔轻轻说了句。 程岁然被他温热的胸膛包裹着,心跳蓦地漏拍两拍,她僵直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李祈知抱着她,双臂渐渐收拢,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 良久,他低缓的嗓音再次响起:“然然,今天我很害怕,我怕……我再晚来一秒就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痛苦。” 程岁然身躯微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濡感。 他哭了。 他真的哭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李祈知哭泣,以往每次见他,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暖的笑,即便偶尔皱眉,也只是轻叹一口气,并没有哭,更没有流泪。 程岁然心情复杂地望着漆黑夜色下的大雨倾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环着他劲瘦的腰,紧了紧,低声呢喃:“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这次,他迟迟没有应声,只是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形成保护姿态。 程岁然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我们先去医院吧?” 李祈知依旧没应声,只是双手紧紧揽住她的纤细腰肢,将她往自己身上搂,似乎想要借此汲取更多的温暖。 “祈知?”得不到他的回应,程岁然又问了遍:“我们先去医院吧?” 他薄唇抿着,声音暗哑:“我没事。” 虽然是这么说,但程岁然依旧感觉到他的身躯在颤抖,甚至隐约间她能感觉到从他胸腔中传递而出的闷哼声。 他的腿肯定疼得厉害吧。 程岁然心尖发烫,眼泪再次涌上来,滚烫地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祈知才缓缓放开她。 他松开手臂,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晦涩难辨。 程岁然抬手拭掉脸上的泪水,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他眼眸深邃幽暗,仿佛蕴藏着一团风暴。四目相对,火花碰撞。 许久后,李祈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嘴角扬起,勾勒出一个浅笑。 他笑得极为温暖,像是冬日阳光穿透层层乌云,照进人的心扉,驱散阴霾和雾霭。 “我真的没事。”李祈知温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等到了医院做检查再说,嗯?” 程岁然怔怔地看着他。 他温润的嗓音,像是春日的清泉,淌过她冰冷的心房。 她眨了眨泛红的双眼,忍住眼底汹涌的泪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仍有些哽咽:“我,我送你去医院……”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太害怕失去 阴沉的天际小雨依旧绵密,狂风乱作,令她的心里莫名烦躁几分。 路边的灯光透过车窗投射进来,照亮了李祈知英俊坚毅的侧颜,他神色平静而冷漠,眼角还泛着未退去的红,令人担忧。 程岁然侧眸望了身旁男人几眼,抿了抿唇,轻声询问道:“祈知,你现在腿还疼吗?” 她一边说着,脚下油门加速,迅速向前驶去。 李祈知的右腿膝盖已经肿胀淤青,显然是遭受过剧烈撞击造成,但他面上表情未变丝毫,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神色。 “没事,你开你的。”他低低答了一句,继续闭目养神。 闻言,程岁然顿了顿,随后继续专注地开车。 雨幕中,一辆白色轿车如箭矢般飞驰而过,溅起漫天雨花,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人流一如既往的密集,各种嘈杂声不绝于耳。 “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幸好没伤到骨头,是皮外伤,这几天多养养就行。” 病房里,医生做完检查,又叮嘱了几句。 “那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程岁然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认真地追问道。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说:“最近尽量避免用力过度或者高强度活动另外饮食要均衡,忌辛辣,忌海鲜,忌生冷东西,忌喝酒……” 末了,那名医生瞧见她紧张的神情,不忘调侃句:“患者真的没什么事,不过……程医生这些最基本的都忘了吗?” 听言,程岁然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一些,轻呼一口气,垂眸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祈知,温声道:“太紧张了,刚才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哪里还会记得我也是个医生。” 那名医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句:“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那剩下几天还要麻烦你了。”程岁然朝他弯了弯唇,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所打断话语。 “然然。”躺在病床上的李祈知突然睁开双眼,语气温和道:“我腿不怎么舒服,你帮我看看。” 听到他的话,医生愣住,盯着李祈知看了片刻,随即恍惚过来。 原来是吃醋了。 他摇摇头,轻笑了声,转身看向程岁然,朝她摆摆手:“程医生,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微信也可以。” 微信也可以? 这句话落在李祈知耳朵里,就变成了令外一种意思,让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连带声音也跟着冷冽起来:“医生,我喜欢安静,麻烦出门的时候把门带好。” “当然。”那名医生微笑点点头,在走出病房,关门那一刻,不忘又提醒了句:“程医生,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微信也可以。” 程岁然点点头,朝医生道谢。 待那名医生离开,程岁然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她握着李祈知冰凉僵硬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某种侵占性。 “祈知?”程岁然又唤他一声。 李祈知慢悠悠地开口:“然然,你和那个男医生很熟?” 闻言,程岁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反应过来,皱了皱白嫩的脸颊,含有笑意反问道:“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眸色幽暗。 程岁然叹息了声,无奈地说道:“人家宋医生早就英年早婚了,而且结婚对象还是人家的青梅呢。”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是个醋精呢。 “你很可惜?”李祈知忽然问道。 “啊?”程岁然一愣,疑惑地皱眉:“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李祈知瞥了眼她手臂上的纱布,淡淡地吐字:“从你的语气里。” 程岁然:“……” “而且,程医生在医院很受欢迎啊,追求者更是不计其数。”李祈知语气酸溜溜地说道,仿佛在控诉什么。 “确实还蛮受欢迎的。”程岁然立马诚实点点头,见他脸色越来越黑,又笑眯眯补充道:“但我有你了,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凑近亲吻了他一下,笑语嫣然地说道:“有你陪伴,我什么都满足了,其他人最多只是友情关系。” 李祈知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程岁然抬眸与他相视,在他薄唇上又亲了下,正准备退开。 李祈知却猛地扣住她的脑袋,将她拉近自己,狠狠地攫住她的唇,疯狂掠夺。 程岁然被吻的喘不过气,却依然配合他,努力回应着,同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良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李祈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凌乱:“然然……” 他喊着她的名字,却并没有下文。 “嗯?”程岁然窝在他的怀中,微喘着问:“怎么了?” 李祈知没说话,只是将脸迈进她的颈窝处。 “祈知?” 她想推开他,但他抱得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由着他靠着,任他汲取自己的体温。 许久,李祈知缓缓出声:“你爱我吗?” 他嗓音嘶哑低沉,隐约还带着几分委屈,程岁然听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轻抚他的背部,笑道:“爱呀,当然爱了。” 半晌,李祈知终于从她的颈间退开一些距离。 他凝着她的脸庞,目光深邃幽远。 “然然。”他喃喃地开口:“可以快点和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程岁然诧异地挑挑眉稍,似乎没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李祈知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但那一双黑眸里却是写着答案的。 两秒后,程岁然像是想到了似的,歪了歪脑袋,勾唇浅笑地说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闻言,李祈知怔了怔,抿了抿嘴角:“……不是没信心,而是害怕。” “害怕?” 他嗓音轻“嗯”了声,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缓缓道:“因为太怕失去,所以不敢再冒险。” 第一百九十章 装了定位? 这番话让程岁然震惊。 他竟然会这么想。 “你好傻呀。”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不论你怎么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的。” 李祈知怔怔地望着她,一眨不眨。 沉默片刻,温声道:“然然,我相信你。“ “祈知。”程岁然抓紧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我也一样。” 程岁然与他对上眼神,甜蜜一笑。 片刻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出声问了句:“对了祈知,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呀?而且连在哪里都知道。” 闻言,李祈知眸色微顿,抿着薄唇不语。 见状,程岁然便猜测到了什么。 “李祈知,你不会在我手机上安装定位了吧?” 他依旧不作声,但表现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测。 程岁然失笑道:“行啊,你这只老狐狸是什么时候对我手机做的手脚呀!” 说完后,她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祈知淡淡应道:“准确说,不叫手脚,是我对你的关心。” “你凶什么呀?”程岁然撇了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凶?”李祈知轻笑了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哪里凶?” “哪里都凶。”程岁然声音闷闷地说道:“你得哄哄我。” “好,哄我的宝贝。” 李祈知将她重新抱在怀中,低声哄几句,在看到她胳膊上的纱布时,突然收敛了神色,严肃地看着她:“不过然然,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许再自己冒险了,知道吗?” 程岁然乖巧点头:“知道了。” 李祈知又问道:“手臂伤口还疼不疼了?” “没事,只是小擦伤而已,不用担心。” “真的?”李祈知皱眉,显然对她的话不敢苟同:“别骗人,疼就说出来,别忍着。” 程岁然点头,笑道:“我保证!真的不疼。” 傍晚六点左右,医院的人渐渐稀少了起来。 李祈知已经睡着了,程岁然替他掖了掖被子,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 站起身便准备离开去买饭,谁料刚踏出病房,就碰见了等在门外的程肆延。 程肆延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处,领口解开了三颗纽扣,露出胸膛健硕的肌肉。 他双臂环胸倚在墙壁上,见程岁然走出来,漫不经心地开口:“现在舍得出来了?” 程岁然脚步一顿,侧眸看向他,诧异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回来看妹妹,不行?”程肆延耸肩,夸张地说道:“结果刚准备进病房,就看到了让我痛心疾首的一幕。” 他的乖妹妹最终还是被老狐狸叼了。 “……” 程岁然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又不敢多言。 程肆延说完,抬腕看表,说:“走吧,正好六点,带你去吃饭。” “要不然我们还是打包回来吃吧。”程岁然弯了弯眉眼,小小声说道:“李祈知他还没吃饭呢,我们和他一起吃吧。” 程肆延冷冷睨她一眼,但也没反驳。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有孩子吗? 夜晚的晚风很凉爽,吹拂着两人衣角,带着丝丝凉意。 小雨渐停,只余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痕迹,路灯照射在他们两人身上,投射在地地面上,形成两道并肩修长的影子。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程岁然突然出声问了句,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又询问道:“你和唯意怎么样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着程肆延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蛛丝马迹来。 “没什么大问题。”程肆延随意敷衍了句。 程岁然皱眉,不死心继续追问:“就这样?” 程肆延扭头瞥她一眼,哼道:“除此之外,你还想有什么?” “那……”程岁然犹豫地咬唇:“我听唯意说……你们是有孩子了吗?” 提及这事,程肆延的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暗芒,片刻后才淡淡应了声:“不确定……” 末了,他又补充了句:“但也差不多。” 听言,程岁然心里咯噔一下:“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程肆延拧起眉,斜眼看她,“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就行。” 他越是如此,程岁然的心里就越觉得怪异。 “哥,那你对唯意有喜欢的感觉吗?”程岁然换了种方式,又问。 “没有。”程肆延斩钉截铁地否认。 可程岁然不信,壮着胆子反驳道:“没有喜欢的感觉,那能会有孩子吗?” 听到这话,程肆延的神色变了变,盯着她,眼睛眯起。 他不悦地质问:“程岁然,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不是。”程岁然摇摇头:“我只是不理解而已,两个人不相爱的人,真的会走到有孩子这一步吗?” 程肆延沉默片刻,忽然出声:“然然,生活里总会有些意外不受控的发生,那晚的事情和孩子……都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 说实话,他现在也很茫然,当他在美国看到小家伙的那一刻,他心里涌上的那股奇妙感,是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 但他不能否认,他是欣喜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瞬间明白什么,抿了抿唇,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哥,那你会对唯意和孩子负责吗?” 一阵凉风袭过,吹动了他们两人鬓角凌乱的发丝。 程肆延垂着眼睑,视线落在她脸庞上。 他静静注视她良久,缓慢开口问道:“然然,你觉得哥哥该怎么办?” 他说完,从兜中摸出一盒烟,抽出其中一根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他紧绷的薄唇与微蹙的眉。 程岁然愣住了,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了半晌,程肆延又问:“你觉得,我该娶她?哪怕只是因为孩子。” 这一次,程岁然沉默得更加彻底,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 过了一会儿,她迟疑问道:“哥,你会慢慢忘记南乔姐姐吗?” “忘不掉。”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知道自己绝对忘不掉赵南乔,赵南乔已经是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印记,也是深入骨髓,铭刻灵魂的存在。 他说着,吐出一个漂亮的眼圈,眼眸中浮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然然,她要跟了我,不会幸福的。” 闻言,程岁然愣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冷朦胧的月光洒落在街边的树木上,将地上斑驳的剪影拉得细长。 两兄妹站在路边,许久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程肆延先打破僵局:“走吧,先去买饭。”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前迈腿。 程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又看了看程肆延,快步跟上。 另一边,美国某公寓。 江唯意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对面正在玩玩具的小团子,哀叹一口气,有些忧愁道:“夏夏,你说他看到你了吗?” “妈咪说谁?” 小团子勉强从玩具堆里分出目光看妈咪一眼,歪头问她,奶音甜腻得令人发酥。 “你爸爸啊。”江唯意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然后凑近她,轻声问道:“夏夏,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咪觉得他怎么样?” “妈咪觉得还不错。”江唯意忍不住笑,捏了捏小团子的鼻尖,宠溺地说道:“你怎么不叫他爸爸。” “要妈咪也喜欢他,我才能叫他粑粑嘛。” 小团子仰起头,傲娇地说完,又继续埋头玩她的玩具。 江唯意无奈扶额:“你这小丫头,还挺傲娇,也不知道像谁了。” 小团子哼唧一声,又补充了句:“还能像谁呀,不是像妈咪就是像粑粑呗。” 见状,江唯意轻笑了声:“夏夏,你改口速度还蛮快的嘛。” “嗯哼。”小团子抬头冲她扮了扮鬼脸,又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似乎是不在意般问了句:“妈咪,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见粑粑?” 她还是想见粑粑的。 听到女儿的问题,江唯意怔了怔,眼底划过一抹黯淡。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弯腰蹲在她面前,伸手抱了抱她,温柔地说:“再等等好不好?” “好叭……”小团子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到程岁然和程肆延回到病房的时候,李祈知已经醒来。 他在看到程肆延那刻时,眼底划过一抹诧异,随之恢复平静,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出声问了句:“回来了?” “昂,再不回来,我心爱的妹妹可能就真的羊入虎口喽。” “哥。”程岁然皱了皱脸颊,小声嘀咕道:“你别这么说了。” 程肆延挑了挑,倒是没再多言,直接拿起沙发旁的水杯喝了几口,然后走到床边看向他。 李祈知也不避讳,大喇喇地任由他观察着自己,甚至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 半晌,程肆延放下水杯,终于忍不住,开门见山地问:“孩子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男人终于有所反应,缓慢睁开双眼,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程肆延身上,眼眸幽深。四目相对。 程肆延皱着眉,盯着他不放。 片刻后,李祈知移开视线,淡淡吐出一句话:“知不知道凭什么告诉你。” 程肆延的眼神倏地阴郁起来,握着杯沿的指节微微泛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凶她 他盯着李祈知看了一会儿,冷嗤了声:“你还真是够无耻的。” “谢谢夸奖。”李祈知神色淡淡应了句,面上对于他的冷嘲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闻言,程肆延深呼吸几次,勉强才把胸腔内的那团邪火硬生生压制下去。 李祈知看了眼他难看的脸色,顿了顿,突然开口说了句:“不管你现在什么想法,孩子你不能从唯意身边带走。” 他的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承认了孩子的存在。 程肆延抿了抿唇,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尽管他大概确认了女儿的存在,可当他亲耳听到李祈知承认女儿的存在后,这种感觉依旧让他震撼。 “我女儿,我自然有抚养权。”他缓缓说道,眼睛依旧定定地盯着李祈知。 李祈知微眯眼,神色变幻莫测。 深刻后,他勾了勾唇,忽然问道:“你拿什么身份去抚养?是以夏夏爸爸的身份……还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他话音刚落下,病房内的空气便凝滞起来。 一股浓烈的剑拔弩张感弥漫整间病房。 程肆延死死盯着李祈知,目露寒芒,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戾气。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么你想怎么样?” “你想认夏夏,总要先给唯意一个合法的身份。”李祈知平静地说道。 程肆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皱紧了眉头,声音微微泛沉:“我为了我女……” 他话说到一半,又改了口,压低声音:“我要是为了夏夏把江唯意娶了,你觉得江唯意跟了我能幸福吗?” 他不爱江唯意,又怎么能够给江唯意所谓的幸福。 李祈知挑眉,迎上他的视线,认真回道:“肆延,这一点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唯意好。” 程肆延收敛起满身戾气,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桌面上的杯子。 他喝了口热茶润嗓子后,深叹了一口,缓缓道:“祈知,我要是娶了江唯意,肯定会对她好,但是那种好不是男女之情的好,依照江唯意的性格,你觉得她能接受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吗?” “没有感情的婚姻?”李祈知咀嚼着这七个字,嘴角微扬,扯出一抹弧度,却是讥讽。 “你连唯意的幸福都不能保证,那么,拿什么保证能够给夏夏幸福?” 他说着,顿了几秒,对上程肆延的视线,语气冷漠继续道:“既然你给不了夏夏一个温暖的家庭,那还不如让别的男人来做这件事,毕竟……我的最终目的在于是让我妹妹和夏夏幸福一辈子,而不是将她们交给一个连责任都负不起的男人。” 程肆延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下,却没有出声。 良久后,他缓缓睁开眼,沉声道:“祈知,你非要这么逼我?” 李祈知耸了耸肩:“我没打算逼你。”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肆延皱了皱眉。 李祈知抿抿唇角,淡声道:“我的意思是,我只需要让你明白一点,唯意自己把夏夏带这么大很不容易,你不能只是动动嘴就把夏夏从唯意身边带回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睑,目光犀利且直截了当:“肆延,唯意是我妹妹,我做事肯定要为她着想,你要是给不了她幸福,就趁早从她的生活里退出。” 他的语气很坚决,仿佛不论程肆延说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他的主意。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后,程肆延率先松了口,将目光转而放在一旁震惊不已的程岁然身上,出声询问道:“我的事先不讲,然然,你说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 这个话题要不要转移的这么快! 程岁然心里暗戳戳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 她看着程肆延,犹豫了一番,小声嘟囔道:“就是被那个凶手威胁了嘛……然后我就过去了,再然后就是李祈知来救我了……” 听着她的话语,程肆延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尤其是在看到她胳膊上包扎的纱布时,语气也不免跟着急了起来:“我不是叮嘱过,让你遇到什么事先去找祈知吗,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总是让人不放心?!” “我……”程岁然低垂下眉眼,不敢与他对视,带有些哽咽低低辩解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程肆延的语气依旧很严肃:“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找祈知,不准再自作主张,听清楚了吗?” 他板起脸训斥完,却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 程岁然鼻尖酸涩得厉害,眼眶红了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闷声“嗯”了一声,像是答应下来,又似乎没答应。 “行了,别哭了。”程肆延瞥了一眼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下来:“过来,哥哥看看你的伤口。” 程岁然站在原地,却没有任何要迈步的意思。 “不想去就别去。” 李祈知适当的插了话语,抬眸看向程肆延,淡淡地说了句:“你不能好好说?凶她干什么,再说,你了解事情原委了吗?” “……” 程肆延被他这一行为气笑,轻“啧”了声:“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好人全让你做了?” 李祈知眉梢微挑,并没有否认他的话,转眸看向红着眼眶的程岁然,低声哄道:“然然,不想找他就不找。” 程肆延本来想说“不麻烦你”,但看着程岁然委屈巴巴的模样,到底是心疼她,眼中透露出几许无奈,最终妥协般朝她张开双臂:“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凶你,让哥哥抱一下?” 程岁然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立即扑入他怀里,抱住他,委屈地喊他“哥哥”,小声解释道:“真的不是我自作主张想要去的,是那个人监视了我的手机,并且那天很有可能就在我的周围……” 程肆延拍了拍她的背脊,轻声安慰了几句。 随即他侧过头,看向李祈知:“祈知,这次和凶手接触,你有发现他身上的什么明显特征吗?” “我有。”程岁然闷闷地出声:“哥,我发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凶手的破绽 她的这句话瞬间让整间病房的气氛凝固了下来,程肆延瞳孔缩了缩,立马问道:“什么特征?” “那个凶手的肚子是假的。”程岁然仔细回忆,缓声分析道:“如果是一般身材较胖的人,下巴连着脖子的肉也会很明显,但那个凶手的下颚线却是棱角分明,而且他有意穿着的黑色宽大衣袖,在被雨水淋过后,四肢是显得极为纤细。” 程肆延听着她的描述,神色越来越古怪,又问道:“还有什么特征吗?” “在我和他的交谈中,他似乎是有意凸显自己的肚子,似乎是想把我的视线全部引在他的肚子上,从而让我下意识认为,他是个肥胖的男人。” 程岁然咬唇思考片刻,忽然抬起脑袋看着程肆延,补充道:“而且他在看向我时,眼睛也是特意眯起的,但他不管怎么眯,我总觉得他很熟悉,就像是我身边认识的某个人。” 程肆延眯了眯眸子,拳头攥的死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程岁然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焦急追问道。 程肆延摇头,沉吟片刻后,忽然问:“然然,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存在吗?” 程岁然怔了下,茫然摇了摇头,旋即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哥,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区手其实不是人啊?” 程肆延嗤笑一声,睨了门外一眼,继续道:“脑洞倒挺大。” 李祈知顺着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瞥了门外那道模糊黑影一眼,没出声。 程岁然不理解他的话,也不再多问,只是静等程肆延的答案。 “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听一些人提及过关于这方面的事。”程肆延缓慢道:“据传有位大师曾经推断出,人死后魂魄会进入六道轮回,而那些被冤死魂魄不散则会滞留人间,然后挑准时间对凶手实施报复!” 随着他话音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程岁然心里咯噔一下,与程肆延对视一眼,连忙迈步朝门口走去。 她一把拉开门,入眼却是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是不是被哥哥的话吓着了?” 程肆延脚步慢悠悠来到她身旁,余光似有若无扫了眼不远处的消防楼道,随即收回视线,伸手揽住程岁然的肩膀,安慰道:“走吧,先回去吃饭,要不然……等会儿菜该凉了。” 程岁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的问题,只能点点头,跟着程肆延重新回到病房。 与此同时,消防楼道内。 一片漆黑中,在角落里站着一个身材极其消瘦的男人。 男人面色阴郁,嘴角还有着血迹,一张苍白凹陷的脸上,目光幽深冷漠,正死死盯着那道被关起的房门。 “呵,冤死的魂魄会实施报复?” 男人语气似是极其不屑,阴冷道:“肆延,你觉得我会信吗?这点小手段要想吓着我,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垂在身侧,攥的死紧的手,却是有效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这时,消防楼道的门缓缓被推开。 男人下意识摸向兜中的刀具,警惕的看着门外而来之人。 “哎呦,神经病吧!” 一位中年妇女被男人狠狠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骂了句。 男人闻言,眼中闪烁着寒芒,低下头,特意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不想死就滚。” “呦呵!” 那位中年女人听到他这句话后,瞬间来了气势,撸起袖子,挺了挺胸脯,上下打量他一眼,尖细着嗓音说道:“怎么,还想杀老娘?老娘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威胁,你个蚂蚁身板,还想杀老娘?” 她说着,顿了几秒,又挑衅般上前几步:“来,老娘看看你想怎么动手?来啊来啊。” 男人被她逼的后退几步,握紧了藏于袖中的匕首,指节泛白,额际青筋直爆,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前去将人弄死。 中年女人丝毫不惧,甚至还扬了扬眉:对:“哟~恼羞成怒呢?” “闭嘴!”男人暴喝出声,猛然抬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位胆敢嘲讽他的女人,咬牙切齿:“我警告你,赶快滚……” 话未说完,中年女人便已经欺近他,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墙壁狠狠撞去! 砰! 中年女人抓着男人的胳膊,将他按在墙上,另一手扯掉他腰间的皮带扣,将皮带缠在他的手腕上,然后举起来,又是用力砸在墙上! 砰砰两下,皮带应声而裂。 “啊——”男人疼得浑身颤抖,拼命挣扎。中年女人却不放过他,拽着他的头发,用膝盖死命顶在他腹部,冷冰冰道:“叫什么?老娘还没弄残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都敢和老娘叫板?!” 她的膝盖刚撞在他腹部,忽然一阵强烈的刺鼻血腥味传来。 她皱了皱眉,低头一瞧,竟然在他腹部下方地面上,看到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还真是个菜鸭?” 中年女人瞬间炸毛了,一松手就给男人扔在了地上,连忙摆手,否认道:“这了不是老娘打的,你可别想讹老娘。” 她说着,又抬头四处看了看皱眉,见没监控后,立马松了口气,伸手指向瘫倒在地面上的男人,故作凶狠道:“下次最好别让老娘再碰到你,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躺在地上的男人硬生生被气出一口鲜血,伸手紧紧握着兜中的刀柄,气息不稳瞪大一双干瘪的眼睛,气愤不甘道:“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但他此刻虚弱无力的话语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唯独只有他自己不停重复。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消防楼道。 同时,病房里。 一片温馨的气氛中,程肆延却显得格格不入。 “我真的可以看看夏夏的照片吗?!” 程岁然欣喜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幼稚的人 “当然可以。” 李祈知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程岁然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小团子,又看了看程肆延,忍不住感叹:“还真是像,简直就是等比例缩小版的。” 李祈知挑眉,没否认:“很聪明,鬼灵精怪的。” 照片上小团子穿着一件浅粉色蓬蓬裙,留着波波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戴着可爱的猫咪耳朵,笑容灿烂又阳光,看上去十分灵动活泼。 “夏夏好漂亮。”程岁然依依不舍把手机还给李祈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只看照片?” 李祈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旋即失笑:“不想亲自看看夏夏?” 闻言,程岁然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我想见的!” 照片里的小团子就是她的小侄女,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奇妙,也很期待。 李祈知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缓声道:“等唯意下次带夏夏回来。” “那……” “下次是什么时候?” 程岁然的话语被程肆延所打断,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 程岁然一愣,转头望向程肆延。 “和你有关系吗?”李祈知淡淡扫了眼程肆延,随即收回视线,态度不怎么善。 程肆延抿着薄唇,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怎么和我没关系,夏夏是我女儿。” “特指生物学上而已。” 李祈知勾唇一笑,笑的讥讽。 “……” 程肆延脸色变了变,沉默半晌,才又冷声继续道:“这件事再怎么样,也是我和江唯意之间的事情,你只不过是个做哥的,老插什么手?” 听到他的这番话,程岁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低声提醒道:“哥,你态度好一点。” 在夏夏这件事上,他们本就不占理,她哥要是再把李祈知彻底得罪了,恐怕再想见夏夏就真的难了。 闻言,程肆延移开视线,不再吭声。 片刻后,李祈知淡声说了句:“你也知道你只是个当哥的,那你老是插手干什么?” “……” 他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程肆延,却也同时狠狠打了程肆延的脸。 毕竟在李祈知和然然之间,他也没少‘好心’相劝。 程肆延沉默了几秒,随即轻咳了声,态度也转好些:“我们现在商量的事情就不同,没什么好比较的。” 听到她哥的这句话,程岁然眨了眨眼,心里不得不佩服,她哥的心理素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呀。 “不同?” 李祈知挑眉睨着他,目光凉飕飕的:“要不是当年你插手,现在我孩子说不准也像夏夏这么大了。” 最起码,他现在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唯恐他的然然会离开他。 程岁然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脸颊倏地变红,低垂下眉眼,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心里却是忍不住想。 如果她当初没和李祈知分开,现在孩子是不是真像夏夏这么大了。 “狗屁理论!” 程肆延顿时恼怒反驳:“老子要是当年不站出来,你个老狐狸岂不是早就把然然叼回窝里了藏着了,然然还能顺利出国留学做医生?” 李祈知没反驳他的话,也没出声。 程岁然偷瞄了他哥一眼,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哥,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闻言,程肆延抬眸看她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怎么可能生气,毕竟……” 他说着,停顿几秒,有意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李祈知,继续道:“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我怎么说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 程岁然微囧,尴尬的笑了笑。 都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怎么一个比一个还幼稚呢。 李祈知见状,嗤了一声,对着程肆延冷哼道:“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 程肆延拧了拧眉,神色肃穆的盯着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和江唯意面谈这件事,我和你就算说破了脑袋,在这件事上也无法达到共识。” 李祈知移开视线,声音冷漠道:“那你可以滚了。” 闻言,程肆延一噎,咬牙瞪了他半天,终于还是放弃和他争吵,扭头走出病房。 “哥!” 程岁然连忙追上去,还没来得及多劝什么,就见程肆延面色僵硬地说道:“然然,帮我和他说,夏夏我肯定是要带回来的。” “啊?” 程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了看身后躺在病床上的李祈知,疑惑道:“和祈知说吗?可他不就在你身后吗……” “什么祈知。” 程肆延认真纠正道:“他有姓,以后喊他全名。” “……” 程岁然挑了挑眉,视线来回扫了扫他们两人,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两个老男人是在闹别扭呀。 啧啧。 看不出来,原来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居然是这样的…… 程岁然心里称奇,不禁暗戳戳想,怪不得他们两个能成为朋友呢。 还真是一样的幼稚。 “行吧。” 程岁然无奈,妥协道:“哥,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的话完整无误转达给李祈知。” 然而,她话音刚落,李祈知的声音又紧接传来:“然然,帮我和他说,他最好打消带夏夏回来的想法。” “……” 程岁然眼角一抽,慢吞吞重复了句:“哥,李祈知让我告诉你,你最好打消带……” “你告诉他,让我打消带夏夏回来的想法,绝对不可能。” “……” 程岁然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恹恹传达道:“李祈知,我哥让我告诉你,让他打消带夏夏回来的想法……” “然然,你也告诉他,他要是不信,那就拭目以待。” “然然,你重新和他说,夏夏是我女儿,他没有任何权利阻止。” “……” 程岁然彻底崩溃,声音微微提亮了些:“行了,都是两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随着她话落,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余他们三人的呼吸声,就在程岁然心底轻呼一口气时,就听李祈知微微泛冷的声音传来:“然然,你嫌我老?”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她要带女儿回来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程肆延看热闹不嫌事大,凉飕飕补充了句:“知道自己老就别总往上凑了。” “哥!” 程岁然脸上浮现出薄怒,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程肆延撇嘴,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怎么,哥哥还不能说事实?老就是老,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祈知冷嗤了声,看向程肆延,唇角微扬,缓缓道:“我老,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起码我外甥女认我,不像有些人……啧,可悲。”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肆延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老子再说最后一遍,老子的女儿,老子肯定要带回来!” 李祈知毫不示弱应道:“那就试试。” 程肆延脖颈青筋暴起,咬牙道:“试试就试试!” 李祈知则是面无表情地与他对峙,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甚至还有越演越烈之势。 “你们够了。” 见状,程岁然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拉住程肆延:“哥,你快闭嘴吧。” 闻言,李祈知看了她一眼,没再吭声。 倒是程肆延,皱眉看着她:“然然,你不想带夏夏回来?” “想。” 程岁然用嘴型回了句,怕他多说什么,又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后,才又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祈知说得也很有道理,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该负的责任必须要负起来。” 程肆延不悦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那些话语重新咽回了肚中。 病房里突然陷入一阵寂静,直到程肆延的手机响声响起,才有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是江唯意。 程肆延神情愣了下,随即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边传来江唯意略带犹豫的声音:“你在哪里?过几天方便见面谈谈吗?” 闻言,程肆延下意识看了眼李祈知,见他仍旧保持着冷淡的态度,于是答道:“方便,我去美国还是……” “不用。” 电话那边江唯意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绝,才慢慢说道:“我带夏夏回来。” “……” 听到这句话,程肆延一怔,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带夏夏回来?” 江唯意平复一下呼吸,轻“嗯”了声,低声道:“夏夏说……她想见见你。” 闻言,程肆延彻底愣住,久久不曾有任何动作。 他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程肆延呆滞片刻后,忽然笑出声。 这是他近几年来,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切且愉悦的笑容。 江唯意的话令他意想不到,他的女儿竟然知道他的存在。 电话那边,江唯意听见他的笑声,有些不确定道:“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不能接受夏夏的存在,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刚才的话就当做我从来没说过……” “谁说我接受不了。” 程肆延立即否认,同时又询问道:“几号的机票?” “下个月一号的。” 江唯意迟疑报了航班的时间,又问道:“你要来接夏夏吗?” “当然,我的女儿当然要我去接。” 程肆延毫不犹豫应道,旋即,他压抑下激荡的心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夏夏知道我是她爸爸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愿意宠她的只有他 电话那边,江唯意沉默片刻,轻笑了声:“你可以猜猜看。” 程肆延:“……” 他怎么知道自家宝贝女儿的想法。 “猜不到吗?那你还真是笨得不行。”江唯意打趣了句。 见电话那端迟迟不讲话,江唯意斟酌着问道:“程肆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嗯。”程肆延抬眸看了眼程岁然,随后迈步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出声道:“你问。” 江唯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你现在可以接受我吗?” “……” 闻言,程肆延沉默了良久,最后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唯意,这些我们当面谈,可以吗?” 晚风吹拂而过,同时也吹散了他话中蕴含的苦涩味道。 电话那边,江唯意顿了顿,呼吸急促几分,有些无措道:“不用谈这个问题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这样吧,等到下个月一号我联系你。” 说完这句,江唯意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匆忙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响起的忙音,程肆延捏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哥?” 耳旁响起熟悉的唤声,他顿时收回思绪,扭头就瞧见正站在身侧的程岁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怎么了?”他温和的问。 “你和唯意谈的怎么样?” 程岁然走上前几步,视线落在窗外的夜景,语调悠慢地说道:“哥,你现在和唯意的关系情况不同了,你们之间有了女儿,所以,哥……你现在的选择也很重要。” 说着,她停顿了下,又道:“哥,南乔姐姐在天之灵应该也很希望你展开新的生活,爸爸妈妈肯定也是。” 包括她自己也是,她很希望哥哥能够走出心里的困境,迎来更加美好的生活。 “我知道。” 程肆延从兜中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正准备点燃,忽然又想什么,将烟盒重新放进了口袋。 “哥,见了夏夏,你这个当爸爸的可不能再抽烟了。” 程岁然适当打趣了一句,却不料程肆延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见他这副严肃模样,程岁然先是错愕了片刻,紧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哥,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他会是吗? 程肆延心里微怔了下,目光变得飘渺起来。 他现在很怕夏夏会不喜欢他,会讨厌他。 另一边,美国某公寓。 江唯意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给女儿削苹果,忽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夏夏,你想不想要小兔子样式的苹果?” “小兔子?” 小团子睁圆了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妈咪可以把苹果变成小兔子样式的吗?” “妈咪不会。”江唯意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解释道:“不过,你姑姑会,等回去后,你可以让你姑姑给你削小兔子。” “姑姑?” 小团子想了下,奶声奶气地问:“妈咪,姑姑是谁呀?” “是你爸爸的妹妹。”江唯意柔声道:“你姑姑长得特别漂亮哦。”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呢?”小团子歪着头,满脸期待。 “等下个月就可以了。” 江唯意弯唇一笑:“我们夏夏有给爸爸和姑姑准备礼物吗?” “当然有!”小团子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短手抱住了她的脖颈,撒娇道:“就是礼物钱需要舅舅付。” 江唯意瞬间被逗乐,忍俊不禁道:“你怎么一花钱就找舅舅?” “因为舅舅有钱。” 小团子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理所应当地说道。 她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轻声道:“但是夏夏要记住啊,千万不要乱花舅舅的钱,不然妈妈会难过,知道吗?” “嗯。”小团子甜甜一笑,搂住江唯意亲了亲她的嘴角,软软糯糯道:“妈妈也不要难过,因为夏夏会永远陪着你哒。” 江唯意笑了:“谢谢夏夏。” “妈眯,我爱你。”小团子仰着小脸,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唯意,认真道:“我很爱你哦,妈咪,爸爸也只能排第二位。” 江唯意怔了怔,随即笑开:“妈妈也爱你。” 她将小团子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轻声细语安慰:“夏夏别担心,妈咪和爸爸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 小团子乖巧地应答。 夜晚的星空璀璨夺目,银河高悬于天际,闪烁着流光溢彩,仿佛触手可及,却难不可及。 医院走廊安静如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祈知,你的腿还疼吗?” 程岁然坐在病床旁,压低声线,出声问道。 “不疼,真的没事了。” 李祈知温和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困不困?” “困了能怎么办?”程岁然抿唇一笑:“还能挤在一张小床上呀。” “怎么不能。” 李祈知说着,便往里挪了一些位置,拍了拍身侧的床铺。 程岁然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李祈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困了吗?” 程岁然这才反应过来,飞快钻了进去,像一条小鱼似的缩在他旁边,小小地占据了一半位置。 她将脑袋搁在李祈知肩膀上,双臂圈住男人精壮的腰肢,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薄荷清香,她靠在李祈知肩膀上,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程岁然满足闭上眼睛,喃喃道:“好困呀。” 李祈知偏过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线低醇磁性:“睡吧。” “嗯。” 程岁然闭上眼,感觉整颗心都安静了下来。 不多久,只听她又轻喃道:“李祈知,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李祈知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但还是温声问道:“想听什么故事?” “只要你讲的都可以。”程岁然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胸膛,软声道:“就是想听听,你还没给我讲过呢。” 闻言,李祈知沉吟片刻,低笑了声,缓缓出声:“那讲个恐怖故事?” “恐怖故事?” 程岁然抬眸,对上李祈知含笑的黑眸,鼓了鼓脸:“你是不是故意的呀,哪有给女……” 她说到称呼停顿了一下,随后嘟囔了句,直接跳过道:“讲鬼故事的呀。” “给谁?”李祈知眉梢微挑,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继续追问道:“称呼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程岁然哼了声,傲娇道:“你快讲吧。”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至耳朵了。 李祈知勾唇一笑,没再逗她,薄唇轻启,缓缓讲了一段童话故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未婚夫? 在李祈知出院的那天,天空一片蔚蓝晴朗。 阳光洒遍大地,鸟雀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程岁然站在阳光下,眼里的笑容渐渐扩散,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乌黑的长发扎了马尾遍,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显得朝气蓬勃,青春无敌。 “还要十分钟吗?” 此刻,她正拿着手机放在耳畔,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程肆延的声音:“赶上早高峰了,十分钟能过去就是最好的结果。” “好吧。” 程岁然点点头,叮嘱道:“那哥你慢点,不着急。” 电话那边程肆延轻“嗯”了声。 挂断电话后,程岁然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似是有些苦恼道:“我哥堵车了,可能要多等会儿了,你的腿可以吗?” 李祈知颔首:“不碍事。” 程岁然点点头,声调微微拉长些:“那就好。” “怎么,你觉得我身体很弱?”李祈知斜睨她一眼,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问了句。 程岁然抿唇一笑,眼里亮晶晶的否认:“没有啊。” 说完这句,她没忍住扑哧一笑,又问道:“很明显吗?” “很明显。”李祈知黑眸盯着她看,意味深长缓声道:“你可以哪天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 程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茫然地睁着大眼睛望着他,模样傻的不行。 李祈知淡淡瞥她一眼,收敛神情,漫不经心道:“程医生真的不懂?” “不懂。”程岁然很是认真点点头:“所以,是什么意思呀?” 他勾唇一笑,突然他突然凑近她耳畔,用极度暧昧的口吻低语:“比如……”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粉红的泡泡。 程岁然愣住了,一时忘记说话。 她呆愣地瞪大眼睛,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呐……她刚才是听到了什么! 李祈知居然、居然跟她说了这种话…… 这简直不要太惊悚了! 她不敢相信地转头望向李祈知,对方正面带微笑地凝视着她。 他的眸子幽邃漆黑,仿若无底洞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他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 “程医生。”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程岁然抬眸望去,只见杨丞站在离她两三米之外的地方,冲她招了招手。 他一身休闲装扮,干净利落,英俊的五官上染了些浅浅笑意,正朝他们走过来。 程岁然回过神,看着面前的男人,嫣然一笑:“怎么了,有事找我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杨丞眼神似是无意看了眼她身后的李祈知,随后,故意问道:“然然,你今天请假了?” 然然? 李祈知在听到他口中的这个称呼后,脸色倏地变得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杨丞。 程岁然倒是没注意到身后李祈知的变化,只是眉眼弯弯爽快地应答:“是啊,今天去给我父母扫墓。” 她的声音甜糯糯的,听在人耳朵里,就像棉花一样,格外诱人。 杨丞了然,对于她父母的事情也不多追问,只是抬眸看向她身后的男人,似是平常询问了句:“你朋友也跟着一起去?” “朋友?”程岁然蹙了蹙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瞬间了解,抿了抿粉润的唇瓣,忍着笑意,问道:“你是说他吗?” “对啊,他应该……是算你朋友吧。”杨丞耸肩笑道,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祈知垂下眼帘,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旋即,视线落在程岁然身上。 她的身材修长匀称,肤白貌美,笑起来更是明媚灿烂,令人移不开眼。 李祈知眯眸。 他忽然伸出手揽上程岁然的细腰,微微倾身靠近,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程岁然怔住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懵的,不知为何,看着他这个样子,她总觉得莫名的可爱。 杨丞瞧着李祈知的举动,忍不住挑了下眉梢。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半晌后,终于轻笑道:“既然然然不介绍,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杨,杨丞。” 李祈知没理会他,依旧将程岁然揽入怀中,带有几分占有姿态的意味,问:“然然,你说我是你的谁?” 程岁然现在耳畔环绕的都是他刚才的话语,犹豫了一会儿,抬眸对上他催促的眼神,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未婚夫。” 她这句话说的极快,可杨丞还是听到了。 闻言,他脸色微僵,不可置信地问道:“未婚夫?” “怎么,杨医生不理解未婚夫这三个字的意思吗?”李祈知扬眉,淡定反问。 杨丞脸色难看至极,他抿唇不语,目光却死死盯着李祈知,眼神冷厉。 李祈知也不退让。 两人互相对峙着。 这场景看起来诡异极了,来来往往的人们都会回头驻足片刻。 程岁然低了低脑袋,小声道:“杨丞……” 杨丞蓦地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软了下来,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抹笑,温声问:“然然,是真的吗?” “嗯。“程岁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丞的眼眸骤然黯然,他面色白了白,说道:“然然,其实你可以不用勉强的。” 程岁然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解问道:“什么?” 杨丞没再回答她,而是转身,往医院大楼的方向走去。 程岁然愣住了。 她转过身来,看向李祈知。 对方却并未回应她任何,只是语气凉飕飕地说道:“心疼了?” ??? 她心疼什么,老男人吃起醋来……还真是敌我不分。 两人并肩而站,迎着暖阳,静静地欣赏着周围景致。 程岁然侧头望了望李祈知英俊的面庞,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软绵绵地道:“你今天好像更帅了。” “嗯。”李祈知转头,语气淡淡道:“讨好意味太明显。” 程岁然撇嘴:“哪里讨好了,你这个醋坛子怎么这么能装醋呢。” 李祈知失笑,握紧了她的手:“因为我很在乎你,所以对于你的一切都会很敏感。” 听着他温和动听的嗓音,程岁然心底涌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吃了蜜糖般,又甜又酥。 “好啦好啦,不和你贫嘴了。” 李祈知收敛神情,认真道:“不过然然,你的烂桃花该断断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的方向错了 程肆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李祈知单手搭在程岁然纤细的柳腰上,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正不知在说些什么。 下一秒,程岁然被逗的弯了眉眼。 程肆延脚步顿住,他微微拧了下剑眉,目光复杂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这次,他并没有上前阻碍。 在这半个月里,他想了很多,他之所以会千般万般阻止然然和祈知在一起,最终目的也是为了保证然然的幸福。 可然然和祈知用时间给他来了一场轰烈的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坚固,是能经过他和时间考验的。 想到如此,他不禁有些茫然,难道是他的方向错了吗? 他只希望妹妹能够得到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像他一样,心中无所归宿。 如果在这件事上,他替然然做了错误的选择,那么在以后,他只会得到然然无尽的憎恨。 所以,他现在也要慢慢学着改变,学着支持然然,学着祝福然然和祈知。 毕竟,祈知他也很优秀。 思及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迈起步伐。 只是,他刚走没几步,就又见一幅令他足够脸黑的一幅画面—— 李祈知正缓缓俯身,凑近程岁然,似乎是打算亲吻。 “……” 程肆延额角青筋暴起,攥紧双拳,咬牙地瞪着那边的两人。 心里不停劝慰自己,他要学着放手,然然已经长大了,不是他这个当哥哥能一辈子护着的小丫头了,她有权利去拥抱自己喜欢的一切。 他虽是这么想的,但仍旧控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怒意。 尤其是在看见李祈知越发靠近程岁然,甚至已经碰触到她的唇瓣时! 程肆延猛地加快速度,冲过去拉开他俩。 程岁然没防备,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哥?” 待她回过神来,便听见哥哥难以接受的声音:“李祈知,你真……真禽兽啊!” 他现在是可以接受然然和李祈知在一起,但在这个情况下,还有一个前提啊! 那就是他要慢慢才能接受,一上来就亲他的宝贝妹妹,他是真的无法接受啊! “我还能有你禽兽?”李祈知丝毫不惧怕他的怒火,神色坦荡,意有所指反问了句。 程肆延气结,不怎么自然地应道:“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祈知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你正人君子,现在孩子还能三岁大?” 都是老狐狸,他装什么清高。 “……” 程肆延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本来挺生气的,结果现在倒成了理亏。 李祈知哼笑了声,转而搂过程岁然的腰肢,将她圈在怀里,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肆延,你该醒醒了。” 程肆延被噎的说不出话,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李祈知勾了下嘴角,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不服气?行,那夏夏让我转达给你的那件事我就不说了,省的你看我不顺眼。” 拿他女儿威胁他。 啧。 程肆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抑怒火,冷冷瞥了李祈知一眼,沉声道:“得,我服气,夏夏让你和我说什么了?” 李祈知满意地挑眉,当着他的面,缓缓牵起程岁然的手。 “诶……” 程岁然看着自家哥哥彻底阴郁下去的面容,想要把手从他掌中抽离,却被他扣的更紧了些。 随后李祈知抬起下巴,睥睨着程肆延,漫不经心道:“夏夏让你买单?” “让我买单?” 闻言,程肆延一怔,旋即皱眉看向他:“耍我呢?” 他的眉宇逐渐蹙紧,神色变得严肃。 李祈知看在眼里,嘴角微翘,单手搂着程岁然,另一只手则是从兜中摸出手机,指尖滑动,找出来他与小团子的聊天记录。 “耍你干什么。”他晃了晃屏幕,眼底带有几分笑意,明知故问道:“听不听?” “听,怎么不听。” 程肆延垂眸,视线落在他手机屏幕上,语气有些急切。 程岁然抬眸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吐槽。 她发现李祈知变了,变得蔫儿坏。 狐狸尾巴已经有了初步暴露的趋势。 “行,给你听,谁让你是我好兄弟呢。” 李祈知将手机递给他那一刻,不忘口头再刺激他一下。 程肆延此刻自动忽略了他的话语,一心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看着照片上小团子卖萌卖萌的小脸蛋。 然然和他说,说夏夏和他长得很像,一开始他并不相信,直到他今天仔仔细细看了夏夏的照片,他才确定。 原来真的很像。 尤其是眉眼之间。 小团子的五官精致,鼻梁高挺,薄唇粉嫩柔软,整张脸看起来极其漂亮,一点也不符合常规的小婴儿肥胖嘟嘟,反倒是皮肤吹弹可破。 这就是血缘的关系吗。 程肆延惊讶极了,一颗心怦怦直跳。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绪,食指按下小团子发来的语音—— 【舅舅,我想给粑粑和姑姑买礼物,你帮我付钱好不好?】 奶声奶气的童音传入耳中,程肆延喉结滚动了几下,一颗心此刻更是酥麻成了一片。 这就是他女儿的声音吗,怎么这么好听呢。 程岁然听着反复播放的语音,又看了看她哥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忍不住轻声提醒:“哥,你听听下一句呀。” 听到她的声音后,程肆延猛地回神,轻咳了一声,抬眸看向李祈知:“多少钱,我转你。” 李祈知眉梢微挑,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比作一。 “一百?” 程肆延下意识认为小团子是买了些小玩意儿,作势就要给他转账。 “错了。” 在程岁然和程肆延两兄妹的共同注视下,李祈知慢慢收起手指,吐出两个字:“一万。” “一万?” 程岁然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确定……是夏夏花了一万?” 李祈知耸耸肩:“嗯哼,都是当季香奈儿的新品,一万不贵了。” “香……香奈儿?” 程岁然不确定又重复了一遍,见李祈知点头,她抿了抿唇,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她与李祈知的差距。 原来小团子随便买买的东西都能顶住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欠他一个人情 “一万?” 程肆延挑了挑眉,看向他道:“你们家都是这么养孩子?” “嗯,不然呢?”李祈知理所应当道:“程队意思怎么养?” “……”程肆延沉默了。 他还真的说不出来什么,毕竟他也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女儿。 半晌,他轻叹口气,似是感慨道:“看来要再加把劲儿了,要不然女儿都该养不起了。” “你养不起?” 李祈知轻“啧”一声,继续道:“卖了市中心一套房就能养起了。” “……” 面对他毫不犹豫的揭穿,程肆延嗤笑了声,没再搭腔。 他刚才也只不过是玩笑罢了,他女儿的那些费用还不至于到他卖房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夏夏这几年还是要多亏你的照顾,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程肆延程肆延抬眸望着李祈知,郑重地说。 闻言,李祈知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扬眉,语气戏谑:“人情?你准备怎么还?” “你什么意思?”程肆延挑眉。 “等我以后需要用你的时候,会跟你要的。”李祈知说完,朝他勾了勾唇,低声道:“到时候别说我占你便宜。” “……”程肆延无语凝噎。 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好了,快走吧。”程岁然无奈催促道:“晚了又该堵车了。” 她说着,就拉着李祈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程肆延被迫跟在他们身边,不甘不愿道:“要说我,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还是要收敛些。” “怎么收敛?” 李祈知走在前方,单手牵着程岁然,回头看他一眼,淡定自若地反问了句。 “喏,手。”程肆延单手插兜,扬了扬下巴应道。 听言,程岁然下意识就要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怕什么。”李祈知扯了扯唇角,意味深长道:“他不敢说什么,毕竟还欠了我这么大一个人情。” “啧。” 程肆延面色阴郁一瞬,看着前方两道亲密的身影,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墓园位于市郊,四周山清水秀,风景优美。 程岁然领着李祈知往墓地走去,沿途遇上不少同行的祭祀者。 这是她从小就生活的城市,但只是这几年,江城的变化就很大,因此她每次来到墓碑前,都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时候,李祈知突然说:“这次会和伯父伯母介绍我的身份吗?” “会。“程岁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完后,她又抬眸,望着远处的景物,目光悠远,轻叹道:“就是不知道怎么介绍,总不能真说是未婚夫吧。” 毕竟他们两个人现在关系还没确定下来呢。 “为什么不能说是未婚夫?” 李祈知侧首,嘴角噙着抹笑容:“怕我丢你的人?” “不是。”程岁然连忙否认,随后,认真回答道:“我就是单纯的没想好怎么说,而且……” “而且什么?” 李祈知偏头,一双温润的双眸注视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程岁然迟疑了下,抿了抿唇,才小声道:“而且我们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啊……” 她说完这句,抬眼悄悄瞥他一眼。 “然然,你现在还是那个想法吗?” “你呢?”程岁然怔了下,又将问题抛给他。 李祈知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缓慢:“我想和你早点在一起,我不想再等了。” 闻言,程岁然心尖像是颤了颤,随即,她抬眸对上男人温暖坚定的双眸。 一如记忆里的模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从年少就心生爱恋的,她曾经想象过他们之间的未来,想到过无数种可能性。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够梦想成真,并且实现得如此顺利,仿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理所应当般,没有一丝波澜,让她措手不及,却又欣喜若狂。 程岁然忽然明白过来,她之所以能够如此幸运,全凭眼前男人对她的包容宠溺。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李祈知脸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弯起唇角:“都等了这么多年,再多一年也没事。” “我……” “然然,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你不是有很多话想要和爸妈说吗。” 不远处,程肆延喊了她一声,有效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程岁然回过神,朝李祈知无辜眨了眨眼,顺势说道:“我们先走吧,我哥催呢。” 其实她的私心还是想要李祈知再追追她的,她觉得在一段恋爱中,任何阶段该有的仪式感都不能少,这样才能使他们以后的爱情更加多坚固些。 “行。”李祈知也配合,笑了笑:“那就再追一年。”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岁然走在前方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程家父母墓碑前,程岁然弯腰放下一束鲜花,她垂眸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心中百转千回。 最终,她缓缓蹲下身,眼睫轻颤,温声道:“爸爸妈妈,你放心吧,我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您们就放心吧。” 说着,她又抬眸看向母亲的遗像,露出一抹笑颜:“妈妈,哥哥总说我长得像您,我小的时候总觉得是哥哥在逗我,可现在看,我确实很像您,哥哥没骗我。” “你呀。”见状,程肆延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与宠溺:“怎么在哥哥眼里,你就还是个小孩儿呢。” “什么小孩儿。”程岁然鼓了鼓嘴,闷闷反驳道:“我今年都二十四了。” “都二十四了呀,我总是恍惚以为你还十七岁。”程肆延颇为感慨地念叨着,旋即,他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笑道:“爸妈,我把妹妹照顾的很好,你们就放心吧。” “勉勉强强还不错嘛。”程岁然附和点点头,抬眸看向他,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哥,你要不要和爸爸妈妈说说夏夏的事情?” 听言,程肆延沉默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语气平静道:“算了,等到所有事情解决完再说吧,就不让他们二老为了我的事担心了。” 程岁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第二百章 抉择 暖阳照进林荫小道,将两人的背影拉得修长依偎。 程岁然抬头看向天空,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哥,不管怎样,我都赞同你的决定。” 程肆延轻笑了一声,垂眸睨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眉目柔和道:“赞同完后,帮哥哥把钱还了?” “……” 程岁然撇了撇嘴,颇有几分无语道:“哥,好好的温馨气氛就被你打断了。” “还钱就是打破气氛了?”程肆延挑了挑眉,轻哼了声:“你知道哥哥独自一人把你带这么大有多辛苦吗,在我同龄小伙伴出去潇洒的时候,我是要在家哄着我这个宝贝妹妹……” “好啦。”程岁然打了个冷颤,举手投降道:“我还,我还就是了。” “这才是哥哥的好妹妹。”程肆延勾唇浅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去看看南乔?” 提起赵南乔,程岁然的心在一瞬间揪紧,抬眸望向他,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始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劝哥哥放下,可她始终不是哥哥本人,也没有任何立场来劝哥哥放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哥哥的想法以及选择。 程肆延见状,眼眸微闪,语气故作轻松道:“怎么,又想和她去告我的黑状?” “告什么黑状。” 她唇角抿起一抹浅笑,眼底却是划过一抹忧虑:“我今天的纸星星都没带,拿什么告,哥你就放宽心吧。” 程肆延看着她不出声。 良久,他才笑了笑:“看来我们然然真的长大了。” “你早就应该认清这个现实了。” 程岁然笑盈盈的说完,又半推着他往前走,继续笑着说道:“你不是还有话要和南乔姐说嘛,快点走吧。”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程肆延回头睨她一眼,出声打趣道:“是不是想偷听?” 被他戳中心思,程岁然俏皮地皱了皱脸颊,随后,继续推搡着他往前走。 他们兄妹两个人走在绿荫道上,周围鸟鸣声阵阵传入耳畔,风拂面而过时,夹杂着草木清香,格外舒服。 程肆延突然侧眸,目光深邃凝视着她。 “然然。” 他薄唇微张,轻声叫了她一句。 “嗯?”程岁然停下脚步,歪头疑惑地望着他。 程肆延勾唇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眼底满含宠溺:“谢谢。” “哥,我们是兄妹嘛,别客气啊。”程岁然摆手示意他收回动作,想了想,还是出口说道:“不过哥,对于夏夏这件事情,你还是要考虑好。” “我知道。”他淡淡地应声。 程肆延抬眸看向天际,阳光洒落,照耀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芒。 “再给哥哥一段时间,让哥哥好好想想。”程肆延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树林中缓缓响起。 良久,他低垂下眸子,轻叹了一口气,似有几分颓败道:“然然,哥哥现在很难。” 他现在要面临一个很难的抉择,这个抉择一旦出现任何错误,就会造成他这辈子最痛苦的结果。 女儿的突然出现在一瞬打破了他的计划,他不想放弃女儿,也不想失去陪伴女儿的时光。 “哥……”程岁然怔住,呆愣地望着他许久,鼻子莫名泛酸。 “没事,不哭。”程肆延抬手捏了捏眉心,闭眼遮盖住了眼里翻涌而至的情绪。 程岁然闻言,只是沉默了许久,最后,她缓缓出声:“哥,你好好想想,还有你和唯意之间的事情。” “嗯。”程肆延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用太担心我了,哥哥没事的。” “好。”程岁然重重的点了点头。 “走吧,去找南乔。”程肆延牵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悠悠地往林间小路深处走去。 李祈知单手插兜,默默跟在他们两人身后,黑眸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到赵南乔墓前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却在此刻变得乌云密布。 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 雨势极大,砸在身上,如针毡一般疼。 “这天气变化的毫无预兆。”李祈知单手将程岁然护在怀中,边替她挡雨,边低声说道。 程岁然抬头,朝他露齿一笑:“谢谢呀。” “谢什么。”李祈知弯了弯唇角,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些。 “怎么了?” 程岁然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正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却被他按了回去。 “没事,就是看错了一个人。”他低声应道,握紧了她的小手。 “哦……”程岁然乖巧应声,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在程肆延身上。 雨幕中,男人俊逸的脸庞被笼罩在阴暗里,令人看不清楚神色,只余那双幽沉漆黑的瞳孔在雨夜里越发深邃迷离,让人看不透彻,更窥探不到他内心的波澜。 程岁然抿了抿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程肆延站在赵南乔墓前,俯首注视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她穿着蓝色警服,留着利落的短发,眉宇间英气逼人,笑容干净明媚。 他伸出手轻抚过冰凉的石碑,低声呢喃:“南乔,我做了一件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雨水打湿了他鬓角的碎发,从鬓角滑落到眉间,他仰头,望向灰蒙蒙的苍穹,就像是在寻求答案一样。 “哥……” 程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祈知温声打断:“他发泄出来情绪反而会好些。” 雨水拍打在地面上,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特别刺耳,像是催命符,不断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人心悸。 程岁然微蹙着眉,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南乔,我有女儿了。” 程肆延眼睫上挂有几滴雨珠,眼尾泛些红意。 他盯着照片里赵南乔的脸,缓缓地说道,语调里带着几分压抑,还有几分释然与解脱。 “夏夏是我女儿的名字,她长得很漂亮,也很可爱,在我知道夏夏存在的那一刻,我飘离、迷茫这么多年的心,仿佛在一刹那间得到了温暖与安宁。” 他说着,右眼泪珠沿着脸颊蜿蜒流淌进衣襟,浸湿领口处的衬衫。 第二百零一章 会忘记她吗? 雨水模糊了程肆延的五官,让他整张脸愈发朦胧,他低垂着头,声音哽咽。 “我想,我终究是幸运的,能够拥有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触碰着墓碑上的照片,细致描摹,像是要记住照片上的每一寸。 程肆延眼睫轻颤,嗓音沙哑道:“只是南乔……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的诺言,怪我轻而易举就有了新的生活……” 只是他的问题终究得不到答案。 他眼眶渐渐湿润,声音更是嘶哑厉害:“南乔,你怪我吧,是我恶心。” 雨越下越大。 他沙哑着声音说了很多很多。 李祈知转身看了看身旁的程岁然,见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抿了抿唇角,抬手替她抹去脸颊上的泪痕,温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哭出来心情会好些。” 程岁然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他,瓮声瓮气地说:“祈知,我现在很迷茫,又不知所措,我替我哥哥做不了选择,我知道我哥哥现在很难,但我又什么都帮不了,我哥哥想让所有人都满意,可到最后只会委屈了他自己……” 夏夏的事情是个意外,但她哥哥这次做出的选择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她哥哥有多爱南乔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可同时,夏夏也是他的孩子啊,这是无法磨灭的事情。 对于夏夏这件事,她知道,她哥哥一定会负责的。 哪怕……负责的前提是会造成她哥哥对南乔一辈子的愧疚之情。 “这件事情总归是要他自己做出选择。”李祈知顿了顿,开口道:“他既然这次会来见赵南乔,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程岁然抿着唇,低垂下眼眸,没有吭声。 他说完,又抬眸看了眼墓碑前,颓废一般跪坐在的程肆延,半晌,才低声道:“已经离开的人,就要她彻底退出活着人的生活里,也许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程岁然张了张唇,没有再出声,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和李祈知谁都没有资格评判。 绵雨依旧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风刮在脸上生疼,树枝被吹得哗啦作响,像是在诉说它们对雨水的抗议。 过了许久,李祈知才又轻言,继续道:“然然,我也是夏夏的舅舅,我不想夏夏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父亲陪伴的家庭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程岁然抬眸望向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划出一条浅浅的沟痕,衬得她眼睛里水雾一片。 片刻后,她轻声,又认真地问道:“祈知,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你会选择迎接新的生活,而忘记我吗?” 她知道,李祈知是理性的,在做出任何选择前,他都会先考虑其中的利弊关系。 ——包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她仍旧想听听他会给出她怎样的答案,哪怕他的答案依旧是理性的。 李祈知静静地望着她,良久,他抬手轻轻抚向她的脸颊,低喃道:“然然,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百零二章 收敛收敛 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远,两人并肩站立,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放缓了许久。 许久,程岁然才蓦然回神,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又是怎样的呢? 是会直接忘记她,还是会怀念一段时间呢? 她现在很想知道这句话的答案。 李祈知眸光闪了闪,忽然弯腰凑近她,迎上她的视线,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放在我心窝里的人,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两人之间。” 程岁然怔了好一会儿,随即,她突然笑了起来。 “李祈知,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故事。”她嫣然轻笑,眼眸晶莹璀璨。 她想,她刚才真是糊涂了,竟然会质疑李祈知对她的感情。 她知道,不论世事变迁,不管沧海桑田,她和李祈知都不会分开。 他们两个会携手走过余生。 “古老的传说故事?”李祈知勾起薄唇,淡淡询问:“什么故事?” “你猜猜看。”她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 李祈知忍俊不禁,却是耐心陪她嬉闹:“猜不到,说说看?” “这个故事说的是……”程岁然顿了顿,笑容里透出狡黠,轻松地吐出几个字:“不告诉你,你肯定能猜出来,还在这里装呀?”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嘴角扬着的孤独清晰可见。 李祈知闻言,失笑地摇摇头,应道:“怪不得程肆延总说你还是个小孩儿。” 程岁然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回道:“那是,有一个面面俱到,什么事都为我先着想的……追求者,我当然会保持童心未泯啊。” 她仰着头,眼波流盼。 李祈知是对她最好的,也是独一无二的,是值得她托付终生的男人。 她很幸运,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遇到的是李祈知,同时也很庆幸,李祈知也是喜欢她的。 李祈知看着她,微眯着眼睛,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然然,追求者这个称呼很刺耳。” “刺耳吗?”程岁然眉眼弯弯,反问道:“那怎么称呼?未婚夫?” 李祈知挑了挑眉:“这个称呼我很满意。” 程岁然扑哧一笑:“别闹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此刻因为笑意而显得特别明亮耀眼,仿佛盛满了漫天繁星,熠熠生辉,美丽极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俏脸,语调慵懒而散漫:“然然,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分开的可能。” “嗯。” 程岁然用力点点头,重复道:“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雨下的很大,来往的行人匆忙奔跑着躲避,唯有站在雨幕之中的两个人相拥而立,宛若一幅画,令人心折,也令人羡慕。 夏季的暴雨来势汹涌,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两个小时左右,渐渐恢复平静。 程肆延抬眸望向他们,眼底闪烁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过了片刻后,他才嗓音沙哑,故作轻松出声道:“啧,我还在这儿呢,收敛收敛?” 第二百零三章 令她有所怀疑 “怎么收敛?”李祈知挑了挑眉,故意说道:“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收敛后的样子了。” “……” 程肆延懒得与他继续争辩,单手插兜,绕过他们两个人,凉飕飕地说道:“说不过你,但是你和然然可千万别越过某些度,要不然……” 雨水拍打着瓷砖地面,溅起细碎水花,他的语气也跟着骤然一转,冷哼一声:“我肯定不会手软。” 李祈知见状,与程岁然相视一笑,皆是保持沉默,不再多言。 墓园空旷的路面上只留下三个人的身影,慢悠悠地沿着墓园门口朝前挪动着。 夜色渐浓,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渐落,夕阳驱散了乌云遮挡,一阵微风拂过,轻轻扬起了她耳旁的发丝。 一切仿佛是准备回归安宁,但又像暴风雨即将袭来的前兆,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程岁然眼里带有担忧,伸手摸了摸胸口,心脏处有隐隐痛楚。 “不舒服?”李祈知察觉出她的异常,关切问道。 她闭上眼眸,紧蹙眉头,过了许久才舒展开,深吸一口气:“没事,就是有点胸口发闷。” 李祈知见状,不由抿唇轻叹,温热掌心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温声道:“应该是穿着湿衣服不舒服,等会上车拿干毛巾擦擦。” “嗯。” 程岁然点点头,转了下身体,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结实坚硬的臂弯里。 她轻声开口,语气有丝怅惘:“祈知。” “嗯?”李祈知侧首望着她:“怎么了?” “我们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慌的厉害,但又说不出什么具体原因。 他目光深邃,凝视着她,郑重地承诺:“当然,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她垂眸,嘴角噙着笑意。 程肆延回首,正要说些什么时,余光却蓦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眸陡然眯起。 “哥?” 程岁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看到那人后,很是诧异道:“小叔?” 程阳正对着他们,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他的步伐有些不稳,仔细看能发现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小叔怎么也在?” 程肆延微乎可微打量了他一眼,淡声道:“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这个做侄子的说一声。” 他的语气夹杂着讽刺的意味,很是明显。 程阳走到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抬眸直直望了眼李祈知,随即,收回视线,似笑非笑道:“肆延本来就看我这个小叔不顺眼,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那你还来碍什么眼。” 程肆延冷笑,语气充斥着嘲弄:“老是扮无辜有意思吗?” 他一副毫不在乎他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把程阳放在眼里。 “你……”程阳张了张口,瞪大了眼睛,想要骂他,但又想了什么,最终还是闭了上了嘴。 程岁然见状,皱着眉,连忙拉扯了下程肆延的袖口,低声劝慰:“哥,你别说了,我走了,小叔心里难受,你别再惹他不高兴了。” “难受?呵!”程肆延嗤鼻一笑,冷冷地盯着程阳:“他早就忘记自己死去的哥哥了,哪来的伤心难过?我说,小叔,你是不是演戏演惯了,所以都不知道悲从何起了?” 他话里话外全是讥讽,完全不掩饰对这个小叔的厌恶之色,甚至连虚假的伪装都省略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程阳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憋出一句话:“也不知道我哥和嫂子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程肆延神色阴郁,冷冷地睨着他:“你这么急着赶来墓园,究竟是想给我爸扫墓,还是又想打什么花花肠子?” “够了!”程阳怒吼:“程肆延你够了!” 程肆延冷漠地注视着他,薄唇轻启:“我说错了吗?我爸是缉毒警察,可他亲弟弟却是一名瘾君子,我这话有什么问题?” 程阳浑身剧烈颤抖,愤恨地盯着他,眼珠赤红。 他死死地握紧双手,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便会爆裂般狰狞。 “哥,我们走吧。”程岁然拽住程肆延的胳膊,示意他适可而止。 程肆延瞥了眼程阳,不甘地甩开她抓着自己的手,看着程阳,冷冷继续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你最好永远记住!” 程岁然被他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李祈知扶的及时,才避免摔倒在地。 “有事没?”李祈知垂眸看向她,低声询问道。 “没事。” 程岁然摇摇头,在他怀中站直身体,抬眸望着那互不相让的两人,眉心紧蹙,眼间程肆延就要动手,她和李祈知连忙上前制止。 “肆延!” 李祈知上前按下程肆延举起的拳头,眸光打量了程阳几眼,莫名觉得不怎么舒适。 或许是他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又或者是他的言行举止。 “小叔,你没事吧。” 程岁然正准备去扶程阳,却被程阳一把推开,他的脸庞布满阴霾,冷冷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死?” 他的这个眼神太过于可怕,也太过于熟悉,程岁然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凶恶的眼神与动作,和她记忆中雨夜的那一幕如此契合,是她最为憎恨的画面,每一次回忆起,都撕扯着她的灵魂。 “小叔,你想杀了我?”她指尖颤栗。 程阳冷漠地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道:“你和你哥一样,是个没教养的东西,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们,都给老子滚蛋!” 对于他的谩骂,程岁然在此刻完全没有入耳,只是将目光落在他打颤的双膝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声问道:“小叔,你的腿……” “老子的腿和你有关系?!”程阳眼里有一瞬的慌张,又梗着脖子道:“不给老子钱,就闭嘴!” 他说完,越过三人,快速离开墓园,像极了逃跑,步伐仓皇凌乱,显露出他内心的惶恐和无措。 程肆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情绪。 程岁然怔愣地看着程阳离去的方向,心里百感交集。 “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无言。 啊哈~宣传我的一波新书~ 第一次挑战历史文,宝子们去瞧瞧、看看? 第二百零四章 开心了吗? 从墓园出来后,天空又飘起了绵密细雨。 车厢内,程肆延坐在主驾驶位置,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岁然扭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物,忽而低声叹了口气。 程肆延闻声,透过后视镜看向她,沉默片刻后,才问:“怎么了?” 程岁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问道:“哥,你觉不觉的小叔很怪?” 听了她这话,程肆延眼中浮现一丝淡淡的异色,随即反问:“你觉得哪里怪?” “我具体说不上来。”程岁然仔细想了想,又道:“小叔的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很怪,也很像……”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怎么不继续说了?”程肆延追问道:“很像什么?” 程岁然顿了顿,迟疑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句话:“很像当年杀害爸爸的那个凶手。” 车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车厢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程肆延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抹深邃幽暗的光芒,须臾,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然然,你别瞎猜了,他再怎么说也是爸的亲弟弟。” 程岁然微微蹙起秀眉:“是吗……” “当初他因为贩卖毒品而被抓进监狱。”程肆延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等他放出来的时候,爸爸也早就不在了,时间对不上。” 程岁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 程肆延看了她一眼,道:对:“你想问什么就问。” “哥……”程岁然斟酌着用词,问:“我好像当年听爸爸和你说过一嘴,小叔因为在狱中积极改造,好像是提前释放了,有这件事吗?” 提起往事,程肆延表情瞬变,眼睛倏地眯成一条缝隙,迸射出冰冷的光芒,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气息。 他猛然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 程肆延咬牙切齿,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他的态度实在太激烈,程岁然心脏狠狠一缩。脑海中突然冒出另一种猜测,试探性地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程肆延蓦然转头,眼神犀利地盯着她,沉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然然,你是不相信哥哥吗?” 程岁然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身子微颤,呐呐解释道:“没有,我也就是这么猜测一下而已,并不确定。” “别再多想了,你想的那些都不可能。”程肆延收回视线,淡淡地丢下这句话,重新驱使油门,朝公寓开去。 程岁然看着他冷硬的侧颜,轻声应了声,没敢再吭声。 车子一路抵达李祈知所住的小区,车停稳后,程肆延并没有下车,而是叮嘱道:“然然,你今晚先在祈知这里住,哥哥局里有事,晚上回不来。” 程岁然点点头,关切道:“哥,你注意安全和休息。” “嗯。”程肆延颔首:“明天见。” 他说完这句,又转眸看向李祈知:“祈知,然然交给你,我放心。” 李祈知眼眸微闪,轻笑了声:“明天就把然然还给你,放心。” 程肆延也随之扯出一抹笑:“成,那我走了。” “嗯,拜拜。”程岁然朝他摆了摆手。 目送车辆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才收回视线,刚准备转身,肩膀突然被人扣住。 程岁然诧异地看向旁边的李祈知,只见他笑容温柔,说道:“羊入虎口?”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一股男性的荷尔蒙味道扑鼻而来,让程岁然忍不住脸颊绯红,脑海里不断重复他刚才的那句话,连忙退后两步。 “怎么,真怕我吃了你?” 李祈知戏谑一笑,凑近她身边,压低声音,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暧昧至极。 “你、你别胡说八道!”程岁然伸出手挡开他的脸,急促地喘着粗气:“你怎么越老越不正劲啊!” “和未婚妻正经那还了得?”李祈知勾起唇角,低声调侃。 程岁然瞪大眼睛,气急败坏道:“谁、谁是你未婚妻,你可别胡说八道呀!” 李祈知挑眉一笑:“难道你不不是吗?” “我……” “嗯?” 程岁然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儿后,闷哼出声:“是、是吧。” 李祈知闻言,眼里带着丝丝复杂情绪,直勾勾的看着她。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呀?”程岁然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是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李祈知摇了摇头。 程岁然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李祈知耸了耸肩,说:“就是觉得我的宝贝很漂亮,有种捡到珍宝的感觉。” 闻言,程岁然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仿佛染上胭脂般鲜艳夺目,她嗔怒地拍了一下他,娇斥:“李祈知,这句话真的很肉麻。” “嗯。”李祈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所以我家小兔子现在的心情好点了吗?” 听到这话,程岁然羞涩的同时却有一丝窃喜。 原来他一直是在哄她开心呀。 她仰着头,笑吟吟道:“开心的,很开心。” “乖。”李祈知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满含宠溺,过了片刻,又认真地说道:“然然,相信肆延,杀害伯父的凶手,他肯定会亲自缉拿归案。” “嗯。”程岁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回到公寓后,李祈知第一时间就将她带到了浴室里,里里外外叮嘱了不下五遍,唯恐她会因为湿衣服而感冒。 待她进到浴室后,李祈知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小姑娘心思敏锐,他不愿去骗小姑娘,但在刚才,若是有心,还是能够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包括程肆延的特意回避,这让他不得不多想几分。 脑海里回想起墓园那一刻,他的眼神愈加冰寒彻骨。 那个凶手到底想干什么,他有些无法理解。 正当他思索时,门外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瘆人。 第二百零五章 她在国外的委屈 李祈知眉峰紧锁,缓缓迈步走向门口。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窗外雷声轰隆,电闪雷鸣,风刮过树叶哗啦作响。 李祈知打开猫眼,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只见楼道灯光熄灭了大半,黑漆漆的一片。 他的眉宇更加拧紧,握住门把,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打开房门。 楼道里黑漆漆的一团,没有任何人影的存在。 但他心里却清楚,恐怕又是那个凶手的杰作,通过对他再一再二的挑衅,而从心中获得某种精神上的快感。 李祈知深吸一口气,慢慢退了两步,反手关上门,站在门口。 过了许久,外头依旧平静如常。 凶手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扰乱他的警惕心。 李祈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随即又松开,眼眸深处隐约有暗流涌动。 这次是躲过了,但如果有下次呢? 或许,该换种方式引出凶手。 他回头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程岁然从浴室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李祈知穿着衬衫,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出来便放下文件迎了上去。 “洗完澡就赶紧趁热吃吧。”他拉过椅子,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之后,自己才跟着落座。 程岁然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说:“你做的?” “嗯。”李祈知淡淡颔首,拿筷子夹了块排骨递给她:“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程岁然受宠若惊地接过筷子,看着那块香酥的排骨,心里甜滋滋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了一些。 她尝了一口,立马赞叹道:“味道很棒。” “喜欢就多吃点。”李祈知说完,自顾自地盛汤,然后舀了碗鸡汤推给她:“趁热喝。” “谢谢。”程岁然心里像抹了蜜似的,美滋滋地喝掉鸡汤,又尝了一块糖醋排骨。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李祈知露出浅淡的笑容。 “不得不说,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呀。”程岁然忽然有些感慨道:“我在国外的那些日子里,哪怕发烧到没任何知觉,也没有人会关心,更没有人会给我煮饭吃,特意关注我的感受……” “傻瓜。”李祈知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问道:“在国外那么委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想找你……”程岁然垂下眼眸,语气微弱道:“但是不知道怎么找。” 她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每当她在国外无比思念他时,她都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国,可她不敢。 她怕李祈知已经有女朋友了,而她自己到时候就像跳梁小丑一样,丢尽颜面,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失去。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于是只能选择默默忍耐思念的痛苦。 “然然。”李祈知温柔地望着她,缓缓道:“以后不要再自己这样瞎想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可以无数次向我确认,知道吗?” “嗯。”程岁然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尽管她努力克制着泪水,但眼眶还是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不哭,吃饭吧。”李祈知轻笑一声,伸手擦拭着她脸颊边的泪水。 两人安安稳稳地用晚餐,期间,两人偶尔聊天,气氛十分和谐。 第二百零六章 斩女杀手!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医院走廊,不到八点,医院的走廊却早已人满为患,各种嘈杂声交织成一股令人压抑的声音。 病床前,程岁然照例检查每一次住院患者的情况,她低垂着头,温声询问道:“王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吗?” 被问话的老人家头发已经白花,此时看着程岁然正满脸笑意,她慈祥地拍了拍程岁然的手背:“然然,谢谢你啊。” 程岁然摇头微笑道:“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该谢的,要不是程医生,我这个老太婆早就不知道在哪了。”老太太笑呵呵的说。 程岁然抿抿唇,难得几分严肃地说道:“您啊,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您的病保持乐观心态也很重要的。” 旁边的肖可也凑趣道:“王奶奶,您老人家以后可别当着程医生的面儿说这么丧气的话了,她这个人啊,最听不得这些话。” “对对对。”老人家也忙不迭附和,连连称是。 程岁然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好了,我就不打扰您们了,您们先休息吧。” 她说完,双手插兜,朝病房外走去。 “等一下,然然。”王奶奶突然喊住她。 “嗯?”程岁然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王奶奶,还有事吗?” “那个……”老太太有些迟疑,支吾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看啊,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守在我们身边,这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 程岁然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笑了笑:“王奶奶,您的心意我懂,但是我现在真没有要找男朋友的想法,您就放心吧,我能把自己照顾好。” “哎,我知道你肯定是嫌弃我们这些乡下老太婆啰嗦,可是你总归还要结婚的嘛,遇上合适的,我们也可以给你介绍嘛……” 听到王奶奶提及结婚的话题,程岁然顿时沉默了,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轻轻地说道:“王奶奶,我现在真的不考虑结婚这个事情,因为……我有爱人了,我们两个是坚定选择彼此的。” 老太太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程岁然的肩膀:“然然啊,奶奶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不逼你了,但是你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不论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一定记得还有我们这些亲人在,千万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啊。” 程岁然抬起头,冲着她笑了笑:“王奶奶,您放心,我会记住的。” “哎……”老太太叹了一声,目送着程岁然离开,她眼底划过一丝忧伤,轻声喃喃道:“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我那孙子无福喽。” 出了病房,肖可便忍不住凑在她面前,打趣道:“程医生,那个老男人知道你在医院这么受欢迎吗?” “老男人?” 程岁然扑哧一笑:“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肯定要生气了。” 她现在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李祈知黑脸的画面。 肖可不屑撇撇嘴:“他生气就生气呗,况且,我都还没生气呢,那个老男人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听到她的话,程岁然有些疑惑,反问道:“你有什么生气的呀?” 肖可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哼哼唧唧道:“老男人可是把我们科室的女神给抢走了,谁不生气呀?” “我可不承认这个名号。”程岁然双手插兜,一边往前走,一边忍俊不禁道:“你们这是捧杀。” “什么捧杀呀。” 肖可眨了眨大眼睛,追上去挽着她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似地说道:“女神可是我们公评出来的,而且,在我这里,你还有别的称号。” 程岁然侧首瞥了她一眼,轻笑问道:“什么称号?” 肖可故作矜持地扬了扬下巴,傲娇道:“斩女杀手!” 拜托!香香软软性格又好,工作能力又强的美女姐姐,谁能不心动呢。 程岁然抿唇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额头,宠溺道:“好啦好啦,不和你贫了,快走吧。” 肖克嘟了嘟嘴,委屈道:“程医生,你是不是怀疑我的诚意?” 程岁然见状,忍不住捏捏她的腮帮子,无奈道:“相信的,可以了吧?我们快走吧,要不然等会儿主任和护士长该出来了。” 她话落,身后就突兀传来护士长洪亮的嗓门:“肖可,摸鱼又让我抓住了?” “……” 闻言,肖可吐了吐舌头,立马松开程岁然的手臂,小声道:“程医生,我先走了,中午一起吃饭啊,千万要等我一起。” 程岁然失笑:“知道啦,去吧去吧。” 肖可这才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向护士长的方向,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 程岁然无奈摇头,正准备迈步,朝办公室的方向去,抬眸,就见杨丞正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与她视线正好相撞。 她愣了一秒,想起昨天的事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冲他微微颔首。 杨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路过时,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她的眼睛,缓慢地说道:“林鹿来住院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鹿鹿住院了吗?” 程岁然的注意力被他的这句话吸引走,下意识地追问道:“在哪间病房?她没和我说过。” “1207,她还是希望你去看看她。”杨丞说着,深深看她一眼,才又继续道:“毕竟,曾经都是同学,能多帮一点是一点,她现在胃癌晚期,自己一个人也挺可怜的,你劝劝她,总要向阳而生才有希望。” 他语气虽淡,却像刀子般戳进了程岁然心窝。 她垂下眸子,半晌,轻轻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她。” “好。”杨丞淡漠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远了。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程岁然这才收回目光,朝着1207病房走去。 刚迈步,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李祈知打来的,她接通了电话,柔声询问道:“喂,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里,传来李祈知带着笑意的声音:“来预约程医生晚上的时间。” 第二百零七章 向阳而生 “这样啊……”程岁然恍然大悟,随即轻笑道:“但是,晚上我的行程有点忙呀,怎么办?” “要加班?”电话那边,李祈知理所应当地问了句。 “也不是。”程岁然抬眸看了看前方主任办公室,抿了抿唇,迈步走向消防楼道间后,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鹿鹿来住院了,我想陪陪她。”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寂寞。 良久,李祈知温润的嗓音才再次传来:“然然,每个人的命运不同,你尽力而为,千万不要因此而自责。” “嗯……”程岁然沉默了几秒,这才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很无力,曾经的好朋友在我所属的领域里有了困难,而我却帮不了她,这种感觉让我特别难过。” “然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她或许会有她的苦恼,也会有她的遗憾,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你而造成的,在你已经尽力的情况下,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才继续道:“然然,能够坦然接受离别,也是成长。” 程岁然听完,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应道:“嗯,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李祈知安慰的声音再次传来。 挂断电话之后,程岁然站在走廊的窗户旁,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心中五味杂陈。 今天的阳光依旧刺眼灼热,她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装进衣兜里,这才推门走出消防楼道间。 等她来到1207病房时,林鹿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显然是疼痛使她的五官变得扭曲起来。 见状,程岁然赶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乖乖睡一觉吧,醒来就不疼了。” 林鹿的眼睫颤抖了几下,睁开了眼睛,在看到程岁然那张清秀漂亮的容颜后,她怔忪片刻,忽然露出笑容,哑着嗓子轻轻唤:“然然……” “是我,鹿鹿。”程岁然温声安慰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看着她,林鹿露出一抹浅笑:“然然,是不是杨丞和你说我住院事的?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看着昔日活泼好动的林鹿,变成如今憔悴的模样,程岁然心里说不出滋味儿,她抿了抿唇,坐在椅子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安抚她。 “鹿鹿,不管是出于友情还是职业,我都应该来看你的,不存在是谁告诉我的一说,你现在还疼吗?”她关切地看着她。 林鹿点头,轻声答道:“嗯。” 说着她抬手指向胃部的位置:“你瞧,这里还在痛,不过我觉得,它比以前好多了。” 看着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的模样,程岁然鼻子莫名有些酸,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轻声道:“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鹿鹿。” 林鹿眼眶也不禁红润起来,低下头轻笑,点了点头:“嗯,向阳而生嘛,哪怕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但在人生的最后一程中,我起码做过努力,不会留下遗憾了。” “鹿鹿……”程岁然心疼的喊她。 她的眼泪倏然滑落:“其实这一年多,我一直没有放弃治疗,我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但是一直以来都毫无进展,这件事我从未和你提及,因为我怕你担心,我也怕你会拒绝见到我……” 程岁然握紧了她的手,眼眶通红的安抚她:“傻瓜,你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别放了,我可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 说完,她倾身抱住林鹿,轻拍她的肩膀,温柔道:“好啦,别哭了。” 闻言,林鹿点头,用力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她的双颊红肿起来,看上去很是狼狈,却又透着股令人心碎的坚强。 程岁然叹息道:“鹿鹿,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但是你要记住,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我也会陪你一起迎接暴风雨后的阳光。” “谢谢你,然然。”林鹿扬起唇,朝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我知道。” 程岁然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折射进来,两个女孩又聊了很长时间,从学生时代到成年后各自经历过的事情,她们讨论了很多很多,最后两人抿唇轻笑。 少女时代弥漫的所有不开心情绪,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被她们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向阳而生。 “真好啊……”林鹿看着窗外的景致,轻叹道:“真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鹿鹿。”程岁然摇头,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她的堂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相信,老天爷不舍得对你太残忍,而且,余随也一定会像从前那样保护你的。” 闻言,林鹿微怔片刻,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划过一抹笑着,轻笑点点头:“嗯。” 夜晚的繁星璀璨耀眼,照耀着整座城市的霓虹灯光。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车内。 男人侧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玻璃反射着窗外的灯光,倒映出他俊美冷漠的面容。 他此刻的薄唇紧紧绷成一条直线,眉心拧成一团褶皱,浑身散发出冷冽骇人的气势。 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闪烁的名字时,李祈知的神色瞬间柔软下来。 他接通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道温柔娇软的女性声音:“祈知。” 听到程岁然的声音,李祈知嘴角微勾,语调轻缓道:“下班了?” “嗯。”程岁然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听言,李祈知垂眸淡淡瞥了眼车窗外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温声道:“在办公室别动,我去接你。” “好。”程岁然欣喜的答应下来。 “那先这样,我去接你。”说完,李祈知径直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李祈知转身打开车门下车,步伐沉稳有力地朝医院大厅走去。 他穿着笔挺合身的西裤配纯灰色衬衫,领带夹在脖颈之间,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与优雅。 这样的男人,只需往那儿一站,便足以夺去众人的目光。 第二百零八章 狗粮管够! 不少女孩子都偷偷注意着他,更有甚者拿着手机,悄悄拍着他的背影。 李祈知并没察觉到,他径直来到程岁然办公室门口,敲门,然后推开。 “你来啦!”程岁然立马站起来,朝李祈知扑过去,亲昵地抱住他的腰。 李祈知揽着她纤细的柳腰,低眸凝视着怀中的女孩,柔声道:“等久了?” “也没有。”程岁然松开他的腰,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道:“李祈知,我刚才看到在楼下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李祈知眸色一紧,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是有关于你的。”程岁然说着顿了顿,看着他,继续道:“你想看看吗?” 李祈知看着她,轻声问道:“什么?” 闻言,程岁然抿了抿唇,她仰头望着他,眼里渐渐泛起笑意:“你干嘛这么紧张呀?” 李祈知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哄着她:“乖,我看看。” “嗯……”程岁然偏着脑袋沉吟片刻,咬了咬唇,掀起眼皮又看他一眼,瞧着他一副认真的表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给你看。” 她说着,从衣兜中拿出手机,指尖滑动出相册,伸手举给他看,眉眼弯弯地笑道:“瞧把你紧张的,就是别的女生在楼下偷拍你的照片,被传到我们工作群了,还配文……” “配文什么?” 李祈知心里暗松一口气,轻笑了一声,低声询问道。 “这个嘛。”程岁然托腮思忖片刻,俏丽的面庞露出几分玩味:“配文,这男的怎么能帅到这种程度呢?!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 她说完,捂着嘴巴大笑,眉眼弯弯的,仿佛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般。 闻言,李祈知愣了下,没有作声。 程岁然收敛笑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不笑啊?” “因为我觉得她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笑?”李祈知挑眉,眼底带有笑意地说道。 听罢,程岁然一怔,旋即,小巧的耳朵染上一层绯色。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将手机扔到他怀里,娇哼了声:“想不到你这位老男人,还真是自恋啊。” 说着,她走到办公桌旁,低垂下眉眼,整理着明天需要的资料。 李祈知莞尔一笑,将手机揣入兜里,走到她旁边,顺带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入怀里。 他修长结实的长臂环在她腰肢处。 “老男人?”他俯首贴近她白皙如玉的耳畔,声线清醇好听,充满磁性:“然然,我不喜欢你这么喊我。” “那……” “程医生!” 她说话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我爸新……” 肖可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惊讶地望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错愕不已。 闻声,程岁然和李祈知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肖可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脚踏帆布鞋,看起来清爽简洁,一头秀发束成马尾辫绑在脑后,看起来很是活泼动人。 程岁然见状,连忙挣脱李祈知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浮出几抹尴尬的笑意:“小可,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祈知则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他微笑道:“好久不见。” 肖可呆楞地望着他,半晌,方才回过神,点头应声:“啊……,好久不见。” 话落,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纠正,一脸嫌弃道:“拜托,我巴不得一辈子不和你相见!还什么好久不见。” 都怪他抢走了她温温柔柔的女神! 想到这里,肖可狠狠地瞪向李祈知,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感受到她强烈的敌意,李祈知无奈地挑了挑眉,表示无辜。 程岁然见他俩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不禁扶额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咳……小可,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到底什么事呀?” 闻言,肖可这才收起怒意,转过身,一秒变为笑颜,缓缓道:“程医生,我爸新加盟了一家火锅店,今晚我们难得早下班,一起去尝尝味道?” “嗯?”程岁然有些意外,下意识抬眸望向身旁的李祈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程医生,你还要问他的意思呀?” 肖克有些不开心,撅了撅嘴,小声道:“你们反正天天在一起嘛,今晚时间就归我?” 听言,程岁然莞尔一笑:“我们不也天天在一起吗,中午也才刚刚吃完饭呀。” 肖可顿时泄气,哀怨道:“程医生,你是故意拆台的对不对?” “我说不是,你相信吗?”程岁然抿唇一笑,目光投向李祈知:“要去吗?” “都可以,看你。”李祈知温温一笑。 “那就一起吧?”她又将目光放在肖可身上:“方便吗?” “方便啊……”肖可不情不愿,惨兮兮地说道:“只要能和程医生在一起,我怎样都可以。” “看这小可怜的样子。”程岁然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脸颊,随后三人离开科室,坐进停靠 在门口的车里。 一路上,肖可叽叽喳喳的像个百灵鸟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惹得程岁然一阵失笑。 抵达火锅店,四周灯红酒绿、霓虹绚烂。 李祈知与他们一行进入大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雅致的包厢。 坐下后,肖可拿出菜单递给程岁然,让她先选菜式。 程岁然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过,浅声道:“小可,我记得你最爱吃辣。” “嘿嘿,程医生果然了解我。”听言,肖可高兴极了,她凑近程岁然耳旁,压低嗓音道:“程医生,要不要小酌几杯呀?” “小酌几杯?” 程岁然眉梢微挑,显然有些心动,偏头看向李祈知,询问道:“我可以吗?” “不是吧!”肖可难以置信道:“程医生,这个你都要征求他的同意?” 莫非,程医生还是个隐藏的男朋友宝女! 李祈知闻言,勾唇一笑,漫不经心道:“都可以,你决定。” “……” 听言,肖可一脸黑线地望向两人,堪堪才反应过来,声音幽怨至极道:“原来你们两个是在和我秀恩爱呀!” 而且这顿狗粮还是她自己上赶着要吃的! 第二百零九章 舍不得你离开 吃完晚饭,将肖可送回家后,已经是晚上将近十一点的时间了。 月色朦胧,星辰璀璨。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程岁然站在房屋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李祈知,瓮声瓮气地问:“祈知,你真的不能再留一会儿吗?我舍不得你走。” 李祈知勾唇浅笑,伸手捏了捏她精致的鼻梁:“傻瓜,我们天天都会见面的,干嘛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 程岁然撇撇嘴,语调幽幽怨怨道:“万一哪天你突然又出任务去了,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也许是今天喝了些酒的原因,她变得格外粘他,此刻,她原本白皙的小脸上浮现两团醉人的粉红。 “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嘛。”她说话声软软糯糯的,说着,就半拖半拽将他重新带入了屋内。 房门被重新关上,阳台一阵晚风轻轻吹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祈知喉咙滚了滚,忍不住伸手捧起她的脸颊。 程岁然睁大双眸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眼神迷蒙。 李祈知低下头,薄唇吻住她诱人的红唇,汲取着她甜美的味道。察觉到他想做的事情后,程岁然闭上眼,乖乖张开嘴,迎合着他。 渐渐的,两人忘乎所以。 良久。 李祈知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深深地凝视着她泛着潮润水光的红唇,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然然。”他的声音略显嘶哑,目光紧盯着她,眸色变化多端。 “嗯?”程岁然仰起头,望着他,疑惑不已。 下一瞬,李祈知猛然把她拽至怀中,低头含住她的唇,重重咬了一口。 “嘶——疼……”程岁然皱起秀眉,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干嘛呀。” “是啊,我是疯了。”李祈知抓住她乱动的手腕,将她固定在怀中,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再不疯就不是男人了。” “诶……”程岁然轻捶了他一下,脸颊通红,害羞不已,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说道:“不正经。” 她越是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李祈知越是欲罢不能,低下头,在她细嫩的脖颈间啃噬着。 程岁然缩了缩肩膀,双臂环上他的腰,小声道:“你别闹了,等一下让我哥撞到了多不好呀。” 李祈知轻哼,不满道:“亲亲自己未婚妻也不行吗?” 提及这件事,程岁然脸蛋更红了:“才不是未婚妻呢……” “嗯?”李祈知扬眉,饶有兴趣道:“那是什么?” “追求者关系嘛。”程岁然低声地说道:“说好的,你要追我一年时间呢。” “那可以给点小福利吗?” 李祈知说着,伸手抚摸她柔顺的长发,嗓音沙哑,带有几分蛊惑道:“也算是我的动力。” “什么小福利?” 程岁然好奇,抬头望着他,却发现他正垂眸望着她。 “嘘。”李祈知指尖抵上她的唇瓣,轻声道:“先别说话,等会你就知道了。” 闻言,程岁然微微一愣,但却很配合地噤声。 她眨着明亮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他。 李祈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忽而,他俯身,朝她贴近。 程岁然的呼吸急促,眼看着他的俊容逐渐在自己面前放大。 他的眼睛仿佛有魔法一般,让她不由沉沦其中。 就在两唇即将触碰到一块儿时。 小狐狸要出师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暧昧的气氛。 两人同时怔住,谁都没有想过,在这种氛围下竟会有人敲门打扰。 李祈知黑如墨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松开程岁然的手,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房门方向。 程岁然则惊魂未定,心跳如鼓,脸蛋绯红,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从云端飘落凡间的仙子般美丽。 伸手推了推他,小声道:“应该是我哥回来了,你快点起来。” “程肆延自己有指纹,会有这么无聊?”李祈知低垂下眉眼,淡淡说了句:“然然,你去沙发那里待好。” “除了我哥,还能有……”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抬眸望向李祈知,瞳孔微缩。 还可能是一个人! 敲门声持续了片刻,没有停止,甚至还越来越急迫。 “听话,去沙发那边待好。”李祈知又出声叮嘱了句。 程岁然脸色白了白,抿了抿唇瓣,乖巧道:“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她说完,一步三回头担心的望着身后男人,慢慢挪向沙发的位置。 沙发距离房门口有一定距离,如果真的遇见危险,李祈知则是为她留好了安全离开的时间。 李祈知眉梢微蹙,迈步朝门边走去,深吸了一口气后,一把拉开房门。 “你……” 门外,程肆延靠站在墙边,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道:“祈知,你怎么这么紧张?” “……” 李祈知心里松了口气,睨他一眼,转身就走,丝毫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 “啧,怎么不说话。”程肆延将门随手关上,紧跟其后,源源不断地说道:“祈知,从我们专业的心理角度来看,你这就是典型的心虚。” “我心虚?” 李祈知停下脚步,转过身,单手插兜,看着他,反问道:“那程队倒是说说,我该心虚什么?” 程肆延随手打开客厅的灯,挑了挑眉,玩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怕你占我妹妹便宜。” 闻言,李祈知嗤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直言道:“你也知道,你就是个当哥哥的,老是想插什么手?” “此言诧异,然然毕竟是我妹妹,在你们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之前……不对,在你们没有结婚之前,我妹妹就是归我管。” 程肆延说完这句,就将视线转向一旁站着的程岁然身上,出声询问道:“然然,你说是不是?” 程岁然抬眸,看到他眼底的戏谑后,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哥,我觉得你该适当放手了,毕竟我都长大了。” 听见她反驳的话语,李祈知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宠溺道:“听见没,然然都发话了,你还想怎样?” 程肆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你,你们两个……” “有话就说。”李祈知看了眼腕表时间,又轻描淡写道:“时间不早了,我和然然都该休息了。” “……” 他的一句,成功浇灭程肆延心中的怒火,只剩下无尽的郁闷和憋屈。 程肆延撇撇嘴,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慢走不送。”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愤懑不平地回了房间。 “砰!”地一声,足够震耳欲聋。 一阵风带过她垂落在耳边的碎发,程岁然眨了眨眼睛,抬眸望向身旁的李祈知,小声问道:“我哥生气了,怎么办?” 李祈知揽住她的腰肢,温柔的吻落在她耳畔,轻声道:“别理他,明天就好了。” 程岁然鼓了鼓脸,怀疑问道:“能行吗?我哥这个人气性可大了。” “能行。”李祈知揉了揉她的脑袋,轻描淡写道:“在大学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无视他的,自然而然就没脾气了。” 程岁然撇嘴,幽怨道:“那你还真是讨厌呀,这么对我哥。” 李祈知一滞,低头看着她,神情无奈。 “然然,我那是和你开玩笑的。”他认真解释道:“我和肆延在大学的时候……” “我知道,我也是和你开玩笑的。”程岁然搂着他的脖颈,凑上前在他侧脸印下一吻,眉眼弯弯,眼里亮晶晶低喃道:“我相信,我爱的人,不是那样冷漠的人。” 闻言,李祈知的嘴角缓缓勾起,轻捏着她的鼻尖,柔声道:“小狐狸出师了?” “很早就出了。”程岁然傲娇地扬起下巴,哼道:“说不准现在都赶超你了呢。” “是嘛。”李祈知忍俊不禁:“赶超我了,那瞧瞧?” “怎么瞧?”她疑惑问了句。 李祈知眼含笑意,目光落在她嫣红水润的唇瓣上,喉咙不由得滚了滚,声音略显粗哑:“这样。” 说罢,他倏尔低头攫取她的红唇。 “唔——” 一切发生太过于猝不及防,程岁然被吓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李……” 程岁然被吻得浑身无力,双手不自主攀附上李祈知健硕的肩膀。 李祈知察觉到,更加用力的抱住她纤细的腰肢,使她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许久,李祈知才放开她的唇。 “你……你也不怕,我哥突然出来呀。”程岁然轻呼着气息,有些娇嗔地说道。 李看着身下的少女因缺氧而变得通红诱人的粉嫩唇瓣,喉头不自觉滑动了下,声音暗哑道:“瞧过了,胆子还小,离出师还差点时间。” 说罢,他低下头,轻咬她唇了下,引来女孩一声娇呼:“疼……” 他低笑着,继续道:“疼就对了,故意的。” “李祈知,你真的很坏!” 程岁然嘀咕着,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慢走不送。” “那我走了?” “走吧。”程岁然假装严肃道。 李祈知故作一脸受伤道:“真的走了,不留留?” 程岁然不理会他,径直往厨房走去,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喝了半口,李祈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然。” 他喊道:“晚安。” 闻言,程岁然握着玻璃杯的手猛的僵住,心跳忽然失了速,一股暖流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整个身子都舒畅不已。 “嗯。”她抿唇一笑,低低答道:“祝你梦顺利。”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危险再度来临 晚风习习吹拂而来,夜色如墨般漆黑,月光洒落在树枝下,映射出斑驳的影子。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客厅内的沙发上。 程岁然站在窗前,垂眸看着楼下那道身影,眼含笑意,微翘着唇角。 眼看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她正准备收回视线,就见他身后渐渐靠近一道黑影,那道黑影缓缓举起一根棒球棒,朝李祈知背部砸下去—— 程岁然瞳孔骤然缩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惊飞无数栖息在树梢上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冲向高处。 “祈知!”她惊叫出声。 然而,却迟了,棒球棍重重敲击在李祈知的后脑勺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湿了他的白衬衫。 程岁然瞳孔猛缩,顾不上思考其他事情,连忙跑到玄关处,拉开家门。 外面漆黑一片,除了偶尔划破黑夜的冷风,没有丝毫声响,唯独空气中飘浮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住手!我报警了!” 程岁然扯开嗓子,对着那道身影嘶吼道,同时,垂眸望向周围一切可以攻击的东西。 那道身影果真停下了想要再进攻的动作,扭头望向她的位置。 借着微弱的月光,程岁然清楚地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样——那是张年迈的面容,满布皱纹,皮肤干瘪,头顶上稀疏的头发掉落下几缕,披散在肩膀上,形象极为狼狈。 而他此时此刻,双目猩红地盯着自己,手臂上青筋暴露,像是恨不得吃了自己一样。 程岁然被那双赤红的眼珠吓得退后一步,随即咬牙道:“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现在停止你所有的想法!” 她说话同时,注意到老者的双目闪烁着诡谲的绿光,仿佛饿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咧开满是污渍的嘴唇,露出一排森然的牙齿,经过变声器的嗓音,粗糙到了极致:“程岁然,下一个就是你,你是必死无疑的,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程岁然垂下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垂眸望了眼趴在地上失去知觉的李祈知,眸色犯紧,默不作声。 凶手提着棒球棍一步步缓缓朝她走来。 “然然!” 这时,程肆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凶手脚步微顿,抬头望去。 眼见程肆延拎着钢管越来越近,凶手来不及思考,转身就逃窜。 他跑的飞快,眨眼消失在夜幕当中。 程肆延喘着粗气,咒骂了句,随后,关切问道:“然然……” “哥,快点打120!” 程岁然这时已经跑到了李祈知身旁,努力平稳恐惧,焦急道:“祈知,祈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祈知此刻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迹,额头有着鲜血,眼睛紧闭,睫毛沾了两滴血液。 救护车很快来到。 一路上,程岁然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垂眸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李祈知,脑海里全部回想的是凶手的那句话。 “他就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她吗? 如果她离祈知远一点,祈知是不是就不会被她连累了。 程岁然想着,泪水顺着眼眶落下,缓缓凝结成珠,落在李祈知的手臂上。 她紧紧握着李祈知的手,轻声低喃:“祈知,对不起,都怪我……” “然然,不怪你。” 程肆延看着她,眼里的心疼掩藏不住,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慰:“然然,别多想了,祈知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程岁然哽咽点头:“一定不会有事……”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她能够代替祈知来承受这一切。 可是,她选择不了。 医院,急诊科室。 程岁然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眶红肿叮嘱道:“宋医生,拜托你了,一定一定要让他平安。” 宋医生郑重地点点头:“程医生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 说完,他便带着护士推着病床进了手术室。 “祈知,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程岁然低声呢喃,眼里充斥着恐慌与不舍。 她害怕,她害怕祈知会有事,曾经爸爸被杀害那一幕,再次涌上她的脑海,她仍旧难以克制地感到害怕和绝望。 “然然,你放心吧,祈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他。”程肆延宽慰道。 程岁然失神般点点头,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上,她再也没了力气,缓缓滑落在地,神色怔愣,将头埋进腿间,低声啜泣。 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发生。 她认识祈知,是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当她清楚认识到自己对祈知的喜欢时,也是在十七岁。 如今她二十四岁了,她和祈知共同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祈知耐心教着她成长,教着她为人处事,教着她什么是爱,给予她支持与鼓励。 而现在,却因为她而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祈知,求求你,一定不要有事。”她低低哭泣着。 程肆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现在甚至不敢往深层处想,她不知道,这次的灾祸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凶手只有杀了她,才会停手吗?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所有人才不会再受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中的三字,不断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每一分钟都像是度秒如年,直至半小时后。 宋医生走出来,对程岁然摇头叹气道:“病人颅骨裂缝太大,颅腔大量淤血……” 他说着,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需要下个病危通知书,家属签了,手术才能继续。” “病……危通知书?” 程岁然白着一张脸,迟迟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是医生,她做过很多台手术,她太清楚病人被下病危通知书是什么概念了。 “程医生……”宋医生有些不忍,但还是换了一个称呼,严肃继续道:“病人家属,请尽快签字!” 短短三个字,是她的名字,她写了无数遍,可此刻她只觉得艰难无比。 手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谁也不知道下次再打开会是什么结果。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以后离祈知远点! 程岁然跌坐在椅子,呆愣许久,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和李祈知在一起的每件事情。 他温润如玉,待她细心体贴,包容她的任性妄为,总是用他温暖的笑容抚慰她的不安。 他帮她检查作业,哄她睡觉,他们一起逛街买东西,他会亲昵的揉乱她的头发,笑吟吟的看着她,他也会送她礼物,给她惊喜…… 程岁然眼泪簌簌落下,她紧紧捂住嘴巴,拼命压抑喉咙里的呜咽声。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祈知!” 李母慌乱的呼喊,令程岁然陡然回神。 她擦拭干净脸颊上的泪水,站起身:“阿姨……” “啪!” 她刚开口,脸颊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令她瞬间怔住。 “你干什么!”程肆延冲上前,将她护在身后:“有什么好好说,不行吗?” “程岁然,你个扫把星!”李母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楼道:“你把祈知还给我,你把我儿子平安还给我!” “阿姨,我……“ 程岁然想解释,李母根本不听她的话,冲上前抓着她就要打,但却被程肆延牢牢制止。 “你把祈知还给我,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没完!”李母疯狂叫嚣着。 程岁然被推的踉跄后退,她看着李母,张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垂下眼眸,泪珠随之落地。 她知道,李母这是在迁怒于自己,但她并不想解释。 因为,她不值得,更何况祈知还为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你就是扫把星!你当初既然离开了,还为什么要回来!”李母还在不停咒骂,咄咄逼人:“我们祈知怎么了你,你怎么就缠着他不放!就是因为你,我儿子才会三番五次的受伤!” “阿姨……”程岁然无奈摇头,眼里满是愧疚,所有话语到嘴边只是化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李母一边咒骂,一边指责着,眼眶湿润:“当初都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了?你就不该回来,你要是不回来,祈知现在的生活就不一样了,他就不会躺在手术室里!”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所以只是不停重复着。 “你给我滚,你别再祸害我儿子了!”李母越说越恨,上前就要来揪她离开。 “不能……”程岁然眼眶通红,拼命挣扎,哽咽不已道:“阿姨,我不能现在走,不能……” 她不能现在离开祈知。 可李母已经气昏了头,她哪管其他,上前就要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走,嘴里不停念叨:“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你滚,你滚!” “够了!” 一旁,程肆延突然沉喝一声,指向手术室的方向:“祈知还在手术,您这么闹有意思吗?祈知受伤,我妹妹是最不想看到的,可现在事实发生了,她有办法吗!” 李母被他吼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哥!” 程岁然想上前一步,却被程肆延拦下:“哥哥没事,去门口等着祈知。” “你们兄妹两个都不是东西,一个不懂得负责,一个是扫把星!”李母尖酸刻薄道:“你为什么不还手,因为你心里清楚,你不负责任,你让我们唯意自己跑国外把孩子生下了,你呢?你有去看过一眼吗?现在孩子大了,就想把孩子要回来?做梦去吧!怪不得你们兄妹两个没教养!因为从小就是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程肆延握拳,咬牙忍下,脖颈青筋暴起,一字一句道:“我希望您能搞清楚,江唯意怀孕包括生下这个孩子,我在之前都是不知情的,还有,我妈您没有任何资格来评判!” “我没资格,呵……可我告诉你们,祈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们,那就是你们害的!” 李母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转身朝手术室扑了过去:“祈知啊!祈知!妈妈求求你,一定要醒来。” 李父连忙追了过去,场面瞬间混乱,李母的哭声,源源不断传入她的耳中,令她脑海里不停重复着祈知遇害的画面。 程岁然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满含泪水,抬眸望向程肆延,视线被泪水所模糊,她微微启唇,想要说什么,嗓音却沙哑到极点,仿佛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哥哥,对不起……”她喃喃出声,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程肆延皱眉看着她,不由得心疼:“然然,不关你的事。” “可是是我害的……” “乖,不怪你,先去窗户那边待会儿,好不好?这里有个哥哥。”程肆延拍了拍她肩膀,轻声安抚。 程岁然点了点头,她的双脚仿若灌铅般,艰难迈动着。 走廊里很是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 她缓慢的移步,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她走到走廊尽头,才猛地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有着一扇玻璃窗户,外面夜空繁星璀璨,绚烂夺目,美丽极了。 可她的内心,却阴霾密布。 祈知还在里面抢救,他的生命岌岌可危。 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蹲在墙角,双臂环抱膝盖,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助的流淌而下。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当初贪恋独属于祈知的温暖,那后来哥哥和唯意是不是就不会有关联,是不是也不会发现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而彼时,天已经微微亮了些。 宋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摘掉口罩:“手术很顺利,但患者因为被击伤脑部,醒来后,有可能会造成只有意识,身体无法行动的症状。” 闻言,李母彻底昏了过去。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程岁然更是站在原地,迟迟无法动弹,甚至不敢靠近手术室半步。 程肆延转过身,看向她,与她四目相对,眼眸微闪,却说不出任何话。 直到宋医生的话再次响起:“程医生,你和我来趟办公室,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最宝贝的是她 “嗯。”程岁然呆滞般点点头,眼神空洞麻木,似乎是失去灵魂的躯壳,不悲不喜。 她在经过程肆延身边时,程肆延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安慰道:“然然,祈知一定会没事的。” 程岁然怔了怔,低垂的睫毛轻颤,随即她机械般点点头:“嗯,祈知会没事的。”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疲倦了极致。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径直朝宋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程肆延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背上她的泪珠晕染成片,看着她走远,心中五味杂陈,复杂不堪。 办公室里,程岁然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病人现在是因为头部遭受了重创,而造成颅内压升高导致暂时性昏迷,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要配合治疗就能恢复意识,不需要担心……” 宋医生在讲述着,程岁然却完全没听进耳中。 良久后,她回过神,茫然问道:“宋医生,那祈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宋医生看着面前这个苍白虚弱的面孔,心中暗叹了口气:“具体时间还要看患者身体情况才知道,但你也不必太紧张,我相信患者会平安的,我刚才所说的意识恢复后,身体不能动,这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种可能性。” “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那就是有这个可能……” 她低喃着,仿佛陷入了深深困境中,整个人显得无比迷茫。 “经过很多次临床经验,得出的结论是,这种可能性占比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而已,程医生,你要乐观些。”宋医生话说到一半,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安慰道:“你也是医生,你也知道百分之五的概率有多小。” “可是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程岁然低垂着头,睫毛上挂着细碎泪花,低语道:“正因为我是医生,我才知道这百分之五的概率是怎样的,哪怕是百分之一的风险概率,那都是有可能会面临的…… “你放松些,别总绷着,这件事不能急,我们一起努力帮他度过难关,不好吗?”宋医生又给她递了张纸巾。 “宋医生,谢谢您。”程岁然擦干净眼角的泪痕,低低呢喃道。 宋医生摇了摇头,没再多言,只是叮嘱道:“病人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出了办公室后,天色已经彻底亮起。 阳光甚至有些刺眼,程岁然抬眸望去,眼泪差点又落下来,只觉得喉咙哽咽的厉害,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憋了回去,迈步离开。 程肆延倚靠在墙上,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七点钟了,见她出来,立马快步走了过去,问道:“然然,医生说什么了?” “宋医生说,祈知醒来后……不能动的机率有百分之五。”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哥,我害怕……” 她真的害怕,她害怕祈知会有事。 为什么偏偏是祈知遇到这件事情,如果可以,她多么想换成她自己。 程肆延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低沉着嗓音,安慰着她:“然然,别怕,你还有哥哥,祈知也不会有事的。” 程岁然靠在他坚硬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抿了抿唇瓣,泪水终于落下,闷闷地说道:“哥,我想去看看祈知。” “好,我陪你去。”程肆延牵起她的手,往电梯处走去。 李祈知被送到了特护病房,在八楼。 电梯门打开,抵达八楼。 推门进入,病房里弥漫着药物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闭着眼睛,安详的躺在床上。 “祈知……”程岁然看着那张熟悉的俊颜,心痛到窒息。 她缓步走上前,握住祈知冰凉的手指。 她的心中泛起阵阵钝痛,祈知,你一定要挺过来,好不好…… 她的手指轻柔抚摸着祈知略显苍白的脸庞,眼眶酸涩,泪水再次涌出:“祈知,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泣着,压抑不住的哭出声。 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到祈知的手背上。 李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神色一顿,眼底也湿润几分,但说出的话依旧无情:“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见祈知了。” 程岁然闻言,身形狠狠一顿,她蓦地抬起头来,眼圈红肿的看向李母,出声呢喃:“阿姨,我……” “我知道你们很相爱,刚才的话语也是我过激了,但是你们不合适,过去的一切,你就当做是祈知自己所强求的吧。” 李母顿了顿,继续道:“你如果真的爱他,就应该理他远一点,祈知他现在因为你,差点搭上一条命,还不够你放手的吗?” 她的话语很平静,却又字字戳入程岁然的心窝,令程岁然瞬间哑然。 是啊,这些年来,祈知为她付出了很多很多,可现在却被她连累成了这幅模样。 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怔愣着,忘记了反驳,只是傻傻看着病床上的李祈知,心里钝钝的疼。 “我明白了。”程岁然慢慢抽回手掌,站起身,退后脚步,朝李母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祈知了,以后……以后都不会了。” 李母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病床旁,坐在床沿,抓住儿子的手臂,眼眶含泪,嘴唇哆嗦着。 她的视线从始至终没从李祈知身上挪开片刻。 程岁然见状,转身,悄悄掩住泪水,默默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迎面碰上匆匆赶回来的江唯意,她焦急问道:“然然,我哥……我哥怎么样了?” “还没醒过来,伯母在里面。” 程岁然抿了抿唇,低垂着眉眼,轻声应了句。 江唯意没注意到她的反常,连忙探头往里看:“我去看看,然然,你让一下。” “嗯。”程岁然让出路,眼眸微闪,目送着江唯意进入了病房。 病房内。 江母握着李祈知的手,眼眶泛红,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儿子……妈妈的祈知啊……怎么就这样了呢。” 李父站在旁边,满目心疼。 李家三代单传,李祈知是独苗苗,从小就被李母宠的跟宝贝似得,如今李祈知突遭横祸,李母差些崩溃。 李母抹着泪,低声道:“祈知,你早点醒过来,好不好?妈妈还在等你呢,所有人都在等你。” 她说着,停下几秒,抬头看了眼病房外那道纤细的身影,轻轻呢喃道:“包括那个孩子也在等你,你不是最宝贝她吗?忍心让她等待吗……” 小狐狸那章重复了,我删不掉,昨天被屏蔽了,现在删就删不掉了,大家自动跳过那章中的其中一章哈~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她想放手了 程岁然站在门外,听着她的话,心口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的厉害。 她攥紧双拳,眼泪顺势滑落,咬着唇,忍着心中翻涌的苦涩和悲痛,快速离开。 程肆延抬眸望了眼病房内的场景,随即敛下眉眼,迈步跟在她身后。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晴朗,白云朵朵,清风徐徐吹拂,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温度适宜。 可她心中的世界,却是黑暗一片,仿佛坠入了地狱般的深渊。 她低垂着头,任由长发遮挡着半张侧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气息。 此时,她脑海中不断闪过与李祈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曾经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情话,温暖的笑容…… 他曾经为了保护她的样子……还有他们甜蜜的回忆…… 程岁然忽然停下脚步,双肩剧烈地抖动起来,缓缓蹲下身子,捂着嘴巴,无法发出丝毫声音。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玻璃镜,仿佛能透过这扇玻璃,看清楚自己此时狼狈的样子。 程肆延走到她身侧,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然然,还有哥哥在。” 程岁然仰起头,泪眼朦胧:“哥,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程肆延蹲下身体,与她面对面相视,深呼一口气,望着她:“然然,不怪你,所有的事情都不怪你,哥哥不会怪你,祈知也不会怪你……” “可是,他们都说是因为我,那晚的凶手是这么说的,阿姨也是这么说的。”程岁然眼泪汹涌流淌,声音沙哑的说道:“就连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么多年来,祈知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可我带给祈知的只有拖累……” “我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我真的配不上他。” 她说着,捂着胸口,觉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然然,没有谁配不上谁,你就是最优秀的,你就是最棒的。”程肆延将她抱在怀中,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道:“然然,喜欢就是喜欢,祈知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一定会不好受,听话,不胡思乱想了。” “哥哥……”程岁然摇了摇头,眼泪仍旧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淌:“我没办法不胡思乱想,他是我喜欢的人,但是却因为我,差点命都丢了……” “然然……” 程肆延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劝解着:“然然,祈知一定会醒过来的,而且他要是知道你伤心难过,肯定会心疼的,所以别再哭了了好不好?你这样,哥哥也心疼。” 程岁然靠在程肆延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会儿,她擦干净脸颊的泪痕,睁开眼,轻轻地说道:“哥,我想……我想放手了。” 在她话落,程肆延神色微滞。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缓缓吐出:“我不想再连累祈知了,祈知他这么优秀,不该因为我而变成这样。” “那你知道祈知的想法是怎样的吗?”程肆延站起身,抬眸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语重心长道:“然然,感情是双向选择的权利,祈知他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你不能仅凭你自己和外人的参考语言,就做出决定,无论如何,你都要等到祈知醒来,再和他商量,你们要一起决定这段感情的去留,知道吗?” 闻言,程岁然一怔,抬眸望向他,讷讷地说道:“可是……” “然然,哥哥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不会有留有遗憾。” 程肆延低垂下眸,轻叹一口气,继续劝说:“外界的声音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对彼此的感觉,你不能一味逃避,不愿面对现实,祈知为你付出了很多,那你现在就更应该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程岁然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程肆延又说:“然然,你要是真的愧疚,那以后就用更多的爱去弥补他,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程岁然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嫩肉,刺痛感令她稍许回过神。 “哥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程岁然抬起头,眼底划过一抹坚毅。 程肆延见状,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走吧,去看看祈知。” “嗯!”她重重点点头,眼底燃起一抹希翼。 哥哥说的对,如果只是因为一点否认的声音,她就选择退缩的话,这样,对祈知也不公平。 在祈知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要握紧她和祈知的这段感情,这次,换做她来守护祈知。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巧江唯意正从病房里出来,在看到他们两人时,江唯意有一瞬的怔然,随即,将视线落在程岁然身上,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然然,你……你先别进去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哥,但是我大姨现在情绪也挺不稳定的。” “唯意,我就进去看看,不说话。” 程岁然轻轻说完,站在原地,等待她的下一句。 江唯意表情很是纠结,微微蹙眉道:“然然,你别为难我了,再等等,好吗?” 程岁然摇摇头,刚想要说什么,眼泪便不争气的滚落,她强行逼迫自己移开视线,呢喃道:“唯意,再等等,是多长时间?” 江唯意迟疑几秒,缓缓道:“我也不知道,等我大姨情绪稳定一些,再说吧。” “等阿姨今晚去休息,我可以去看看祈知吗?”程岁然眼圈泛红,望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唯意沉默下来,迟迟没有要应声的意思。 她的答案很明显,不能。 “唯意……”程岁然欲言又止,终究是默默低垂下眉眼。 “想看就看,哥哥带你进去。” 程肆延说完,就要带着程岁然进到病房里。 “不行。”江唯意连忙抬手拦住他,皱紧眉心,有些气愤道:“程肆延,你能不能讲点理,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程肆延愣住,旋即淡淡反问:“你还让我怎么考虑你?你在干出所有事之前,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被所有人指责,就是我活该,对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怪她生下女儿? 他的语调平静,却充满了悲凉。 “你什么意思?”江唯意抬眸看着他,眼里有泪水萦绕,她哽咽地问道:“你是怪我自作主张把夏夏生下来了?” “唯意。”程岁然连忙劝说道:“我哥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因为我的事,着急了……”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程肆延打断她的话语,目光直直盯着江唯意,一字一顿道:“当初你有孩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在你选择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从始至终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问你?呵……”江唯意眼里泪水落下,顾及病房的情况,特意压低嗓音道:“我问你,我要是问你,你让我生吗?” “不让。” 程肆延的回答很干脆,丝毫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早已经料到她会这么问似的。 江唯意咬住嘴唇,忍着心里翻涌的酸楚,哑着声音说道:“那你现在不想要夏夏了,对吗?程肆延你,你知道怀孕生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代表着什么吗?我在怀夏夏的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肚子里的宝宝会保不住,万幸,我的宝宝很健康,可是,你却在质问我?” 程肆延深吸一口气,低声应道:“如果你不想把夏夏带回来,那就留在你身边吧,我会每个月支付应该有的抚养费。” “哥……” “你混蛋!” “啪!” 江唯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骂一声,声音颤抖道:“所以,就是因为这件事,因为我不让然然进去看我哥,你现在就连女儿也不要了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程肆延头偏向一边,耳朵嗡鸣了半晌,他才沙哑着嗓音道:“不讨厌你,也不讨厌夏夏,就是讨厌那晚的自己,如果没有那晚的情不自控,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 闻言,江唯意浑身猛地一震,随即,轻嘲一笑:“如果是这样,那你还不如讨厌我,我们之间竟然会让你如此难堪不已。” 程肆延闭了闭眼睛,语气里有一丝疲倦:“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起,我尝试骗过自己,我也想忘掉过去的一切,和你重新开始,但我努力了,做不到。” “是因为那个赵南乔吗?”江唯意眼泪落下来,苦涩一笑:“原来我和女儿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过世那么长时间的女人,我还傻傻的认为……认为时间会改变一切,现在看来是我太傻了。” 程肆延抿着薄唇,没有再开口。 良久,空寂的走廊才再次传来江唯意的声音,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知道了,是我改变了你的生活与计划,现在,我和你道歉,对不起。还有,夏夏不能没有爸爸,我会经常把她送回国一段时间,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见,让然然经常见见,也让然然带着夏夏去探望探望你父母,怎么说,也让他们两位老人在天之灵,有所安慰。” 程肆延喉结动了动,沉声道:“我没有讨厌夏夏的意思,也没有……”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等忙完我哥这件事情后,就彻底定居美国了,绝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唯意面色轻描淡写地说完,缓了缓,才又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等晚上周远来的时候,然然再跟着一起进去吧。” 她说完这句,便准备迈步离开。 程肆延眼中闪烁着复杂神色,最终,在她与他即将擦身而过时,忽而伸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江唯意脚步停住,眼睫轻颤,开口询问道:“还有事吗?” 程肆延没有松手,只是握紧,他盯着她的双眼,声音略微嘶哑:“是我对不起你,不管怎么说,你把夏夏带到这个世界上,我很感谢你。” 是夏夏的到来,让他原本灰暗没有期盼的人生多了一抹亮光,也是夏夏,让他找回了曾经失去的温暖。 所谓血浓于水,夏夏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会讨厌。 江唯意抿了抿唇角,抬起头,正色看向他,郑重其事道:“程肆延,夏夏是你女儿,她很喜欢很喜欢你这个爸爸,你一定要对她好,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女儿是我疼着长大的,要是女儿和我说一句你的不好,那我就再也不让你见女儿了,我的女儿我能自己养。” 她的这番话令程肆延动容,他深深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夏夏。” “希望你记住你今天的话。”江唯意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眶,甩开他的束缚,想起什么,又说道:“还有,夏夏只是女儿的小名,大名我还没有取,你想吧,姓程就好。” 听言,程肆延站在原地,许久都未动弹,片刻后,他才艰难道:“唯意,谢谢你。” 江唯意闻言一怔,转瞬又恢复正常,垂了垂眼皮,没有应声,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影孤单凄清,又有些脚步慌乱,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程肆延恍惚一瞬,有一刻,他竟以为是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夏天,那年,他与江唯意并不相熟,他在送完然然报道后,正着急回去出任务,却被少女突然扑了个满怀。 少女的自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推开她,但反被少女紧紧抱住,她仰头,笑靥如花地问他:“你还记得我吗?江唯意。” 而他,在少女坚持不懈的追问下,才慢慢忆起少女的身份,是他好友的妹妹。 在那时,他从未想过,他在未来竟会与眼前的少女有一个女儿的存在。 也许是命运的捉弄,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在那个午后,他一定会严肃告诉那个少女,好好学习,一定要离他远一些,要不然,他的所作所为只会伤害她。 可是,世间哪有如果可言。 程肆延收回神思,转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眸望向窗外的那道阳光,阳光微微刺目,他眯了眯眼。 那句话当真说的没错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这么会劝然然,怎么到他这里,他就绕不过去那个弯了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是他第一次见女儿 程岁然抬眸看向程肆延,微微启唇,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开门声所打断。 “伯父……” 看到出来的人,她不安地称呼了一声。 李父看向他们两人,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然然,肆延,刚才唯意说的,你们也别往心里去,现在祈知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也是担心,才说话冲了些。” “伯父,刚才是我不对。” 程肆延站正身体,诚恳地向李父道歉。 李父欣慰点点头:“伯父知道你们兄妹两个是品行非常好的人,我也很理解你们,同时,我也向祈知妈妈刚才的行为和你们道歉。” “不用……” 程肆延与程岁然同时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李父。 “伯父,说到底也是我和然然有不对的地方,您千万别这样。” 程肆延将李父扶起,继续道:“祈知这次遇险,我也有责任,伯母要怪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李父摇摇头,抬眸看向程岁然,眼底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伯父,您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程岁然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此刻,医院走廊静寂无声,几乎落针可闻。 李父叹了口气,缓缓道:“但是,我也很赞同祈知妈妈的话,然然,你和祈知不适合,祈知比你大十岁,他今年三十四了,和他同龄的人,都当爸爸了,他等不起你了。” “伯父,我……” 程岁然低垂下眼眸,不敢看李父的眼睛,带有几分哽咽道:“我,我可以为了祈知改变,我可以结婚的。” “然然,现在不是结婚不结婚的事……”李父从衣兜中摸出烟,刚想抽出一根,但突然想起什么,又将香烟放回了口袋。 “哎……”李父抬眸又看向程肆延,语气稍显凝重道:“这其中的复杂,然然不懂,肆延你肯定懂,我和祈知妈妈就祈知一个儿子,他为了然然,已经受了很多伤了,这次已然危机性命了,我们是做父母的,肆延,你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了,你肯定能理解我们的心。” 程肆延沉默半晌,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伯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然然和祈知之间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以祈知和然然为主,我们要是擅作主张去解决这件事,您能保证祈知醒来后会接受吗?” 李父看了看病房内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脸上流露出哀愁:“你说的也对,祈知是个有想法的,等他醒来再说吧……” 程岁然咬唇,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哽咽道:“谢谢您……” “哎……”李父低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言,转身进了病房。 夕阳落下,月亮爬上树梢,将整座城市再次笼罩在黑夜之中。 江唯意再次回来的时候,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程肆延远远看着,浑身血液仿佛在此刻被冻结,他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出声。 他就这么看着江唯意抱着女儿,离他越来越近。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女儿。 他无法诉说他复杂的心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心情复杂 程肆延沉默着,一瞬不瞬看着不远处停下的江唯意,迟迟未开口。 程岁然此刻也抬起头,望着江唯意以及她怀中的小团子,心情复杂的无法用语言诉说。 小团子就是夏夏吗? 良久,江唯意才抱着小团子向他们走来,目光投向程肆延,抿了抿唇,率先开口道:“夏夏她想来看看舅舅,我带她先去看看舅舅。” “……” 程肆延顿了下,视线落在她怀中的小团子身上,就见小团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僵了僵,想说什么,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和小团子对视着。 江唯意感受到这种沉默的气氛,抱着小团子的双臂紧了紧。 半晌,她缓缓说道:“我先带着夏夏进去了。” 程肆延“嗯”了声,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小团子一秒。 这个小团子就是他的女儿吗?血缘关系还真是奇妙,明明他们从未相见,可此刻却让他恍若隔世。 程肆延怔怔看着小团子,就在江唯意抱着小团子要走进病房时,小团子忽然朝他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咧嘴一笑。 “夏……” 程肆延愣了下,想要追上去,但却晚了一步。 “然然,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好好等着。” 他转头叮嘱了程岁然一句,便转身疾步奔向了电梯的位置。 “哥……” 程岁然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 医院大厅,叶遥正往电梯口的方向跑,却迎面撞上一抹高大身形,她连退几步被周远扶住了身体。 “小心。”周远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托住她,眉头微皱,关切道:“跑这么快干什么?” 叶遥瞥了他一眼,及时站直身体,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将目光放在已经跑远的那抹高大身影上。 那不是肆延哥吗? 他这么着急,是又发生什么了吗? 想到这里,叶遥不由加快脚步,往电梯的方向赶。 自从听周远说祈知哥出意外后,她就立马带着儿子从芬兰赶了回来,她怕然然自己会承受不住,毕竟祈知哥遇害是她亲眼目睹的。 电梯很快到达八楼。 映入她眼帘的第一人便是程岁然。 此刻,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程岁然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神色呆滞迷然。 叶遥快步走到程岁然跟前,担忧道:“然然。” 听到声音,程岁然微微偏头,看清楚来人是谁,她的表情有片刻的松懈,然后迅速恢复如初。 她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问:“遥遥,你怎么过来了?” 叶遥道:“周远给我打电话了,说肆延哥出事了,我担心你,就带着牧言订了最早一般飞江城的机票,然然,你别怕。” “嗯。”程岁然点了点头,似是陷入某种深思,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又轻声道:“遥遥,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叶遥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不进去呢?” “我……” 程岁然抬眸望向紧闭的病房,欲言又止。 “祈知爸妈不让进?” 此时,周远适当的插入两人的交谈中,他看向紧闭的门扉,心里猜测了个大概。 程岁然眼眸微闪,嗓音泛哑道:“祈知还没醒过来,不好太多人去打扰他。” “你不陪着他,他能醒来?”周远挑眉,继续道:“再者说了,拦谁也不该拦你啊,谁不知道祈知最宝贝的就是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程岁然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吧,带你带去。”周远说完,率先迈步,往病房走去。 程岁然垂眸,没有跟上,声音微乎其微道:“你们先进去吧,我等阿姨休息的时候再进去吧,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知道祈知妈妈不想看见她,她很理解祈知妈妈的心情,如果是她做为一位母亲,孩子受到这样的事情,她也同样不会好受。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与祈知妈妈的接触,不再添乱。 周远闻言,眉头微皱,将目光投向叶遥身上,眼神询问着她的意思。 这毕竟是程岁然自己的事情,他的立场不够,而且和他与程岁然的关系并不怎么相熟,左右不好多说什么。 但叶遥不同,所以这件事还是要叶遥问她最为合适。 叶遥犹豫了下,伸手握住程岁然泛凉的手,柔声劝慰道:“然然,你不是也想让祈知哥早点醒来吗,你要多陪陪他,他早点醒来的机率就会更加大。” “遥遥,你们先进去吧……”程岁然依旧没有松动的意思,摇了摇头,固执道:“我等阿姨休息再进去吧,这种时候,我不能再惹事了。” “什么叫做惹事。”叶遥不赞同道:“祈知哥受伤这件事,你也不想发生的,你也很难过不是吗? 程岁然抿了抿唇,不言语,只是眼底的泪光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叶遥垂眸看着她,心疼不已。 良久,她伸手牵起她冰凉的手,柔声道道:“然然,我陪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后。” “遥遥……”程岁然抬眸,眼里泪光闪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咬唇用力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她怀中。 这时,病房里忽然传出一道惊呼:“祈知,你醒了!” 是李母激动的声音。 闻言,程岁然心中倏地一紧,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就想冲进病房里,可在她手放在门把手的那一刻时,又听到李母说道:“祈知,妈妈在这里,妈妈快担心死你了,别人都不找,好不好?” 她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下,身体僵在了原地。 而彼时,病房内。 李祈知躺在病床上,因为刚苏醒的原因,脸色极其苍白,额头布满了汗珠,显然痛苦万分。 “祈知,你怎么样?”李父站在病床旁边,双眼通红,心疼得不行:“哪儿不舒服?告诉爸爸。” 听到父亲的话,李祈知虚弱地笑了笑,缓慢地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李父急切地说道:“爸爸去叫医生。” “爸,我真的没事。”李祈知安抚道:“您别担心。” 他看了看窗户,发现天色已暗沉下来,他的视线移到门口,嗓音沙哑,缓缓问道:“然然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震惊不已 他在昏迷前,耳边余留的只剩程岁然哭泣的声音,他想出声安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父叹了口气,说道:“在门外,爸爸去叫然然……” “叫什么叫。” 李母突然打断了李父的话,她瞪着丈夫:“祈知刚醒,你让他吃点东西再休息,别打搅他。” 李父顿时被噎了一下,随即道:“你不懂……” “你懂什么?”李母瞪圆了眼睛,怒道:“我告诉你,祈知是我儿子,我可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否则我跟你拼命!” 她转头看着病床上的李祈知,心疼道:“祈知,别管你爸了,等你养好了精神……” “妈……”李祈知无奈,嗓音沙哑道:“让然然进来。” “祈知,你才醒来,身体还很虚弱,等身体再好点。”李母不肯松口,劝说道。 “妈。”李祈知蹙眉,坚持道:“您让然然进来。” “祈知……”李母仍旧不愿意答应,见实在躲不开,于是避开他的视线,不怎么自在地回道:“外面没人,等明天吧。” “姨姥姥骗人!” 江唯意怀中的小团子嘟着粉嫩小嘴,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眼李母,又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李祈知,奶声奶气地说道:“舅舅,我刚才和妈咪来的时候,明明有看到外面站着的小姑姑,她哭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肯定很伤心。”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叫的倒是挺亲熟。”李母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道:“你不认我这个姨姥姥了,是不是。” “没有呀~”小家伙抱着江唯意的脖颈,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软糯糯地哄道:“姨姥姥别生气哦,我和你最好了。” 李母“哼”了一声,转身去倒水喝。 病房里,李祈知听到小团子的话之后愣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夏夏去把小姑姑叫进来,好不好?” “好!” 小团子脆生生地应下之后,就从江唯意怀中跳了下来,正准备蹦蹦跳跳去开门,突然又想了什么,回头看向江唯意,糯糯地说道:“妈咪陪我一起去。” “为什么?夏夏自己办不到这件事吗?”江唯意弯下身,温柔地问道。 “妈咪,我害羞……”小团子的一双小手紧紧揪着裙摆,不安地绞动着,低着小脑袋,慢慢地说道:“因为,因为有粑粑也在。” 江唯意听罢,不由失笑:“你不是很想见爸爸吗?怎么还害羞。” “万一……万一粑粑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小团子说着,便拉起她的手,撒娇道:“妈咪陪我一起嘛。” 闻言,江唯意无奈笑了笑,站起身,揉了揉小团子的小脑袋,柔声道:“好,妈咪陪你一起。” 见状,李母轻叹一口气:“一家子小辈,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江唯意牵着小团子的脚步一顿,并未出声。 “行了,你别说了。”李父瞥了李母一眼:“人家孩子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老瞎参合什么。” “我……”李母想反驳什么,但在看到病床上李祈知苍白的脸色后,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削苹果。 此刻,病房外。 程肆延刚抱着怀里一摞玩具回来,就听周远略带惊讶地说道:“这些都是给牧言的,有点多吧。” 他说着,就抱着怀中的小家伙上前几步,走近了,他才发现什么不同,抬眸疑惑问道:“什么情况,全是小女生的。” “都是娃娃。”叶牧言小朋友一脸认真地说道:“叔叔,我是小男生,我不玩娃娃的。” “……” 程岁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程肆延率先解释道:“这是给我女儿的。” 他说完这句,又觉得有什么不同,带有几分歉意,看向周远怀中的小家伙,补充道:“叔叔不知道你会来,等下次叔叔再给你买。” “……” 父子两人同时愣住,默不作声。 一个是震惊,一个是尴尬。 过了许久。 周远不可置信道:“什么女儿?你傻了?” 在他话落同时,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一颗小脑袋,看向程岁然,软软糯糯地说道:“小姑姑,舅舅想让你进去陪陪他。” “小姑姑?” 周远此刻更加难以置信,看了看小团子,又看向程肆延,挑了挑眉,问道:“你女儿?” “对呀。”小团子歪着头,眨了眨乌亮明黑的眼睛看向周远:“我是粑粑妈咪的女儿!” “……” 周远彻底懵了,一时间忘了言语。 这个世界还真是够魔幻的,程肆延竟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不过,这小奶团的妈妈是谁? 没等他回神,就见江唯意牵着小团子从病房里走去。 “……我去。”周远扬眉,惊的张了嘴巴,一脸错愕地说道:“什么情况,唯意和肆延有了个女儿?!” “你可以别说话了吗。”叶遥虽然也震惊,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看向周远,淡声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 周远立马噤声,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不再言语。 叶遥皱了皱眉,将视线落在儿子身上,抿了抿唇,也没有再说话。 江唯意牵着小团子走到程肆延面前,看着他怀中一大摞玩具,忍不住失笑:“这些都是给夏夏买的吗?” “嗯。”程肆延点点头,便垂眸望向小团子,组织了片刻语言后,缓声问道:“夏夏喜欢吗?” 他刚才开车跑遍了大半座江城,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玩具店,但是因为他不怎么了解夏夏喜欢什么玩具,就把所有适龄的玩具都买齐了,只希望夏夏能够喜欢。 “她都看不到,怎么喜欢?”江唯意抿唇一笑,温声提醒道。 “……”程肆延一怔,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精致漂亮到像洋娃娃的小团子,连忙弯下腰,却不想也因为这个举动,他怀中的玩具也哗啦一声全部落地。 江唯意扑哧一笑,低眸问道:“夏夏,你爸爸笨不笨?” “才不笨!”小团子蹲下身子,帮程肆延慢慢捡起玩具,昂起小脸看向他,奶声奶气地认真说道:“我很喜欢粑粑哦。”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是不是受委屈了 小团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盘玉落般,程肆延微微晃了下神,旋即勾唇浅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爸爸也最喜欢夏夏了。” “嗯!”小团子重重点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见状,江唯意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发,随即看向程肆延,温声道:“我们带夏夏出去走走吧,夏夏还是第一次回江城,也给然然和我哥留出来些时间。” “好。”程肆延应了声,又将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声问道:“夏夏,爸爸可以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小团子扬起头看他,乖巧点了点头,甜甜一笑,朝他伸出肉乎乎的手臂:“粑粑抱哦。” 程肆延欣慰一笑,俯身将小团子抱进怀中,感受着那软乎乎的小身体,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芒。 江唯意转身朝着程岁然和叶遥浅浅一笑,随即跟上了程肆延的脚步。 小团子趴在程肆延的肩膀上,小声地跟他说道:“粑粑,我每天都很想念你哟。” 程肆延心头涌过一丝异样的暖流,低眸看向小团子,笑容愈深,温柔说道:“爸爸也很想你。” “嘿嘿。“小团子眯眼甜甜地笑,想起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连忙出声问道:“那粑粑和妈咪还会分开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闻言,程肆延一僵,沉默了。 他没办法给女儿一个肯定的答复,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粑粑?”小团子隐约猜到些什么,有些失落将小脑袋趴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吗?” “夏夏……”程肆延忽然有种无力的感觉,不由伸出另外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脑袋上,轻叹一口气,安慰道:“夏夏,你可以给爸爸一些时间吗?” “那是多长时间?”小团子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看向他,一脸欣喜道:“一分钟、一小时、一天还是一个星期?” 在她幼小的世界里,她等妈咪的最长时间就是一个星期,所以一个星期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 程肆延哑然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温声道:“爸爸明天告诉你答案好不好?” 小团子似懂非懂,歪着脑袋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拇指,软软糯糯地说道:“明天可以,但是要爸爸和我拉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好。”程肆延伸手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拇指,与之相交,勾了勾,笑着保证道:“爸爸答应你,明天一定把结果告诉你,行吗?” “唔~好吧。”小团子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点了点头:“那还要盖戳!” 程肆延哭笑不得:“…….好。” 江唯意站在一旁看着,不禁摇头失笑,这俩父女倒是很合拍。 她现在觉得,她把夏夏带回来,是件很对的选择。 抛去她与程肆延的关系不说,在夏夏的成长过程里,父亲这个角色也很重要,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另一边,医院走廊。 程岁然看着程肆延他们三人共同离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欣慰笑意。 真好,她哥哥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了。 叶遥也不由跟着感慨:“时间这个东西还真是神奇,也不过是几年没和唯意见面,她的女儿竟然都这么大了。” “很可爱。”程岁然赞许道:“夏夏很漂亮,也很懂事,多亏了唯意把夏夏照顾的这么好。” “是啊,小姑娘很可爱。”叶遥附和笑了笑:“和肆延哥长得也很像。” 她刚才看到小团子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只是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此,程岁然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她,认真地说道:“遥遥,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我慢慢和你说,好吗?” “好啊。”叶遥点头应下。 两人正说着,病房的门再次被从里面打开。 李父和李母走出来,李父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然然,你进去看看祈知吧,我带你阿姨去吃点饭。” 闻言,程岁然一愣,但反应过来后,还是很快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伯父伯母。” 李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父一把拉走。 程岁然望着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背影走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病房。 一踏进病房,迎面扑来的便是浓郁鼻的消毒水味道,程岁然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她走到病床旁,弯腰拉过凳子坐在床沿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男人,柔声问道:“祈知,感觉好点了没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然然……”李祈知睁开双眼,定定地凝视着她,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程岁然心尖微颤,她俯下身,贴近他的脸庞。柔声哄道:“我在呢。” “然然。”李祈知抓着她的手腕,艰难地说道:“然然,对不起,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 程岁然摇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你没有对不起我,应该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连累你,你就不会这样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愧疚,眼眶通红。 “傻瓜。”李祈知扯了扯苍白干裂的唇瓣,轻声笑道:“怎么能怪你呢?这不怪你。” “祈知……” 程岁然忍住泪意,紧咬下唇,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肯定已经娶妻生子,幸福美满了……” “傻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祈知眉峰动了动,费力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娶任何人,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行。” “祈知……”程岁然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这样做,值得吗?” 李祈知轻轻吻了吻她额角的碎发,温声道:“值得,因为那个人是你。” 听着他毫不掩饰的情话,程岁然瞬间红了眼眶,一颗晶莹的液滴顺势滚落至颊边。 李祈知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继续说道:“然然,我早就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第二百二十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嗯。”程岁然含泪点了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胸膛里。 “乖,别哭了。”李祈知轻抚她的脊背,轻柔地低声道:“你现在肚子饿不饿?” “还好。”程岁然闷闷地回答:“不太饿。” “那我叫护士送点营养粥过来。”李祈知温柔地 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你今天辛苦了一天,应该多吃点,不然我担心你的身体撑不住。” “好。”程岁然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瞧见她这副模样,李祈知抿唇一笑,出声问道:“哭了多久,眼睛这么肿。” “也没有多久。”程岁然抬起头,眨了眨湿润的睫毛,一脸认真地说道:“真的,你别担心我。” “是不是笨蛋。”李祈知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顺手按下护士铃。 只不过比护士先来一步的是宋医生,以及李父李母。 病房内,鸦雀无声。 程岁然不自觉屏息,看着宋医生手中对李祈知的检查动作。 他的表情严肃且认真,每隔一秒钟都要仔细确认一遍。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将近半个小时。 宋医生才停下动作,摘下口罩,抬眸对着程岁然二人微笑道:“程医生放心吧,手术非常成功,患者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基本就可以出院了,至于我说的那些概率问题,百分百不会出现。” “谢谢你,宋医生。”李父欣喜地说道。 李母也是满脸激动。 程岁然松了口气,提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没事的话,我就回科室工作了。”宋医生冲他们两人点了点头。 程岁然站起身,伸出手握住宋医生的手,诚恳道:“麻烦你了,宋医生。” “不客气,你也要放轻松才是,别到最后再把自己熬垮了。”宋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了一句。 程岁然轻叹了口气,笑了笑:“我没事,夜班都熬习惯了。” 宋医生闻言,倒是挺佩服程岁然的,她一直都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对待患者尽职尽责,从未懈怠。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李祈知轻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地唤道:“然然……” “祈知。” 程岁然立即快步朝李祈知奔去,焦急地问:“祈知,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然然……”李祈知拉住她的衣袖,摇头示意不必麻烦,他轻轻喘着粗气,沙哑着嗓音道:“你先坐下来。” “好……”程岁然依言坐下,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祈知,你有什么事吗?” 宋医生无奈摇摇头,转身出了病房。 “宋医生,我送你。” 李父看准时机,便拉着李母也出了病房。 病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他们两个人。 “祈知……” 程岁然微微蹙眉,握紧他的手,还想要问些什么,却被李祈知出声所打断。 “我没事。” “那你……”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扑哧一笑,眉眼弯弯道:“你是不是又吃宋医生的醋了?” “嗯。”李祈知大方承认:“吃醋了。” “你是醋王吗?”程岁然笑吟吟地打趣了句。 “然然。” 李祈知看着她,神色认真地说道:“我很怕失去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他的话令程岁然怔住,旋即,她默了默,轻声道:“祈知,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闻言,李祈知沉默下来,片刻后,他淡声问道:“然然,跳过恋爱过程,直接嫁给我,你真的愿意吗?” “我……” 不等她话开口,李祈知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语调缓慢地说道:“然然,我也是不愿意的,我不想错过我们恋爱的每一个阶段,追求你、在一起、求婚、结婚这些阶段,我们慢慢来,谁的话都不要听,只要跟随我们自己的心来走。” 听完这番话之后,程岁然愣了许久。 良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贴近他的面庞,在他耳畔呢喃道:“祈知,谢谢你。” “谢什么。”李祈知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以后受委屈了就和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要是真憋成小傻子怎么办。” “我要是真成了傻子,那你娶不娶呀?”程岁然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望向他。 李祈知勾唇浅笑,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要娶啊,你要是真的变成小傻子,我就带你去全世界各国旅游散散心,你能彻底忘记这些烦心事也不错。” 他的声线温柔清亮,语速平稳流畅,如涓涓溪水缓缓流淌而出,令人忍俊不禁。 程岁然忍不住扬起嘴角,双臂收紧搂着他的脖颈,娇嗔道:“我就算真变成小傻子,也要粘着你,除非你赶我走。” “我都怕到时候你嫌我烦。”李祈知微微一笑,眼底浮现浓浓的笑意。 程岁然看着他这副笑容,心中一软,靠在他怀里,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眼底闪烁着幸福光芒:“祈知,我们会一辈子幸福的,对吧?” “嗯。”李祈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笑道:“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分开。” 窗外夜色渐浓,月明星稀,一缕月色洒进屋内。 “叩叩叩….…”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她连忙坐起身子,扭头朝门口看去,就见护士推开病房门,端着餐车走了进来。 “李先生目前只能喝些清淡的小米粥,其他的一律不能吃。”小护士边放餐盘,边叮嘱了句。 “好,麻烦你了。”程岁然起身帮李祈知舀了一小碗粥。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宋医生让我转达给程医生一句话,他说,程医生也要适当注意身体,老是熬夜或者心情郁闷也会对身体不好。” 闻言,李祈知端着碗的手一顿,随即淡淡一笑:“宋医生还真是尽职尽责。” 程岁然讪讪一笑,对着小护士说道:“麻烦你和宋医生了,等有空了我亲自去谢谢他。” “不客气。”小护士临出门,又补充了句:“宋医生还说,你不是有他微信吗,微信联系就好。” “……” 这宋意和她搞哪出啊,她抽空一定要去问问! 他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