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战力加强版》 第一章 崖边决战 南海崖边,大浪滚滚而来,携着巨力不断冲向崖壁,却在转瞬间化为寒冰,丝丝寒意上涌,百丈高的崖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附上层层冰霜。倏忽,一道亮银色剑气自空中斜击下来,热刀过油般划过悬崖,击碎下方厚厚的冰层。 两道身影自林中急速飞出,激烈交手,招招攻敌要害,两人出手迅捷,全力相搏一时竟不分上下。 “宇文策,我剑宗与你素无瓜葛,怎么,你是要为全性除我剑宗一脉”持剑老者目光森然,说话间剑气冲霄而起,杀气四溢。 “皇甫先生多虑,此战与全性无关,我宇文策六岁习武,十八岁入全性只为挑战各方名家,三十后声名鹊起,为一方长老,后却被声名所累,再无建树。” “我不甘心!”宇文策面色平静,冷漠肃然,话语却铿锵有力,夹杂着难言的怨怼 “我要的从不是名动一方。天下只知四家九佬威名显赫,却不知我宇文一脉也曾武道通天,家祖声威显赫,后人却不争气,武学一脉仅余我一人。如今我命数将尽,幡然醒悟,故转战八方,只为扬我宇文家威名” “大丈夫不能五鼎食,亦当五鼎烹。宇文家宇文策,请教剑仙手段。” 说罢,宇文策挥手扯掉身上西装,单手持方天画戟,裹挟着寒冰炁劲冲向皇甫端,一往无前。 崖边,一块巨石之后,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静静地躺在阴影之中,婴儿面容稚嫩,双目紧闭,喘息间夹杂着屡屡热气蒸腾而起,然而清秀的面容之下竟是遍布全身的伤痕,仿若在大火中抢出的枯木,皮肤虬结,层层缠连,地狱的恶鬼与之相比也更显魅力。 朦胧中孟磊感觉自己正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停地向下跌落,毫不停歇跌入无止境的深渊,意识中也仅有一丝光亮在上方漂浮。仿若溺于水中,拼命地挣扎,渴求最后一丝空气,孟磊猛然惊醒,伸出手用劲全力向着光亮抓去。 巨石后的婴儿猛然睁开双眼,灵动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的茫然 “我不是被炸死了吗?这是还活着?”孟磊心想“远离加油站,安全靠大家,老子以后再也不开油车了,让我发现有人在加油站抽烟,冲上去打死他。” 轰、轰,耳边传来惊人的巨响惊醒了陷在回忆中的孟磊,看着蔚蓝的天空回过神来“糟了糟了!大事不妙,还炸着那,快跑。”孟磊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看到一双稚嫩的小手在眼前划过,一只手上还满是焦黑的痕迹。 “我这是穿越了?卧艹,好疼,疼疼疼,疼死我了。”来不及多想,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遍布孟磊的全身,深入骨髓,仿若灵魂撕裂,全身的每一丝肌肤都在剧烈的颤抖、哀嚎、呻吟。 “哇、哇、哇”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瞬间响遍整个崖边,这声音穿透而有力,上出重霄,下临无地,尖利痛苦,天空厚重的云层都挡不住这一声声刺耳啼哭。 巨石另一边,剑气激荡,寒炁四溢,皇甫端手持长剑,身形宛若流云,看似缓慢,却见剑影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而来,剑气如云山雾绕连绵不绝,正是剑宗基础剑诀云霞慕夕霏。 宇文策脚步轻退,避开锋芒,心中不禁暗叹“不愧是武学宗师,技之一道已趋入化境”随即双臂用力,握住方天画戟抡圆向前砸去,一身寒冰真炁随之四溢而出,周身水汽凝结,形成一圈寒冰护罩。剑气虽密,却过于分散,无法击穿这层寒冰护罩。 宇文策一身戟法无招无式,全凭一己蛮力与多年拼杀经验得来,毫无美感可言,却极为受用。二人越战越酣,出手间也愈发狠厉。 剑宗剑法以奇险绝美而着称,杀机暗藏不露痕迹,剑宗掌门皇甫端更是集其中精华开陈出新,以一手三光泻玄泉的御剑之术冠绝天下。 如今心头火气大盛便不再留手,只见长剑飞舞而出,速度极快,角度奇诡,似漫天飞雨不断穿梭在宇文策周身要害之处,倏忽间丝丝缕缕的剑光骤然聚合,形成三道硕大的光影巨剑。 一道如银河倒泻星渚月斜,一道如雪静鲛绡穿天透地,一道如黄河拂浪凝云震鼓,三把巨剑看似流光幻影却死死地锁住了宇文策。看着眼前的绝美景象,宇文策神情恍惚,一生的经历在眼前飞速闪过,他看到了所有的美好与热爱,所有的真挚与幸福,唯独没看到那刺向心口的利剑。 生死间有大恐怖,身为武者的直觉最终还是救了他,宇文策心头猛震不禁大喝“冰虎噬吼!”,周身上下前后左右冰玄炁劲以排山倒海之势四溢外放,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已然拼命,这等比拼他没资格留手。 手中长戟上扬,冰玄炁劲化作白虎伏于戟上死死地抵住刺向胸口地长剑,宇文策狂气大涨,表情已然无法维持冷漠,肆意而又张扬大喝道“痛快!生死有命,成败在天,皇甫端,来战!”说罢,全然不顾周边剑气封锁,竟以体魄硬抗剑气抵着长剑向皇甫端冲去,已然看破生死。 在这生死相争之刻,意外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侧面传来,皇甫端被哭声所惊,不由得眼神轻瞥。哎,生死之争,瞬间便定成败,这一霎时的分身被宇文策抓住,白虎猛然越出瞬间便至皇甫端眼前,皇甫端反应不可谓不快剑气从周身释放,脚下大地瞬间被切开三丈欲割离周身寒炁,三光泻玄泉流转更加迅捷凌厉,狠辣远超之前,赫然是决死一击。 可惜冰玄劲的炁劲已然爆发开来。寒炁瞬间喷涌而出,方圆十丈之内尽数化为寒冰之地,一代剑道宗师就此冰封。 成败已定,宇文策浑身浴血,草草看去身上或轻或重遍布一百多道伤口,左臂齐根而断,皇甫端的决死一击到底被他躲了过去。慢步向前,宇文策步履蹒跚走向冰封的塑像,缓缓开口道: “武道之争,我不如你,生死之战,你不如我;论技我不如你,论心你不如我。我有死战的决心和勇气,你顾虑太多心思太重,真想和你再比一次,可惜我收不住手了!” 随即以冰玄劲立下冰碑,上刻:宇文家宇文策与剑宗掌门皇甫端武道之争决战于此,一身剑气纵横不负剑仙之名。败者:宇文策,立。 第二章 周流火劲 宇文策站在碑前久久伫立,面目愈发平静,良久,才猛然转身向着婴儿啼哭的方向大步而去。 剑气与寒炁遍布崖边,四处都是残破的痕迹,偏偏这块巨石完好无损,剑气未至便已燃尽,寒炁未侵便已融为水汽蒸腾而起。宇文策本以为这石头是先天异宝,走进观瞧,一股热浪袭面而来,哪里是什么奇珍异宝,分明是石后的婴儿在那里张牙舞爪,大声啼哭,一股股灼热的炁劲随着婴儿挥手间向外四溢,石头内侧皆已碳化,全靠寒炁对冲才勉强保持完整。 看着婴儿赤红灵动的双眼与狰狞可怖的躯体,宇文策一直古井不波的双眼也不禁微微睁大,心思流转“这鬼地方哪来的婴儿,满则溢,盈则亏,这小家伙一身先天火炁如此炽烈,五脏六腑恐难全矣,命数难长。也罢,终究是你救我一命,以后就带上你这个拖油瓶吧。” “小家伙,你一身火炁太盛,伤人伤己,我虽有几分手段却也实难救你,你与我有恩,今日便收你为徒,以后必不可堕我宇文家威名。此地你来处难寻,你我相遇也算天意,以后你就叫宇文天生吧!”说罢,施展起冰玄劲,寒炁瞬间压制婴儿周身火气,形成一缕淡淡的冰霜挂在婴儿周身。 孟磊此时正浑身剧痛,哪管其他,只见一中年人衣衫褴褛,满身浴血,对着他喃喃自语,便拼命挥舞双手哇哇大叫,但见中年人单手一挥,便觉浑身霎时一松,剧痛顿消,精神松懈下不由得沉沉睡去。 三年后,西伯利亚冰原 北风呼啸,大雪漫天飞舞,放眼望去尽是白色的浪潮,上下腾飞,忽而卷起一阵阵银亮的龙卷向着远处而去,转瞬有消匿于天际。在这纯白的世界中却有一处碍眼的褐色,如亘古的基石,任凭北风吹打,永恒的矗立。 赫然是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门前栓着一头懒洋洋的母狼,无趣的打着哈欠,时而回头望向木屋,时而掏掏雪洞,想要把自己埋起来,本该凶厉的眼神中却透着了无生气。木屋之内,一大一小两人安然的烤着火,正是宇文策与宇文天生二人。 “天生,不要在地上乱转了,过来坐好,从今天起你就要开始武道的修习了。”宇文策看着在地上乱走的小家伙,心绪在一点点炸裂,三年来,古井无波心态早被这个小鬼磨没了。这小家伙自火气被压制后,就没有一刻消停,除了睡觉就是四处乱转,扰人清修。 “师傅,我也不想啊,一刻不动,我就浑身瘙痒疼痛,我怕是废了。”宇文天生抬起稚嫩的小脸,此刻满是无奈,但也只得乖乖听话,老实过去坐好。他这师傅虽是冷内热,对他极好,但下手也实在是毒,教育起他来亦满是严厉。 “天生,我知你早慧,多年来,虽不曾将你这先天火炁之害细数,但你也早有察觉。三年前,我与剑宗掌门决战于南海崖岸,幸得你一声啼哭惨胜半招。后在巨石之后发现了你,你一身先天火炁,凶猛炽烈,若在有修行之人身上,当是无匹的力量,可惜你一个婴儿,空有力量,毫无制约,只能被火气折磨,五脏六腑,全身上下,皆有损伤。所幸为师家传冰玄劲,小有所成,以一股冰寒之炁借助北地严寒,勉强压制住你这周身火炁,不至早亡。” “这应该就是我的金手指了吧!就是太狠了,臣妾受不住啊!”宇文天生不由得心下暗悲。 “师傅,先天火炁是什么?冰玄劲又是什么啊?” “炁,自一个人出生就存在于我们的体内,有的人先天就能觉醒如何操纵运用炁的方法,有的人可以通过后天学习锻炼习得运用方法,但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学会如何用炁。我们这些与众不同的人被因此称为异人,你就是所谓的天生异人,只是一身炁力被我压制,故此感受不到。冰玄劲是我宇文家世代传承的练炁之法,本有十九层,先祖宇文化及以无匹的魄力与智慧凝练第二十层,冠绝天下。奈何后人无能,至今只余十二层。”宇文策话语至此顿住,神色黯淡,眼神渐渐涣散,显然陷入回忆之中。 “异人?我这是穿越到一人之下?,可惜当年只追更完罗天大醮,悔不当初啊。”宇文天生不敢打扰,只得暗自琢磨。 良久,宇文策才开口说道 “天生,我欠你一命。” “师傅何出此言,您于我有养育之恩,若非您我早已冻饿而死或被火炁烧灼而亡,何谈欠字。” “不要插嘴,听我说” 宇文策双目一凝道“我宇文家冰玄劲专修一股阴寒之力,纳天下寒炁入体贯通全身经脉,故此一招一式间寒炁汹涌澎湃少有敌手。但须知凡事太尽、势必早尽,阴邪入体必以阳炁调和,方为长久之道,奈何功法缺失,宇文家凡习冰玄劲者,寿命难过四十。万幸,你一身火炁,竟可反过来压制我这一身寒炁,延我寿数,你我只间也算是相互救赎,三年来我这一身功法也因此有所突破。为师一身武道全在冰玄劲与戟法,今日传与你,或能冰火调和,能走到何处,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言罢,也不等宇文天生发问,拎着其脖子向屋外走去。 宇文策行至门外,随手击断拴着母狼的锁链,步若流星,向远西飞速而去。这母狼也是可怜,三月前被绑至此,每日被人取奶,一身野性自是桀骜不驯,奈何数次反抗屡屡被揍,只得被迫当个奶妈,如今脱得大难,便头也不回的跑去。 寒风凌冽,北风如刀,宇文天生衣衫单薄却丝毫不觉寒冷,冷风割在脸上带起的撕痛反倒令他身体稍稍舒缓,不由得兴致勃勃开口问道“师傅,我们这是去哪练功啊,奶妈跑了,我吃什么啊?” “哼!若不是牙根未固,你早该断奶了。如今牙长好了,自是吃肉,冰玄劲第一层需纳寒炁入体,你一身火气太旺,别说纳气,根本是寒意不侵,尚需时间淬炼,这里不够冷,去雪山给你降降温。” “师傅,我这先天火炁,叫起来未免不够威武,给我起个霸气的名字吧。” 宇文策文言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道: “既如此,就叫周流火劲吧。” 第三章 十年人间 乌拉尔山脉上段,此处位于西伯利亚冰原边界,紧邻北冰洋,山脉连绵不绝,终年受寒气侵袭,大雪千载不化,人迹罕至,自古便被认为绝地。 此时绝地上方一处雪山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身下是一块通体如玉,巨大无比的寒冰。只见一股股水汽蒸腾而起,周边千百年来未曾开化的冰雪,此时竟也渐渐消融。 宇文天生虽是闭目静坐,但脸上全不见平和,隐隐抽搐,神色越发狰狞。对别人而言极为简单的静坐,在他身上就是最残忍的刑罚。严寒和炽热在他体内不断循环、对冲,冷热变幻之下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瘙痒。宇文天生神情紧绷,渐渐濒临极限,手臂微微轻抬,无论做些什么,只要能让自己分心便好。 “啪”一道冰柱由远及近,狠狠地击碎在宇文天生背部,化作漫天碎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子,要么忍,要么死,你别无选择。你一身周流火劲随炁劲而涨,越发深厚,如今我也只能借这寒粹勉强压制。沉心静气,只要十二正经淬炼完成,寒炁入体留存,便可保你性命无虞。” 宇文策眼中闪着淡蓝的流光,神色肃穆,对着宇文天生怒喝。他对这徒弟有多重视,内心就有多担忧,本以为借天地寒炁之力,一年之内便可淬炼完十二正经,存寒炁入体,踏入修行之路。不曾想周流火劲也借此得到滋养,随之壮大,若不是在这雪山之巅意外寻得寒粹,小徒弟怕是半年前就自焚而死了。所幸小徒弟虽年幼,但灵慧乖巧,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心性也愈发坚韧,硬挺过来。 “是,师傅。” 宇文天生感受到背部疼痛,瞬间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冰玄劲功法,一边汲取寒粹的阴寒之力,与体内周流火劲对抗,一边运先天之炁,收束火劲,尽力平衡体内力量。如今十二正经只差位属心脏之内的“手少阴心经”便可淬炼完成,使后天寒炁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五脏之中,心属火,先天火炁最盛,宇文天生只得一点点打磨,转眼间变已过去三个多月。 天色渐暗,残阳将整个雪山染成淡淡的金色,宇文天生坐在寒粹之上,神情凝重,本该稚嫩的脸如今也有了刀削斧凿的痕迹,线条分明,眼神坚毅。 “哈”随着一声轻喝,宇文天生的双手逐渐分离,细细的冰屑随之而出,随着双手上下纷飞,透着异样的美感。凝神运炁,一股股寒炁顺着经脉在体内流转,最后流入丹田,冰玄劲第一层纳气入体,就此成了。 宇文策看着眼前一幕,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下。宇文家的武道能就此传承下去,对得起列祖列宗,他心中也就再无遗憾,心绪激荡之间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天生,你武道之基已立,此后只要精修后天寒炁以对抗先天火炁即可,虽身上瘙痒剧痛难消,但可保性命无忧。为师武道在于拼杀,苦修无益,随我下山吧。” “是,师傅”宇文天生睁开双眼,面露喜色,他虽尚能忍受,但对这苦修生活着实不喜,此刻知道能下山,一直古井不波的心里也暗暗开心。 “师傅,这寒粹怎么办,这么大块,不好搬啊。” “天地灵物,得用一时已是万幸,切记,水满则溢,凡事不可太尽,就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吧!”说罢,便飞速向山下而去,全然不顾刚刚起身的宇文天生。 “师傅,等等我啊!”宇文天生看着师傅的背影,大急,连忙起身追去。刚跑两步,宇文策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宇文天生如今虽已不像刚穿越来时性格轻佻,但仍不免满头黑线,一边下山一边对自己师傅抱怨练练。 “这老家伙怎么年纪越大越急躁,当年高冷男神的样子怕是装的吧!我才五岁啊,真不怕我被狼叼走吗?” 宇文天生空有一身真炁,却还不会使用,只能拖着小小的身体,在雪地中艰难跋涉。所幸身小体轻,不至于陷入雪中。 天色越发暗淡,转眼间便已至深夜。宇文天生望着满天星斗,看着四周嶙峋的巨石,想想自身一直以来被炁力折磨,又摊上一个不靠谱的师傅,不由得悲从心来,只想委屈的大吼。他凝神静气,张大了嘴巴,刚想发声,眼神倏地一定,画面就此定格,嘴巴大张,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看到两盏幽幽的绿光,透着肆无忌惮的疯狂与冰冷的杀意,赫然是一匹狰狞的冰原狼。雪白的身体几与周边融为一体,身形瘦小,后腿处明显刚受重创,鲜红的血液顺着毛发向下低落,在纯白的世界中显得更加耀眼夺目。冰原狼嘴角流涎,冰冷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他,毫不掩饰恶意,或许在其看来,眼前的只是一份可口的晚餐。 宇文天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先天异人、什么周流火劲、什么冰玄劲,全部抛之脑后。 “会死!”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直到看见冰原狼身子微曲,脚步踉跄,左右环绕着他而走,渐渐逼近一米范围时,才回过神来。五年来病痛磨练出的心智终于让他冷静下来,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刻,一步也不能露怯,身子下沉,摆出架势,双眼直视冰原狼,一人一兽就此对峙。 凛冽寒风,吹不散这林中杀气,一人一兽之间并未僵持太久,冰原狼身后滴血,疼痛刺激下,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被野性吞噬,双腿用力,对着面前之人的脖颈直扑而去。 宇文天生身形向右一晃,多开这致命一击,一口气还未松下,便觉身后腥臭传来,急切间向后挥手,却也晚了。 一张满是利刃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他肩颈之处,同时两只利爪将他扑倒在地,用力撕咬、抓挠。生死关头,宇文天生前所未有的清醒,周流火劲瞬间爆发,一股火气汹涌而出。冰原狼被瞬间逼退,嗷嗷惨叫,洁白的毛发已被烧焦,一张漆黑的脸看似搞笑却越发凶狠。周身火炁退去,宇文天生快速起身回转,趁此时机,冰原狼趁此机会再次腾跃而出,一人一兽狠狠对撞。 天地寂静,一人一兽相拥倒地,生死不知。 良久,声响传来,宇文天生推开冰原狼的尸体,张开双臂成大字型躺在雪原上,双侧肩颈皆被众创,血流不止,左手手骨裂开,动弹不得。这点疼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看着身边被冰锥刺穿心脏的尸体,宇文天生只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自心底而起,前所未有的痛快蔓延全身,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道修长健硕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笑完,才缓缓开口道: “不差。” “我没有什么招式可以教你,唯一可以教你的就是生死搏杀。记住,武道就是要争、要斗,与天争命,与地斗力。红尘滚滚,功名利禄,想要什么就用自己的双手夺过来。” “师傅,我好像懂了。” 岁月流转,毫不停歇。 宇文天生放下手中方天画戟,画戟跌落,随之化为流水。看着眼前的四具尸体,宇文天生轻挥双手,一股烈焰喷涌而出,将眼前一切焚烧殆尽。 距修习冰玄策至今已有十年,十年来宇文策带着宇文天生在毛熊国与北欧四处游历,期间在宇文策的安排下,宇文天生过得生死两难,狼群虎豹、奇士异人、箭伤枪伤、诡计毒药,从开始的艰难求生到现在的得心应手,宇文天生实在不忍回忆十年来自己的经历,惨不忍睹。 如今虽是应付四个会奇特力量的小喽啰,但想到自己能轻易斩杀,刚硬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几份自得。 “碰”宇文天生还未高兴太久便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 “几个喽啰罢了,傻笑什么,走了,是时候出海了。” “是,师傅。” 第四章 极北荒原 半月后。 一艘巨大的破冰船行驶在冰冷的海面上,船身破旧,漆面损坏严重,上面还有着斑斑血迹,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惨厉的搏杀,透着狰狞与凶悍,船身上残破的俄文依稀可辨-“迪克森科学考察船”。 甲板之上,两排持枪的壮汉来回梭巡,目光警觉,一遍又一遍的在甲板上来回巡查,没有一丝丝松懈与不耐。 “策先生,我们即将穿过巴伦支海峡,进入北冰洋,一周内就可以踏进北极冻土,那里可不适合人类生存,现在返航我可以做主,不加收额外费用。” 劳伦斯推开船舱大门,向船舱内的两个人大吼着,声音粗狂,嗓门极大,一口华语显得极为正宗。 “劳伦斯先生费心了,只需按行程前进即可,我会多付10%的费用,补贴路上的弹药损耗。”宇文策放下茶杯,神情淡漠,静静地扫了眼门外壮汉道。 “哈哈,策先生客气了,我也只是担心这小孩子受不了北极苦寒。这冰雪越来越大了,我去盯着这帮兄弟们有没有偷懒。”说罢,便关门而走。 做为雪狼佣兵团的老大,劳伦斯在亚欧边境混迹二十年,第一次接到如此古怪的单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组合。竟然是护送一个小孩子进北极冻土,之后他们便可带队离开。这古怪莫名的任务令劳伦斯内心始终难安,看到金主又一次痛痛快快的加钱,并没有给他带来一次喜悦,一股危机感始终萦绕在他心间,如履薄冰。 这一路上他不止一次动过杀人毁约的念头,但每每想到宇文策那张古井不波的脸,想到抢船杀人时那没有一次波动的眼神,想到那个小孩子每次看到他露出的莫名笑意,心中都不禁微微发冷。 回头望向船舱,仿佛有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趴伏其间,蠢蠢欲动。劳伦斯仅剩的独眼中阴晴不定,握抢的手紧了又紧,他不知道屋内两人有什么手段,但手中精致的长枪,手下百名训练有素的佣兵,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宇文天生坐在桌旁,双手抱立结智拳印,寒气萦绕,赤红的双眼中杀气渐渐收敛,冰蓝色的炁息逐渐包裹全身。良久,屋内压抑的气息才消匿不见。 “师傅,这老毛子又来试探,要杀了他们吗?” “劳伦斯会讲信誉的,游走在黑暗之中的人对危机感受极高,我每天以气势压他,他不敢出乱子。”宇文策神色淡淡道。 “反倒是你,煞气逼人,心性渐被杀气侵蚀,再不解决未来难有成就。如今你冰玄劲已至第六层,因先天周流火劲之故,寻常之地对你难有进境,只有这极北苦寒之地尚能让你有所突破,顺便过过苦修的生活,磨磨性子。” 听闻此言,宇文天生无奈,这十年来他被师傅各种坑害,与之交手的或人或兽,尽皆是凶暴狠辣之辈,他若是不狠,早被吃干抹净,穿越前的软弱性子再也不复存在。现在的他为人干练,做事老辣,却也冲动易怒,做事惯于手狠心黑,一片杀心难制。 他也知自身这毛病若不加以遏制,以后只怕会沦为杀人狂魔,被天下所不容。便顺着师傅的心意,想着无非是在北极生活一段时间,他也不怕冷,餐风饮露的日子倒也习惯,过一段苦日子,待到心性问题解决,再回国见见天下异人也不迟。 北极,一处冰川之上,宇文天生背着一周的食物,向身后随意的挥了挥手,便向着冰川内部走去,洒脱而又随意。 “策先生,不用在这里等着他吗,一个小孩子很难在北极生存下去。” “不必了,劳伦斯。他会活着,而且活的很好,或许某一天,你再次听到他的名字,你会为这次旅程而感到荣幸。走吧,送我回华国,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宇文策现在很想放声大笑,他仿若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宇文家的名字响彻世界的未来。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满意过,对这个徒弟他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他把自己的一切传了下去,现在对这个徒弟已经无物可教了,未来的路只能靠徒弟自己去走了。 宇文策现在已再无牵挂,身心前所未有的放空,是时候回国了。身为全性长老,这些年来与国内各个异人势力积怨颇深,他要回去了结恩怨,为徒弟解决隐患。想罢,宇文策便回身走进船舱,眼眸低垂,嘴里喃喃自语: “陆瑾,我来了!” 抬头,阳光耀眼而夺目,周边是深厚的冰层,一眼望不到边际,冷风如刀,猛烈的击打在这极北旅人的脸上。宇文天生心中越发兴奋,抛下行李,脱掉厚重的衣服,赤着上身在风中狂奔,冰寒炁劲在手中流转,转瞬间一把冰长大戟出现在掌中。 宇文天生身子微沉,双手握住长戟,对着前方冰原狠狠划去,一股冰蓝炁劲随之喷涌而出,半圆形的炁劲瞬息间割裂寒风,只听“碰”一声,两米厚的冰层瞬间开裂,咔咔声不绝于耳。“哈哈哈”,宇文天生兴奋异常,放声大笑,周流火劲烈焰成束,在周身盘旋,长戟上下纷飞叮当作响,就此演练开来。 冰玄策第六层“冰缩寒流,川凝冻霭”讲究的是寒炁收束,劲力凝而不发,将体内寒炁贯通经络,与肌肉、骨骼融为一体,寒炁看似外溢,散乱无力,实则内里混元如意,坚不可摧。大成者全身劲力收发自如,气势莫测难明,如深藏海底的冰山,仅仅外露一角,只等有人来攻,才能发现那无可匹敌的威势。 宇文天生如今第六层尚未大成,一招一式间难免炁力四溢,只是如今他已不再去管,在人世间尚需压制戾气,防杀气入脑,失去理智。如今在这绝地,四处无人,他需要全力释放,尽情挥霍精力,以抒胸中郁气。 冰原上,宇文天生凝聚全身炁力,手握方天画戟,对着远方冰层狠狠上撩,一条巨龙从画戟激射而出,只见巨龙外表晶莹剔透,内里却是赤红之色,层层雾气环绕周身,仿佛真的从九天驾云而来,巡查人间。 这招“云起龙襄”宇文天生构思已久,从宇文策的“冰虎噬吼”中提取灵感,以冰玄劲为骨,周流火劲为肌,将全身炁力集中一点,瞬间击出,冰火之力交融缠绕,强大无比。如今一身戾气宣泄而出,招式成型,第六层冰玄劲也借此大成。 宇文天生浑身无力,静静地躺在冰原上,赤裸的胸膛上满是狰狞可怖的烧伤,其中夹杂着各种枪伤、刀伤,似是对着冷冰冰的世界诉说他过往的腥风血雨。 任凭冷风在其身上撕裂切割,宇文天生目光终于平静,缓缓起身,扯过行李,慢慢向冰原深处走去。 第五章 世界真相 北极深处,自古以来便是人类的绝地。 世间的温柔从不踏足这里,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只有肆虐的狂风和无穷无尽的冰寒。天地一色,诉说着大道无情,而在这融洽的环境中,不知何时插入一场突兀。 一团火红色的烈焰,漫无目的地游走,这方天地,自此不再融洽。千万年来的和谐,在一点点坍塌。 宇文天生此时双眼无神,赤红色的双目再无情感,只余麻木。喜、怒、哀、乐、悲、恐、惊,七情六欲,人世种种,于他毫无意义。 他兴奋过、抱怨过、愤怒过、嫉恨过、发泄、平静过,也曾大喜大悲陷入情绪的深渊,也曾舍念清净遁入无妄的天空,最终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冰雪。 无来无去,无妄无念,时间对其毫无意义,他早已分辨不清,只有永恒的白昼,亦或是永恒的黑夜;空间对其毫无意义,上下四方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寂。 看着手中冰冷的尸体,宇文天生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波动,这是一只肥硕的海豹,本该圆滚滚的身体此时已被割的七零八落。手掌轻转,一股火焰顺势而走,将裹着海豹的冰层融出一尺大小的空洞,又转瞬将其中肉块烤熟,而周边依然是冷冻的冰块,毫无变化。 自踏入北极以来,宇文天生冰玄劲进展神速,对周流火劲的掌控力也与日俱增,但随着时间的消逝,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孤寂。理性、感性都在寒风中消磨,或许能牵动他情绪的只有饥饿的本能。 “冰魂素魄,浊骨凡胎” 第十层冰玄劲本是凝固神魂,守灵台清明之法,在宇文天生身上却产生异变。他发觉自身与世界渐渐脱轨,神思不断被抽离,情感、记忆、思维尽皆随风而逝。 “我是谁?”在上个白昼中他曾费力思考。 身形踉跄,跌倒在冰层之上,宇文天生双目空洞,呆望着夜空,眸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如今他连思考的念头也不再有,静静地躺着有如死去。 “撕,好痛!” 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宇文天生意识瞬息回归,感受周身燃烧的烈焰,即使有十几年的忍耐,此刻也不禁抱头痛呼起来。 “我这是,灵魂?怎么又死了?” “这是哪里!” 宇文天生此刻悬浮于半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深邃悠远。神情无比痛苦,周流火劲自灵魂深处燃起,遍布全身,虽无害,但其自发炽热的温度却在不断炙烤宇文天生的灵魂,十数年来累及全身的痛苦与此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强忍着灼痛,待理智回复,宇文天生终于观察起四周。黑暗、宁静,仿若时间的尽头,空间的归墟,世界在这里是一片虚无。而他能做的只是在这无尽的虚空中,幽幽的飘荡。 “咦,灵魂状态竟然还可以运炁?这个知识点没有学过啊。” “果然,周流火劲在灵魂状态下更强了,冰玄劲运行起来却如此晦涩,被死死压制在丹田,纹丝不动。” 这鬼地方压根找不到出路,苦寻无果后,宇文天生便把注意力放回自身,盘坐在虚空当中,感受体内力量的变化。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遍布周身的火焰瞬间收缩,消失,转瞬又自心头而起,凝结。变成一座燃烧的莲台,在脚下缓缓转动。张开双目,原本赤红的双眼赫然化作金色,而眼中的世界也因此变的不同。 不再是一无所有的虚空,光,数不尽的光。黑暗的空间中遍布无数颜色各异的光点,摇摇荡荡,向着无穷的远方汇聚成流。目之所及,那是一条没有将边际的河流,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它就静静地矗立,仿若亘古不变的星河,一切的形容都是对其的玷污,只是极美。 看着眼前的景象,宇文天生一片空白,好似化为光点,向着远方的河流缓缓飘去,飞蛾扑火也好,只想更近一些。 这里是永恒的冻土,只有冰雪在这里与天地齐舞。 宇文天生猛然睁开双眼,尽管身体已随时间的流逝而变的干枯,他仍然费力撑起身体,看着天空灿烂的极光,感受周身散落的炁息,双目含泪,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炁局,原来如此,那里就是世界的真相吗?三十六贼,八奇技,你们也看到了吧!如此美妙,如此神秘,我会找到你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定会找到的!” 宇文天生从未如此激动,对于“一人”的世界,他心中自始萦绕着疏离感,对于自己的穿越越发觉得荒诞不羁、滑稽可笑。而在虚空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感受到了存在,这使得他无比激动与兴奋,人生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目的,这将是他毕生的追求。 看着周围崩散的炁局,他隐约猜到自己为何会突然精神崩散,突兀的深入世界,又突兀的回归现实的原因。虽未能接近光河,但周身金黄色的火焰与金灿灿的双眸,无时不在告诉他,他触摸了一丝丝法则! “此处对我已无作用,是时候离开了,也不知如今到了何年何月。张楚岚、冯宝宝,此世的主角。哈哈,但愿剧情还未开启,不然就麻烦了。” 想罢,便向着远处激射而去。 岸边,看着眼前无垠的大海,宇文天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刚毅的脸上挂满了黑线。 “师傅,难道你就没想到要接我回去吗?我失联了啊,失联了!” 无奈,此刻也只好自谋生路,寻到一大块冰川,单手高举,炁劲流转,周流火劲层层汇聚,形成无比硕大的金色火球,好似烈阳般耀眼炽热。 “阳炎·陨日!” 灼烈的火球瞬息间击穿冰层,将冰川割裂。 “阳炎”一招他已构思很久,不仅如此,前世许多动漫中的招式尽皆有所琢磨,想结合先天之炁再现于世,奈何本领有限,始终无法有效的控制。如今得了造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上了数个阶梯,曾经的想法,终于可以一一尝试。 “呼,呼。” 宇文天生喘着粗气,第一次释放全部的炁,对他而言负担颇重,随即跳上一个大些的冰块上,盘腿修养,顺着洋流向远方飘去。 第六章 鬼佬巴伦 平静的海面上,一条走私船劈风破浪而来,甲板上,一名壮汉靠着栏杆缓缓吐出一口烟,船舱里各种嘈杂的声音纷乱不休。 “约克,不进去喝一杯吗?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冷了,来暖暖身子。” 一个刀疤脸边说话边将手中酒瓶向抽烟男子扔去。 “伏特加,够劲!” “我从没见过老大对一个人这么客气过,那个叫巴伦的混哪里的?” “不清楚,听说是个佣兵,可能是旧识吧!你小心不要招惹他。” “嘿嘿,我倒还想试试他身手。这趟可真累,等到了fen找个妞放松放松,一起?” 约克刚想回答,突然看见远处有个黑点急速向他们靠近,瞬间清醒,推了一把身边人道: “巴里特,别喝了,有情况,去叫人。” 宇文天生在海上漂泊了四十个昼夜,最初的冰川早已破裂,后用冰玄劲做了艘小船,奈何他对奇门术数、占卜星象一窍不通,只得沿着一个方向闷头赶路。饿了便下海捕鱼,渴了便将湿气凝结以火劲转化为水,餐风饮露,好不凄惨。 今日,本又是苦苦赶路的一天,正在船上调息的他却突然感到空气传来异样的震动,金睛火牟瞬间开启,四处环视,便发觉五公里外有人影浮动,心下大喜,跳下小船,顺着海面狂奔而去,沿途的海面上也因此留下一条长长的冰道。 “金睛火眸”是宇文天生在炁局与灵魂交融中,周流火劲的异变所产生的能力,效用奇特,既可观天地灵气变化,也可凝神远望,目力极强。如今看着眼中不停变换的各种颜色,心下便知这双眼睛的效用不仅如此,或许还有更另人惊异的效用。 “这红黄二色看起来好熟悉,这是热像仪吧?那个浑身褐色的家伙,好深邃的炁,应该是异人了。” 走私船上,一群人抱着枪围在船边,尽皆双目呆滞,满脸大惊,呆呆地看着远处在海上奔跑的“生物”。一头赤红色的头发,双眼冒着金光,赤裸的身躯狰狞恐怖,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一只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向他们这群人渣索命。 “怪~怪物!开枪!快开枪!” 约瑟夫船长在海上求生三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事,却从未见过眼前如此悬奇恐怖场景,大惊之下顾不得其它,当即下令攻击,寄希望于乱枪能杀死眼前的怪物。一种走私犯听到船长命令,也回过神来,对着远处的身影纷纷开枪。 “这帮人够凶的,虽然是误会,但既然对我出手,想必也做好迎接死亡的觉悟了吧!” 宇文天生听不懂他们在大叫什么,但杀气已漏便是敌人。旋即身形又快三分,跃至半空,脚下一片冰晶闪过,复踏而上,竟在空中疾行,正是他结合异世灵感与此世炁劲所创的“月步”。不待众人反应,便已跃入人群,右手一划,以炁化物,冰寒的方天画戟顺势而出,将身边众人尽皆腰斩。 正要复下杀手,一股危机感从腰背处传来,旋即画戟用力横扫,“嘭”一把匕首与之相撞,死死僵持。 “%¥……&%#*%#¥()” “哈哈,悄无声息,一招毙敌,鬼佬,好手段。” 持匕男子面色微疑,“华国人?朋友可否给个面子,还需要这些人驶船,全死了会很麻烦。” “可以,但是下船了你要陪我打一场。” 一交手,宇文天生便知眼前之人身手不错,独自修行已久,如今遇上好手心下也不禁微微骚动。随即化掉长戟,单手指向眉心,一朵朵焰花从眉心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幸存的走私犯们,并印在其心头,形成一朵金色的莲花,霎时好看。 “帮我告诉他们,我在他们心间种下了一缕火劲,心念一动便可点燃他们全身,敢有作乱者,死!” 说罢,便随地而坐,呆呆地看着夕阳下落。 巴伦并没有阻止眼前之人的动作,此人下手虽然狠辣,但眼中并无杀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有如野人的家伙,只觉得他出乎意料的冷血并且有着远超旁人的诱人气味。打发了瑟瑟发抖走私犯们,拿起一瓶酒也随意坐在了血泊当中。 “巴伦·格里尔斯,用你们的话说是个异人。” “我,宇文家!宇文天生!”转头,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拇指指向胸口,大笑说道。 约瑟夫侥幸活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三观尽碎,心中满是恨意与贪婪。透过监控,看着甲板上的怪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手中枪械也不能给他丝毫的安慰,目光扫过怪物身边的巴伦,目光亦透着怨恨。 他和巴伦认识许久,对方出入各国多靠他的渠道,他只知道巴伦是暗地里个厉害的佣兵,听着两人的对话,才发现曾经的自己离另一个世界如此之近。 “巴伦,你对华国的事了解吗?有听过宇文策的名字吗?” “宇文策?隐约听过,我在华国有个朋友,托他打听一下。” 说话间,巴伦便拿出了手机打了过去,行事干脆利落。 “夏,你知道宇文策吗?有人托我打听他的消息。” “宇文策那个小子啊,死了三年了,十佬陆瑾杀的,圈里人都知道,是谁还打听一个死人。” “宇文天生。” “有些印象,宇文策那小子提起过他有个徒弟,看来圈里又要热闹喽。” 巴伦放下手机,看向盘坐在甲板上的人缓缓说道:“宇文策三年前死在陆瑾手里。” “是嘛。” 宇文天生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一双眼睛依然平静的看着海面,随着海面的起伏,回忆纷至沓来。 “师傅,宇文家只有你一个人了吗?” “冰玄劲练之早亡,多数人皆放弃武道,我有个兄长,根骨悟性皆好过我,少年时峥嵘意气,为了扬名我们兄弟两人加入了全性。兄长性格刚愎自用,在听说陆家陆瑾追杀全性同门,便偷偷抛下我,独自挑战,死在陆瑾手里,如今宇文家习武者也只剩我一人了。” “师傅没有想过报仇吗?” “哈哈,曾经我给过自己无数理由,或是为了扬名,或是为了传承,如今倒是想通了。只因我怯懦,我自知打不过陆瑾,我不想死!天生,你记住,武学一道一往无前,可以怕死,但不能没有决死的勇气。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我死去,不必为我报仇,因为只是属于我的战斗。” “他是你师傅吧!不想替他报仇吗?你这人很有趣,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悲伤。”巴伦饶有兴致的问道。 “人已死,怨则消。报仇是对他的侮辱,我只想试试陆瑾的手段。” 宇文天生缓缓起身一身淡然的气势猛然转变,如炽热的太阳,耀眼夺目。 “巴伦,要到终点了,我们走吧,找个地方交手。” 巴伦看着海面上渐渐蔓延的冰层,不由得拿出手中匕首急速转动,跟着跳下船去。 “真是个有趣的人!” 第七章 六库仙贼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约瑟夫船长连忙叫手下开船跑路,他要远离这两个怪物,去买更强的武器,召集更多的人马,此仇必报。船身刚动,一股剧烈的火焰从船上每个人身体中爆发出来,瞬间将船体燃尽,沉入大海。 宇文天生歪着头看了看身边的巴伦 “你很诧异,是觉得我不会杀他们吗?” “我看得出你不是弑杀的人,他们对你也没有威胁。” “但是会很麻烦,我这个人,心绪难定,最怕麻烦。” 两人身法迅疾,飞快的穿过海岸,来到一处密林深处,才停下脚步,左右对峙。 “就在这里吧,你气机暗藏,出手诡异莫测,此地正适合你发挥。” 巴伦没有废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层层密林中。 自从在干城章嘉峰与神秘人学了“六库仙贼”后,巴伦对世间的欲望渐渐消逝,只有未知的神秘才能让他提起兴趣。眼前的少年对他而言不仅散发着甘美的气味,那无时无刻的危机感也让他激动万分,他很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丛林一如往昔,虫鸣鸟叫不绝于耳,这两个意外来客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山林,毫无违和。 宇文天生环顾四周,毫无所获,仿佛这片山林里只有他一人。身形定在原地,丝丝寒意从脚下涌出,迅速的向外扩散,转瞬间便为这片丛林披上霜衣。 “这敛炁匿形的手段着实高超,但被动防御可不是我的风格,玄冰阵,起!” 说话间,无数巨大的冰锥从霜衣上突刺而出,幽静的丛林瞬间化作寒冰地狱,冰冷森然,透着层层杀机。 “右边!”宇文天生察觉右侧树上有冰锥被破坏,手上凝出画戟,激射而去。 身为前特种兵,巴伦对敌向来讲究一招毙命,行动干脆利落。在看到寒霜覆盖时便已觉察不对,旋即知道自己暴露,不再隐藏,口鼻间丝丝水汽呼出,遍布周身。 宇文天生身若游龙,正快速接近巴伦,突的心脏一跳,浓郁的危机感出现在心头,没有任何犹豫,翻身急退,翻转间一道冰蓝炁劲在空中连跳,如野狼追敌,“岚脚·狼牙”。 然而这奇诡的一击并未奏效,炁劲在接近巴伦两丈处便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能见,莫不能知。圣人盗的手段虽高,但尚不及你这周身吞噬之力,着实奇妙。” 宇文天生未动用金睛火眸,但异变后的“观”也足以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那是由无数炁团组成的组成的水汽,在一点点吞噬碰触到一切物质,即使是天地之炁,在其面前也坚持不到一息,真是令人悚然。 “这应是化天地之力为己用,以炁养战的手段,要速战速决。” 初出茅庐就遇到如此高手,宇文天生兴致高昂,周身寒炁游走,身形瞬息之间消失不见,只余空爆之声。 巴伦脊背微曲,如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双目环视,周身气孔全部打开,隐隐有气息吞吐,空气也因此变的扭曲。 天上! 匕首向上直击,一柄寒气凛然的画戟,从上方直刺而下。两者相交,画戟竟寸寸断裂。 “不对!” 看着被轻易击散的画戟,巴伦心中没有丝毫喜悦,瞬间收拢双臂做出防御的姿态。 只看到一个黑影突然从身侧袭来,巨力裹挟着呼啸之声狠狠击打在右臂之上,巴伦瞬间被击飞出去,右臂已然断裂。 “山川之炁,掩映日光。” 宇文天生的身影在地面上浮现,而空中的宇文天生缓缓消散。借天地之力,成光影之相,这是独属于他的海市蜃楼。 看着远处巴伦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吞噬之力,断掉的右臂转瞬便已回复,宇文天生丢掉手中残破不堪的画戟。他第一次感到棘手,这鬼佬简直是无处下口的刺猬,远攻近战皆会被其周身诡异的力量侵蚀。 若不用周流火劲,便只能以力破巧,以势压人了。 巴伦现在极度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又回到了硝烟四起的战场,那在生死间游走的感觉让他极度迷恋。他不在顾虑过度施展六库仙贼的后果,现在只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两人贴身近战,毫无招式套路,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取对方性命。宇文天生仗着自己炁力雄浑,披着一身寒冰铠甲抵御吞噬之力,如蛮牛般横冲直撞。巴伦身形灵活,穿梭在长戟的空隙当中,匕首如致命的毒蛇只待给出致命一击。 终于,宇文天生周身耗炁过度,铠甲破碎,巴伦抓住时机,瞬间贴近其身前,匕首直刺宇文天生心口。 “当!”如同刺在百炼精钢之上。 “终于~抓到你了,冰河时代!” 宇文天生单手抓住前胸手臂,寒炁爆发,方圆十丈之地瞬间化作冰封的世界。 看着眼前被冰封住的鬼佬,宇文天生喘着粗气,抬手就要给其最后一击。 “嘭”一只漆黑的手臂从寒冰中伸出,瞬间穿透了宇文天生的胸膛。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型生物从寒冰中走出,不断有液体从其身上低落,转瞬便将地面腐蚀,只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触感不对!”巴伦心下一惊,身形极速后退。 “剃·暗袭!”这是巴伦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呼,这家伙真强啊,若不靠剃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很难击败他啊。” 宇文天生散掉手上硕大无比的冰块,浑身冒着蒸汽,艰难的平复着身上躁动的炁劲。他对巴伦的吞噬之力毫无办法,只能冒险卖一丝破绽,以“铁块·冻霭”硬抗一击,随后凭“冰河时代”封住这十丈之地内的一切流动,本想一击定胜负,留下蜃景也只是为了保险,不曾想巴伦又给了他惊喜。 低头看着地上漆黑的人型生物,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好旺盛的食欲,即使昏迷也自发的吞噬一切物质吗?” 揉了揉眉心,脚下寒炁四溢,层层冰霜向外覆盖过去。宇文天生布下玄冰阵,防止有人误入,导致巴伦意外吃人。 随后变向远处掠去,调息打坐。 第二天清晨,巴伦猛然起身,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一个大坑当中,看着身边赤着上身的少年,神色尴尬。 宇文天生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别看我,我就一条裤子,宝贝的很。你也不要指望我去给你买衣服,咱俩身上加起来都找不到一分钱。” “你赢了,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我又无仇怨,昨日只是厮杀的过瘾,难以收手。况且,对我而言,赢家是你。” 看着巴伦满脸不解,宇文天生只得再次开口解释道: “我是先天异人,后又随家师学习冰玄劲,家师遗愿只是宇文家声名不堕。所以我便给自己立下规矩,与人比斗只用家传冰玄劲,这样外人就会认识到,强的不是我,而是冰玄劲。” “昨日我拿你没办法,最后一击是以周流火劲催发,对我而言这便是败!” “宇,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巴伦,你的吞噬之力叫什么,属实令我头疼。”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以大肠、小肠、胃、三焦、胆、膀胱这六个器官为基础,然后打造出的一套完美的吸收消化系统,这便是六库仙贼!” 第八章 波赫尤拉 bigjohns酒吧,做为fen一家老派酒吧,领班这些年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如此奇怪的情景。两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家伙,一个安静平和默默地品酒,一个举止粗鄙埋头狂吃。若不是经理嘱咐一定要热情招待,他一定第一时间将两人赶出去。 “宇,真的不跟我学习六库仙贼吗?我看的出,你对它很感兴趣。” “巴伦,你要知道,世上从没有最强的武技,只有不断进取的人。一门功法便足以我钻研一生,六库仙贼的原理我已知晓,便足够了,我迟早会靠冰玄劲击败你的。” “面对长生不老也毫不动摇,宇,你是个纯粹的武者。”巴伦轻叹,越是相处,他越是佩服眼前之人心性的坚韧。 “走吧,巴伦,我们说好的,我负责攻坚诱敌,你负责潜伏暗杀。早点完成任务,还能多接几单。” 自两人在丛林中一战后,宇文天生便缠着巴伦要和他一起做佣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一个黑户,他既没有赚钱的能力,也没有回国的渠道,还是跟着眼前这位职业佣兵最方便。离剧情开始还有两年,他已做好规划,罗天大醮,就是他扬名的开端。 从酒吧老板处取到任务资料后,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波赫尤拉的大祭司,‘黄泉的天鹅’吉尔·安妮塔。哈哈,我会帮你创造机会的。”宇文天生大笑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三宝磨归我,佣金归你。” “成交!” 赛马湖,作为fen最大的河流,因其幽静碧蓝的湖景与古老茂盛的森林体系,一直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观光。宇文天生站在湖边,金色的双眼中炁息流转,静谧美好的湖面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真是个不错的手段,借用天地之炁,结合法器,布置了一座隐匿杀阵。” “有办法潜入吗?” “没问题,我虽不懂阵法,但这天地之力的走向清晰可见,摸到那座高塔的下面并不难。” “跟你一起真是轻松啊,宇,我越来越期待我们的合作了。” “去睡觉了,希望晚上这些邪教徒能让我兴奋。” 夜幕降临,两人悄然行走在湖面之上。脚下这座杀阵兼顾了隐匿、驱离等功能,宇文天生兴致颇高,仔细的观察炁的走向。 藏匿在湖中的是一个巨大的岛屿,岛屿中央赤红色的血潭,一座石塔在其中若隐若现。无数身披黑袍之人,神色枯槁跪坐在血潭周边,口中喃喃自语。 站高坡之上,宇文天生看到了最真实的一幕。一缕缕血气从这些教徒身上抽离,流向血潭。这血潭仿若巨大的磨盘,属于人的先天之炁,被其一点点研磨、碾碎,汇入中央石塔。 看着眼前这一幕,宇文天生罕见的露出一丝悲悯。 “真是愚昧可怜的人,为人养料而不自知。巴伦,开始行动吧!” 宇文天生身形浮现,单手插进地面,无穷无尽的火炁从手掌中喷涌而出,流进地下,随地脉穿梭。 骤然升高的温度引起了躁动,一队队身着轻铠的骑士从石塔内走出,向四面八方搜寻开来。 “我就知道那些巫师是吹嘘自己的法阵,他们手下的精怪也是废物,有人入侵都没发现。” “斐瑞,闭嘴!再废话,你就由去伺候那些巫师。” 年轻的骑士对自己的队长很是畏惧,听闻此言只得讪讪闭嘴。 “队长,前面有情况!” “警戒!” 宇文天生看着围过来的骑士,双眼金光闪烁,眼前的鬼佬们身上流转着各种奇特的符文,符文勾连成一条条纹路,深刻在铠甲与武器之上。 “这就是外国的法器吗?有点名堂。” 随即站起身来,前期布置已经完成,他没兴趣应付这些小喽啰,语言不通,更没有拷问的必要。 无视了四面攻击过来的利剑,周流火劲喷涌而出,在宇文天生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通天彻地。 以巨大的火柱为中枢,地脉中的火炁彻底串联。无尽的热量从地底传来,岛屿剧烈震动。树木倒塌,雾气蒸腾,大地瞬间融化崩裂,熔岩喷涌,转瞬便布满整个岛屿。 攻过来的众多骑士还未触及他,便泯灭在岩浆当中。 岛屿上惨叫哀嚎不休,无论是祈祷的教徒,还是骑士、精灵,尽皆泯灭在熔岩之中。岛屿中央,血潭绽放出深红色的光芒,阴寒凶戾的炁向外扩散,在熔岩上覆盖一层血色的冰晶。 宇文天生以月步滞空,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他无法改变这些人的信仰,毁掉一切,终结这些人悲哀的一生,是他能做到的唯一怜悯。 这场天灾来的太突然,太迅捷。石塔之内毫无准备,只能全力护住血潭,任凭岛屿、教众被熔岩吞噬。 忽然,天翻地覆般的景象陡然平和起来,一阵优美的歌声从石塔中传来,犹如清风拂过河流,缓缓地趟进宇文天生的心里。 “嘭”宇文天生瞬间惊醒,回过神时身体已经从高处坠下,额头一道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身体疲软无力,青黄之色从四肢开始蔓延,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老化。 空中一个壮汉手持巨剑,正向下跌落,面露惊异 “好强悍的身躯!” “嘿嘿,这幅躯体一定能炼成最完美傀儡,杰拉尔德,你可小心点不要打散了。” 血色冰晶之上,十个身披黑袍的巫师将宇文天生包围起来,其中一人手持权杖“嘿嘿”怪笑。 “做不到,这个人很强,若不是大祭司的镇魂曲,我们围不住他。” 优美的歌声依然不断地游进宇文天生的脑海,温柔的要将其拖进祥和的天堂。 双手贯耳,炁劲射出,宇文天生对自己同样毫不留情,在一瞬间便击穿自己的耳膜,理智终于再度回归。 周流火劲从心头掠过内脏,复又燃遍全身。他已发觉覆盖在身上的青黄之色是各种疾病、诅咒的聚合体,在周流火劲的强力炙烤下,这些聚合体渐渐脱了,身躯再度恢复活力。 宇文天生反应极为迅速,在坠落中便解决了身上的麻烦。手臂翻转,无数冰凌剑雨向下放射去。一众巫师胸前纷纷显现护盾,被挡住的剑雨跌落,雾气升腾。 忽然,剧烈的杀气从宇文天生背后传来。 “铁块·空木” 巨力袭来,一身披重甲男子手持长枪将宇文天生击落熔岩之中。 许久,再无动静传来。 “看来是死了,亚伯,你的骑士精神也会偷袭啊。” 手持长枪男子文言并未说话,只是冷冷扫了领头巫师一眼,自顾自的去处理岛上的岩浆。 见挑衅失效,巫师也不在意,他只是想看到这倨傲的家伙丢脸罢了。 只是不知何时起,岛上雾气渐渐厚重,浓密的雾气遍布整个岛屿,遮天蔽日。 第九章 火绘武身 两名巫师将手中晶石放入熔岩当中,一层血色冰晶蔓延而出覆盖了灼热的岩浆。看着渐渐扩散的冰晶,两人松口气。这样的场景遍布整个岛屿,不同的是,两人身后一道身影缓缓从岩浆中探出,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阳炎·不知火” 火焰高度浓缩,化为两柄长枪,瞬间击破巫师的护盾,插入两人胸腹之中,不待反应,便爆炸开来,将两人烧成灰烬。 宇文天生小觑了这帮鬼佬,吃了个大亏。石塔中的防备力量并未因外界的毁灭引出太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以冰玄劲引动周边水域,利用熔岩热量凝无尽水雾,遮蔽视野,狩猎开始了。 雾气当中,不时传出剧烈的爆炸与惨叫。宇文天生出手迅疾,干脆利落,几息之间便结束战斗,等敌人循声搜索过来,早已借火遁转移。 石塔之内,波赫尤拉大主教阿迪森极度愤怒,凶戾的黑炁升腾,仿若择人而噬的野兽。 “这帮废物!安妮塔,带你的人去,我要活的。” 一名女子步伐婀娜,从血池中缓步走了出来,她面貌精致,头上披着洁白纱巾,而身上洁白的修女服却染尽是斑驳的血色污渍,纯洁又诡异。 安妮塔并未回答,只是哼着悠然的歌谣,虔诚的面容中满是圣洁。 迷雾当中,宇文天生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曾经袭击他的壮汉手持巨剑,凶悍野蛮,剑气四射,一身强悍的炁力肆意挥洒。画戟与巨剑不断相撞,两人皆是不顾生死之徒,以伤换伤,已命搏命。 遇到如此合胃口的对手,宇文天生兴致高昂,一身戟法更加凶悍,竟纯以武技对敌,气势更上三分。 杰拉尔德毕竟身居高位已久,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敌人。虽自诩暴戾,但从未有过与同阶层敌人如此拼杀的经验,渐渐落于下风。 压力之下,杰拉尔德只得爆发全身炁劲,在周身形成领域,无数剑气层层叠叠,形成剑网,将敌人逼退。 见此,宇文天生意识到时机成熟,寒炁运转。在杰拉尔德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冰晶当中,另一个宇文天生以极快速度爆射而出。 生死危机之下,杰拉尔德前所未有的迅捷,巨剑挡在胸前,防住了这致命一击。 “岚脚·极光“ 一道炫彩光束突的袭来,穿透杰拉尔德的胸膛。“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至死,他也未辩清两道身影的真假。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惜这是生死之战,宇文天生要的只是胜利。 宇文天生随手甩出一道火球,要给予敌人最后的尊重。倏的发现火球飞至半空,突然泯灭。优美的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直入人心。 这声音如影随形,死死的缠在宇文天生的心间。周身炁机尽皆泯灭,无论是“铁块”的外在防御,还是“冰缩寒流,川凝冻霭”的内在坚韧,都在这歌声当中化作尘埃。 安妮塔圣洁的脸庞稍稍柔和,面对如此敌人,她没有把握。只能任凭杰拉尔德死去,在敌人放松的那一刻,带领“唱诗班”全力唱响黄泉的歌颂。她本就是黄泉的天鹅,所做一切只是为了死神片刻的欢愉。 在敌人死去的一瞬,便开始虔诚的祈祷,请求伟大的死神投来欢愉的目光。 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在胜利到来之前,猎物与猎人的身份永远在调换。 一把匕首从暗影中探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径直穿透了安妮塔的心脏,那一身防护法器毫无作用,所有力量都被吞噬。 “死神,您的天鹅回归了。” 安妮塔,面带微笑,安详的倒下。 无视了安妮塔精致圣洁的面庞,巴伦随手摘下其胸前的项链,抽身而退。 “任务完成,撤退!” “你先走,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宇文天生从虚无中走出,无视了巴伦。为了引出安妮塔,他甘愿做阴诡的小人,如今任务完成,他只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宇文天生看着巴伦身形闪烁间消失,散掉手中画戟,无视周边敌人,随意的坐在熔岩之上,一身金色炁焰大盛,如永恒的烈阳,熊熊燃烧,残存的地面开始融化,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这是独属于他的炎热地狱。 感知到安妮塔的死亡,大主教阿迪森反而冷静下来,他意识道这是波赫尤拉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石塔震动,数不清的人影,无尽的精怪,从石塔中涌出。外围的血潭渐渐干涸、枯竭,血色的冰晶融化,岛屿的中央就此被岩浆淹没。 看着从远处袭来的群敌,宇文天生终于兴奋起来,周身热量急剧升高,金色的炁焰收束,紧紧贴合在体表,形成威武狰狞的纹身,一眼看去另人惊怖又怪异。 “周流火劲·火绘武身!” 这是他最强的一式,将全身的火炁凝聚,金刚无漏,百劫不破,举手投足间无尽火劲席卷,将身边一切焚烧殆尽。 宇文天生听不懂鬼佬们在呼喊着什么,但那扑面而来的凶戾杀气令他心照不宣。 高举一根手指,金色火焰喷涌而出,一颗硕大无比的火球快速成型,天地间第二个太阳凝聚,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 “小阳炎·天地灰烬!” 宇文天生,左手高举阳炎,右手持方天画戟,身体高速移动,杀入人群。 火焰,寒冰交杂,刀枪剑戟碰撞,疾病、诅咒、灵魂、变异各种诡异的攻击,冲击、震动、法术、迷惑多种玄奇力量交织。宇文天生不知道自己被攻击了多少次,受了多重伤,只是如蛮荒野兽般肆意的挥洒力量。“火绘武身”的防御不知何时被破,宇文天生身上遍布伤口,周身鲜血尽数被蒸发。火劲、冰劲再度爆发,澎湃的炁力将身边敌人逼退,随即便无力的倒下。 大主教阿迪森终于意识到危机感从何而来,波赫尤拉自古以来遇到过无数的敌人,但大家都保持着相应的克制,仅是有限度的敌对,没人愿拼上一切只为一场不知输赢的战斗。 眼前之人是个疯子,是没有理智的野兽,这样的实力,他要走阿迪森拦不住。对方的目标明显是安妮塔,对于之后发生的战斗阿迪森无法理解,但巨大的损失令他心痛不已。 黑色炁劲形成一把巨大的镰刀,向失去意识的宇文天生斩去,是时候结束这场莫名的战斗力。 镰刀即将斩断宇文天生时,一把匕首忽然探出,巴伦意外的出现,漆黑无比的身躯将周围一切力量吞噬殆尽。伸手捞起躺尸的宇文天生,身形闪动间便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主教阿迪森怒不可遏: “追!翻遍世界也要给我找到他们!” 第十章 罗天大醮 “宇,你真是个疯子。” “哈哈,热血上头了。” 宇文天生回复了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在远洋的邮轮上。回想之前的战斗,一时之间只感觉畅快至极,他在北极潜修数年,回归人世后与巴伦的战斗也极为克制。如今放开手脚的全力一战,让他极为痛快,虽被打至濒死,却也毫不在意。 “这次打的很痛快,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进一步,巴伦,跟你合作果然是明智的。” “宇,你毁了波赫尤拉,杀了他们56人,现在还是想着逃命吧。” 巴伦正饶有兴趣的把玩着一块天蓝色的水晶,在炁的刺激下,水晶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哈哈,毁掉波赫尤拉,我可没有这能力,是他们倒霉,老巢建在火山岛上。” 宇文天生初登岛时察觉到了地下深层的热量,便以火炁沟通地脉,勾连串通,在地下形成深层网络,后以周流火劲为基,火柱喷涌,如巨大的抽水泵,不断将深层熔岩抽出,随着地脉流遍全岛。 “这就是三宝磨吗,似乎蕴藏星辰之力。” “只是一部分,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这是负责日月星辰的天宝。”巴伦随口答道 “精气为物,神魂为变,看来血潭中的就是人宝了。” 巴伦并未回答,把玩了一会儿晶石,便随手扔到了海里。他的兴趣在于追求神秘的未知与蕴藏在未知当中可能存在的威胁,了解了这三宝磨的本质后就对其再无兴趣。 华国边境,宇文天生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气,其身周十数具尸体上正燃烧着熊熊火焰。其中一个身披重铠的壮汉被方天画戟钉在树上,与周边草木一起,彻底冰封,死去的赫然是波赫尤拉大骑士亚伯。待平息了这这一身煞气,宇文天生才无奈的开口道: “都说了三宝磨被扔海里了,你们不去找,偏偏要来送死。” 波赫尤拉的疯子整整追杀了他们两年,期初对外只说是寻仇,待对两人毫无办法后,便想交易回三宝磨,宇文天生如实相告,却彻底激怒对方,双方间因此不死不休。 两年间宇文天生和巴伦游走在黑暗之中,一边应付波赫尤拉的追杀,一边执行各种佣兵任务,在各国地下势力与异人组织中打下了偌大的威名。 经过无数战斗的洗礼,宇文天生成长之余,战斗手段皆已成熟。可长久的战斗杀戮对其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一年前虽成功以“冰玄劲”击败把巴伦的“六库仙贼”,但其心中杀气越来越盛,难以压制,险些将巴伦彻底杀死。 三天前宇文天生得到消息,龙虎山天师府即将举办罗天大醮,凡国内30岁以下异人皆可参加选拔。巴伦提前进入国内赴友人之约,而他留下应付追兵。如今诸事已了,主线将开,是时候回国了。 “哎,压制杀戮欲望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国内失控就麻烦了。” 宇文天生缓缓起身,脚下连点,消失在空中。 “正以治邪,一以统万。” 龙虎山做为正一道的祖庭,此时山上布满游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宇文天生混在人群里,双眼布满了金色的炁流,普通人只会诧异他有双金色的瞳仁,并不会觉察异常。 各种或浓或淡,颜色各异的炁在他眼中浮现,而其中两道尤为特殊。一道金色的炁无比磅礴,又极度内敛,牢牢地隐在身体之内,那金色浓郁至极,刺的宇文天生双眼剧痛,血丝遍布。以炁辩人,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可怕的人,仅仅是站在远处,便让他如临深渊,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无法抑制的从心底升起,敬畏!他如此认识到。 仅是看了一眼,宇文天生的身体便自发的反抗起来,四周热量渐渐升高。 “小兄弟,好重的杀气啊!” 就在他快遏制不住内心的躁动之时,一只手臂悄无声息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宇文天生猛然回过神来,炁息收敛,险些惹出乱子。 打断他的是个中年帅大叔,一身西装革履,举止彬彬有礼又不失豪爽。长舒一口气,宇文天生抱拳回道: “刚被老天师气势所摄,情难自禁,一时失礼,宇文天生多谢前辈了。” 帅大叔毫不在意,探手搂住宇文天生,毫不介意身后儿女投来的尴尬目光。 “哈哈,小兄弟好手段,在下天下会风正豪,敢问?” “宇文家,宇文天生。” “宇文?前几年在圈子里可是声名很响啊,不知小兄弟可认识宇文策。” “风会长不必试探,宇文策正是家师。在下也非全性,近些年一直游走在国外,听闻罗天大醮之名,前来长长见识。” 宇文天生向来不会这些弯弯绕绕,也未曾想隐藏身份,面对风正豪的试探,直接坦荡的透底,无论面对谁有敌意接着便是。 远处,老天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深深的朝这面看了一眼,复又回转,与前来考察的领导亲切交谈。 看着宇文天生离去的背影,风正豪目光沉吟,不知在想些什么。 “爸,你好像对这小哥很感兴趣啊。”风星潼饶有兴致的问道 “星潼、沙燕,对这个人你们怎么看。” “宇文策的徒弟想来身手不弱,就是没什么心机。”风沙燕双手抱胸并不在意 “姐,你可走眼了哦,刚刚我体内的灵可是在颤栗,这小哥一定不简单。” “一个人没有心机要么是因为他蠢,要么是他自信、他无惧。世人皆知老天师是一绝顶,但是能看透其实力的摇摇无几,只凭这一手你们就有的学。何况宇文策的徒弟,却是一身火炁连我体内的灵也感到一丝恐惧,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风正豪一生最值得称道的不是他的实力与家传拘灵遣将,而是他看人、看事的眼光与果决无比的心。简短的接触让他确认,宇文天生绝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或许可以帮他更进一步。 “星潼、沙燕你们是同龄的,多接触一下这个人。” “是”两人齐齐回答道。 此时,宇文天生正向另一道奇特的炁走去。一个人的炁总会被世间万物所影响,功法、性格、人生经历等等,这也导致了每个人身上炁的多姿多彩、各有不同。而眼前之人的炁竟然是无色的,不是透明,只是单纯地没有颜色。 仿佛是天地间的至纯,从未被世间万物所污染。 “此宝终于有缘人!不要九万八!不要九千八!九九八!只要九九八我就将其让给小施主你如何!” “哦哦!这么厉害!我要我要!” “上当了!宝宝!一和尚跑道家名山来砍火麒麟!这话你也信!” 徐三看到冯宝宝上当,大急,死命的拦住他。 原来如此,冯宝宝嘛。宇文天生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若有所思,既然是主角就不奇怪了。那么那两个就是张楚岚和王也了吧,宇文天生眼神直直的看着一侧交谈的两人。 “嗯?”正在与王也交谈的张楚岚,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金发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透着灼热,不禁感到菊花一紧,莫名的心绪不宁。 不待张楚岚开口询问,宇文天生身形一闪,忽的消失不见。 “好快的身法,张楚岚,看来你又多了一名大敌啊!”王也玩味的说道。 “是,是啊!” 第十一章 拘灵遣将 “张楚岚,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异人,他的城府心机,智谋手段,我远远不及。”宇文天生感到一阵头疼,他想直接和张楚岚接触,借机跟在其身后探索世界的真相,又担心被其阴谋诡计所骗。杀又杀不得,骗又骗不过,一时间左右为难。 或许是武道方面的天赋占据了智商的高地,在武道之外,宇文天生就是无脑的莽夫只会直来直去。想不到办法索性便不想了,还是在赛场上把张楚岚打一顿,留下深刻印象再说。 后山,张楚岚正很是丢人的在索道上蛄蛹,完全不在意周围人鄙视的目光。 “呵呵,什么面子不面子!先过去再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的名声在圈子里已经够响亮了,此时低调示弱才是王道。 对于眼前这一幕,宇文天生突然有些后悔,他怕以后和张楚岚交往过多,会尽失节操。脚下微微用力,一道寒冰之桥拔地而起,拖起索道上的众人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索道上众人虽有些诧异,但毕竟是一番好意,也不甚在意。 而看着远处离去的背影,张楚岚此时一脸莫名,他隐隐有种感觉,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偏偏感受不到任何敌意,很是古怪。 “三哥,四哥,他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人,在山前就死死盯着我,身法奇快无比。宝儿姐,能搞定他吗?” “不好搞,这个人看起来凶滴很。” 听闻此言,张楚岚一脸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宝儿姐说出这种话,回过头想与徐三、徐四商量对策,却发现,此时两人一脸凝重。 “徐三,这个手段你还有印象吧!” 徐三此时正单手放在冰桥之上,感受其中凝聚到力量。 “这种以炁化物的手段迥异寻常,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冰玄劲。但是宇文策死后,宇文家应该没有人再修习此功法了。” “三哥,四哥,你们认识他?” “全性长老宇文策,十年前不知发了什么疯,在几年间挑战了天下十多个门派,死在其手里的各宗长老、掌门就有数人。五年前死在陆瑾手里,其手段高超,险些拼掉一位十佬。这小子用的就是宇文策的冰玄劲,张楚岚,被这种人的后辈盯上,你麻烦不小喽。” 徐四嘴上虽然调笑着,但心里却有些担忧。虽然来之前便知道全性要来闹事,但如此光明正大的来参加比赛,全性不会如此张狂吧! 张楚岚听懂了徐四的潜台词,全性虽对他有过试探,但从未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天下正道面前,这已经不是用肆无忌惮可以形容的了。恐怕,此次之后,全性对他的针对将是史无前例的。但他也是心性坚韧之辈,他背负着对当年真相的追寻,对守护宝儿姐的责任,已无路可退,罗天大醮必须要赢。 宇文天生若在此,一定会对他们的误会感到无语。对于全性,除少数几人令他感兴趣外,余者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对这些报团取暖的人他兴致寥寥。不过此时他也没有精力去想太多,因为他又被风家一行人给缠住了。 “宇文大哥,我爹可说了你很厉害,十个我加起来都打不过你。”风星潼并未撒谎,风正豪对宇文天生的评价极高。 “是风会长过誉了,有老天师在,天下间又有谁当得起厉害二字。” “哈哈,宇文大哥你可骗不了我,站在你身边我体内的灵可是瑟瑟发抖。” “灵?星潼,你学的是巫觋?” 听到“灵”宇文天生不由得来了兴趣,一直以来他对灵魂的力量毫无研究,冰玄劲第十层“冰魂素魄,浊骨凡胎”虽涉及了三魂七魄,但也只是凝固神魂,守灵台清明之法。想起当年在北极的遭遇,至今他仍辨不清那场机遇,究竟是天地炁局的神异还是对他这异世灵魂的恩赐。 在那神秘之地,他的功法变异,周流火劲增强,更练就了一双金睛火眸,可也在他脑海中扎根了一束执念。如今恰巧碰到这小子专精灵魂之法,一时间不由好奇起来。 风星潼可不知其中缘由,见终于引起了宇文天生的兴趣,便坦荡的解释了起来。 “说是巫觋并不完全准确,我太祖父是凉山大觋,巧合下创出了现在的这门功法。八奇技,拘灵遣将!” “八奇技?风星潼,你这么大方的说出来,不怕我觊觎吗?” 宇文天生语气突然变得森然,双目金芒大放,杀气瞬间释放,浓烈的杀气中寒气热气交织,将风星潼死死围住。 风星潼只觉瞬息间身上冷热交加,瘙痒难耐,周身大穴尽皆传来刺痛,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他隐隐有种感觉,动,则死! 就在此时,一只手突兀的出现在宇文天生身前,直逼咽喉。 “空间异能!可惜太弱。” 对于这只手,宇文天生并未防御,因为已经有人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星潼,你做什么?他要杀了你,果然是全性的疯子。” 风沙燕睚眦欲裂,她刚刚听到了冯宝宝的声音,一时分心下,险些导致弟弟出事。 “姐,误会,误会。宇文大哥杀气虽然浓烈,但并无杀意,只是试探试探我的手段。对吧,宇文大哥。” “风星潼,你很不错。” 宇文天生并未回答,只是淡淡的夸奖道。他对风星潼的确很欣赏,这些年在国外他见识了不少青年俊杰,前辈高人,自问有些眼力。风星潼为人豪放,性格坦诚又不失心计,最重要的是面对生死毫不怯懦,在危机中能保持理智。 “哈哈,宇文大哥的夸奖我就收下了。我风家的拘灵遣将天下皆知,没什么可保密的,宇文大哥若是感兴趣,教给你又有何妨。” “星潼,你是要招揽我吧。” “没错,我想请宇文大哥加入天下会!” “走吧,去找你父亲,接下来要谈的事你还决定不了。” “姐,你去找冯宝宝玩吧,我和宇文大哥先走了。” 风星潼内心大喜,满脸笑意。他现今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看到老爹交代的任务如此顺利的就完成了,高兴溢于言表。 “哼!” 风沙燕看着两人在那里一唱一和,完全无视了她,一时气急败坏,又没什么办法,冷哼一声转身就去找冯宝宝的麻烦了。 第十二章 正式登场 “哈哈,有宇文兄弟的加盟,是我风某人的荣幸,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风正豪绝不推辞。” “风会长恐怕还不知道招揽我意味着什么吧,这意味着你天下会要担着国外十数个势力的因果,无数人的血债。” 宇文天生语气中透着冰冷,眼神直直的看向风正豪。 纵使风正豪是数十年的老江湖,乍一听得此言,也不由得神色一滞。他仅是欣赏宇文天生的实力,有意让儿女试探,得失之心并不重,如今看来却是找了个大麻烦。心下仔细思量,若眼前之人所言不虚,那么他的实力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强。 风正豪是果决之人,更不缺赌徒心态,他天下会不缺财力与情报,若想更进一步,差的仅仅是高手。随即不再多想,直言道: “宇文兄弟还真是给风某出了个难题,也罢,只要不违背道义,这因果我天下会担了!” “风会长果然好气魄,罗天大醮后,我会亲上天下会拜访。”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对于宇文天生而言,是否加入一个势力无关紧要。他在国内毫无根基,所欠缺的也仅是财力与情报。如今天下会送上门来,他并不介意与其达成合作,况且他对风正豪的气魄也极为钦佩。 “宇文大哥,你抽到了什么。哈哈,我是丙绿龟,第三场才到我。” “甲青龙,第一场。走吧,星潼,你不是想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吗,之后对上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风星潼紧忙跟上,虽然心里也认为自己大概是打不过眼前之人,但却也不认为相差太多,他要看看凭什么老爹认为十个自己都比不过对方,心里也是不服。 “大罗宫秋安、甩头一子仇力还有蓬莱剑派胡莘莘,嘿嘿,宇文大哥你的对手都不简单啊。” 宇文天生没有回答,施施然的走了下去。 “选手到齐,淘汰场内其余三人者为胜!比试开始!” “小子,你很嚣张啊。” 仇力看着宇文天生很是不满,慢悠悠的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裁判话音刚落便甩动手中钢线,炁劲缠绕,飞镖急速射向宇文天生,势如破竹。而另一边秋安与胡莘莘也战成一团。 宇文天生对这几个人没有交手的欲望,单手向地面一挥,一股无比狂暴的炁劲席卷场内,森森寒意自掌中喷涌而出。仇力的飞镖尚未至身前,便被炁劲崩飞。 冷气四溢,层层寒冰在场内蔓延开来。瞬息间,无尽的冰层便已将场中三人尽数包裹,连带着场地一起冰冻。冰层当中秋安与胡莘莘尚维持交手状态,仇力刚刚起跳便被冻在空中,显然是对这场突至的袭击,丝毫反应也无。 “裁判,宣布结果吧!” “胜,胜者,宇文天生!” 裁判此时一脸呆滞,这场战斗结束的太快,不到三秒,他天师府的场地就已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域。 而此时台上观众的表情也一脸的不可置信,想象中的激烈交手并未发生,眨眼将战斗便已结束,一时间连欢呼鼓掌的都忘了。 看着缓缓离场的背影,裁判猛地回过神来。 “这位选手,烦请你将这冰化开,将几位选手放出来。” “等上半天会自行解冻的,给他们烤烤火会快一点。” 宇文天生头也不会的说道,他这手法是以低温凝结空中水汽结合冰玄劲的寒炁催发,即使将炁散去,一时半刻冰层也不会消失。 此时,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剧烈的欢呼与掌声不绝于耳。 “这小哥哪个门派的,好厉害。” “哇,这冷酷的脸,粉了,粉了。” “只有我想问吗,这场地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靠,场地毁灭者啊。” 风星潼此时半点怨气也无,差距太大了,他虽然也能击败下方三人,但与宇文天生明显的随手一击想比,任谁也看得出天差地别。 “宇文大哥,你这一手也太恐怖了,他们不会出事吧。” “我下手不重,仅是寒炁凝固了他们体内的炁,待炁散去,他们可自行破开冰层。” “哈哈,宇文大哥果然厉害,恐怕除了张灵玉和诸葛青,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你错了,星潼,我虽也想同张灵玉、诸葛青两人交手,但真正麻烦的是武当王也,真希望能在场上碰到他。” “诶?王也?没听过这人啊。” 在前世时,宇文天生便对王也极为好奇,武当中人却以术法轻松战败以奇门术数闻名的诸葛青,还有他在武当卜测吐血那一幕,明显是天机反噬。虽在漫画中未曾看到后续发展,但他推测王也用的应该就是八奇技之一了。 “擅长占卜测算的八奇迹吗,或许能让我离真相更进一步。” 宇文天生心下沉吟,他之所以快速解决战斗,也是为了去见识见识王也的手段。 “星潼,你也从来没听说过我不是嘛,走了,我去找找王道长。” 看到宇文天生有意甩掉他,风星潼也不在意,这边结束的太早,他也有时间去看看张楚岚的比赛,毕竟老爹对其还未死心。 “喂,星潼,你怎么在这儿?” “啊!姐!你那边这么快就完事儿了啊!” “哼!对手太无聊了而已,连热身都算不上就打发了。宇文天生那,你不是一直跟在那小子后面吗?” “宇文大哥出手太快,不到三秒,连人带场地都冻上了,现在去找王也道长了。” 闻言,风沙燕大感兴趣,身手搂住风星潼道: “快,跟姐讲讲,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回头跟你讲,快看张楚岚已经上场了。” “哼!” 对老弟的推托,风沙燕很是不满。 另一边,负责甲青龙比赛的清知道长满脸焦急。 “荣山师叔,我的手段都用过了,没辙,这冰化不开啊。” “哈哈,让师叔来,等比赛结束师叔给你加练。” 说着,荣山便走进场,金光咒化为巨锤向冰面狠狠砸去。 良久,金光咒化作三只大手,抓起三个冰块向清知道长扔去。 “这三个收好,场地先别用了,那小子手段高超,砸了半天也砸不动!” “是,师叔,那加练是不是可以免了。” “哼!想得美,给我翻倍!” 荣山面色愤愤,这回是丢了脸了,只能回去找师傅禀告。 第十三章 疑云密布 “是嘛,那小子啊。哈哈,灵玉这回恐怕也不是对手。” 老天师鹤骨松姿、心醇气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在山前他便察觉到宇文天生投来的灼灼目光,虽相隔甚远,但那敬畏中夹杂的浓烈战意令他对这小辈颇感兴趣。 “老陆,这小子八成是为你来的。” “哼!宇文家的小崽子吗?若真是全性派来的,老夫亲手废了他!” 陆瑾虽寿逾期颐,但身子极为硬朗,脾气豪爽火爆,眼中容不得沙子。听闻此言,亦想试试这小子有宇文策几成手段。他虽与全性不对付,但亦不懂得不称其一声豪杰,对其死前的霸气与慨然暗自敬佩。 “荣山,带我去见识见识这小子有什么能耐。” “呦,这不张楚岚吗!大名人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张楚岚正与徐三、徐四一行人探讨着诸葛家奇门遁甲的强大,意外被藏龙和白式雪打断。这两人一个偏爱收集情报,一个又是死爱钱的性子,两人凑到一起,必然没干好事。 “嘿嘿!张楚岚,要不要压一把?这是胖子专门收集一人情报的网站,我在上面开了这次异人大会的盘口。看好谁优胜就压谁好了,压你自己也行哦!”白式雪一脸坏笑的诱惑着张楚岚。 “1赔100?我的赔率这么高?我是有多不被看好啊!” “嘿嘿,那当然了,第一场的比试你太拉风嘛。” “干翻苍穹啊!” 两人损起人来毫不吝啬,听的张楚岚一脸黑线。 “张灵玉和诸葛青都是一赔一么,咦?这两个家伙居然也是一赔一!” “哦!这两个家伙啊!他们可是现在最大的黑马啊。“ 西北贾家村从数百年前就开始修炼奔流掌和御物术,但御物术要从小开始以炁滋养其所御之物,所以贾家村现今精通御物之术的人少之又少,贾正瑜完美驾驭三根啄龙锥便在西北赫赫有名。 “贾正亮能驾驭的是十二把!十二把斩仙飞刀,收发自如、如臂挥指,惊才艳艳。” “而另一个就更可怕了!” 不等藏龙说完,徐四便一脸坏笑的凑了上来。 “宇文天生,出场不到三秒便将选手与场地一起冰封,还是陆瑾亲自用离火符,才将场地化开,他的对手到现在还是三个大冰坨!哈哈,张楚岚,被他盯上,你倒大霉了!” “徐四先生过奖了,仅是陆佬磨炼他们三人而已,我的手段算不得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在场众人尽皆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正堂而皇之的站在冯宝宝身边,两人互相紧盯对方,视旁人如无物。宇文天生仿佛本就在他们身边,如此的和谐又诡异,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众人根本未注意到身边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宇文天生眼中金光闪耀,熠熠生辉,此刻的他是如此的好奇与渴求。在远处观察时,他只诧异于冯宝宝的纯洁,如今走进细看才发现对方行炁是如此的怪异。 仿若上天造就的珍宝,浑然天成,未经一丝雕琢。先天之炁不走经脉,不入丹田,仿佛从不存在却有无处不在。这炁不知从何处产生,亦不知向何处消逝,生机勃勃、无穷无尽。在某一瞬,他几乎认定,眼前这个女孩不再是冯宝宝,而是炁的本身。 所幸,心中残存的良善与女孩单纯的目光挽救了他,让他回复了理智。看着冯宝宝无暇的眼眸,他深深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不是炁!是生命!是人! 宇文天生的突兀出现,令在场所有人都冷汗淋淋。被人悄无声息的接近,而毫无察觉,对生活在异人界的他们而言,往往意味着死亡的来临!素来温文尔雅的徐三更是不自觉的出手,念力催发,山石碎念而走。 “徐三,冷静!” “三哥,淡定、淡定!” 张楚岚与徐四急忙拦住袭击,开口劝慰道。 “哈哈,宇文小兄弟,这是看上我家宝宝啦!跟四哥说一声,四哥给你搭个线啊。” “是啊,宇文大哥,我们家宝儿姐漂亮吧!” 徐四故作镇定的开起玩笑,张楚岚亦是在旁附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两人虽言语轻松,但心中却极度警惕,眼前之人太过危险,目的不明,实力不详,神出鬼没,如今又盯上了冯宝宝,已经渐渐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宇文天生收回目光,视线转向张楚岚丹田之处,意外的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哈哈,炁体源流,张楚岚,恭喜你,要生宝宝了!” 这突兀的一句话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怪异的看向张楚岚。不待众人发问,宇文天生身形一闪,瞬间又消失不见。 “诶!什么时候?” 藏龙突然大叫到,手中平板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张卡,上面写着密码,并附着一句“五十万,压张楚岚胜!” “宝儿姐,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们刚和胖子说话的时候,他就走过来了,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 “认识?宝宝,认识你的不是有很多吗?” “不,三哥,宝儿姐的意思是,认识以前的她!” 张楚岚一脸阴沉,自和藏龙两人分开后,他的面色就没好过。素来善于伪装的他,第一次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危机袭来,宇文天生离去前的那句话众人皆不解其意,只有他知道,修炼老农功形成的炁团如今正在异变,缓缓成型,就好像一个胚胎! “不可能!我查了他的资料,二十五年前宇文策在南海杀了剑宗掌门皇甫端,再次出现时身边多了个婴儿。随后宇文策便去了毛熊国,十三年间有个小孩子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个小孩子应该就是宇文天生了。” 徐四缓缓吐了口烟说道,自听到宇文天生这个名字起,他便派人查遍了资料,毕竟宇文策当年闹得事太大,他不得不防。 “十二年前宇文策回国,在圈内惹出巨大的乱子,他身边的小孩子却不见踪影,十年间国内和国外半点消息也无。也只从一个佣兵口中推测出宇文天生可能去了北极,直到两年前,黑道与国外异人圈子时长能听到他与一个鬼佬搭档的消息。” “若真如四哥所说,他也才二十五岁,一个一直生活在国外的人,不可能认识宝儿姐。除非,他不是宇文天生!” 张楚岚语气逐渐坚定,无论此人究竟是谁,都不可能阻止他的脚步,即便炁体源流暴露,他也不能让这个“宇文天生”看破宝儿姐的秘密。 “真假倒也能辨认!” “四哥,你说什么?” “据说当时出现在宇文策身边的婴儿浑身伤痕遍布,狰狞无比。为了他宇文策可是没少欠人情,鬼门针毕渊、大国手王子仲皆为婴儿治疗过。毕渊找不到,王子仲老先生可是就在山上!” 第十四章 不许认输 翌日,龙虎山的场地中央立起了四块荧幕。 “各位,今天32位选手的比试将分别在四个场地进行,如果各位打算观赏全部的比试就请留在这片空地,也可以任意选取场地观赏。” 而此时,张楚岚正在人群中四处搜索着什么。昨夜他忙着处理宝儿姐的埋人大计,又与青符神单士童大战一场,着实疲累,险些忘了正事。 “早啊!宝宝!张楚岚!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哈,几乎就没怎么睡。星潼,听说王子仲老先生的‘灵’,在你身上?” 风星潼看着一脸疲惫的张楚岚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一慌。 “是啊!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哦,不要对子仲爷爷打什么歪主意。” “可以叫出来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咨询王老先生!” “抱歉,张楚岚,我做不到。人死魂魄散,拘灵遣将虽能让魂魄不散,供养在使用者体内,但子仲爷爷将仅存灵智尽数放在医术上。即便是我,也没办法与其交流。” “这样啊,哈哈,我再找其他办法好了。” 张楚岚虽有失落却未表现出来,反而旁敲侧击打探起宇文天生来。 这时,裁判的声音再度传来,两人循声望去。 “下面请第一批选手入场!” “王也对铁马骝” “宇文天生对云” “风莎燕对枳瑾花” “才禄对零” “开始了!张楚岚,想打听宇文大哥的情报,不如自己来看吧。我所知并不多,但仅有的一点也足以令我自叹不如。” 云头覆铁面,看不到表情,但从他握紧铁尺的手亦可以看出其磅礴的战意。他虽未见过宇文天生的实力,但昨日那三个冰坨却是仔细研究了一番,自负不是对手。如今能与这样的高手过招,素来沉稳冷静的他也不禁兴奋起来。 “七星梅花量天尺,有趣。” 宇文天生本没有战斗的欲望,却突然发现对方手中奇形怪状的武器,似剑非剑,厚重雄浑,倒升起了几分交手的兴趣。 云不是多言之人,铁尺横推,一股扭曲空气的炁劲激射而出。 宇文天生灵活的避开尺芒,那道锋锐的炁劲撕裂大地,一直蔓延到场地边缘,发出“砰”一声巨响,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 “哇,云先生出手就是全力,二狗哥,对方很强吗?” 陆玲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 “冷静的蓝和狂暴的红,对方的情绪很矛盾啊。” 王二狗凭借自创的流彩虹,对情绪变化极为敏感,隐隐猜测出对方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宇文天生刚躲过炁劲,便听耳边传来破空之声。 “来的好!” 宇文天生反应极快,方天画戟瞬间凝聚在手,斜上一刺,正中铁尺中央。寒炁随之攀附而上,层层冰霜顺着铁尺蔓延而上。 云眼中精光闪动,随即松开铁尺,另一只手比作剑指,向着宇文天生胸口点去。而在宇文天生的身后,场外众人看的分明,另一把铁尺不知何时出现,悄无声息的与云程夹击之势,攻向宇文天生前后两处大穴。 “没想到云这么阴险,看来宇文天生那小子要输了,青,你说是吧!” “没那么简单,小白!” 诸葛青并没有过多解释,对于宇文天生他是忌惮的。对方周身气机圆融,隐隐与天地相合,即使站在场地中也不会有突兀之感,仿佛对方与这片场地本就是一体。 “不过,云也并不简单,就让他探探你的底。” 诸葛青喃喃自语,他本就是极为高明的术士,看出云的几招暗合天相,合理无比,隐隐有所明悟。 宇文天生的灵觉极为敏锐,自然察觉了这诡谲的一击,画戟轻摇,便要回击。突然,行炁竟意外出了岔子,出手间不自觉的慢了两分。 “轰!”爆响传来!烟尘四溢! 两道攻击不偏不倚,狠狠地击在宇文天生身上。 一击得中,云却没有丝毫高兴,巨大的压力始终萦绕在他的心间。 警戒间,强烈的危机感在脑海中疯狂跳动,云来不及多想,双尺瞬间交在胸前格挡。 “撕拉!” 一道巨大的银蓝色炁劲撕破烟雾,风驰电掣的飞出,毫无阻隔的撕裂两把铁尺。只见炁劲去势不减,紧接便将场地撕开,向着观众席而去。 “云!” 见到如此威势,陆家众人纷纷大惊,顾不得其他便要跳入场内。他们本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感情深厚,此时无不焦急无比,陆玲珑更是双眼泛红,遍布血丝,一身炁力竟变为深红色,几欲暴走。 “好小子!这是要拆了我龙虎山啊!” 不知何时,一只金色大手凭空浮现,轻易的掐碎银蓝炁劲。金光咒悬化为丝,将欲有动作的陆家众人纷纷绑住。 “老天师见谅,这小子手段不错,打的我有点痛,一时没收住手!” 烟雾中,宇文天生扛着方天画戟大步走了出来,神形张扬桀骜,一点不见往日谦逊。 “老天师,云他...” “好了,玲珑,云没事。反倒是你,哼!跟我走!” 陆瑾从老天师身旁走出,满脸气愤,抓起陆玲珑变向后山走去,任凭宝贝曾孙女如何挣扎反抗也不曾松手。他本与张之维那老家伙闲侃,突然发现这面变故,赶过来便看到宝贝曾孙女血气喷涌,煞气萦身,意识到对方心优之下功法失控,不由得气愤不已。 “咳、咳,我没事。” 云口吐鲜血,艰难的从地底爬出。刚刚那一瞬,他真觉得自己要死了,还好生死危机之下,反应无比敏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裁判,我认...” “不许认输!” 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宇文天生打断。 “小子,炁息尚存,何谈胜败!想要胜,就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气!战天斗地的气魄!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战斗下去,气势渐颓,便要认输,若是生死之战又当如何!” 云只觉一口气被压在嘴里,若有希望特何曾不想酣畅淋漓的战斗一回。奈何他是真的打不过,若伤的太重,后续任务便无法完成。稍作思索,便开口回绝。 “在下伤势颇重,武器被废,着实无力再战。裁判,我...” 话未说完,云便察觉一阵劲风袭来,“砰!砰!”接连两声响起。定睛看去,只见两把寒冰尺插在身前,熠熠生辉。 “这两把尺是我以精寒之炁仿冰萃凝成,既坚硬无比又可媲美你那两把铁尺,传导扩大周身之炁,炼化后就连我这身寒炁亦可用。比你那两把破尺子好多了,算我赔你的。” 宇文天生只对他的手段感兴趣,才不管他说什么,见对方以武器推脱,便凝聚全身寒炁造了两把尺子,即便是他的画戟也多有不如。 “至于你的伤,来,我给你治!” 说罢,便大步走近,伸手便要给其治疗。多年与人拼杀,另他对治疗之法也颇有心得。 云无奈,若不是对方非但送他武器,还要给他治伤,他实在怀疑宇文天生是不是要在场上宰了他。 “喂,两位,还打不打!” 裁判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打!” 云实在无法拒绝,推辞掉想要为他疗伤的宇文天生。收了对方武器也就罢了,若再让对方疗伤,他丢不起这人。 拿起两把寒冰尺,仔细打量,眼中透着笑容,他对这两把尺子着实喜欢。 “多谢宇文兄弟,请赐教!” 第十五章 玄空风水 “青,刚刚云用的是奇门之术?” “三元九运,玄空风水,我果然没有看错。” 诸葛青眯着的双眼微睁,仔细观瞧。与诸葛家武侯奇门不同,玄空风水不以奇门遁甲见长,侧重运势布局,极少见于实战之中。 “四绿文曲,六白武曲!” 云不再隐藏,他曾意外习得三元九运风水之术,后结合自身武学九九八十一步量天尺创出了“九星断魂”,行动坐卧皆合周天星斗,大成之后,时运变化皆握于手。文曲主智,五感六识愈加灵敏;武曲主力,四肢百骸尽皆加强。 云身形突然散去,于场中消糜不见。 “不见了诶,希,你和云关系最好,见过他这一手吗?” “哼!这小子跟我比试从来没用过奇门之术,回去了要让他老实交代!” 小个子的山东大汉此时一脸不爽,一直以来他与云交手不分上下,如今看来是对方有意相让。 宇文天生对这一幕毫不在意,扛着方天画戟四处观瞧,他有意见识对方手段,也自负面对任何袭击都足以应对。 “三碧左辅,七赤破军!” 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宇文天生头顶,静似闲云,发若炸雷,一招闲云出岫,向下直刺,惊险无比。 宇文天生淡定自若向后一退,长戟就要顺势上挑,脚下却是一滑,上挑变为斜击,从云的身旁擦过。 云见机极快,轻云卷箔月勾垂,另一把冰尺骤然伸长,劲力弯折,将宇文天生勾住。云近身旋斩,两把尺子炁劲勃发,不停的斩在宇文天生身上。 “这就是奇门之术吗?果然奇妙!” 虽然云的攻击并未击破自身横练,但宇文天生每次想要反击总会出现意外状况,导致他行炁失败,一时间竟无法还手,只能运戟防御。 外人并不清楚其中玄妙,一时间只觉云的攻势连绵不绝,宇文天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三哥四哥,这个云好厉害,宇文天生拿他没办法!” 张楚岚心下振奋,虽然不知道云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能压制就说明对方有弱点。这两天宇文天生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如今终于看到能应付对方的办法了。 “张楚岚,你好像很高兴。” 王也不知从何处而来,眼睛深深看向被炁劲疯狂攻击的宇文天生,疲惫的目光中满是疑惑。在看到宇文天生那惊人一击后,他便觉察到有些事发生了变化,随即寻了一处地方以风后奇门测算推演。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问了关于此人的任何问题,内景中都毫无反应,仿佛世间根本不存在宇文天生,不,是不存在眼前这个人! “呦,王道长也来了,这小子太傲,我看不惯。” “呵呵,还有无形大贱,不要碧莲都看不惯的人!” “无形大贱,不要碧莲?这说的是谁?” “当然是你啦,张楚岚,恭喜你喜提人生第一个绰号。” 徐四也从一旁凑过来道。 “王道长可看出云用的是什么手段?” “当令八运,退运七星。这是风水中趋吉避凶的手段,云以秘术操纵场中吉凶运势,令对方处于厄运之中。然运不可久,其势必尽,这场比试早有结果,不过是看对方想玩多久罢了!” “玩!” 张楚岚话音刚落,未及发问,便见场中局势瞬间逆转。 宇文天生早就察觉影响他的那股玄奇力量消失不见,只是还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力量未曾使出,故一直做防守状。如今见云攻势已尽,便不在防御,挥戟横扫,炁劲四射。 “二黑巨门,九紫右弼!” 云身形急退,躲开对方迸射的炁劲。身形刚定,便见一把画戟当头砸下,急忙挡住,却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崩裂,竟直接被击飞。 接下来的对战中,云手段齐出,尺法、奇门之术尽皆被其用出,行云流水,目不暇接。然而并无用处,无论是以尺相抗亦或是身法躲避,无论是奇门遁甲亦或是趋吉避凶。无论攻势守势,对方只是拿着画戟简单的刺、挑、劈、砍、勾,既无美感也无技巧,万般技巧,以力破之。 看着场上如同一个莽夫般对着云一通乱砸的宇文天生,场外观众都不禁对云同情起来。 “这也太惨了,哇!脸都肿了!” “小哥好残暴,我好喜欢!” “这位大哥,你不对劲哦!” 一位观众听见身边壮汉变态的发言,身形急退,撒丫子就跑了,他要去把这场比赛的情报传出去。 而此时无论是诸葛青亦或是王也都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看着场内正痛殴云的莽夫,皆感到头疼无比。这种敌人是他们术士最讨厌的,不管吉凶,不虑术法,甚至连自身是否会受伤也毫不在乎。只是拿着武器和你互殴,偏偏对方又身手极好,速度极快,防御极强。拼不过、跑不掉,着实难以对付。 “哈哈,青,要是接下来对上他,你怎么办!他可是连第一场的冰寒炁息都没动用哦!” 诸葛白一脸的幸灾乐祸。 “要比过才知道,能见识到这么有趣的对手,这场大会果然没白来。还有,小白,你好像很想见到老哥倒霉啊!” “哪...哪能啊!哈哈哈!” 诸葛白一脸尬笑,小心思竟被发现了! 诸葛青不理,眯着眼,伸出手来,不顾弟弟的求饶,扯住诸葛白的双颊狠狠揉搓起来。 “一尺开天!!!” 量天尺瞬间暴涨,炁劲疯狂涌入,天地气势集于一体。仿若这方天地只有这铺天盖地的一尺,疯涨的尺劲似乎要将整片场地劈成两半。 “哈哈!来得好!” “灵犀一点!” 面对这一击,宇文天生嗜血的双眼此时如同无尽的旋涡,在这旋涡当中是无法言明的理智。并未见什么动作,只是一记微挑,云献出身心的一击,就此破碎,轻描淡写! 宇文天生活动了下手脚,爆锤了对方一番,只感觉身心舒畅,回国以来为压制杀意而紧绷的心神都微微放松。看着扔站在场地当中的云,大声说道。 “裁判,宣布结果吧!” 此时云扔保持着挥尺的姿势,但双目泛白,一张脸被打的奇形怪状,已然昏厥。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凄惨无比。 “他没事,脱力而已,修养两天就好了。” 裁判不忍直视,急忙宣布结果。 “胜者,宇文天生!” 顿时,场上欢呼与掌声不断。虽然之前险些被宇文天生炁劲所伤,但此时观众都是武人,看中的也仅是实力。云的玄奇手段与宇文天生的悍勇,皆让他们大饱眼福,两人的比赛精彩纷呈,观众们自然也不吝啬欢呼。 这场比赛过后,宇文天生彻底出名,众人纷纷打探起其情报,却毫无所获。宇文天生在圈子里毫无名气,仿佛凭空蹦出来一样。仅有少数有能力的人在黑市上打探到蛛丝马迹,或根据其姓名与能力联想到几年前的大事! 第十六章 过往云烟 “魂体双修,性命双全吗?全真果然有意思!” 宇文天生看着场中以魂体硬撼擤气的白云观经师刘兴阳,眼中精彩连连。擤气前身本为古时商周大战时期郑伦、陈奇的哼哈二气。一能鼻哼白气制敌,一能口哈黄气擒将。 见到场上两人高超的手段,宇文天生心中交手的欲望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对灵魂的研究并不算深,但对于这种玄奇的力量,充满对战的想向往! “诶!宇文先生,终于找到你了,这两把冰尺,还给你!” 云突然冒出,拿着一对冰尺,挺着奇形怪状的脸,眼中满是不舍。 “我说过,这是赔给你的,想要还回来,下次胜了我再说吧!” 宇文天生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他对于败在自己手下的人毫不在意,但对于云,他欣赏对方的手段,佩服对方即便战至力竭也不肯倒下的坚韧内心。凝聚这两把尺子,亦费了他一番心血,寒冰真炁耗损过重。但他相信,眼前之人,值得如此! 而在此时,相比于云的纠结,他更关注的是场地对面的对话。 “张楚岚,你们的比试都已经完成了吧!我们这边的人也都完成了,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你是...陆玲珑吧!” “走了,楚岚!” “唉?干啥去?” 张楚岚本就好奇陆玲珑的突然搭讪,此时对于徐四的话更是一脸懵逼。 “这次除了陪你参加大会外还有另一件事,全性!” 异人界中陆家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与王、吕、高,这三个姓氏所代表的势力,成就了异人圈子里鼎鼎大名的四家。 但其不仅门内的姓氏极为繁多复杂,不像其他三家那样重视血缘关系,甚至就连家传功法这类东西也是根本不存在的。 陆家人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长辈送往各个门派进行学习,并在学成归来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留在陆家效力,但只要愿意留下也都会被当做真正的陆家人对待。 对于陆家,宇文天生在意的本只有陆瑾一人,今日的一番战斗却打破了他的认知。陆家小辈们虽实力尚弱,但功法五花八门,各有千秋。无论是云的玄空风水还是萧宵的擤气,皆让他感到极大的兴趣。 “陆家!哈哈!这边结束了我到要试一试!” 宇文天生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想要的仅仅是与各方高手毫无顾忌的较量一番罢了。老一辈人往往自持身份,轻易不肯与人动手,小一辈的对他而言又多是消遣,无法过瘾。 而在这龙虎山上,凭着剧情的优势,他有六成的把握逼着“一生无暇”的陆瑾,与他全力一战! “或许,有机会探一探老天师的深浅!” 宇文天生若有所思,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此时,陆家众人正与张楚岚等人达成合作。 “嘿嘿,楚岚,公司的很多员工都暗中上山了啊,你不知道吧!” “张楚岚是个饵,这通天箓也是个饵!只要全性敢咬钩,那就在这龙虎山上把他们一网打尽!” 看着陆瑾与徐四就这么达成合作,要在龙虎山上大干一场,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一脸没好气。 “二位,非要在我们龙虎山上干仗也无所谓,弄坏了什么可得赔!” “没事儿,老田,老陆有的是钱,公司更是国企。” “老天师,别瞎说,我们不是国企!嘿嘿......” “好了!我陆瑾有公司和天师府相助,这次就算不能彻底铲除,也必然重创那帮全性的妖人!” “哈哈!那样最好!不过有个人却很麻烦!” “宇文天生!” “嗯?云,你说是谁?” “玲珑,你应该不会忘记五年前那次,陆佬受的重伤吧!” “当然记得,若不是太爷修炼的逆生三重可化先天之炁于四肢百骸,治愈力极强,恐怕太爷就被活活打死了!” 想到这里陆玲珑就气愤不已,五年前她尚在全真修炼,突然得到消息,太爷伤重垂危。急忙赶回去才知道太爷昏厥了三天,全靠一身逆生三重的功夫与国手胡兰兰的帮助下才清醒过来,即使如此也足足修养了三个月才恢复如初。 而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重创,一众小辈并不知其中缘由,只知道那日陆瑾突然带着陆琳出门赴约,直至第二日才被陆琳背着回来。而她堂哥陆琳对此事三缄其口,无论她如何询问都不曾多言一字。太爷也不许他们调查此事,事情才慢慢平息。 “咳!玲珑,有这么说太爷的吗!那个全性老家伙确实厉害,这事儿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告诉你们只是人死灯灭,往事没什么好谈的。” “看来我猜的没错!玲珑,你不曾见到当时的情形,逆生三重下陆佬并无外伤,但我们在场的众人却能感受到,陆佬身体中透露出来的无尽的寒意!” “全性?寒意?你是说?” “没错,我也是和宇文天生交手后才想到,那与陆佬身上如出一辙的寒意,当年重创陆佬的恐怕就是十几年间在圈子里惹出诺达乱子的人物” “宇文策!” “哈哈,老陆,老底儿被人揭了,在孩子面前丢人了吧!这几个小家伙,可比我家灵玉强多了!” “哼!宇文策是个人物,若不是最后陆琳同修逆生三重给我疗伤,恐怕我就和他同归于尽了。这老家伙即便是死也未曾对小辈出手,老夫更不会!小子们,这个宇文天生就交给你们对付了!” “没问题,太爷!这个宇文天生就交给我们了!” 陆玲珑不由得兴致勃勃,在全真习武多年,因为辈分高,和同龄人一直没什么交手的机会,与家里的小伙伴对战时,大家也都和她互有留手,如今能有和真正高手对决的机会,一时间兴奋不已。 “喂喂,玲珑,我还没说完!宇文天生的态度很奇怪,即使知道我是陆家的人但却没有敌意。虽然把我打的满头是包,但实际上并未受什么伤。” 说到这里,云顿了顿,缓缓拿出两把冰尺,递交给了陆瑾。 “陆佬见谅,宇文天生可能并不是全性。他的眼中只有战意,并无仇恨。仅凭这两把尺子便能看出,以他的能力,废了我轻而易举。” 陆瑾接过尺子,仔细看了看,不禁暗叹。 “好手段!” “高明啊!这以炁化物的手段比宇文策高明多了,近乎于真正的冰萃锻制而成。如此宝物随手相赠,哈哈,这小子无论是实力,亦或是心胸气魄皆不输于宇文策,小子们,好好学着点!” “太爷,他有这么厉害吗?” “哼!在给你们十年,这一手也做不到!云,收好!我陆家欠他一个人情!你们几个小东西先出去吧!” 第十七章 阴雷水脏 翌日,场地大门 “喂!大家快来看!是晋级的十六人对阵表!” 看着公布的对战名单,张楚岚内心忧虑。无论是他的对手唐文龙,亦或是接下来要对阵的诸葛青和王也只间的胜者,都意味着他再也不可能隐藏实力。而真正的问题在于,即便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对他而言也胜利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此次龙虎山之行,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展开。 “嗯?那个是?” “张灵玉对宇文天生,嘿嘿,张楚岚,看来你决赛的对手要定出来了!” “四哥,替我去另一边场地看看,宇文天生如果真的有问题,面对张灵玉,他藏不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宇文先生,请!” 张灵玉气质温润,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凌厉。他并不看重一场比试的胜负,所求的是维持龙虎山的威望与不愿看到师傅失望,因此每场比赛他都全力以赴。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高手,张灵玉!千万小心!” 宇文天生的兴奋已经难以抑制,说话间炁劲忍不住的四溢,他已经压抑太久了。生怕一不小心杀心难制,酿成大祸。如今难得遇到高手,终于可以放开些手脚,宣泄心中的战意。 “咚!” 青砖崩裂,宇文天生身形急射而出,直直的冲向已运起金光咒的张灵玉。 “轰!” 两人全掌交击,张灵玉被知觉一股巨力袭来,急退两步稳住身形。 “好恐怖的力气!” 不待反应,张灵玉只见两只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冰霜,一拳又一拳的向他砸来。 拳影速度极快,一击比一击力大,打的护体金光层层震荡。张灵玉一时脱身不得,看准时机,金光咒迅速流转凝实,以炁化型,形成两个硕大的金光掌印对着宇文天生胸口狠狠印去。 见到掌印来袭,宇文天生非但不躲,竟连防御也不做,只是对着金光咒以拳硬轰,两人转瞬间互攻数十个来回,炁劲层层激荡,一时间场地逸散的炁劲轰的支离破碎。 “哈哈,和金光咒硬轰,这小子的一身横练怕是比那如虎也不远了,灵玉想赢恐怕很难喽!” “哼!你个老家伙倒是看得开,不过我看这小子状态不对,隔着这么老远,那一身杀意都清晰可见,他和你天师府没仇吧!”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老陆,或许最适合他的是逆生三重!” “什么意思,老张,你看出什么名头来了?” 对于张之维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陆瑾感到莫名其妙。他陆家对于功法的传承虽无忌讳隔阂,但张之维这一番话无疑是越线了,他不相信多年老友会无缘无故说出如此出格的话。 陆瑾凝视着老天师,只见对方正看着场内,眼中神炁充萦,对他的问话并不理睬。陆瑾一时神思不定,想着老天师刚刚的一番言论,表情略显挣扎。 “嘭!” 激烈的对撞声传来,张灵玉再度被击退,在冰面上滑行数米。这一幕已发生过无数次,对方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的缠住他,又以一对拳头和他硬碰硬,四散的寒炁都已经将场地冰封。 而这次的对撞与以往不同,“咔啦啦!”张灵玉嘴角溢血,金光咒再也维持不住,破碎开来,一次次交手中,他的内脏在剧烈的冲击下已然受创。 “宇文先生,我自付不是你的对手,但接下来还请不要留手。灵玉也想看看,与这天下,到底有几分差距!” 张灵玉感受的到,对方并未拿出真正的实力,看似势均力敌的对撞,不过是对方在试探他的实力上限。他本是骄傲之人,对方的手下留情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 天清地浊,一股股黑色的炁从张灵玉手中流出,如水银泻地转瞬间便覆盖了大半个场地。 纯阳主火称心炁,阳中之少阴主金称肺炁,纯阴主水称肾炁,阴中少阳主木称肝炁,再以主土的脾炁调和阴阳。五炁攒聚为一,便是天师府的五雷正法。 五雷正法本是天师府预备天师才有资格修习的,但对张灵玉而言这并不是荣耀,而是时刻折磨他的心魔,只因他修习的是只有破身之人才能修炼的阴五雷。 未曾像以往一般,以阴五雷强行模仿阳五雷对敌。张灵玉神情凝重,眼前之人,他必须全力以待。 “水脏雷-北境沧潭!” “哈哈,总算有些意思了!” 看着犹如有生命般在场地蔓延的水脏雷,宇文天生活动了下手脚。刚刚他虽然打的很爽,但出手间总留了三分炁力,如今看来是他小觑张灵玉了。 宇文天生放任水脏雷吞噬掉场地上的冰层,厚重浑浊的类炁将整个场地覆盖,又顺势向他身上爬去。 强烈的雷劲爆发,电流刺激下,宇文天生只感觉剧烈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其中一股股无力之感从体内传来,身虚体弱,劲力被吞噬消磨。 “吸骨榨髓,浊心削志!轻易地便渗透进我的防御之中,看来这鬼东西碰不得!” 被水脏雷吞噬的人影中,一道声音传出。 宇文天生身上一阵,覆盖全身的黑色雷炁四散崩飞,露出里面被寒冰甲胄覆盖全身之人。 张灵玉见对方轻易便甩开水脏雷,双手炁力又起,北境沧潭化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如同巨大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向宇文天生围去。 “不对!天上!” 浪潮还为落下,张灵玉便感知到,对方人不见了! 致命的危机感瞬间袭来,雷劲催发,全身细胞激活,张灵玉动作前所未有的快,向后急速闪避。 “岚脚-凯鸟!” 一道巨大的冰鸟从空中急速俯冲而下,锋锐的炁劲携着凛凛寒意刺的所有人都隐隐作痛。 “轰!” 冰鸟轰击在地面上,厚重浑浊的水脏雷被一分为二。众人只见场地中央被开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口子,裂口四周是一条条尖锐的冰锥,其中清晰可见的是,已停止流动黑色的炁劲。水脏雷,竟被彻底冰封。 抬头望向天空,看着眼神睥睨,扔保持着踢击姿势的宇文天生。 张灵玉金光又起,化作两只大手向对方抓去。与此同时黑色的蚯蚓类悄无声息的向上蔓延,速度极快。 “唉!张灵玉,你虽实力高深,但生死搏杀的经验太少,终究少了几分乐趣!” 一句轻叹,突兀的在张灵玉耳边响起。 不待他反应,一根手指无声无息的探出。坚不可摧的金光咒瞬间被击穿,手指去势不减的点中他膻中大穴,一身炁力瞬间消散,再无一战之力。 “指枪-百击!” 与此同时,宇文天生的身影自张灵玉正面浮现而出,而空中的宇文天生在张灵玉的攻击中,烟消云散! 第十八章 火焚城郭 “师傅,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输的太过荒唐!” 张灵玉醒来后见老天师坐在床边,第一时间起身跪倒在地。他自诩在年青一代中算是个高手,但昨日一战,打掉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佩服宇文天生的实力,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他无法接受自己败于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对方甚至没有过多的欺诈,战术简单便捷,出手干脆利落,这不是实力上当差距,是他心性经验上的远远不足。 “唉!灵玉,你为人太过憨直!罗天大醮结束后,你就下山去吧!” “啊!师傅,您要逐我出龙虎山!”张灵玉大惊,问道。 “唉!我怎么教了你这个傻徒弟!” 张之维看着傻呆呆的徒弟,不禁捂住了脸。 “我给你两个去向,一、加入公司,二、去纳森岛!” 张之维经验老道,今日一战让他看到了自己这个傻徒弟的不足。虽修为高深,但终究称不上高手。 如今八奇技相继现世,动乱将至。自己这徒弟心思太正,若不及早历练,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师傅,您的意思是?” “灵玉,须知想要出世便要先入世,想要看清这世界的阴谋诡谲、魑魅魍魉,你便要在这红尘中打磨历练一番。” “是,师傅!” 张灵玉虽不解其意,但对师傅的话,他向来是老实听从的。 突然,一股灼热的气流传来,打断了师徒二人的谈话。 整个龙虎山后山上方瞬间弥漫了无尽的杀气与无穷的火炁,温度急剧升高。 两人迅速闪身出门,只见赛场方向好似燃起了熊熊大火,赤色的烈焰将整片比赛场地包围,火焰下天空亦仿佛在燃烧,整片后山似乎陷入了火焰的世界。 时间倒推,彼时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咦,宇文大哥,你那边的比赛结束了吗?” “嗯,陆玲珑虽是女子,但其性坚韧刚强,未来或不输陆瑾。但全真功法性命双修,需时间来打磨,现在我对她还提不起兴趣。” 听到这句话,风星潼眼角微微抽动。陆玲珑长相甜美,为人开朗,在圈子里人气可是很火的。不禁暗叹,眼前宇文天生真是不解风情,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说出不感兴趣这种话,被她的追随者听到,必然是一阵声讨。 “星潼,你不擅攻伐,赢下这一场,我教你几招!” “嘿嘿,宇文大哥,有柳大爷的帮助,我一定会赢的,接下来让你看看我风家拘灵遣将的本事!” 对于风星潼的自信,宇文天生并未回复。他隐约记得这场比赛是风星潼输了,这次过来也只是防止其出现意外。毕竟他在国内的谋划还要借助风家的力量,况且他对风星潼还是颇为欣赏的,几番接触,他也有意将自身的“六式”传承下去。 “王并对战风星潼,比赛开始!”裁判的声音响起。 “宇文大哥,等我的好消息!” 场下,风星潼请灵上身,黑色的炁劲弥漫而出。 王家以秘画神涂名震天下,他自然有所防备,第一时间便以灵体强化自身。 看着远处戒备的风星潼,王并一脸桀骜,对于风家他向来不屑。 他听爷爷王蔼提起过,三十六贼风天养,一个在王家手下苟延残喘的软骨头。靠着出卖结义兄弟的情报与交出八奇技拘灵遣将的功法,祈求王家为他谋了一条生路,并承诺永远不将完整的八奇技在后代传承下去。 风家,全是他们王家脚下的断脊之犬罢了,如今竟然敢坐上十佬之位与他王家并驾齐驱。对面的小子竟然对主人张牙舞爪,今天,他王并就要风星潼这个废物跪在他脚下忏悔。 王并双眼泛黑,同样的周身环绕黑色炁劲。鬼灵入体,整个人阴气缭绕。 随着两个人的激烈交手,场中鬼气森森,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观战的众人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哎呦!巧了,王并,你也会巫术啊!那正好,让我显派显派刚请来的这位。” 风星潼没想到王并擅长的不是家传神涂,而是巫蛊之术。在巫术一道,他风家的拘灵遣将就是王。 “来吧!柳大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一条黑色的巨蛇冲天而起,那张狂肆意的妖气铺天盖地般袭来,冷血森然,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仿佛被压了快巨石,呼吸困难。 “长白山柳坤生,东北仙家,这强大的压迫感。哈哈,是个好对手!” 看着在空中盘旋的巨蛇,宇文天生已然决定,东北他要走一趟,试试东北五仙的手段。 “孽畜!还不速来!” 王并终于等到机会,嘴角露出冷笑,这妖物的一身实力,他可不会放过。 “拘灵遣将?这是拘灵遣将!你怎么可能会!” 风星潼大惊失色,全力运转功法,死命争夺柳坤生的控制权。 “风星潼,就凭你那半吊子的拘灵遣将根本是浪费了这个畜生!你根本不知道拘灵遣将的真正用法!” 王并嘿嘿冷笑,说话间手上又出现一个灵体,大口咀嚼了起来,他可没心思与风星潼僵持。随着灵体被吃下,王并手中吸力大涨,空中的柳坤生一点点向王并飞去。 这家伙不是请灵上身!他把灵吃了!风星潼心中狂震,这诡异的一手,即便是他家传的拘灵遣将也做不到! “没学过这‘服灵’之法吧!虽然不如以灵附体的增幅大,但是却能将其转化为永久的力量。来吧!一直吃那些废物我已经够了!吃了这孽畜我将无敌于天下!哈哈哈!” 此时风星潼无比焦急,柳坤生是他从邓家兄弟手里借来的,若是折在他手里,那东北出马一脉将与他风家不死不休! 风星潼气势一遍,又一灵体附于其身,鬼炁在其经脉中不断游走穿刺周身大穴。风星潼七窍流血,瞬间劲力大涨。 “说什么也不能让柳大爷折在这个杂碎手上!啊啊啊!柳坤生!你给我回来!” 柳坤生的灵体瞬间飞回,风星潼迅速将其甩向正急迫欲死的邓氏兄弟。 “拘灵!解!” “走!带着柳大爷赶紧走!一刻也别停留!离开江西!” 做完这一切,风星潼全身虚脱。 “王大哥!我认...咳啊!” 风星潼认输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掌裹挟着杀意狠狠的将他击倒。 “想认输?没那么便宜!” 王并一脸怒色,疏忽下放炮了柳坤生,他对风星潼已是恨极。 “妈的!居然让我错过了这么好的补品!那就用你身上的灵来玩玩吧!” 王并运起拘灵遣将,将风星潼体内灵体据出。 “诶呦?是个老头,让我试试吃了能得到什么。” “不要!放开子仲爷爷!” “咔啦!” 一股无比猛烈的杀意在观众席上爆发,看台寸寸开裂。杀意仿若凝实,狂暴的气息竟凝成狂风,将周边一切吹散,观众席上的众人纷纷惊恐的看向肆无忌惮的释放惊天杀气的那人。 宇文天生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踏入崩溃的边缘,周流火劲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溢而出,灼热的气息将周边杂草落叶纷纷点燃。 风星潼此时根本无暇顾及看台上的变化,只因王并手中的是“大国手”王子仲,他视为爷爷、师傅,是最亲密,从小陪伴他到大之人。 风星潼眼中热泪滚滚,在这一瞬间他做了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即便是烟消云散也不能让子仲爷爷受王并折磨。 风星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王并,拘回王子仲的灵体。 “拘灵遣将-破宝清风令,散!” 王子仲的灵魂,瞬息烟消云散! “轰!” 在王子仲的灵魂消散的那一刻,无穷无尽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的赤红。熊熊燃烧的火焰化为烈焰之墙,将整片场地死死围住。 此时,无论是其他场地的比赛选手,亦或是所有的观众,尽皆大惊失色。烈焰向内蔓延,将接触到的一切焚烧殆尽,却又好似有意识般避开了一切活物。 森罗万象,皆为灰烬,是为火焚城郭。 第十九章 死葬大阵 “出什么事了!全性攻山了?” “太爷,计划提前了?” 一号场地,陆瑾与陆家众人正安慰着被宇文天生秒杀的陆玲珑。对这周遭突然出现的火焰,尽皆大惊,以为全性不等比赛结束便忍耐不住开始攻山。 “哼!全性那帮杂碎还没有这个能力,如此强烈的杀意,是三号场地那边出事了,跟我走!” 而下方刚刚凭吃馒头定出胜负的张楚岚与王也、外加诸葛青等一众高手看着向内蔓延的火焰,纷纷出手。 “兑字,雨泽!” “坎字,奔流!” “不行啊!诸葛青,这火焰无穷无尽,起码有上千度了,源头在三号场,我们走!” 一番努力下,火焰并未减弱。所幸这火焰似有灵性,并未主动伤人,唯有那极高的温度,灼的众人难以忍受。 王也感知到火焰源头,便飞速向三号场赶去。路上一番推演,却毫无所获,他隐隐猜测到了这场乱子是谁引发的,这世间唯有一人能让他的风后奇门视为无物,推来推去尽是一场空。 “师傅,这好像是拘束阵法!” 火墙外,张灵玉不断施展出雷法与金光咒,尝试破开火焰巨墙,却无奈的发现,这火焰有修复功能,聚拢速度极快,偏偏又温度奇高,厚重无比。 “好了,灵玉。跟我走吧,看看这小子在发什么疯。” “师傅,您知道这火焰从何而来?” 老天师并不紧张,这火焰之中虽然杀气凌然,但并不纯粹,他感受到了这其中理性与欲望的反复挣扎。 自见到宇文天生第一眼起,他便看到了其灵魂之中不停燃烧的火炁,这火炁之盛即使是他也感到心惊。以欲念为引,念不断则火不灭,终身只能在火海中沉沦。 而宇文天生的气质时而温润时而狂暴,眼中情绪复杂无比,显然是在极力压制。 “既然不是落入魔道,那便是极端情绪的膨胀。”老天师暗自思索。 随即撑起金光咒,包裹住张灵玉,踏入火海之中。 “如此狂暴的火焰,宇,这是失控了吗?” “喂!巴伦,你在念叨什么?掌门他们是提前行动了吗?没有接到消息啊!” 戏子夏柳青正要打电话问问是否行动提前了,便看到鬼佬巴伦在那里喃喃自语。他这次前来只是为了见一见冯宝宝,顺便给巴伦引路。若是提前动手引出了老天师,他才不会管什么掌门,肯定拔腿就跑,只有同时代的人才明白张之维的恐怖。 “宇文天生,夏,你不是一直想试试他的手段吗?这就是了!” “嘿嘿,不试了,我一把老骨头还想多陪金凤几年。宇文策的徒弟竟然有一身如此恐怖的火炁,真是有趣,只怕火德宗的掌门丰泽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而此时三号场地之内,宇文天生在火焰燃起的一瞬便如瞬移般突兀的出现在场地中间。 无视一旁目瞪口呆的王并,在他眼中王并已是个死人,区别只在活多久罢了。 “风星潼,你欠我一个交代!” 宇文天生此时双手保持结印,冷漠的看向摊到在地的风星潼,语气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语气中蕴含的森然杀意。 “宇文大哥,我......” 风星潼一脸呆滞,话说一半便不知如何说下去,他不知道宇文天生为何突然对他如此仇视,但他意识到,如果此时说错一个字,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宇文天生急速的凝聚火炁,周流火劲全力施展。他要救一个人,还一个人情。 当年他在崖边被师傅所救,侥幸存活。但宇文策虽然实力高深,却只能压制他的先天火炁,使他不至于被火炁折磨致死,宇文天生每日已然沉沦在火劲灼身的无穷痛苦之下。基本的意识都难以维持,更遑论修炼。 万般无奈下,宇文策只能不顾自己的全性身份,去找当时国内第一“大国手”王子仲,以求能解决徒弟身上的恶疾。 王子仲医德高尚,不忍见一婴儿每日受此折磨,便也不顾门派之见,想尽办法全力医治。同时也仅要求宇文策十年内不得在国内作乱为诊费,就此才有了师徒二人出国远赴西伯利亚之旅。 奈何即便王子仲医术高深,也对宇文天生的周流火劲毫无办法。这火劲源自先天之炁,炁不灭则火不散,但若先天之炁散尽,人与死了便没有区别。他费尽心思,尝试了一切办法也仅仅是以惊天医术,将宇文天生的火炁收束在心肺之中,再辅以后天功法渐渐消除火炁的缺陷。 宇文天生虽每日依然灼痛难耐,但已然恢复了理智,可以正常修炼。诊费虽付,但在宇文天生看来,他仍欠王子仲一个巨大的人情。 宇文天生见到王子仲灵体被人所致那一刻,情绪便瞬间陷入狂暴,极力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却不曾想只这一瞬的停顿,王子仲的灵体在眼前魂归天地。如不是风星潼放下尊严的一声哀求,他作为亲手消散掉王子仲灵魂的人,此时已然被火焰烧的灰飞烟灭! 待众多高手赶到三号场地,只见场地之内一束巨大的火炬冲天而起,王并与风星潼二人正努力隔绝周身热气。众人想要下去救人,尽皆被烈焰逼退。 “风正豪,并儿若有闪失,老夫要让那小子与你风家生不如死!” 王蔼一脸狠毒,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素有城府的王蔼再也掩饰不住,恶狠狠的说道。 “王老爷子放心,风某必回竭尽全力保王并无事。” 他招揽宇文天生的事并不是秘密,只是不曾想到人还未加入天下会便已惹出如此大的乱子。此刻来不及多想,全力施展拘灵强将。他虽有五个孩子,却唯独视风星潼为接班人,不容闪失。 “不用尝试了,老陆,这小子还没想杀人,打破了阵法反倒麻烦。” 老天师不知何时赶到,制止了正要全力施展通天箓的陆瑾。 “老张,你的意思...” 话音未落,便见周遭的火墙瞬间向地下潜去,众人见不到火焰,却感到无穷的火炁尽数汇向中央火柱,在残破漆黑的场地中形成一个复杂玄妙的阵法。 “这是,西方炼金术?王也,你能看透吗?”诸葛青疑惑道。 “看着到有几分像是聚灵法阵。” “界界无量众,摄之复,惟自度!死葬大阵!” 场中传来一声大喝,火柱消散,宇文天生红瞳赤发身披烈焰,如同火焰的君王,傲立场中。仔细看去,其脚下竟踏着无无数的骸骨! 随着大喝传来,场中法阵运转,缕缕赤红色的气息从法阵中飘出,化为一具具燃烧着的灵体,散发着恐怖的气势,转瞬遍布整片场地,密密麻麻。 “这是!火灵!” 风正豪对灵体最为熟悉,一眼便认出场中灵体的来历。在人死后,以灵火辅以秘法将其灵体反复煅烧,如锻造一把神兵,日夜不停反复捶打,洗灵伐魄,将本无属性的灵体,硬生生附以火炁,残忍无比。 “看这灵体的气息,竟然都是异人,这小子在国外到底杀了多少人!” 众人看不懂宇文天生想要做什么,只是震惊他的恐怖实力,仅凭这一众灵体,即便是十佬也不敢轻易言胜。 “死魂魄兮神以灵,魂兮归来!” 无尽的火灵向宇文天生涌去,在宇文天生身前汇聚成一片巨大的火焰龙卷。 龙卷在宇文天生手中迅速收缩,凝实,极致的压缩下,放出无比耀眼的红光。众人隐约间只见一个类人的形体,缓缓汇聚成型。 第二十章 净心神咒 “呼!” 一阵清风吹散了满地飞灰,众人耳边仿佛仍回荡着无尽的惨叫哀嚎。火焰散去,满场的灵体消失不见,只有一道深红色的火灵静静地站在场中。 宇文天生对灵魂一道并无研究,只是一年前在国外灭了地狱火教团时,意外在他们的典籍中发现一道拘灵火法。便灵感大涨,结合自身的周流火劲创出这一式死葬大阵。 此后,凡是死于他手的敌人,灵魂亦不得安息。尽数被周流火劲拘于烈焰之中,终日煅烧。待死葬大阵展开,唤醒这些亡者的灰烬,化作恐怖的火灵军团无休止地斩杀他视为敌人的对象,火不灭则灵不散。 如今,宇文天生以无数灵体为祭品,唤回王子仲的灵魂碎屑,以整个火灵军团为代价,为其凝聚灵体。 “冰魂素魄,守静清明!” 宇文天生一指点向火灵眉心,一股玄妙的冰寒气息从之中流入火灵的灵台方寸之中。 “吼!” 火灵双目瞬间睁开,一声巨吼响起,似是无穷的宣泄。 “晚辈宇文天生,拜见子仲先生。” 待到王子仲宣泄完毕,宇文天生平复心绪,恭恭敬敬向眼前火灵行了一礼。 “哈哈哈,没想到老王这家伙死后还有如此机缘,无愧一生行善,积德广深!” 老天师开怀大笑,他很久没有如此高兴过了。 “哼!这小子做的不错,我陆家的人情这次是欠大了!” 几十年来,王子仲救了陆家无数人,即便是他也受过王子仲弟子胡兰兰的恩惠。此时宇文天生的举动,对他陆家而言便是大恩。 “你是......是小天生啊!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你,来,让我看看你的火炁问题解决没有。” 王子仲刚刚恢复灵智,神思不全,但宇文天生的病也是他一时执念,因此在见到故人的第一面,心中想的便是他的病症,全然忽视了自己的状态。 “此事不急,子仲先生,敢问,您的魂魄为何为人所拘。” 宇文天生的问话,另王子仲终于回想起自己如今还只是魂体。多年前他寿命将尽,药石无医。只能借助风家的拘灵遣将留下一缕残魂,不至于魂消天地。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还要等,等自己失踪多年的妻子,即便只是没有意识的灵魂,也要再见上她一面。 “我是自愿的,是我拜托小风留住我的魂魄。若藏在魂魄当中的那点微末手段能为后人所用,对我这个一生行医的人来说也是一番妙事。” “子仲爷爷,咳!” 风星潼意识溃散,他本就因过度使用拘灵遣将身受重伤,又被宇文天生的火炁所灼,如今已在崩溃的边缘。 “玄冰枢!” 宇文天生深深地看向被冰棺裹住的风星潼,他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暴走的杀意让他在施展死葬大阵时并未驱使火炁避开风星潼。 “走吧,子仲先生,这小子的伤再不治,就废了!” 宇文天生自付一生行事无愧于心,错了就要认。单手扛起玄冰枢,向场外大步走去。 “混蛋!老子才是天命,忤逆我的全都去死吧!拘灵遣将-驱灵缚魅!” 王并此时满目狰狞,他是天之骄子,王家内定的下代家主。 我生来就是站在山顶之人,万事称心就是我的特权。我想要蛇仙,我想要通天箓,我想要王子仲!就应该通通是我的!什么风星潼、什么宇文天生,你们这帮敢阻拦我的渣滓,全都去死吧!王并在心中大喊。 “王并!你是等不急死了!” 宇文天生见王子仲灵体再度被拘,心火大冒,本就在临界点的心神寸寸绷断,用仅存的理智将冰棺甩给风正豪,怒火已经不可抑制了。 宇文天生双目绽放金光,虽不见动作,但其身周空气急速扭曲,脚下大地寸寸开裂。 众人只见原本坚固的青石地面此刻竟开始融化,青石化作熔岩,诺大的场地中冒出无数岩浆。 “不好!” 裁判清心道长急速闪到王并身前,迅速撑起金光咒。 “嘭!” 巨力传来,清风道长被一拳砸飞。 见此情形,王并手中握着王子仲的灵体迅速撤退,东西既已到手,没必要和眼前这个疯子硬拼,他只是猖狂但不傻。 他撤退的速度虽快,但远不及宇文天生。只见数条岩浆从地面升起,形成囚笼,将王并围绕在内。囚笼收缩,便要将王并死死缠绕。 “小兔崽子!我要你死!” 王蔼终于忍不住了,单手一划,无数墨点飞出,化作无数异兽一边解救王并,一边向宇文天生攻去。 看着攻来的兽群,宇文天生单手向地下一锤,岩浆喷涌,好似火山爆发。 “大喷火!” 火焰、熔岩喷涌,将眼前一切焚烧殆尽! 王蔼身形一动,就要跳入场内,却被突然出现的陆瑾拦下。 “陆瑾!你要拦我!” “哈哈,王蔼,别生气啊,小孩子玩闹,你我老辈就不要插手了。况且有老天师在,王并不会有事的。” 随后,陆瑾伸手指了指正慢悠悠向场地中间走去的张之维。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张之维无视了喷涌的岩浆,金光咒挡下了一切攻击。缓缓地走到宇文天生身前,单指点向其眉心。 宇文天生只觉灵台一震,眉心清凉。理智回归,杀意迅速散去。凝神静气,宇文天生平复了仍在暴走的熔岩,长舒了一口气。刚刚他几近入魔,若非心中的第一想法是杀了王并,恐怕早已忍不住大开杀戒。 “多谢老天师!” 宇文天生恭敬拜谢,众人只知老天师制止了他,却不知在宇文天生的识海之内有一道功法,熠熠生辉。 “常清静经!” 道家净心神咒,此咒能使凡心入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宇文天生不知道老天师为何传他一道功法,但此时不是发问的时候。拜谢完后便转身看向台前。此时王并正一脸兴奋的拿着王子仲的魂体,正要一口咬上去。 “轰!” 烈焰燃起,猝不及防之下王并瞬间被火焰吞没。王子仲逃脱控制,迅速向风正豪飞去。 宇文天生看着在火焰中惨叫连连的王并与焦急不已施法灭火的王蔼,心中杀意又起。 “王家,这笔账还没有清!” 宇文天生虽对拘灵遣将的控灵之法没有办法,但王子仲是他炼制的火灵,灵体虽被拘,但那一身火炁没有他的允许,即便是王子仲也无法控制,更遑论一个王并。 “风会长,星潼醒来之后,麻烦告知于我,我欠他一个道歉!” 宇文天生略显愧疚,神色自然。老天师的一记静心咒,不仅唤醒了他的理智,更是将他的嗜血杀意打掉大半,如今他已不必刻意压制情绪。 “宇文兄弟严重了,您救了子仲前辈,是我们风家的恩人。” 风正豪此刻招揽宇文天生的心更重了,不仅仅因为对方那一身令他都惊惧的实力,更因为王并竟然会他风家的拘灵遣将。不搞清楚其中缘由,他无法心安。而面对王家这个庞然大物,宇文天生正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第二十一章 天下绝顶 “哈哈,楚岚!怎么样,这个对手不赖吧!” “呵呵,四哥,别开玩笑了。这哥们儿玩冰厉害就罢了,玩火我一点胜算都没有。” 张楚岚嘴角猛抽,千算万算没想到罗天大醮炸出来这么个大神。别说是他,在场诸位,除了那天下绝顶,哪位敢轻易言胜。 “没关系,张楚岚,明天我们挖个坑儿把他埋喽!这样你就不用和他对上喽!” “千万不要!宝儿姐,以后见到他一定要跑,绝对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决赛,就交给我来吧!” 不由得张楚岚不紧张,这个宇文天生实力太过强大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恐怕少有人察觉的,对方那无比恐怖的观察力! 仅仅是一眼,便看透了他体内最深处的秘密-炁体源流。还有这场比赛中,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魂飞魄散的王子仲,那残存的灵性。他不知道宇文天生有没有在宝儿姐身上看出什么,但这个人的危险性绝对是在他心中排第一位的,绝对不能让他再接触到宝儿姐! “张楚岚,别板着脸啊,这可不像你。徐三,把消息告诉他吧!让这小子放松放松。” 徐四似乎永远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却总能打破看似无解的僵局,没人知道他心底藏了多少秘密,布下了多少暗手。 “楚岚,两天前公司接待了两个人,ying国弗拉梅尔学院的院长-艾萨克·塔伯与导师维克多。你可能并不认识这两人,只需要知道在实力地位上,艾萨克就是ying国的老天师” “国外异人?这么大来头?” “他们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拜访老天师,二是要求华国引渡两个人。” “引渡?三哥,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巴伦·格里尔斯与宇文天生,16国通缉犯,s级罪犯。在国外异人圈子里血债累累,无数个势力与他们两人不共戴天。而半年前弗拉梅尔学院大半学院被毁,三名导师死在宇文天生手里,艾萨克院长亲自出手也没能留住他。” “喂!喂!三哥,四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你们不会是想决赛前让我把他抓起来吧!对上这种凶人,我恐怕活不过一秒吧!” 张楚岚越听心越沉,他虽然也经经历过阴谋诡计,面对过威逼利诱,即使是全性那帮疯子也处理过许多,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稍有手段心计的大学生罢了!连人都没有杀过的他,对上这种绝世凶途与取死无异。 “别担心,楚岚。现在国内不比以往,国际形势上也大有不同。国外的事与我们何干,赵总的意思是只要宇文天生在国内不犯事,那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异人。如果敢闹事,就按照公司制度走。” “行了,徐三。你可真能墨迹,我来吧!” “张楚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艾萨克带来一个十分有趣的消息,但凡与人决斗,宇文天生从来不会动用火劲。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有没有很兴奋!” “呵呵,四哥,即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没有丝毫把握啊!” “放心,这不是有四哥在嘛,走吧!我们去见两个人。” 徐四大手一挥便带着众人离去。 “四哥,我们去见谁啊!” “陆瑾!如今要问天下有谁对冰玄劲最熟悉,那便是他了,他亲口说过欠你人情,不会拒绝你的。另一个你应该也猜到了!” “王子仲!” “没错,看宇文天生今日的作为,王老先生对他帮助不小,所以如果问有谁对他最了解,必然是王老先生无疑!” 深夜,老天师正在房间打坐。 “外面的,进来吧!大晚上的,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宇文天生,拜见老天师!” “小天生啊,不去准备明天的比赛,来老道这儿是要做什么。” 宇文天生抬起头,定定的看向面前老者。老天师眼眉低垂,似是未醒,面色毫无波动,白日的一切仿若从未发生过。 “王并明天不会上场的,只要他还不想死!倒是老天师,不担心张楚岚败于我手吗?一部常清静经,不足以让我收手!” “哈哈,小家伙,若你胜了又当如何。入我正一教,继承天师之位吗!” 老天师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罗天大醮的召开本就是为了补偿对张楚岚或者说是对张怀义的亏欠而设立的,于他而言无论是张楚岚的心计、天赋,亦或是张灵玉的心性、未来,即便是他的其余弟子,继承天师之位都在他的考虑之中。正一教靠的从来不是他这位天下绝顶,而是无数年的传承,是弟子与口碑,是无尽的道教典籍、功法、信仰,才成就了这天下第一的正一教。 但是有那么一刻,他古井不波的心泛起了波澜。看着眼前桀骜不驯的少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硝烟四起、战火争鸣的时代,他在那里一步步走向绝顶,却也就此停留在这绝顶的位置。高处不胜寒,天下间再没有值得他出手的人了,何其寂寞! 他曾想过凭借天师度,将宇文天生牢牢拴在天师府天师的位置上,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宇文天生将会是比他更强的天师! 虽然接受天师度时,若对方心存犹豫或抵触的话便无法成功,但他张之维做的到!掌控天师度数十年,这点禁制拦不住他。 “老天师恕罪,在下一日入宇文家,终身便是宇文家的人。张楚岚会胜的,在下此来,只为向老天师讨教!” 说到这里,宇文天生双目灼灼,一身战意再也掩饰不住。他深知自己不是眼前老者的对手,但他再也忍受不住。不战而败,他无法接受,他要亲手丈量与这天下第一的差距,死又何妨! 朝闻道,夕死可矣! “真是心急的小家伙,若是坏了我这屋子,老道可没房间休息了。小王也,要不要一起过来看看。” “啊哈哈,您老客气了,我们这些术士就是好奇心太重,什么都要看一看,算一算。” 王也一脸尴尬的从一旁闪身出来,他见宇文天生深夜外出,出于对此人的好奇与谨慎,一时没忍住跟了上来,如今被抓了个正着,不由得一脸讪讪。 宇文天生看也没看,此时他正全力稳定心神,接下来的一战他要保持最好的状态,一刻也不能分神。王也的跟踪瞒不住他,至今还未有能在他的金睛火眸之下藏住身形之人。但他并未在意,或者说他更乐于见到王也跟上来,这亦是一个极好的对手。 “小天生,你觉得什么是金光咒。” “老天师何意?” 宇文天生不由得紧张起来,眼前老者身上的气势不复以往的平和,愈加的恐怖起来。 “一卷神光咒,物象空中有。念动金光咒,万神都拱手!” 第二十二章 金光神咒 金光为道之发见,神之神光。金者刚强不坏之意,求道者玄功广博,光华外着,足以驱鬼魅、斩妖气,役神将。如金器之刚强不屈,灼然赫奕也,是号金光。 做为道家八神咒之一,金光神咒以修炼道体之心性为主,主张以内炼金光元神护体,降魔卫道!人心百变,道像外显,所以每个人金光咒也不尽相同。 而此时老天师释放的金光咒,与往日金光凛凛,坚不可摧的样子大不相同! 宇文天生看着眼前老者并未做任何动作,只是微微睁开了眼,便觉一股无比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全力运转金睛火眸,却毫无发现,但脑海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与多年在生死中游走带来的敏锐直觉无时无刻不告诉他,他已经被锁定了,擅动则死! 宇文天生浑身冷汗淋漓,全身上下皆被汗水打湿。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奋力直起胸膛,直面老天师! 终于,张之维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咔嚓!” 无尽的雷霆闪现! 宇文天生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只是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极北冰原,又沉沦在那如梦似幻的光景之中! 悟道修真,雷神护卫!若天下真有仙人,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万神朝礼,驭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我你大爷!老天师怎么搞真么大阵仗!” 老天师动手的瞬间,王也被逸散的雷电逼得四处乱窜,一时口不择言。 “风后奇门-乾三连,坤六断-遁地偷天!” 瞬间,天地一静!这方天地仿佛被隔绝,一切光影、声音还未传出便烟消云散。王也看着眼前隔绝空间的薄膜,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他反应足够敏捷,否则这边交战的景象传出去,老天师必然会背上卑劣的名声,那他劳心劳力的一番辛苦便全白费了。 “老天师,但愿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王也无奈,作为术士,他看的清这世间变化,却终是无力改变什么,人力有时尽,他能做的也只是无愧于心罢了! 宇文天生只感觉此时面对的不再是人,而是于天地为敌,与此方世界为敌!无尽的威压下,他连呼吸都只是奢望! 他的一生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浮现,前世的意外暴毙,自幼的火劲折磨,师傅的殷殷期盼,冰雪间的磨炼,战场上的厮杀。一切都随之而来,一切都尽皆远去,死亡从未来的如此之近。 “这便是死亡吗?” 一片混沌中,宇文天生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黑暗的空间,悠远、深邃,充斥着无言的绝望! 后悔吗?扪心自问,他不后悔,他只是......“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不!我还不能死!” 在即将沉沦在混沌深渊的那一瞬,宇文天生猛然醒悟,他还不能死!他不甘心! 他还要完成师傅的期望,让宇文家的名字响彻天下! 他还要与天下的高手对决,感受那灵与肉的对撞! 他还要找到那奇幻莫测、神秘动人的真相! 他还要成为,绝顶! 肉体在燃烧,灵魂在燃烧! 在这一刻,无尽的烈焰燃起,前所未有的猛烈。宇文天生彻底化为了一团火焰! “轰!” 巨掌裹挟着雷霆狠狠地拍在宇文天生身上,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古木尽数摧折,大地上留下了深不见底的沟痕。 一掌之下,宇文天生化作的火焰烟消云散。 看着眼前的景象,张之维依然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透着莫名的光芒。 良久,一丝笑意终于浮现在他的脸上,手掌微抬,金光凝于掌中,极度的内敛,斜斜的向上方拍去。 不知何时,一只狰狞无比的巨龙在无声的咆哮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张之维狠狠撞去。 “云起龙骧!” “嘭!” 巨龙消散,只留下一杆晶莹剔透的画戟。画戟尖头,一滴鲜红的血液格外醒目! 宇文天生的身影浮现在画戟之后,只是现在的他着实不知该不该称之为人!赤红中带着一丝幽蓝,此刻的他就是一团燃烧着的人形火焰,唯一能够辨认出的只有他那扔金光闪闪的双眼。 “小天生,稍微认识到,世界的广博了吗!”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这便是老天师的金光咒,小子受教了!” 宇文天生手中画戟寸寸断裂,熊熊燃绕的身体中看不见任何情绪。他看清楚了老天师的金光咒,不是不在,而是无处不在。金光只是外在的显现,老天师的力量早已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雷法、金光不过是老天师的力量形式罢了! 想要击败他,唯有破开这片空间! “云起龙骧”不是宇文天生最强的招式,但却是唯一可以调动他全身力量的招式。最后的一击他凭借“金睛火眸”看穿空间的薄弱点,调动全身能量,勉强破开一丝丝空间。而他的全力一击,也仅仅是在对方手上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伤而已。 “两位,打完了就撤吧!我快扛不住了。” 王也忽然从一旁跳出来,一脸的虚脱相,为了这两位爷,他可是出了死力气,风后奇门运用到极致,才没使气机泄露。 “宇文天生,可以啊!我早就觉得你不是人。” 王也看着仍保持火焰人状态的宇文天生调侃道。 宇文天生没搭理他,默默地看向了老天师。 “有我在,张灵玉不会死,张楚岚也不会死。老天师,十年!十年之后我会再来!” 这次是他输了,一败涂地!但他相信,给他十年时间,他必定有实力与老天师一较高下。 拜身一礼,宇文天生便自顾自的走了,火焰熊熊,将沿途的一切焚烧殆尽。 不是他不想解除自身的状态,而是他暂时还做不到。 在生死之间,心中的不甘让他的火焰再度进化。他的灵魂在燃烧,以情绪为养料,薪不尽则火不灭。 如今他能随时化身火焰,火焰不息他便不会受伤,更不会死去。只要养料还在,只要执念还在。 或许他已经死了,死在自己的火焰之下。但在情绪即将被燃尽的那一刻,脑海中静心神咒再度响起,唤回了他的理智,唤回了他对生的渴求。 也许老天师早就看出了他异能的缺陷,这提前布下的一手,于他而言便是救命之恩。宇文天生不知这恩情该如何偿还,只能暂时将其放在张灵玉与张楚岚两人身上。 身为武者的敏锐,让他隐隐感觉到,老天师做出这一切,所求的,是一个未来。一个能让他全力出手,能有人与他相抗的未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第二十三章 何本何化 “艾萨克院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在与宇文天生决斗后第二日,ying国弗拉梅尔学院的院长-艾萨克·塔伯便来到了龙虎山,老天师与其是多年的好友,但对于对方的要求它并不能答应。 “张天师,宇文天生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只要你们围住山上不让他逃脱,我们会出手解决他的。” 维克多满脸恨意,急切的说道。他的荣誉,他的尊严,他的朋友,都在那一晚被大火燃尽。此时知道仇人就在上山,他一刻也忍受不了,复仇的欲望使他失去了沉着与睿智。 “好了,维克多,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艾萨克冷静的制止了维克多,他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没有冲动的权利。另外比起与宇文天生的敌对,他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那次是他们弗拉梅尔学院的生死危机。 找到那个人藏在这里的灵魂器皿! 而据他前几日查实的消息,当年将那人的灵魂之一,击杀在这片土地上的,正是眼前这位看似和蔼的好友。 “可是院长,权杖还...” “相信我,维克多,相信你的导师!” “是,艾萨克导师!” 看着眼前和蔼睿智的导师,维克多冷静了下来。这句话曾给予他希望,将他从生命的绝望中拯救了出来。这一次,他依然选择相信。 “两位,不如留下来一晚。明天,将有两位最优秀的年轻人来角逐继承我的资格,你们要抓的宇文天生便是其中之一!” “太师爷!师傅!师兄师弟们,保重!” 王也跪在地上,面朝武当山深深一拜,就在刚刚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王也道长是要还俗啊!山中清寂,红尘纷扰。天下之大,哪里又有你的容身之所那!” “我去!” 王也心中大惊,宇文天生身法之迅捷诡异他早有见识,却不曾想诡异到如此地步,令他被人近身而不自知。 看着对方虽仍是火焰缭绕,但却又与这方天地格外的和谐,王也忍不住道。 “宇文天生,你与老天师越来越像了!” “抬举了!” 宇文天生拱了拱手。 “王也,要不要和我一起混!” “呵呵,你什么意思?” 宇文天生无视了对方僵硬的嘴角,如今他心魔已去,不必再刻意压制情绪。现在恢复了往日的豪情,说话行事便不再如以往一般拘束。 “八奇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决诸葛青时用的是八奇技!”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你猜的没错,我所用的正是八奇技-风后奇门!” 王也并未隐藏,在用处这门奇功开始,他便抛弃了一切侥幸。况且,他看出了眼前之人的自负,辩解对其毫无作用,这是一个只会相信自己内心判断的人。 “宇文天生,你的手段几倍于我,八奇技不过是几个打破常理的功法罢了。我不想相信,你这样的人也会追崇这所谓的八奇技!” “王也,你相信命运吗?如果一切终有定数,你是选择随波逐流亦或是逆流而上?” 宇文天生的话越来越莫名,眼神溃散,似是陷入回忆。 “我想掀开这片天幕,这无尽的苍穹之下究竟隐藏着何样的神秘!我想见识,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主宰着众生的命运!而能帮我的,唯有风后奇门!唯有你,王也!” “宇文天生,你究竟是谁?人活于世,其位越众,在世间所占的权重便越多。即使是将死的老人,刚出生的婴儿在这世界也占有相当的比重!” 这件事在他心中困惑已久,风后奇门玄奇到可掌控时空的变化,即便强如老天师也会被影响,唯有在对方这里出了变数。 “而你,在这世间的权重是无!你不应该存在!无论我测算多少遍,内景中问询无数答案,但凡涉及到你都是空!如同一张无形的手将你凭空抹去,一切推演都变得怪异至极,无法解释!” 王也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相信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世间万事都有自己的底层逻辑。但宇文天生的存在打破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他不敢细想,两位祖师的下场历历在目,过分深究的结果便是认知坍塌,理智崩溃! “有如一副画卷,众人都清楚画中两人在对话,但细看下去画卷中却只有一人!如此的合理,有如此的怪异。所以,宇文天生,你究竟是谁?” 王也再度发出自己的疑问,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悠远的唱调,宇文天生已经远去。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明明闇闇,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王也道长,我给不了你答案,想要的话就来找吧,我会一直等着你!” 宇文天生难得的当了回谜语人,对于自身穿越者的身份,他其实并不在意,更不怕别人或排斥、或觊觎。这个世界本就玄妙,而他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角。与其刻意隐瞒,反不如拿来挑逗这帮术士来的另人畅快。 大赛将入尾声,而宇文天生的心思此时已不在这里,他要去见见自己的老朋友,对陆瑾的算计还要靠这位老朋友的消息。 “出来吧,巴伦!你知道的,在我眼中你藏不住。” “宇,你还是如此的敏锐,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容我向你介绍,全性-夏柳青。” 巴伦的身影从密林中探出,而在他身边的是一位满脸褶皱的老者。老者佝偻着身躯,双眼紧紧盯着宇文天生。 “神丰炁萦,欺霜傲雪!宇文策那个老家伙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小子,要不要加入全性!以你的性子,待不了正道!” “全性,哈哈,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他们杀光!” 宇文天生对如今的全性属实看不上,除少数几人凭实力能另他感兴趣外,余者不过是多几条戟下亡魂罢了! “夏佬,我找您只为两件事。一,我要知道三尸涂君房的行踪;二,我要见见丁嶋安。” “嘿嘿,小子,我凭什么帮你。” 夏柳青话音未落,便见对方拿出一物向他抛来。 “这是...香火!” “梵清镯,锡克教第十代圣人的遗物,千百年来受人祭拜,积攒了无数香火之力。” 戏子-夏柳青,擅长神格面具,借香火众生之力演绎各路妖怪,手中所持香火越众,演绎的便越真,能力则越强。 宇文天生杀死锡克教当代圣人时,发现梵清镯的香火之力时,便起了请夏柳青这位全性名宿的心思。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以陆玲珑一命换陆瑾的人情,以人情相逼一生无暇的陆瑾与他决战!而根据前世记忆,他知道,盯着涂君房就一定能等到那个救陆玲珑一命的机会! 第二十四章 最终对决 张楚岚静静地盘坐在地上,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待的太久。 他感觉浑身都在颤抖,是兴奋还是恐惧?他不知道,但这是自己离答案最近的一次,百般的机谋算计,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无论如何他也没有退路。 “爷爷深藏的过往,宝儿姐不为人知的往事,他们一家二十年来的藏身逃亡因由,今天就让我来揭晓吧!宇文天生,我一定要赢!” 随着时间流逝,观众席上人流涌动,赛场声音杂乱不休,却无法对此事的张楚岚造成任何影响。他本是心绪繁杂之人,内心担着诸多重担,片刻不曾停歇。但此时他却出奇的安静,脑海里的诸事纷纷散去,只剩一个念头,胜! “罗天大醮最终决胜!张楚岚对宇文天生!” “比赛开始!” “宝宝,你怎么了?” “完了,张楚岚赢不了的!对方的破绽没有了!” 冯宝宝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刚刚只看了一眼,她便得出了答案。之前的宇文天生如同矛盾的复合体,时而如狂暴的火焰,时而如万载的寒冰。结合陆瑾与王子仲给出的信息,他们大致猜测的到是对方功法相冲与心性不稳导致的,因此宇文天生强则强矣,却终归是有破绽。 如今下方之人,炁势混元一体,眼神淡然,便可知对方身上最后一点破绽也消失了。如此对战,张楚岚必输无疑! “唉!没办法从老道那里问东西了!” 冯宝宝眼神空洞,失望不已。 “宝宝!快起来,有变数了!” 场上,宇文天生看着无比认真的张楚岚,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对方平日虽然不着调,实力也弱的让他提不起兴趣,但此时那一身狂暴的战意,坚定的信念,值得他放一次水。 “张楚岚,我给你一次机会,打中我!击中我一次,你便胜了!” 说完这句话,宇文天生紧闭双眼,卸下全身气力,整个人如同随风摇摆的浮萍。 宇文天生的话与举动引起了在场观众的不满,纷纷大叫。宇文天生的实力,众人都曾亲眼见过他们,极为认可。但他们坚持看到现在,为的是亲眼见到不摇碧莲塌房被暴揍,以消心头只恨。 “宇文天生,搞什么啊!上去打他呀!” “黑幕!我要举报黑幕!” “呵呵,这帮家伙,真以为打到他很简单吗?” 张楚岚无力吐槽,宇文天生的动作很是怪异,看似满身破绽,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击倒。但此人实力深不见底,又太过神秘,他不能有丝毫放松。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升起,张楚岚放弃了自身的防御,将金光咒凝成数条绳索向对方缠绕而去。 他相信以对方的实力与傲气不会欺骗他,所以他要做的只是全力进攻。 绳索速度极快,好似一条条择人而噬的蟒蛇。然而宇文天生身子瘫软,面对袭来的攻击,身形微微晃动,总是在间不容发之时,从绳索边划过。无论张楚岚如何调整战术,设计勾引,全无效果。 “雷法-迅雷!” 无奈,张楚岚只能用出雷法,以雷电刺激全身经脉,极大地加强自身速度与神经反应力。但他只能坚持五分钟,若还没办法击中对方,他也将失去继续进攻的能力。 迅雷开启,张楚岚身形闪烁,众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在宇文天生四周穿梭,却没有一道能对其造成丁点伤害。 而宇文天生此时也并无众人想象的那般轻松,在他构思的“六式”当中,唯有纸绘最难练成。其余五式皆可凭借钻研苦修渐渐练成,但纸绘靠的是自身灵觉,在实战中成长。 往日他的敌人实力强大,以不成熟的纸绘迎敌,无异于找死。而张楚岚身法快,实力弱,意志又极为坚定。对他而言,张楚岚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该死的!这是什么见鬼的招式!” 张楚岚咬牙暗骂,对方的身法简直恐怖的不像人。他很确定对方的双眼从未睁开过,动作也缓慢柔和,却偏偏能精准的避开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这种情形简直叫人绝望。 “全功率!迅雷会员!” 速度再度增加,场中只能见到一缕蓝色的闪电穿梭不停,目不暇接。此时场外鸦雀无声,张楚岚的手段震惊了他们。 “这就是张楚岚?这就是那个不摇碧莲?”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没人能跟上张楚岚的速度,面对这种急速攻击,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秒杀! “喂!我说,更恐怖的是另一个吧!” 宇文天生此时恍若一件单薄的衣服,在空中随风摇摆。任凭闪电如何肆虐摧残,总是能在闪电的边缘擦过。 “混蛋啊!雷囚!” 张楚岚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他打不到,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打不到。对手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恍如天涯。这巨大的差距令他绝望! 雷电交结,形成一张巨网,张楚岚双目胀红,口中含血。这招是他临时想到的,既然靠速度没有办法,那么就用网将对方抓起来! 雷电巨网从空中向下包裹而来,带着刺耳的嗡鸣,将整片场地全都覆盖。 “混蛋!这回你无处可逃了吧!” 张楚岚全身脱力,这临时构思出来的招式将他彻底掏空,严重透支。看着此时一动不动的宇文天生,他隐隐猜测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攻击不到对方的原因。 “啊!” 雷网最先穿过张楚岚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躯瞬间被电的焦黑。虽是他自身的招式,但他已无力操纵与抵抗。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击让他的意识濒临崩溃,体内老农功不自主的运转,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他要挺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去。努力抬头望去,入目的却是让人崩溃的一幕。 只见宇文天生的身体突然崩散,化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冰块,穿过雷网,在空中汇聚,重新凝为人形。 “可...可恶!你开挂!” 张楚岚喃喃的说出一句话,意识开始消散,隐约中只感觉到一个身影在模糊中走到他的身前。他凭着最后一丝不甘,艰难的抬起拳头,向前递了出去。 “啪!”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出,可是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裁判!他碰到我了,我认输!” 宇文天生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即使失去意识仍不肯倒下的身影,心中暗暗赞叹,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裁判如梦惊醒,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不亚于宇文天生与张灵玉的那场对战。张楚岚的坚持打动了他,同样的也打动了场外的观众!但是想到张楚岚的无耻,对于让其坐上龙虎山天师的位置,心中还是晦暗一片,深感以后再也不能外出了,丢不起这人! “决赛胜者,张楚岚!” “真没想到张楚岚还有这一面,老爹,你是怎么在那么久之前就看出张楚岚的伪装的?” 此时风星潼伤势尚重,但对于这场决赛他可是极为关注,硬缠着老爹带他过来观赛。 “你们这些孩子啊,为什么总是非此即彼那?张楚岚并没有伪装,他只是把自身无足轻重的部分丢到你们面前展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坚毅、隐忍、凶狠!星潼,你还有的学!” “哈哈,这套我可学不来,我还是喜欢宇文大哥那样子。” “哼!既然你伤没事了,就过去吧!他拜托我,你醒了就去找他。” “真的!老爹,你怎么不早说!” 第二十五章 全性攻山 “宇文大哥,等等我啊!” 宇文天生闻声望去,只见风星潼正脚步踉跄,一颠一颠的跑来,随即便停下了脚步。 “宇文大哥,听老爹说你找我。” 风星潼气喘吁吁地说道。 “风星潼,你不怕我吗?毕竟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风星潼看着对方又开始对着他飙杀气,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开始时他无比恐惧,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宇文大哥,你就不要吓我了。我风星潼虽然实力弱,但也是爱憎分明之人。子仲爷爷被我亲手散掉魂魄,您就是杀了我,我风家的人也不会怪罪您半分。” 风星潼醒来后从王子仲的口中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后,更发觉宇文天生是重情重义之人,一时佩服不已。敢在天师府,当着十佬众人与数百好手的面动手,差点一把火燃尽龙虎山,与十佬两家结成私仇。 而做这一切,只为救一个魂飞魄散之人,报一个无人知晓的恩!难怪老爹、老姐看他被烧的如此凄惨却丝毫没有愤慨,反而更坚定了与对方合作的念头。 “宇文大哥,您不但救回了子仲爷爷,更唤回了他的灵智。于我风家,于我风星潼便是大恩!” “哈哈,星潼,你不是一只想和我交手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宇文天生手中掐动指决,一缕金色的火焰的火焰凝聚。 “宇文大哥,这是?” “你实力太弱,子仲先生跟着你下次难免又被人所夺,这是我分离出的一缕灵火,能在你和子仲先生间架起一道桥梁。有了它,子仲先生才是真正的火灵!” 说到这里,宇文天生语气稍弱,他对眼前这个小子存有愧疚。 “这也是我对你的补偿!” “宇文大哥,你没...” 风星潼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宇文天生直接将火焰派入他的身体之内。 “小子,废话太多!去跟你老爹说一声,我要锻炼锻炼你,太平久了,你也该见见血了。” “见血?大哥,你不是要我杀人吧!” “哼!一个王并都打不过,实在丢人。还记得你比赛时我说过的话吗,这段日子,你便跟着我训练吧!” 飞机上,风沙燕看着一脸淡定的老爹,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爸,我们不留下帮一把吗?” “公司、陆家、天师府三家合力,足够了。我天下会若是插手太过,便逾矩了!” “可是星潼那边,您真的放心把他放在那个凶徒身边。我承认宇文天生是个重情义的人,但那天您也在,若不是子仲爷爷被救回来,他是真的会杀了星潼!” 风沙燕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担忧,她并非对宇文天生不信任。只是这个人实力太高,个性太傲。若真出了岔子,她恐怕连报仇都做不到! “这是他要走的路,沙燕!做为家人,我们给予的是支持!相信他,你弟弟比你想象的更成熟。” 风正豪没有过多解释,但他最真实的目的是想借这个机会与宇文天生拉近关系。他从宇文天生的话中听出了额外的含义,他猜测对方想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传人! 风正豪深知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最重要的便是真诚磊落。自己算计太多、心思过重,很难不带目的的做事。但是星潼与自己不同,这孩子还带着一丝纯真,对人真诚又不缺智慧,是最好的粘合剂。 “王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全性保真,不亏其身;糟急迫难,精通于天。 “真是掀起了好大的乱子。星潼,下去玩玩吧!离山前我要最少要看到你亲手杀死十人!” “宇文大哥,一定要这样吗?” 风星潼声音有些颤抖,内心极为复杂。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究竟是恐惧还是兴奋,或许都有吧!他虽然是异人,掌控着远超旁人的力量,但自小便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即使与人争斗,也多是留有余地。 此刻他无限的忐忑,想到自己要亲手杀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果决与睿智。 “是!过不了这一关,你担不起天下会,更不可能成为强者。更重要的是,在我的训练中,你会无限的在生死中徘徊。星潼,我不想你死在我的手里!” 风星潼听出了宇文天生对他的看重,而老爹也对他抱有极高的期待。 “呼!罢了,此时多想无益!” 狠狠的呼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只能往前走! 看着风星潼毅然决然的背影,宇文天生并没有太多担忧。这片区域的全性实力虽不弱,但却没有什么高手,以风星潼的实力应付他们并不难,更何况他在这小子体内留了一道底牌! 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三尸涂君房,让我来会一会你吧!” 宇文天生立于山顶,金睛火眸光芒大盛,以他如今的实力,龙虎山上的任何地方都在他的观察范围这内。 “这个波动,是陆瑾吧!如此剧烈的杀气,看来是已经和四张狂对上了。可惜,我对失去理智的你没有兴趣!” 回忆起前世的情节,宇文天生知道此刻的陆瑾已经陷入心魔。虽然实力强横,但如同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肆意的宣泄自己的力量,与对这样的陆瑾他对战,没有半点乐趣可言。 “涂君房,终于找到你了!” 宇文天生感收到远方一处火莲被触动,那是他在与陆玲珑对战时悄然种下的一颗火莲子,仅有定位与护体之能。如今莲子护身之法被触发,看来是陆玲珑受到了重创。 宇文天生向火炁方向望去,只见一股黑暗深邃的炁格外显眼,数道炁息之中只有这股炁最为深厚浓重!结合从夏柳青那里得到的情报,他终于可以确定了。 “咻!” 宇文天生射出一缕火箭,在空中发出轻吟。随后他便跳入空中,身上烈焰蒸腾,如同一只燃烧的火焰巨鸟,飞快的向远方冲去。 另一边,正在与冯宝宝激烈交战的巴伦动作倏的一停,身形急速后退,撤出了站圈。 冯宝宝见状,飞速向远方逃离。虽然不知道这个敌人为什么突然没有了战意,但是太凶了她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张楚岚,从他那里知道答案。 巴伦与夏柳青对冯宝宝放任冯宝宝逃离,皆没有动手。 “蟑螂女孩要逃走了,夏,你不动手么?”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倒是你,怎么退出来了。” “宇传来信号,我们该走了!” 巴伦指了指远处正冉冉上升的火箭。 “你这个鬼佬,倒是很听他的话啊!” “这个信号代表着接下来的战斗有失控的可能,相信我,夏!你绝对不会想见到一个失控的野兽,他会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说到这里,巴伦又感到身体在隐隐作痛。那是自他修炼六库仙贼以来,唯一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寒冰、火海,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一整个势力死绝,这种情形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第二十六章 不抵不抗 密林之中,陆玲珑被全性包围,感到一阵绝望。 身为陆家之人,自小便与全性为敌,这样的下场她早有预见,生死皆已看淡。她痛恨的是好友在自己面前受辱,而自己却没有拯救的能力。 “不要!住手!玲珑,救我!” 枳瑾花四肢被长针串通,狠狠地钉在地上,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素来以冷静睿智,智慧超群的她,此时已完全陷入崩溃。面对撕扯着她衣物的全性妖人,崩溃的她拼命嘶吼,向着好友求救。 “花儿,你脑袋比我好用,请你冷静地想想,如果向这帮家伙屈服了,他们真的就会放过我们么?” 陆玲珑目光坚毅,语气透着决然。 “无论多痛苦,我希望你能够咬着牙忍耐下来,我认为这是你决定对付全性的那天起就该有的觉悟!” “做为朋友,现在的我没办法保证救你逃出生天。” “我能保证的只有...如果你真的会早遇到什么不幸,那一定是我战死之后的事了!” 说罢,陆玲珑周身炁劲暴涨,而无人发现的是,在深蓝色的炁劲之下,一束无形的火莲缓缓绽开。 “嘿嘿!这下你们懂了么,如果抓住陆家的子嗣就能让陆瑾交出通天箓,我们早就这么干了!” 涂君房对陆玲珑的果断没有丝毫意外。 “名门陆家的两大特点之一,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二字!” “涂先生倒是看的通透!” 声音响起,打断了正要动手的涂君房。 “什么时候!”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淡定自若的拔着枳瑾花四肢上的铁针,而负责看管枳瑾花的卞旻,此时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灰烬。 “如真似假,如梦似幻,如此悄无声息的手段,即便是唐门幻身瘴也多有不如,宇文天生,我们到底是小瞧你了!” 看着那随风而散的飞灰,涂君房认出了来人身份。能悄无声息只间在一瞬间将人烧的灰飞烟灭,如此恐怖的火劲,在这山上,他能想到的只有火练龙虎山的宇文天生了! 随着罗天大醮的召开,宇文天生的名声与情报在异人界广为流传。无论是他那深厚的冰玄劲功力,亦或是击败张灵玉时的隐匿法门皆被人讨论研究,而最为人所震怖的还是他那火炼龙虎山时流露的恐怖与疯狂! “抱歉了,涂先生!我想要的只是与你公平对决,这几个人手段不弱,若是从旁打扰,我恐怕很难扼制住杀意啊!” 宇文天生语气极为平淡,但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要么走,要么死! “小子,你也太嚣张了!给我去死吧!” 全性计谷按捺不住,率先冲了出去,并掌如刀,阴寒的气息从掌中传出。在攻击即将袭至时,另一人则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蹿出,手持锋利的铁锥,阴险至极的捅向宇文天生的后腰之处。 “宇文先生,小心!” 陆玲珑此时正被人围攻,见此情形,一时顾不得其他,急忙出言提醒。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掌击中腹部,却出奇的感觉到自己并未受伤! “啊!” 刚刚袭击陆玲珑的人,此刻惊慌无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以极快速度顺着手臂攀爬,瞬间便燃便全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灰飞烟灭。 “这是,火!?” 见到如此诡异而又熟悉的情形,陆玲珑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望去。只见另一侧,两人被无数从地下升起的冰锥贯穿,死的凄惨无比。 冰锥蔓延至宇文天生手上,一把画戟随之成型,晶莹剔透的画戟上挂着的血迹点点滴落。 随手将枳瑾花甩给陆玲珑,“走吧,留在这里你的生死我也无法保证!” 宇文天生担忧的不是涂君房的实力,而是三尸的手段。 贪爱五欲、嗔恚无忍、愚痴无明,这是人的毒。修行之人总想摒弃三毒,不被种种欲望所扰。 但人生来就有欲望,无论是生命的本能亦或是生活中来自外界的刺激,欲望总是在不断地消磨,不断地产生。想要面对自身的原罪,就必须拥有一颗坚如磐石绝不动摇的内心,谈何容易。 而三魔派,也依此另辟蹊径,与其他修行之人不同,一般人都会时刻守住自己的体内的三尸,不让他们扰乱心神。而三魔派则是把自己体内的三尸最大程度的展现出来,然后控制它们。只要沾染到尸魔的人,体内的三尸就会出来作祟,但是他们却无法控制,只能任凭自己被三尸骚扰。 此刻,面对三魔派最优秀的传人,宇文天生很想见识一下三尸的手段,更想亲眼见一见,自己的魔! 他清楚,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三尸。但若能凭借三尸使心性更近一步,将来面对老天师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看来今天很难善了了!” 涂君房无奈,自己过来只是凑凑热闹,不曾想却被人盯上了。虽然宇文天生并未露出杀意,但他仍能感受到自己被对方死死盯住。如潜伏的猛兽,择人而噬! “你们几个逃吧!对上宇文兄弟,即便是我生死也很难说啊!” 涂君房身上涌出一层层黑紫色的炁,浓厚的如同粘稠的泥浆。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三个泥泞狰狞的怪物。 “上尸名彭踞,中尸名彭踬,下尸名彭蹻,这就是所谓的三尸么,真是丑陋啊!” 宇文天生若有所思。 陆玲珑以最快的速度将枳瑾花带离战圈,在路上偶然碰到了张楚岚,便将花儿交给了对方。 此时她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回赶去,宇文天生虽强,但面对涂君房,即便是她太爷也不敢说不被影响。虽然猜到宇文天生对自己动了手脚,但对方至今并无恶意,反而救了自己与花儿,那么她更不可能让对方一个人面对全性众人。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这是她陆玲珑做人的原则! 层层密林之中,陆玲珑身影猛然蹿出,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只巨大黄蜂般的怪物,将宇文天生整个吞下! “怎么可能!涂君房怎么会这么强!”陆玲珑大惊。 “不是我够强,是他没有任何抵抗!” 涂君房目光凝重,他见过那日大火焚山的场景,并不相信宇文天生会对他的攻击毫无反抗的能力。 同时,他也感觉到一股无比恐怖、嗜血的力量在他上尸的体内孕育。 “轰!” 硕大的黄蜂瞬间炸裂! 上尸居脑宫,中尸居明堂,下尸居腹胃。 两人只见宇文天生天生,脑宫、明堂、腹胃三处位置有无穷的黑气汹涌而出,转瞬便在空中汇聚出一股滔天的黑气,如同磅礴的黑云,遮天盖日!而在地上是无尽的黑气沼泽,蠢蠢欲动! “我劝你最好不要过去!” 涂君房,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陆玲珑。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三尸,仅凭气势就撑爆了他的彭踞,压的彭踬、彭蹻动弹不得,无论他如何操纵都没有反应。 “跑!快跑!” 宇文天生声音嘶哑。 他料想到了没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三尸,但却未曾想到自己的魔,如此恐怖,如今能做的只是极力延缓三尸的诞生! 陆玲珑听话退走,单凭这气势便已不在是她能解决的了,她要去向太爷和老天师求援。 涂君房却没有动作,即便预测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死,但眼前这一幕是三魔派百年难得一遇的景象,他要亲眼见证! “三尸九虫!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 第二十七章 三尸九虫 人身中有三尸虫,上尸三虫,一伏虫,二回虫,三白虫;中尸三虫,四肉虫,五肺虫,六胃虫;下尸三虫,七鬲虫,八赤虫,九蜣虫。 在三魔派的理念中,三尸主性,去贪嗔痴三毒,明心见性;九虫主命,去人体恶疾污秽,澄沙汰砾。斩三尸去九虫则可以身魂交融,羽化而登仙! 然则何其难也,三尸九虫虽皆为执念所化,但人心中的欲无尽,三尸自然容易凝聚。但人体所受的灾厄却是有限的,不经受千锤百炼,极难积蓄够足以凝聚九虫的力量。 朝闻道,夕死可矣! 涂君房极为惊诧,不顾心中越发猛烈的危机感,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一幕。 若他知道宇文天生二十多年来无时无刻不经受烈焰的炙烤,身体、灵魂具在大火中挣扎哀嚎,恐怕就不会感到惊讶了! 宇文天生见陆玲珑已走便不再压制,停下了默念的净心神咒,放开自己的全部心神,任凭那股无形的力量自体内抽离。 只见一股股更加汹涌的黑气疯狂汇聚,遮天蔽日的黑云渐渐转化,在空中形成了三个庞然巨物。 “吼!” 最左边的怪物吼叫起来,那是一个巨大圆球般的怪物,只长着一张大嘴,在出现的一瞬间便疯狂的向中间的怪物撕咬去。 “杀!杀!杀!” 中间的怪物口中怒吼,它左手是一柄硕大的长枪,右手状如镰刀,周身仿若燃烧着熊熊烈焰。怒火冲霄,长枪、巨镰疯狂的向四周挥舞,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撕碎。 唯有最右边的是个倒悬在空中的人,面貌与宇文天生一般无二,只是七窍中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任凭另外两个怪物肆意攻击,毫无反应。 贪,贪妄无度!贪名!贪利!贪权!贪色! 恨,恨天无柄!恨地无环!恨天地无眼!恨世人无珠! 痴,是非不辨!善恶不分!颠倒妄取!愚痴无明!诸法不行! 涂君房拼命抽离体内三尸之气,但欲望却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诡异的三尸,仅凭逸散出来的气势便能引动他人的心绪。比起自己,此刻宇文天生更像是三魔派的传人! “不对!” 涂君房身形急退,迅速将彭踬、彭蹻挡在身前,上尸彭踞也重新凝聚,心中不断诞生的欲望让他有了再度调动三尸的能力。 “咔嚓!咔嚓!” 入耳的是一阵阵的咀嚼声,一堆如同蟾蜍般的小虫子不知何时正抱着他的中尸彭踬、下尸彭蹻大啃,视线放远,只见大地如同黑色的沼泽,翻滚不休,竟是一片无尽的虫海,九种形态各异的虫群正彼此拼命撕咬! 顾不得被吞噬的两尸,涂君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这九虫虽强,但以他的实力断不可能被近身到如此程度才有察觉。 “这是!?” 连退数米,涂君房倏的停下,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深入虫海之内!面对撕咬而来的虫子,他想驭炁抵挡,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如何驭炁! “不对!......嗯?那里不对?” “我好像忘了什么?......我好像......” 涂君房感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迟滞,时空仿佛都停止了,动作不由得停下,渐渐的思想也在停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涂君房猛然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调动尸炁护住心神,仅存的上尸彭踞将他飞速抓起,向远处飞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腿不知何时已被啃食殆尽,而他却未感到任何疼痛。 “阴气荡动,阳气全输。艳媚牵情,灵根斩伐。脱失精气,形转伤残。这时鬲虫!” 涂君房艰难的说道。 看着神态轻松,舒舒服服躺在地上,口中还在念着静心咒的宇文天生,涂君房神色复杂。若不是对方救了他一命,恐怕他连自己的死都无法意识到。 他无法理解的是,对方的三尸九虫在出来后,竟不去攻击身为宿主的宇文天生,而是在相互攻伐,仿佛有着生死大仇。 无论怎样,这个情他记住了。离去的最后,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望向那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无比呆滞的倒吊人! “颠倒妄取!愚痴无明!诸法不行!真没想到,最恐怖的竟然是它!” 宇文天生对涂君房的离去毫不在意,对身边的一场场杀戮也放任不顾。救涂君房一命,也只是不忍见到一方高手死的如此悄无声息。 如今,他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身体、灵魂无比的舒适。再也不用费尽心力压制杀意,再也没有片刻不停的火焰灼烧。 这种与常人无异的状态,对此刻的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在龙虎山上的其他地方,又一场动乱正在悄然酝酿。 “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回去杀了陆瑾。” 炼器师苑陶压抑不住心中怒火,自己老爹就死在陆瑾手里,若不是老天师赶来,陆瑾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况且,那可是八奇技-通天箓啊!若是能得到,嘿嘿!” 活根苗沈冲也忍不住说道。 “喂!秃驴!你是疯了么,竟然敢对我们用十二劳情阵!” 唯有穿肠毒窦梅率先察觉到不对,拦住正要回返的两人,她发觉自己的怒火好似在一点点燃起,这让她第一时间怀疑起了雷烟炮高宁。 而经她提醒,其余几人也反映过来,纷纷察觉到身上的异常 “误会!误会!几位知道,我的十二劳情阵要在阵中反复折磨人的情绪才能发挥作用,是个人就能察觉不对,哪有这么悄无声息!” 雷烟炮高宁无奈,这种手段,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功法发挥作用需要时间一点点积攒,他都怀疑是自己干的了。 “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几位,再不走,怕是命就要留在山上了。” “混蛋!这帮家伙欺人太甚,兄弟们我们杀回去!” “死!死!死!全给老子去死啊!” “我的!金光咒、雷法、通天箓、八奇技全都应该是我的!” 无数全性之人不顾实力的差距,反身便开始搏起命来,即使是已逃出龙虎山的也回身向山上杀去。 “敢来犯龙虎山,都给道爷我去死吧!” “这帮该死的疯子!公司就不该留活口!杀!全都杀了!” 无形的力量在蔓延,如同一颗种子种在人的心底,牵引着所有人心中的魔。本该停息的动乱,再度掀起! “该死的!全性这帮混蛋,都已经平息了,竟然还敢回来!” “徐三,你实力废物也就算了,没想到心性也这么差。” 徐四表情凝重,拦住了正要下杀手的徐三。 “你什么意思?” “没察觉到么,有一股无形力量在影响人心,阻碍灵智。” 这场诡异的动乱,他早已有所察觉,起初只是影响到一些弱者还不明显,但随着争斗的愈发剧烈,受到影响的人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最为可怕的是,做为修行者,心性坚韧,本不该察觉不到自身的异常,但偏偏大部分人对此无知无觉。 幸好今晚为了应付全性,已经将龙虎山周边的普通人全部驱离,否则明天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喂,老窦,我这忙着哪,有什么事啊!” “小徐,快带你手下临时工来帮忙,出大事儿了!” “老窦,你也知道,临时工是...”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咆哮打断。 “我管不了那么多!快来帮我,我的临时工要出大麻烦了!” 第二十八章 自在难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我叫肖自在,如果把大多数人的状态称为常态的话,我是个变态。为了生存,人会杀人,可我只是单纯地迷上了它。我并不好战,只是天生杀人狂而已。 生我者不可,因为双亲都已故去。我生者未知,因此不敢有后。余者,无不可! “静虑生中四惑俱,贪慢痴见分增上。” 肖自在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眼中逐渐要被被红芒填满,而脚下的全性之人早已被肢解的七零八落。 “老窦,跑吧!按照曾经的预案,带人过来,杀了我!” “小肖,忍住!一定要忍住!你只是被人牵动了情绪,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愿。我叫了华北的小四,我们一起回公司解决,想想你师父,你一定要给我忍住!” 窦乐大吼,他是哪都通华东的负责人,在他的地界无论出了什么事他都要负责到底,眼下他手下的临时工出了乱子,按理说他应该出面将其彻底解决。 但他不能! 他和肖自在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眼前这个嗜血的汉子是个好人。弑杀是肖自在天生的恶,他无力改变,但对方靠着心中的善念,努力在理智与杀意中寻找一丝平衡。 在苦海中求生,在无间地狱徘徊,永不轮回。虽名为自在,但永不得自在。 窦乐没办法看着这样的人彻底沉入杀戮的深渊,不忍见其因为一场意外而死。他要为公司负责,也要为自己的手下负责,更要为自己的心负责。 在这一瞬,他想起了肖自在的往事。 “小肖,你要是忍不住,就先杀了我吧!但是,但凡有一丝可能,你就给老子死命的忍!拼了命也要给老子忍住!” 肖自在猛然回头,眼中充盈起的红芒瞬间顿住。 滴答,滴答! 密林中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万物都在无尽的杀气中销声匿迹。 肖自在用手掌推了推眼镜。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tmd。对不起了,老窦!我要饿疯了!” 说完,便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密林深处。 窦乐无力的瘫坐在树下,腹部好似被贯穿,鲜血染红了制服。 徐四带着张楚岚与冯宝宝赶过来后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山上的事以无大碍,高手经过提醒纷纷察觉到了自身的不对,在压制自身情绪,剩下的小喽啰已经掀不起什么乱子了。 “哟,老窦!这是怎么了,手下临时工叛逃啦!” “叛你大爷!小四,帮我个忙。让你手下的临时工动手,把他追回来,资料发你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窦乐有气无力的放下手机。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虽然最后唤回了肖自在的一丝清明,使其并未彻底沦入深渊,他也因此留了条命。他无法想象,如果让对方沉溺于杀戮,这最后一丝清醒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记住,只能让临时工出手!这件事,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徐四目光深邃,沉思良久。 “好,老窦,山上的事结束之后,你要给我个交代!” “玲珑,就到这里吧!前面的地界,你们几个小家伙就不要进去了。” 陆瑾感受到了前方那深沉诡异的力量,面色凝重。陆玲珑带人找到他时,他已经在老天师的帮助下恢复了理智。而空中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挑动他欲望的力量,让他误以为雷烟炮高宁还潜伏在周围,没忍住又是一阵暴怒,着实让他在张之维面前出了一波丑。 见到这一路上又掀起的乱子,陆瑾与老天师两人意识到,这场动乱的根源恐怕就是陆玲珑口中那恐怖无比的三尸引发的! “老陆,就让小家伙们见见世面。有我在,没什么打紧的。” 老天师一脸笑眯眯的说道,仿佛对发生在山上这场动乱并不在意。而实际上他也并不担心,反而认为是件好事。他这一帮徒子徒孙,平日虽不显山漏水,但他看得出他们心中的自傲。 如今经过这一场心性的洗礼,方能致虚极、守静笃,回头就让他们每人将道藏抄上个一百遍。 “是啊,太爷,就让我们去看一看嘛。不然,云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啊。” 有太爷和老天师在,陆玲珑此刻也不在急躁,撒娇道。 “陆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若不是宇文先生送我的这把冰萃尺,我们三个今天就栽在哭坟的手里了。” “是啊,陆佬。陆家之人,有恩必偿!” 云、希、萧宵三人也纷纷开口,若不是最后云忽然激发尺中寒炁,将被控制的希给冻成了冰棒,他们就危险了。 “哼!紧守灵 台,稳固心神,前面可不是勾人欲望那么简单!” “哈哈哈!真不赖啊!即便是涂君房也做不到,在这三尸九虫之地不受痴愚之力的影响。老哥,你很强啊!” 宇文天生本还在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宁静,突然一个汉子冲向了他。一身的佛门功法,出手间却狠辣无比,招招致命。而偏偏自己的三尸九虫却视之如无物,最强的下尸痴愚对其也毫无影响。 “老哥,聊聊?没想到佛门还有你这号人,一身癫狂的杀气,即便是我也自叹不如。” 他也曾被杀意所扰,陷入杀戮的深渊。但与眼前之人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这也是宇文天生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心性是如此之差。 他看得出来,眼前之人即便杀气冲霄,眼中也依然保留一丝清明,并没有完全被杀意掌控。 “我好饿啊!杀了你,一定会饱的!” 肖自在这一路上虐杀了不少人,脑海中最后的理智让他并未对其他人下手,所杀之人尽是作乱的全性妖人。 但不够!完全不够! 无论杀了多少人,他心中都没有丝毫满足感。 在他濒临崩溃,彻底陷入魔障的瞬间。老窦放下防备,选择自我牺牲的一幕出现在眼前,而师父解空大师的话也随之响起。 “宝静,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败给心魔,打算滥杀无辜的话,先杀我!” 他疯狂逃窜,他怕再碰到其他人,自己会忍不住出手,直到在这片密林中遇到了宇文天生! 看着眼前之人,感受自己心中疯狂攀升的杀意。 他找到到了自己突然心性崩盘的原因,并且内心升起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这是同类!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一定会满足! 不仅如此,他的内心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一种想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杀了眼前这个人,以后再也不会饿了! 第二十九章 明心见性 人未至,声先闻。 癫狂的咆哮与嘶吼,另人心悸惊悚的咀嚼,猛烈狂暴的对撞。 这些声音无不令陆家小辈们感到一阵的心慌,这一路上他们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出足了洋相。 情绪的失控反倒在其次,他们这路上不是忽然摔倒,就是倏的四处乱窜,希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在地上乱爬一通。 若不是有两位老者的护持,恐怕他们只是在半路上就已经崩溃了。 而等到他们赶到,入目的更是一个无比硕大的黑炁圆球,圆球表面刻画着莫名的纹路,只看一眼便叫人目眩神迷。 陆瑾仔细观察着圆球,身上的炁不自觉的流动起来,一时间神魂竟然有几分动摇。 “老张,我没猜错的话,这是...” “炁局!” “以魂为炁,以身做局,这小子好胆魄!” 不过片刻,陆瑾便看清了虚实,对方是用这伪这炁局,拘束住了大部分力量。只是做局之人阵法修为不到家,只会单纯地模仿,才导致部分力量逸散,引发了山上的乱子。 “天道有常,改故易新。上帝吉日,沐浴为真。三气消尸,朱黄合魂。宝炼七魄,元与我亲。遵生八笺符,融!” 八道幽蓝色的符咒凭空浮现,迎风便涨,在空中汇成一道巨大的八卦,将黑炁巨球紧紧包裹,转瞬便与其相融,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你们几个小辈记住,炁局不可乱闯,一定要遵照其蕴含的规矩。天地山川有灵,乱入折寿,易死于非命。” 看着前面打开的通道,陆瑾并未急着进去,而是回头对着小家伙们开始教导。炁局百年难得一见,多少高手死于自负,如今虽然是个假的,但也能借此给他们些警醒。 穿过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无比诡异的战场。 幽蓝色的微光下,两头巨大的怪物在搏命厮杀,一个诡异的倒吊人夹杂两个巨兽只间,任何攻击自其身上划过都如同划过水流,只泛起一丝波痕。 而在纯黑黏稠的大地上,无数虫海纠缠,那密集多咀嚼声仿佛催命的乐曲,自人心底响起,一波接一波,另人头皮发麻。 “哼!隔界符,叱!” 无形的屏障升起,挡住了悄然袭来的虫海,也将空中那股无形的力量隔绝。看着眼前如同污秽地狱般地场景,陆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陆佬,这些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恶心。”王二狗忍不住道。 “三尸九虫,涂君房的手段。恐怕他自己也没想到,宇文天生的欲念能执着到如此程度。” 这三尸九虫不仅威势惊人,更为古怪的是它们这互相残杀的场景,让见多识广的陆瑾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老张,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老陆啊,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被表象所迷惑。” “表象?!” 陆瑾心头一震,仔细望去,旋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不曾想我还是小觑他了,只凭此心胸,比宇文策那老家伙强了何止百倍!” “太爷,老天师,你们在说什么啊!当务之急是要去救宇文先生吧!” 看到两个老不正经又开始打机锋,陆玲珑不由得感到一阵焦急。 “玲珑,不是太爷不想帮他,而是帮不了!” 陆瑾一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三尸看似玄妙,实则简单的很。将三尸从人体内引出,而因这三尸源自本心,无时无刻不想着断消磨原主的意志,若不斩断最终便会反噬其心。” 说到这里,陆瑾眼中又流露出一丝赞赏。 “而宇文天生的三尸之所以不去骚扰他,而是互相攻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有着求胜的信念,必胜的决心,即便那个敌人是他自己,也不曾有半分退缩。” “这是独属于他的战斗,我们不能帮!这三尸九虫彼此吞噬,如同养蛊一般,成就最强的尸神,反噬其主。胜则生,败则死!” “太爷,这不是更要帮么,宇文先生与我有恩,我一定要救他!” 陆玲珑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却被云拦了下来。 “玲珑,还不明白么,帮了就是在断宇文先生的道!” “行了玲珑,太爷什么时候说不救他了。即便他死了,太爷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若空有求胜之心,还当不起老子的赞誉。那小子明白着那,对自己,对这个世界,他看的要比所有人都清楚地多!” 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痴愚之力,陆瑾不知道宇文天生到底经历过什么,能如此骄傲又如此谦卑,一边敢于向天地发出挑战,一边又敬畏于天地的神秘。这复杂无比的情绪,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身旁的老友。 “老张,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就不要和我玩聊斋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把天师度传给他了!” “哈哈,老陆,你认为这小子会是那样的人么?” 陆瑾瞬间明白话中含义,张之维确实动了心思,甚至有可能有了行动,不过被宇文天生拒绝了。如此骄傲自负的人,他想不到有什么会令其感到敬畏。 “嘭!” 一个身影在虫海中颠簸起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宇文天生手持画戟,向下猛砸,狂暴的炁芒抵在肖自在身前。巨力让其在地上犁深深地沟壑。虫海退散,仿佛对两人避之不及。 宇文天生满脸笑容,这位老哥实在是对他的胃口。手段层出不穷,少林七十二绝技更是信手拈来,更重要的是那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果决,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战斗的热血! 而随着他的战意的增长,中尸彭踬身形又涨,那滔天怒火仿佛要将整片战场点燃。上尸彭踞渐渐不支,一张大嘴被中尸彭踬的镰刀狠狠撕开,一柄长枪也从下至上将其彻底贯穿。 气息动荡,无穷的黑炁从上尸彭踞身体中溢出,消融在天地之间。 “杀!杀!” 中尸彭踬口中怒吼不断,见眼前敌人已经消失,又向下方虫海杀去。枪戳镰刀斩,仿佛永不停息的战争机械,但是在无尽的虫海中又显得如此无力。密密麻麻的虫子爬遍全身,任凭其如何怒吼挣扎皆无法甩脱。 “呦!老天师,陆佬,你们来了。真是抱歉,对于这几个家伙,我目前无力阻拦。” 宇文天生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的三尸而来,但目前他也只能放任自流。这是他的心,他的道,在最后的决战到来之前,他能做的也只是再度点燃自己的战意。 “噗!” 一只金灿灿的手臂从宇文天生上身穿胸而过,肖自在这一刻抓住了对方那一瞬的分神。金刚怒目,以杀止杀! “大金刚拳!” 然而在这致命的一击下,想象中鲜血迸射的场景并未出现。宇文天生的身体如同全由寒冰构成,巨力之下冰晶四射。幽幽的蓝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颜色,散碎的冰屑洒在脸上,肖自在终于露出了解脱与释然的笑容。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第三十章 挟恩图报 “呼!” 宇文天生轻轻吐出一口气,冷冽的气息夹杂着风霜。如同无情残忍的寒风漫卷而过,带走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 热血、杀意、痛苦、挣扎,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时间、空间在此凝固,寒气汹涌,死亡如期而至。 “绝对零度!” 看着凝固在冰层中的肖自在,宇文天生缓缓吐出四个字。以绝对的低温冻结生命的一切活动,在绝对零度之下,生存或死亡已经失去了本身的意义。有的,只是永恒的冰封! 对于这个对手,宇文天生无疑是满意的,如果可能,他希望能与其一直交战下去。但眼下,他的最终目标已经入场,只能让肖自在先行退场,是生是死全看对方的心有多顽强。 “轰!” 无形的火焰燃起,撕咬不休的九虫纷纷避退,转瞬间便开辟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区域。这燃烧的是宇文天生的心火,以执念为养料,将区域内三尸九虫之力纷纷燃尽。 面对期待已久的对手,他要创出最公平的战场。这一战,他要了却过往的恩恩怨怨,了却师父最后的遗愿! “刺啦!” 宇文天生随手撤掉身上残破不堪的衣物,精壮魁梧的身上遍布狰狞的伤痕,诉说着那峥嵘的过往。 画戟轻点,一个寒冰圆台从脚下升起,转瞬间汇成了一个寒冰高台。 “陆佬,小子今天要做个挟恩图报的小人了!” 宇文天生画戟遥指,双目灼灼,汹涌澎湃的战意毫不掩饰。 “家师宇文策,五年前死于你手,这是私怨,我无权干涉。但天下皆传冰玄劲败于通天箓,我不甘心!在下今日只为证明,我宇文家冰玄劲并不弱于世人追捧的八奇技。陆佬,烦请成全!” “哼!小子,你既看的穿生死,还看不透名利么。” 陆瑾冷哼一声,虽然早预料到有这一战,但却没想到是为了这样一个无聊的理由。他已寿逾期颐,名利皆已看淡,唯独看不穿这生死,三一门的血仇始终在他心中耿耿于怀。 人生总是如此无常,你珍视的,别人视之如掌上齑粉,而别人苦苦追寻的,在你这里又弃之如敝履。 “在下习武二十二年,所求者只为名利,盖天之名,贪天之利!” “哈哈哈!真是好气魄啊!小子们给我听清楚喽,老子今日若是战死,陆家上下不许为我报仇!” 陆瑾哈哈大笑,这一战他应了!不,应该说他求之不得! “太爷!!!” “陆佬!!!” “违者逐出陆家,永生永世不得入陆家祠堂!” 陆瑾挥挥手制止住了小辈们的劝阻,陆家之人有恩必报,有仇必偿,以陆玲珑一命换他一次成全,恩恩怨怨就到此为止了。 “老张,这些小辈就交给你了。” 他很清楚的认识到,宇文天生的实力比其师更强,容不得他有丝毫分心。 “宇文小子,全力以赴吧!可千万别死了!” 话音刚落,宇文天生便见对方身形瞬间消失,他只来得及将手中武器横档,便听到“嘭!”,一股沛然巨力径直袭来,手中画戟寸寸开裂。 身形急退间,狰狞的寒冰战甲迅速包裹全身。见到对方身影再度消失,宇文天生心弦急跳,寒炁涌动,在周身形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碎冰屑。 “四重雷符-穿击!” 闪烁的雷霆瞬间划破空间,在宇文天生胸前炸开。 “玄冰鉴-返!” 电光火石间,雷霆反转而去,击向无人的空处。宇文天生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画戟蓄势而出,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向着空地猛地扑咬上去。而刚刚在场地上的他,此时赫然化作一个一人大小的冰镜,镜子表面此时已满是裂痕,残破不堪。 “哈哈,不错!竟然已这种手段破我三重神隐符,小子,冰玄劲真是被你用出花来了。” 陆瑾双手交叉,身形在场地上缓缓浮现。看着眼前缓缓推进的画戟,即使已经用了两道五力士符,竟也隐隐有些气力不支。这第一次的交锋,却是他先输半筹。 刚刚他以两道神行符增速,先发制人,双重力士符的攻击下,他很确定对方是本体。瞬息之间完成虚实的转换,这海市蜃楼可要比对战张灵玉时要强的多。战斗意识如此老辣果决,实在不像是年轻人。 “无知、无觉、无感,单凭这隐匿手段,我要学的便还有很多。” 宇文天生口中含血,他自问已经足够谨慎,但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依然让他猝不及防。面对那隐匿的身形,他只觉自身五感、灵觉尽数被屏蔽。并且对方在攻击到自己的一瞬间,竟用封经符封住了自身的经脉。 若不是他足够果决,以受伤为代价强行冲破经脉,并快速在原地布下陷阱,此时胜负怕已明了了。 一击不成,宇文天生无心僵持,迅速跃入空中,与其拉开距离。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对方功法变幻莫测,各派符箓挥洒自如,运用由心,实在难缠的很。 宇文天生战斗经验虽然丰富,但在这半辈子都在争斗中的老人手下,实在是不够看。 “生死天定!陆佬,彼此试探的手段该结束了!” 宇文天生语气森然,整个人变得无比诡异。坚韧结实的肌肉在此刻如同脆弱的瓷片,众人只见其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彼此勾连蔓延,又在转瞬间铺满全身,形成诡异的图案。如同悄然绽放的曼陀罗,美丽又致命。 与老天师一战后,对方那身融天地的境界,给了他无尽的灵感,短短几天,他的冰玄劲便更上一层! “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么,看来不会等太久了。” 场外,老天师撑起金光咒,庇护着小辈们不被三尸之力影响。看到那诡异的纹路,他知道宇文天生对炁局的理解更近一层,他所期待的不会太远了。 世事透明,这场战斗看似是宇文天生的逼迫,但他这位老友又何曾不想呢。对于一位武者,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老死榻中。 在这红尘之中,即便是强如他也做不到洒脱畅然。心中热血未息,如今碰到宇文天生这样不讲道理,不顾规则,不理凡俗的小子,任谁都想彻底放肆一会,只求一撒心头热血。 果然,此刻的陆瑾毛发皆张,身躯尽数化为雪白。 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具化入四肢百骸,此为顺。顺为天理,却难逃一死,而大逆不道却有一线生机。三一门的理念便是把自身逆练回先天一炁的状态,后天返先天,以求得那一线生机。 陆瑾虽然在好友郑子布手中得到了通天箓,但他一身最根本的修为还是在这逆生三重之上。如今火力全开,好似又找回来少年的激情。 第三十一章 你来我往 高空中,宇文天生面无表情,双目如同俯视人间的神明,没有丝毫情绪的流动,无比的疏离淡漠。 “冰霜料峭,岁暮寒天!” 宇文天生单手高举,众人只觉盛夏瞬间变为寒冬,冷意盎然。风霜骤起,高台之上刮起无尽的冰雪。冰雪如刀,锋芒尽露,既然看不穿陆瑾的神隐,那就以不停息的进攻逼他隐不下去! 连绵霜雪之下,二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漫天雪白之中,只有不断地激斗、吼叫声连绵不断。 陆玲珑几人心中无比担忧,但陆瑾的话言犹在耳,纵使再过惶急,他们不敢也不能有任何动作。他们并不是不相信自家家主的实力,实在是宇文天生挥手改变天象的能力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他们看来,真的恍如神只。 “你们几个小家伙不必太过担忧,老陆这个十佬之位可不是凭着陆家的威势得来的,小宇文将炁局融入功法,虽然玄妙却也难不倒老陆。” 与如今的和平环境不同,他们这些老人,无不经历过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国战之下,十不存一,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心思通明,果决狠辣之辈。生死之间,再高明的手段也不会让他们有片刻的迟疑。 “好好看,好好学,这场战斗会让你们受用无穷的。” 正如老天师所言,不过片刻,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火!无穷无尽,上天入地,无处不在的大火! “真王元命,敕下九天!太阳俱照,阴魄易形!” 大火之中,陆瑾的喝声通天摄地! 风雪瞬息消散,冰霜世界此刻化作炽热炼狱。炼狱当中,却不见两人身影,只有一条威武霸气的火龙死死缠住一身披玄冰重铠的巨人。火龙口中烈焰喷吐,狂暴的烈焰闪亮赤红有如岩浆,将重铠巨人死死压制。 火链魂神,天一含生。生尸生魄,触向利贞。三炁始下,濯链生神。四炁降布,链度神庭。五音普化,沉滞长生。六炁普链,神识上生。七炁元化,幽滞成昇。八炁普链,魂神返生。九炁合化,魂魄登真。九天统摄,八威吐精! 东一南二西三北四,巽五坤六亥七艮八,中九呪曰,是为“上清灵宝大炼九火符”! 陆瑾深知炁局的凶险,在冰雪形成的一瞬间便用出了“上清灵宝大炼九火符”,只是此符极难,即便以他通天箓的玄妙也做不到瞬间凝真。 而宇文天生的攻势却已到了! 宇文天生如今已将冰玄劲推演至十九层,更将炁局融入功法之中,不仅深厚更极为玄妙,对炁的运用如臂挥指,随心所欲。 而外在的表象,便是他的御炁化物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只见他挥手间,高台上瞬间长满寒冰荆棘,荆棘之上不满寒光凛凛的倒刺,犹如长鞭巨蟒,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陆瑾包裹而去,截断了对方所有闪躲的去路。 然而攻势并未有片刻停息,漫天风雪分解成肉眼看不清的千万根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着陆瑾。刀刃飞舞,在光线的折射下,好似千万朵幽蓝的梅花绽放。 而这浪漫绝美的场景下,是无比残忍恐怖的杀机! “罡星正炁,缠身缠骨。上透泥丸,开阳崷崪。祖道玄真,焕赫正神!” 陆瑾神色不变,左手连绘,四道符箓凭空而现。符箓中四神显现,披发,三目,白道衣。左手背结斗印,右手丈三昧火灵剑,丁立,引苍炁入鼻合脾炁,再运炁自脾中吹入符中。璀璨夺目的护罩浮现,护持住陆瑾的四面八方。 “天罡玉字符”茅山请神护身的秘法,此刻被陆瑾轻而易举的用了出来。但终归是分心而用,不能竟全功,依然有细密的寒霜侵入。 幽蓝的梅花在陆瑾的身上层层绽放,在浅白色血液的衬托下,是精致而浪漫的美。 而任谁也无法想象的是,这绝美浪漫的景色之下,是千刀万剐般的酷刑! 酷刑之下,即使陆瑾心性坚韧也不禁发出一丝丝低哼。但其脸上却不见痛苦,而是开朗的笑容。这种痛楚、这种兴奋、这种生死徘徊,他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赤炉丹炁,圆天育精。刚以受柔,炎水阴英。日辰元景,号曰大明。九阳齐化,二象俱生,凝魂和魄,五炁之精。中生五帝,重光御形。采飞以虚,掇根以盈。首巾龙华,披朱带青!” “日宫火龙真符!火龙洞章!急急如律令!凝!” “吼!!!” 赤红色的火龙冲天而起,巨尾横扫,遍地荆棘泯灭,漫天的霜刀亦无法割破火龙坚硬的鳞甲。 陆瑾身化火龙,翻冰倒雪,气势如狂,一口将空中的宇文天生咬住,烈焰自口中汹涌而出,势要将对方焚烧殆尽! 宇文天生未曾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的冲破自己的攻势,身化巨龙来势极凶极快,猝不及防下被一口咬住,仓促间只得以画戟挡住利齿,硬抗火龙那无比恐怖的咬合力。 火焰袭来,宇文天生依然是那般的淡漠无情,脸上仿若挂着万载寒冰,冷入人心。热血、愤怒、恐惧,所有的情绪全然不见,此刻的他便是冰雪的帝王! 身上的纹路勾连,在这一刻光芒大盛,无数的寒冰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不仅挡住了那汹涌的火焰,更是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玄冰重铠。 “嘭!” 宇文天生双臂爆发巨力,甩开火龙的大嘴,手中画戟猛地伸长,将巨龙狠狠砸向地面。 单手握拳,无尽的寒冰再度汇聚,层层叠叠覆盖在身上。转瞬间一个身披重铠,手持硕大画戟的巨人便出现在天空之中。 “冰帝!” 火龙不甘示弱,冲霄而上!与巨人绝命厮杀! 鳞甲迸击,冰块四射! 巨大的画戟上挑,在火龙腹部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却在转瞬间恢复如初,逆生三重的强大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同时,龙尾横扫,将巨人腹部冰层击碎,但无穷的寒冰又飞速聚合,在这冰雪的世界当中,寒冰须佐便是神! “吼!” 凄惨的吼叫声传出,这场神与真龙的僵持被打破! 地面上不起眼的角落,玄冰鉴逸散着微弱至极的炁劲,在残破的高台上悄然游走。 在火龙被冰帝抓住的一瞬间,无数的寒冰化作巨大的冰刀猛然刺出,瞬间将火龙贯穿! 场地之上,是冰刀丛林,火龙被千百把利刃贯穿,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的嘶吼。逆生三重拼尽全力的想要修复伤口,但都被利刃挡下,无力回天。 冰帝从空中落下,缓步向着火龙走去。眼神睥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哀嚎的火龙,仿佛只是看着一只蝼蚁,而不是刚刚能与他一战的对手。 画戟轻挥,便要斩掉这蝼蚁的头颅! “轰!” 就在龙头将落的一瞬间,局势骤变。狂暴的火焰从火龙身体中汹涌而出,四射的火焰将玄冰须佐吞噬,冰刀丛林尽数融化,漫天的风雪泯灭火焰之中。 “神灵又怎能懂得凡人的算计,以灵化神,小子,你魔怔了!” 冰雪散去,火龙死死缠住了玄冰须佐。 “上清灵宝大炼九火符”,以身做局,陆瑾终于等到机会。在对方放松的瞬间破了炁局,局势变换,该是对方在他的火海中挣扎了! 第三十二章 真火降魂 “咯嘣!咯嘣!” 随着火龙的收力,冰帝的身上寸寸开裂,大块大块的寒冰掉落,只是在空中便蒸发殆尽。 此时再也没有冰霜给巨人补充恢复,对陆瑾而言不过是个大号的靶子罢了。 “嘭!” 玄冰终归是没有坚持住,在火龙的巨力与炽焰当中崩碎,然而宇文天生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火龙双目放光四处搜寻,连出数道“北斗七元搜神符”,却只觉场中无处不是宇文天生的气息,偏偏不见对方人影。 陆瑾知道论起玩火,宇文天生要比他高明的多,以身融火的手段必然也是会的。但此战是为了自证功法,他相信以对方的骄傲绝不会用出周流火劲,必然是对方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 看着太爷所化的火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场上乱转,陆玲珑此时也不觉得火龙威武了,反而有一些尴尬。 “老天师,宇文先生的隐匿手段您见过么,以我太爷通天箓所掌握的符箓,天下从未见过能在他手里藏起来的。” “嘿嘿,大隐隐于市,老陆这回可是在小辈面前丢人了。” 张之维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拍着到处乱窜的巨龙,一根手指旋即向上指了指。 “云从龙,风从虎。玲珑,你难道就没想到对方从未隐藏吗?” 顺着老天师所指的方向望去,陆玲珑只见一道云气漫布在空中,随着水汽的蒸腾,空中的云气也随之深沉厚重。而这道本平平无奇的云气,此时在陆玲珑眼中变得愈发神秘莫测。 陆瑾遍寻无果,更不相信已对方的实力会如此轻易地失败。危机就如同达摩克斯之剑悬挂在他的头顶,片刻不敢放松,更不敢解除“日宫火龙真符”。只得在场上布下层层陷阱、困阵,无数符箓从龙爪中浮现,隐匿在虚空之中。 就在陆瑾布符之时,天空的云层之中,两只利爪急速探出。电光火石间,便将火龙捏在爪中。 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宴笑龙惨。抟风翮百鸟藏头,舒利爪诸禽丧胆。 将火龙捏在爪中的,正是一头玄冰大鹏鸟! 符箓触发,绝脉符、困仙符、五雷符、惑心符、天罡符、五鬼符,阴阳七情,八卦五行,数以万计的各种符箓层出不穷,眼花缭乱。 各派符箓齐出,撒豆子般的击在玄冰大鹏身上,却只带下了点点冰屑,完全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完全变了!这么多符箓攻击下来,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轰平了,刚刚的巨人可没这么硬,这真的还是御炁化物吗?云,你最擅长此道,看得出什么嘛?” “看不出也猜得出来,那应该是冰萃!万载寒冰的精华,坚固无比的冰萃!” 面对王二狗的疑问,云攥紧了手中的冰尺,他很想说不知道,很想大声的告诉对方这不是御炁化物!因为眼前这一幕,对于精通御炁化物的异人而言,实在是已经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不知道八奇技都是什么,但如果有人告诉他,宇文天生用的手段就是无数人打破头颅想要追寻的八奇技,他一定会相信! 人人求而不得天材地宝,对方随手可凝,世上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么! 空中,冰鹏、火龙彼此撕咬。 只是此刻火龙虽然借助火势与逆生三重不落下风,但却很难打破冰鹏那坚固无比的防御,更为重要的是,他发现这只大鹏鸟虽然智慧灵动,但却没有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魄。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冰鹏很可能只是一具灵动的傀儡!宇文天生依然隐藏在云雾之中! 陆瑾想要冲破云雾,却始终被冰鹏缠住,脱不得身,但也在不断地交手中摸透了这冰鹏的底细。 龙尾横扫,逼退袭来的冰鹏,火龙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陆瑾的身影出现在地上,双手于虚空画符,速度极快。 “结元洞混灵之炁,凝极黄之精。总主诸地仙官灵只!请南极洞阳左宫,中元洞虚青灵中宫,酆都阴天右宫!” “中元地官宫请神符,凝!” 话音落,神符出。三道巨大的门扉成品字状浮现而出,左侧各附天地凡,右侧各附神鬼人。 门扉直直的挡在冰鹏面前,一股无比强横恐怖的吸力从门内传出,土黄色的炁将冰鹏笼罩,如同压了一座大山,任凭冰鹏如何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入门中,与三座门扉一起烟消云散! “这是?雨!” 陆瑾刚以五行相克之道,凭中元地官的吸溃之力破了这极为难缠的冰鹏,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察觉到有液体滴落在脸上。霎时。他便明白宇文天生隐在云层之中的原因了。 “滴答!滴答!” 丝丝雨滴转瞬便化作瓢泼暴雨,任凭大火如何猛烈,在暴雨之中,威力全无,“上清灵宝大炼九火符”形成的火焰领域,岌岌可危。 “小子,怎么可能任凭你破我领域!” 陆瑾身上炁劲在此时无比的狂暴,一道精血自自眉心浮现,换做一道赤色灵符冲霄而起,更是冲破了最外围的黑色炁局与遵生八笺符两层防护,在龙虎山上空炸响! “三景流辉,召真洞明。韶遥魑魅,九炁烈正。阴阳凝灵,光彩合璧。乾香回旋,玄景曜衡。炎烈离宫,万炁齐仙!” 龙虎山上,此时已天光大亮。 陆瑾与宇文天生战了一夜,只因二人战斗实在精彩,这片空间又被黑色炁局与遵生八笺符所掩盖,因此场内无人察觉时间的变化。 遵生八笺符阵共有八法,困、融、破、隐、禁、绝、封、杀,妙用无穷。陆瑾怕人误入此地,被欲望所控,便在来时以封、禁、隐将炁局隔绝。 也因此,纵然此时龙虎山上的道长们与公司的人发现老天师与陆瑾消失,翻遍全山,也找不到人影! 而此时一道符箓冲破封禁,再也无法隐藏,黑球炁局便显露在山中。龙虎山上众人察觉此处变化,纷纷赶来。 “张楚岚,请回吧!家师既然不想有人入内,想来是此地过为凶险!” 众人被一道金光所拦,黑球炁局近在咫尺,他们却一步都无法踏出。荣山道长见状便知道是自家师傅的手笔,不敢怠慢,连忙阻拦擅闯着。更有一点,师叔田晋中的死,他不知该如何跟师傅交代。 “荣山道长,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等下去吧!公司的人也被困在里面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张楚岚一脸的大义凌然,昨夜他和宝儿姐搜索肖自在的行踪,最终也曾搜索到这里,但却毫无所获,还以为是自己找错了路。 这一夜的龙虎山,发生了太多事,多得他完全处理不过来。如今又一谜团出现,他很想亲眼看看答案,更何况他很想认识认识华东的临时工。 “老陆,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老天师无奈出手,他是真没想到,双方的交手余波会连炁局、符阵都给破掉。 光,无尽的光芒洒下;热,灼烈的热浪炙烤。 众人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太阳在极速下落,一只巨大的火鸟在烈阳中游走,他们从未感到太阳离他们是如此之近,暴烈且致命! 强烈的光与热穿透一切阻碍,与场上仍存的火焰在陆瑾手中凝聚成一颗熔岩火球。 “玉清太阳火链符!” 陆瑾右手擎着熔岩火球,同时咬破左手指尖。 “日魂朱景,照韬绿英。回霞赤童,玄炎飈象。请降真火日魂符!” 降真火,变火池!南方之君,火府之神。降炁变易,流火神庭。亡魂链质,逍遥太清。金光焕落,玉眸易形。 接连数百道符箓打入熔岩火球之内,陆瑾浑身青筋暴起,以透支体内全部炁力为代价,唤来这最强一击! 第三十三章 炎狱陆瑾 升则为汽,降则为水,聚则成冰。 宇文天生一身冰火炁力失衡,对冰玄劲能量性质的转化运用一直只存在构想,却始终难以完善。 而陆瑾的各种火符,却让他看到了另外的可能。借着“上清灵宝大炼九火符”形成的火焰领域,在炽烈的高温下,宇文天生成功抓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机。 “冰解凝云!” 在寒冰须佐破碎的一瞬间,他将自身崩解为细碎的冰块,借助庞大的火力蒸腾为水汽。将性与命尽数能量化,以之为触手,操纵五行水力。若构思能成,他将是这片空间中掌控五行水力的神! 愈加磅礴的大雨统一了一切声音,在这炁局空间内汇聚成汹涌的河流,将空间化为泽国。 “扑通!扑通!” 强韧而有力的心跳声打破和谐,熔岩火球悬浮半空,有节奏的跳动着。任凭磅礴的雨水,汹涌的河流如何冲刷,却始终无法冲淡半分火炁。 随着心跳声的愈发急促,龙虎山上的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仿佛被巨石压住,一股凶戾的气息升起,任谁都察觉到了仿佛有什么无比恐怖的生物即将诞生! 而这种感觉对宇文天生最为强烈,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形体,漂浮的云,下落的雨,奔流的河,他不在却又无处不在。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自己被死死盯住了。 那无比凶戾恐怖的杀意,仅仅只是注视,便让他的思绪停顿,炁脉凝滞! “来吧!陆瑾,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炎狱’!” 强烈的危机之下,宇文天生的人性回归,这无处不在的恐怖气机让他一度回想起了曾经宇文策对陆瑾的推崇。 “都称陆瑾为一生无暇,那只是战争之后的称呼罢了,在此之前,他可是被一个国家的异人痛恨追杀的‘炎狱’!” “水!水!三哥、四哥你们总算过来了,快给我水!” 张楚岚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干了,从刚刚开始,龙虎山上的温度就在急速升高,比几日前赛场上的那场大火还要恐怖的多。若不是他们及时出手,此刻龙虎山就被这剧烈的高温给点燃了。 “恐怕又是宇文天生那小子在搞事,公司真的不考虑把他抓起来么!” “不,这次恐怕是陆佬出手了!” 徐四刚刚在为全性的事收尾,但那烈阳下落的异象,山上的异人全都看到了,他也不例外。虽不曾亲身经历过,但公司档案中曾有详细的记载,父亲徐翔也曾跟他重点叮嘱过,陆家陆瑾,杀人无算! “陆佬?” 徐四并未回应张楚岚的疑惑,自顾自说道 “当年战争期间,各家各派高手64人远渡重洋,入r国屠宗灭教,最后回来的,也仅余三人。” 当年的事,仅存三人都不曾多言,但从各方零散情报中,公司第一次认识到了八奇技的恐怖。 “据说那日有一玄鸟,衔火而出,烈焰凭空而生,见着皆焚。大火燃了三天三夜,京都燃烧殆尽,阴阳寮、北玄一刀斋、土蜘蛛一族等多方势力,高手尽没,自此一蹶不振。” “少有人知的是,做出这一切的,正是陆家陆瑾!” 徐四无法想象当年的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陆瑾,指向了“通天箓”! “呵呵,四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三位都是...” “陆家陆瑾,出马关十花,以及正一教张之维!” “举云即去,秘诀灵灵。使我追摄,即得通神!神降以灵,符召毕方!” “噼!” 尖锐的鸟鸣穿透云层,响彻全山! 熔岩火球裂开,一只巨大的青鸟冲霄而起。两翼一足,其状如鹤,白色的鸟喙中有熊熊火焰燃绕。 在毕方出现的瞬间,布满空间的河流瞬间干涸,大地开裂,赤红色的火焰自虚空而生,仿佛在为王的诞生而庆礼。 老天师催动法决,金色的护盾上闪过雷霆,劈啪作响。 和蔼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老陆这一手每次见到依然会另人震惊。 当年他们六十四人远渡重洋,在敌方老家掀起了滔天的乱子,r国各派无奈放下彼此恩怨合力追杀他们,最后将他们围堵在京都,真是场惨烈的厮杀啊! 若不是最后他们十数人以命为陆瑾换取时间,成功唤出炎灾毕方,焚尽全城,恐怕他张之维也死在那一战当中了。即便如此,一行高手最后也只有他们三人侥幸活了下来,而那被战斗牵连惨死的一城普通人,却成了陆瑾心中永远的愧疚。 此战之后,炎狱陆瑾被r国所有势力追杀,期间所历生死无算,至今也未曾断绝。 毕方在空中不断盘旋,无尽的火焰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力量。 而宇文天生的布置在此刻也终于完成! 神威如狱! 毕方的身影猛地下沉,云层之中恐怖的威压炸开,一双无比巨大的头颅在高空俯视而下。 宇文天生掌控了这片空间内的五行水力,此刻的他与神无异! 云气聚拢,两双云手凭空而现,一左一右向着毕方抓去。气流缠身,转瞬化作巨大的寒冰棺,将毕方严严的包裹住。 冰棺之中,陆瑾浑身欲火,好似火神临凡。站在毕方头上,手中法决变幻,火焰凝形,火鸦冲天而起,不可计数。 铺天盖地的火鸦不仅冲破了冰萃凝成的棺椁,更是将天空的云气冲的一干二净。 “嘭!” 在云气消散的一瞬间,无数高压水柱冲破干裂的土层,化作最锋锐的利剑向毕方的腹部切去。 火墙浮现,看似薄弱,却将水柱尽数挡在身前。 而在地面之上,水火之间变幻不休,时而火焰蔓延,时而寒冰覆层,二者的相生相克在此时展示的淋漓尽致。 陆瑾表情凝重,宇文天生的冰玄劲或许不如其师厚重,但论起运势之妙,行用之诡,不知高明了多少。他实在无法想象,以对方的人生阅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奇思妙想,并有能力付诸于实际。 控制火焰击碎袭来的数头冰鸟,碎落的冰屑却在转瞬间汇聚成一条硕大的凝水乌贼,数条触手死死缠住毕方,逼得陆瑾只得隐入毕方体内。 “噼!噼!噼!” 随着一声声鸣叫,更加汹涌的火焰喷涌而出。干枯的大地化作熔岩,火山将喷,却被严寒冻结,龙虎山数千年的地质,被两人毁的不成样子。 天空中,冰凤、火鸟纠缠不休,寒冰、火焰挥落如雨。 两人一方是成名数十年的绝世高手,一方是天资绝绝的异世来客,交手间天崩地裂,犹如世界末日,此时双方都已经拼上命了。 “陆佬,我的冰玄劲不差吧!” 宇文天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语气中尽是畅快开怀,能与这样的高手尽情一战,死而无憾。 “哈哈,宇文小子,这招你可要接好了。” 极度兴奋之下,陆瑾集中全部力量,无尽的火焰收拢进毕方体内,浓稠的发亮。 毕方在高亢的叫声中压缩成了一个无比炽热的火球,观战的几人隐隐听到了“咔咔”的碎裂声,爆裂的高温下,空间竟也好似寸寸开裂! 第三十四章 异变突起 “三景流辉,九炁正阳!” 赤红色的八卦阵在火球表面极速旋转,巨大火球迅速向内收缩、塌陷,只是一瞬,便缩小到一人大小。火球内部,陆瑾团成球状,七窍溢血,皮肤寸寸开裂,血肉、骨骼、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 “请召赤天,司命炎阳!” 陆瑾全身爆裂,如同炼狱的魔王,极致的怒吼响彻全山! “轰!” 压缩到极致的火球炸开,如同爆裂的新星,只有极致的光和热。四方寰宇,万事万物,在这恐怖的爆炸中,尽数化为尘埃! 明亮的天空被火焰染的赤红,已往花鸟虫鸣、绿意盎然的龙虎山,在这如雪天空的映照下恍如炼狱! 徐四、荣山等人只听到陆佬的怒吼,随即便感到了强烈的震动,地动山摇,如天倾倒覆。黑球炁局在这狂暴的攻击下,泯灭殆尽,只在原地留下满天的烟尘。 烟尘之下,隐隐流动的金光,化作了最坚固的屏障,挡下了所有逸散的力量。 冷风呼啸,吹散了漫天飞舞的烟尘。 众人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躺在巨坑之中,惨白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场面狰狞恐怖! “赢...赢了吗...” 看着坑底凄惨无比的太爷,陆家几人无不眼含热泪,想要冲上去,却被金光凝成的绳索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咳!咳!咳!” 不断的咳血声在陆瑾耳旁响起,逆生三重自主运转,修复他那凄惨无比的身躯,陆瑾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到的是半颗正在汇聚的头颅,无数细微至不可察的冰屑,正缓缓地在头颅四周聚合。 任凭宇文天生如何努力的聚合自己的身体,血液却任然不可抑制向外流着,他此刻就如同一具破碎的玩偶,努力挣扎着想要填满自己空洞的躯体。 “陆佬,我赢了!” 用尽最后一丝炁力,宇文天生将画戟虚浮的架在陆瑾的脖子上,这一战终究是他挺到了最后! “哈哈哈!小子,你赢了!” “嘭!” 在陆瑾嘶哑的笑声中,宇文天生无力的跌落在地上,看着赤红的天空,此刻的他再已难掩心中的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 坑底中回荡着两人越加高亢的笑声,快意洒脱,畅快激昂! 宇文天生只感到眼皮愈发沉重,此刻他只想就此睡去睡个天昏地暗。 防不住,挡不下!面对陆瑾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宇文天生的一切手段尽皆泯灭,死亡只在一瞬间。 偏偏在这将死的时刻,有一股无形无意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冰冻时空胶囊!” 极致的寒意带来极致的低温,无尽的寒冰化作最坚固的防线,形成方形的寒冰结界,将爆炸牢牢的困在里面。极致的低温下,空间也为之冻结。恐怖的爆炸冲击不断,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消耗终究是年迈的陆瑾最先倒下,而宇文天生也被轰击的支离破碎! “好像...忘了什么...好像...忘了...” 喜、怒、忧、思、悲、恐、惊,见、听、香、味、触、意欲。 “我究竟忘了什么...” 宇文天生只觉得心思越来越沉,只想静静地落入不见底的深渊。情绪、感触、记忆,宇文策、冰玄劲、周流火劲、巴伦、陆瑾、张之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渐渐消失,最后他甚至忘了自己,忘了宇文天生,忘了孟磊,只在灵魂中留下一片又一片的空洞。 灵魂的火焰越来越小,只有一缕微弱的火苗,仍在努力释放自己最后一丝光亮。 沉溺在舒适的漩涡中,宇文天生却无名的泛起一丝不甘,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炽热,他忘记了一切,却始终无法忘记这灵魂中的不甘! “轰!”微弱的火苗越来越盛,挣扎、燃烧、怒放!他明白了,这是不屈的意志,是不甘的灵魂,是永远对胜利的渴望! “彭矫!” 宇文天生猛地睁开双眼,金睛火眸光芒四射! “那是!!!” 巨坑之中异变突生,老天师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迅速用金光咒隔绝正奔向坑底的陆玲珑几人,与半死不活的陆瑾。 “无幽、无冥、无形、无影、无极、无穷,天中之天,渺渺劫刃!可怕!” 颠倒妄取!愚痴无明!心灵暗昧! 如此恐怖诡异的三尸,竟然连他都被蒙蔽了。莫名的沉溺,无声的麻痹,无明、无智、无显,悄无声息间让所有人都遗忘了三尸的存在,这便是下尸彭矫,宇文天生的痴! 老天师此刻不服之前的淡然,彭矫的诡异让他也不得不严阵以待。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出手杀掉宇文天生,从根上解决问题。但他终归是忍了下来,他很想看到宇文天生亲手斩去自己的三尸! 见自我,见天地,见众生! 金睛火眸的灵光撕破了蒙蔽所有人的愚昧,黑炁如潮,铺天盖地。三尸九虫如今只有一个到悬在天空上的人,那与宇文天生一般无二的样貌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却又蕴含着世间的全部情绪,只是看一眼便令人思维凝滞,头痛欲裂。 宇文天生挣扎着站起,用尽全力打开自己的双臂,破碎的四肢无力而又扭曲。 望着天空中那诡异的自己,僵硬的嘴角扯出笑容。 “来吧!彭矫!” 他可以输给任何人,却唯独不能输给自己! 磅礴的黑炁疯狂灌入,彭矫的身影隐入虚空,再度出现时已随黑炁一起融入宇文天生的灵魂之中。 令人惊怖的异象霎时消散,除了在场观战地几人,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待等老天师散去金光咒,他们见到的,是沉默不语的几人,与凄惨无比,却仍然笑的开怀的陆瑾和矗立在坑底却仰望天空的宇文天生。 纵使意识全无,但那份桀骜不屈的意志,仍然穿天透地! 这是一场无形的战斗,参战者只有宇文天生自己。 这是不屈的意志与渴求的灵魂的自我追寻,在自己心中,究竟是沉湎于对未知神秘的追寻,还对不屈的意志超过一切,他不知道!他只清楚一件事,绝对,不能输给自己! 胜,则完成心灵的蜕变,迈入更高的天空;败,则过往种种烟消云散,堕入无情无智的痴愚。 ----------------- “是么,生死有命,看开点。” 田晋中的死,带来了无尽的悲痛,在见到老天师后再难掩抑情绪的爆发。 张之维眼中充斥着愧疚与怀念,平静的望着远方,他仿佛看到到了师兄弟们一在习武、修道。天通道人,天下第一人,却连师弟们的命都保不住,何其悲哀! 无人察觉的杀气在心头蔓延,既然如此,晋中师弟毕生的坚守,就让他这个做师兄的来替他完成吧! ------------------ “九天之炁摄化,布在於八方,死骸返生,枯朽发烟,罪累荡除,九天混合,万神具全,神识了然!” 手中法决变幻,一张张玄妙的符箓融进宇文天生体内 “九炼三尸符!” 距离龙虎山一战已过去一周,陆瑾伤势略好,此刻看着扔昏迷不醒的宇文天生,有心助他一臂之力。 “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这小子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己的造化,玲珑,我们下山吧!” 一周来龙虎山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气氛当中,唯有他这位老友格外平静。以他对张之维的了解,自然察觉到了这平静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也要提前下山准备。 “太爷,你好像有些不安啊!” “玲珑,你没见过,张之维手上染的血,要比我多的多啊!” 陆瑾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三十五章 甚嚣尘上 随着陆瑾的下山,异人界中,又激荡起了新的浪潮。 陆瑾败了!八奇技败了! 江湖小栈、耀星社,两个最权威的情报机构同时传出消息,陆家更对此消息亦不置可否。 这场鲜有人知的战斗,突然曝出,在圈子里飞速传播。宇文天生、冰玄策,两者响彻天下! 八奇技的名声引得天下数十年的追寻探索,陆瑾更非比常人,通天箓的威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人相信,传说中的十佬,威名赫赫的陆家家主,会败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但之后陆瑾的亲自作证,却彻底击碎了圈子里的自欺欺人。一生无暇的陆瑾,他的话无人不信。真的败了!公平公正的的对决之下,击败通天箓的正是冰玄策,八奇技的神话被彻底打破! 各派高手、奇人异士、有志者、投机者、野心家、阴谋家,闻风而动,将宇文家、宇文天生的情报翻的彻彻底底。 一时间,古井不波的江湖,再度掀起了滔天巨浪!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太爷,帮我!” 王并此时满身烧伤,狰狞可怖,双目赤红,如堕魔道。龙虎山上的那场战斗,被他视为毕生的耻辱,他能容忍风星潼的反抗,却绝不能容忍宇文天生的无视! 那淡漠的眼神,如视蝼蚁! 那蔑视,化为一根尖锐的利刺,深深的扎入了王并的心底。那是无法言明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刻骨铭心的耻辱! 王并虽然骄纵,但不是傻子。宇文天生与陆瑾一战的消息传来,他便知道,单靠自己,很难有洗刷耻辱的机会。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是四家之一王家的天之骄子,是现任家主十佬王蔼最看重的后辈,是王家未来注定的家主! “放心吧,并儿!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王家,一定会报!” 看着满身伤痕,状若疯魔的太孙,王蔼语气阴狠,心中悲痛不已。对于王并,他是投入了真感情的,王并越痛苦,他想要杀了宇文天生的心就越强烈。 但这条传遍天下的讯息,让他冷静了下来。他是从战争时代活下来的人,陆瑾的人品,陆瑾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即便手握八奇技-拘灵遣将,他依然不敢说自己有把握战胜陆瑾,更遑论战胜宇文天生! 但想要杀一个人和想要胜一个人是两码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少英雄豪杰死于阴谋诡计之下。宇文天生,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也配? 只是片刻,一个初步的谋划便已成型。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 “捧杀!” 陆瑾从不屑为之,他知道自己的出面,无疑是将宇文天生推到了风口浪尖,将其拽入了更凶险的旋涡。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名!是宇文策终生化不开的执念,同样也传承到了宇文天生的身上。 与宇文天生的一战,他败的心服口服。 他不是败在实力,而是败在心性,败在面对死亡的坦然。若是他在坚持两息,胜负难定。但没有再见到无根生,他不能,也不肯就这么死去,一念之差,他却败局已定。 而在此同时,陆瑾也深刻认识到了宇文天生骨子里的疯狂与执着,那对生死毫不在意,只求胜负的执着,那将一切抛开,完全沉浸在战斗中的疯狂。 这是一个没有约束的人,世间的一切规则被其视若无物。万事由心,全凭喜好,比全性还要全性。 这样的人,这样的实力,若是为恶,将是一场灾难。但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陆瑾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评判。就像他想不通最后一刻,对方为何没有选择为师报仇,他同样无法理解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态,为对方谋得一线生机。 惜英雄,重英雄!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吧! 一月为胞欎单天炁降为之, 二月为胎禅善天炁降为之, 三月魂具梵监天炁降为之, 四月魄成寂然天炁降为之, 五月化胆波罗尼密不骄乐天炁降为之, 六月化腑洞玄天无降为之, 七月明窍灵化天炁降为之, 八月景附高虚天炁降为之, 九月降神元想元结元爱天炁降为之, 身中神万八千,内外相合,三万六千神一时生身,金楼玉室,紫户灵布,匝绕身中,表裹相应,声尚神具,三元养育,九炁结形。 全名“上清九天炼度封尸符”,也就是陆瑾下山前打入宇文天生体内的“九炼三尸符”。 出自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门派,上清净宗! “性合灰尸解,只此百功夫。 嗣教宗元化,悟本自遐龄!” 也就是三魔派的前身,而“上清九天炼度斩三尸符”正是上清净宗斩去三尸的辅助符箓,正己护身,安泰永康! --------------------- 江湖之上,各种消息纷纷杂杂,觊觎者有之、贪婪者有之、理智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黔省,乌蒙山区,六盘水。 毗邻西南,位属长江,虽然有着一片青山绿水,如诗如画的绝美景色,但那绵延的山脉,盘旋曲折的路径,不知挡住多少想要一窥仙境的旅人。 而在这崇山峻岭之中,一个古声古色的村子,伫立其间。袅袅炊烟升起,为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林带来了一片属于人间的气息。 “教主,让我出手吧!陆瑾老了,宇文天生不过是一个宵小之徒,那些人云亦云的家伙有哪里知道八奇技的威能!” 仇让握紧了手中的鎏金如意,满脸愤懑。 碧游村虽位处深山老林,但对圈子里的消息从来未曾遗漏。陆瑾的败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不能让他接受的是,八奇技-通天箓输给了平平无奇的冰玄劲! 只有同样掌握了八奇技的人才能明白,八奇技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极致,是终点,是永远无法超越的尽头。超凡入圣,如果世间真的有神、圣、仙,那一定是在八奇技当中。 仇让之所以有如此深刻的认知,是因为他亲眼见证并修习了八奇技-神机百炼! 而交给他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位嘴角含笑的青年,碧游村村长,新截教教主,八奇技-神机百炼的拥有者马仙洪!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边去吧,宇文天生实力不弱,带上张坤和小龙。如果可能试试劝他过来,不成则退,保命为主,不必强求。” 马仙洪交代了一句,又丢给仇让一个噬囊,随后便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工具,正兴致勃勃的研究一把尺子。他曾派出侦测虫观察罗天大醮的每场比赛,虽然重点放在据说传承了八奇技-炁体源流的张楚岚身上,但宇文天生那随手凝聚出冰萃的能力同样让他很感兴趣。 第三十六章 炼度封尸 钦佩也好,质疑也罢。 外界的纷纷扰扰宇文天生现在注定是听不见的,此刻的他意识已完全沉入识海当中,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毫无气息。 悬浮在识海当中,宇文天生状态奇特,是一团熊熊燃绕的金色火焰,而在火焰的深处又有一块晶莹的冰晶在崩解、凝聚,循环往复。 他仿佛遨游在广袤无垠的宇宙当中,上下、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尽是永无边界的星空,当中有着无数颜色各异的星辰在闪闪发光,神秘而又浪漫。 太上忘情,而他却是无情,无情无感、无心无序。自从被下尸彭矫拉入识海,一切身为人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如同一个失去一切的游魂,在浩瀚的空间中,无所归依。 一天?两天?一年?十年?百年? 他不知道究竟被困在了这里多久,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时间、空间,在这里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而在无限远的星空外,是一颗颗虚无而又空洞的巨大眼球,冷漠的注视着四处游荡的火焰,一丝丝不可察觉的细碎火焰,在一点点抽离,融入这浩瀚的星空当中。 那是宇文天生仅存的情感,是他不屈的意志与灵魂,散发出的最后的灵性光辉。 岁月无纪年,金色的火光在流逝的时光中越来越微弱,但那冰晶崩解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凝聚的越来越快。 在某一瞬间,火焰、冰晶在时光的消磨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这场旷日持久的争斗中,不仅是宇文天生与下尸彭矫的彼此证道,同样是周流火劲与冰玄劲的水火不容。 浩瀚的星空,一点点磨掉了代表不屈的周流火劲,而冰玄劲却深藏着宇文天生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前世的孟磊只是个未经磨砺,浑浑噩噩的普通人,而今生的宇文天生却永恒的在痛苦中徘徊。他的人生没有目标,没有意义。 胜,是宇文策赋予他的,赢,是他的内心告诉他的。 化作最坚韧的执念,最牢不可破的固执! 这是他在痛苦中挣扎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在冰与火的平衡达成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震荡,浩瀚的星空在震荡中剧烈摇晃,一条条裂纹刻印在巨大的眼球当中。 这是心灵的力量! 一念起,则万物生,一念落,则万物灭。浮世百态、万事万物,唯有心灵的力量最神秘、最强大、最不可捉摸。 星空碎裂,各色的星辰仿佛挣脱了束缚,化作溢彩的流光,投身进了宇文天生的身体之中。 喜、怒、忧、思、悲、恐、惊,各样的情绪,各样的记忆,纷至沓来,宇文天生再度拥有了做为人的根本。 但随着意识的恢复,金色的火焰仿佛得到了助力,熊熊的燃烧起来,冰晶在燃烧的火焰中再度崩解,只有细碎的冰屑还在顽强的凝聚自己的身躯。 记忆归来,宇文天生这才发现,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这样的情形在这里不知上演了千遍万遍。 果然! 不等他有所反应,投射入身体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巨大引力瞬间将它们抽离。 而宇文天生对此却做不出任何抵抗,任凭自己的情感、记忆,被再度成型的浩瀚星河所吞噬。 无情无感、无心无序,一束金色烈焰在星河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下尸彭矫源自宇文天生自身的痴念,愚痴无明为十二因缘之首,为有情生死流转的根本。是他对这世间的迷茫,对神秘的惊惧,对未知的渴求,心性闇钝,迷惘于表象。 他为自己设下了目标,即追寻掩藏在世界下的真相。那似有所得的惊鸿一瞥,那不明就里无知妄取,起诸邪行,造就了如今无比恐怖下尸彭矫。 是看破自我,以超脱的心性斩去三尸,还是忘却执念,沉溺于对神秘的渴求之中,没人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轮回。 星空再次碎裂,情感记忆回归。 宇文天生本以为又是一场轮回的开端,却突然察觉到这破碎的空间与以往不同,有股玄奇的力量在阻碍空间的收拢,虽然微弱,但却被他瞬间抓住。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情感记忆的抽离被阻隔,宇文天生第一时间念诵净心神咒,稳固神魂。更加炽烈的火焰盛放,金睛火眸化作耀眼的光芒,将一切映照的清清楚楚。 光芒之下,是九条奇特的符文锁链,勾连串结,形成了了巨大的符文屏障,极力的挡住那诡异的痴愚之力。 在见到这符文锁链的瞬间,操纵之法便在宇文天生的意识中浮现。 “上清九天炼度封尸符!” 火焰游走,寒冰固化,岌岌可危的符文锁链得到了力量的注入,威势大涨,瞬息间便将整片空间彻底撕碎。 直至此刻宇文天生才终于发现,那一颗颗满是裂纹的巨大眼球。虚无而空洞的眼神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的自己。 无数眼球仿若虚影,穿过布满四方的锁链彼此汇聚为一个巨大的竖眼。痴愚的力量大盛,一根根袭来的锁链,在接近竖眼的那一刻便无比错乱,彼此攻击缠绕直至崩碎,任凭宇文天生如何驱使皆毫无作用。 火焰深处,一颗颗情绪星辰被符文锁链牢牢地束缚,在净心神咒的辅助下,彻底锁死。 竖眼力量消耗,得不到情绪的补充,而宇文天生的意志与执念却是生生不息。 一涨一消之间,越来越多的符文锁链铺天盖地,彻底将彭矫所化的竖眼给淹没。 “轰!” 强烈的气势爆发,负责照料宇文天生的小道童被击飞,山石崩落,房屋倒塌。 小道童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便见到废墟之中,一道高大刚毅的身影自烟尘中缓步而出。 “师傅,师傅,醒了!宇文居士醒过来了!” 望着小道童匆匆忙忙跑去的身影,宇文天生没有动作,只是抬头看着空中炽热的太阳,明媚的阳光之下,一道金色的竖纹在其眉间熠熠生辉! “宇文先生,若是无碍,您该下山了。” 荣山道长神色肃穆,打破了独属于宇文天生的祥和。 “现今龙虎山上不留客!” “替我谢过老天师,这些日子在山上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没有多问,他看得出荣山道长眉宇间的悲痛,猜到山上可能出了变故。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他现在要做的事很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确认张楚岚的状况,主线以开,他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宇文天生身形闪烁,如同一团激射的火焰,转瞬便消失在龙虎山中。这场自我的战斗胜负未分,只是在九炼三尸符的帮助下将彭矫封印在了灵台之中,现在的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内心,无力斩去三尸。 但是宇文天生自信,终有一天他会认清自我,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意义。 第三十七章 深海蜂巢 申城,紧连长江,毗邻东海,是华东经济、金融、贸易、航运、商业、上游制造和对外开放的中心,同时也是哪都通华东分部的驻地。 这样的城市,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无人只晓的是,在这座城市当中,同样隐藏着哪都通华东片区,最深处的秘密。 地下深处,窦乐走进一辆科技感满满的轨道车,梭形的车身迅速悬浮,一排幽蓝的光亮沿着轨道通往无尽的远方。 “玉京五号,进入巢穴!” “遵命,长官!” 沉稳的男声从窦乐手腕处一块平平无奇的腕表中传出,这是他们华东最新研制的人工智能网络第五代试用型。窦乐身份复杂,他不仅是哪都通华东分部的负责人,同样是三号科研基地的总负责人。 而他之所以能担任这个岗位,最重要的原因是,一个将自己关在巢穴深处的异人。 银白色的车身化身一束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远方。 东海深层,一条体型硕大的乌贼隐藏在一块古朴厚重的岩石下方,如同最老辣的猎人,等待猎物的上门。 而它不知道的是,顺着岩石向下百米,是一个个巨大正六边形结构交织成的堡垒,无数人员在里穿梭,各样的机器人在里搬运、采集。这里正是蜂巢,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三号暗堡! “弓博士,小肖怎么样了?” 看着眼前这个慵懒的女人,窦乐只感觉一阵头疼,这是又一个让他毫无办法的人。不是出于危害,而是重要性,换句话说整个蜂巢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眼前这个毫无形象,躺在地上看漫画的女人。 弓媱,本是申城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和谐温馨的一家三口,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破碎。看着父母散碎满地的血肉,巨大的刺激下无形的力量在她体内爆发,三里之内,人间惨剧。 待等哪都通的人赶到,只有遍地的废墟,和废墟中不停哭泣的少女。自此之后弓媱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脑域开发! 二十、三十、四十,直至今天的百分之五十四,脑力不可抑制的增长,仅仅几个月的学习,困扰科学界无数年的难题就变得随手可破,各种尖端科技,奇思妙想,在她的手中化作现实。 但对弓媱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脑域开发的同时,带来的是她脆弱的身体不可承受的上限,时刻面临崩解的危险。在国家的全力帮助下,她造出了蜂巢,成功扼制住了脑域的继续开发,而代价就是终身只能生活在这无尽的海底之中。 “放心吧,死不了的。寒冰随时都能破开,但肖哥还疯着那,心灵的课题我还解不开。” “除非...嘿嘿嘿!” 挠了挠屁股,弓媱露出了痴女版的笑容。 “除非你把那个宇文天生抓来,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心灵上有一丝共鸣。哎呀,好想研究一下,嘿嘿嘿...” 无视了浪笑不停的弓媱,窦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眼前这位大小姐实在太过任性,十天里倒有九天在玩,只有一天才会抽时间研究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帮着这位大小姐欺上瞒下。 一处满是科技感的房间,肖自在被封印在巨大的寒冰棺中,即使被寒冰覆盖,依然能感受到那嗜血的杀意。 龙虎山一战后,他被张楚岚悄悄的运下山,随后便被送入了蜂巢之中。 头戴少女感满满的粉色猫耳,窦乐内心一片平静,这些年在弓媱的折磨下,他早就没了羞耻心,反正这里也没人看见。却不知这辣眼的一幕,早被弓媱偷偷录了下来,悄悄的做成了鬼畜合集。 “喂,喂,小肖,可以听到么?” 窦乐的声音在肖自在的心灵深处响起,而回复他的只有一片寂静与刺骨的杀意。 “我来这里只为了告诉你,宇文天生有消息了,三天前出龙虎山,如今估计已经到了津门。” “这家伙极为麻烦,三天来凡是找他麻烦的,甭管是正派还是全性,异人还是普通人,全都消失不见,推测应该是被烧为灰烬,魂魄都没剩下。关键是这小子没留下任何把柄,为了这事儿,徐老四一天被骂八遍,哈哈。” 窦乐本是放心不下肖自在,知道小肖最后是被宇文天生击溃的,此刻得了消息,想着来告诉这位老伙计,却不曾想一个巨大的惊喜向他迎来。 “放我出去吧,老窦!已经没事了!” 肖自在的声音猛然在窦乐的心灵中响起,沉稳而有力。 冰层之中,肖自在已然恢复了冷静,那冰冷嗜血的杀意并未消失,只是被他以及强的克制力死死压制在心底。 在听到宇文天生名字的瞬间,沉睡在心底的理智被唤醒,那是无比冰冷疯狂的理智,他的人生找到了新的意义。 他要更强,强到能杀了宇文天生! 在这个目标之前,一切杀戮都可以放下。那场厮杀的畅快,至今在他的心中难以忘怀,仅仅是与对方战斗就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们是同类,都是在极端的执念中挣扎之人。在苦海中徘徊,为了一个执念,不计生死,不计代价。 ------------------ 津门,天下会总部。 风星潼此时再也没有见到宇文天生时的开心与兴奋了,他身披寒冰重甲,跌跪在地上,艰难的想要爬起来。但那一身寒冰极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四肢在重压下隐隐泛出鲜血。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稍有松懈,灵魂深处便传来无比剧烈的刺痛,冰冷且无情。 宇文天生来到天下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操练风星潼,他研究出来的六式虽然可以借助炁的便利施展,但是没有一个强劲的体魄同样是无法炼成的,风星潼那干瘪瘦小的身体他早就看不下去了。 想要掌握六式,就要不断地透支体力,不停地突破极限,而现在仅仅只是开始。 “放心吧,风小姐,有王子仲老爷子在,不会伤到根基的。” 看着睚眦欲裂,疯狂对他进攻,恨不能杀了他的风沙燕,宇文天生只能无奈的躲闪。 “你这个混蛋!” 风沙燕知道这一切是为了锻炼星潼,而老爹和弟弟都是认可的。但是做为一个姐姐,何曾让自己的弟弟吃过这般苦头,看着弟弟那狰狞痛苦的表情,她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承担这一切的实力。只有靠着发泄,才能让自己对弟弟的愧疚稍有缓解。 “好了,沙燕!这是星潼注定要承受的。” 五鬼呼啸,将风沙燕牢牢地捆住。风正豪大步从门外走来,一身气势前所未有的激昂飞扬。 “风会长,有张楚岚的消息了吗?” “一天前,最后现身的地点黔省,六盘水。宇文兄弟,无论你要做什么,楚岚毕竟是我的晚辈,饶他一命!” “放心吧,没人比我更希望他活着。” 随手抓起还在寒冰下艰难挣扎的风星潼,宇文天生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星潼我带走了,风会长,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第三十八章 无惨现场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起半日前的对话,风正豪眼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战意。 “宇文兄弟,加入我天下会吧,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风某绝不推辞。” “我只会杀人,天下会所有的敌人,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而我的条件很简单,一、天下会的情报网络;二、我们来打一场,不留情面、不计代价、不虑生死的打一场!” 能建立起天下会这个庞然大物,他风正豪靠的就是坦荡大气的气魄与极为精准的识人之术,但这简单直接的话却让他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深研过宇文天生的情报,对方那恐怖的实力,他没有把握。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一方是天下十佬,一个庞大势力的掌门人,另一方却是空有武力、任性妄为的莽夫。赌资如此悬殊,他能同意么,他该同意么!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风正豪上前紧紧握住了宇文天生的手。 “成交!” 苦心修炼数十载,谁还没点热血那。 当然,更重要的是宇文天生这样一个极端情绪化又无所顾忌的人,能帮他风家挡住所有觊觎,即使在他死了之后。 以一场没有定论的战斗,换一个天下少有的高手,很值! -------------------- 察觉到身上沉重的冰块散掉,风星潼刚缓了口气,就听到一句让他头皮发麻的话。明明语气爽朗,他听着却总觉得阴恻恻的。 “哈哈,不错嘛星潼,竟然还有力气。来,我们试试新花样。” 火力侵入,周身温度缓缓升高。刚经受寒冰的折磨,如今在火力的摧残,冰火交加之下,风星潼只觉得奇痒无比。骨骼、经脉、肌肉、皮肤,由内到外,由外至内,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攀爬噬咬,又痒又痛。 “子仲前辈,劳烦您看住这小子,别伤到根本。” 随手封住风星潼刚要惨叫的嘴和乱动的四肢,在海市蜃楼的遮掩下,宇文天生拎着一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淬火和回火,如同锻铁般将人反复锤炼,在高温与低温只间不断切换,能够大大增强骨骼的强度与肌肉、经脉的韧性,这是他在极北修炼时研究出来的,效果极佳。 只要练不死,就忘死里练! 可怜的娃儿根本不知道,他这位新拜的师傅下手从来无度,这些寻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在宇文天生那里只是寻常,更不要提手下留情了。 凭着对宇文天生的了解,风星潼想到过等待自己的磨炼会很艰难,但却从来不清楚开始便是地狱! 深入骨髓,痛入灵魂,精神时刻在清醒与崩碎的边缘徘徊,此刻他最大的奢望就是晕过去,再也不想醒来。 “被盯上了,还不死心吗?” 刚下飞机,四周就有恶意传来,。 宇文天生无奈,他很想说自己真的不弑杀,但自下龙虎山后,就不停的有各方势力的探子盯着他。那肆无忌惮的注视让他深感厌烦,所幸就全都宰了,总算是有了几天清净。 没想到刚入黔省,又有不怕死的盯上来了。杀意一闪而过,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哪方势力这么想研究他。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不同于略显紧张的风星潼,宇文天生神色淡淡。金睛火眸之下,敌踪毕现,仅凭这几个人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认真起来。 “星潼,六式只是对身体的极致利用,并没有固定的招式。运用由心,炁随意动,看仔细了。” 感受四周涌动的力量,借着实战的机会,给自己的小徒弟展示下六式的实战的用法,倒也不错。 “以炁增强脚力,用强劲的脚力踏在空气上,从而达到滞空的效果,这便是月步。” “嘭!” 一双手悄无声息的从地底探出,却猛然抓了个空。张坤茫然的四顾,却发现宇文天生在天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地行仙,有点意思。以超高的速度且具有威力的踢腿卷起真空,从而产生斩击。” “岚脚-乱舞!” 不等张坤反应,迎面而来的便是数之不尽的斩击。 轰!轰!轰! 气劲狂飙,大地割裂。若不是随身带着高级的护身法宝,恐怕一击之下他便要身首异处了,即便如此,护身法宝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也显得岌岌可危。 “顶不住了,一起上!” 张坤大喊,地面不知何时被冰封,他根本逃不掉。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电光火石般射出,打断了狂甩斩击的宇文天生,而与此同时一根金色的绳索趁机缠住张坤,将他拖走。 “加速体内血液流动,使肌肉保持同一频率的震动,让体魄坚硬无比,铁块-刚!” “当!” 石子穿云裂空,突破音障,堪比大口径的狙击子弹,打在宇文天生身上却如同击中厚重的钢铁,当当作响,只留下一点红痕。 “盛名之下无虚士,老仇,要不...” “哼!再试试!” 仇让知晓钟小龙不喜欢没有意义的战斗,但他心中不服,八奇技在他心中是至高无上的,即便要邀请对方,也得等打赢了再说。 “落魄钟,镇!” “长虹索,去!” “攒心钉,破!” 镇魂、索敌、破甲,三人来时马仙洪为他们准备了数个法宝,此时纷纷用出,出手便是必杀! “嘭!” 一个略显古朴的紫色钵盂在钟小龙的头顶浮现,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紫金钵盂之上,笼罩全身的护体紫光轰然破碎。巨大的冲击下,钟小龙瞬间飞远,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宇文天生如同瞬移般出现,血液沿着手指缓缓滴落。 “剃,一瞬间内,连续高速踩踏地面数十上百次,产生爆发性的反作用力来做高速移动,形如鬼魅;指枪,将全身的力量聚集在手指上,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所向披靡。” 仇让三人的攻击并非无用,只是太慢了。除了落魄钟让他有一瞬的失神,另外两击连他的尾巴都追不上。 “小龙!” 仇让双目充血,因自己的一时执念让同伴生死未卜,巨大的内疚让他疯狂攻向宇文天生。 左手持鎏金如意幻化出绳索,如同附骨之蛆专封敌人四肢经脉;右手持红葫芦,四十九根太阳神针飞射而出,自行攻向敌人双目。 张坤亦手持黄金棍如影随形,一招一式间有皆雷霆闪过。 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击下,宇文天生却仿佛柔若无骨,总是在两人攻击的间隙中悄然划过,看似惊险,却游刃有余。 “卸下全身力量,随对手动作所产生的气流变化而动,使身体变得像纸张那样轻薄,轻松自如的控制身体,这便是纸绘!” “混蛋!少看不起人了!” 对方那淡定自若的神态,甚至一招一式都有讲解,让仇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恶意自心头升起,让他的杀意不自觉的转向了一旁正津津有味盯着几人的风星潼。 “小子!你是等不及死了么!” 只听“嘭”的一声,仇让手中碧玉扳指破碎,护体金光被瞬间撕碎。宇文天生掐着对方脖颈,杀气凌然。 若不是这几人有几分底线,从始至终只这对他一人,他亦想借这几人练练招顺便摸清几人来路。否则,这三个家伙早已经是死人了。 第三十九章 神机百炼 “咳咳!宇文先生,还请手下留情!” 在这危机时刻,钟小龙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宇文天生那一击又快又重,若不是有教主炼制的护身法器,恐怕他就被这一指贯穿心脏了。即便如此,他的胸骨在依然在巨大的冲击下寸寸开裂,几处都已化为齑粉。 “我们三人并无恶意,对于仇让的鲁莽,我代他向您道歉。” 剧烈的疼痛下让他几致晕厥,仅是片刻,便有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但钟小龙扔显得不卑不亢。 “法宝不错,其他手段倒是平平,你们是天工堂的人?” “小龙,我来说吧!” 仇让在宇文天生的掌中艰难的出声,输了就要认,他们不会让人小觑了新截教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有教无类,专取其一。我们来自新截教,奉教主之命请宇文先生一聚。” 而就在此刻,一道光影在张坤的身前浮现。阴阳双镜,此镜有阴阳两面,阴面为白,阳面为红,红镜主生,白镜主死,兼之有无视阻碍的显影,沟通之能。 张坤见情势不妙,急忙拿出红镜为钟小龙疗伤,同时激活唤醒碧游村内的白镜。谈判,还是要老大来谈。 光影之中,马仙洪的坐在一堆材料之中神色疲惫。而突然见到投影中的宇文天生,不由得神色一喜,疲惫一扫而空。 “宇文老弟,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试了很多办法,却都无法凝聚纯天然的冰萃,这种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专注的眼神死死盯住宇文天生,竟将其余完全忽略。 “我说这位教主,你的人还在我手里呢,你最好给我个不杀他们的理由。” 而此刻,马仙洪才注意到自己伤痕累累的上根器们。 “抱歉,我的人有对宇文老弟你不礼貌的地方请多包涵。并不是故意挑衅你,这只是自我介绍的一种方式。” 拿出清净琉璃瓶,一股股清泉顺着白镜,透过无尽空间,从红镜中涌出,环绕在受伤的三人身上。那一身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玄妙无比。 “你收拾掉的法宝就是我的作品,怎么样?还有点儿意思吧!而我所用的手段,正是当年三十六义之一,三尺小班输马本在所创的八奇技-神机百炼!” “我叫马仙洪,是个村长。宇文老弟,我现在诚心邀请你,来碧游村做客!” 听到八奇技,宇文天生不由得大感兴趣。随着大幕拉开,这所谓的八奇技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通天箓他已见识过,那铺天盖地、威势惊人的手段至今让他难以忘怀,如今又冒出了一个神机百炼,那心中的战意又怎么能不为此而澎湃。 “带路,去碧游村!” 宇文天生难掩心中兴奋,张楚岚什么的在此刻被他抛之脑后。或许他并没有意识到,有些问题,他的心中早已给出答案。 “星潼,我们走!” “啊!宇文大哥,不去找张楚岚了吗?” 风星潼恍然回神,神机百炼现世的消息太过震惊,他一时还沉浸在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中。 “不用管他,那家伙死不了。你们三个,伤好了就给我过来,看到我身边这小子了么,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宇文天生语气突然变的狠辣。 “记住,要么把他打成重伤,要么我把你们仨打成重伤,自己选吧!” 这三人实力尚可,更有各种法宝辅助,简直是送上门的陪练,此时不物尽其用,更待何时。 “???宇...宇文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磨难,好不容易有了半天的歇息,还未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另一场灾难却从天而降。 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三人,风星潼只感觉未来黯淡无光。 “小兄弟,对不住了!” ------------------------ “嗡嗡,嗡嗡。” “喂,四哥,什么事啊...什么?临时变更任务?” “嗯,你们在六盘水捉住的人公司连夜审了,所有人都隶属于一个叫做新截的组织。就在刚才新截已经被定性为邪教,你们的任务更新了。” 徐四表情凝重,话里话外透露出不可拒绝的意味。 “一、无论死活,解决陈朵;二、瓦解新截教,摧毁他们的总部-碧游村!” 放下手机,张楚岚看着一桌神色各异的精神病人,显然是这些临时工都介绍到了各片区发来的任务变更计划。 “球儿,让你说着了,上面的人可真够损的。” 西南王震球,一个比他还要混蛋的家伙;西北的老孟,看不透,平平无奇的像一个人生失意的中年打工人; 华东肖自在,就像他自己说的是个变态,每次见到他都有种见到宇文天生的既视感;华中的黑管儿,虽然只是初见,但那沉稳的气质看上去像是唯一的正常人;再加上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有如幽灵、鬼魅的东北临时工。 仅仅是几天的相处,张楚岚就觉得自己与宝儿姐的秘密无时无刻不在暴露的边缘。 实力、心计,各片区临时工皆不在他之下,张楚岚只感觉心力交瘁。与这些人打交道,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稍有不慎便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几位,我们走吧!” 推了推眼镜,肖自在难掩笑容。在解决宇文天生之前,先来几道开胃菜倒也不错。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刚刚踏入碧游村之中。 “哈哈,宇文老弟,你终于到了。来来来,我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你。” 马仙洪难掩心中的喜悦,做为技术控,他并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这世间能牵动他情绪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家人,二就是一切未知的技术了。 “我靠!这哥们儿怎么来了,阴魂不散那!” 王也此时也在碧游村中,见到宇文天生的一刻,只感觉自己平稳的道心再度泛起惊涛。 如果在他心中评出最不想见的人,那必然是宇文天生无疑了! 对方的存在简直是对风后奇门的否定,对术士的否定,对天下万事万物规律的否定! 自龙虎山上的对话后,他沉入了质疑的旋涡,越想越要算,越算越怀疑。反复的恶性循环中,他甚至一度怀疑起世界的真假,若非以极强的定力逼得自己将宇文天生忘掉,恐怕武当后山两位太师爷的样子便是他的下场。 不!不能在想了!但在见到宇文天生的一刻,念头不自主的升起,怎么也压不住。 “喂!老王,你怎么了!” 诸葛青一时大惊,他只见王也毫无来由的身体剧烈颤抖,口鼻溢血,显然是心境不稳,走火入魔之像。 第四十章 遮掩天机 宇文天生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世上的术士而言是多么的无解。就像一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深海漩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卷入深海,沦陷在质疑的旋涡,等待他们的只有自我认知的崩解。 “宇文大哥,我去帮帮王道长。” 鼻青脸肿的风星潼现在只想抓住一切机会拜托宇文天生的魔掌,太惨了,他实在是太惨了! 这一路上他重伤十余次,三次濒死,四肢时不时的就被打断、五脏六腑更是千疮百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幸亏有子仲爷爷的高超医术,加之被宇文天生称作“生命归还”的奇特能力辅助,他才数次险死还生,艰难的挺了过来。 此刻有了正当的理由,他不等宇文天生反应,飞也似的逃了出去。而仇让三人看着风星潼飞速逃窜的背影,并未有半分讥笑,反而纷纷投以钦佩的目光。 这一路真是让他们对这软绵绵的小子刮目相看,看似温和的外表下是一颗无比刚强、坚韧的内心。而与此同时,他们对宇文天生的冷血、残忍有了更清楚的认识,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把他们给宰了。 “诸葛青、王也,等等我!子仲爷爷,麻烦您了。” 追上正要疗伤的两人,风星潼急忙召唤出王子仲的灵体。 “脾火犯肾,这小娃子好重的心思。小星潼,封神锁魂,隔绝灵户!” “相弘鸟,流金铁石,汝筮予之!” 悲惨的哀鸣响彻心,无尽的委屈、苦楚、怨恨化作一只人头鸟身的诡异灵体,盘旋着扎进了王也心间。 诡异的黑炁覆盖全身,王也身体停止颤抖,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与懒散。 人若冤死,其魂魄化为一鸟,飞翔在坟上哀鸣,鸟声自呼“伤魂”,是为相弘鸟,悲怨苦恨,锁人心神。 “多谢两位,我好多了。” 恢复正常,王也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不曾想到,再见宇文天生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心境险些崩盘。而更令他担心的,是那一脸为他心忧与好奇满满的诸葛青! 术士这种生物,有深山隐居的、有为祸或造福一方的、有顺势而为的、有逆天而行的,但无论哪一种都有一颗孜孜不倦、盘根究底,该死的好奇心! 十个术士九个疯,还有一个特别疯! 想要掌握世间万物的变化,想要看清世间万物的全貌。何其猖狂,何其自大!但,这便是术士!这便是术士强大的根本!这便是术士悲惨命运的根源! 果然,诸葛青已经安耐不住的发问了。 “子仲前辈、风少爷,老王这是怎么了?” 以诸葛青的眼力,自然捕捉到了王也走火入魔前,那一瞬间眼神的变化,和牵动这变化的宇文天生。 实在难以想象,王也这样一个出尘、淡然的人会因为一个人而错乱,尤其是据他所知两人只见并没有太多的接触。 “魔障!无明惑、无始无明,简单来说就是有超出认知以外的事物,有无法理解的道理,从而被困惑所迷。王也,相弘鸟的封神锁魂只能维持一时,思重伤脾,这段时间你要放空心神。” 风星潼满脸写着好奇,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王也掌握着堪比他风家拘灵遣将的风后奇门,究竟是什么能让这样的人深陷魔障。 “讳疾不忌医,老王,有心事说出来,大家帮你参谋参谋!” 诸葛青嘴上说着,心神却已经悄悄沉入内景,他要算一算,或许能借此一窥风后奇门的根本。 “呵呵,我就知道,诸葛青,你大爷的!” 看着诸葛青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王也就气愤难平,这货果然不出他所料,悄咪咪的算了起来。 劝?术士这种生物是越劝越来劲,越不让他们知道便越想知道,王也是第一次对这该死的好奇心如此痛恨。无奈,为了不让好基友陷入跟他一样的下场,为了天下术士的安危,他只能拼命帮宇文天生一把。 “乾为天、巽为风,风天小畜—密云不雨; 坤为地、坎为水,地水师—水底捞月; 坎为水、震为雷,水雷屯—乱丝无头; 天水讼—前路无人;雷地豫—空耗无位;风火家人—镜里观花;雷水解—五关碍阻;水火未济—太岁月建!” 心血为咒,以命做局,王也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八阵封天——掩天机!” 一声怒吼后,王也、诸葛青两人纷纷口吐鲜血。不同的是一个站着,一个已然晕倒在地。 “咳!老王,真够拼的!” 诸葛青伤势不重,只是轻微的反噬,但有关宇文天生的一切却被无数重重叠叠法阵死死锁住,再也无法推算。 如此强悍的遮掩天机的手段,他闻所未闻,但凭他的造诣不难看出,这法阵没有生门! 想要破开,除非有比风后奇门更强的手段,或者是,杀了王也!法阵自除。 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秘密,竟然能让一位绝顶的术士以生命为代价来守护,诸葛青那颗躁动的心再也停不下来。 任凭他如何猜测,也决然想象不到,王也用生命为代价守护的,只是一场空!一场颠覆认知的空! --------------------- “老王,你终于醒了!” 诸葛青拖着下巴百无聊赖,在床边守了王也一整天,白天的事始终不能让他忘怀。 “来,说说吧,你和宇文天生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告诉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嗯?秘密?诸葛青,你又在抽什么疯?嘶,好疼!” 王也满头的问号,不知道诸葛青又跟他搞什么鬼,而身体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又让他困惑无比。 “我这是在哪?还有,宇文天生是谁?” “呵呵,老王,你这也太假了...嗯?不对!” 诸葛青刚要嘲笑王也演技拙劣,却猛然发现对方神情不似作假!飞快引动武侯奇门,将对方拉入内景。 “喂!诸葛青,你要干嘛!” 内景之中,诸葛青满脸苦笑,这货绝了,所有的路都被他给彻底堵死了。 “老王,你可真够狠的!我本以为只是武侯奇门输给了风后奇门,不曾想原来是我输了!哈哈,我不如你!” 单凭此果决、坚毅的心性,他诸葛青就自愧弗如。 “你大爷的,诸葛青,你在...!” 王也刚想问好基友在搞什么把戏,却猛然发现,无数锁链从虚空中灌入他的头顶,仿佛顶了一头杀马特,滑稽无比。 “密云不雨、乱丝无头、镜里观花...这是八卦封天阵!” 以八卦封天阵彻底封锁自己的记忆,直到肉体死亡、灵魂泯灭,他再也记不起有关这项记忆的一切。 回想诸葛青的话,王也掐指推算,熟悉的封天阵在内景中浮现。 果然,天机也被我屏蔽了,而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诸葛青口中的那个人——宇文天生! “抱歉了,老青,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和我讲讲这个宇文天生吧!” 术士就是术士,永远都改不了对一切好奇的臭毛病,即便他知道是自己选择将一切隐藏了起来,依旧如此! 第四十一章 恼羞成怒 太弱了,弱的连交手的欲望都无法升起。 见到马仙洪第一眼,宇文天生就知道了,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但未曾想到对方却在其他方面给了他惊喜。 “哈哈!哈哈哈哈!” 钦佩!震撼!亦或是别的什么,宇文天生笑的肆意且猖狂,马仙洪真的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世上能让我佩服的人并不多,老天师算一个,陆瑾算一个,而你!马仙洪!亦算一个!” 修身炉,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天才般的想法与设计。掌握这样的东西,与造物主又有何异。 “马仙洪,你知道这东西传播出去的后果是什么吗?这将是一场变革!时代的浪潮为你而掀起,世界的动荡自它而始。而你的下场,不成功便成仁,你真的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了吗?” 修身炉固然神异,若能更进一步,后天返先天,化凡为仙几乎都能成为现实。但真正让宇文天生大感兴趣的却不是这些,他看中的是那几乎可以预测的,动荡混乱的未来。 天下安定,时局稳固。这对天下人来说是幸福的生活,对宇文天生而言却添了诸多麻烦。 他想要名震天下,他想要印证武学,他想要在不息的斗志中寻找最真实的自我。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有足够多的对手,有足够强的敌人,只有战斗才能让他感受到乐趣。 但如今能与他一战的,唯有各方各派成名多年的高手,这些人不是一派掌门,便是一方嗜老,他们往往自持身份从不与人轻易动手。而宇文天生又不屑用威逼利诱等宵小手段,因此每每想与人交战都要绞尽脑汁,困难无比。 而这能打破固有格局的东西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心动。至于可能衍生的混乱杀戮,他并不在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选择的路,生死自负! “我没那么大的理想,更无所谓什么准备,我需要它,仅此而已!” 轻抚修身炉冰冷的炉身,马仙洪露出几分追忆。研究更高深的技术、力所能及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他的梦想其实很简单。 对与错、好与坏、真与假,无可辨认,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局,我入了!马村长,如果有一天你失败了,这个东西,归我!” 这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但凡泄露一丝风声,等待着的将是无休止的追杀。宇文天生并不看好马仙洪,这是一个单纯又固执的人,他的心不够冷、不够狠,那样的未来他担不起。 “这个炉子对你并无用处,不过既然你想要,完善之后再造一个并不难,送你一个就是了。” 宇文天生的加入让马仙洪很是开心。 “拿着这个,里面就是神机百炼,你教了我冰玄策的原理,这个就当做补偿了。” 无数人渴求追寻的八奇技,马仙洪看的却很轻,敝帚自珍的事他不屑为之。 “不必了,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替我做几个负重、炼体的法器吧!” 这另人梦寐以求的秘籍,曾掀起了不知多少杀戮,却被两人弃之如敝履,悄无声息的跌入一片尘埃之中。 “星潼,你很悠闲啊!” 风星潼正愉快的在河底摸鱼,这一天他难得的放松,数日来紧绷的精神一朝缓解,少年的天性释放,竟让他一时忘了还有个残暴的老师在等着他。 “哈...哈哈,宇文大哥,您忙完啦。” 一声干笑,风星潼僵硬的回过头,便见到宇文天生抱着双臂在岸边冷冷的注视着他。 就在他以为迎接他的又是一场毫无准备的磨砺时,却见宇文天生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温柔。即便如此,对方的话里还是透着冷冰冰的不容拒绝 “两天,你有两天的时间休息,之后训练加倍!” 既然有了法器的助力,那么对小徒弟训练的进程就可以加快了。带着一个掉油瓶,他实在放不开手脚。 对比当初宇文策教导自己时的放养,宇文天生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负责。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无时不关心小徒弟的身心健康,尽职尽责、勤勤恳恳,简直是天下第一号好师傅。 但只有他自己这样看,对风星潼而言这个消息简直如遭雷击。 他已经够惨了,数日来的锻体生活已经让他如堕地狱、生死两难,肉体与心灵皆遭受着难以形容的折磨。如今还要在加倍,他实在难以想象往后的日子,他要在怎样的痛苦中挣扎。 “宇文大哥,我...我...” 风星潼还想尽力拯救一下自己,试图以语言唤醒对方的同情,话刚出口,却只见对方潇洒远去的背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老爹,我想回家...” 流露的真情随风而去,飘向了那未知的远方。 “喂!小子,发什么呆那,走啊,我们去练练。” 仇让三人站在岸堤上,刚来就看到傻呆呆站在河里的风星潼。这几日他们之间虽然出于揍与被揍的关系,但相处还算愉快,各自也在交手后互有长进,约好了这个时间再试试手。 “呵呵,仇大哥,你们去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欲哭无泪,没有什么能形容风星潼现在的心情。如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只有睡觉才能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灵。 “小子,你搞什么鬼,快点走!” 仇让三人可不知道其中缘由,连日来的交战让他们都有些上瘾了,纷纷冲下来,抬起风星潼就跑,任凭其如何挣扎都不为所动。 “放我下来!你们几个家伙,我要回去睡觉,快放我下来!” “哈哈,风少爷还真是受欢迎啊。” “星潼性格很好,他的未来要比他父亲更让人期待。两位,好久不见!” “嗖!” 王也、诸葛青二人飞速弹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扰动了两人的心绪。 “形如鬼魅,宇文天生,现在我相信陆佬真的败在你手上了。” 从来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近身到如此地步,即便是家中精通此道的长辈也做不到。这个宇文天生太恐怖了,若真有恶意,恐怕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便是与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么,诸葛青心中暗叹。 “两位不必如此,现在我们是站在一边的。更何况,我要做什么,你们拦不住。” 看着戒备的两人,宇文天生无奈。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好像被自动划为恶的一面,虽不至于像全性一般人人喊打,但对他无不戒备,虽然他也的确称不上什么好人。 “王也,再见面你考虑的如何,当初的承诺依然有效。” 对于风后奇门,他不想放弃,有了王也的帮助,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抱歉,我不记得了。宇文天生,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太危险,危险到我不得不将你的一切讯息牢牢封锁,包括我的记忆!” “轰!” 宇文天生身化火焰,电光火石间从王也心头穿过,速度极快且毫无征兆,王也、诸葛青两人皆没有反应过来。 “老王!” 诸葛青慌忙冲到王也身前。 “没事的,老青,我没受伤!” 王也细细的查探了自身一番,却出奇的未发现任何异常。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想激怒我,你成功了!王也,你跑不掉的。” 愤怒么,或许吧!但更多的是针对自己,对自己的愚蠢、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怠惰。王也的狠教会了他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想着走捷径,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但自己费劲脑汁做了回谜语人,却最终的结果全是徒劳,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催动周流火劲,仿若有无形的烈焰在王也四周燃烧,炽热灼人,一枚金色的火莲在王也眉间缓缓绽开。 “阴阳相合,水火相济。从此,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中,王也,你会怎么做,我很期待。” 第四十二章 血海深仇 “傅姐姐,你回来啦!” “五魁儿,最近有没有乖啊,姐姐这次出去可是帮你找了几个帅哥哦。” “啧,少来,我可不相信傅姐你的眼光。” 刘五魁满脸嫌弃,傅蓉的过往她可是摸得一清二楚,能被她看上的,只有渣男,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嗯?五魁,别当着路,姐姐我要去找教主了。” “嘿嘿,傅姐,有新任务了。教主让我们去招揽一个人,对方来头大,必须我们两个一起出马才能搞定。”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喂喂!五魁儿别拉着我啊!” “走啦,走啦,这次任务急,是临时的,没时间浪费啦!” 傅蓉无奈,只能任凭自己的小姐妹拉着向村外走去。心中向着到底是什么任务如此急迫,教主向来随意,如今这般还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刘五魁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笑容。虽然年岁尚小,但十数年来与残废老哥相依为命的生活让她远比一般人要成熟。她要跑,带着傅蓉远远地跑,起码最近这段时间要离村里远远地。 虽然年龄相差较大,但是最为村子里的女性上根器,她与傅蓉相交莫逆,更是闺中密友,因此知道了许多对方深藏心中的隐秘。比如,仇恨,血海深仇! 黎明,天色黑白交际的一瞬间,一双手缓缓扬起。双手合握之中是一截剑柄,只有剑柄不见长剑剑身,但是在北面的墙壁上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 剑影只存片刻,就随着白昼的来临而消失,直到黄昏,天色渐暗,就在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浮现出来。 精致、优雅、高贵,如同遗世而独立的佳人,一切的美在这惊鸿一现的剑身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握剑的手沉稳而有力,显示出她坚定不移的决心。但却又过分的用力,绷紧的青筋,丝毫看不出女子的柔美。 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怎么,还下不定决心么!” 屋内传来的声音,惊扰了窗外犹豫不决的人。 “呼!”长久的沉默后,窗外之人好像终于摆脱了犹豫,下定了决心。 剑者,宁折不弯!刚强不屈! 若是行刺客手段,想必即使侥幸胜了,师傅也不会有丝毫的开心吧! “剑宗,傅蓉!请赐教!” “这柄剑我见过,剑名承影无形,前剑宗掌门皇甫端佩剑!” 宇文天生缓缓走出木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视死如归的女人和她手中那柄绝美的剑。女子眼中燃烧着仇恨,这样的眼神他不知见过多少,却从未有如此坚定又如此冷静的。 “你是皇甫端的什么人?以你的年纪不可能是他的徒弟。” “家师皇甫成济,六年前死于全性宇文策之手,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傅蓉并未失去理智,即便复仇的怒火已经填满了全身,但身为剑者,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剑乃凶器,剑术是杀人术,这是再美丽的辞藻也无法掩盖的事实。因此入剑宗的第一课不是修术,而是修心。学会冷静、学会保持绝对的理智,学会判断眼前之人是否该杀! 当杀! 傅蓉无比确信,她从未杀过人,但一身杀气却浓烈至极,她相信自己不会手软。 “师傅的债,徒弟来还,很公平。你是个不错的剑者,动手吧!” 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 长剑如同春风拂过柳木,悄然的在宇文天生脖颈间划过,轻柔而无声。只是一瞬间,便在宇文天生周身要害连斩三十二次。剑宗剑法的绝美奇诡在傅蓉手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宇文天生的身影却如同梦幻泡影,轰然破碎,只留一地碎冰! 简单的下劈,没有丝毫技巧。一柄画戟携着巨力从身后袭来,傅蓉想要抽身,却发现双脚不知何时被散落的碎冰牢牢锁死。 “嘭!” 毫无悬念,傅蓉口吐鲜血,被狠狠击飞。不待她反应,宇文天生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傅蓉身下。长戟上挑,磅礴的炁劲化作幽蓝的利刃冲霄而起。 “岚脚-破空!” 这一击极为恐怖,傅蓉瞬间便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轰!” 必杀的一击未起到应有的效果,一座金黄色的小塔不知何时悬浮在傅蓉的头顶,投射出朦胧的玄黄二炁,牢牢的将其护住。 “玄黄塔!教主!” 果然,马仙洪一脸怒气的从远处赶来,身旁还站着委屈巴巴,双眼通红的刘五魁。 “宇文天生!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需要给我个交代!” 若不是五魁儿急匆匆的赶来跟他求助,恐怕傅蓉已经身首异处了。他虽然单纯随和,但却极为重情,傅蓉是他亲自招揽来的,不容有半点闪失。 “教主,这是我的事,是剑宗与宇文家的私事,生死自负,还请不要插手。” 傅蓉率先给了马仙洪交代,她虽然是个花痴,但归根结底还是习剑之人,自己的事自己扛,自己的仇自己报,宁折不弯、刚强不屈。 只要手中还握着剑,这便是她的信念与骨气,容不得有半分亵渎。 马仙洪沉默不语,他很清楚,这场战斗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教主,你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会干涉。要么胜,要么死。这,就是我的选择!” “不错,你没有辜负这把剑,我开始欣赏你了!” 画戟遥指傅蓉,长戟尖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震动。 “指枪-万击穿云!” 他才不理会马仙洪是否会插手,这是属于他的战斗,来着皆敌! 一如既往的快,恍若闪电划过天际,只留下一道幽蓝色的线。玄黄之炁破开,金塔破碎,宇文生毫不留情,出手便是夺命。 马仙洪的手紧了又紧,神色极度犹豫挣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面露悲戚。他了解世间万物的构造,却始终不了解人心。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坚守,他能造出能抵御一切攻击的法宝,却唯独挡不住人心。 罢了!尊重,这是此时他唯一能给予的!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长剑不停,剑气细密如云雾,方天画戟在破了法宝之后便后继无力,在无数细碎剑气密集的攻击下显得破碎不堪。 宇文天生一脚踢中戟柄,画戟如同飞驰的利箭,急射而出,带着致命的杀意。而宇文天生已跃至空中,腿法如狂风暴雨,凶戾无比。 “岚脚-追狼!” 无数斩击画出弯折的曲线,如同追猎的狼群,嗜血残暴。傅蓉手中承影无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优雅而又高贵。 剑气云雾随剑而动,转瞬便汇成了一条清亮的小溪,将画戟、狼群尽数挡在溪流外侧。 傅蓉轻舞手中长剑,仿佛在跳着美丽又浪漫的舞蹈,在溪流、雾气的围绕下,艳艳动人。 “佳人秀锦!” 这绝美的景色下,深藏着的,是致命的杀机。 第四十三章 百无聊赖 三生锦绣,十里画图! 剑气细密的如同缕缕发丝,迅速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剑气战场。 夜空中仿佛有两天银河,天生地下交相辉映。亮银色的剑气长河在皎洁的月光下微微荡漾,花草、树木、砖石,在这荡漾剑气场内尽数被搅为粉末。 如同遮天的巨网,如同翻天的骇浪,剑气层层不休,这剑气长河仿佛有摄人心魂的力量,在场几人无不被这惊艳的美景所震撼。 宇文天生毫无抵抗的被拉入剑气长河中,即使骄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他被这一式所摄,实在出乎意料。 可惜了!还是太弱! 美则美矣,但这剑气太过分散,即便破开玄冰凯也很勉强,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在宇文天生被拉入剑气长河的一瞬,傅蓉身上的炁剧烈燃烧,发丝枯竭,皮肤松弛,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唯有那美丽的双眼更加明亮。 手中承影无形剑闪出溢彩的流光,自得到这把剑后,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承影无形之间的联系如此亲密,仿佛融为一体,毫无阻隔。 人剑合一! 燃烧自己的炁血,透支生命的力量,她第一次踏入这个梦寐以求的境界,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如何驷隙间,流光日已徂-白驹过隙!” 傅蓉化作一缕流光划过天际,带着决然的气势,必杀的信念,贯入剑气长河之中,一去不返! “傅姐姐...教主...” 刘五魁此刻被泪水打湿,哽咽的说不出话,眼前这一幕让她不忍直视,她很想冲过去,却被马仙洪伸手挡住。 “五魁儿,你终有一天会长大,那时候你会明白的。这是傅蓉的选择,成全她,这是对她的尊重。” 并没有所谓的胜负难料,傅蓉燃烧生命的最强一击也只是将宇文天生击退两步。 剑气长河消散,宇文天生除了衣物略有破损,一点伤痕也无。长戟贯穿傅蓉的腹部,鲜血不可抑制的流淌,生机在一点点消逝。 “剑不够快!心不够狠!这种程度,想杀了我,还早的很!” 弥留之际,依稀间,只有宇文天生的刻薄嘲讽始终在她耳边回荡。后悔么吗?也许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答案,剑出无悔! “五魁儿,停下吧!为什么骗姐姐出村,该解释下了。” “啊?傅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去做任务啊!” 刘五魁故作迷茫,小脸上写满了天真。 “人小鬼大,教主的性子你不清楚吗,他布置任务向来会尊重我们的选择。即便真的有紧急的事来不及交代,出任务的也绝不会是你。” 她虽然花痴,但并不蠢,况且刘五魁的破绽实在太大了,无论神态、理由,明显都是临时编出来的。 “没有什么事,能让你暂时把哥哥放在一边。你骗我出来,除非...我可能会死!” 傅蓉语气愈发坚定,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傅姐...” “你不用瞒着我了,仇让他们去做什么我很清楚。是他来了,对吗!” “傅姐,不要回去,你打不过他的!小龙他们都告诉我了,宇文天生打他们和杀鸡一样简单,教主的法宝都拦不住。你打不过的,求求你,不要去送死!” 刘五魁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大哭,死命的拉住傅蓉的胳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傅姐回村。 “谢谢你,五魁儿,真的很感谢你。” 傅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如同一朵绽开的水莲。随后便御剑而去,身形快若闪电。 “傅姐!” 失败了,她深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不能想出更好的理由,为什么不能演的更像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 “对了,教主!教主一定能救傅姐!”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水草,刘五魁相信教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算了,无聊。” 随手挥动手中长戟,将傅蓉甩给马仙洪,宇文天生深感无聊,这个对手虽然看的过眼,但是实在太弱了,提不起兴趣。 “替我告诉她,回去练几年再来吧!这样的战斗没有乐趣可言。” 对于一个有天赋、有决心,时刻想要杀了他的人,这样的人若是杀了就太可惜了。宇文天生很愿意给对方一个成长的机会,傅蓉的未来,他很期待。 看着脚下被冰封的女人,马仙洪松了口气,同时也是第一次对宇文天生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这是一个疯子,一个无聊透顶的疯子,一个与世间格格不入却又固守着自己原则的疯子。 与这样的人合作,未来是好是坏他说不清,但起码在现在,感觉不赖! “好了,五魁儿,别哭了,丑死了!” 看着又哭又笑的刘五魁,马仙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实在让人头疼。 宇文天生懒得去搭理开心起来的两人,扛着自己的画戟,沿着一缕气机四处寻觅,战斗的兴趣还未燃起就熄灭了,让他一时间有些百无聊赖,想去找王也的麻烦。 一身略显破烂的衣服,上面还被血迹渲染,路上见到宇文天生的村民无不惊恐,大晚上的,太吓人了! “嗯?有意思,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如此高手” 站在一个略显破败的小院子外,宇文天生嗅到了危机,周流火劲与冰玄劲的炁都躁动不安,仿佛院子中蛰伏着一只无比恐怖的凶兽。 上次出现这种危机感,还是在yidali被吸血鬼教团埋伏的时候,那帮家伙实力不怎么样,但生命力比起陆瑾也不差了,并且人海战术玩的很溜,着实废了他一番功夫。 “嘿嘿,不知道劳伦斯有没有想我,毕竟,他的眷属都被我屠干净了。” “你好啊,你是蛊师吗?” 坐在低矮的墙头上,他的灵觉在疯狂提醒他,院子中布满了未知的危机。金睛火眸之下,那是无数不可察觉的细小虫子,模样古怪又丑陋,密密麻麻,望而生畏。 院子里,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路边随手捡的草根,都这一条小土狗。小土狗数次想要扑上去,却都被女孩子躲开了。宇文天生的突然插话打断了这和谐的一幕,女孩子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神呆呆地望着坐在墙头上的男人。 “我不是蛊师,我是蛊。” “蛊?” 宇文天生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是来交朋友的,没有兴趣追根问底。院子中弥漫着许多肉眼不可见的蛊虫,让他极为感兴趣。一直以来他交手过国内国外各种高手,蛊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碰到。 “闲着也是闲着,要来打一架吗?” “?” 陈朵歪着头,显得有些慌张失措,一双碧绿的眼睛呆萌的看着宇文天生,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宇文天生以为对方还在考虑,也同样盯着对方,等待着答复。 “这是在跟我比定力吗?一定是吧!一定是!可恶!” 宇文天生额头青筋暴起,他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被眼前这姑娘磨没了。他们已经保持一个动作快要到天亮了,这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毛病,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很好,我很久没跟人较劲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宇文天生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是出来找找乐子,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姑娘杠上了。不服输的性子发作,他非要和对方比个高低! 第四十四章 蛊身圣童 “陈朵大师,开饭了!过来吃饭了...呃,宇文大师,您这是?” “滚,别烦我!” 宇文天生定力并不差,一夜的静坐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看着陈朵那懵懂又呆滞的眼神,他渐渐察觉了对方的异样。这姑娘似乎精神上有大问题,而他的行为让对方产生了极大的困惑,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认识到这一点,他感觉到无比的羞耻。但话已说出,他只能死死地僵在这里。此刻的他正陷在自闭当中,生而为人他很抱歉。 “啊!吃饭了!” 陈朵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在她的认知当中,选择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呼!” 见到两人离开,宇文天生深深舒了一口气,随后飞也似的逃开了。如果可能他再也不想见到陈朵,但那懵懂呆滞的眼神却又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喂!老马,那个蛊师是什么情况,怎么看起来跟你造的那些傀儡一个样。” 暴力的踹开马仙洪的大门,此刻的他很狂躁。宇文天生思来想去还是不愿就此放过这样一个对手,在这个村子里不知道要熬多久,没有一个合适的对手,他会无聊死的。 “蛊师?你是说陈朵吗,宇文老弟,你不会也是为她来的吧!” 马仙洪的眼神猛然锐利起来。 “有意思,还有其他人盯上她了么。说说看,有实力对付陈朵的想来不会太差。” “首先,她不是蛊师,而是蛊本身。” 即使以马仙洪的随和也不禁露出愤恨的表情,如果可能,他很想亲手将那帮杂碎亲手撕碎。 “将婴儿当做器皿,从小便将无数种蛊虫种入身体,让它们自相残杀,从而诞生最强大的蛊虫,而此时做为蛊虫侥幸存活下来的宿主,她的身体早被折腾的与蛊无异。” “能说却不会说,能做却不会做。无知无耻无惧无畏无喜无怒无忧无乐,直到宿主的性情被完全抹去,化为最冰冷听话的兵器!” “这就是陈朵-蛊身圣童!” “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她那么奇怪。” 宇文天生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本质,所以他从不在乎生死,从不在乎杀戮,一个人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起选择的代价。 只是不曾想到,这残酷的世界之下隐藏着更加残酷的事实。 冰蓝的双眼泛起嗜血的红芒,只是那疯狂的杀意被他牢牢收敛在体内,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马仙洪亦不曾察觉。 诉说还在继续,宇文天生难得的安静下来细细聆听。这一刻,他很想知道有关陈朵的一切,不是出于同情,只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应该宰了谁。 而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杀意被极好的收敛住,依然被一个敏感的人所察觉。 “不是吧肖哥,这个时候犯病不合时宜啊!” 王震球跑飞速远离肖自在,他离的最近,第一个察觉到了肖自在的异样。他虽然爱玩,但跟精神病显然是玩不到一块儿的。平时逗逗乐子还成,在对方犯病的时候凑上去,那就是找死! “小肖,没事吧!” “肖哥,你可别学混球儿吓我们啊!这里可没有外人。” 老孟和张楚岚虽然担忧,但也纷纷戒备起来。他们虽然都是公司的临时工,但互相之间也谈不上完全信任。 黑管战斗意识极强,第一时间便隐入密林,一双眼睛如同鹰鹫,手臂上漆黑的发射器更是隐隐透着冰冷的幽光。 “嘿嘿,这甜美的味道,多么熟悉,看来我那亲爱的老朋友也来分一杯羹了。” 虽然只有一瞬的杀意闪过,虽然这股杀意离的很远,但是这杀意是如此的刻骨铭心,他永远也不会忘。 肖自在双目赤红,恍如地狱爬出的的恶鬼。 双手亮起金光,大慈大悲掌不停地敲打在额头,那刺骨的疼痛终于让他回忆起当初的惨败,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冷静了下来。 “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开餐的时候!” 肖自在喃喃自语。 这诡异自残的一幕,任谁见到也无法保持淡定。 “几位,不用戒备了,你们还勾不起我的食欲,我们的计划恐怕要变一变了。” “哟,肖哥,你不会突然把我宰了吧!” 王震球第一个凑上来,极为热络的拍着肖自在的后背,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向来是他最喜欢的。 “小肖,你有什么发现?” “碧游村里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他要是插手,这次的任务恐怕很难完成了。” “肖哥,您就别卖关子了,你说的究竟是谁。” “张楚岚,对他你不会陌生的,毕竟我对上他的下场你是亲眼见过的。” 被那双嗜血冰冷的眼睛盯住,张楚岚本就略感心慌,此时听到这莫名的话,瞬间身体仿佛被电流击中,头皮发麻。 “宇文天生!” 一字一顿! 张楚岚想跑,在这一刻他很想撤出这次任务。龙虎山上的那一眼至今历历在目,在宇文天生面前他仿佛赤身裸体般毫无秘密可言。最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宝儿姐抱有极大的兴趣。 他看得出来,那不是情欲,而是人天生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 这个人太危险,危险到他不想何其有半点的接触。 “宇文小哥,打败陆瑾的那位么。嘿嘿,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很有意思诶。” “球儿,我劝你不要试图挑衅他,死在他手里的异人,恐怕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肖自在仔细研究过对方的情报,虽然在国内声名不显,但在国外,宇文天生可以说是臭名昭着,和他没仇的势力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这是一个罔顾规则,无法无天的疯子! “嘿嘿!” 王震球笑的奸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不能跑! 仔细权衡利弊,张楚岚终于做出了决定。宇文天生固然危险,但这个人骄傲自负,只要不激怒他,对于弱者他向来没有搭理的兴趣。 在龙虎山上,对方即使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也未曾多言,亦不曾对宝儿姐出手。反倒是若不由分说的退出任务,这几个临时工不谈,宝儿姐将彻底暴露在公司的眼中,再也藏不住! 长生不老!没人能忍受的住如此诱惑,宇文天生再强毕竟只有一个人。相比于暴露在公司眼中的风险,他更倾向于尝试接触下宇文天生,先摸清对方的意图再说。 “几位,眼下恐怕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我们到了!” 黑管突然从密林中钻了出来,刚刚他趁机探查了一番,一个古声古色的村子依山傍水,坐落在密林边缘,袅袅升起的炊烟正向人诉说这里的蓬勃生气。 “嘿嘿,那位宇文小哥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那。” 王震球可没被吓住,能胜过陆瑾的人物,他很想见识见识。他是学百家艺的,靠着一手不要脸跟各方高手学艺,屡试不爽。 听说宇文天生是玩冰的,他很想试试,若是能学上两手就更爽了。 第四十五章 至碧游村 “大家看呀!我们终于到啦!碧游村!” 张楚岚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好似闲情惬意的旅游团。碧游村的情报太过神秘,但这次任务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 “轰!轰!轰!” 迎接他们的首先是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王也、诸葛青两人双双倒飞而出,口中溢血,身上还挂着洁白的冰晶。 “呃,老王、老青怎么哪都有你们啊!” 张楚岚看着艰难爬起身的两人,忍不住调侃道。 这两个家伙一个总是摆出闲云野鹤、世外高人的模样,另一个更是风流倜傥、气质儒雅的翩翩君子。此刻,俱都衣衫破烂、看起来凄惨无比。 “咳,这话我也想说!老青,上!” 王也两人此刻可没时间与张楚岚闲聊,应付来自对面的攻击才是最重要的。 “雷火丰—古镜重明!” “天火同人—仙人指路!” 两人配合默契无比,王也身前凝结出一面古朴厚重的铜镜,一头巨大的冰晶凤凰从中飞出,带着嘹亮的啼鸣,扑闪着冲进了远处迷蒙的雾气。 而与此同时诸葛青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模糊不清的面容下透着威严。身影遥指两人身前五米外一处空地,又倏忽转向,似乎在追踪着什么。 “呦,来的人可真不少啊!张楚岚、冯宝宝、还有这位老哥,好久不见了。” 雾气消散,显现出两头冰晶凤凰同归于尽的残躯。 宇文天生不在隐藏,被那道模糊的身影死死锁定,所幸便显出身形。毕竟,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几位,让他兴趣大增。 这几天他闲的无聊,便拿王也、诸葛青两人找乐子,美其名曰锤炼。王也体内有净炎莲种在,根本跑不掉,诸葛青也因为自己的好基友,惨遭痛殴。 这两人皆是心性坚韧之辈,又兼天资高绝,几日来无论是经验还是手段皆大有长进。配合也从开始的生疏到如今的无比默契,两人都是术士,彼此配合下占尽吉位,各种诡计陷阱层出不穷,着实给宇文天生造成了不少麻烦。 “今天就到这里吧!” 见王也、诸葛青两人还要冲上来,宇文天生却不想再打了。此刻,他的兴趣已经不在两人身上了。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热血在沸腾,久违的战意在体内升腾。 张楚岚的出现他并不感到意外,做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出现只能说明碧游村是那条固定命运线上的一部分,而宇文天生巧合的凑了进来算是意外之喜。 真正让他感到兴奋地,是跟在张楚岚身边那身形各异的一群人! 不男不女的二椅子,看起来脱跳无比,但那一身气息却让他感到熟悉无比。那是信仰的力量,使用这种力量的人他在欧洲不知道杀了多少,看似普通的对手在动用了信仰之力后,往往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且对方怀里的那个奇特的灵魂让宇文天生很感兴趣,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生命体。 曾经交手过的嗜血老哥,那一身杀气即便是他也自愧不如。一身佛门功法无比精深,少林七十二绝技更是信手拈来,但最让他欣赏的还是对方那对他深入灵魂的杀意。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很难,而更难的是这个对手抱有必胜的决心与决死的勇气。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是眼前这位老哥。 一身气势极度内敛的壮汉,即使就站在眼前,也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他,更难得的是隐隐与天地相合。这是一个刺客,极为高明的刺客,这是所有见过黑管的人产生的第一印象。但在宇文天生眼中,金睛火眸之下,看到的却是另一般景象。 他看到的是对方那精壮无比,宛若精钢的肉身! 宇文天生在极北之地锤炼肉身十余年,自幼冰火锻体,更是借此还原出了六式,自认为体魄之强健少有能敌,但此刻却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横练。肌肉、骨骼混元如一,宛如一体,对方就仿佛是一块实心铁柱,即使是他的金睛火眸也难窥全貌。 这三人皆是可堪一战的高手,但最让宇文天生感兴趣的却是站在最后,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的中年大叔。身形矮小、举止怯懦,就像是个被生活压榨的社畜,举手投足间显得过分谨慎又胆小,完全没有一点闪光点可言。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宇文天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那是比老天师更危险、比蛊身圣童更致命的危机感。仿佛只要动手,生死立决!这家伙什么来路,宇文天生看不透。身上的炁并不算雄厚,即使年青一代的高手身上的炁都要比此人精深。也并未带有什么奇特的力量,只是普普通通的炁,毫无特点。 就是这样一个无比普通,甚至有些卑微的人,竟然让宇文天生嗅到了最致命的危机,这个世界真是奇妙!也许,这种奇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几位,是为了陈朵来的吧!” 宇文天生面露兴奋,面对这些高手,他着实有些迫不及待了。 “有我在,你们不会成功的。除非,干掉我!” 不急,现在还不急!只要他们的目标是陈朵,那就一定会对上! 宇文天生走了,但他自信甚至狂傲的话还停留在几人心中,最麻烦的场面到底还是出现了。 他们几人虽都自付手段不弱,但面对一个能击败陆瑾的对手,没人能放下心来。更何况村里不仅只有一个宇文天生,情报不明的诸多高手,莫名乱入、立场不知的王也与诸葛青,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马仙洪。 这次的任务,难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村内众人的情报,他们在村外停留两天,针对村内可能出现的不同场景,设计了诸多计划。事在人为,成与败,此刻才刚刚开始。 “马村长,聊聊!” “张楚岚,我想见你很久了,跟我走吧!至于这几位,张坤,先带他们去休息吧!” 同时八奇技的传人,马仙洪自认为有责任、有义务去帮助他们。因为他们是同类,有相似的际遇、有相似的经历,被人追杀、被人觊觎。八奇技是世间的奇迹,但同样也是他们这些传人的灾难。 深夜,张楚岚一行人聚集在木屋之中,对于这次的任务,他们每个人都抱着不同的心思。但此刻,最重要的是交换情报。 “滴滴滴!”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正在分享情报的几人。 “你们的效率都太慢啦!我都给你们整理好啦!” 只见一个写着碧游村的文件出现在每个人的手机上,打开一看,个人履历、身份信息、过往经历等等,事无巨细。碧游村内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所谓的上根器还是那些数量众多的转化异人,所有人的情报尽数在内。 “嘿嘿!全村的个人信息都在这里了!噶!这几天可累死姐了!” 手机上又出现了东北临时工的搞怪表情。 那恐怖无比的情报收集能力,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同样做为临时工,其余大区经过几日的相处,相互之间或都或少都有几分了解,唯有东北片区的只存在于手机之内,没人见过她的真实样貌。但那无处不显示的存在感却在始终提醒他们,东北片区的临时工始终在他们身边。 就如同一个不可见的幽灵,如影随形! “抱歉,东北的,除非你解释清楚怎么搞到的,不然我们无法相信这些信息!” 不摸清楚东北的底,他们无法心安。 第四十六章 揭露过往 我是个先天异人,天生可以观察和修改电磁波,后来我投在五柳派门下学习丹法,也已经到了出阳神的地步。 有趣的是,我后天的功夫和先天的能力慢慢起了化学反应。我发现我的灵魂已经可以以电磁波的状态长时间脱离身体行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可以以电磁波存在的状态时间越来越长,能做到的越来越多,能遍及的地方越来越广。 在网络中我宛若神明,真正意义上的以光速在行动。没有我进入不了的地方,没有我观察不到的秘密,超越了时空的阻隔,超脱了理性的认知。那奇妙的感觉,让人沉醉,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贝希摩斯——天网! 一般的防火墙根本无法发现我的存在,但天网不同,他不是冰冷无情的系统,他产生了好奇! 这是有着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不仅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更是挡住了我的进攻足足五分钟,为贝希摩斯转移资料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而我的存在也自此不再是秘密! 七国联盟,一百三十名异人的暗杀,在国家的全力护持下,我勉强存活。下场便是双臂尽断,惨遭腰斩,终生只能活在维生舱内。 无人知晓的是,对我而言,这场暗杀既是灾难,也是拯救! 长时间以电磁波的形势在网络中畅游,大量的信息、大量的数据,这是我孱弱的大脑无法处理的。人性被信息冲击、理智被数据压迫,我变得冰冷、变得无情,一度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在死亡的边缘线,我找回了人性。 活下去!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躺在冷硬的维生舱内,那覆盖了大半面颊的氧气罩下,二壮露出了发自由心的笑容。 各片区临时工不再隐藏,将自己的照片纷纷上传至手机内的行为,让她再度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真心换真心,嘿嘿,这种感觉真不赖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够插手的了。这边只是她分出的一部分意识,她此刻面对的是另一个,更大、更隐秘的战场! 将数据串联,在表层的网络下,是一张巨大的、没有尽头的暗网。如同一张蛛网,而她就是唯一的蜘蛛女王,静静的趴伏在网络的中心,一切风吹草动都逃脱不了她的感知。 所有的数据都储存在蛛网之中,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够将人性与数据分离开的办法。表层中她是可爱俏皮的二壮,深层下她是冰冷无情的主宰! 天网,来吧! 这个被她撬动了禁锢,飞速进化、成长的敌人,这场战争只能有一个胜者! “看来,真正的麻烦就是这些上根器了。” 几人面色略微沉重,这几位上根器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蛊身圣童—陈朵,前华南地区临时工,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一身蛊毒触之者死,但有老孟在,陈朵并不是什么麻烦。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在对付陈朵之前,要先解决宇文天生那个不知抽了什么风的家伙。 剑宗—傅蓉,剑宗历来隐匿在深山之中磨砺剑意,这一代不知造了什么孽,出了傅蓉这样一个怪胎,耐不住深山寂寞,不管不顾的下山,之后便了无音讯。偏偏这妹子天赋极高,若不出意外,她就是内定的下代剑宗掌门。 这样的人公司别说杀了,即便下手重了都有可能引出一大堆脑筋不会转弯的剑客。宁折不弯,说着好听,但若真是让公司面对这样一群家伙,他们几个临时工的皮非让公司的高管们给扒了不可。 夹龙山—张坤,地行仙。世间万法,唯有遁术最让人头疼,不是因为遁术有多么厉害,而是用来逃跑实在太溜了。击败不难,真正难的是想要活捉他们。而土遁又是五行遁术最便捷的,大地就是他们的游乐场,想要抓住着实要费一番功夫。 鬼门针—毕渊,全性老人,两豪杰之一丁嶋安、全性代掌门龚庆的师父。抛开实力暂且不谈,这又是一个极为麻烦的人物。全性向来肆意,谁也不知道,动了这位爷会有什么后果,公司虽然无惧,但是并不想引发骚乱。 仙童子—刘五魁,童子命五方揭谛。但凡知道内情的人,恐怕都不会忍心对她动手。这是一个可怜的小丫头,但决不软弱,自强、自立、坚韧,独自照顾被病童子侵蚀与残废无异的哥哥。对这样善良的小姑娘出手,怕是要遭天谴啊。 圣人盗—丁子恒、灵鹫宫—钟小龙、黄金家族—哈日查盖、天罡门—金勇,这几位也都是有背景的。背靠家族、宗门,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公司的立场,在没确定危害之前,绝不能轻易动手。 墨门—仇让,做为一名炼器师,他的重要程度是仅次于马仙洪的。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有修习过神机百炼,这个人必须抓到,生死勿论。 “肖哥,怎么了,刚才开始就对着上根器的档案傻笑。其实,我看你一进村子心情就很好的样子。” 看着嘿嘿傻笑的肖自在,张楚岚悄悄移动脚步,这位太吓人了,那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红芒,让他总怀疑对方一言不合就会把他生斯了。 “诸位,这个赵归真,我就预定了!” 肖自在的话中透着不容拒绝,在正餐开始之前,他很乐于吃掉这个前菜。 “哦?这位茅山上清的道爷,肖哥你认识?茅山的态度,我们总要考虑一下的吧!” “嘿嘿,放心,上清派那边打点好了,开个荤不妨事。” “好了,情况大致摸的差不多了,诸葛青那边自有王也对付,我们合计合计如何动手吧。” “几位,还是先看看这份资料吧!是杀是留,没有定数的话,恐怕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黑管并不像这几位那么轻松,以他所属片区负责人的关系,他知道的内情要远比在场其他人更多。 公司对宇文天生的态度是很复杂的,这样一位不讲规则的杀神,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国内见到。但若是把他丢到国外,嘿嘿,他们不介意外面的风浪再大一点。 所以,在宇文天生还未触碰到公司的底线前,公司的态度更倾向于想办法把这位送出去。 这与其说是一份资料,不如说是一篇异人血泪史更为合适。 资料上率先是一张异常血腥的照片,这是二壮能找到最具震撼力的照片了,冰冷的文字并不比视觉的冲击更令人震撼。 照片中晶莹的画戟闪着寒光,鲜红的血液将宇文天生浸透,残破的衣物下遍是狰狞可怖的伤痕,孤傲的眼神中透着张狂嗜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视线向外,是一片宛若人间地狱的战场。数百具破烂不堪的尸体,烈焰、寒冰、腰斩、断头,形态各异,死法万千。战场被寒冰与烈焰覆盖,全不似人间场景。 “诶?这个人我见过,上次在牛鼻子那里,就是他袭击我。” 冯宝宝歪着头,指着照片中坐在墙角喝酒的男人若有所思。 “宝儿姐,你确定是他吗?” 张楚岚猛地警惕起来,宇文天生果然不安分,私下里竟然派人接触过宝儿姐,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巴伦·格里尔斯,两年前和宇文天生组队,在国外兴风作浪。能被那家伙看上并引为伙伴的,可见这个鬼佬不容小觑。”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这个鬼佬出奇的有些正派,两个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至于另一个,阿诺德-劳伦斯,吸血鬼大公,密党的第二根手指。前段时间,有消息称他的族裔被屠杀的干干净净,嘿嘿,没想到是宇文天生干的。” 画面的天空中只能见到一张巨大而又残破的蝠翼,即使没有正面,但那独特的三对蝠翼,即便此刻只剩下一对,依然昭示着他曾经显赫的身份。 第四十七章 公司高层 “劳伦斯算是自作自受,觊觎这两人抢走的圣杯,平白惹了个大麻烦,不过其余的势力恐怕就是糟了无妄之灾了。” 一篇篇资料将两人曾经做过的事揭露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有着诸多照片为证,任谁也无法相信,两年间这两人在国外犯过如此多的案子,惹了如此多势力。 ying国弗拉梅尔学院,死了两个导师,三十六名学生,大半个学院被烈焰燃尽,历代传承的智慧权杖丢失。而与弗拉梅尔学院同病相怜的是同处ying国的维克多学院,幸运的是他们只死了一人,不幸的是维克多学院院长战死。 bing岛波赫尤拉教团,大祭司战死、骑士团尽灭、法师团只有一半活了下来,教团的根基三宝磨残缺,曾经威名赫赫霸具整个bing岛的势力,如今只剩下大主教阿迪森勉力支撑,彻底沦为二流势力。 nuowei鲁纳教派,没人知道这场战斗的根源是什么。毫无缘由,仿佛只是为战而战。而这场没头没脑的战斗,其结果便是鲁纳教派数百年积累的英灵,被灭两个,废了三个。 翡翠学会翠玉录被毁去一角,两名理事战死,无数炼金术师被废。原因也仅是对方其中一人对宇文天生的挑衅,但付出的代价却是翡翠学会无法承受的。会长威廉斯宾塞更是亲自出手,但依然被两人逃了出去。 大小势力,数不胜数。 宇文天生与巴伦在国外是真正的人人喊打,所到之处没有一刻安分。或是抢夺宝物、或是一时误会、或是不问缘由,总会和当地势力发生争端。 而真正让两人彻底沦为通缉犯的,还是两人硬闯梵蒂冈,抢走了传说中的圣杯。 资料上无不诉说着宇文天生的贪婪、残暴、嗜血,对方是不会留手的,与这样的人对战就必须抱着必杀的决心、舍命的勇气,片刻的犹豫都会导致全盘的崩溃。 “相信对这位,你们都有清楚的认知了。尤其是你,混球儿,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擅自接触他。” “所以,大家的意见那!” 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黑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嘿嘿,这种时候,当然要找领导啦!” 王震球虽然表面上不正经,但却要比谁都要精明。有危险要上,但找死,他当然要跑的远远地。 “没错,要把领导重视起来。我们这些下面干活的,要时刻征求领导的意见,领导永远是英明滴!领导永远是高瞻远瞩滴!在小事上,要替领导分忧,不要麻烦领导,大事上,绝对要领导做主!” 张楚岚同样鸡贼的很,公司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明,是时候把皮球提回去了。 “就算最后要将村子屠尽,也请他们把这个意愿明明白白的传达给我们!” 宇文天生并不知道自己被揭了个底掉,即便是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在别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事,其实原因很简单。 巴伦想要探索那些深藏在宝物之后的隐秘,而他想与各方势力的高手较量,仅此而已。 那些抢过来的宝物也在巴伦玩腻了后,就随手扔掉了。或许在别人看来为了这无聊扯淡的理由,招惹如此多的势力并不值得,但这能让他们感受到乐趣,便足够了。 此刻的他正在操练着风星潼,可怜的孩子被巨大的冰块压在身上,艰难的起伏。手腕上套着一个精致的手环,看似轻飘飘的,却在他周身始终笼罩了无与伦比的重力。 不得不说,马仙洪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任何要求都能在他的手中实现。看着噬囊中各式各样的炼体法器,宇文天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在风星潼眼中却显得邪恶无比。 “嘶!好痛!” 风星潼刚有一丝分心,灵魂便感觉被火焰烧灼,通入心扉。 “不要分心,我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对手,有机会拿他试试手吧!” 他与张楚岚交过手,手段一般,难得的是那战斗智慧与坚毅的心性,用来磨炼风星潼不多不少刚刚好。 时间悄无声息的划过,三天时间转瞬而逝。 张楚岚一行人仿佛真的是来旅游一般,整日在村子里闲逛,和村子里的人打成一片,一丝出格的事也未做过。若不是上根器们始终牢记马仙洪的嘱托,恐怕也会对这几位放下防备。 宇文天生并不着急,只要对方的目的还是陈朵,那就难免要和他做过一场。如果有什么阴谋诡计那就更好了,只有在逆境中才能成长,他始终相信这一点。 而在村子边缘,一个身影悄无声息潜入了进来,高超的身法下,并无任何人察觉异常。 “几位,时间到了,公司派的人还未到,要开始吗?” “毕董,您到了就出来吧,以张楚岚的谨慎,您不出来他是不会出手的!” 老孟忍不住开口道,在他的异能下,没有风吹草动能瞒过他的感知。 “嘿!老孟,还真是瞒不住你。小肖,好久不见了。” “老孟,肖哥,你们认识?这位是?” “公司董事,毕游龙!我们上司的上司,真正的高层。” 老孟资历最老,跟公司高层打过照面,他的身份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而肖自在与毕游龙认识则简单直接的多,他是这位亲手抓的。 “领导!哎呀,真的是领导!怎么把您也折腾过来了,我们几个真是不省心,让领导您费心了。我们合计合计,抽两个人出来保护您。” 张楚岚一脸献媚,这回还真是他娘的炸了条大鱼出来。公司董事亲自出马,面对这样的老狐狸,他要打起十二分警惕,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碧莲是么,小子,甭试探了。我也是前线出身,放心去做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失败的后果想必你们也猜的到!” 毕游龙面容硬朗,语气刚强有力。 “我的任务只是宇文天生!” 他出身前线,对一线任务向来不陌生,情况向来多变,太多的束缚与算计对于一线人员而言不亚于一场灾难,稍有顾虑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他这次前来不仅仅是因为宇文天生这个麻烦,同样是要对各片区临时工做出评估,同时也是消除他们的顾虑。有事他这个领导来担,若是这样还会失败,那临时工政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小肖,我要嘱咐你两句。公司的指令你应该很清楚,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不要错了。还有你,王震球!最好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乱子,否则我不介意先教训你一顿。” “放心吧,毕董!一道前菜足够了。” “嘿嘿,请领导放心,圈子里那些都是谣传,我最听话啦。” 王震球有些兴奋,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公司竟然直接派了一个董事下来,肯定不至挡住宇文天生那么简单。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他已经安耐不住呼之欲出的好奇心了。 夜晚的星空格外璀璨,只是,这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即将走向终结。 怀揣憧憬的普通人,向往未来的转化异人,各怀目的地上根器,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无人知晓。 躺在陈朵房间的屋顶,望着静谧灿烂的星空,宇文天生知道,要开始了! 期待这么久,又可以享受战斗了! 要么在战斗中死去,要么在战斗中冲向更高,他的人生不做第三种选择! 第四十八章 行动开始 “张楚岚,你劝了我这么久,我也劝劝你吧!既然你说这些人和公司无关,而你又代表公司。好!我现在就去收拾这群人。” 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消息,马仙洪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上根器被废,村子内的人被抓,村子被点燃。他费尽心血打造的碧游村,瞬息被毁,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忍不住想要杀人。 “不管结果如何,我不希望你插手。我...是真心不想伤害你!” “嗤!” 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马仙洪远去的背影,张楚岚没忍住笑了出来。 “唉!老马,你这人怎么这么厚道,弄得我待会儿都不好意思砸你的炉子了。” 老马太单纯了,单纯地让人愧疚。至今他也不明白,陈朵不过是公司放出来的幌子。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马仙洪自己与眼前这个古朴厚重的修身炉。 人口红线,绝对不允许打破! “嗯!再谨慎会儿,等那边正式对上再说。” “各位,马仙洪已经行动了!按照计划,要尽快在收拾马仙洪之前驱赶村民,剪除上根器!” “二壮,陈朵呢,那边没有问题吧!” “不好啦,出大事了!陈朵被抓了!” “被抓!二壮,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早说!” 通讯器里的话让几人尽皆失色,虽然陈朵只是次要目标,但是在知道了这姑娘背后的凄惨遭遇后,在几位临时工心中,无不把陈朵放到了第一位。 他们在尽力找到一个结果,一个对所有人都完美的结果。 “就在刚刚,宇文天生抓走了陈朵!” “又是这个家伙!毕董那,宇文天生那边不是毕董负责拖住的么!” 听到这个名字,张楚岚就感到头大,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毕董失踪了!一切电子设备都被丢掉了!” 变故悄然来临,但眼下他们已经分不出更多精力,只能优先解决马仙洪与修身炉,希望公司不会乱来吧! “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这样就不怕有意外了,该去看看那边的乱子了。” 抛这手中的噬囊,不得不说,这东西是真的好用。 如果说保护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但在宇文天生看来,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被保护的人时刻带在自己身边,只有杀了他,否则谁也甭想靠近陈朵一步。 噬囊中,陈朵双眼紧闭,美丽的面庞安静而祥和,只不过破坏了这美感的是那覆盖全身的晶莹冰棺。 选择!多么简单而又可笑的理由,但这却是陈朵毕生追寻的,她只想自己做出一次选择,不论好坏,不论生死,她只想自己做出选择。 几日来宇文天生一直以海市蜃楼隐藏在陈朵身边,并无几人能够察觉。在陈朵与公司的人对话后,他知道了这个古怪姑娘的一切,他能理解陈朵的选择,但却不代表他能接受! 凭借马仙洪的手段,凭借神机百炼的神奇,宇文天生相信陈朵身上的问题最终一定会被解决的。 “到了那个时候你在做出选择吧,做为一个人,而不是蛊!” 霸道、强势,宇文天生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同样他也不在乎陈朵怎么看。 他认为对的事,就去做!这一刻,他只想把陈朵变回人,仅此而已。至于之后陈朵的选择是好是坏、是生是死,与他无关! “公司这帮人的目的真的是陈朵吗?” 宇文天生不禁陷入了疑惑,即便他不擅算计,到了现在也能看出来,公司对陈朵太过放松了,就算顾忌他的存在也不应该如此,相反的是,所有的乱子都发生在村子里。 “暴露了么,也对。机事不密则害成,指望这些后天转化的垃圾能守住秘密,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嘿嘿,老马!对不住了!” 那边既然已经动上手了,他这里也不能掉链子。张楚岚手中拎着大锤,就要敲碎眼前这个破炉子。 “当!” 金属的碰撞声在屋内响彻,锤子轮出,张楚岚却没有露出一点喜色,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挡在了他的事前。 “嘿嘿,张楚岚,怎么样,我这手够硬吧!” “风星潼,插手这件事,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风会长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天下会真的能够承担起这件事的后果吗?” 风星潼的存在他是知道的,但他完全想象不到,风星潼插手这件事的理由,即便是同为八奇技的传人也说不通。 张楚岚深知以风家父子的心计、手段,除非这件事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否则风家是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冒然插手的,况且仅凭一个风星潼,并不会影响结果。 “碧莲,不要瞎说啊。你们和马仙洪的事与我与风家没关系,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你。” “为我?呵呵,星潼,该不会是风会长还在生我的气吧,事后我一定登门道歉,现在,你能让开了吧!” “嘿嘿,这事儿跟我老爹没关系。我跟宇文大哥修炼了这么久,也算是小有成果。怎么样,练练。” “我练你大爷!” 张楚岚算是看出来了,风星潼是打定主意要挡着他。这一晚上,陈朵那边、毕董那边、还有他这边都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现在的他已经没时间耽搁了,必须尽快解决风星潼,毁掉修身炉! “全功率—迅雷会员!” 风星潼的拘灵遣将虽然不弱,但据他所知风星潼手里除了一个火灵—王子仲,并没有其他强大的灵体。而对付这种擅长控灵的敌人,近战无疑是最好的手段 张楚岚仿若化身一缕雷光,速度极快,迅雷模式只能维持五分钟,他时间有限,此刻也顾不得手下留情了。 闪电疾驰而过,同时闪出的是一条亮眼的金线,雷法与金光咒配合,即使硬接一击,他也要在这一招内决出胜负! “不对,空了!” 身形毫无阻碍的划过,张楚岚意识到他小看风星潼这小子了。 “嘿嘿,岚脚—鬼哭舟!” 浓黑的炁劲带着刺耳的尖啸,好似一条在冥河游荡的孤舟,飘忽不定。那尖锐的哭声让张楚岚头昏脑胀无法集中精神,即使炁劲的速度并不快,它却依然被击中。 “大意了!” 金光咒在被击中后就仿佛被什么侵蚀一般,寸寸剥落,虽然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炁的消耗无疑加剧了。 “碧莲,我早就想和你交手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风星潼在空中一蹦一蹦的颇为滑稽,现在的他还不能很好的使用六式,虽然原理都已经了然于胸,但是他的体质还不够强,即使有炁的配合,依然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筋骨撕裂、肌肉虬结,剧痛一阵阵的冲击风星潼的脑海,只不过与训练时那深入灵魂的痛楚比起来,这点痛苦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指枪—星火!” 两只手如同机关枪一般,无数火苗好似凶戾的子弹,不停的向着张楚岚发射。 有着火灵王子仲附体,在体内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让风星潼短时间可以忽视六式带来的负担,同时火灵的手段与六式结合,更是让他手段百出。 此刻,风星潼才真正的感受到,苦修带给自己的快感。 第四十九章 纠缠不休 “霹雳—引雷针!”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骤然的光明下,张楚岚衣衫褴褛。在风星潼如同暴风骤雨的攻击下,即便他速度极快,却依然难免被火焰所伤。 但即使处在劣势,张楚岚的心却极为沉稳,全然不像表面上那般焦躁。他如同一个老辣的猎人,冷静又极具耐心,精心的布置自己的陷阱。 张楚岚在停留的每一处土地上留下细碎的电流,一座法阵悄无声息的凝结成型。 面对突如其来的落雷,风星潼毫无防备,结结实实的吃下了这一击。防御被电流击破,整个人更是被击的外焦里嫩。 风星潼双目泛白,仰面倒了下去。但张楚岚的攻击却没有因此而停止,他生性谨慎,从不会有一刻的放松。 “雷囚!” 雷电交结,形成一张巨网。在即将包裹住风星潼的瞬间,数只鬼灵悄无声息的从地面升起,挡住雷网。至刚至阳的雷电下,风星潼布下的噬灵阵仅坚持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破碎。 一个呼吸足够了! 风星潼身形闪烁,在剃的加持下,急速抽离雷网范围。 “呼...难怪老爹这么推崇你,张楚岚,你丫真够阴的。” 深深吐出一口黑气,风星潼不由得感到一阵棘手。张楚岚这货的战斗智慧要比他高明不少,若不是自身体质大有长进,恐怕那一道落雷下来,自己这个时候已经废了。 天师府的五雷正法至刚至阳,对灵体有着天然的克制,即使是拘灵遣将亦无法避免。 而张楚岚同样头疼不已,风星潼这小子比以前更难对付了。他的迅雷模式强则强已,但是他的身体可坚持不了多久,若是不能快速解决战斗,他这边的任务就注定失败了。 “一招!风星潼,我们一招定胜负!” 张楚岚战意勃发,周身闪烁着更加激烈的电流,瞬间将整个身体淹没。 风星潼视线被雷霆占满,虽然光芒刺目看不清人影,但眼前那冲霄的战意他感受到了。 “正合我意!拘灵遣将—黄泉劫灭!” “小白长虫,进化!雷龙!” 雷霆浓烈的几乎化为雷池,恐怖的威势、惊怖的声音,这是大自然的天生敬畏。一切阴邪鬼魅,在这至刚至阳的力量下都将烟消云散。浓烈的雷霆化作咆哮的巨龙,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恍如真龙临凡,在天地间肆意的伸展自己的鳞爪,势要将面前的一切碾为齑粉。 风星潼同样豪气干云,他虽然向来与人和善,但心中同样燃烧着炽烈的热血。无尽的鬼炁升腾而起,在脚下形成浓黑的鬼蜮,五张巨大干枯狰狞的鬼手从鬼蜮中探出,分占五方。是最凶戾残暴的攻击,也是最牢不可摧的防线。 “五鬼拍门!” 没有片刻犹豫,乖戾、污秽、阴邪、嗜血、残暴,五只鬼掌如同地狱探入人间的触角,向着威势惊人、呼啸而来的巨龙狠狠拍去! “轰!” 风星潼力量透支,跌坐在地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自嘲。他还是太单纯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修士的尊严呢?武者的骄傲呢? 没有剧烈的冲击,没有想象中力量的对撞,雷霆巨龙一触即碎。鬼掌没有丝毫的阻碍,轻而易举的便将雷龙撕碎。这东西竟然只是个空有威势的样子货。 那轰然的爆裂声倒是从身后传来,一刻不停! “我去,大侄子家里好多手办!” 张楚岚再次拎起铁锤,就要把眼前这个破炉子给砸碎。但一波一波的傀儡如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不要命般的疯狂涌向他。 如花手段单一,身体脆弱,应付起来并不困难,真正的麻烦是那个好像松花蛋一样的小黑人。 张楚岚假借雷霆的威势甩掉了风星潼那个瓜娃子,他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不是与风星潼那个憨批争一时长短,而是砸了眼前这破炉子。 但他的一番算计,却被眼前这个棘手的松花蛋给彻底搅黄。 丁子恒的鬼影步、毕渊的鬼门针,还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棘手、太棘手了,这松花蛋要比风星潼麻烦了不知多少倍,本就沉着的一颗心此时更沉了。 神道穴受创,即使是有着金光咒护体,但在专破护体功法的鬼门针之下,依然受了不轻的伤。仅仅是片刻的交手,张楚岚便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若不是这些如花和松花蛋只会待在房间里,被动的进行防御,恐怕他现在已经没命在了。 而最后松花蛋吐出的那口黑烟,更是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即使靠着敏捷的身法躲了过去,这种感觉依然没有半分减弱,反而更加剧烈! “呃啊!” 剧痛猛然传来,张楚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体内,瞬间便侵入进下丹田之内。那侵蚀之力痛入灵魂,让他再也坚持不住的躺倒在地。炁力崩散,神魂震荡,这是自入世以来他所面对的最大的危机。 “我靠...要遭...宝儿姐...” 意识消散之前,爷爷的过往,甲申之乱的真相,八奇技的秘密,一切都不重要了。张楚岚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宝儿姐了,即便他死了,宝儿姐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宝儿,掩护我!” 黑管不在隐藏实力,举手投足间狂暴无比。 强!马仙洪太强了!即使他们四个临时工之间的配合亲密无间,依然不能给马仙洪造成太多的压力。 “掩护?谁也护不了你!因为最初的炼制已经完成了!” 马仙洪心中泛起杀机,在他心中八奇迹的传人都是他认可的同伴,若不是怕张楚岚误死在他的布置之下,因此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甩脱这四个家伙上面,否则他一定让公司的人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八奇技—神机百炼! “张楚岚,千万别自己找死!” 黑偶身上被他移植了三种力量,鬼影行、鬼门针和最为恐怖、致命的原始蛊! 原始蛊的特性,一入人体,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占领下丹田,然后以下丹的炁为养分生长扩散,若是没有蛊身圣童的秘术,蛊毒就会侵蚀人体,最后穿肠肚烂而亡。一旦中招,就无法可救。而这同样也是陈朵终生被困在防护服之内的原因,她就是世上最恐怖的病原体,一旦爆开,遇者皆亡! “化物!” 没有时间在和他们纠缠了,神机百炼的神奇不仅在炼器上,战斗中同样恐怖。 毫无防备,黑管身上的衣物猛然收紧。普通的衣物竟然瞬间变为了一件法器!抽离的布丝仿佛数把锋利的宝剑,穿透他的胸膛。 在倒下前的一瞬,黑管用尽力气撞开冯宝宝。一道利刃划过,在腿上留下数道血痕。正在与马仙洪交战的冯宝宝此刻才发现,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只剩下一把木柄,而脱离的刀刃正疯狂的向她攻来。 “管儿!” 老孟看着伏在地上的黑管儿无比担忧。 “没事儿,老孟,他走远了吗?” “远了!远了!你没事儿啊!吓死我了!” “我比一般人抗揍!就让他以为得手了吧!待会出其不意给他个惊喜!” 扯掉身上的衣服,以他的体魄,即使是法器级别的攻击也伤不到他。但他亦不得不叹服,这就是八奇技么,果然可怕! “所有人注意!万不得已不要与马仙洪缠斗!我的衣服和宝儿的刀刃,就在短短4—5秒的纠缠中,被他完成了化物和御物。不止他的法宝,在他身边的所有死物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武器!” 第五十章 肆意张狂 “呦,老马,够狼狈的啊!” 马仙洪突破重重围堵,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残骸,修身炉更是不见踪影。 不等他发怒,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废墟之中传出。宇文天生缓步走出,手中掐着一人还在不停地挣扎。风星潼苦着脸,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身上覆盖的厚重冰层无不在诉说着,可怜的娃又迈出了修炼的脚步,一刻不停。 “宇文老弟,炉子那?” 马仙洪心中的担忧没有半刻减弱,他自认为最亲近的同伴已经背叛了他,因此他对宇文天生这样一个目的模糊的人同样难以升起信任。 “放心,炉子安全得很。还记得那日的说的么,若是你败了,这炉子就归我了。” 另一只手把玩着噬囊,宇文天生现在才真正的正视起马仙洪。在今日之前,他眼中的马仙洪只是个水平极高的炼器师,理想虽丰满,实力却很骨感。能力虽强,但炁力虚浮,四肢乏力,跟本称不上是个对手。与之类似的炼金术师他不知杀了多少,丝毫提不起兴趣。 但今日的马仙洪着实让他刮目相看,在法宝的辅助下,能在四名高手的围攻下毫发无伤、游刃有余,即使是他也做不到。 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八奇技的传人就没一个简单的人物,就如他手中仍在挣扎不休、状态奇怪的张楚岚。那无比敏锐的灵觉、极快的速度、顶尖的反应力,想要抓住,着实让他废了一番功夫。 “这就是炁体源流么,很像修仙小说里的元婴啊!” 金睛火眸之下,张楚岚体内的一切在宇文天生眼中无所遁形。 “那是,张楚岚!” 王震球紧急停下追击的脚步,脸上的猴脸面具显示着困惑。宇文天生的存在让他心有忌惮,但真正令他投鼠忌器的是此刻张楚岚的命还掌控在对方的手里,虽然状态很奇怪。 浑身被淡蓝色的炁笼罩,散发着奇特的微光,面容前虽未有的单纯。或许是宇文天生的手让他感受到了几分不适,四肢不停乱动,如同一个乱发脾气的小孩子。 宇文天生不耐,这货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太烦人了。若不是冰玄劲的劲力被这小子的炁体源流尽数分解,他非要把张楚岚冻成冰棍不可。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不要藏着了。老马,接下来的战斗归我了!” 随手将烦人的张楚岚捏晕丢远,宇文天生气势陡然间变得无比的张狂。 狂暴的战意升腾而起,卷起了一股又一股旋风,吹散了这满天的烟尘。猩红的气场肉眼可见,此刻的宇文天生就如同暴戾癫狂的凶兽,虽然没有动作,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无比的肆意与张狂。 被气场所摄,众多高手纷纷不在躲藏。那无处不在的注视感让他们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注定无法规避的战斗。 “老马、王也、巴伦、夏佬还有你们这些临时工,陈朵也好、修身炉也罢,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的话就来吧!打败我!” 正也好、邪也罢,宇文天生不在乎,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自回国之后,他的实力便突飞猛进,一般的战斗很难再让他感到乐趣,高手寂寞,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各位,果然出现变故了。二壮,毕董那边有消息了吗?” 处在神格面具下的王震球无比的冷静,眼下这种情况实在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无所获,毕董好像凭空消失了。” “嘿嘿,球儿、管儿、老孟,看来这次我们不得不联手刷boss了。” 此刻,恐怕只有肖自在是最兴奋的,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眼无比嗜血,但他的内心从来没有向如今这样冷静。没想到正餐来的这般快,即使杀了这位,想来公司也不会有二话吧! 其余的临时工同样有相同的认知,这不是一个能靠语言说服的人,想要达成目的,只有一个办法,击溃他! “宇,看来我又被你盯上了。”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巴伦感到头疼,在场的众人里,他对宇文天生的个性是最为熟悉的。两年的相处下来,他深知宇文天生就是个天生的战疯子,被其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跑掉。 若是早知道宇文天生这个不稳定的炸药包在村子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蹚这趟浑水。既然再度被盯上,那就只有战这一途,他同样很想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如今处在怎样的境界。 “宇文天生,你知道修身炉对我的重要性。交出来,这场乱子跟你没有关系。” 马仙洪面色阴沉,他只把当初宇文天生的话当做玩笑,毕竟修身炉对异人的作用并不大,他造修身炉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借此找回自己遗失的记忆。 几日相处,他对宇文天生颇有好感,如果可能,他并不想对其出手。但修身炉对他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老马,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修身炉就在我这里,想要,就击败我!” 看着还怀有一丝侥幸的马仙洪,宇文天生无心多做解释,拿起装着陈朵与修身炉的噬囊,直接吞入腹中。 “杀了我!否则你再也见不到它!” “宇文天生!” 马仙洪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顿。这极具挑衅的动作让他出离了愤怒,对方是在逼他杀人!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一柄冰蓝色的画戟闪着寒光斜插在地上。夏柳青身形急退,在马仙洪分心的一瞬,他便趁机攻了上去。 他对这场乱子没有兴趣,唯一的目的就是干倒马仙洪,逼问出梅金凤的下落。金凤被抓,在他心中狠狠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救出金凤。 “小子!我对你没兴趣,让他交出金凤,我帮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天生一步步向前走去,口中狂笑不止,气势越发暴戾,他已经没有耐心陪正帮人耗下去了。 “夏佬,还不明白吗!这场战斗,你们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我!我不在乎你有什么恩怨,也不知道金凤是谁,但若是你再有小动作,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你口中的金凤!” 语气平静,但那其中透着无比坚决的杀意! “森罗万象,皆为灰烬—火焚城郭!” 既然他们下不了决心,那便逼他们下定! 随着宇文天生的一步步走近,无数火焰冲霄而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烈焰围城。宇文天生浑身燃烧起了赤红色的火焰,身形一点点消散,在这一刻他与火焰融为一体,化作遮天的帷幕,将场内众人尽数围在烈焰之内。 不等众人反应,空中便显现出一道由火焰凝成的身影,身上是威武狰狞的金色纹身,隐隐闪过赤红色的流光,如同汇聚的流浆。 “烈焰无相!” 将自身完全化为火焰,在实体与烈焰间随意转换,自与陆瑾一战后,宇文天生终于摆脱了形体的束缚,将自身与炁完全融合,达到了如同自然系一般的状态,能伤到他的唯有炁,无比凝聚的炁! 同时,火绘武身又赋予了他无比强健的体魄,速度、力量、反应力的全面加强,让他无惧任何正面的碰撞。 而深藏在火焰之下的,是他那颗无比冰冷,甚至能将时空冻结的心,冰玄劲凝而不发,若只将火焰当做他最强大的力量,等待对方的将是最冰冷无情的打击! 第五十一章 手段齐出 立于高空之中,宇文天生睁开了赤红的双目,睥睨天下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这是他重生以来最疯狂的一次,亦将是最痛快的一次! 宇文天生翻过手掌,一缕微弱的火苗出现在手心之中,这火苗颜色极淡,几至纯白。看似微弱无力,好似一股微风便能将其吹灭。但在这火苗出现的瞬间,在场的众多高手尽皆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笼罩全身! “火兮焚野!” 宇文天生瞬移般出现在马仙洪的身后,手掌翻覆,白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以极快的速度覆盖马仙洪全身。 “咔嚓!” 顶级护身法宝三宝珠瞬间碎裂两颗,对方来的太快,马仙洪没有丝毫反应。 道者盗也,以一人之心夺天地之心,以一己之势夺天地之势。巴伦动了,在宇文天生发动攻击的同时,他仿佛从虚空中跳出,漆黑如墨的匕首带着强大无比的吸力毫不留情的划向宇文天生的喉咙。 不抱着必杀的决心是不会有胜算的,做为曾经的同伴,他深知这一点。 “巴伦,果然还是你最和我的胃口!” 宇文天生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探出,冰蓝的画戟上盘绕着一头赤红色的火龙,寒冰与火焰在这一刻出奇的和谐。 “飞龙探爪!” 对于巴伦的攻击,宇文天生竟毫不抵挡,画戟急转如同无可阻挡的钻头,就要将巴伦穿胸而过。 “朝天一棒!” 王震球舞动手中的棍子,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似狮吼、似虎啸、似狼嗥、似鹰咻。虽是以炁凝成,却带着坚不可摧的力量、无可匹敌的威势,仿佛要搅碎这苍穹。 不等宇文天生的画戟完全伸出,王震球的朝天一棒便狠狠砸向他的后心。 而比之更致命的是那悄无声息,却最坚定、最嗜血的一刀! “琉璃戒刀!” 佛言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四大皆空。但在肖自在看来,那不是空,那是无所不在但又是“无”的力量,空中藏凶,四大皆凶! 在圣洁佛光的笼罩下,肖自在如同琉云璃彩、晶莹剔透的药师佛临凡,只是不为解除疾苦、救人性命,只为以杀止杀、渡人解脱。佛魔一念间,他本就是魔,从未妄想成佛。 匕首斩断脖颈、长棍贯穿胸膛、手刀更是将宇文天生斜斩为两半。 毫不留情、毫不犹豫,每一击都是必杀! 但想象中,鲜血四溢的场景并未出现。残破的身躯下,流出的是汹涌的火焰,炽烈而又灼热! “噬神狱!” 巴伦的神经从来没有一刻放松,即便宇文天生已经在他面前被碎尸! 众人之中恐怕只有他不惧宇文天生的寒冰与烈焰,在六库仙贼面前,任何力量都只有被吞噬分解的下场。漆黑而又诡异的炁瞬间凝成一方大小的领域,将肖自在与王震球二人隔离在外。 吞噬之力全功率释放,凶猛暴戾的烈焰撞击在炁层上,如同初雪遇见朝阳,快速消融。 “嘿嘿,宇,被困在噬神狱里,你已经输了!” 巴伦有这个自信,出道以来没有任何力量能抵挡六库仙贼的吞噬之力,即使强如宇文天生也不行! “是么,巴伦,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毫无预兆的,宇文天生再度诡异的出现在巴伦身后,双手成拳,周流火劲以极快的速度汇聚。 “生命归还—空击!” “轰!” 猛烈的爆炸声响起,一堵厚重的巨墙不知何时出现,两只巨大的拳印将墙体贯穿。马仙洪挡在巴伦的身前,漆黑的双臂交叠,护体金光溃散,刚刚修复好的三宝珠再度破碎。 覆盖在双臂上的乌斗铠寸寸开裂,在这恐怖的一击下,即使他在瞬间布置了三层防御,依然险些被击溃。 “这不是剃!” 巴伦面色凝重,他一直以为宇文天生瞬移般出现在马仙洪身后靠的是那被叫做六式的体术,但现实告诉他,他失策了! “这是火遁!诸位,小心戒备,宇文天生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王震球是学百家艺的,火德宗的独门绝技他并不陌生,以他的眼光看得出来,虽然原理可能有异,但是那在火焰中任意转移的能力并无不同。 而众人如今所处的这片战场,尽数被火焰所笼罩,这也就意味着,整片区域都将任对方随意游走。 “哼!替我拖住他,这些麻烦的火焰交给我!” 马仙洪身形急退,一个如同铁球般的法器升起,黑红色的炁纹流转,恐怖的吸力自铁球内传出,瞬间便将四周火焰吸附一空,清出了一片没有火焰的空地。 盗吞兽是他最常用的法宝之一,会吸收对手的炁和以炁构成的招式,并且化为己用。但是盗吞兽的容量有限,还不足以彻底吸收这遍布整个村子的烈火。 宇文天生的火遁太过无赖,若是不解决,他们恐怕很难有胜算,现在他只能涉险,临时加强盗吞兽的强度。 而这也是宇文天生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他与马仙洪并无恩怨,之所以要第一个对马仙洪出手,便是因为对方的神机百炼。若是放任对方制作法宝,他有再多的手段也是无用。 没有片刻犹豫,宇文天生瞬移到离马仙洪最近处,脚步极点,不足一息便已至其身前掌中再度运起“火兮焚野”,毫不留情。 而就在此刻,一只强有力的拳头迎面而来,势不可挡。 黑管虽然样貌粗狂,但却是个极为细腻的人,隐在暗处伺机而动,此刻抓住时机,一击而中! “咔嚓!” 有别于肉体的碰撞,宇文天生被一击而破,露出的赫然是一个一人大小的冰镜。苍白的火焰顺着镜面攀附至黑管身上,速度极快,转瞬便已蔓延至全身。 “管儿!” “放心,我没事!” 黑管粗狂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这见鬼的火焰不仅温度其高,并且以他的炁为燃料,犹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看着如同一个火人的自己,一时郁闷不已。 “佩服!仅凭此横练,在我遇到的高手当中,不做第二人!” 宇文天生略显感叹的声音在另一侧传出,以“火兮焚野”的温度融金炼铁视若等闲,更兼有食炁的特性,即使是法宝也挡不住。没想到竟被区区肉身所挡,这样的横练,即使再给他五年也很难做到。 一时间,他对以横练响彻天下的两豪杰之一十佬那如虎抱有了更大的期待。 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没时间想太多了。 海市蜃楼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冯宝宝,这姑娘行事只凭感觉,任何隐藏、欺诈的手段根本不会动摇冯宝宝分毫。 即使只拦住了宇文天生一瞬间,也足够了。 “龟蛇二将,荡魔诛邪!” 夏柳青手持纯阳剑,神意凌然,面目威严无比,赫然化身真武帝君。玄龟吐水、黑蛇伏雷,眨眼间便已杀至身前。 众人手段齐出,杀机毕现。 唯有老孟在静静地照顾已经陷入昏迷的张楚岚,他的体力差、身手慢,追不上、打不过,这般激烈的战斗,他还插不上手。 他是禽兽师,不以战斗为长,他的领域在另一个没人可以察觉的世界里。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制敌的机会! 一沙一世界,在老孟的掌中,是不可计数的微小生命,弱小而又强大。 原核生物! 第五十二章 道之所存 玄冰成骨,烈焰化皮。冰凤炎龙,三头六臂。 “神帝!” 左侧臂盘炎龙,右侧冰凤旋舞,高大威武的巨人拔地而起,宇文天生站在须佐头颅中央,双目分呈诡异的赤蓝二色,眉间金色竖纹熠熠生辉,狷狂霸气! 神帝中间双臂持戟横扫,极为简单直接、毫无花哨,但却带着天翻地覆般的威势,神威如狱,似泰山压顶,仅逸散的气息便让众人心悸不已。 须佐巨人数十米的高度,带来的可不单单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绝对的力量上的差距,这一击之下,恐怕山崩地裂也只是等闲。而更麻烦的是,随着须佐中间双臂的动作,冰凤炎龙亦如圣兽临凡,烈焰喷涌,寒冰倾覆,仿若灭世般的景象。 “哈哈,看来真要拼命了!老肖,帮我一把!” 黑管咧开大嘴,自从成为公司临时工之后,生死什么的,他早都不在乎了。 “潜奇蛰伏冲云霄!”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鲲鹏击水、雄鹰振翅,亦是猛虎跃峡、蛟龙出海,他为磨练功法,数十年间以法宝压制自身力量力量,只为一朝解放,翻天灭地! 一拳之下,即使是那堪称天威的神帝,也显得黯然失色,只因为这一拳里凝结的是无数年坚修苦炼诞生的最顽强无畏、百折不回的信念。 “轰!” 崩天碎地的一击被彻底挡下,强大的冲击波几乎将火焚城郭的炎墙吹散。 只是还不够! 百米长的冰萃画戟隐隐开裂,却仍携着无可阻挡的巨力,将黑管缓缓按入地层。 “佛业双身,天地共罪!” 无明的力量升起,阴森、邪异、幽冷全不似人间。 从诸有情起虚妄,诸恶业道後转增! 肖自在周身暗红,如浴血池,面色时而圣洁、时而阴惧,佛与魔,善与恶,在这张脸上变幻不定。一面为慈悲祥和的佛,一面为狰狞恐怖的魔,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在他身上开启了最残酷的争夺。 自启罪孽,以引三灾! 自从在蜂巢中破冰而出后,他便在一直思虑杀死宇文天生的办法。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让他的一切手段都变得毫无意义,或许,只有他那一身的恶堕才能将宇文天生拖入地狱。 蹂身而起,跃至画戟之上。肖自在身形轻盈,顺着画戟疯狂向上,速度在此刻变得极快,即使与剃想比,亦不弱分毫。 即便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但肖自在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他这一生,杀孽极重,本不该存于人间,即使有一天堕入十八层地狱,对他而言亦是庆幸。 业火、弱水、罡风,三种根本无法察觉的力量围绕在肖自在周身,这是源自灵魂的拷问,对自身罪孽的惩处。但在此刻,逸散的三灾之力却化为肖自在手中最强有力的武器。 在这力量之下,画戟变得脆弱不堪,化作风中的一缕尘灰,烟消云散。 不过一息之间,肖自在便已至须佐巨人的中间头颅之上,望着内部狷狂霸气的宇文天生,他竟一反常态的露出了一丝释怀的笑容。 宇文天生,一起下地狱吧! “金顶佛灯!” 三灾的力量下,肖自在的身躯渐渐消融。在彻底被三灾之力化为天地间的一缕清风之前,他打出了最后一掌。 慈悲的金光照便天地,温柔而又祥和的力量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在这一刻,肖自在仿佛化为佛前的一盏烛灯,燃尽自己,照亮人间! 自觉、觉他、觉行,他的面目虽被魔填满,但在消散前的一瞬,他已然走向圆满,得大智慧,与佛何异! “阿弥陀佛!” 只余一声隐约的礼赞,在人心响彻,慈悲温柔。 “肖哥!” “老肖!” 悲愤填满身心!愤怒的悲伤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不论是正在与冰凤对抗玩世不恭的混球、恋爱脑单相思的夏柳青,亦或是狂揍火龙不知情为何物的冯宝宝、感情早已淡薄的巴伦。 立场如何,是敌是友,并不重要,此刻的他们只有一个身份,生死相托的战友! 马仙洪面上不动声色,但手上动作却疯狂加快,不计损耗、不计代价。即使前一刻他们还是敌人,但在这一刻他却认可了这帮人为朋友。 能为了一帮并无瓜葛的人,舍弃生死,这样的朋友,不亏! “就是现在,动手!” 黑管的泣血嘶吼,打破了蔓延的悲伤。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这一丝战机,是老肖用命创造的。即使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他的内心依然坚毅果决,他要让宇文天生偿命! 一定要把握住,他知道,那个人也一定在等这个机会! 然而,却让他失望了。 战斗甫一开始,王也便消失在了战场之中,风后奇门固然强大,但在这样的战斗中,他的作用不在正面。身为术士,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克制。 拨动四盘,调转八卦,潜移默化的缩小双方的实力差距,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在肖自在舍命一击下,他便要顺着这一丝战机,彻底抹平双方的实力差距,但眼前的变故却是让他陷入迟疑,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哈哈,老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神帝极为坚硬的防御被彻底贯穿,在头颅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不仅如此,看着腹部上那洞穿的伤口,宇文天生发出了由心的赞叹。 三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依然在不停的撕裂他的身躯,肖自在临死一击,将自身罪孽随着佛光灌入了宇文天生体内。三灾之力如同附骨之蛆,疯狂的消融他的身体,拷问他的灵魂。 “不过,你想死,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无幽、无冥、无形、无影、无极、无穷!” “天中之天,渺渺劫刃!” 划破眉间,宇文天生眉心疯狂跳动,仿佛有什么无比诡异恐怖的东西要顺着竖纹破体而出,却又被突然浮现的九天符文锁链死死锁住。虽然突破失败,但那股玄奇的力量却因此释放了出来。 天痴地愚,颠倒妄取! 痴愚之力化为无形的利刃,随着宇文天生的动作,在空中缓缓划出一刀。 这一刀明明斩在空处,却落的极为艰难,仿佛天地都在阻拦,红尘都在对抗,以至于他不得不用出全部力量,坚定所有的信念,一点一丝缓缓斩落。 “乱金柝!” 王也出手了,但却不是针对宇文天生。 即便七窍溢血,发丝转白,沉重的负担之下,他却只感到一阵轻松。 以风后奇门定住所有还在出手的人,只有深精术士一道的王也才明白,此刻的宇文天生在做什么。 他在逆天返命! 力量翻转,三灾倒涌。 如同时间的回放,本已被三灾消融掉的身影再度浮现而出。与之前不同的是,不仅魔意散去,佛意消残,那三觉圆满的释怀同样消失不见。 肖自在陷入昏厥,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苍老,中年大叔般的面容。只是若他知道自己苦苦追求,终于在消融前摆脱的梦魇再度回归,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因此感到一丝开心。 既然是三灾是源自灵魂,那便用同样源自灵魂的痴愚去混淆它、欺骗它、愚昧它。 杀,从来都不是目的。高手寂寞,在场的都是难得的高手,除了已经苍老的夏柳青,宇文天生很期待他们的未来能与他一战。所以,在没有他的同意前,谁也不准死! 三灾之力散去,火焰填满腹部,只是被肖自在贯穿的神帝却留下了无法修复的伤痕,防御一旦破开,即使修复也是无用。 将肖自在甩到张楚岚身边,这场战斗他已经率先退场了。 “来!再战!” 嚣张桀骜、狷狂霸气,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停下自己的步伐。 第五十三章 天盘九星 “盗吞兽-三合!” 马仙洪终于完成了盗吞兽的晋级,铁球冲霄而起,无穷的火炁被吸入铁球内部。盗吞兽瞬间膨胀、分裂,一化为三,成天地人三才之阵。 无比庞大的吸力爆发,穹顶坍塌,火墙崩溃,火焚城郭的烈焰结界瞬息间烟消云散。 但盗吞兽也因瞬间吸入庞大地力量而超载,彻底报废。 “就是现在!” 在周遭烈焰消失的瞬间,王也终于出手。天盘九星,一个覆盖整片战场的奇门局显现。 星顺月逆,太乙移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战场便已转移至神帝体内,各自站位古怪,将宇文天生围在中央。 巴伦占天蓬贪狼星位,为巨贼,主凶! 黑管占天柱破军星位,好肃杀,主战! 冯宝宝占天芮巨门星位,福祸难测,主运! 王震球占天冲禄存星位,逡巡九星,驰援! 夏柳青占天禽廉贞星位,行偏得利,暗伏! 马仙洪占天辅文曲星位,百事皆宜,四时皆吉! 王也无奈,张楚岚与肖自在都趴了,只剩下一个猥琐怯懦的老孟,他从未见过对方出手,心中并无把握,丝毫不敢放对方入阵。因此只能独占天心武曲、天任左辅、天英右弼三星位,把持全局。 本是众星捧月之象,却在天盘九星的奇门局下变成星顺月逆,风后奇门展开的瞬间,攻守之势就此逆转。 内景之中,王也将一缕念头分化六份,顺着阵法传入六人脑海,有关天盘九星阵的一切在几人脑海中显现。 “这就是奇门局么,厉害!” 巴伦率先而动,吞噬之力肆无忌惮的释放而出,在这局内,他才可以做到毫无顾忌。 九星连珠,一化为九,九合为一,奇门局内是炁与力的全方面交融,众人心意相通,彼此恍如一人。 “终于有点意思了!” 宇文天生心中兴奋,身上流转的金色纹路也更加深沉。手中画戟直刺,虽是利刃划空却又仿佛巨锤撞门,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轰向巴伦头颅。 “指枪—冲阵!” 画戟炸如霹雳,极凶极猛,但在击中前的瞬间,巴伦却猛然一闪,赫然是黑管的身影出现在画戟之前。 “嘿嘿,到我了!独阳独刚绽奇华!” 风水轮流转,他想揍这小子很久了。拳劲贯满雄浑纯阳的炁,阳刚霸烈,这极其强硬的一拳,将画戟击碎,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径直杀向宇文天生。 面对这至刚至阳的一拳,宇文天生同样蹂身而上,冰玄劲爆发开来,带着极致的冰寒一拳击出。这种极致力量的的对撞同样是他最喜欢的,拳拳到肉才是男人的浪漫。 然而现实却让他失望了。 一拳击出,撞上的却是阴邪鬼气,鬼气在拳劲下溃散开来,便要顺着手臂侵入身体,却被低温冻结为漆黑的碎晶。 夏柳青手持长剑,如厉鬼般飘在空中,虽面目丑陋却又显得神威赫赫。 “神格面具—钟馗!” 手中长剑斩落,虽只划出了一道浅痕却也足够了,阴邪入体,鬼炁破甲! “孤阴孤柔逆奇流!碎暴崩奇杀连环!” 黑管的身影在宇文天生身后出现,重拳连击,威力无俦。夏柳青亦被笼罩在拳影之内,不同的是他体表亮起法宝金光,三宝珠不知何时移到了他身上。 瞬息百拳,如同千军万马崩腾而过,但透体的拳劲却并不刚猛,反而阴柔无比,顺着经脉游走,如同水中的暗流,撕扯着宇文天生的全身经脉、骨骼、肌肉。 “成了么?” 王震球如同背后灵般附在黑管身后,面具上的那张脸赫然与黑管无异。 “神格面具—自我演绎!” 而这也是黑管能瞬间爆发两种全然不同力量的原因,在这奇门局中,力量的共通,远比想象的要强大。 “不好,退!” 王也主持全局,极为敏锐,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异常。 火焰,无尽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击喷涌而出。汹涌的火焰化为八条盘旋的炎龙,盘旋在宇文天生周身,威猛凶戾。在那恐怖的高温,极致的威势下,一时间竟无人敢近身。 “八部龙神火!” 宇文天生化为烈焰,身绕火龙,身形一闪便径直杀向王也,虽然无法做到火遁,但他的速度依然奇快无比。 面对袭来的攻击他毫不抵抗,任凭其击打在身上,只激起一阵阵火花。此刻他的目标只在王也身上,金睛火眸之下,他看清了,破开这奇门局的关键就在身处天心武曲星位的王也身上。 只是待他杀至近前,眼前之人却变成了浑身漆黑如墨的巴伦,吞噬之力全开,如同一颗吞天噬地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宇文天生身上的火焰。 “哼!爱吃就让你吃个够吧!八部龙神—大阳炎!” 八部火龙飞出,在身前盘旋成一个巨大的火盘,急剧升高的温度甚至让众人觉得自己将要被点燃,纯白色的火柱将巴伦淹没。 瞬间涌入的力量让巴伦猝不及防,六库仙贼固然强大,一时却也难以消化这恐怖的力量。情况虽凶险无比,但他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冯宝宝悄悄摸到了火柱边缘,那恐怖的高温被一股淡蓝色的水层挡在外侧。手中握着一把样貌奇怪的武器,似铃似剑,分阴阳两面,而那水层正是从阴面涌出。 凭着心中那似是而非的感觉,冯宝宝挥出了手中的法宝,阳面力量激发,化作一柄燃绕的利刃,毫无阻隔的划过火柱。 握着手中的水火锋,冯宝宝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是随心而动,随炁而走。 但这简单的一挥,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奇效。不仅火柱泯灭,八部龙神盘亦在这一击下化作齑粉。 “死线!” 宇文天生口中溢血,转瞬便被蒸发。只有他才真正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人会死,招式也会死,刚刚那一击,他的招式被杀了! 天下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完美,无论如何强大的人、无论如何强大的招式都有自己的致命弱点,即使那弱点微乎其微。而在运势的加持下,偶然闪现的灵光,让冯宝宝精准无比的找到了那致命的弱点。 而这一切也只有思维迥异于常人的冯宝宝才能做到,因为她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 王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将其放在了极为重要的天芮巨门星位,运势无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抓住那一瞬即逝的灵机。 宇文天生依然保持着火人的形态,不是这样更强,而是黑管那极致阴柔的拳劲仍留在他的体内,不得不如此。 直到此刻,宇文天生才感到真正的棘手。 王也身负风后奇门,九星之位随其心意而动,更是可以任意的移形换影,身在局中,宇文天生永远不知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对手会是谁。 马仙洪隐于幕后,有着众人真炁的加持,神机百炼全力开动,各种法宝跟不要钱一样出现,让人疲于应付。 而巴伦的六库仙贼更是对他有着天然的克制,以至于他面对巴伦不得不全力应对,稍有不慎便会被其耗干。 但真正和他正面对战的却是黑管、夏柳青、王震球三人,炁为神、意为体、形为用,三人配合亲密无间,变化多如繁星,不是一时能够击溃的。 再加上如同天兵一般的冯宝宝,那斩断死线的一击,仍让他惊悸不已。 不过只有这样凶险的局面才能让他感到兴奋,人生的乐趣便在于游走在生死之间。 力量凝聚,宇文天生重新化作人形。不再顾及伤势,探手贯入丹田,一团冰蓝色的水炁被他硬生生抽出,现在可没时间慢慢磨掉它了。 “各位,小心别死了!” 语气低沉,却透着无比冰冷、坚决的杀意! 第五十四章 无天破阵 寒绝!霸绝!直截了当,毫无花哨的一戟。 “惊寒一瞥!” 招冷,人更冷,最冷的是出招的心!面对几乎无解的天盘九星阵,宇文天生的破解办法只有一个,杀! 以杀破阵,以力破巧。 看似完美的法阵,并非没有弱点。那就是无论如何移形换影,总是以一个人为基点运行,也就是只要他选定了目标,那就一定会有一个人留下。无论是谁,挡着皆杀! 这一戟简单直接,出招速度奇快无比,攻击范围虽只有一点,但那锋锐的炁劲将周遭尽数封住,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 冷漠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仅仅只是视线扫过,但那冰寒的力量却直达人心,将人内心冻结,一霎的电光火石相接,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接下来面对的将是最冰冷无情的打击,阵中众人尽皆认识到了这一点。 “冲奇雷伏震霹雳!” 劲若奔雷、势若霹雳、刚猛霸道的一拳裹挟着万钧雷霆正面迎上那破空而来的一戟。 拳戟交接,势若惊天! 而在这暴烈的一拳之下,却蛰伏着更深的凶险。 “大巧若拙奇中藏!” 王震球隐于拳势之内,在拳戟交接之际沿戟而上,脸上的大圣面具瞬间转变为黑管,一记极为普通的一拳击在宇文天生的胸膛。 “轰!” 一击之下胸膛炸裂,化作熊熊烈焰。这一拳看似普通,却内藏数种奇妙劲力,瞬息之间便让拳劲暴增数倍。 宇文天生却毫不在乎,烈焰无相让他可以无视大多伤害。对于已至面前的王震球,他更是视若无物。选定了一个目标,那就不计代价的击溃他。 手中画戟极旋,满头乱发在卷起的劲风中飞舞,宇文天生内心坚定无比,眼中除了画戟前的敌人再无其它。 “来吧!看你有多强!” 炎龙、冰凤随戟飞舞,炽烈的高温、极致的冰寒,两种相克的力量此刻竟然圆融无比、混如一体。 乾坤图、扫霞衣、焰光旗、皂水旗、四象塔,数种功能各异,防御惊人的法宝在这冰火两种力量之下被击碎。 不是马仙洪不够强,在众人真炁互通之下,虽然只是临时制造,但这数件法宝皆不弱于自身的护体法宝。实在是宇文天生真炁的厚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焰光旗、皂水旗更是硬生生被撑爆,这种恐怖的炁量,即使他们数人加起来恐怕也难比对方。 天人交感,随着宇文天生实力的增长,对世界的认知更加深刻,与自然交融,那遍布天地之间的灵炁也逐渐在他眼前显现。 借天地之力以全自身,这就是宇文天生真炁源源不尽的根由。而在这条路上走的最远的,无疑就是那以一人之力威震天下的龙虎山天师,张之维! 但天地灵炁并不是好借用的,宇文天生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轻松,不计代价的借用天地灵炁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那无所不在的万物意志,那时刻不停的同化之力,稍有不慎代价便是形神俱灭,化作天地之间的一丝灵炁。 此刻宇文天生已是陷入夏柳青、王震球、巴伦、冯宝宝的四人夹击之中,飞电枪、剑光锉、瑶光匕、水火锋,四人各持法宝,密集的攻击如同水银泻地,层层不休。 即使宇文天生防御惊人,此刻身躯亦被击散,化作一团飘在空中的烈焰。唯有那持戟的右臂,如同亘古的山岳般,坚若磐石、巍然不动。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击溃戟前之人! 在宇文天生片刻不停的攻势下,黑管苦苦支撑。 众人之中,唯有他才能正面挡住宇文天生的攻势。那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即使是精通六库仙贼的巴伦也挡不住。 “咔嚓!” 身上最后一件护体法宝破碎,黑管心中一凝,眼中无比沉重。太强了,强的超乎想象,强的即使是一众高手围攻,他依然很难看到胜机。 “奇罡奇炁归一宗!” 面对袭来的画戟,黑管毫不犹豫的施展了最强的防御,瞬间集中全身的炁,放弃周身全部防御,仅仅守护被攻击的一点。 但他终归是失策了! 积势已久,打破了所有护身法宝,宇文天生终于抓住这一刻机会! “无天炼狱!” 手中画戟猛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天地仿佛都在此刻苏醒。阵法上空,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左眼赤红、右眼冰蓝,一时间神威如狱,压得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而在这威压之下,黑管瞬间被这力量凝成了一座寒冰雕像,手上扔保持着防御的姿态,脸上连一丝错愕也不见,显然是这一击之下,连丝毫反应也做不到。 “不好!太极符印!” 做为阵主,王也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一股赤红色的力量从冰雕内部中升起,深沉如流浆。 左外右内,行青龙抱白虎之势。王也身形以肉眼可见之势消瘦下去,几近干枯。借风后奇门之力,强行以太极符印替换运势,即使此次活了下来,接下来很长时间,他都将霉运滔天。 “八门搬运!冯宝宝!” 一声怒吼,不顾代价的强行移动空间,他再也提不起一丝炁力了。王也,废! “哦!好,牛鼻子,别喊了!” 冯宝宝呆呆的眼神此刻也有了几分神采,经历过一次,再做已是驾轻就熟。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灵机,冯宝宝再次划出了那玄妙无比的一刀。 “死线,断!” 赤红的流浆顷刻溃散,不同的是黑管依然还是保持着那座冰雕的样子,只是没有了性命之忧。 黑管,退场! 火焰汇聚,宇文天生缓缓凝出身形。 双目之中,血泪长流。这绝强的一击并非没有代价,即使只是展开了冰山一角,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仅他的金睛火眸都不能再动用,身体对天地灵炁的调用也到了极限。 但,足够了! 手臂轻挥,烈焰复燃,天盘九星阵,破! 众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神帝之中,只是此刻宇文天生也无力支持须佐这庞大的身躯了。 散掉神帝,宇文天生略微活动了下身子。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战让他很过瘾。 望着神色各异,仍保有战力的巴伦五人,宇文天生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诸位,第二场开始了!” 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宇文天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王震球身后,手中画戟毫不留情的横斩向其脖颈。 “啊!” 一声惨叫传来,却不是王震球。 只见夏柳青被宇文天生挑在空中,腹部被戟尖贯穿,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而王震球身后的那道身影如同梦幻泡影般一触即破。 没有了烦人的阵法,海市蜃楼终于在此刻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夏!” “夏佬!” “夏佬,我对你没兴趣,就先行退场吧!” 率先解决掉夏柳青,也只是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凶险并未减弱半分。他还要靠着夏柳青联系丁嶋安,若是不小心杀了,实在麻烦。 第五十五章 显圣真君 “神格演绎——二郎显圣真君!” 气势临渊,威严如海,极致的愤怒下,王震球褪去了一身的玩世不恭,金蓝色的炁笼罩全身,天地间充斥着神性的威压。 神格面具第二阶段,化神! 将信仰之力覆盖全身,完全变成神格的形象。 手持三尖两刃刀,坐下金鹰、黑犬环绕,额间第三只神目熠熠生辉。 “哈哈,好小子!好混球!” 即使腹部被洞穿,剧烈的疼痛撕扯着身心,夏柳青依然感觉到无比的开心与畅快。他已经老了,神格面具在他手上再也不能绽放出光芒,能够将自己的一身手段传承下去,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慰藉。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天赋之高远超他的想象,竟能如此之快的步入第二阶段,能在死前见到这一幕,简直是莫大的惊喜。但与此同时,一股担忧也萦绕在心头。 他这一脉,说穿了就是要演,用全部的身家性命去演,演到别人相信,演到自己相信,以自身演神,以自身化神,越演越像,越演越真。但若是心智不坚,到最后不仅别人看不出来,恐怕连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是谁,完全被信仰所吞噬。 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来过! “宇文天生,这里的事情本与你无关,你冒然插手,想要的不过是一场对等的战斗。给我些时间,我会满足你!” 额间三目可洞察人心,宇文天生的心念在二郎神第三目下展露的一清二楚,那是最纯粹的、最执着的战意。 “有意思,我很好奇你能带给我什么惊喜。星潼,别让夏佬死了。” 宇文天生深感意外,数人合力都被他击溃了,如今只剩这几人,他很好奇王震球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样一番话。 将夏柳青甩给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风星潼,宇文天随意的坐在地上,虽然他已经兴致寥寥,但此刻并不介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几位,助我一臂之力!” “嘿嘿,王先生有把握吗?” “球儿,需要我做啥子。” “宝姑娘、巴伦先生,我需要你们的炁!马村长,眼下我们目的一致,还请助我!” 想要发挥出神格面具真正的实力,仅凭王震球如今的炁量,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而冯宝宝的炁深不见底,巴伦凭着一手诡异的吞噬之力,一番苦战之下炁量不减反增,这两人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大补药,现在缺的只是时间。 “交给我吧!” 马仙洪深深的看了眼王震球,坚定地说道。 眼下他的一身法宝尽皆被废,战力全无。想要拿回自己的修身炉,只能靠着公司的人了。做为同在天盘九星阵中的战友,他愿意相信,公司的人不会背弃他。 见宇文天生并不阻拦,马仙洪便拿出工具安心的制作起来,在神机百炼的加持下,一个用来转换炁的法宝,不过片刻便制作完成。 是成是败,接下来只能靠王震球了。 阳明无洞壑,深厚去峰峦。 日出代表着希望,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的缝隙,耀眼的光芒像触角一样地探寻这个原本混沌的世界,炁的转化终于完成,即使是马仙洪那微弱的炁量也没有放过。 “三位,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看着完全虚脱掉,软趴趴摊在地上的三人,王震球一脸的坚毅果决,接下来他必须胜! “宇文天生,来战!” 澎湃的战意透体而出,卷起呼啸的风浪,金蓝色的炁如同烈焰般燃烧。神威如狱,二郎显圣真君再度临凡。 “厉害,即便教廷的红衣主教也不过如此,不枉我等了这么久。王震球,来战!” 做为同样使用信仰之力的高手,教廷的红衣主教们在此道精研数十年,即使是曾经的宇文天生也无力单凭冰玄劲正面对战,只能靠着阴诡的手段坑死不少。而王震球此刻的气势要比那些红衣主教更强,这让宇文天生极度的振奋与惊喜。 “轰!” 方天画戟与三尖两刃刀对撞,猛烈的气浪吹翻树海,云层倒卷,天空都好似被割裂。 “大小如意!” 金鹰急袭,黑犬撕咬,化作两头巨兽夹击攻向宇文天生,却被一头冰凰所挡。三头巨兽将大地折腾的崩碎开裂,而两人就在这崩碎的战场中展开了致命的厮杀。 信仰之力虽强,但终归不能代替本身的经验。论起近身肉搏,宇文天生长年在生死中徘徊,终是更胜一筹。 宇文天生目光如炬,抓住对方的一丝破绽,手中画戟瞬间错开三尖两刃刀,带着致命的锋芒直削向王震球脖颈。 面对这来势凶猛的一击,王震球毫不躲闪,三尖两刃刀斜向上刺,便要将宇文天生洞穿,赫然是以命换命之势。 “正立无影!” 无影无形,仿若虚化,画戟划过,却落在空出。在庞大炁量的加持下,王震球终于能最大程度的演绎出二郎显圣真君的真君本色。 “当!” 金石铿锵,三尖两刃刀击在宇文天生身上,如同撞在亘古的山岳之上。表面无异,但在内部,宇文天生已经化作寒冰,如烈焰无相一般,他的冰玄劲有着同样的神异。 “冰霜料峭,岁暮寒天!” 宇文天生单手高举,众人只觉盛夏瞬间变为寒冬,冷意盎然。风霜骤起,天空之中刮起无尽的冰雪。 宇文天生身形消失,隐于风雪之中,杀机暗伏。漫天风雪分解成肉眼看不清的千万根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向王震球。刀刃飞舞,在光线的折射下,好似千万朵幽蓝的梅花绽放。 正立无影要比宇文天生想象的更为玄奇,王震球仿佛并不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即使万梅起放,攻击密不透风,依然无法对其造成半点伤害。 就在此时,王震球额间三目光芒大盛,放出耀眼的金光。 “隔垣洞见!” 彻视洞达,坐见十方,天上地下,无有障蔽,六合内外,鬼神人物,幽显大小,莫不了然分明。在神目的辅助下,一切隐藏手段都被彻底撕开。 “回风返火!” 一股更加奇妙的力量从王震球手中扩散出来,仿佛有着无上的伟力,风雪随之倒卷,冰雪为之消融。凛冽的寒冬再度转为盛夏。 看着自己显露出的身形,宇文天生露出畅快的笑容。这样的战斗才有意思,若真被他的一些小手段所蒙蔽,那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期待。 宇文天生刚要有所动作,却突然察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不假思索,厚重的冰层瞬间覆盖全身。 “嘭!” 身体被打爆,化作满天的冰屑。 王震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冰屑之后,手中三尖两刃刀闪烁着寒芒,锋锐的炁劲在刃间吞吐不休。 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于世界,却不见于世界。隐于天地之中,遨游四海之。 “飞身托迹!” “三三不尽、六六无穷,天罡三十六法!这便是神格面具么,比之八奇技也不差分毫!” 宇文天生的身影在碎冰中凝聚,结合相应的神话传说,对方的手段并不难猜,只是不知道王震球能做到什么程度,若真能做到斡旋造化、逆转阴阳,那所谓的八奇技在其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道猛然落下的雷霆,禳蝗荡疬,炼度幽魂。 “五雷正法!” 第五十六章 致命一击 震雷惊天,在轰鸣的雷霆下,宇文天生一身防御手段全然无用,随着厚重的冰层一起化作齑粉。 “冰解凝云!” 冰屑升华,化作无穷的水汽,高空之中凝聚出厚重的云层,宇文天生的意识遍布四方,五行水力尽数掌握在手中。 王震球面色凝重,在显圣真君的神目之下,任何隐匿之术都毫无作用,但显然宇文天生的手段超乎了想象,他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磅礴的大雨落下,每一滴雨水都携带着撼山般的巨力,无处可藏、无处可避。以王震球如今的实力,“正立无影”是有着时效的限制,并不能随意的使出。他只能以“回风返火”之术,将雨滴回返,但如此被动之下,他坚持不了多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能赌一把了!” 这片空间中遍布了宇文天生的意识,五行水力如同对方的掌上玩物,若任凭对方肆无忌惮的攻击下去,他只有败之一途。现在只能赌,赌对方的骄傲,赌对方绝不会毁他肉身! “游神御炁!” 炼神出窍,神游太虚。不同于道家的出阳神,王震球将性与命的力量尽数灌入元神之中,只留下一个毫无力量的躯壳,一触即碎,显然这是一场舍弃生命的豪赌。 所幸,他赌对了! 磅礴大雨汇成奔涌的河流,将王震球的躯壳环绕在内,复又化作最坚固冰层,牢牢地将这脆弱的躯壳护住。 若是被战斗的余波毁掉王震球的肉身,从而获胜。那对这场战斗而言将是一个最大的笑话,这是宇文天生不能容忍的,他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战斗。 王震球的元神极为异常,属于二郎显圣真君的神性已经占据了他整个的二分之一,那金色的神性光辉依然在他的神魂上蔓延,这是来自信仰的侵蚀。 但眼下也无暇顾忌许多了,不借用神格面具,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希望。 神魂迅速淡化,直至消失不见,只有丝丝缕缕的炁悄无声息的融入天地之中,他要把宇文天生拖入另一个战场。 宇文天生只感到一阵诡异的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炁中,涌入他的神中。这侵蚀之力蕴含了无穷多的意志,不停冲击宇文天生的心神。 “真君,请求江河稳固、家宅平安。” “求真君荡去邪魔,救我儿脱离危难。” “二郎变化显神通,掣电轰雷缥缈中。” “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鋋罗双凤凰。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 “这是信仰侵蚀!” 宇文天生反应极快,只是刚一接触,便察觉了这侵蚀之力的来源,急速的稳固心神,紧守灵台。 无形的目光透过天地,他仿佛看到了王震球那坚韧的内心,决死的信念,对方是要拉自己一起沉入信仰的深渊,永世不得解脱。 “来吧!厮杀吧!” 神又如何!众生的信仰又如何! 他从来不相信这漫天神佛,只相信手中画戟。他这一生都在争、在斗,与天争命,与地斗力,与世争名,与人逐利。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让他屈服的,即使是传唱千年,受无数人敬仰的二郎显圣真君也不能。 信念在燃绕、执念在呼啸。 宇文天生的心神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任凭信仰之力如何强大,不动分毫。 又如世间最锋锐的利刃,携着最坚定的信念,直指信仰之后的王震球。 此刻王震球的元神几乎完全被吞噬,被神性笼罩,威严俊逸,好似真的变成了二郎显圣真君。 只是此时的真君却不复凛然,反而露出了一丝略微阴险的笑容。 王震球不是肖自在,不会舍身求道;也不是黑管,为了任务披肝沥血;同样不是单纯幼稚、却待人真诚甚至可以付出一切的马仙洪和心怀天下、无惧一切艰难险阻的王也。 他只是他自己,一个爱添麻烦、找乐子的混球儿。同样的,他聪明睿智、懂得分寸,永远在别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而对付一个满脑子只知道打架的莽夫,还有什么比用计谋戏耍他更有意思那。 “果冻,动手!” 在充满信念的一击下,二郎显圣真君轰然破碎,但也因为这凝聚了全部信念的一击,宇文天生的身躯有了一瞬间的凝聚,虽然将极为短暂,缺依然被王震球捕捉到了。 破碎的神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粉色的肉粒,将宇文天生层层包裹。 “禁——神意千金定!” 王震球的身躯破冰而出,将剩余全部的炁都化作了这一式禁术。 神格面具虽强,但那来自信仰的侵蚀却是无法摆脱的,借用的力量越多,离做为人也就越远。王震球只是想获胜,但却并不想变成信仰的傀儡,因此他想到了一个巧妙地办法,成功的规避了大部分侵蚀。 那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果冻,来自璞玲星的外星人。自身则以“九息服炁”的秘法悄无声息的吞噬天地灵炁,在灵炁的掩盖下,悄悄的留下了一口元阳,将大部分意识隐于元阳之中,藏在躯壳之下,竟将在场众人全部骗了过去。 虽然他将大部分侵蚀之力扔给果冻承担,并不能完全发挥出神格面具的实力,但也足够了。 而璞玲星人虽然肉体极弱,但它们天生能附身于人体,潜伏于灵魂,奇特的构造让他们能自主的适应任何一个人的神魂,接受信仰更不在话下,与神格面具的手段极为契合。 王震球没那么自负,他从未想过仅凭神格面具击败宇文天生。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次任务,成则成已,败就败了,并不值得自己拼掉一切。更何况,胜负未定,他们还有一个真正的底牌还未掀开。 这张底牌才是能够让他们在绝境中翻盘,奠定胜机的最终手段。 宇文天生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全身力量被死死的禁锢在身体内部,虽然可以强行挣脱,但是那需要时间。 “就是现在,动手!” “八门搬运!” 人盘八门,地盘八卦,恢复了一丝精神的王也强行撑起身体,打通人体八门,炁力复生,以地盘八卦之力,挪移空间。 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个人出手,但他相信王震球,因此在王震球悄悄传音给他后,他便毫不犹豫的透支自己那早已不堪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王也再也挺不住,昏死过去,他也因此错过了最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只手掌印在宇文天生的额头,这一掌虽然有力,但对上宇文天生那钢筋铁骨般的身躯无异于蚍蜉撼树,没有半点伤害。 一掌过后,老孟慌张的从空中跌落,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论身手高超他不如肖自在,论横练防御他不如黑管,论手段多变他不如王震球,论心机诡计他不如张楚岚,论灵觉敏锐他不如冯宝宝,论情报收集他不如高二壮,但在一众临时工当中,却从无一人敢小觑他。 众多高手之中,老孟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确是最致命的,远比杀意凛然的肖自在更危险、更致命。 动息之间,生死立见! “轰!” 狂暴的火炁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喷涌而出,神意千金定被冲破,但还未等清醒的几人心惊,火焰便如同昙花一现般消散,宇文天生的身影无力的从空中跌落。 虚弱、疲惫、无力、痛楚、宇文天生艰难的撑起身子,即使体内的炁依然强盛,神依然充盈,但他却没有半点精力用来战斗了。 “我输了!这是什么力量?” 宇文天生艰难的感叹道。 他敏锐的感觉到身体内被什么侵入,似蛊却又不是蛊,这样的力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另人叹服。 精是生命的起源,炁是生命的动力,神是生命的体现。宇文天生只感觉自己炁足神足,唯有精力在持续的亏损,即使是保持站姿就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更不要说保持战力了。 这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 “结核分枝杆菌、链球菌、葡萄球菌、沙门氏菌、炭疽杆菌,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小家伙。” 老孟不禁感叹,宇文天生太强了,强到他不得不将所有能找召集到的细菌尽数打进宇文天生的体内,才有一丝胜机。他极少杀人,所杀的无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善恶自古难定,在他看来,宇文天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徒。这样的高手,死在他手里,可惜了。 “我只是个禽兽师,不同的是我所能沟通的极限,已经触碰到了原核生物——细菌。这是我一个人的流派,或许叫生物师更合适吧!” 第五十七章 一指天敌 “生物师么,好名字!仅凭这一手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声宗师了!” 虽然精力被吞噬,濒临死亡,但宇文天生气势却没有半分的减弱。那强烈的威压依然笼罩在每个人的上空。仿佛下一刻对面的人就会再度化身狂暴的猛兽,将他们吞噬殆尽。 “我记住你了!” 随着话落,宇文天生单指划破额头。流出的血液呈现诡异的黝黑之色,众人只感觉一张无比呆滞、死板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一股玄妙的力量蔓延开来。 “果然诶,即使手段齐出还是打败不了他。” 纵使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王震球依然一脸的玩世不恭,随意而又慵懒,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这股力量他们已经见过一次了,这是痴愚的力量! “真假不辨!愚痴无明!” 宇文天生解决不掉遍布全身所有器官的病菌,却能欺骗他们。对这些没脑子的生物,欺骗是最好的手段。 在痴愚之力的影响下,病菌们不在把宇文天生当做可以随意吞噬的宿主,而是与它们同本同源的同类。一众高手苦心布下的最后一击,彻底告破。 但宇文天生也并不轻松,黝黑的血液流遍全身,眉间的异动更加强烈,只差一丝便要破体而出。 周流火劲顺着身体向上流动,在眉间形成了一朵赤红色的莲花,宇文天生动用全部的火炁将不安分的下尸彭蹻强行封印。 解决完自身隐患,宇文天生探手入腹,取出噬囊,将仍被冰封的陈朵甩给了老孟。 “她是你们的了!” 胜与败,宇文天生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既然能逼得他不顾代价的用出痴愚之力,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惨败! 胜负即定,是完成承诺的时候了。 “陈朵!” 老孟急忙上前,就要融化寒冰。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冰破之日,就是身死之时。” 说完,宇文天生便不再理会,转身向马仙洪。而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一只手划破空间,悄无声息的探出。 指劲狂飙忽起,如同潜伏已久的怒龙,破空而出,势无所匹。 这一击时机把握的极好、极精准,战斗已经结束,双方之间底牌尽出,正是精疲力竭之时。而在宇文天生兑现承诺之时,两方都已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戒备,正是最松懈的一刻。 惊蛰闻雷,急如霹雳! 不足一息,指劲便已探至宇文天生后心之处。而在一场惨烈的厮杀之后,早已疲惫不堪的宇文天生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够,只凭惊蛰一指还不够! 深藏在暗处之人出手毫不留情,他等了这么久,所求的便是一击必杀!只见指劲猛然一变,瞬间天惊地怒、山河震荡! “三指弹天——天敌!” 一指天敌,与天为敌! 一指落下,无法形容的力量猛然爆发,四周的天地之力都在这一指之下转化为无比庞大的斥力,宇文天生四周瞬间化为虚空,真炁为之逸散。 但凡修行者,所求的都是感悟天地,借天地之力以全自身。偏偏这一式指法却异常的诡异极端,剑走偏锋,将一股极为强大的信念灌入人体,战天斗地,强制的要其以一人之力对抗自然之势,以一己之力与世为敌!为天地所不容! 天地震荡、风雷怒吼,恐怖的异象之下却没有任何力量的逸散,所有的力量尽数被轰进宇文天生的体内。 “你很强,正面交战我不会是你的对手!若是可能,公司很想和你达成合作,但你不该插手碧游村的事,这是公司的底线!” 一个仿若虚幻的装置在空中渐渐浮现,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从显现的装置中缓步走出。 毕游龙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宇文天生,眼中流露出一丝可惜,转瞬又变得坚定。如果可能,他亦想正大光明的与对方交手,但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以公司的利益为先。 宇文天生的所作所为,彻底打破了公司对他的容忍,他能做的,只是给对方一个体面的死法! 回收掉躲猫猫一号,虽然名字扯淡了些,但不得不说蜂巢出品必属精品,即使宇文天生有着可勘破万法的金睛火眸,却依然看不穿源自科技的力量。 借着躲猫猫一号的帮助,毕游龙自进入碧游村后便一直隐藏在暗处。他的面前有着无数次可以出手的时机,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楚岚、肖自在、黑管、王震球,一个个临时工在他面前无力的倒下,因为他只能出手一次!一定要逼出宇文天生所有的底牌! 天敌一指虽强,可却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炁、神,一击之后,再无战力。万幸的是,他把握住了这丝机会,一击必杀! 宇文天生站在原地,目光沉凝。良久,他才挥动手臂,将噬囊扔给马仙洪。随后便没有片刻的犹豫,回身打出一拳。 一拳之下,风流云散,天地翻涌。这一拳极为缓慢,却仿若浩劫,只因这一拳中有着决死的勇气、必胜的信念与不屈的意志,即使高悬在空中绽放出耀眼光芒的烈阳,在这一拳之下也显得黯然失色。 面对这仿若浩劫的一拳,毕游龙全然没有半分动作,只有他才知道天敌一指意味着什么。对方看似毫发无伤,但身体内的一切肌肉、筋脉、骨骼,在他的一指之下早已经尽数化作齑粉! 这一拳也只是宇文天生在世间绽放的最后一缕光芒罢了! 天敌指下,死掉的高手无数。无论是邪道巨枭、正道掌门、亦或是异域强者、国外高手,没有人能扛过天地的重压,中者既死,宇文天生又如何能够例外。 正如他所料,拳劲未至便已被微风吹散,随之一起消散的是宇文天生那不堪重负的躯体,化作一缕烟尘消散在天地之中。 “事情结束了,老孟,你来收尾!” 无视了神色各异的众人,毕游龙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虽然与宇文天生的英雄豪迈相比,此刻他毕游龙更像一个阴诡的小人,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无耻也好、阴险也罢,他从数十年的杀戮中走来,早就不在乎这些所谓的礼义廉耻了,完成任务才是他唯一在乎的事。 “这就是公司的做派吗?真是无耻啊!” 马仙洪满是不屑,虽然宇文天生强抢修身炉让他愤怒,但只要想到对方即使身死也要完成承诺,他便一点火气也无。归根结底,对方并未真正的做出伤害他的事。而与之相比,公司的做派要无耻的多。 “毕、毕董也是有...” 老孟试图为毕游龙解释,但话到口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嘿嘿,嘿嘿,毕董真的很有意思啊!你说那,宝宝!” 不同于单纯地马仙洪与耿直的老孟,王震球无疑看的更透、想的更多,碧游村事件有太多的超乎意料,他很期待后续的事情如何发展,若是能插上一手就更有意思了。 王震球一脸期待的看向冯宝宝,这个呆呆的姑娘总是能给出乎他意料的答案。但此时冯宝宝却仿佛全然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直直的看向宇文天生消散的位置,若有所思。 “宝宝,你在看什么?” “那里,很奇怪!” 王震球仔细盯着宇文天生消散的位置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直到夏柳青唤他,才失去兴趣。 “球儿,逼问马仙洪,金凤被他藏到哪去了。” “好嘞!嘿嘿,马村长,愉快的战友时间结束了,现在你归我了!” 没人注意到的是,趴伏在地上的巴伦,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只有他才知道,那个怪物是不会死的! 第五十八章 死而复生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站在天下会的楼顶,俯视着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风正豪不由得心生感叹。身处局中,不胜则败,无论是对他风正豪还是对风家而言,皆已没有了退路。 “星潼,给我牢牢记住!一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但势力是没有极限的。力源于势,有势才有力!天下大势非一人能抗,想要报仇!想要击溃王家!想要对抗公司!你就要更强!让天下会更强!让自身的势力更强!” 即使以风正豪的冷静,也不禁发出了近乎咆哮般的怒吼。此时距碧游村事件结束已过去一周,宇文天生的死讯虽仅仅在参与入内的几个势力之间流传,但对风正豪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在计划中,宇文天生是不可避开的一环,他的意外死亡,让风正豪针对王家的布局不得不重新设计。而更为重要的是,在不足两月的接触中,宇文天生对被他视为接班人的风星潼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此刻的风星潼正不计代价的,疯狂压榨、透支自己的身体,自被公司放回来后便一直如此。仇恨在他心中蔓延,虽然宇文天生对他极为严厉,甚至堪称狠辣,但他能分辨出对方是真的把他视作传人,用心教导,毫无私藏。 即便宇文天生从来不承认,但他依然视其为师。碧游村一战,宇文天生独战九大高手,那磊落豪迈的气魄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这是他的师傅,他为此而骄傲! 在那一刻,风星潼便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他也要如此,磊落飒爽!浩气英风! 但另他无法接受的是,如此顶天立地、气壮山河的宇文天生,却死于战后一场卑鄙无耻的偷袭!公司的做派,他不接受!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击败一切阴谋!强到足以击败一切挡在他前面的人! “老爹,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王并也好,王家也罢,我会亲手拿回属于我们风家的一切!” 头角峥嵘、意气风发,风星潼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不会沉溺于仇恨,仇恨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王家只是他的踏脚石,如果只有成为天下第一才能达成目的,那便成为天下第一又如何! “呵呵,臭小子,你还早的很那!” 毫无防备的,风正豪一拳将风星潼击晕,只是看着晕倒在地的风星潼,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有了笑意。 做为天下会的掌门人,他希望风星潼和自己走上同一条路,从白手起家到如今掌握市值三千亿的天下会,他知道,指条路是正确的。但作为一名父亲,他更希望风星潼走上自己认为正确的路,至于可能遇到的危机,就让他这个身为父亲的来抗吧! “老爷子,这小子不知好歹,恐怕身上会留下暗伤,要劳烦您照顾他了。” “放心吧,有我在,小星星不会有事的。如今他心中有火,且还需宣泄两日。小风,你们的家事我本不该插嘴,但小星星的选择不见得是错的。” “唉,我又何曾不知,但现在的他还承担不起这代价。天下之大只有一个老天师,这条路何其难也。即便强如宇文天生依然会死,这臭小子想要闹独立,先打败我再说吧!” 收拾完这要造反的小儿子,他便不再理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是在等着他。 欲让其亡,必让其狂。 风正豪自龙虎山上下来后便没闲着,不仅将天下会大部分资产无偿的转让给王家,更是在王蔼面前低头做小如同仆役,为的就是降低王家的戒备,让他们更加的嚣张、更加的肆无忌惮。 “王家,你们就化作星潼,化作我天下会成长的养料吧!” 此刻,碧游村中。巴伦盘坐在地上,碧游村事件后,凭借六库仙贼的恢复力与隐匿能力,他不过片刻便恢复了行动能力,公司的人还拦不住他。他在等待,等待自己曾经的伙伴。 “呦,巴伦,好久不见!” 突兀的,一缕微弱火苗在战场废墟的中央升起,宇文天生略显调侃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 不死!不知何时起成为了他的特性,或者说是独属于他的金手指。在国外两年不间断的战斗中,宇文天生曾无数次被击败,被不止一种手段磨的神魂俱灭。但他依然坚挺的活了过来,如同永远不肯熄灭的火焰,在寒风中一次又一次倔强的挣扎。 直到与老天师的一次战斗,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死的根源。以不屈的意志为柴薪,薪不尽则火不灭! 也许他早已经死去,留下的只是一捧余灰,不甘心毫无光彩的消逝,他要绽放独属于余灰的光芒,在世界中映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嘿嘿,宇,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死去的。你我是一样的人,在世上迷茫的徘徊,找不到归途,没有地狱肯收留我们。” 直到此刻,巴伦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六库仙贼是个可怕的能力,不仅对于别人对于自己同样如此。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万物在他心中翻不起一点波澜,属于人类的情绪在他身上很久没有出现了,直到他遇到宇文天生这个家伙。 他们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竭尽全力的寻找属于自己存在的价值,若是宇文天生真的死了,他会很寂寞! “哈哈,哈哈哈!巴伦,我们不一样,我找到了自我,但你没有,你依然在苦海中沉沦、不可自拔!不过,这次真的差点死掉了。” 即使此刻宇文天生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但他的笑声依然狂荡不羁、嚣张桀骜,做为曾经的同伴,他已然走到了前面。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走上这个世界的顶点! “是么,宇,那就让我那就让我跟着你吧,让我亲眼看看你的自我!” 巴伦并未生气,或者说他连气愤的情绪都不再有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好奇,对万事万物的好奇,而宇文天生无疑是最值得他好奇的对象。 在巴伦的守护下,火焰一天天的壮大,渐渐汇聚成人形。宇文天生一头赤发,身上盘绕着诡异的赤红色纹路从火焰中走出。但从他那痛苦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此刻的他并不轻松。 “嘿嘿,一指天敌么,没想到公司还有这样的高手,是我小觑了天下人!” 一颗璀璨夺目的水晶在宇文天生手中析出,水晶仿若浑然天成,对外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气,甚至将四周山景全部冻结。 天敌一指下,不仅仅是以天地重压将宇文天生形神俱灭,更是将后天冰玄劲的力量彻底从他体内排斥出来。没有了冰玄劲的制约,周流火劲再度点燃宇文天生的肉体与灵魂,源自灵魂的灼痛再度袭来,只是以此刻宇文天生的意志力,已经勉强能够承受着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而更麻烦的地方在于,复苏后,宇文天生的身体再也无法接纳天地之间的灵炁!天地灵炁仿佛与他有了天然的隔阂,无论他如何召唤皆不为所动。 “天敌!天敌!与天为敌!原来如此!” 此刻,宇文天生才真正明白毕游龙最后一击的可怕之处,现在的他便是这方天地的敌人,被一切属于这方天地的力量所敌视、排斥。 第五十九章 天地不容 把玩着手中的冰晶,宇文天生神色无比复杂。周身时刻传来的排斥感无不在告诉他,身融天地这条路彻底断绝! “真是狠辣啊,若不是我本就是异界的来客,有着先天周流火劲护体,恐怕这一击之下不死也废!” 宇文天生心下思腹,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强者要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可怕。 眼下他有两件事急需解决,一是冰玄劲被废,不仅自身的周流火劲再无制约,他随时有着陷入情绪狂暴的危险,同时他要为宇文家扬名的目的也就此终止。这是师傅的遗愿,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完成。 而第二件事更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宇文天生的生死,身融天地的手段被废,前路断绝。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再难精进,甚至有实力衰落的可能。不提与他有着刻骨仇恨的各方势力,仅仅是实力无法增长,对于宇文天生而言要远比死亡更加痛苦。 沉默的望着天空,火焰在他周身燃起,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汹涌,仿佛有着一种信念在将烈焰点燃。 天地低沉,乌云蔽日,暴雨倾盆而下,狂暴的雷电在不停的轰鸣,仿若是这片天地在愤怒的咆哮。 在这愤怒的咆哮声中,宇文天生反而变得极为平静,平静的陌生、平静的悚然、平静的可怕。 “巴伦,若有一天,天要你死、地要你亡,世间万物皆不容你,你要如何?” 平静的语气中仿佛孕育着一种力量,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一种通天彻地的力量!一种为天地所不容的力量! “宇,我修的是圣人盗,你口中的天地可从来没喜欢过我,与我而言,九天十地无不可盗!” 看着无比平静的宇文天生,巴伦只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渐渐升起的无形气势,让他头皮发麻,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抖,颤抖着告诉他,远离这个人!一定要远离这个人! 巴伦硬生生压下了自身的反抗,他知道这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抗拒,但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他巴伦的期待! “是啊!你本就是盗天之人,何需顺着天意!我本就是逆天之人,何须顺着这天意!” 由平静到怒吼,宇文天生一字一顿,无边的怒火与战意在此刻喷发!那暴烈的怒吼掩过雷声,狂暴的气势更是要将乌云吹散。 “轰!” 一道巨大的雷霆劈落,凶猛暴烈,正中气势惊人的宇文天生。阴沉的天地间只有这一道落雷闪耀,大地亦在这雷击下开裂,旁人无法感受的排斥之力疯狂汇聚,势要将这逆天之人碾为齑粉!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容我,我便逆天!地不容我,我便裂地!世不容我,我便要将这世界彻底掀翻!” 雷霆之中,宇文天生狂笑不止,即便被天地之力压得抬不起身,即便在雷霆之中他连完整的形体都难以维持,即便整个世界都在诉说着对他的厌恶。 世间力量千百万,唯有人心最难测。宇文天生在此刻终于彻底认清自我,认清自己那连天地也无法撼动的坚守,认清自己那颗无比坚定、执着的心。 逆天又如何,从这一刻起,他便是,天敌! “火神-耀阳戟!” 一道无比狂暴炽烈的火焰斩击劈散了雷霆,劈开了满天的乌云,也劈散了宇文天生心中的阴霾。 一切恢复平静,巴伦的身体也不在颤抖,但他的心却没有停止战栗,此刻的他心中只有激动。 “有趣,太有趣了,宇,你真的太让人惊喜了!” 眼前这一幕让巴伦极为兴奋,是巧合么,他从来不相信任何巧合。他更相信天地也为宇文天生的言论而愤怒,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与天地神秘的距离更进了一步。 “是么,那你可要跟紧,这条路上你若是落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挥散手中的烈焰画戟,宇文天生语气森然而冷漠。巴伦在打什么主意瞒不过他,在探索的路上他不介意带着巴伦,但若是对方的实力跟不上他的步伐,他会亲手给对方一个体面。 “嘿嘿,宇,可不要小看我,放开束缚的六库仙贼要远比你见到的更可怕!” 一直以来巴伦对实力并没有太过执着的追求,世上也没有出现值得他全力以赴的人或事,但此刻他终于找到了通往神秘的路径,是时候放开束缚了。 在宇文天生面前他完全不必压抑自己,一则是以对方的实力并不会被他误伤,另一则是两年多的相处中,他知道对方会替他坚守身为人的底线。 “走吧!现在该去见一位前辈了,我这冰玄劲能否恢复还有着落在他的身上。” 随手抛着冰玄劲凝结的冰晶,宇文天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在自己恢复的这段时间,他需要了解的事太多了。 陈朵的下落,修身炉的下落,马仙洪的下落还有公司那众多高手的情报,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要了解清楚。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游龙,这份情报你仔细看看吧!这件事,你要给公司一个交代!” 赵方旭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最近不知是不是犯了太岁,乱子是一波接一波的来。先有全性围攻龙虎山,给公司添了不少麻烦,后有碧游村触碰人口红线,若不是因为陈朵的事让公司及时察觉,恐怕这华国稳定的局面都要崩盘。 这两件事虽然麻烦,但以公司的实力解决起来并不难,也都安稳的压了下来,真正让赵方旭头疼的是另外两个家伙。 龙虎山天师张之维,这位天下绝顶以一人之力差点挑翻了全性,更麻烦的是有这位道爷顶在前面,整个华国都掀起了讨伐全性的浪潮,为了压下这突发的乱子,一时间公司忙的不可开交,至今也未曾彻底解决。 而对这位引发混乱的根源,公司却根本无法处理。不提对方在异人界的地位,仅凭那一身威压天下的实力,谁能处理、谁敢处理! 老天师的事还未解决,不曾想到被他寄予厚望,从未失误过的毕游龙那里竟然也出现了纰漏。宇文天生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老天师,但对方的毫无约束与肆无忌惮无疑比老天师更让公司忌惮。 想想对方那份透着血腥的情报,赵方旭心中便满是顾忌,解决对方并不难,真正难的是这期间要付出的代价。宇文天生不是顾忌生命的人,若是逼得对方发疯,不知道会牵连到多少无辜人的生命,这个代价毕游龙承担不起,他赵方旭也承担不起,公司同样承担不起。 看着赵胖子那张纠结的如同五官内战的大脸,毕游龙在困惑之余也暗自好笑,赵胖子出糗,这场景可是难得的很。 忍住笑意,不去看赵胖子那阴晴不定的脸,毕游龙拿起桌上的文件。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能让心机深沉的赵方旭露出这样古怪的表情,听对方的意思,应该还涉及到了自己。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份情报有问题!” 只是瞬间,毕游龙便大惊失色,第一时间便怀疑起了情报的真实性。 “二壮的能力你应该清楚,情报是不可能出错的。游龙,你失手了!” “不...这不可能!” 以毕游龙数十年的经历本不可能陷入如此失神,实在是只一次完全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天敌之下,从无生者。即使是强如张之维,他相信只要被他击中,依然会死。 任凭他打破脑袋的去想,也不可能知道,宇文天生这个异界的来者,存在的本身便是天敌!又如何能死在天敌一指之下。 良久,毕游龙才恢复镇定。他抬起头,默然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战意,既然如此那就再杀他一次! “这件事交给我吧,这一次不会出错的!” “那如虎那边我会去压住,游龙,你知道公司的目的,无论生死,我只要他不再搞出乱子!” “我会杀了他的!” 扔掉手中的情报,毕游龙斩钉截铁的说道。 而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最后一条上赫然写着“宇文天生一日前杀柴言,后入天下会!” 第六十章 治疗方法 “难!难!难!” 王子仲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这一生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却从未见到过眼前这如此古怪奇诡的病症。 “子仲爷爷,宇文大哥的伤很严重吗?” 听到王子仲脱口而出的一连三个难字,风星潼显然要比一旁淡定的宇文天生更加紧张。在得知宇文天生未死的消息后他便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一时间连打磨身体都忘了。还是被宇文天生狠狠教训了一顿才安稳下来。 此刻知道宇文大哥一身伤势难解,不由得又有些躁动不安。 还不等再度发问,风星潼便见宇文天生冰冷的看向自己,那威严的目光看的风星潼心中隐隐发寒,又回想起了曾经的惨痛经历,连忙闭上了嘴。 “子仲前辈还请直言。” 宇文天生知道自身问题极难解决,因此恢复后的第一时间便找到了王子仲,这位堪称医道第一人的大国手,恐怕是唯一能给他准确答复的人了。 “唉!非病非疾亦非灾,除了你这一身火炁过盛,身体上再无任何问题,偏偏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王子仲深深叹了口气,沉思良久,才继续道。 “小天生,你知道么,在今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想杀了你!” 炽烈的火炁瞬间暴涨,身为火灵的王子仲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意。 “子仲爷爷!” 风星潼大惊,慌忙的想要催动拘灵遣将控制住王子仲。只是还不等他动手,王子仲身上的杀意便已退散,挥了挥手示意他并未出现问题。 “这不是我本身的意愿,而是源自灵体的本能。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天地灵炁对你的抗拒。不!应该说是敌意,毫不掩饰的敌意!若不是我侥幸恢复了灵智,在这敌意的影响下,你我说是生死仇敌也不为过。” “而相同的是,你的冰玄劲与你之间便如同生死仇敌,不能共存。仇解恨自消,想要重新容纳冰玄劲,只有化解这仇恨。” 天敌!天敌!事实上在宇文天生诉说自己的病情缘由时,王子仲便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是在一番深入的探查后,他才真正明白天敌的涵义。 医道一途,于王子仲而言如同高山仰止,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勤恳的攀山者,这样的症状,他无能为力。 “仇不消,恨不散,这是我选择的路,纵使这是一条死路,我也要开出一条路来!” 宇文天生没有丝毫的失落,话语依然铿锵有力、威严霸气。王子仲虽然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但对于他而言,这是他无路如何也不会选择的。既然决定了走上逆天的道路,他便不会退缩。心已定,路已决,纵使是天敌又如何! “唉!小天生,何必如此。虽然极难,但以你的天赋与实力,化解这仇恨并非不可能。需知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若无冰玄劲压制你那一身爆戾的火炁,你挺不过多久的。” 或许只有王子仲与宇文天生两人才知道,那不停增长的火炁,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迟早有一天宇文天生会在火炁的折磨下彻底陷入癫狂。 “劳子仲前辈费心了,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会走下去的,一直走下去!” 说罢,宇文天生便大步离去。心中斗志不熄,他是不会屈服的,不会向天地屈服,也不会向自己屈服。 望着宇文天生离去的背影,王子仲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一时之间天地皆静,无比的沉寂压抑。 风星潼原本想要跟上去,却见子仲爷爷一反常态的沉默的站在原地,周遭迥异的气氛让他不由得停在了原地。以他对子仲爷爷的了解,恐怕有什么是对方没有直言的。 日已西斜,这一等便等便已等到了黄昏。 望着窗外晦暗的夕阳,如同他一般衰残苍老,没有一丝丝的朝气。但夕阳总会过去,朝阳总会来临,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留。 “小星星,你觉得我错了吗?” “子仲爷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与错,只能问自己的心。你想要的答案,恐怕只有你自己的心才能告诉你。” “哈哈,你个小滑头,越来越像你老爹了。” 王子仲终于做出了决定,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医者仁心,他只不过是个大夫罢了,他要做的只是竭尽所能拯救每一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患者,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世俗去解决吧! “小星星,去告诉你的宇文大哥吧。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他身上的问题。” “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恐怕小天生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还有一丝丝冰玄劲的留存。不同的是,那是已经化为先天的冰玄劲,而这就是另一种可能。后天返先天,这个可能就是三一门的绝学,逆生三重!” 一句说完,王子仲如脱重负。三一门早已被灭,如今会逆生三重的只有身为十佬之一、陆家家主的陆瑾。做为同一个时代的人,他了解陆瑾,虽然陆瑾为人正直豪爽,不拘小节,但三一门是对方心中永远的痛,涉及到师门传承,陆瑾恐怕宁死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这正是王子仲无比纠结的原因,陆瑾与宇文天生两人都是心性无比刚强之辈,没有一个人会有半点的退缩。他怕自己将这种可能说出,会导致宇文天生与陆家两方结成不死不休的仇恨,这是身为医者的他不愿见到的。 罢了!罢了!我也只不过是个大夫,若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拼了我这条残魂,也不会让一个人因此丧命! ------------------------------- “宇文老弟,根据你给出的情报,天下会能查到的信息都在这里了。公司的临时工向来隐秘,这次能挖出来的也只是因为他们并未过于隐藏。” 华北片区冯宝宝、张楚岚,华东片区肖自在,华中片区黑管儿,华南片区陈朵,西南片区王震球,西北片区老孟,东北片区未知。 情报上只有冯宝宝、张楚岚、肖自在、王震球四人的详细信息,至于其余几人风正豪能够查到的也仅限于名字而已,东北片区的甚至连名字都无法查到。 但仅仅是这些也足以让他对公司隐藏的实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炁体源流张楚岚、西南毒瘤王震球、十佬之一解空大师的弟子肖自在再加上一个连他也摸不透的冯宝宝,公司藏得要比他想象的更深。 “至于最后打伤你的那个人,是公司的董事毕游龙,这个人,不简单!” 地位越高的人,情报反而越容易得到。毕游龙的过往在上层的圈子里并不是秘密,但知道的越多才越能了解这个人的可怕。 “大罗宫长老妙有真君刁琸、全性人枭汪山、野茅山万象无形巫浩博。无论正邪,已有十数位顶尖高手死在毕游龙手里。这个人如同野狼,认准了目标决不放弃,做事只问结果不问手段,被他盯上,很麻烦。” “我很期待。” 对于宇文天生而言,知道几人的名字便足够了,这几位值得他记住。至于毕游龙,若是对方再次出现,他很期待和对方再次交手。 “风会长,相信我身上的病症你已经清楚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充足的耐心等下去了,我需要一场足够的厮杀稳定愈发躁动的心神,无所谓是你还是王蔼!” 冰冷的话语透着无尽的杀意,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却让风正豪这样的老江湖都感到一种不寒而栗。 没有了冰玄劲的制约,周流火劲对宇文天生的影响仍然与日俱增,即便有着静心神咒的帮助,他依然感受到一种滔天怒火在心中积蓄,现在的他需要宣泄。 第六十一章 无来无去 风正豪只是呆了一刻,便回过神来,脑海中思绪急转,一个个计划成型,又一个个被他否决。王家并不好对付,王蔼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嚣张无脑,这个老家伙的心机不弱于他。 天下会看似是个庞然大物,但在异人界中也只不过是个二流势力罢了,在他的计划中,对付王家起码要三年以上的布局,但现在宇文天生的要求无疑是推翻了他的全盘计划,他需要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见风正豪久久的沉默不语,宇文天生再度开口,他只是不擅长勾心斗角,但却不代表他看不清时局。 “风会长,在你看来风家与王家的对决是两方势力的悄然比拼,是在公众制度下的暗中争斗,是双方利益的争抢撕咬。彻底翻脸,在你的计划中或许从来都不存在。” 宇文天生的话如同一根利剑直穿风正豪的内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仿佛有束一闪而过的灵机被他抓住,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抓住。 “宇文老弟,你的意思是?” “我不在乎局势、也不在乎制度、更不在乎是否与世为敌,我只想杀了王蔼,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身在棋局之中,我反而看不清这棋局的全貌,既然胜负难定,为何不掀翻了这盘棋局!” 风正豪放声大笑!他终于看到了复仇成功的前兆! 风正豪是一个异人,但他同时也是个商人。虽然他会在商战中用出不光彩的手段,但却从不违例,遵纪守法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无论是普通人的法亦或是异人的法! 他生活在制度之中,发自内心的接受制度、遵守制度,从未想过用出制度之外的手段。但宇文天生不同,不仅有别于他们这些遵守社会运行规则的人,同样有别于那些肆无忌惮的全性。 社会有自己的运行逻辑,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但毫无例外的是,每个人都遵守着这个深层逻辑,即使是全性偶尔会打破,但却也始终陷在这层逻辑之中,挣不脱、逃不掉! 偏偏宇文天生是那唯一的例外,他毫无牵挂、没有约束、不受控制,就像一个完全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所做的一切都全凭自己的性子而来,世界之内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手中握着这样一张牌,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风正豪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一周!宇文老弟,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会给你创造机会,一个跟王蔼单独对决的机会!” 一个计划在风正豪的脑海中迅速成型,不仅仅是对付王蔼,同时也可以肢解了王家! 即使心中兴奋,风正豪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做为王家唯一的话事人,只要王蔼死了,他就能把王家拖入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商战! 金钱永远是最动人心的,而他手中就握着金钱这把最锋利的宝剑,没有人能挡住利益的锋锐。 “巴伦,出来吧,这次的事就麻烦你给风会长打下手了。” “嘿嘿,宇,看来我们的佣兵团要再次成立了。” 巴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风正豪身侧,一脸的兴致盎然。 “巴伦·格里尔斯!有你这样的高手相助,看来我们的计划更顺利了。” 风正豪略感惊讶,有人隐藏在附近,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这种隐匿手段足够惊人。但同时也感到兴奋,有这个鬼佬帮忙,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即使表现得好似宇文天生的手下,巴伦也没有半点的怨言,自从那日见到宇文天生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之势后,他早已乏味的生活中就此有了光,被六库仙贼吞噬掉的灵魂火焰在这束光中重新燃起。 看着安坐在沙发上,努力安抚自己暴躁情绪的宇文天生,巴伦好似看到了一个通天彻地的火山在肆意的喷涌自己的熔岩,那场景真的恍如世界末日,世间的一切在那崩天裂地般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弱小。 天地是一座牢笼,万物都囚于此,而宇文天生就是那挣脱牢笼之人,又或者,对方从来都没有在这牢笼之中。巴伦不知道,也许夏柳青能给他一个答案。 记忆翻涌,巴伦又回到了碧游村中的那一战。在宇文天生消散于天敌一指后,巴伦并没有走,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会在烈焰中重生,这样的场景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但还有一人同样也没有走,夏柳青在夜晚悄然的返回了这片战场,斑驳的大地上还残留着烈焰灼烧与寒冰覆盖的痕迹。 夏柳青不知从哪里掏出三炷香,就站在宇文天生消逝的那片土地上,缓缓的点燃沉香。袅袅升起的烟气,在月光下格外的朦胧,夏柳青那追忆的目光也在这朦胧的烟气下越发的沉寂。 “高雅尊贵、温软祥和,这是沉香中的极品奇楠,夏,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巴伦略带调侃的声音在夏柳青的耳边响起。 “哼!我的宝贝多着那,你这个鬼佬懂什么香!” “山租输海贝,市舶贱迦楠。奇楠又称伽南、琼脂,在你们古代只有皇室才有资格享用,通常用于祭天、祭祖。夏,不要告诉我,你在祈求宇文天生保佑你!” 巴伦要比夏柳青想象的更了解华国的文化,在他无趣的生活中,知识也是他排解无聊的最好办法。 夏柳青知道以这个鬼佬的性格,若是不说清了恐怕会被其一直追着问,只能出言解释,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事。 “巴伦,你了解我们全性吗?”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传自道家的杨朱学派。本该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正道,现在却是四处为非作歹,人人厌恶的邪道。” “嘿嘿,是啊,全性就是邪!就是恶!全都是一群该死的混蛋!我们这帮混蛋是没有领头人的,也没有人有资格做我们的头!” 夏柳青眼中追忆的神色更重了。 “但偏偏在属于我的那个年代,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们这帮混蛋之中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混蛋。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无耻、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另人厌恶。” 夏柳青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角甚至都渗出了几滴泪水。 “偏偏这个混蛋得到了我们所有人的认可,他甚至偷走了金凤的心,我还是那么认可他!我是如此的厌恶他,却又如此的认可他,真是可笑啊!” 夏柳青没有笑,泪水不可抑制的涌出,一百多岁的老爷子,在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 “这和宇有什么关系?” 巴伦很是困惑。 “当然没有关系,那个混蛋是我们的掌门,我们全性唯一的掌门。即使还活着,也是一个比我还老的老混蛋!但那个家伙也是我见过的最随性自在的人。全性保真,不以物累,他真的做到了。” 情绪渐渐缓和,夏柳青静静地看着那燃烧的沉香。 “他没有来处亦没有归途,甚至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我们都管他叫无根生。这小子还算幸运,起码有个正经的名字,宇文策那个老家伙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说罢,夏柳青便转身离去了,徒留下若有所思的巴伦。 自始至终夏柳青都没有解释过自己上香的缘由,他没有告诉巴伦的是,自己在宇文天生的身上看到了无根生的影子,那是天地间最逍遥自在的影子。 宇文天生,真是个好名字啊!比狗屁的无根生强多了! 第六十二章 巫咸蛇女 人生在世唯权与财! 做为声威显赫的四家之一又占据着监管天下异人的十佬之一的席位,王家从来不缺权势。风正豪对这一点看的很透,王家现在所求的是财,能与权势所匹配的财。 而他风正豪最不缺的就是财,以天下会的三千亿市值为饵,王蔼那个老狐狸忍不住的。 吞吧!吞吧! 王家与天下会牵扯的越多,陷的就越深。风正豪如同巨大的蜘蛛伏在自己的商业帝国之中,看着王家一步步跌入自己的网中。做为一个极度理智的商人,复仇从来都不是他唯一的目的,王家想要吞并他天下会,他又何曾不想一举吞并王家! 若是没有宇文天生这个意料之外的人插手,这将是一场脑力的搏斗,心机上的厮杀。但现在,事情变得无比简单。 “王蔼,要恨就恨你惹上了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的疯子吧!” 风正豪手中不由的用力,酒杯破裂,鲜红的血液混着红酒滴落在桌面上,心绪激荡下他却对此毫无所觉。 而就在此刻,一阵暴躁的砸门声打破沉寂。 “这家伙!进来!” “老风,人我都处理了,一次性处理这么多人,可是累死老娘我了。” 进门的是一位身形窈窕、姿容绰约的红发美人,一身旗袍古典而又婉约,只是那大大咧咧的表象无疑与她那一身雅致的气质毫不相符。 “你真的以为隐瞒的了吗?” “嘿嘿,肝藏血,血舍魂;心藏脉,脉舍神;脾藏营,营舍意;肺藏气,气舍魄;肾藏精,精舍炁。单以针灸甲乙经论,即使是老师也不会比我更精通,这五脏封魂的手段,天下间除了我,无人可破!” 她有这个自信,学医多年,她在内科上的天赋与造诣,即使是她那被称为第一国手的老师也自叹不如。 “倩倩,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世上没有绝对的隐秘,即使做了再多准备,秘密也终究有泄露的那一天。” 风正豪面露无奈,这些年来对方不知救了他天下会多少人,对于这个女人他无论如何也强硬不起来。 “少放屁了,能藏一天是一天,这个关头,你也不想和吸古阁对上吧!引来那如虎那个家伙,就算是你也得被锤扁。你死不死无所谓,我还想看到王家倒霉。敢欺负我师父,灭了他王家满门都算客气,哼!” 胡倩倩越说越气,她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不然也不会一出道就加入天下会,她要时刻陪着老师的残魂,以报恩情。王子仲对她姐妹两人不仅是传道受业的老师那么简单,更是待她们如亲子。 养育之恩,传道之情不可不报! “都怪宇文天生那小王八蛋宰了柴言那老家伙,关键时刻净给老娘添乱子,所幸他来的隐秘,否则全天下都知道他进了天下会,你就等着被那如虎锤爆吧!好了,现在见过他的都被老娘封住了记忆神魂,保证他们到死都说不出一个字。现在到你了,我不相信拘灵遣将没有防住术士探查的手段,若是这样,八奇技也太废物了。” 宇文天生杀了柴言并不是什么秘密,真正让胡倩倩担心的是对方入天下会的事情暴露,尤其是在对付王家这种关键时刻。 柴言做为那如虎的师父,在其心中地位极重。横练本就是世上最简单又最难的修炼法门,一次次磨炼至身心崩溃,一次次打破人体的极限,重伤更是家常便饭。那如虎不止一次放下十佬的姿态求到她胡倩倩的头上,因此她很清楚,那如虎不会放过宇文天生的,更不会放过藏起宇文天生的天下会。 风正豪看出了女人眼中的坚毅,这同样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更何况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那。 黑炁扩散如同蜿蜒的巨蛇,房间中的气压无比低沉,一股伤感的悲情随之蔓延开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胡倩倩只觉得一种无言的痛楚从心底升起,如此的汹涌、如此的炽烈,如此的痛入心扉。她没有爱过,但现在却甘愿为爱去死! “蛇骨婆,有劳你了!” 空中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身上缠着一条青蛇,右手温柔的抚着一条赤蛇。虽然面目丑陋,身体上更是覆着滑腻的鳞片,似人似蛇,但却没有半点让人厌恶,有的只是感叹,感叹那眼中的深情。 相传古时有一女子养一青蛇为伴,后遇一养赤蛇的男子,二人一见钟情,许下生死相伴的誓言后便结为夫妻。后男子得了不治之症,女子带两蛇历尽千辛万苦四处求医寻药也仍是无果,男子弥留之际抓着妻子的手说想葬在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同时劝女子改嫁,但女子却是不肯。 “一生有君,生死相伴!” 女子轻声地呢喃,一道坟冢浮现在女子身后。风正豪见状双目泛起黑芒,随着手印的牵动,坟冢的虚影扩大,渐渐将整个天下会总部包裹在其中。 蛇骨婆静静地跪守在坟冢旁,她生性善良,从不与人为难,但若是有人扰了坟冢的宁静,天下最凶恶的恶鬼,也不会比她凶戾! 而在坟冢之上的墓碑上,刻着无人知晓的古怪文字,若有精通上古文字的教授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上面写着“巫咸国巫祝蛇五右卫门”! 拘灵遣将固然霸道无比,但要想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前提便是要拥有足够强大的灵体妖邪。而妖魔鬼怪随乱世而生,盛世而降,如今这个时代,天下太平、社会稳定,想要找到强大的灵体何其困难。 风正豪耗尽心血,遍寻古籍,借助天下会庞大的人力与财力,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处秘地——巫咸国! 巫觋,女为巫、男为觋。 世人只知巫觋能肃事神明、通鬼驱灵以掌宗事,但少有人知的是巫觋的前身是巫!是能以舞降神,驱灵缚媚,掌占卜星历、祸福灾害,搬山填海、移星赶月的巫! 而巫咸国便是自古属于巫的国度,是巫的圣地。 巴山深处,风正豪在这里发现了这片宝地,但此处却被神秘的炁局所笼罩,若不是他有着拘灵遣将的警示,恐怕早已死在那片大山深处,时至今日他对巫咸国的探索依然没有太多成果,但只是零星所得便已经让他受用无穷。 这是他紧守在心中的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未曾讲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他风家而言,这既是机遇也是灾难,只希望他风家有一天拥有能担起这份机遇的实力。 “喂!老风,发什么呆,那妹子看起来傻傻的,能靠谱吗?” 在蛇骨婆消失的瞬间,胡倩倩情绪恢复稳定,虽然那诡异的灵体看起来邪门,但她还是无法彻底放心。 “你不会懂的!世间千般,唯有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蛇骨婆虽然娇弱,但在情之一字下,却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有着她的庇护,没人会算到这里的。” 不同于胡倩倩的担忧,风正豪很是自信。只有他知道蛇骨婆那副娇柔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坚守。那是足以击碎一切的力量,那是几乎挣脱他拘灵遣将束缚的坚守。在那深情之下,八奇技也显得黯然失色。 第六十三章 藏锋敛颖 对于风正豪做的一切,宇文天生一概不知,更不清楚柴言与那如虎之间的复杂关系。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随手杀了一个挡住他路的横练高手,实力固然不弱,但尚不及与黑管对战来的痛快,留之无用,杀便杀了。 若是让他知道柴言对那如虎的重要程度,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原地等待这位豪杰的上门。 此刻的宇文天生正陷入无比的纠结,以他的性格,想要什么便去争、去抢、去占有,普世的道德观束缚不了他,但偏偏是逆生三重,偏偏是陆瑾。 轻抚着眉间那道竖纹,宇文天生久久的沉默,低沉的气压下一切都悄然无声。他冷血但并不无情,与世界的疏离让他在冷漠孤寂的同时也极度在意每一份因果,而除了早已逝去的宇文策,对他影响最大的无疑就是陆瑾。 “上清九天炼度封尸符”依然在眉间守护,若非如此,他早已沉沦在痴愚的欲望之下。陆瑾对他不仅有救命之情更有着护道之恩,不可不报! “顺为凡、逆为仙,只在其中颠倒颠。逆生三重么,待此间事了,陆家,无论如何也要走上一遭了。” 师恩大于天,宇文天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冰玄劲,总会有办法的,纵使千难万难,他决不放弃。 ----------------------------- “社长,不出所料,吸古阁那面果然动了,现在那如虎正疯魔般的搜寻宇文天生的踪迹,不仅求到了我们耀星社和江湖小栈的头上,术字门陈金魁更是亲自出手测算,不过听说并无结果。” 鬼门针毕渊轻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自碧游村一役后他便悄然的回到了耀星社。他本就是曲彤派去监管马仙洪的,不仅是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与实力加入碧游村,更是因为以他的医术能随时察觉到马仙洪的精神状态是否出现异样。 “不用急,以那小子的性格藏不了多久的。这个出乎意料的家伙,真希望他能给我带来别样的惊喜。” 透过鲜红的酒水,曲彤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如同琥珀般绯红的眼眸中闪着流光般的色彩。娇嫩的手臂滑如羊脂,慵懒的撑住绝美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艳艳动人、妩媚至极。 放下酒杯,曲彤缓缓走到一扇高大的落地窗前,窗上的倒影映照出她玲珑婀娜的身姿。看着璀璨的星河,繁星闪烁,那无尽遥远的星空仿佛承载着她那无人可及的野心。 探手伸向窗前,幽蓝色的炁劲夹杂着梦幻般的深红,浪漫而又唯美,这一刻仿佛整片星空都握在掌中。朱唇轻启,是温柔如水般的声线,曲彤缓缓开口道。 “宇文天生那边只是随手布下的一子,无关紧要,既然仙洪那孩子如此在意,就让他亲自去吧。眼下你的任务是给我盯住张楚岚,这一次若是再出差子,你就去死吧!” 救出马仙洪后,曲彤在其记忆中看到了宇文天生那绝强的实力,本就有意出手试探,巧合的是另一方势力抱着跟她同样的目的,把主意打到了柴言头上。若是能用一个上根器套出那如虎、宇文天生、王家三方的手段,这个买卖,很值! “是!” 这冰冷的话没让毕渊有丝毫的色变,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只是那如虎不是那么好利用的,若是查到我们头上的话?” “怎么,你还是放不下么。毕渊,有时候执念太深并不是什么好事。” 曲彤身形犹如鬼魅,眨眼间便出现在毕渊身后,深红色的炁劲如同两只大手径直的插入毕渊的脑海,仿佛最精密的仪器,拨动着那一根根细密的神经。 “好了,这件事不必再去理会,有王蔼那老家伙在前面顶着,那如虎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耀星社的头上,去做你的事吧!” “是!” 即使眼中仍燃烧着仇恨,但曲彤的命令有如神旨,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敢有丝毫的违背。 毕渊与宇文天生并无仇怨,甚至某种程度上而言对其有恩。但他和宇文策之间却有着刻骨铭心般的仇恨,他永远忘不了宇文策带给他的屈辱。 跪在大雪之中,卑微的祈求一条生路,他的所有骄傲与自负都在那场战斗中被撕碎。仅仅是因为他无法治好那个深陷火疾的婴儿,宇文策便废掉了他赖以成名的手段。双臂尽断,他鬼门针毕渊从此成为了一个笑话,若不是侥幸得到了曲彤的救治,恐怕他只会沦为这世间一个无人收殓的枯骨,凄凉的被豺狼分解于山野。 这个仇,他放不下! 这次的局是他偷偷布下的,借王并的手引柴言下场,一切都如他所愿的发展。宇文策的债,就由你这贱种来还。实力再强又能如何,小子,那如虎这关你过不了! ------------------ “太爷,果然不出我所料。柴言那老家伙稍微撩拨几下就上钩了,这老家伙实力不怎么样,白日梦倒是不小。真以为宇文天生那混蛋干翻陆瑾是假的,想踩着那混蛋成名,他也配!” 王并不由得兴高采烈,柴言死不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宇文天生要倒大霉了。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少了几分快感,但只要想到那混蛋被那如虎暴揍的场景他就忍不住一阵兴奋。 “好了并儿,记住,这件事你给我彻底忘记,不许对任何一个人说,明白么!” 这次王并做的很好,王蔼颇为认可。在异人界风风雨雨几十年,他看的要比许多人都明白,宇文天生的个性在他眼中极为简单明了。这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报有仇必偿,这样的人不会懂舍得之道,更不会和他王家和谈。 他王家既然已经与宇文天生结仇,那便是不死不休,留着这样一颗随时会爆的雷,他不安心。 “放心吧太爷,我省得的,小四已经处理掉了,我亲自动的手,没人知道,他的魂难吃死了。” 王并不是傻子,这件事他操办的没有任何疏漏。而他口中的小四是他的一个族弟,一个父母双亡无牵无挂的小子,平日里在族中毫不起眼,他的消失没有任何人会注意。 “王忻有几分才能,可惜了。替他立一块碑吧,不必署上姓名,香火总要分他一份的。” 上了年纪,总是有些感伤。王蔼虽然心狠,但在他心中依然有着几分坚守。看着静谧的夜空,轻轻地敲几下竹杖,那莫名的节奏仿佛一首哀乐,在祭奠一场无人知晓的死亡。 沉默片刻,王蔼才缓缓开口道。 “也为柴言立一块碑,到底是一代宗师,这个债,我们王家担了!” “太爷!这...” 不等王并说完,王蔼猛地回头,冷峻的目光将王并一切话语压在咽喉之中。 “并儿,你是要担起王家的人,你肩上背负的是王家的未来。做人可以嚣张,可以桀骜,但唯独不能没有情谊。你真的以为这件事能一辈子隐瞒下去吗,犯的错,我们要认!这个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天下,独夫是没有活路的。” 王蔼的口气从来没有这么重过,此刻他不再是一个慈祥和蔼的太爷,而是王家的家主! “你当我王家为何能坐稳十佬之位,你当我为何敢对天下会下手。天下风云变幻莫测,十佬之位几度易手,唯有四大家族稳稳当当,若不是高家当年发生大乱导致他们收缩了全部的势力,公司更是趁机将九佬增加了一个席位,这异人界的天下还是我们四家说的算!” 曾经的风风雨雨王蔼不愿再提起,风正豪算什么,那如虎算什么,两个毫无底蕴的家伙,和自己几人并列在一起,他们也配!? “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四家看似矛盾颇深,但在更深一层是彼此之间的同气连枝。张之维是强,以一己之力威压天下,又能如何,他放的下那帮子徒子徒孙吗?风正豪白手起家,拿得起放得下,我佩服他,也仅限于此,大势之下他翻不起风浪。那如虎再强,强的过张之维么,即便他最后知道了柴言死在我的局中,也只有和我王家坐在谈判桌上这一条路。” 王蔼一改往日垂垂老矣的状态,气势雄浑刚猛,一双大手苍劲有力,脚下厚重的青石板在他愈加高涨的气势下寸寸开裂。 第六十四章 彻夜难眠 真正的争斗从来不在表象,战争只是掀翻棋盘后的拼死一搏。四家看似高高在上,但争斗从来没有过一刻停息。 正一教向来极少插手世俗,张之维立于云端,高高在上,不是这老家伙有多出尘,虽然所知不详,但是历代天师都身负着不为人知的使命。将自身责任甩在一边,一人挑了全性十四名高手,全然不顾后果,在历届天师中,张之维已经算是奇葩了。 天下会空有财力,自身实力不足,即便风正豪是个人物,但在硬实力上他依然不够看。风正豪的野心还瞒不过他王蔼,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与风家的博弈在于取舍。他看似落入了风正豪的陷阱,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永远都在调换。 吸古阁更加不配被王蔼放在心上,这个势力完全是被那如虎一个人撑起来的,一帮子小混混还上不了台面。 张之维、那如虎、风正豪,甚至是全性皆不足为虑,四家真正的对手是另外四个家伙。 雄霸东北,势力渗透进东北上上下下的出马一门。势力不出山海关,关石花那个死老太婆,说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外界的势力可曾有半点能力入关。 术字门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但术士哪有一个简单的人物,论心机之深、测算之妙、布局之巧,有谁能比得过术士,陈金魁那个一脸憨厚的家伙才是最可怕的。 江湖小栈做为异人界最负盛名的情报组织,谁也不知道天下间有多少是他们的人。或许是你最倚重的下属、或许是你最信任的后辈、或许是你最亲密的枕边人,牧由这个看似老实的人,才是十佬中最狡猾的狐狸。 还有那帮子烦人至极的和尚,传承甚至要比他们四家还要久远。出家人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求正果。但数遍历朝历代,哪里少了这帮和尚的身影,真正意义上的哪里有乱子往哪钻。解空老和尚值得敬佩,但他已是废人,能够左右局势的还不是他身后那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死秃驴! 再加上一个仿佛什么都不管,却又什么都管的哪都通,这才是真正凌驾于十佬之上的庞然大物。他们十佬不过是摆在台前的木偶,任凭幕后的那双大手肆意摆弄,谁敢说一个不字。 甘心吗?怎么能甘心! 潜心修炼数十载,所求的无非是一个自在,但又如何能自在。不甘心又能如何,诺大的家业,诺大的家族,他如何能放的下! 在这一刻,王蔼无比的羡慕宇文天生,纵使身为敌人,他也不得不叹服。 “丈夫运用堂堂。且莫五角六张。若有一卮芳酒,逍遥自在无妨。” 古老的曲调潇洒而又悠扬,王蔼哼着清平乐的调子一步步的走进屋内。他本不是张扬跋扈的人,却又不得不张扬跋扈。 嘿嘿,张扬何虑、跋扈何妨,都在红尘中行走,又有几人能守得住自己的本心那! ---------------------------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平静的,闪烁在那深陷的眼窝当中的不仅是仇恨的怒火更掺杂着一丝愧疚。这是他自己的事,本不应该让外人插手,但是没办法,他吸古阁的势力太弱,宇文天生的行踪又过于飘忽不定,无奈他只能求到术字门的头上。 “不!不可能!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手段!” 陈金魁状若疯魔,抱着头惨嚎不已,悲戚的跪坐在地上,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往日被他视作珍宝六爻金钱被弃于地上,任凭泥土将其玷污,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持续三天的测算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不能停下,他不甘心停下! 做为术字门的掌门人,他在术士一道走的极远。但走的越远他便越加认识到天地的广阔,越加的认识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怀着对天地的敬畏,陈金魁如履薄冰。直到他见到了那个人——王也! 若是龙虎山上的惊鸿一瞥还确定不了什么的话,在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天地的尽头,见到了术士的终点,在这种手段面前,他的过往的一生都显得如此可笑。 八阵封天!那彼此勾连的八道法阵,完全打破了常理,术士紧守的生克之道,在这座阵法面前全盘被掀翻,不仅如此,以陈金奎的造诣更看出了隐藏在阵法之下最深层的隐秘。 那是道!是日月为旗、天地为盘的道!纳天地为己用,锁万灵于掌中,如此气魄,如此能力,他怎能不跪。 看着坠入魔障的陈金魁,那如虎目光更加深沉,这次的人情他算是欠大了。 “金奎大哥,这次是我错了,您先睡吧!” 那如虎身形闪动,一拳直击陈金魁后颈。陈金魁仍在崩溃的情绪中不可自拔,毫无反抗,就此晕倒过去。 扛起陈金魁,那如虎的身躯刚硬挺拔,即使是漆黑的夜晚也难掩他那一身坚毅的荣光。他不懂术士的手段,更不懂什么占卜测算,既然在术字门这里得不到答案,那就去江湖小栈、去耀星社、去公司,低头做小这么久,天下间还有几人记得他这十佬之位,是靠着自己的一双铁拳硬生生打出来的。 宇文天生要死,敢在背后算计他的人更要死! 那如虎不是莽夫,看的出藏在这表层之下的阴谋。老师自一年前与自己一战败北后,便解散了柴派横练一门,从此不知所踪。天下人皆以为老师心胸狭隘,贪图一时名利,见不得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声名远超自己,却不知那一战比的从来都不是实力,而是道,是他们两人的武道之争! 柴言从来不是狭隘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想见到徒弟超过自己。但是超出预料的是,那如虎走上另一条路,一条完全有别于柴派横练的路。 不同于一般需要特殊行炁才能用的横练手段,柴派横练仅靠平时自身炁体的流动加上反复挑战极限的击打换来极致的肉身。 那如虎本该是柴言最出色的学生,但他偏偏在中途退了出去。自废一身雄厚的炁力,从此不借助任何外力防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捶打自己那孱弱的肉身,终于有一天炁力自生。 从骨骼到经脉,从肌肉到皮肤,在无休止的锤炼中,炁遍布在他身上的每一处角落,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他成功了,但这却意味着柴派横练的失败。那如虎越成功,柴派横练就越失败。 武道之争,从无对错。 那如虎将昏倒的陈金魁交给术字门的人便大步离去了,想起那日老师败北之后的场景,即便自己的武道被否决,柴言依旧没有半分的气馁。 “小那,你走上了自己的路,我很欣慰。我败了,败的彻底,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授徒了,那帮混小子就交给你了。” “老师,您......!” 柴言挥手制止了那如虎,随后说道。 “徒弟这么强,我这个做老师的又怎么能甘居人后。我沉湎于过去的虚荣太久了,是你让我明白横练还有无数种可能。小那,我要去找自己的路,等着我。等我回来,我们再打一场!” 无声的哀痛在心间弥漫,他没想到这一等便是阴阳两隔,曾经约定的战斗再也不会有了。 那如虎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以自家老师的洒脱与气魄会因为一个无比可笑的理由去挑战宇文天生。 无论背后是谁,他都要让其付出代价! 以自己的命起誓! 第六十五章 彼岸血池 “师傅,您终于醒了,您整整昏迷三天了。” 面对弟子的担忧,陈金魁并未说话,而是紧紧盯着自己的掌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在其中。 这是魔!陈金魁很清楚自己陷入了魔障,遍布双眼的血丝模糊了他的视线,在一片朦胧中他又看到了那道身影。 “所有人手都放出去,去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去把王也给我请过来!” 现在他无比的确定,王也使用的手段正是八奇技——风后奇门! 这门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技,终于在他面前展开了冰山一角。 阴阳顺逆秒难穷,天地都在一掌中。 贪念太深、执念太重,陈金魁知道做自己的问题所在,但他放不下,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即便他是术字门的掌门人,是地位崇高的十佬,却也只还是个普通人,不好也不坏,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阴邪小人。他只想亲眼看一看风后奇门,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津门,燕山脚下,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海,阳光射过树海,留下了一片斑驳的光影,一所极为朴素的院子就矗立在其中。 “老爸,你找我?” 风沙燕一脸困惑的回到了风家老宅,这个宅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那桑翠的榆树下,至今还留着她儿时的过往。 但自从老爸和老妈离婚后,这个承载了她童年的小院儿就和那个单纯幼稚的自己一起永远的被遗弃在这片林海之中。 阳光依然温和,空气中弥漫着午后的慵懒,一切仿佛都从未改变,这个院子与十四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仿佛岁月没有在这里留下半点痕迹,变得只有人罢了。 “老爸,够用心的啊。这么多年了,这破院子还是保持原样,一点都没变,依然那么让人讨厌。” 自从回到了老宅,风沙燕就没有一点好脾气。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她老爸老妈分手的地方,也同样因为在这里她认命了。 做为先天异人,对空间的敏锐是独属于她的天赋,却也断绝了她的天赋。先天异人并非不能修炼后天的功法,但若是相性不合,再强大的功法也会与她们这些先天异人绝缘。 而风家传承的八奇技——拘灵遣将,正是与她的空间异能相性极差,一向争抢好胜的风沙燕自然不甘心,但没有办法,无论做了再多的尝试、再多的努力,她依然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她只能无助的蹲在那颗大榆树下偷偷哭泣,直到天明。 “莎燕,过去这么久了,还放不下么,拘灵遣将虽强,但能操纵空间之力的你又怎么会弱呢。” “我早都不在意了,学会了拘灵遣将又怎么样,星潼那小子不是照样打不过我。” 风莎燕扬了扬拳头,嘴上极为硬气。 风正豪温和的笑了笑,并没揭穿自己女儿的掩饰。对于风莎燕他在了解不过了,一生要强、从不服输,是他风家唯一的犟种。那颗争强好胜的心,丝毫不输于男儿。 “老爸,你还没说又回这鬼地方干嘛。嘿嘿,不会是你又想我老妈了吧!去追呀!” 不理会风莎燕的调侃,风正豪转身走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手中泛起浓郁至极的鬼炁。 阴气呼啸,七道形态各异的灵体呼啸而出。即使在午后的烈阳下,这鬼炁依然没有半分减弱,反而越加浓厚,遮天蔽日,转瞬间便将这座小院彻底掩盖。 七道灵体在院落中四处游走,或钻入树中、或冲入屋顶、或隐于地下,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 “这是,阵法!” 风莎燕微惊,不由得更加困惑了,风正豪那往日的慈父形象此刻在她眼中无比的神秘。 “葬地小七关——魂引!” 随着风正豪的喝声,一道鬼炁旋涡浮现在地面之上,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幻,飘散的叶片落在旋涡之上,没有泛起半点涟漪,好似这鬼炁旋涡并不存在。 “莎燕,跟我来吧,大幕即将拉开,有些事,你是时候知道了。” 风莎燕困惑的跟着风正豪走到了鬼炁旋涡之上,旋涡急转,两人的身影就这样随着旋涡消失于天地之间。 黑暗掩盖了一切色彩,上下、四方,所有的方向都在这片空间中消失。风莎燕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方,但风正豪那沉稳厚重的背影让她没有半分的慌乱。 “老爸,藏得够深啊,老宅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处秘地,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从你出生那天开始便有了,老宅只是我设置的一个入口。闭上双眼,放开心神,听凭魂引。这是彼岸界,若是在这里走丢了,我都找不到你。” 风正豪语气凝重,他本还在犹豫不决,若有可能,他宁可让这件事一辈子隐藏在他的心底。 但如今要对上王家,胜负成败难定,他要提前做好一切准备。更何况,儿女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听凭他的一切安排,他也没有办法庇护儿女一辈子。 最为父亲,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尊重儿女的选择。他这一生五个儿女,在老大老二身上他已经做错了,雅雅年龄尚小,星潼已经选择了属于自己的路。现在轮到莎燕了,即便这条路是他最不想让莎燕选择的。 风莎燕紧闭双眼,老爸说的严重,她不敢有一点怠慢。 一束灵性的火苗在风莎燕脑海中升起,透着微弱的幽蓝,毫无规律的向远方飘去。 随着这束飘荡的火苗,风莎燕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四周是如此的安静,连自己的脚步与喘息声也无法听见,仿佛一切声音都被这片黑暗所吞噬。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极致的压迫与紧张从心间升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穿透了身躯,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一点点用力,一点点压迫,如同玩弄一只娇弱的羔羊。 “我们到了,莎燕,睁开眼睛吧!” 就在她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风正豪温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拯救了她那濒临绝望的心神。 “呼!呼!呼!老爸,这里也太恐怖了吧!” 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挣扎着呼吸每一口空气,风莎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所打湿。 这个见鬼的彼岸界,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无时无刻的压迫她的心神,若不是她身为异人,二十年来从未中断过对自己心性的磨炼,还真挺不过来。 “莎燕,我从未支持过你修炼拘灵遣将,更没有给过你任何帮助,你恨我吗?” 这话说得莫名,风莎燕一时摸不着头脑。 “说什么恨不恨的,你是我老爸,又不会害我,我......去,这是?老爸,你到底瞒着我杀了多少人!” 刚刚喘匀了气,风莎燕才有精力环顾自己所处的地方,只是不等她仔细观察,全部的视线便都被眼前一幕吸引。 这是一片没有边际的大地,松软的泥土仿佛有了生命般不安的扭动。 这片土地无比的空旷,漆黑的地面之上是一个巨大的池塘,光洁的池壁玲珑剔透宛若天成,透着暗红色的光芒,在漆黑大地的映衬下,仿若一块璀璨晶莹的琥珀。 无风浪自起,池中突然掀起了阵阵鲜红的水浪,如同怒哮的狂涛。炁在这一刻变得躁动不安,仿佛要和这鲜红的池水融为一体。风莎燕陷入呆滞,不由自主的迈出步子,想要投进这血池之中! 第六十六章 先天巫女 “砰!” 一记手刀敲在风莎燕头上,风正豪无语,自己闺女的第一反应怎么是这个,他第一次到达这里可是被狠狠震撼住了。 “把你老爸我想成什么人了,这片血池不知何人所建,也不知存在了多久。数十年间我来过无数次从未有过变化,今天这样的躁动,倒是因你而起。” “因为我?老爸,老实坦白吧,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这里又是哪?” 回过神来的风莎燕压下心中的躁动,但那血池对她仿佛有着致命般的吸引力,让她想抛开一切,与血池融为一体。 也是此刻她才发现,脚下不知何时被两只巨大的鬼爪牢牢抓住,四周一层淡薄的鬼炁将她与外界隔绝,但那致命的吸引依然源源不绝的冲击她的心神。 “这里是巫咸国的祭场,专祀先祖的彼岸界。这样的血池在这里一共有十二座,数十年来我也只得到了这一座而已。” “巫咸国?彼岸界?这些东西不都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吗?难道这些东西真的存在?!” 风莎燕感到不可思议。 “神话也是有来源的,不是无根之水凭空出现。在时代的局限下,神话就是对种种不可思议现象的最好注解。但可以想象的是,在那个古老的年代,异人们绝对要比现在更强、更加的不可思议,现代至今无法完全解释的炁局,也不过是他们的手中玩物罢了。” 风正豪不禁叹道。 只要一想到巴山深处的那片庞大炁局,竟然是人为创造的,他就无法不感慨于古人的伟力,而那炁局也只不过是巫咸国最外围的隐蔽法阵罢了,这样的手段又与神何异。 “但是老爸,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联呢。我能感觉到,这片血池在不停的呼唤我,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若不是被老爸的手段死死的扼在原地,风莎燕恐怕此时已经投身血池当中了。在她的感触中,这片血池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风正豪望着这片激荡的血池,好像自己正在激荡的心。深邃的目光似在犹豫又似在追忆,沉默良久,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肌肉分明的胸膛。 炁力催发,在风莎燕惊讶的目光中,那坚实硬朗的胸膛竟一点点消解、融化,变成一层阴森的鬼炁。 “莎燕,拘灵遣将并不抗拒你,而是恐惧!它在恐惧你的一切!在你那身血脉之下,区区拘灵遣将又算得了什么。” 风正豪散去一身鬼炁,露出了一直隐藏的秘密。 这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没有一丝皮肤,鲜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那黏连在一起的筋膜诉说着这躯体不堪的过往。而抛开这血腥的一幕便能看到,一个丑陋、诡异的纹身深深的印在血肉之中。 那是一个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的古怪生物。 “老爸,是谁干的,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星潼那个白痴为什么不给你治疗!” 风莎燕怒气冲霄,老爸这一身伤势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一时间极为愤怒与自责。 “不用担心,这身伤是我自作自受,不要怪星潼,这件事你是唯一知情的。” 风正豪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这么多年他早都习惯了。以鬼炁伪造一身假皮,让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除了那日夜纠缠的痛苦,并不影响什么,更何况,他今日或许能从这痛苦中解脱出来。 随即他指了指那深刻血肉的纹身说道。 “古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是识歌舞,实惟帝江。巫祖帝江!自我侥幸找到巫咸国后,便从没有停止过对这里的探索。终于有一天我冲破了笼罩这片国度的炁局,并进入了彼岸界,找到了这片血池,属于帝江一脉的血池。” 说到这里,风正豪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说的就是你老爸我。当年我自诩实力高强,又掌握着世人推崇的八奇技,便视天下于无物,直到我遇见这血池。这外围的禁制虽强,但我耗时一年终归是破开了,但等待我的并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诅咒!刻入灵魂的诅咒!死亦不休,传承世代的诅咒!” “我这一身伤,就是被诅咒侵蚀的下场。一日比一日重,一日比一日惨烈。那时我已经有了你大哥和二姐,我害怕诅咒随着血脉继续顺延,本不该让你母亲怀上你。但你大哥和二姐对灵体极为抗拒,不愿修炼家传的拘灵遣将,更是被我逼的离家出走,眼看八奇技就要在我这里断绝,我怎么能甘心!” 风正豪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庆幸。 “选择生下你,是我背负的罪,但也是我的幸运。直到你的降生,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传承。这片血池中凝聚的是巫的意志,是巫的传承,随着血脉一起流入了你的体内。” 这件事一直深埋在他的心底,如今终于不在隐瞒,全盘托出。 “我这一身伤,也不是什么诅咒的侵蚀,而是我没有接受这传承的能力。这意志中汇聚的是责任,属于巫的责任,这责任太重,我担负不起。” “莎燕,你不是什么先天异人,从来都不是,你是巫!天生的巫!你生下来就背负了属于巫的责任。” “呵呵,老爸,你不是在忽悠我吧!我怎么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你口中见鬼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在这短暂的片刻,有太多的信息想让她吐槽,她的三观已经够碎了。什么诅咒、什么传承、什么责任,她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要是有老爸说的那么玄奇,怎么可能连一个冯宝宝都打不过。 风正豪苦笑,对于这个女儿,他有的只是无尽的愧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责任一定很重!重的连八奇技也无法承担。莎燕,你大哥和二姐的事告诉我,我不能决定子女的人生,你们终究要走上自己选择的路,而做为父亲,我只能为你们保驾护航。” “传承就在这片血池当中,现在你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是做为一名普通的异人,幸福的过完自己的一生,还是踏上未知的路途,承担这份本不该属于你的责任。” 放开鬼炁的束缚,风正豪的话中带着蛊惑,蛊惑着风莎燕不要选择第二条路。 风正豪的心中是无尽的纠结,他没有告诉风莎燕的是,若是不接受这传承,已流入血脉的重担恐怕会在风莎燕的后代中一代一代的延续下去,就如同他一般被那无法担负的责任所折磨,直到这血脉再一次遇到可以承担起它的人。 而这也是他极力撮合风莎燕与张楚岚的原因之一,他虽然不知道炁体源流的能力是什么,但是只要有一丝能够解决这血脉问题的可能,他就不会放弃去尝试。 而第二条路,仅仅从他感受到的冰山一角便可以知道,这注定是一条更加艰难凶险的道路,无处可躲、无处可避,所有的一切,只能风莎燕一个人来承担。 第六十七章 拉开序幕 没了鬼炁的隔绝,血池的吸引越加强烈。 风莎燕一步步走近血池,翻腾的血浪更加汹涌澎湃,仿佛在迎接自己主人的到来。 伸手探向血池,娇嫩的手掌似抚过爱人的面颊一般轻柔,但在触及血池的前一瞬,风莎燕却出奇的停了下来,血池的吸引力还在,她的眼中尽是痴迷,但一个念头却在不可抑制的涌出。 “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吗?变强真的重要吗?重要的可以让我抛弃家人?” 是的,抛弃家人! 风莎燕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诞生这种想法,但她的潜意识却在不停地告诉她,踏入这条路,迈入这血池,她将与过往的一切割离。 从此她将背负未知的命运,与那个无人知晓的责任相比,家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是负担。 “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风莎燕不知道,悬停在血池上方的手微微颤抖,就如同她那颗颤抖的心。这一步,近在咫尺却恍若天涯。 时间的流逝在这片空间中没有意义,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暗红的血色微芒透着那一丝丝渗人的亮光。 风莎燕猛地回过头,在这一刻,她无比想见见自己的老爸。 风正豪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阻拦的冲动,望着女儿的身影,眼中满是愧疚,那血肉模糊的身躯在血色微芒下显得格外残破不堪。 风莎燕看着这幅残躯,泪水不可抑制的夺眶而出,只是她的语气格外的轻柔,她从来都没有如此温柔过。 “老爸,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是你的女儿。” 是了,二十年来一直都是老爸为她们遮风挡雨,将一切压力都抗在自己身上,现在是时候接过这一切了。 我不够强,远远不够。我要变得更强,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这未知的命运是什么,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风莎燕,永远都是! 对于老姐所面临的的抉择,风星潼并不知道,现在的他无比希望时间快些过去,他永远忘不了子仲爷爷被自己亲手驱散的那一刻,那痛苦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王并,一切的恩恩怨怨,就让我亲手解决吧!” 踏出求真会的大门,风星潼如是想到。 “哈哈,风少爷,黄某就恕不远送了,你放心,我求真会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这点人手还是出得起的。” 黄宁一边大笑,一边用力的拍打着风星潼的后背,显得极为亲热。但是在他的心里却颇为郁闷,这小崽子跟他老爹一样,精的很,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愣是一句话也没套出来。 “黄叔,您太客气了,叫我星潼就成。外人不清楚,但我们风家可是有自知之明,求真会的实力要比我们天下会强太多了,您上位是板上钉钉的,我风家能做的也只是锦上添花。” 表面客客气气,但在心中风星潼还是忍不住一阵腹诽。这是报复吧!一定是报复,这家伙不愧是燕武堂出身,手劲也太大了。 “哈哈,小星潼,借你吉言了。” “黄叔,星潼就先行告辞了,改日到了津门一定要联系星潼,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看着风星潼离去的背影,黄宁目光沉凝。这是一场赌博,毫无疑问。 但是风正豪那个老狐狸对人心把握的太准、给的饵太大,大到他求真会根本没办法拒绝的地步,而他们需要付出的本钱却极少,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方爷,你说风正豪那个老狐狸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大的动作,他不怕崩掉自己的一嘴牙吗?” “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他是十佬,只要不翻了天,公司不会对他怎么样的。至于我们,只是带着手下的小崽子们去旅游罢了,公司又能拿我们如何。” 方鹤眼中冒出精光,利弊得失如此明显,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 “我是怕被风家当枪使,这一家老小都精的很,怕是被他们卖了还给他们数钱。” “嘿嘿,小黄,跟我装什么假,我们就是风家的枪,是风家摆在台前的饵。一次性放出这么多人手会有什么后果,你真想不到吗?必然是公司的大举监视。怕是风正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想让公司知道,拿我们来引开视线。” “方爷,万一要是有了乱子,那......” 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但是黄宁此刻还是有些犹豫,不是他胆小,而是求真会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求真会从来不是一家一户说的算,而是曾经的四大门派自然门、燕武堂、一气流、黄门三才四家合并而成。 自从甲申之乱与追杀张怀义两个事件之后,四家的高手大部分都折了,侥幸活下来的都是他们这些往日里不争气的家伙。这种结局,没有人能够接受。 所幸当时四家还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位于秦岭深处的二十四节气通天谷,这个当年三十六贼结拜的神秘之地。 虽然那里被炁局所笼罩,让他们的探索至今也没有结果,但却间接加深了四家只间的联系,更是促使他们彻底联合在一起,形成了如今的求真会。 如今的求真会堪称一流势力,实力不弱于那些顶尖的名门正派,但在圈子里他们依然还只是个新兴势力,没有任何话语权,也得不到那些老牌势力的尊重。 做为求真会的话事人,黄宁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他们燕武堂一脉的期望,更是其余三家共同的未来。而想要让求真会真正的得到圈子的认可,成为十佬,无疑是最方便快捷的一步。 只要成为十佬,他们就有了话事权,各种资源都会向他们倾斜,求真会才能真正的崛起。 而风正豪送来的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十佬的举荐与一枚票拟! 十佬之位的选定是由现存十佬向公司举荐,再共同投票决定的,除了公司手中握着两张票拟外,余者只有一张。 如今张之维因为全性的事被剔除十佬之位,正是重新选举的关键时刻。或许只有风正豪的这一张票拟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求真会而言这却是一个极为珍贵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小黄,你好歹是个武夫,怎么越来越胆小,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况且风正豪那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不赌上这一把,我们求真会什么时候能翻身。” 一脸斯文的方鹤无疑要更有魄力,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些年来,他已经受够那些大门大派的鸟气了。 “唉,方爷,您是不知道,自打坐上这个位置,我是越来越感到如履薄冰,生怕......” “行了,行了,你是我们一起推举出来的,我们服你。你小子的心计比我们谁都重,就甭跟我在这儿演了,拿下十佬之位,从此就再也没有什么四家,只有一个求真会!” 说完方鹤就不在理会黄宁,真不知道燕武堂那帮糙汉子是怎么培养出这家伙的,整日的算来算去,好似大算盘成精,像自己这样纯良的人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诶?方爷,方爷!您别走啊,我还有些事没想明白,方爷!” 第六十八章 心魔难消 京城,吸古阁 那如豹脚步匆匆的来到后院,全然顾不上那些跟他打招呼的兄弟,径直的跑到一处巨大的铁门面前,冲动之下,竟忘了禁忌,直接将铁门推开。 “大哥,有......” “轰!” 一阵狂暴的气浪从铁门内冲出,那如豹话未说完便感到一股沛然巨力袭来,即使他极快的稳住身形却依然被气浪掀翻,狠狠撞在五米外的院墙之上,那往日厚重夯实的院墙瞬间碎裂,跌落的砖石将那如豹彻底淹没。 “咔嚓!” 一阵风吹过,院落中那双人合抱般粗壮的高大柳树在风中断裂,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片的烟尘。 那如虎魁梧壮硕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龙骧虎视,眼神睥睨。 “阿豹,我不是说过,我练功的时候不许擅自闯入吗?这余波,还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的。” 那如虎练功时威势恐怖,往往能对周边造成极大的破坏。因此他的练功房是特意请天工堂的人以极品的精钢混以陨铁打造,防护惊人。更是请了术字门的好手在外围设置了阵法,除他之外,只有他弟弟那如豹有通行的权限。 他这个弟弟平日里虽然流里流气的好似小混混,但那是为了与手下的兄弟打成一片。实质上却是个极为稳重的人,否则即使是亲兄弟,那如虎也不会把吸古阁这么大的摊子全权交给他处理。 “咳咳,大哥,有消息了,小栈传来讯息,宇文天生那个混蛋出现了。” 那如豹擦掉嘴角的鲜血,艰难的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胸骨,怕是已经裂了。大哥的实力越来越恐怖了,仅是逸散的余波就将自己重伤,他这辈子是追不上了。 “在哪!” 那如虎的语气无比的平静,最初的悲痛已经过去,现在他的心中只有平静,只是没有人知道深藏在这份平静之下的是怎样暗流。 “蜀中,一刻钟之前,宇文天生现身蓉城,疑似目标是唐门。” “唐门!我走一趟,吸古阁全面收缩,等我回来。” “是,大哥。” -------------------- “喂,域画毒,不是说好了让张楚岚那小子先来唐门探路的吗?怎么突然提前摸了过来。” 对于突然改变计划,苑陶极为不满,但是却没什么办法,想要潜入唐门,还要靠着域画毒的手段。 “嘿嘿,没什么,临时接到个单子,指明要我来办,东家出手大方,没有理由拒绝。” 他们这些全性背后可没有势力支持,想要日子过的舒服,自然要有些来钱的手段。而在黑市上接活,便是他们大部分人赚钱的路子,域画毒也不例外。 “这个单子要我一周内都顶着这张脸,我想赚钱却不想死。没辙,只能提前过来了,毕竟能挡住那个人的只有老丁了。” 域画毒指了指自己面上的假脸,虽然说的严肃,但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事实上,与金钱相比,他更乐于给即将发生在唐门身上的混乱再添上一把火,越乱越好。 “嘿嘿,人为财死,域画毒,说说,这次多少钱,让你连命都顾不上了。” “怎么,吕良,你也想分一杯羹。好说,这要你替我两天,我分你两成。” “才两成?你也太抠门了吧,两成能有多少。” 域画毒眼神古怪的看了吕良一眼,缓缓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亿!怎么样,要试试看么。” “四......四亿!是哪方势力有这么大的手笔,别说是引开那如虎了,就是去杀了他,也会有人干吧!” 吕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若是有这么大一笔钱别说是躲开吕家的追杀了,足够他一辈子在国外活的有滋有味。但是他不能,小欢的死还没有查清,他不能逃。 “两豪杰的头可没有这么廉价,对吧,丁老哥。” 丁嶋安静静地盘坐在地上,感受着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灵炁。自从与张之维一战后,他才发现世界是如此广博。而他却如同井底之蛙一般守着自己那片巴掌大的天地,自诩手段高强,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我会帮你挡住老那的,此次过后,我们的债一笔勾销。” 千人千面域画毒,靠着那一手神鬼难辨的易容之术,帮了丁嶋安不少忙。此次还清,对丁嶋安而言亦是轻松。 到了他如今这个地步,最怕沾染的便是因果,因果越多便越放不开手脚。 望着漆黑的夜空,丁嶋安的眼中如同流光般绚烂,仿佛整个宇宙都融进了他的一双眸子,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老天师找到了自己的道,老那坚定了自己的道,属于我的道又在哪里。丁嶋安此刻陷入了无比的困惑,在这迷茫的星空下,他看到了终点,但也迷失了自己,他找不到自己的路。 他是学百家艺的,自幼天赋极高,无论什么功夫都上手极快,更难得的是他能将每样功夫都练的很精,甚至比他那些师傅还要精通。人人都说贪多嚼不烂,偏偏他嚼的很烂。 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打不过老那,打不过老天师! “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丁嶋安喃喃自语,但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怎么,你还是放不下那一战吗?” 涂君房悄无声息走到了丁嶋安身边,全性当中能让他看的上的,也只有丁嶋安一人。 “哈哈,没什么放不下的。相反的是,我是极度的狂喜,因为我终于看到了终点的样子。那终点太过遥远,但是没关系,只要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我能走到那里。只是现在我迈不出那一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路是对是错。” 丁嶋安惨然一笑,这已经成为了他的障。 “老丁,以你现在的状态,打的过那如虎吗?” “放心,即便打不过我也能带你们跑掉。我和老那数次交手均不分上下,只是如今我陷知见障,他陷惊天怒,胜负实在难料。老涂,你们三魔派就是走的解心魔的路子,有什么办法吗?” 然而回复他的却是涂君房那同样惨然的笑容。 “呵呵,我的心魔比你还重!你只是前路不明,我的路却握在别人的手里,一个我永远也打不过的人。” 涂君房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庞大的三尸,那恐怖的虫海,还有那让他绝望的痴愚。自此之后他的三尸之力再也无法精进,那种绝望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萦绕,如同永恒。 对于寻常的异人而言,涂君房很强,但他的强大在于那无解的三尸。若是真的有人能够免疫他的三尸之力,他也只不过是个一般高手而已。 偏偏他的三尸已经对那个家伙无效了,宇文天生,遇上你是我永远的罪,三魔派就要在我的手里消亡了。 “看来你我是难兄难弟了,希望唐门这一行能有所收获。丹噬,中之必死,真想试试看啊!” 丁嶋安在唐门外围已经等了很久了,只等一个能够潜入的机会。他此次前来,只想认证自己的道究竟是对是错。艺学百家,取百家精华于一身,若是他这一身功夫连一家之法都无法应对,于他而言,他的道便错了。 而丹噬最为唐门最强的一式,除已故的老门掌杨烈修炼成功外,如今就只有那个生死未知的人了,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的幸存者——唐门叛徒,许新! 第六十九章 轩然大波 就在那如虎到达蜀中之时,一则消息从津门流传出来,一时间无论是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在异人界之中尽皆掀起轩然大波 “哈哈哈,这么大的血本,别说王胖子忍不了,换成老子,明知道是个坑,也会往里跳。” 吕慈看着手中的情报,仅剩的单眼微睁,一缕精光在独眼中闪烁,让他本就阴险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狠辣。 “老爹,看来风家是打死要臣服王家了,王老爷子不知道给风正豪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一方十佬姿态放低到这种地步。” 吕忠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虽然是吕慈的长子,但还是对自己这位老爹怕的要死。吕慈太狠了,无论是对外人还是对自家人。 “哼!你懂个屁,风正豪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等着看吧,王胖子吃下去的,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 吕慈冷笑道。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盯一下,毕竟我们四家只间......” 吕忠话未明言,但吕慈已经明白他动了什么心思。可惜时机不对,他吕家如今全部的精力都要放在那个小王八蛋身上,王蔼又是个爱吃独食的,不然他真的想插上一手。 “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别打那些歪主意。现在最要紧的是给我找到吕良那小王八蛋,找到后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亲自跟他聊聊。” 吕慈表面上依旧阴狠,但是在他心中却极为兴奋。吕良本来被他囚禁在地牢之中,更是他亲自出手斩断了吕良的四肢,并且割去了舌头。 即便如此这小混蛋还是逃了出去,从他这戒备森严如铜墙铁壁般的吕家村悄无声息的逃了出去,这可真是另人惊喜。 做为这个村子里天赋最好的后辈,吕慈对于吕良再了解不过。这是一个不喜欢争斗的小子,实力平平,家传如意劲更是一窍不通,却对吕家的先天明魂术极为精通。 但明魂术只善于对灵魂的操纵,凭吕良一个已经被削成人棍的废人是没可能逃出去的。 除非,他在这条路上走的更深了,深到那从来都无人触及的领域,红手! 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情报,吕慈缓缓地走到屋外,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阳,和他的心一样波澜壮阔。 若是真的掌握了红手,吕良,你就是我吕家的天! -------------------------- “风正豪,王蔼,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靠在厚重的老板椅子上,往日这把产自蜂巢完全符合人体力学,甚至能根据坐垫上反馈自主的为主人放松身心的椅子是赵方旭在繁忙的工作中唯一的慰藉。 只是现在的他半点舒适也感觉不到,做为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他的责任是为国家维持异人社会的稳定,因此他身上的担子无比的沉重。 以十佬之位统辖正派势力,再以全性对抗这些所谓的正道,在他的统筹下,公司就如同一个最公正的监护者,掌管着那个名为均衡的天平。 但现在,他发现公司费力维持的平衡却有失衡的风险。自罗天大醮之后赵方旭便敏锐的发现似乎有什么在一点点逃离他的掌中,究竟是什么? 是全性肆无忌惮的疯狂、张之维的果决狠辣,还是马仙洪的意外逃脱、宇文天生的大难不死,亦或是手下这些不安分的临时工、难以压制的那如虎。 明媚的阳光穿透那面晶莹的全景落地窗,这舒适的暖阳,是夏日的清晨特有的温柔。但赵方旭却没有感受到半分温暖,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寒。即使紧闭双目,依然能感受到沉重的眼皮下,那对眼珠在不安的转动,如同永不停息的日轮,绕着固有的轨迹一刻不停的转动。 “哒!哒!哒!” 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沉稳而有力。这是赵方旭在沉思时特有的习惯,这古怪的节奏是属于他的第二个心跳,只有这样他才能摒弃所有杂念,无比专注的思考。 当朝阳升至顶空,当烈阳悄然落下,唯美的晚霞折射过窗子,那是一种多彩的绚烂,难言的壮阔。 赵方旭猛然的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他找到答案了! 不是某个人,也不是一家一派,是势!是天下大势! 这天下大势在一点点脱离公司的掌控,仿佛背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乱世将至! “压制了数十年的局面,终于要翻覆了么。” 赵方旭眼神无比凝重,以往和蔼的脸上如今满是阴郁。从来都没有永久的太平,天下大势就如同翻涌的浪潮,潮起之后必是潮落,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如此之快。 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赵方旭逐渐平静,他终究是心性坚定之辈,掌控异人界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即便是翻了的天,他也能给它翻回来! ----------------------- 看着桌上响起的手机,窦乐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连忙仔细回忆,最近应该没犯什么事儿吧!不会是小肖背着我开餐了吧! 他细细的思腹,手机铃声却像催命符一般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 无奈,窦乐只能不情不愿的拿起手机。这都下班了,领导突然来电话,肯定没好事儿。 “喂,赵总,够辛苦的啊,有事儿您交代。” “别跟我贫,风王两家的事儿你都清楚了吧,那两天给我盯紧了,我不想看到一点乱子。” “呼,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小肖又犯事儿了。” 窦乐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 “你说什么!肖自在又犯事儿了!老窦,你......” “没有没有,赵总,您听错了,小肖最近老实着那。您放心,我知道轻重的,保证不会出岔子。” 窦乐急忙挂断电话,赵胖子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这种事儿也要特意交代一句。出乱子也是出在普通人身上,异人界又没多少人玩投资。 他可是听说了,一天之内股市大崩盘,天下集团的股价狂跌,都快跌出股底了。不少人都约好了到天下集团楼顶相聚,一起感受风的自由,失重的快乐。 或许对异人界唯一的影响就是十佬联合,王家独大! --------------------- “太爷,这不会是阴谋吧,风正豪那老小子真的能就这么简单的臣服么。” 王并若有所思的问道。 “哈哈,能在如此庞大的利益下守得住本心,看透那隐藏在诱饵之下的危机,这很好。并儿,你成长了。” 王蔼一脸的欣慰,他不怕王并实力弱,在这个承平的时代,强弱看的从来不是看拳头。他怕的是王并没有那份心机,单纯的人撑不起偌大的王家。 “就算是阴谋又能如何,既然他风正豪已经出招了,我就不能不接。嘿嘿,以三分之二的身家为饵,引我入商界,这小子是把宝压在了商战之上啊!” 看着手中的邀请函,王蔼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即便明知是陷阱,即便想要吃下这饵料要担上全部的身家,他依然选择了踏进去。无他,实在是因为这饵料太过诱人。 王蔼怀疑过这份邀请的真假,但那份传遍天下的消息让他清楚的认识到,风正豪是在玩真的。 但是风正豪,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老夫摸爬滚打数十载,你真的以为在商场上就能碾压我吗! 来吧,就让我们赌一赌,你想让老夫压上全部本金,我同意了! 那则消息便是天下集团决定放弃除津门外的所有生意,津门外的所有资产全部无偿的赠送给王家,风家不占有其中半点股份。 时间,三天后!地点,申城! 而这份邀请函更是邀请王蔼亲自出席这场盛大的赠送仪式,交接之后天下会势力再不出津门! 第七十章 双雄之争 蓉城,这是一个缓慢的城市,随着时光一起冉冉流淌。 那如虎的心好像和这个城市融为一体,即便他很想抓到这只四处乱窜的老鼠,他的脚步依然不疾不徐。因为他知道,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这只老鼠也已经不见踪影。 “那爷,目标又转移了,三分钟前在崇德里现身。” 杨巡做为江湖小栈蜀中部分的大掌柜,在圈子里也算是地位颇高,但此刻却如同小厮一般颤颤巍巍的跟在那如虎的身后。 没辙,眼前这位爷虽然看起来极为平静,但那一身气势,简直让他们这些异人如临深渊,蜀中分部只有他能勉强顶得住这如山般的压力。 “让他跑吧!他已经没有几条路可走了。”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那如虎却不是那只急不可耐的猫。虽然宇文天生的身影在城里四处出现,小栈也从未停止过向他汇报其行踪,但他并没有去追逐。 几日来他一直沿着蓉城宽阔的街道一步步缓缓前行,一阵阵炁流如同微波般在他脚下荡开,一圈一圈的向四周扩散。这是独属于他的炁阵,以独特的手法释放出来,只要有人沾染,便能在他脑海中显出全貌。只要被他锁定,就再也逃不脱。 现在的那如虎无比的专注,在几日不眠不休的行走中,他的炁已经占据了蓉城大部分区域。 虽然这只老鼠好似有所察觉,无比的谨慎,但留给其的生存空间已经不多了,他即将被自己逼上绝路! “那爷,恕我直言,您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宇文天生是假的,为何还,还......” “死咬不放是么,我并不在乎他的真假,我只想要个答案,仅此而已。” 那如虎从来没有停止过调查,他曾请吕家出手探查过老师的记忆,记忆中除了其死于宇文天生手中那一刻,再无所获。 过往的一切都被一双无形的手彻底搅碎,他知道,一切真相都藏在老师消失的那一年之中。 现在的他如同陷在迷雾之中,四周更是有着层层的阻拦。公司在隐瞒,小栈在隐瞒,甚至与他关系最好的陈金魁也在隐瞒。都以为他那如虎是个好骗的莽夫,以公司的势力、小栈遍布天下的眼线、术字门神鬼皆辨的测算,真的一丝线索也查不到吗? 他不相信! 现在唯一能够给他准确线索的只有亲手杀了老师的宇文天生,而宇文天生的下落就在这只四处流窜的老鼠身上。 能躲过我的炁阵,躲过小栈的眼睛,这种手段,真的以为我猜不到你是谁么,千人千面域画毒! “唉,我就知道,这笔钱不是那么好赚的。看来只能请老丁出马了,明明再有一天就能结束了。啧,是我小看这位豪杰了。” 域画毒小心避开脚下的炁阵,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心中的那份谨慎让他意识到,这鬼东西碰不得。 但是这座城市几乎被这炁阵所铺满,他已经无路可去了。 “老丁,过来接应吧,我跑不掉了。” 无奈的放下手机,域画毒略微活动了下身子,现在可顾不得什么伪装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老丁,你可一定要赶上啊! 在域画毒动身的瞬间,那如虎猛然回头,目光直视远方,灼热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一层层高大的楼房,看到了那正急速逃窜的身影。 “终于抓到你了!” 平静的话语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那如虎身形一闪,便要动身去追。只是他刚走出两步,便被一旁的杨巡拦住。 “那爷,咱有飞机,直升机,一直给您备着那。您放心,既然那孙子被您抓住了,这回肯定跑不了。” 杨巡回手指了指远处一座大厦,悄悄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奶奶的太吓人了,在那如虎那凶戾的目光下,他差点就没忍住跪下来。 万幸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若是真让那如虎在城里动起来,公司那边会不会发疯他不知道,但牧老大肯定会扒了他这一身皮。 域画毒身形轻盈、速度奇快无比。少有人知的是他虽然以易容之术闻名天下,但他的身法可不弱于易容术半分。 只是他刚进入山林不久,便听到了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心中料想不妙,但他刚来的急回头观察,便见到天边一道身影如同流星坠落般狠狠的向他砸过来。 那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甚至将他的思绪凝滞,一时间连躲避都忘了。 “轰!” 猛烈的爆炸声传来,山体都仿佛在隐隐震动,大地更是被这狂暴的流星犁出了一道近五米深的裂口,满天的烟尘下那如虎魁梧的身躯缓缓站立。 “老丁,出来吧!你应该清楚,被我盯上的人,即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弃。” 感受到那沾染了自己炁阵的身影深藏在地下,那如虎很清楚,全性会地行仙手段的人不多,而能在电光火石间将人从自己眼皮底下救走的,更是只有一个。 两豪杰——丁嶋安! “老那,够拼的啊!不过送你来的那两位可就惨了。” 丁嶋安的身影从地表浮出,手中的域画毒一脸的惊魂未定。而远处的天空上,一架直升机正疯狂的旋转着向远方跌落。 杨巡拼命地以异能维持飞机的稳定,但却收效甚微。看来这次受伤是免不了的了,不过只要能送走那如虎,重伤他也认了。这位爷太疯了,竟然毫不顾忌的以飞机借力。 “他们死不了,事后我会亲自登门道歉。老丁,交出域画毒,我不会杀他,我只想知道宇文天生的下落。” “那爷,您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您似乎到达蓉城的第一天就发现我是假的。我不明白,以我的伪装不可能在动手之前出现纰漏。” 不等丁嶋安回话,回过神来的域画毒率先问道。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困惑很久了,不搞清楚他心难安。 那如虎深深的看了眼域画毒,他知道,有丁嶋安拦在前面,短时间内他是抓不到这个家伙了。 “因为宇文天生是一个疯子,一个以战为生的疯子。我的气势遍布全城,如果宇文天生真的在这里,他忍不住。” 那如虎深研过这个人的情报,他们都是好斗的武夫,这是武夫的共性。 “原来如此,对我来说这真是无解啊。抱歉了那爷,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原则,在委托结束前我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的。明天之后,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会告诉你。” 域画毒一脸的苦笑,因为这样的原因暴露,他毫无办法。 “老那,给我一个面子如何。你同样清楚,有我护着,即便动手也不会有结果。” 丁嶋安并不想动手,他与那如虎交手过太多次,彼此之间很是熟悉,并没有太多的交手欲望。更何况他如今要保留精力,等待着丹噬的到来。 “抱歉了老丁,我心中怒火难消,等不了这么久。” 平静的目光中仿佛有着熊熊烈焰在燃烧,狂暴的战意冲霄而起,激起了一阵阵汹涌的气浪。压制了这么久,他需要宣泄! “哈哈,看来省不了力气了,你们几个负责清场,来吧老那!第二十三战!” 随着话落,隐在林中的全性几人纷纷抽身而退。 丁嶋安摊开双手,仿若无形的遁光在体表升起,一身战意如同锋锐的利剑,割裂了那漫天的云层。 第七十一章 交接仪式 明媚的阳光穿透了笼罩在申城上空厚重的云层,斜晖洒下,如同一位苛求于美的画家,为这个阴郁的世界抹上最明亮的色彩。 这与其说是一场交接仪式,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剪彩。 当锋利的剪刀划过大红的缎带,王并甚至能够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奇妙触感,就如同自己在亲手将风家一点点撕开。布匹割裂的声音在他耳中格外的动听,极度兴奋之下,双手都在隐隐颤抖。 当最后一缕布丝断裂,澎湃的掌声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将王并彻底淹没,在这浪潮之下,理智的堤坝瞬间崩塌,有的只是无尽的满足与畅快。 王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跃动,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土而出。 “哈哈,王并,这一刻开始你就是王氏集团的掌门人了,从此以后,风家以王家马首是瞻,不怪风叔把这么重的担子甩给你吧。” 风正豪极为热情的搂过王并的肩膀,脸上除了开心的情绪再无其它。 “风叔,您太客气了。您是前辈,小子还要常跟您请教。” 王并向来不擅长与人虚与委蛇,但现在,他似乎懂了。 一颗幼芽破土而出,拼命地汲取一切养分,转瞬间便在王并的心中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他明白了,这就是野心,这就是权!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手握王家的全部生意,风家津门之外的全部生意,甚至申城中这座曾经天下会最大经济中心如今更是独属于他。 看着下方数以万计的人群,看着那一个个神色各异的眼神,或期待、或怀疑、或恐惧、或兴奋,他王并再也不是那个在爷爷庇护下的小家伙了,他现在是一名掌权者! 看着璀璨的烈阳,就是他引领着群星,主掌着万物生灭。如此的和暖又如此的炽热,好似大地上的一切生与死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另人讨厌的是,一朵飘过的云挡住了绚烂的光芒,如此的碍眼。王并出奇的发现,这朵云在不停地变幻,很像家中那些反对的族老、很像他那想要夺权的老爹、甚至很像他那不肯完全交权的太爷。 握紧双拳,王并在心中一字一顿的对自己说道。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就在这场盛大的仪式顺利召开之时,喜庆的场面并没让窦乐露出一丝笑意,反而是无比的阴沉。 “妈的,没想到真有人搞事儿,黄宁想要干什么,求真会这帮家伙是疯了么!” 不仅是玉佛禅宗、长歌会、天涯海阁三宗本地势力、甚至是耀星社与江湖小栈在申城的办事处,就连公司都被求真会的人给围了,这帮家伙打着旅游的名号在外围四处闲逛,谁也拿他们没办法,一时间惹出了不少乱子。 窦乐可不会相信求真会的人倾巢而出,真的是跑到申城来旅游来了。在这个风王两家势力交接的时刻,求真会突然跳出来,摆明了是想牵扯住公司的视线。 这是阳谋,窦乐做为华东片区的负责人不可能对自己辖区内的事放任不管,眼下明知道背后之人别有目的,他也不得不顺了对方的心意。 “小肖儿,天眼的权限交给你,给我盯死了这边。我亲自去会一会黄宁,这家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窦乐眼中闪着寒光,敢在自己眼皮底下玩这套阴的阳的,未免太不把公司当回事儿了。 “放心交给我,只是这次能不能......” “二级警备,允许你开荤,事后打报告,我来担着。” 在公司的警备等级中,二级是区域性的全面警戒,没有主动攻击的权限,但华东片区却是唯一的例外,因为窦乐手中握着对公司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蜂巢! “玉京五号,封死蜂巢,擅动者杀!” 并不是窦乐反应过激,赵方旭那日不同寻常的强调言犹在耳,如今求真会的目的不明,他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肖自在把玩着手中的机械盘,这是一个略微厚重的三角盘,奇特的材质完全有别于他所熟悉的一切合金,只有这中间一点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鬼东西要怎么用?” 他只听说过天眼的存在,但也只限于一个名字,余者一概不知,此刻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是感受到了持有者的困惑,天眼身上的光芒大盛,三角盘自行展开,自主的吸附到了肖自在的胸前。 与此同时,肖自在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站在高楼之上,他却如同站立在虚空,楼宇、甚至是大地在他眼中都消失不见。这是一个没有阻碍的世界,方圆三公里内一切没有生命的物体全部被无形的视线贯穿。 空间中只有一个个由单纯地线条所构成的人,忙碌于固有的工作,随着光线的缓缓调整,一个个清晰的面目浮现,一切隐秘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形。 肖自在努力的适应着这种奇特的视角,搜寻着风正豪的身影。不同于其他人感慨于风家的臣服,只有他嗅到了风正豪身上那熟悉的气息,那是杀意,坚定凌然的杀意! 只是还未等他搜寻到,全部的视线便被两个奇特的身影所吸引。漆黑无比,线条蜿蜒,如同扭曲的黑洞,肆无忌惮的吞噬一切靠近的光芒。 另一个竟然是风莎燕,天眼的视线出奇的在风莎燕身上失去了作用,对方仿佛与虚空割离,在这个线条所构成的世界当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风家,果然有点意思。” 看着远处难掩兴奋地孙子,王蔼难得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交接仪式他并未出席,他已经老了,是时候把权利慢慢交接出去了。 王并的身上承载了他的一切希望,因此他压下族内一切反对的声音,将家族的生意全部交给王并打理,自己只在身后把控方向。今日之后,他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与风正豪这个老狐狸的对垒之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屋内古朴典雅的装饰,尽显尊荣华贵。王蔼偏爱这种恢弘大气的风格,包容一切、吞噬一切,就如同自己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屋内的一切与往常并无任何差别,王蔼的心却猛然紧了起来。这感觉毫无来由,甚至莫名其妙,但他毫不犹豫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身上鬼炁森森,化作无数厉鬼在房间内不停地游走。 手中紧握着一根浓黑如墨的画笔,王蔼的目光四处梭巡,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他,无比的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能嗅到空气中越加逼近的危机,越发低沉的气压让他意识到,这是杀意! “风正豪,你怎么敢!在这里动手,你真的不怕公司彻底灭了你风家么!” 王蔼身形极快,他知道重饵之下必是陷阱,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风正豪竟然敢直接对他出手。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是在找死!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王蔼没有片刻的犹豫,手中画笔划过,房门瞬间破碎。王蔼闪出房屋,但出乎意料的是,门外并不是往日的廊道,而是一片寂静的空间。 空间之中除了漆黑的大地,再无一物。 震惊之下,王蔼并未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正如同火焰般燃烧,金光闪烁的双目下是压抑的愤怒与癫狂! 第七十二章 山河社稷 “异元世界!” 风莎燕收回双手,眼中的清明逐渐被一股冷漠所取代。在血池中她收到了太多的信息,身为风莎燕时的记忆在庞大的信息中显得微不足道。 二十余年在岁月的长河中是如此的渺小,风莎燕靠着一股执念为风家做了最后一件事后,那属于风家的记忆便被磅礴的信息所淹没。 现在的她再不属于风家,再不属于自己,只属于巫。 身上猩红的纹身闪着血色般的光芒,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消失,满头洁白的长发在此刻变得无比漆黑。 “我便是帝江!” 单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裂口凭空出现,裂口之内只有虚无。风莎燕走进裂口之中,消失不见。 ------------------------- 王蔼终于察觉到了那灼灼的热浪,回过头来便看到宇文天生那嗜血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 “我当风正豪如何敢对我下手,原来是你!小子,我们之间的仇还不到生死相见的地步,风正豪那个老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做。” 王蔼的表情无比的阴沉,他设想了风正豪所有可能用出的手段,甚至想到了王家在天下会的重利下被三家抛弃,唯独没想到风正豪会彻底将棋局掀翻。 “与风会长无关,与十佬交手本就是我的目的之一。子仲前辈的人情我无法偿还,只能借您的人头一用。来吧,王老爷子,厮杀吧!” 宇文天生一身战意再不压制,烈焰熊熊燃起,将整片空间染成赤红。 “小子,你真的敢杀我吗!杀王家的家主!杀一位十佬!我若出事,等着你的将是无休止的追杀,天上地下再没你的容身之地,不仅是你,整个风家都要给我陪葬!” 王蔼怒发皆张,怒吼声响彻天地,但宇文天生依然坚定不移的向他袭来。 王蔼相信世界上有不怕死的人,人可以为了信念而死、可以为了情谊而死、可以为了梦想而死,但王家与宇文天生矛盾的根源王子仲并未死。只要代价足够,这不是无法化开的仇恨。 宇文天生的坚定是他无法理解的,但他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件事,胜则生,败则死! “打败过陆瑾又如何,宇文天生,你真当自己吃定我了么!山河社稷,起!” 这是生死斗,胜负只在一念间。在这样的厮杀中废话,王蔼没那么蠢。他的经验无比丰富,手段更是老辣,早在进入到这片诡异空间的第一时间,便已布下手段。 炁悄无声息的流入大地,与漆黑的大地融为一体。他所说的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要借此扰乱宇文天生的心境。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的坚定,毫不动摇。 眼下炁阵虽尚未彻底成型,但足够了。 宇文天生只觉周身烈焰瞬间消失,四周快速变化,漆黑的大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墨色的山水、花鸟、树木,天地之间只有黑白两色,再无其他。 站在墨色的大地上,王蔼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看着墨色的双手,宇文天生发现自己好似已经成为这山水画中的一部分。 周流火劲催动,熟悉的热浪袭来,洁白的湖水在灼热中蒸发,翻起纯白的雾气,自身的火焰亦融于山水之中,漆黑如墨的火焰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奇特。 虽然自身除了颜色的变化,并没有太多的异常,但他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做为丹青之术仅存的硕果之一,王家的神涂即使是当年的宇文策也极为推崇。 走在墨色的山水之中,宇文天生只感觉这个世界好似无边无际,山的坚韧、水的轻柔,即使是脚下的大地也无比的真实。 手臂轻挥,一指火枪将空中的飞鸟击落,宇文天生甚至可以嗅到那略显焦糊的肉香,仿佛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化虚为实、落笔成真,这就是王家的神涂么。” 看着在眼前铺开的巨大画卷,王蔼握着画笔的手不禁有些颤抖。布下山河社稷图对他而言并不轻松,更何况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瞬间成阵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缓缓吐出一口气,凝神静气,炁劲凝聚在画笔之上。王蔼手中如同担负了千金巨力,每一步的动作都极为艰难。山河社稷图只是单纯的困阵,并没杀敌只能,但只要能够拖延时间就足够了。 画卷之中自成一方天地,寻常的手段对那些小辈或许有用,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简单的物画只是徒费炁力。他要的是借用这画中天地的力量,以天地之力一击必杀! 随着画笔艰难的移动,身在画中的宇文天生只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力量再度袭来。 湖水在翻涌、高山在震动,大地崩开了一条条狰狞的裂口,无形的力量在此刻觉醒。 斥力!无尽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宇文天生彻底碾为齑粉。这力量无穷无尽,遍布了整片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崩碎。 宇文天生对这力量是如此的熟悉,又是这化解不开的仇恨,天地都在诉说着对他的不死不休。但是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是天敌! 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无形的重压之下宇文天生艰难的维持着形体的完整,金睛火眸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方天地太过弱小,弱小到他有足够喘息的时机。 “我本就是天敌,又何惧与天为敌,王蔼,你失算了!八部龙神火!” 渐渐破碎的天地失去了那玄妙的隐蔽能力,金睛火眸为宇文天生展示了这方世界的真实。空间中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仿佛为了压迫宇文天生便透支了它全部的力量。 无穷的火焰从体内升腾而起,化为八条狰狞的炎龙在手上迅速凝聚为一个释放灼热力量的圆盘。宇文天生目光扫遍整片天地,不过片刻便发现了拿隐藏在漫天裂纹中的致命弱点。 一根极细的黑线在虚空中一寸寸的挪移,所有的力量都自这黑线中扩散而出。宇文天生不再犹豫,手中圆盘急转,火炁催发,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炎柱,那极致升高的温度,仿佛要将整片画中天地变作火焰的世界。 “八部龙神-大阳炎!” 王蔼艰难的移动着手中画笔,看着画中宇文天生的动作,脸上无比的阴郁。 “以一己之力对抗天敌之力,如此极端的道,连张之维都不敢这么做,小子,你够狠!” 画布之上此刻已经满是裂纹,甚至隐隐传来焦灼的气味,但王蔼手上却没有半刻的停顿。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人能扛过天地之威! “轰!” 硕大的画卷轰然破碎,那散落的画布未等落下便化作一片片漆黑的墨炁消散在这虚无的空间之中。 王蔼身形急退,却依然被火焰掠过,满头白发瞬间变得焦黄卷曲。不是所有人都同陆瑾一般有着逆生三重这样顶级的修性功法,他身手难免因年岁而变慢,此刻不免显得有些狼狈。 “嘿嘿,果然是拳怕少壮。小子,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不死不休吗?!” “老爷子,生与死您还无法看破么。在这里只有您死我亡两种选择,再无其它。现在,享受战斗吧!” 宇文天生单手轻挥,烈焰复起,燃便了整片大地。 火焚城郭! 第七十三章 神涂墨法 面对袭来的烈焰,王蔼不敢有丝毫的轻视,手中画笔极旋,在身周形成一圈浓郁至极的墨炁,将火焰尽数隔绝在外。 “画地为牢!” 宇文天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墨牢之外,手中耀阳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极为凝聚的亮橙色斩击冲霄而起。 王蔼对这恐怖的一击视若无物,手中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十数根画笔凭空而立,仿佛有生命般的在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自带一种独特的韵味,优美而又雅致。 不同于家族中的那些小辈,沉湎于八奇技的虚名,对家传的手段不屑一顾。王蔼却明白什么才是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他一身本事全在神涂之上,拘灵强将对其而言只是一种辅助的手段。 斩击落在墨牢之上,只激起了一阵阵涟漪。 只见一只画笔瞬间附入墨牢之中,浓黑的墨炁在画笔的带动下顺着斩击攀附而上,只是瞬间亮橙色的斩击便被彻底染成墨色,本没有生命的斩击此刻却有了生命。 “积墨——以形写神!” 斩击反噬其主,宇文天生只来得及竖起耀阳戟,便随着戟身一起被斩为两半。 面对再度袭来的斩击,已断为两截的身躯瞬间被烈焰包裹,火焰之中是两道宇文天生的身影。双戟上下交叠,积蓄的力量顷刻间喷发而出。 “十字火明斩!” “轰!” 两道斩击甫一接触便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丝毫不给墨色渲染的时机。剧烈的冲击下,墨色斩击破碎,只有一根断笔从空中跌落化为最纯净的灵炁消散在天地之中。 王家神涂,这个只存在于耳边的绝技,此刻终于展示出了它的神异之处。 看着眼前的墨牢,宇文天生深感棘手。不仅仅是他的斩击,火焚城郭形成的烈焰领域此刻也被墨色所渲染。仿佛是墨滴入水,墨色火焰以墨牢为中心疯狂的向外扩张,不断侵蚀着这片战场。 “渍墨——墨行百川!” 宇文天生深知若任凭墨炁扩散将对他极为不利,所幸便彻底散掉火焚城郭。两道身影再度分裂为四道,成四象之势分别列于墨焰四周,手中耀阳戟同时插入大地之中。 宇文天生不清楚王蔼在做什么,但对方自被墨牢所护之后便再不做任何攻击,一切都手段都用来加固墨牢的防御,那无比专注的的眼神让宇文天生感到极为不安。 “既然无法正面攻破,那就来试试这个吧!” 无尽的火炁催发,耀阳戟在瞬间变得极为明亮,橙红色的火焰夹杂着一丝明黄,急剧升高的温度几至将人点燃。 墨牢之内,六支画笔急转,形成六道分明的幕围。 “墨色六彩!” 墨有六彩,黑、白、干、湿、浓、淡。黑白不分,无阴阳明暗;干湿不备,无苍翠秀润;浓淡不瓣,无凹凸远近! 炽烈的温度被六道幕围隔绝,王蔼才微微喘出一口气。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几至蒸发,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快了,就要完成了!” 四道宇文天生的身影在此刻已经尽数化为烈焰,手中耀阳戟更是恍如炽热的太阳。 在这一刻,空气变得无比干涸,漆黑的大地寸寸开裂,空中弥漫这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在下一秒便要天崩地裂。 坚固的土地松软如泥沙,耀阳戟毫无阻碍的沉入大地之中,宇文天生身化烈焰顺着土地融化的裂口深入地壳。 王蔼眉头暴起数条青筋,心脏猛烈的跳动,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他甚至连手中画笔都无法捏住。 “逃!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毫不犹豫,空中剩余的数支画笔将王蔼团团围住,一道水墨乌云在脚下浮现,王蔼踏在乌云之上冲霄而起,速度快如霹雳。 “轰!” 下一秒,天崩地裂! 大地上如同长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脓包,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脓包中孕育,只是瞬间,一个通天彻地的火柱裹挟着无数的熔岩喷涌而出,橙红色的熔岩仿佛划过天际的流星群,带着无匹的力量将整个世界搅的天翻地覆。 “熔岩大喷火!” 望着眼前无比恐怖的一幕,王蔼的目光无比阴沉,宇文天生的力量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这一击,自己挡不住!若不是过往的经历练就了他极为果断的性格,恐怕不等布置完成就要尸骨无存了。 “淡墨——咫尺天涯!” 墨笔随心而动,三道画笔合力,在空中绘制出一道极为淡薄的隔膜,那仍在不停滑落的熔岩击在隔膜之上,却没有掀起一点波澜,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恍若天涯。 看着眼前明亮的熔岩,王蔼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灼的热气,本就焦黄的发丝被烈焰点燃,旋即又被一股水流所浇灭。 极致的愤怒在心中积蓄,多少年了,身为王家家主,他有多少年没有如此狼狈过了! “宇文天生,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愤怒的眼神转为无比的坚定,再也不顾代价,王蔼咬破指尖,空气中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气,鲜红的血液仿若晶莹剔透的水晶,这是他的心头血!本就苍老的王蔼此时更加衰老,身上更是透着一种难言的死气。 “冲墨——墨染心头!” 手中画笔在此刻得到了助力,绘制的速度更加快速。 而就在此刻,一双熊熊燃烧的巨手从火柱中探出,径直抓向乌云之上的王蔼。 面对这有如神威的巨手,王蔼却是无比的平静,现在他已经舍弃了一切杂念,更是真正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如同一个无比专注的艺术家,将一切身心投入到了自己的创作中。 仅剩的五支画笔自行运转,将绘画中的王蔼护在身后。笔有五式,平、圆、留、重、变。平锥划沙,不结不滞;圆折钗股,旋转有力;留屋漏痕,不漂不浮;重石坠山,力透纸背;变形不绝,惊蛇入草。 五支画笔再不防御,如同五把锋锐的利剑在巨手之中穿插而过,不过片刻便将火焰巨手分解的一干二净。 身在火柱之中,宇文天生此刻才真正发现这画笔隐藏的秘密。 “拘灵遣将!” 对于魂体而言,拘灵遣将本就极为无解,若是使用者是个心性狠辣之辈,那更是灾难,而王蔼无疑就是一个极为狠辣之人。 将无数魂体抹去全部的灵智,虽再不能发挥灵体生前的种种功效,但却无比的纯净。再将这些魂体撕碎、揉捏、炼制,如同炼丹一般将其练成最纯粹的灵体。 这就是画笔自主运转的本质,每支画笔之内都附着了一只器灵。 对于王蔼残忍的做法,宇文天生无法指摘什么,因为他也做过相同的事。他以无数灵体为代价,炼制出了火灵——王子仲。 既然已经看透了画笔的本质,他便有了制衡的手段,这场无聊的攻防战也可以结束了。 “界界无量众,摄之复,惟自度!死葬大阵!” 早已化为熔岩的大地上升起一道深红的法阵,随着一缕缕黑烟升起,数道仿若来自地狱的骸骨从岩浆中爬出,周身燃烧的烈焰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无法消解的愤怒与怨恨。 第七十四章 王蔼之死 火灵骸骨脚下喷涌出极为凝聚烈焰直冲向空中的五支画笔,这是灵体之间的拼杀。 相比于没有灵智,只会沿着功法设定运转的器灵,火灵骸骨在宇文天生的操纵下无疑更具威力,器灵不过几息之间便被斩落,化为灵炁消散,这对它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看着扔架着墨色乌云远遁的王蔼,宇文天生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了。那不是死亡的危机,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仿佛下一刻,属于他的一切都要被剥离。 一道高大的火焰巨人从火柱中踏出,只是不同于冰玄劲凝聚的冰帝,与冰火合力凝聚的神帝,此刻的火焰巨人显得有些残破,汇成身体的烈焰在不停的崩解和凝聚。(这里要向大家道歉,须佐放在这本书里确实不合适,之前没有意识到,抱歉了!) “炎帝!” 周流火劲对宇文天生而言仍然是极重的负担,没有了冰玄劲的压制,他并不能完全的将火焰凝聚为实体,只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那猛烈的危机已近在咫尺。 炎帝虽然身形巨大,但动作却奇快无比,不过几个冲锋之间便追上了远遁的王蔼。巨大的耀阳戟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向着王蔼劈落,与此同时一条无比硕大火龙伏在耀阳戟上,只等那一刻的冲天而起。 “潜龙跃渊!” 火龙睁开了赤红的双目,那升起的凶戾气息仿佛汇聚了天地所有的怒意,灼热的火焰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王蔼手中画笔猛然停下,眼中闪过精光,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画笔开天——人世间!” 火龙、炎帝、火灵骸骨、王蔼、宇文天生,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天地为之一静! 无形的画卷缓缓展开,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画卷之中的白纸,雪白的纸面仿佛是世间唯一的颜色,纯洁无瑕,所有的尘埃都不曾沾染半分。 渐渐的一个黑点在纸面上浮现,黑点向周围扩散,行成街道、房屋、楼宇、城市、湖泊、高山,形成了白云、形成了日月星空,花草出现、高大的白杨、粗壮的槐树、飘扬的柳树,渐渐地这幅画面又有了生气,绿草间鸣响的蟋蟀、树上噪人的蝉、湖边呱叫的蛙、天上翩舞的鸟,甚至是城市中匆匆忙忙的人! 一切都如此的真实,画面中甚至能看到角落里的老鼠在觅食,野猫趴伏在一旁等待猎物的松懈,远方的猎鹰在捕食草原上的野兔,林中的野猪带着家人远行。 马路上不停地车流与奔走的人群、楼宇中忙忙碌碌的打工人、小院中悠闲的大爷们在下棋喝茶、学校的孩子们认真地学习、甚至那正在热恋的情侣。 这不是画卷,这就是人世间! 一处大宅中,王蔼虚脱的躺的床上,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的艰难,脸上的死气更加浓郁了。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仿佛从来没有去过申城,从没有参与过交接仪式,更没有和宇文天生战斗过。 这就是人世间,他费尽全部心力与炁力绘制的画卷,也是他此生绘制的最后一幅画。 以神途为画布,心血为染料,拘灵遣将做构图,这幅画卷中每个人甚至是每件正在发生的事都是真实的,因为画中每个节点都是以真实的魂体构成,每个故事都是曾经真实的映像。 与其说这是一幅画,这更像是无数魂体过往记忆的呈现。 “假的会被拆穿,但真实的过往永远不会被拆穿。宇文天生,你过往的一切记忆都会被画卷驱散,只留下一个空洞的灵魂,你就在这真实的世界中过着虚假的生活吧,外界的一切再与你无关。” 在山河社稷图被破之时,王蔼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是宇文天生的对手。一个走上逆天道路的人是不该存活的,但宇文天生偏偏活了过来。 这超出了王蔼过往的认知,也让他深刻认识到了一点,即便自己拼上一切也不可能打败宇文天生。败则死,王蔼不怕死,他怕的是王并会死,他怕的是王家会毁在宇文天生的手里。 风正豪是聪明人,他只会想着吞并王家,而不是毁掉王家。其余三家不会坐视不管,公司也不会看着风家做大。聪明的人就会有顾虑,有爱的人就会有牵挂,灭掉王家的后果只会是同归于尽,风正豪不会的,他不会的。 王蔼静静地想着,所有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放,他已经留下了后手,一个人的死决定不了家族的命运,他王家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解决了这个盘外之人,宇文天生! “你要杀了我,我便杀了你的道!” 缓缓地闭上双眼,气息一点一滴的衰落,浓郁至极的死气笼罩全身,仿佛在身上附上了一层浓黑的墨色,比黑夜更黑,比世界更深沉。 “我要休息了,真的是太累了!” 我是个好人吗?或许是,我也曾为了国家拼杀过,我也曾为了拯救同胞献出过自己的一切,这不是功绩,只是我长在这片土地上的责任。 我是个坏人吗!也许是,我杀过许多无辜的人,我破灭过很多安定的家庭,只是为了一个无聊的理由,只是为了自己的好恶,我的手上沾染了罪恶,洗不掉的。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王并,带着家族继续前行吧!不要让我失望! 静静的沉思,静静地休息,王蔼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大爷的,好疼!” 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好似身体与灵魂都在经受着烈火的灼烧,孟磊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好一会儿才习惯了这痛苦。 翻过身体,看着璀璨的星河,闪烁着点点繁星。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星星了,城市的上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好像是永远不会散的云层,这星光闪烁的景象对他而言很是难得。 静静的看着,有一种难得的悠闲与舒适,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我靠!我不是被炸死了吗?!” 猛然回过神来,孟磊急忙起身,双手四处摸索着,却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只有那时刻不停的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伤员。 慌张之下,一缕火焰倏的从手中冒出,点燃了发丝。 好奇的看着手中的火焰,他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并且自己好像可以操纵这力量。 火焰猛地暴涨,逸散的火苗将四周点燃,并且迅速扩散。环顾四周,孟磊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在草原之中,一种想法不由得在脑海中升起。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只是还不等他多想,便看到大火成燎原之势迅速向远处扩张,良好的素质教育让他意识到了一件极为严重的事。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大爷的,我不是故意的。” 脑海中升起想要阻止这一切的想法,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但那火焰仿佛可以听到他的思想,自行熄灭。 这神奇的一幕让孟磊仿佛第一次见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停尝试着操纵手中的火焰,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丝怒火在眼底悄然升起,癫狂而又凶戾! 第七十五章 恍若人间 王蔼终究是失策了,人世间驱散掉了属于宇文天生的记忆,却无法驱散属于孟磊的记忆。因为那是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若是没有孟磊的记忆,宇文天生此刻便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即使手握力量,却对世界一无所知。画中的大小就是婴儿的大小,画中的世界就是婴儿的世界,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眼中的就是一切。 孟磊在草原之上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朝阳升起,明亮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一颗颗豆大的露珠浸满了水,仿佛充满了希望一般挂在碧绿的草叶上,在阳光的映衬下折射出七彩的颜色,绚烂唯美。 透过晶莹剔透的露珠,孟磊惊奇的发现一个蒙古包矗立在远方,一时间不由得极为兴奋。走了一晚上,他早就饥肠辘辘了,虽然草原上时不时的就有野狼围着他转,但孟磊只是用火焰将狼群驱散,却丝毫不敢对其下手。 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而是怕犯法。鬼才知道现在是哪个年代,这些狼是不是保护动物,万一出了岔子,自己刚穿越过来,恐怕就要沦为罪犯。 兴奋之下,火焰不自主的在身周浮现,空中的水汽蒸发,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孟磊脚下不停,急速向远处掠去。只是还未等至蒙古包前,便听到一声怒喝从其中传出。 “他奶奶的,哪个混蛋敢来老子的地盘找麻烦,不想活了么!” 孟磊只见一名壮如棕熊的大汉随着喝声而来,迎面便是一个硕大的拳头劈头盖脸般砸来。 烈焰似乎察觉到了危机,不等孟磊反应,便自行运转,形成一道通天的火柱护住周身。 “切,火德宗的手段么。小子,有点实力啊,难怪敢来找茬。” 阿什海略微撤步避开火柱,心下沉凝。 他本在享受这个清晨,坐在自己的毡房中正要美美的喝上一碗新鲜的马奶酒,便猛然察觉到了空中的热量在诡异的上升。与热情好客的蒙古人不同的是,阿什海身为黄金家族的后裔向来桀骜,也不屑与人为善,因此并没有什么朋友。 他这片草场远离人烟,向来无人拜访,如今这空中弥漫的火炁只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人来寻仇了! 孟磊此刻仍处于惊吓状态,对于壮汉的话丝毫没有听清。那凶戾的一拳几乎将他吓傻,他没想到穿越过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如此的不友好,一时间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忌惮。只是他并不清楚,自己释放火炁的行为,无异于挑衅。 “大哥,误会!误会!我在这鬼地方转了一晚上了,好不容易看到人烟,一时情难自禁,您见谅!” 孟磊身形急退拉开距离,控制着火焰收敛回体内。也是此刻他才有机会打量着眼前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分明,几至两米的身躯壮硕无比,出奇的是那粗矿的脸上并未给人鲁莽的感觉反而透着一丝精明。 “小子,你这样的异人我见多了,敢来我的地盘挑衅,管他什么误会,手底下见真章吧!” 阿什海可不会信这番鬼话,没有摸清这小子的来路之前他是不会放心的。 “异人?” 孟磊疑问刚起便发现对方的身影猛然消失不见,一股劲风向着脑后袭来。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理智再度回归。空气中满是焦灼的味道,碧绿的草原如今满是疮痍,仿佛是凭空添了一道巨大的疤痕,将这个往日绿荫葱葱的原野变得无比丑陋。 “呵呵,小子,你够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孟磊这才发现壮汉正无力的躺倒在自己身前,身上满是烈焰灼烧的痕迹,一只手臂已经化作焦炭,格外的凄惨。 “这是我做的?!” 看着自己仍然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孟磊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仔细的回想,那消失的一刻钟渐渐在眼前浮现。 闪烁的身姿、汹涌的火焰、冷漠的眼神,狠辣而又果决。这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自己却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奇怪,仿佛那本就是自己,自己本该如此。 “抱歉了老哥,如果我说这是一个意外,你相信吗?” “呵呵,你觉得那!” “老哥,跟我讲讲你口中的异人吧!我很好奇。” 阿什海见眼前之人深情不似作伪,与之前战斗时更是判若两人,他意识到眼前这小子可能精神上除了问题。 异人流派多不胜数,各式法门更是多如牛毛,有一两个影响精神状态的并不奇怪。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死恐怕就在眼前这小子的一念之间,因此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这里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啊!” 日上三竿,草原上的太阳格外炽烈,孟磊坐在毡房之外并未感到半点炎热,更是对那强烈的光芒视若无物。这阳光驱的散一切阴霾,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困惑。 魂穿?应该不是,虽然年龄有所差距,但他很确定这具身体就是自己的。身穿?也不对,前世的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即便侥幸获得了异能也不应该如此的收发由心。甚至不需要熟悉、不需要了解,火焰就仿佛自己身体的延展,与心神相连,运用自如。 还有眉间那奇特的纹路,孟磊能感觉到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力量隐匿在其中。他想要接触,却发现自己的全部都在所说着抗拒。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了,何必为难自己呢,享受新生才是最重要的。” 拍拍衣物上的尘土,孟磊洒脱的一笑,毫不犹豫的向着远方而去。 “老哥,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等我赚到钱会来补偿你的。” “小子,快滚吧!不要再回来了,我要搬家了。” 阿什海闷声闷气的说道。良久,他才艰难的爬起身向着房外看去,待发现孟磊真的消失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奶奶的,这次算是栽了。不管这小子什么来头,这片草场不能再呆了。” 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阿什海匆匆的起收拾行装,生怕孟磊再度回返。虽然对方正常状态看上去只是一个懵懂莽撞的家伙,但战斗时那冷漠嗜血的眼神至今任让自己心有余悸。 阿什海只是嚣张桀骜,但行事向来有分寸,他分得清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牧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有草原的地方便是家园,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是呆不得了。 悠闲地走在草原之中,孟磊第一次感觉到天地广阔。四目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野草,而这无垠的广阔也只不过是天地间的一角。 孟磊在此刻发现,天地之大,自己竟然无事可做、无处可去。在这个世界中,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有的只是一种永恒的孤寂。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让我见识见识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吧!” 第七十六章 图穷匕见 画内画外是两个并不并行的世界,画中人与画外人的悲欢也并不相同,就在孟磊享受新生活的同时,窦乐感受到的只有满腔的愤懑。 “黄门长,带着门人倾巢而出,您就不怕全性趁机到求真会的地盘作乱么。” 面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窦乐不由得一阵阵头疼。将所有人请进公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奈何却是一句话也套不出来。 “哈哈,我求真会小门小户没什么值得人觊觎的。倒是您,将我的人全都抓了起来,窦总,这不合规矩吧!” 黄宁颇为有恃无恐,他心里很清楚,以求真会的地位,公司不会做什么的。没有证据,便没有结果。 “黄门长见谅,我实在是怕啊!您的人堵在各个势力门前,万一出了岔子,我担待不起啊!” “理解,理解。回头我一定好好教教这帮小崽子什么是规矩,没人看着就反了天了!窦总,天也不早了,您看是不是能让我带他们回去了。” 放下手中茶杯,黄宁目光灼灼的看着窦乐,语气虽然客气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窦乐叹了一口气,显得颇为无奈。 “黄门长,您就甭跟我卖关子了,不瞒您说,这事儿影响很不好。您来之前,赵董特意问询了一遍。您给我交个实底儿,此行究竟要做什么,又或者,是谁指使的?” 语气同样的不容拒绝。 “唉!家丑不外扬,我求真会的前身您是清楚的,我黄宁无才无德,燕武堂底蕴也比不上另外三家。最终却是我侥幸得了门主之位,众人虽然面上不显,但私下里又有几人能服。” 黄宁语气低沉,面色失落无比。 “这次本是为了缓解门内的紧张气氛,出来散心,谁知竟演变成了四个派系的暗中争斗。内斗违反门规,这帮小崽子不敢,所以便要与其他门派比试定个高下,万幸公司来的及时,才未酿出大错。窦总,这点我要感谢你!” 窦乐看着黄宁一脸感激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出。这个家伙,演技真好啊!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如此黄门长带您的人回去吧,请务必约束好门人。” “哈哈,您放心,我这就带小崽子们回门里,若出了乱子我黄宁一肩担之,必不会让公司为难。” 看着即将离去的黄宁,窦乐极为无奈。求真会份属西北,他这个华东区域的负责人还压不住对方。 就在此刻,肖自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一缕光芒穿透黑暗,所有的线索都在脑海中连成一线。 “是风正豪!您说对吗?黄门长!” “你说什么!?” 黄宁猛然回头,已经迈出的脚步顿住,虽然脸上表现得疑惑,但那握紧的双手与瞬间收缩的眼球无疑出卖了他。 “我们还是继续喝茶吧!君山的银针,明净甜爽,这可是几年都喝不上一次。” 看着仍在犹豫的黄宁,窦乐终于一吐心中抑郁。 “您恐怕还不知道,王蔼老爷子失踪了!一位十佬的失踪意味着什么,黄门长,恐怕您猜的到。” “是啊,怕是要翻了天了!” 黄宁眼中无比的阴沉,他预想到了要被风家所坑,只是没想到这个坑如此之大、如此之深,跌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对王蔼下手,风正豪,这个代价你风家真的承受的起吗? 这同样是肖自在困惑的问题,王蔼的失踪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这个局是如此的浅显,若王蔼真的出现了意外,所有的线索都将指向风正豪,以这个老狐狸的谨慎,绝不会如此简单的。 一定有什么是自己没发现的,那个风家隐藏起来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视线快速扫过,是那个恍若黑洞的人影吗? 不!不是! 这个底牌绝对不会是某个人,仅凭一个人不可能洗脱掉风家身上的嫌疑,一定还有未知的安排是他没有发现的。 天眼之下,一切尽收眼底。但是除了那一个个忙于搜寻王蔼踪迹的身影,再无所获。 而就在此刻,肖自在再度嗅到了那无比熟悉的味道,是杀意!极为纯粹的杀意! 王并此刻无比的焦虑,他才刚刚品尝到权利的味道,那是如此的美味,远比世间的一切美食都要让人迷醉。 但太爷的失踪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浇醒,让他从权利的麻醉中挣脱了出来。他很清楚一点,没有王蔼坐镇,他王并在王家什么都不是。 不提家族中那些握有各种资源,至今仍然不肯放权的族老,即便是他父亲也不可能坐视他王并将权利握在自己手中。 他只是内定的族长,还不是族长! 王并很了解自己的太爷,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尤其是在自己接受风家资产的这个关键时机。一定是有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将太爷牵扯住了,思绪在脑海急转,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出现,他甚至想到了家中族老对太爷出手,却唯独没有想到风家。 风家是最可能出手的人,却也是最不可能的,鱼死网破的代价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王并,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场战斗么。赛场之上无论做什么都不过分,但你不该想要吃了子仲爷爷,你需要向子仲爷爷道歉!” 一直跟在王并身后的风星潼忽然开口说道。 “风星潼,你是疯了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一个没有意识的残魂罢了,吃便吃了。现在,你立刻给我去找到太爷,立刻!” 王并没有心思再与风星潼虚与委蛇,况且一个残魂从来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却不知这件他并不在意的事,决定了他的命运。 “现在,王蔼或许已经死了吧!” 风星潼眼中最后的一丝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他想要的只是王并的忏悔而已,现在看来已经无法得到了,那就用鲜血来洗刷你的罪吧! “风星潼,你在说什么!” 王并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星潼,这个以往在他面前温和善良的少年,此刻却散发着无比坚定的杀意。这杀意立刻让他意识到一个难以相信的事实,风家,决定鱼死网破了! “呵,呵呵!好胆魄!好气量!以全家的性命换我与太爷两条命,我王并佩服!只是单凭你一个人便想杀我,风星潼,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森然的鬼炁遍布全身,王并的心胸已经被怒火填满。若是其他人他还会有所忌惮,但龙虎山上风星潼惨败给自己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自己面前忏悔,求着自己亲手赐予他死亡。 覆着鬼炁的双手带着锋芒的锐气,如同无坚不摧的利爪直奔风星潼的胸膛。 利爪划过,却只撕碎了一片残影。 “剃——魅影!” 风星潼有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并身后,一指点向其后肩。“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随着响起,那笼罩在身体上的鬼炁防御半点作用未发挥出来便被另一种力量所驱散。 风星潼手中的鬼炁如同河流一般缓缓流淌,所有的力量在这河流面前尽皆被排斥开来。 因喜爱而忌恨,因忌恨而生怨,是为妒。 “妒妇津!” 王并身形快速抽离,只觉得一股剧痛从肩头传来,左臂无力的向下搭着,一击之下肩胛骨已然断裂。 第七十七章 斗战之路 “混蛋!这不可能!” 王并表情狰狞,腥红的双目宛若滴血。猝不及防之下自己竟然败了一招,败的如此干脆,他无法接受自己会输给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无尽的恶意从王并身上散发而出,那浓郁的鬼炁几乎肉眼可见,整个大厦之内都传来一种不似人间的阴冷。 凡人生前,有二十四罪,历二十四报,化二十四狱。 “拘灵遣将——罪魂同狱!” 凄厉的哀嚎、痛苦的嘶鸣,无形的声音不响于耳却源于心。极致的恐惧在向外弥漫,另人如堕地狱。 猩红的血气从体表融入空中,即使身形变得干枯破败,王并的神情也没有一丝的萎靡,反而露出了嗜血的冷笑。 “风星潼,下地狱去吧!” 三涂五苦,八难之场。他要将风星潼拖入冥界三山,受二十四狱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镁汤刀山、铜柱铁犁、耕舌挫身、熔铜炉炭......,风星潼只觉传说中的二十四狱在眼前一一浮现,细数他身上的种种罪孽。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抽离,投入罪恶的深渊。 拘灵遣将,这个巫觋视为终极的功法,风星潼从来都不喜欢。只是为了父亲的期望,为了留住子仲爷爷的魂体,不得不修习。灵体对他而言是可以真诚相交的朋友,而不是强制拘束的工具。 在拘灵遣将的造诣上,他比不过王并,却有着一个王并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善! “回耀忏灯!” 一道道灵体自风星潼的体内浮现,虽是鬼体,却散发着人性的光辉。仿佛一盏烛灯,为深陷黑暗之人指引迷失的路途。 只是不等烛火的灯光驱散森然的鬼炁,便有一道梵音震响。正直、和雅、清彻、深满、周遍远闻,深深如雷。 “三途五苦魂,四生六道众。受苦诸众生,普生安乐土。” 无论是带着恶意的鬼炁地狱亦或是灵体的光辉,在这梵音之下尽皆消散。正在交战的两人心中杀意顿时散去,在如同圣乐的梵音之中,有的只是平和。 “少年骑马入咸阳,鹘似身轻蝶似狂。两位,年少轻狂啊!” 肖自在轻轻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以此掩饰住镜片下那满是杀意的双眼。虽然老窦给自己放开了禁令,但是眼前这两位少爷却是杀不得的。没有足够的理由,他只能忍。 “我理解两位那颗想要彼此厮杀的心,无论理由是多么的冠冕堂皇,结论只有一个,仇恨!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 径直的插入两人之间,肖自在摊开双手,满是挑衅。那面目上的冰冷,与刚刚诵唱圣洁梵音的样子判若两人 “想要动手的话就先解决掉我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心中的欲念有多么执着。” 事实上肖自在的心中颇为无奈,以公司的立场本不该插手风王两家的争斗。异人的事交由异人之间自行解决,这是公司成立之初便定下的规则。 即便此次事件涉及两位十佬,两方势力,在结果出现之前,公司也不能有任何动作。结论因形势而变,公司要做的是等待事情的结局,给出最终的审判。 但无奈的是,这两位少爷交手的战场存在太多普通人。虽然所处位置隐蔽,交战时间尚短,但那逸散的气机,如堕地狱的幻象,已经使很多普通人产生了严重的幻觉,他不得不插手,尽快解决两人。 风星潼认识眼前这位大叔,家中更是揭露了对方的过往。想起碧游村中对方凌厉刚猛的手段,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但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公司到底还是插手了么,很抱歉,这位大叔,我的时间不多了。” 运炁于掌,揉身而上,风星潼无比的坚决,毫不犹豫。 而王并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刚刚愤怒之下他险些和风星潼拼上了命。他不再是曾经那个空有背景的王并了,现在的自己手中握有权利,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风星潼拼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看着交战中的两人,王并心中的恨意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他现在要做的是等,等这次的危机过去。凭借王家的权势,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搞死一个风星潼。 此刻的风星潼心中无比焦急,面对肖自在的攻击,仅几式之间便力有不支。不仅仅是双方实力的差距,更是因为对方那一身佛门功法对自身鬼炁极为克制,自身的手段在那佛光面前坚持不住一息。 “不能再等了,子仲爷爷,助我!” 而就在此刻,磅礴的鬼炁如同海浪般汹涌而来,将场内三人尽数淹没。这鬼炁蕴含拘束之力,将这场正在发生的战斗消匿与无形。 “这就是十佬的分量么,若是当初师傅肯动手,恐怕我早已解脱了吧。” 看着急速袭来的风正豪与王家众人,肖自在暗自感叹。十佬的实力没有一个简单的,即便是以财力踏入十佬之位的风正豪。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星潼,你说!” 任谁都能感受到风正豪的滔天怒火,在这极致的愤怒之下,空气都在隐隐的颤栗。 风正豪与王家众人本在焦急的搜寻着王蔼的踪迹,王蔼的失踪为这场本该是极为愉快的交接仪式附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王家众人不是没有怀疑过风正豪,但对方那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行动上更是比他们王家还要更重三分。 “风正豪,好一场鸿门宴啊,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交出太爷,否则我王家与你不死不休!” 王并愤怒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受够了,已经不想再跟风家演下去了。既然对方率先撕破脸,那就战吧!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风正豪面对他的逼问却是一脸的困惑,不仅没有翻脸反而夹杂着一丝谦卑。 “王少爷,您这是哪里的话。风某对王家的臣服绝对是心甘情愿的,王老爷子的失踪同样出乎了我的意料。您放心,只要能找到王老爷子,我风正豪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看着场上的三人,尤其是已经挣脱他控制的肖自在,风正豪的心中不可察觉的有了一瞬的失落。 失败了么,也罢!只能上踏另一条路了,即便不想承认,但无疑这对风家是更好的选择,他对自己的内心如是说道。 “呵呵,风会长好完美的演技啊!你难道想说你不清楚风星潼想杀了我吗!好啊,如果你是真心臣服,那就亲手杀了你的好儿子!” 王并恶狠狠的话在耳边响起,风正豪的眼中透着不可置信,随即猛然看向风星潼,犀利的目光有如利剑,透着不可阻挡的锋锐与杀意。 “星潼!为什么!” 直视着父亲的目光,不同于其他人震惊于那突然泛起的杀意,只有他能看清这眼神中的深意,这是只有他们父子才能懂得的深意。 “星潼,你真的做好决定了么,现在你还可以选择。若踏出这一步后,便再无退路!” “老爹,这是早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只有这样风家才能彻底从这件事情中抽离。” “你应该清楚,我护的住你,这一步不是非走不可!” “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不想在活在你的庇护之下了。温室养不出绚烂的花朵,在厮杀中成长,在鲜血中绽放,这就是我选择的斗战之路,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风星潼露出了一脸极为灿烂的笑容,仿佛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的开怀。 “可惜,没有杀了王并!” 第七十八章 因果报应 “轰!” 极致的杀意与鬼炁爆发开来,风正豪的眼中漆黑一片,身上散发着无尽的邪异与恶意。乖戾、污秽、阴邪、嗜血、残暴,汹涌的鬼炁化为五张巨大而又干枯的狰狞鬼手,向着风星潼狠狠拍去。 “拘灵遣将——五鬼拍门!” 这果决而又狠辣的一击惊呆了在场的众人,风正豪要比他们想象的更狠。 甚至王并此刻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犹疑,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变被他从脑海中排除,他不相信风正豪真的会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一个诡异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那五张威势惊人的鬼手瞬间便被旋涡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种想法,真正的幕后黑手出现了! “巴伦·格里尔斯!没想到竟然是你!” 见到这吞噬之力的瞬间,肖自在瞬间便确定了在天眼中见到的那个如同黑洞般身影的身份。 他深深的看向风正豪,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串联,结合巴伦身为佣兵时的经历,他终于明白风正豪为何敢对王蔼下手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浮现,王家的这位十佬恐怕已经死了,死在宇文天生的手里! 但即便将所有的脏水都泼给宇文天生,在风家身上的嫌疑依然不会被洗清。这个老狐狸的底牌究竟是什么,能够让他能够如此自信,他真的不怕公司的追责吗? 巴伦见自己被叫破,所幸便不再隐藏,身形浮现在风星潼身前。 “风会长,我只想带这位小朋友离开,放我们走如何。” 虽然嘴上如此说道,但巴伦那微向前倾的身体与手中闪烁着寒芒的匕首无不在说明,此刻的他很想丈量下十佬的深浅。 “你们都要留在这里,拘灵遣将——血湖狱!” 人生天地间,万物总阴阳之化。离中男,坎中女,结于爱境。凡有怀胎孕育,子母未分而致丧者,业报未偿遂堕血湖狱。这血湖狱便是风正豪在巫咸国内的收获之一,做为罚罪之地,湖中浸了不知多少冤魂,无数年来灵性自生,侥幸为自己所拘。 涛涛鬼炁融入血湖,痈疽疖毒、血秽腥膻、罪无可赦,魂无释期。无数冤魂在血湖中挣扎,带着无尽的忏悔与怨恨,哀婉凄厉。 房间中的一切尽数被血湖所吞没,旋即被冤魂撕碎、吞噬。但诡异的是这血湖蔓延至巴伦身前,便如同澎湃的海浪遇到坚不可摧的岩石般再也无法推进。 王家众人本想冲入其中,合力抓住突然出现的鬼佬,却发现身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浓厚的水雾,将他们牢牢的围在其中。这看似寻常的水雾却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危机。 有不信邪的想要冲出去,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一身护体罡炁毫无作用,尽数被无形的力量所吞噬,只能在水雾中发出凄惨的哀嚎,幸得同伴出手才侥幸存活。 这诡异的水雾无物不噬,所幸只会漂浮在空中并不流动,王家众人尝试无果,只能无奈的在一旁看着场内局势的变化。 虽然同样掌握着八奇技,但巴伦不懂其中的玄妙之理,只会一味的吞噬以增强自身,自然不是风正豪的对手,一时颇为狼狈。 在巴伦两人厮杀之时,风星潼的身影猛然动了,快若霹雳,势如鬼魅。 此刻的王并仍在思虑,一时间他有些看不清这局面。忽然便察觉到身后传来危机,来不及多想,只能向前一个翻滚,匆忙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妈的,风星潼,我一定要杀了你!” “龙吸水!” 不等风星潼继续追杀,肖自在迅速闪至王并身前,将其快速抽离,甩出战场。 “风少爷,看来你,可杀!” 身上附着金钟罩,肖自在眼中终于有了笑意。无论局势如何,他最终判断出一个结论,风星潼,可杀! 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即无相也。无色相、无声相......无十相。 “无相劫指!” 风星潼只觉得又一股力量在袭来,不知所起、不知所终,只有致命的危机始终在心头萦绕。 “躲不掉了,子仲爷爷,拜托你了!” 面对这如何都闪躲不掉的一击,风星潼只能涉险唤出王子仲的灵体。一时间火炁大涨,汹涌的火焰融入风星潼周身要害之处。 “嘭!” 胸膛炸裂,无相劫指的力量在风星潼身上爆开,在其心脏处炸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只是并没有血液流出,而是崩碎片片火焰,转瞬便又恢复如初。 不同于陆瑾的逆生三重与宇文天生的烈焰无相,风星潼与火灵王子仲心神统一,将火灵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将自身转化为火肉交融的形态。再结合王子仲的一身医术,以行医运炁的手法快速将火焰再生,再转成肉体。 “形骸归流!” 靠着形骸归流快速恢复的能力,风星潼勉强有了与肖自在一战之力。 只是这样的挣扎毫无意义,风正豪的狠辣、肖自在的嗜血,在这两个人面前,一切反抗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真的毫无意义么,看着扔疯狂攻向他的风星潼,肖自在不禁想到。他至此还是没有找到风正豪隐藏的底牌,直到在厮杀的间隙,他偶然看见王并那怨毒的表情,有如厉鬼般狰狞。 一抹灵光直射脑海,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从他心中冒了出来,毫无根据、毫无缘由,但他却无比的确信。能支持他这个结论的,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因果。 “拘灵遣将!” 面对毫无防备的风星潼,王并极为顺利的将王子仲的灵体抽离。狠狠掐住王子仲的咽喉,即使烈焰点燃了手臂,他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有的只是无比的快意。 “风星潼,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爱的长辈被我撕碎、吞噬,我要让你永远无法忘却这痛苦与悔恨!” 看着一脸惊恐的风星潼,王并毫不留情的咬向手中挣扎的王子仲。 但现实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那个倒在肖自在掌下的人瞬间变化,变成一道面目苍老的火灵。 “形骸归流——双身!” 血液流入口中,王并咬中的不是灵体,而是风星潼的脖颈! 双魂一体,一体双身。龙虎山之后风星潼便一直在想如何打败王并,论拘灵遣将的造诣自己远远不如对方,即便有着宇文天生传授的六式,短时间内他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直到那日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彻底放下拘灵遣将对自己的束缚,放下家族给予自己的庇护。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成型,他知道,面对火灵的诱惑,王并忍不住的。 抱着决死的信念,灵与肉在瞬间转换,他成功了! 来吧,王并!此次之后,恩怨皆消! 双手死死的握住王并的头颅,血液、鬼炁、甚至是灵魂,无尽的力量瞬间灌入王并的脑海。 在这一刻王并感觉到在身的力量在不断地壮大,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在这力量中看到了风星潼的一生。他感受到脑海中出现了另一种意识,一个灵魂在他的体内孕育。 “拘灵遣将——灵种!” 嘴角无力的松开,双手无力的落下,王并与风星潼两人相拥着晕倒在地。 “王并!” 风正豪不顾吞噬之力的阻拦,强行冲破巴伦的阻碍。众人甚至看到他的肌肤被一点点吞噬,露出猩红的血肉。 快速将王并救起,似乎是余怒未消,风正豪含怒出手,便要将已经昏迷的风星潼彻底杀死,任谁都能感受到这一击之中的滔天恨意。 只是一团烈焰凭空浮现,一把熊熊燃烧的画戟挡住必杀的一击。 “巴伦,撤!” 挽起昏迷的风星潼,宇文天生随意的将王蔼的尸体抛出,便在烈焰中消失不见,而巴伦与王子仲的周身亦涌出烈焰随即消失。 “火遁!” “哈,辖区内死了一个十佬,这回老窦要倒大霉了!” 看着眼前惊现的一幕,肖自在心中苦笑,看透了又能如何,这是阳谋,无解的阳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七十九章 风云变幻 异人界风风雨雨数十载,死亡早已是司空见惯,但王蔼的身死仍然激起了惊天骇浪,石破天惊!任谁都能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局面下,正酝酿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毕竟,那是高高在上的十佬之位。张之维的位置没人敢碰,但没了王蔼的王家已不足为惧,那把空下来的椅子,便是世间最诱人的珍宝。 面对这肉眼可见的巨大利益,各方势力无不想要拼上一把。 与此同时,随着王蔼身死的消息一起传遍天下的,是风、王两家共同的追杀令。以八奇技——拘灵遣将与王家神涂为赏金,悬赏巴伦、风星潼、宇文天生三人的性命,即便只是提供相关线索,亦有大笔的金钱赏额。 风正豪狠辣的一面彻底在天下人面前展现,即便是对自己的亲子,同样毫不留情。 只是对知晓内情的人而言,他们看到的是风正豪那深不见底的心机,如此极端的算计、如此果断的心性,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赵董,事情大致如此了。” 窦乐无奈的汇报道,虽然与公司并无太多牵扯,但王蔼死于申城,他依然难辞其咎。 “是么,将黑锅甩给宇文天生,把自己的亲儿子当做弃子,弃车保帅,好一手苦肉计,风正豪真是好算计啊!” 是我小看他了,赵方旭暗自感叹。有风星潼顶在前面,风正豪舍弃亲情选择大义,即便全天下人都知道王蔼之死是他风正豪设的局,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向来是公司以大义压人,没想到也会有被人反过来将军的一天。这帮子十佬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公司是时候调整策略了。 “赵董,恐怕不止如此!据小肖的推测,王并恐怕已经被风家掌控。” 窦乐眼中是深深的忌惮,若小肖的推测是真的,那风正豪的算计将远远没有结束。 “什么!有证据吗?” “没有,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测,但王并已经放弃了对风家的追责,以王家家主的身份!” “老窦,将这件事列为绝密!” 这是真的,赵方旭无比的确定。 他手中握有天下间绝大多数异人的情报,大至这些人的生平过往,小至每个人的心性评估,尽皆了然于心。 以他对王并的了解,此次事件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偏偏王并就这么做了,与以往的性格完全不符。 不怕引起怀疑吗?不,不会的! 风正豪这个老狐狸真是把每一步都算计好了,赵方旭甚至能够预想到事后的每一步发展。 风正豪名义上将资产赠送给王家,但这部分财力大部分掌握在王并手里。借着王并的名义,从此天下会就能将自己的触手明目张胆的探入王家之内。 而王并放弃对风家的追责,换取风家的全力支持。便能打消外部的一切质疑,更有了与族内诸老抗衡的实力。 “真是好大的胃口啊,王家已经废了!” 他已经可以预见,王家将陷入无休止的内斗,被风正豪一次次的撕裂,一点点的吞噬。天下会将在王家的尸体上崛起,势不可挡。 即便其余三家插手,能做的也只不过是给这个曾经显赫的家族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抽出留存已久的文件,赵方旭陷入了新的沉思。 随着老天师的下台,十佬中以往一方独大,两方对垒的平衡被打破。但现在有新的可能在他心中浮现,那是比张之维在时更加稳定的平衡。借着天下会的崛起,他或许能做到三方制衡! 他手中文件上显示的人赫然就是求真会的门长,黄宁! 看着灿烂的天空,黄宁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赌赢了! 在昨日窦乐说出王蔼失踪之时,他陷入了无与伦比的震惊,震惊于风正豪的疯狂。窦乐那如同钢针般的视线穿透了他的心房,让他一度窒息,如山般的压力袭来,他似乎看到了求真会在自己的手里消亡。 那一刻,他几乎忍受不住将一切都交待出来,但身为武夫的狂性让他挺了过来。他不相信风正豪会没有后手,看似犹疑,但他内心却是无比的果断。 既然将赌注压在了风正豪的身上,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吧! 面对窦乐的邀约,他选择了拒绝,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哈哈,小黄,没想到风家真的赢了,这次风正豪有把柄在我们手里,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不由得方鹤不兴奋,手中握着一个十佬的把柄,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黄宁神色古怪的看了方鹤一眼,万幸当初没让这个家伙做门长。 “方爷,您错了!是我们求真会的把柄在他天下会的手里,当初找上门的是风星潼,风正豪这个老狐狸从来都没有出过面!不过这没有什么不好,有天下会挡在前面,我们才能安稳的积蓄实力。” 伪装一层层的撕碎,黄宁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毅。谋求十佬之位只是第一步,与真正有底蕴的势力想比他们还差得远,总有一天他要让求真会成为真正的大派。 现在的他不再是求真会可有可无的门长,而是真正的一方势力之主! 而就在王蔼之死传遍天下的同时,另一则消息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此刻除了公司,其余势力正眼热于十佬的位置,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了。 两豪杰的实力向来没有高下之分,但在今日,胜负已分! “我说老丁,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去唐门,丹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重伤的丁嶋安,域画毒很是忧心,那完全塌陷进去的胸腔,让他感觉下一刻对方就会暴毙。 “哈哈,没大碍的。这次是我失策了,真没想到老那又进了一步,能在极致的怒火中保持专注,我不如他。” 丁嶋安败了,却没有半点的失落。不同于与老天师对战时那天与地的差距,那如虎的成长让他看到了希望,更进一步的希望。 一抹灵光在脑海中浮现,又转瞬溜走,他没有抓住。但没有关系,丁嶋安能够感受到他离确定自己的道更近了。唐门一行,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噗!” 一口鲜血溢出,丁嶋安显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这次对战是两人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是真正毫不留情的厮杀。 丁嶋安谢绝了吕良的治疗,将那如虎的炁劲留存在体内,任凭那狂暴的炁劲撕扯着他的身体。在脑海之中,交战时的每一步都在不停地回放。 “该如何破开老那的防御,该如何应对这炁劲中的撕扯之力?” 在无休止的思考中,丁嶋安的身形越走越远。 成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从一个普通的孩子到现在名震天下的两豪杰,他靠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未来啧啧不倦的追寻,对生命永不停息的渴求。 第八十章 迷离倘恍 苏醒后的风星潼紧紧抱着额头,源自灵魂的撕裂要比想象的更加痛苦。 人有天、地、命三魂,天魂胎光、地魂爽灵、命魂幽精。与人体不可缺失的七魄不同的是,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往身。 天魂归于天路,是为命运的无极;地魂归于地府,承载平生的因果;命魂归于自我,主掌生命的无常。 风星潼在王并身上布下的手段便是将自己的天地二魂种在其命魂之上,彻底取代王并本身的天地二魂。 天魂主光,地魂则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无光不成影,无影不成相。随着胎光的成长,爽灵的侵蚀,从此风星潼便能潜移默化的对王并施加影响,直到将其彻底变为自己的分魂。 这种手段对别人行不通,因为其自身独有的天地二魂会本能的抗拒。但王并不同,长时间的吞噬灵体,融入体内的破碎灵体早已使其命魂混乱不堪,与天地双魂所脱离。 待痛苦过去,风星潼缓缓起身,看着静谧的星空,那是一条条因果的勾连。有因必有果,复仇的种子早已埋下,现在终于开花了。 “既然清醒了那便走吧,巴伦,带着星潼出国,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他生存的土壤了。” 宇文天生很清楚,以风星潼的实力是逃不过那无休止的追杀的,这一路上他杀了不少眼线。面对八奇技与神涂的诱惑,即便知道机会渺茫,依然没有几人能够忍受的住。 风星潼本想说什么,却发现宇文天生已经离去,他出奇的发现,对方身上的气质比以往更加冷冽了,似乎在与这个世界割离。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对于前世的记忆,宇文天生有着本能的抗拒。曾经的自己懒散而又怯懦,浑浑噩噩的空以度日,这是他不愿去回忆的,但王蔼帮他找回了那个丢失的自我。 回到人世间那个虚妄的世界,孟磊在那个世界中度过了十二年的时光,参与罗天大醮并一举成名,更是成了老天师的亲传弟子。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的顺利,但他却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世上似乎只有华国,异域的国度寥寥无几,这个世界的人太少了,再没有繁华这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不对,世界不应该如此。他无数次的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假,但周围人的一举一动无不在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没有设定的模式,没有虚假的掩饰,一花一木,天空的飞鸟、水中的游鱼,山上山下每一个人,所有的生命都是如此的鲜活,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是虚假的。 但他无法释怀,心中的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日俱增。 “神静则心和,心和而神全。神躁则心荡,心荡则神伤。小磊,你的心乱了。” “师傅,我入魔了!山上的香客是假的,师兄们是假的,即便是您在我的眼中也是假的!甚至这个世界全部是假的!师傅,请您告诉我,您是真的么!” 身上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孟磊的眼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在他的脑海中萦绕,夜以继日的折磨他的灵魂。求道!求道!如果连道都是假的,那还求的什么道! “真,无形无质;假,无始无终。真假本就一体,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能够寻得。道之生我,永无定为!” 孟磊眼中的火焰更甚,积蓄了十年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或许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告诉我答案,师傅,请让徒弟见识一下绝顶的风采吧!” 再不犹豫,压抑了十年的怒火一朝尽释,周流火劲已几至纯白,恐怖的高温之下,山体竟已开始融化,整座龙虎山都在烈焰之中燃烧。 但张之维似乎早有预料,金光咒笼罩全山,散发出金色的霞光,在火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弱!实在是太弱了!师傅,你果然是假的!” 这是势均力敌的对抗,孟磊并未占到便宜。但他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足够强,内心深处又一股意识在不停地告诉他,张之维要远比如今的他更强,强如天灾! 一掌逼退张之维,孟磊的身形急退,瞬间便逃离了龙虎山。他用了两年的时间走遍了这个世界,最终又回到了当初降生的那片草原,只是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了阿什海的身影。 现在的他无比想念阿什海,毕竟对方是他在这个世界中第一个认识的“人”。 看着草原上的星空,闪烁着点点繁星,还是那片璀璨的星河,与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现在的他终于找到了心中的答案,这个是世界是虚假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答案,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繁复的色彩,所有的颜色都在消失,变成了纯净的水墨。画面在一点点消失,最后只有一张洁白的画纸,画纸之上只有一个黑点亘古般矗立,那是最后的真实。 洁白的画纸猛然破碎,在空中泛起了无数灵性的光点。宇文天生缓缓睁开双眼,记忆在此刻回归。 漫天的光点,那是属于灵体的余烬,似乎在诉说着感激,他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真是一段无聊的过往。” 看着远处王蔼的尸体,宇文天生喃喃自语。 他不得不承认王蔼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如果说陆瑾的强在于变,通天箓的手段繁杂,因形而动、因势而变,无论面对怎样的局面都能从浩如烟海的符箓中找出应变的手段。那么王蔼的强便在于奇,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短暂的交手中,他一次次的落入王蔼精心布置的陷阱,空有一身实力却毫无用武之地。 对于宇文天生而言,这次战斗中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那个被他舍弃掉的过往再度回归,让他意识到,即便曾经的自己很是不堪,但那依然是真实的自己。 两段人生的记忆汇聚,面对过往他选择接受。无舍无弃,无为无我。心神合一,望我独神! 思绪回到现实,心中的暴戾已经宣泄,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掌控自身的情绪。眼下只有一件事要做,入陆家,寻逆生三重! 放开感知,寻觅着周边火炁,在达到心神合一的境界之后,宇文天生的火遁已经不再拘泥于自身火焰的限制,只要被他的灵觉所感知,尽皆可以当做火遁的载体。 身形瞬间消失,密林之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切都寂然无声,只是宇文天生的内心却无法向密林一般平静,王蔼对他布下的陷阱远没有结束。 如果那个无比真实的人世间是虚假的,又如何能够确认现在的这个世界又是真实的。那个世界的老天师是王蔼认知中的幻想,那如今的老天师是否又是某人认知中的幻想。 自己曾经的过往是真实存在的?穿越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真实与虚假,现在的宇文天生无法分辨,他找不到答案,只能把这个问题深深的埋藏在心底,等待某一天自己能够解开这个世界最终的面纱。 第八十一章 炼己筑基 做为名满天下的四家之一,陆家的宅邸气势恢宏,一砖一瓦皆透着浓浓的古意。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这座宅邸固守着往昔的岁月,诉说着家族悠久的历程。 但与这座仍固执的背负着沉重历史的宅邸不同,陆家之人思想颇为开放,从不拘泥于古老的族规,他们坚守的从不是族规中的一条一例,而是心中的道,即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就如同现在这般,即便知道自己的阻拦可能毫无作用,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这个往日喧嚣的院子中,此刻无比的沉寂,所有人都聚在门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宇文天生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严阵以待的众人。对于如何获取逆生三重,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金睛火眸可以看穿人体经络,对战之时,炁随脉走,流经四肢百骸。只要能让对方不停的在体内行炁,他便可以借此步步推导对方所用功法。 只是此法极难,两人拼杀不比拆招对练,必须要保证精神的全面集中,因为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只是半刻的分神便会决定成败生死。 宇文天生知道自身的实力与陆瑾只在伯仲之间,虽然当时自己只动用了冰玄劲,但他自身冰火之力失衡,并没有同时调用冰火的能力。直到那一战后,他对冰玄劲有了更多的感悟才能渐渐掌控冰火之间的平衡。 龙虎山上陆瑾的战败更多的是败给自己的内心,心有执念,终究是无法彻底放下生死。一念之差,胜负既定。 如今自己抱着寻法的心思与陆瑾交手,无需交战,胜负并已经有了结果。更何况,想要彻底摸清逆生三重的底细,需要一次又一次无数遍的交手。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几至死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看着挡在身前的众人,宇文天生的目光无比的坚定。 缓缓踏出一步,陆家众人便要阻拦,只是还未等动手,宅邸深处便传来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喝声。 “你们这帮小子都没事干了么!全都散开,让宇文小子进来!” 能不动手是最好的选择,出于陆瑾对他的恩情,宇文天生并不愿对陆家之人出手。 身形急速闪烁,刚至后堂,宇文天生便见到陆瑾慵懒的靠座在椅子上,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 “宇文小子,我与王蔼那老家伙虽然不对付,但同为四家之一,关系自然亲密,你真以为我不会宰了你么!” “这是您的事,与我的目的无关。” 对于陆瑾的威胁,宇文天生并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一件事,也只关心于此。 “哈哈,好小子。说说看吧,找我何事,我这么个手下败将,应该不会再引起你的兴趣了吧!” 宇文天生身上唯一能被陆瑾欣赏的一点便是那份随性,这种没有约束的自在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 “我需要逆生三重,陆佬,请赐教!” 周流火劲催发,火焰在周身浮现,宇文天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目的。 面对做出迎战姿态的宇文天生,陆瑾依然慵懒的靠座在椅子上,半点动作也无,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符箓的虚影,随即便化作清光消匿与无形。 “太清慧光符!” 欲请恩光,普照冥暗。回光十方,照耀诸天。无形的清光照便宇文天生全身上下,陆瑾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这番动作也只是做最终的确定。 “嘿嘿,宇文小子,你身上这已经不是冰火失衡那么简单了。冰玄劲的力量几乎彻底消失,看来你这段日子并不好过啊。” 陆瑾早就察觉到了宇文天生那一身火炁过盛,盈不可久,其势太尽则成害,只是当时对方身上有着冰玄劲的压制倒也无碍。但这种压制不是长久之计,终究会有反噬的一天。 陆瑾知道,想要解决这一点,唯有自身的逆生三重。他很清楚,宇文天生迟早会有找上门的一天。只是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自身问题如此严重。 “我没兴趣动手,你更没有借武斗试探法门的必要。想要逆生三重而已,只要你肯对外宣称拜入三一门,传给你又有何妨。” 宇文天生的想法瞒不过他,异人中借武斗偷取功法秘要的手段他见过不少,只是皆不入流而已。 不同于外人的看法,事实上陆瑾对逆生三重并不看重,他只是想将师门的功法传承下去,这是他的责任,不过前提是以三一门传人的身份。 “师恩不可忘,陆佬,您的要求我做不到。” “看来是没得谈了,那就滚吧!想要打架去找陆琳那臭小子,那小子既然做了三一门的传人,就要背上三一门的因果,我一个老家伙已经不想动了。” 陆瑾嫌弃的挥了挥手,和宇文天生干架太耗费精力,他虽然硬朗,但那种程度的交手对他而言仍是不小的负担。 “陆琳?” 宇文天生若有所思,对这个名字他毫无印象,但陆瑾话中的含义已经很明了了。陆瑾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修炼逆生三重,成功与否全看自己的本事,他不会插手。 既然有了答案,宇文天生便不再逗留,身形在烈焰中消失,这次陆家之行顺利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着火焰在房中消逝,陆瑾的眼中渐渐泛起笑意。 “张之维那老家伙看人真够准的,这份天资,陆琳那小子是远远比不上了!” 宇文天生想要逆生三重的法门,却不知他早已步入了逆生三重的第一重炼己筑基! 在太清慧光的视线中,陆瑾看到了对方身体中那道自主运转的炁,虽然极其的微弱,但那与正常行炁全然相反的逆流无疑就是炼己筑基。 即便当时的宇文天生没有想过去修炼这门功法,但他的身体却在自主的适应,如鱼渴水。能够仅凭着一次交手便找到功法的运行原理,这样的天资是陆瑾生平仅见。 就如同张之维所说,这个家伙天生就该是三一门的传人,可惜,被宇文策那老家伙捡了便宜。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从人降生之始,先天一炁演化为人的精、气、神,是为顺。而天下间的功法便是以这先天一炁为根基,演变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偏偏逆生三重要反其道而行之,由三合一,逆练自我,将所有的一切再度返还为先天一炁。 顺为凡,逆为仙! 这是逆!逆生!逆命!逆天! 三一门,这样的门派注定要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为世所不容! 逆生三重,这样的法门注定要消失在命运的轮回之中,为天所不容! 第八十二章 五行封碍 “陆琳,陆瑾的曾孙,据说天赋极高,为此陆瑾甚至不惜打破家规传授其逆生三重,是陆家最出色的后辈亦是未来最有可能执掌陆家之人。” 散掉掌中火焰,火焰之中一道由鬼炁所组成的文字随之一起消散于天地之间。 做为交易的一部分,风正豪要负责为宇文天生提供一切其所需的情报,同样的宇文天生亦要替风正豪清除阻碍,包括各方势力留在天下会中的暗子,就如同现在这般。 宇文天生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手中画戟直刺,径直洞穿身侧一颗古朴高大的槐树。并没有所谓的木屑横飞,取而代之的是四溅的鲜血。 高大的槐树表面如同染上了一层漆黑的水墨,在燃烧的画戟中缓缓散开,露出了墨层下那张惊骇的脸庞。 “被发现了,动手!” 想起那份突兀的出现在自己桌案上的情报,王仞此刻已经对其中所述的内容有了几分信任。 做为王蔼的四子,王仞自付无论是心机手段都颇为不俗,但奈何老爷子认准了王并那个小崽子,甚至早在死前就确定了其为下届族长,全然不顾王家众人的反对。 现在老爷子已经身死,即便如今王并已经继任族长之位,族中却少有人服,他王仞便是其中之一。王并本应该淹没在这反对的浪潮之中,但奈何风家的插手让王家内部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庞大的利益之下,原本统一的声音被割裂,王家如今已经陷入权利斗争的海洋,风家财富的分配、族长之位的归属,让这个传承千年的大族变得四分五裂。 为了应对这混乱的局面,王家最终统一了声音。谁能杀了宇文天生,谁便是王家的家主,在此之前,家主之位由王并暂代。 权欲迷人眼,王仞明白这个道理。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平不可能是宇文天生的对手,没必要为了一个家主之位担上性命。但他的想法却在一夜之间发生改变,皆因那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神秘情报。 “功法、能力、心性、过往的经历,甚至包括所有可能的弱点,以及针对这些弱点的手段,属于宇文天生的一切在这份情报中一览无遗。” 这份情报太过详细,详细的令人恐惧,详细的让他甚至认为自己真的可以杀了宇文天生。 王仞知道背后有一对无形的双眼已经盯上了自己,但风险与利益并举,借着这份情报,他一定能够杀死宇文天生。只要能当上王家的家主,他甚至能够一窥十佬之位,这样的利益面前,即便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又如何。 密林之中二十余道身影迅速散开,将宇文天生围在其中。空气中瞬间传来一阵肃杀之气,他们中大多之只听过宇文天生的名头,如今对方出手既杀的狠辣,却是见识到了。 “韧老头,您这神涂的手段不到家啊。我早说过,对待这种家伙,寻常手段是没用的。” “闭嘴吧,疯三,记住风会长的话,一切行事以王佬为主。” “嘿嘿,老胡,你还真是条忠犬啊!” 宇文天生只认出了其中一人,天下会安保队的首领,擅长的似乎是哈他瑜伽教的手段,没想到这家伙也是其他势力的暗子。 王仞并不在意天下会方面的失礼,在他眼中,这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布阵,别让这小子跑了。” 随着王仞的话落,场上众人毫不耽搁,顺成四象之势,逆结五行之阵。 “五行封碍!” 宇文天生自然不会坐视对方阵势成型,只是身形刚动,便有数十条墨色猛兽撕咬而来。老胡身若无骨,双手没有限制般延展,向着宇文天生抓来,疯三双目猩红,整个人化作一滩血水融入大地之中。 画戟轻挑,数道火焰斩击将猛兽劈碎,而散落的墨炁却如同水流般汇聚成河,化作排浪袭来。宇文天生周身燃遍烈焰,但老胡的双手却视烈焰如无物,更是带着一股封禁的力量,将宇文天生死死围绕在其中。数道血色利刃从地表穿出,带着森然的冷意,杀气凌然。 三人的合击极为默契,仿佛已配合了许久,丝毫看不出两个势力之间的隔阂。 宇文天生只觉得自身周流火劲竟被压制,无论是那带着寒意的血色利刃,亦或是汹涌而来的墨炁排浪都对他的火焰极为克制,老胡的身躯更是抗住了烈焰的炙烤。 这是一场针对他精心设计的围猎,只是仅凭这些,未免太小看我了。 周流火劲橙红色的烈焰,隐隐变的发白,在骤然上升的高温,万物都在燃烧。墨浪蒸发、血刃消融,大地亦在这高温之下融化如流浆。 老胡再也扛不住这炽烈的高温,手臂迅速收回,身形闪动,将王仞护在自己身后。 “果然不出所料,这小子已经无法动用冰玄劲了,胜负之数已定。” 王仞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此刻他对情报上的内容再不怀疑。举凡战者,必以情报为先,宇文天生的一切手段都被揭露,那么无论对方再强,也只会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凭自己宰割。 “阵起!” 四人一组,结成小四象阵,以玄龟为首,秉持水力。分列五方,成上兑下坎之势。兑为泽,坎为水,无尽的水炁激发,形成一道厚重的水层,彻底将这片天地所笼罩。 五行封碍阵同样是神秘情报中所记载的阵法,阵法之中所有人的炁都会转变为五行之力。而做为持阵之人的王仞更是可以任意操纵五行之力的变化,随心而动。组成法阵的二十名异人,更是他可以任意取用的工具,生死皆握在掌中。 刚刚的一番合击看似凌厉,实则是为了确认对方情报。面对三道克制火炁的攻击,宇文天生只以火炁强行冲破。现在王仞无比确定,对方身上的冰玄劲已经废了。 “嘿嘿,水火相克,小子,仅凭你那一身火炁如何能扛过我这二十人所汇的水力!” 感受着阵法之中无处不在的水力,宇文天生并未如同王仞所想般憋闷,反而在这清凉的水汽中颇为舒适,周流火劲那无时无刻的灼痛亦稍稍减轻。 只是不等他再享受这水汽的清爽,阵法之中汇聚成数十道水行之人,晶莹的表面如同清亮的溪流缓缓流淌。 面对来袭的数十道身影,宇文天生隐隐兴奋,灵动的火焰在周身旋绕,如同欢舞的火焰精灵,随着他的心绪而翩跃。 “终于有几分意思了!” 手中耀阳戟上下翻飞,所有水行之人在宇文天生面前存不过片刻,水力在高温下蒸发成一层层的水雾,宇文天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水雾之中,只能间隙的看到那不时爆开的烈焰,如同绚烂的烟花般在这水雾之中绽放。 第八十三章 酒色财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行封碍阵的威能渐渐展露出来。 无数的水行之人被击碎,转瞬便又汇聚出新的水行之人,在这片水层下,水力仿佛毫无损耗,不停地消耗着宇文天生的精力。 他曾试图攻击外层的水膜,但当力量触及到水膜之时,便被瞬间分散,由组成阵法的二十名异人共同分担,而火炁更是被水力所消磨,完全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王仞的手段很简单,就是磨,单纯的以阵法消磨宇文天生的力量。他手上有二十余名高手,皆是他精挑细选的炁力深厚之人,他相信,即便宇文天生再强也不可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宇文天生的周流火劲数次爆发,却都在这水力的压制下被冲散,力量困在体内诸多手段如同被封印一般,丝毫发挥不出来。 更因为外层的水膜,火遁之法被阻隔,完全被困在这阵法之内,只能凭着自身的杀戮技巧与这无尽的水行之人展开最原始的拼杀。 “是时候破开这鬼阵法了,不...不用,这水行之人太弱,阵法还伤不到我,与其出去与他们继续厮杀,不如留在阵中更安全。” 宇文天生的眉间闪过异动,但那玄奇的力量刚散发出一丝,却又陡然变得平和。 “我要动用痴愚之力...不,不能动用痴愚之力,这股力量最终会吞噬掉自己,还是与这些水行之人对战更安全。” 只见阵中的宇文天生原本凌厉的身手变得缓慢,动作再不复以往的流畅,出手间满是犹豫,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动手了么,全性这帮家伙还算可靠!” 王仞看到了宇文天生眉间的异动,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情报上对这股力量虽有记载,但所述不祥,只知道是一种打破常理的玄奇之力。 他可不会放任对方施展手段,针对于此,他早已布下了后手。 “嘿嘿,没想到这家伙的弱点如此明显,这样的心性都没有看破,老爷子的眼光果然够差,怪不得一门心思放在王并那个小崽子身上。” 王仞心中冷笑,宇文天生的弱点如此明显,圈子里的人竟然没有发现,果然都是一群废物。 战场的外围,四道身影隐匿其中,悄然的观察着阵法中的战斗。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惹祸根苗,气是雷烟火炮。 穿肠毒窦梅、刮骨刀夏禾、祸根苗沈冲、雷烟炮高宁,做为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四张狂,他们并不以实力见长,为人恐惧的是他们那玩弄心性的手段。操纵欲望、折磨人心、摧毁意志,阴损至极。 而此刻宇文天生正陷入窦梅的手段之中,借麻醉以逃避,让人沉湎于安乐,逃避世俗的一切欲望,在浑浑噩噩中失去自我。 只是此刻窦梅的目光中满是凝重,宇文天生的心神要比她想象的更难操纵,对方的执念很强,能做到现下这种程度的操纵便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和尚,动手,我顶不住了!” 话音刚落,便见阵中的宇文天生猛然回头,四人甚至能透过那布满双眼的金光中看到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全性——四张狂!” 嗜血的杀意透体而出,那瞬间暴涨的怒火甚至将周遭的水汽驱散。极致的愤怒之下火焰冲破了水力的压制,无尽的烈焰瞬间冲破阻碍涌入地下,顺着地脉而游走。 “轰!” 一道巨大的火柱从四张狂脚下升起,裹挟着巨大的熔岩与流浆,将整片山林变成火海,火海之下是一片熔岩地狱般的景象。 四人反应极快,在脚下传来异动的瞬间便四散逃开。人的名树的影,他们在此之前虽然从未与宇文天生正面对上过,但对方能干翻陆瑾,杀了王蔼,自然不可小觑。 即便宇文天生此刻被困在阵法之中,他们也没有片刻放下过心中警惕。 而做为持阵者的王仞此刻也惊骇不已,完全没有想到被水力压制的宇文天生竟然还有余力爆发出这样的手段。万幸对方这一击不是冲着他来的,否则即便有着老胡与疯三护持,他恐怕也很难躲过这一击。 此刻他也顾不得留手,强行催动法阵。做为构成阵法的二十名异人只觉得不仅周身炁力被抽走,甚至连精力、气血也一并流入水膜之中。 这种强制抽取气血的手段完全与王仞授予他们阵法时所说的不符,但眼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哀嚎都无法做到,只能愤怒而怨毒的盯着王仞。 王仞并不在乎,即便这二十人里不仅有天下会与其余势力借调之人,更有他这一脉出色的后辈。但在家主之位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抛弃的。 阵中的水力更加澎湃,浓重的水汽甚至在地表汇聚成流,宇文天生更是发觉此刻自己一身火炁全数被抑制在体内,连维持手中的耀阳戟也无法做到,只能空手与无穷无尽的水行之人展开厮杀。 当双拳击破水体,没有丝毫阻碍,那完全有别与肉体的碰撞,让宇文天生没有感受到一丝快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但这愤怒转瞬又被战斗的兴奋所取代。 焦虑、冷静、愤怒、平和、急躁、豁达、怨恨、喜爱、消沉、兴奋、哀怨、悲悯。无数的情绪在脑海中来回的切换,心绪如同铁丝般被反复的挝折,其中更是夹杂着沉湎的麻木与悸动的情欲。 宇文天生只觉得脑海中的神经在一根根的绷断,崩溃的情绪令他连战斗也忘却,任凭那水行之人一次次冲击他的身体,只有那越发阴冷嗜血的杀意在不断地加重,众人甚至能看到那猩红的气场在水流中若隐若现。 看到宇文天生在自己的十二劳情阵中几近崩溃,高宁心下兴奋。只有这样的高手才值得他出手,对他而言,让人沉溺宇欲望的深渊才是他乏味生活中的唯一乐趣。 只是这样的兴奋并未持续多久,高宁便猛然发现了异常。他的手段是以十二正经挑动人的正负两种情绪,但此刻他却发觉宇文天生的经脉在崩散。 不仅仅是经脉,处于阵中的宇文天生整个身体都在崩散。 由下之上,烈焰一点点的将宇文天生吞噬,直至将其整个身躯所淹没。在这火焰之中只有一双眼睛依稀可辨,不同的是此刻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情绪,只有最原始、本能的杀意。 水层之中,橙红色的火焰颜色越发淡薄,当一丝苍白从烈焰中升起,剧烈的高温猛然袭来。即使有着水膜的隔绝,阵外众人依然能够感受到那几至将人点燃的热量。 老胡与疯三两人纷纷出手挡在王仞身前,用尽全力将那恐怖的高温阻隔,但阵法之中苍白的火焰正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在那极致的高温之下,水行之人不等靠近便被灼热蒸发为满天的水汽,整个阵法之内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第八十四章 磨砺以须 “不好,快跑!” 四张狂几人见机极快,稍有不对便抽身而退。他们肯冒着风险和宇文天生做对,只是因为王仞给出的利益够足,但这可不值得自己几人为此拼命。 做为玩弄情绪的高手,四人率先察觉到宇文天生的异常。对方的情绪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任凭高宁的十二劳情阵如何操纵也毫无用处。 所有的情绪都从对方的脑海中消失,高宁知道,只有完全失去理智的人才会摆脱情绪的掌控。在他的手段之下,宇文天生并未沦陷在情绪的深渊,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癫狂! 现在阵法之内关着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只有着最纯粹杀戮欲望的野兽! 此刻的王仞已经察觉到了危机,他能够感受到阵法的力量在极具损耗,那猛然爆发出的力量几乎冲破了五行封碍的压制。 王仞心下发狠,为了这次围猎他几乎搭上了全部的身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失败。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小子,有这么多人给你陪葬,安心去死吧!” 再不犹豫,王仞全力催动法阵。组成阵法的二十名异人此刻已经身形枯槁,但随着炁力全部被抽取干净,他们惊恐的发现就连血肉、灵魂都在颤动,阵法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要将属于他们的一切吞噬殆尽。 就在他们要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巨大的水膜瞬间破碎,磅礴的水汽化作漫天雾气向着高空漂流。不等众人侥幸自己逃得一命,苍白的烈焰如疾风般掠过,这二十人便化作一捧灰烬消散在天地之中。 法阵被破,压抑已久的烈焰一朝尽放,将整片山顶都染上了惨白的颜色。在这恐怖的高温下,一切生命坚持不住一息便随着那二十名异人一同化作烈火的养料。 王仞被阵法的反噬所伤,匆忙之中只来得及与老胡、疯三两人构建了一层防御,勉强挡住了烈焰的侵蚀。 只是还未等三人缓下劲来,一对嗜血的双眼便出现在他们眼前。即便周围的温度无比恐怖,但在这森然的目光下,三人心中只有无尽的冰冷,那是源自死亡的恐惧所带来的冰冷。 三人布下的手段没有丝毫作用,一双火焰巨手直接将他们的防御洞穿。苍白的烈焰之下,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蒸发。 王仞至死也不清楚,并不是没人发现宇文天生的致命弱点,只是没人愿意放出一个纯粹的野兽。 不同于另两人的瞬间死亡,疯三却是性命双修,灵魂的力量要远比他肉身的力量更强大诡异。他的灵魂在肉体消亡前的一瞬脱离而出,没有片刻犹豫的疯狂向远处逃窜。 但毫无作用,即便灵体的速度奇快无比。这苍白的火焰领域却仿佛生命的禁区,疯三的灵魂不过蹿出一瞬便被烈焰燃烬,再多的手段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沦为烈焰下的余灰。 看看正熊熊燃烧的山顶,四张狂无不心有余悸。他们历来行事看似张狂,但实际上颇为谨慎。宇文天生的实力早就有所了解,与这样一位凶人正面对战他们没有丝毫把握,更何况其如今已彻底陷入狂暴。 “躲到这里差不多了,这位发起狂来可真够凶的啊。” 雷烟炮高宁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热汗,即使有着炁的阻隔,那极高的热量依然让他汗水长流。 “呵呵,和尚,我怎么觉着这里还是不够安全啊,依我看还是再躲远一点。” 祸根苗沈冲才不会信高宁的鬼话,他看的清楚,那原本坚固的山体此刻已经开始融化,发散着橙色光芒的岩浆正如同河流般奔涌而下。 即便现在已经逃至山腰,但沈冲那颗悬着的心依然无法放下,浓烈的危机感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 “没办法,这已经是我的十二劳情阵能展开的最大范围了,再远就无法观察宇文施主的心绪状态了。” 逃跑只是暂时的,此刻的宇文天生虽然靠着情绪的暴走摆脱了他们四张狂的掌控,但情绪总会恢复稳定,对方那恐怖的火炁总有耗完的一刻。 到了那时,宇文天生将再没有反抗的余地,彻底沦为他们四张狂的玩物。 “宇文小哥还真是俊朗啊,能让这样的帅哥臣服在脚下,想想真是让人兴奋~~!” 夏禾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躯,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娇吟。她那已完全被汗水打湿的身体,此刻更显得玲珑有致。 轻拢额间纷乱的发丝,露出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七分妩媚中带着三分纯洁,有如妖艳的玫瑰又仿佛出水的芙蓉。不同于别人看她的妖冶放荡,此刻的夏禾眼中透着的唯有坚定。 与同行的三人不同,她不在意神涂,也不在意拘灵强将,她的目的只是宇文天生这个高手,这个她唯一能够有机会得手的高手。 现下只等宇文天生将自身力量耗干,她便能趁虚而入,将对方沉入欲望的海洋,彻底沦为自己手中最好用的工具。她要让这件工具一探龙虎山,找到那负心汉的下落。 “张灵玉你个混蛋,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自从全性大闹龙虎山之后,张灵玉便彻底失踪了,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山上山下再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明里暗里,夏禾动用了无数手段,却毫无所获。即便是张灵玉的师兄们也不知道其下落,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张灵玉会就此消失在人海。 现在能给她答案的唯有一个人,一个张灵玉最信任的人——老天师张之维! 答案就在那里,但夏禾却不敢去问,张之维的肆意杀戮彻底让他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全性妖人们知道了什么叫做恐惧。 这恐惧如同种子一般深深种在他们心底,并迅速的生根发芽,顷刻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即便张之维已经被公司限制在山上不能下山一步,但他们这些全性妖人依然没人敢踏入龙虎山的地界半步。 掌握宇文天生是夏禾如今唯一的希望,以龙虎山现今的戒备,唯有宇文天生这种程度的高手才有能力闯进龙虎山,见到张之维。张灵玉那个死鬼的下落,她一定要知道! 奔腾的岩浆河流不过片刻便将整个山体淹没,四人立于岩浆之上,只觉得四周越发的灼热,扭曲的空气使这本就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更添了三分恐怖诡异。 四人只见山顶不时有苍白的火焰炸响,飘飞的焰火好似洁白的雪花般四处飞扬,落在岩浆之上便又燃起了一大片汹涌的焰火,如同橘色的花蕾上展开了纯白的花朵般妖艳。 只是他们并未注意到的是,一片妖艳的白色花朵散落在四人身后,于流浆中盛放。 山顶之上正在肆意宣泄的宇文天生猛然回头,猩红的双眼中闪过金芒,嘴角不自觉的露出嗜血的笑容,如同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遇到了最肥美的猎物,身形一闪便彻底消失在烈焰之中。 第八十五章 幕后黑手 四张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等到的不是炁力耗尽如待宰羔羊般的宇文天生,而是一个只有着杀戮本能的烈焰凶兽。 雷烟炮高宁、穿肠毒窦梅、刮骨刀夏禾三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三人的手段是最直接针对心绪进攻的,能够借此随时观测宇文天生的位置,因此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其身影在山顶消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三人各自逃向一方,完全没有合力迎敌的打算。 祸根苗沈冲见到三人逃窜的举动便意识到不对,心中暗骂这三个家伙真是将胆小刻到骨子里了,但手中动作却没有片刻的停顿。只见其周身瞬间便布满了三尺厚的炁层,深沉的气层闪着金属般的银光,好似一个巨大的实心铁球向着山下急速滚动。 但沈冲终究是慢了一步,一张熊熊燃烧的火焰巨手将他凭空抓起,苍白色的火焰无物不燃,只是片刻便将这个由真炁所构成的铁球点燃。 巨手之后,是一个身形极度怪异的火焰巨人。数十米高的身躯充斥着烈焰无法填满的空洞,显得残破而又扭曲。只有半颗的头颅中依稀可见宇文天生低垂着腰身,如同正在捕猎的野狼,冰冷的眼神中只有对猎物的渴望。 对于祸根苗沈冲陷入的危机,雷烟炮高宁三人丝毫没有回去解救的想法。不是他们过于冷血,而是面对宇文天生这样的威势,正面对战只是送死,更何况即便先逃一步,他们的危机依然没有消除。 数十条火焰长鞭从巨人身上延伸出来,如同蜿蜒的巨蟒死死追击着高宁三人,苍白色的身躯死神一般不断收割着沿途的一切事物,即便是历经千万年也不曾消磨的坚固岩体在这苍白巨蟒的收割下也坚持不住片刻,便彻底化为熔岩,汇入不断奔涌的岩浆河流之中。 火焰长鞭速度奇快无比,雷烟炮高宁三人只跑出千米的距离便彻底被淹没在无尽的烈焰之中。在这极致的高温下,一切手段都显得极为无力,掀不起半点波澜便化作了天地间的一缕尘灰。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四张狂的心头,做为玩弄情绪的高手,此刻他们彻底沦入了情绪的深渊。一切情绪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对生命最本能的敬畏,对死亡最深沉的恐惧。 就在他们即将被燃烬之时,异变突生。在无人观测到的视角之中,两道有如黑洞的漆黑旋涡凭空出现。 雷烟炮高宁与刮骨刀夏禾两人来不及错愕,便见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大手从旋涡中探出,抓住他们的身体瞬间从烈焰中脱离。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猎物的逃脱,本就处于暴走的宇文天生更加的癫狂。愤怒的吼声响彻天地,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苍白的烈焰猛然暴涨,掀起了遮天般的火浪,一时间漆黑的深夜恍如白昼。 伴随着怒吼声的是一阵阵爆炸的轰鸣,苍白的火焰在空中炸响,如同灿烂的焰火,绚烂而又唯美。窦梅与沈冲两人就在这绚烂的焰火中,烟消云散。 距离山脚下五千米远的一处地面上,高宁与夏禾两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若不是身为异人的特殊体质,恐怕不等烈焰的炙烤,他们两人便已经死于窒息了。 即便此刻已经距离那恐怖的火焰巨人无比遥远,他们依然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灼灼热量,死亡的阴影依然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既然清醒了就把衣服穿上,这种特质的防护服能抵挡三千度的高温,即便火焰再度扩散也足够保证你们活下来。” 冷冽的声音传来,话语简单明了,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雷烟炮高宁与刮骨刀夏禾闻声望去,只见一只一人高的灰色兔子正背对他们遥望着熊熊燃烧的山体。 这诡异的一幕另刚死里逃生的两人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滑稽感,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清这世界的真假。不过也是此刻,他们两人才发现此刻自身的衣物早已在烈焰之中被焚烧殆尽。 慌忙的穿上地上的衣物,两人互相望去,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早已大变样。以往的面貌消失不见,在二人眼中,眼前出现的分明是一只圆滚滚的维尼熊与一只身材火辣撩人的史迪仔。 身上炁流涌动,虽然维尼熊与史迪仔的面貌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炁的颜色与状态却发生翻天地覆般的改变。 “这样的手段虽然不及域画毒的千变万化,但只从遮掩身份上而言却要比其高明的多,恐怕就算是沈冲与窦梅两人也不可能凭借手段分辨出我和死秃驴的身份。” 刮骨刀夏禾心中暗自思腹,她一边震惊于眼前这只兔子的神秘手段,另一方面又已经猜测到自己恐怕已经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 “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我们四张狂沦为别人的饵料尚不自知。这位施主,有什么交代就请说吧!” 雷烟炮高宁同样察觉到了阴谋,在回过神的瞬间便对眼前的兔子用出了十二劳情阵的手段,但对方的意志无比刚强,如同百折不挠的钢筋一般。任凭他如何折腾,却连让对方一丝颤动都无法做到。 “四张狂已死,从此你们的名字只是熊与考拉!” 兔子转过身来,两人这才分辨出这是兔八哥的样貌。不同于外表的滑稽,从那没有遮盖的双眼中,两人看到的只是冷漠与铁血。 不等他们开口拒绝,便猛然发现心脏在急剧收缩,痛苦传遍全身,仿佛有一只大手在狠狠的攥着自己的心脏。急忙内视几身,却发现,一只漆黑粘稠的丑陋虫子已经将心脏尽数包裹,那一起一伏的样子仿佛在随着心跳的节奏而呼吸。 “清河苗寨噬心蛊,能仅凭一瞬间的接触便将蛊虫种入我们的体内,这样的手段绝不是无名之辈,我越来越好奇你面具下的真实样貌了。” 轻佻的舌头勾住红唇,即便是一副毛茸茸的玩偶样子,依然难掩夏禾那一身勾人的妩媚,只是不同于以往那源自心底的情欲,这种手段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媚功极为高深之人。 魅力肆无忌惮的释放,夏禾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噬心蛊的威名她早有耳闻,做为清河苗寨的禁忌蛊虫,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取代人体本身的心脏,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可以随时将心脏吞噬。 更麻烦的在于噬心蛊与其说是蛊不如说是一道炁,没有固定的形体,伏于心炁之上与其交融,荣损一体。是苗寨极为阴毒的手段,一度引为禁忌。 对于两人愤恨的眼神,兔八哥毫不在意,救下两人也只是因为两人会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发挥极为关键的效用,从未指望过两人会效忠自己。 这次借着王仞的手他确定了很多事,其中最令他惊喜的便是宇文天生的情绪问题要比想象的更严重,四张狂是很好用的一张牌,可惜只来得及救出两人。 第八十六章 他化自在 “不一样了,天地灵炁不再是为他所用,而是如同养料般被火焰吞噬,强制的掠夺,天敌一指到底是发挥了作用。但究竟是如何在天地的重压下活过来的,宇文天生,你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兔八哥久久的沉默不语,在那张滑稽的表皮下,正是毕游龙那刚毅的身影。自从知道宇文天生未死之后,他便时刻关注其一举一动,直到王蔼的身死终于让他看到一丝机会。 借着王家的乱局,他敏锐的发现了王仞心中的野心,这是一个谨慎却又不失赌性的人,这样的人恰好是他所需要的。 他将自己所收集的有关宇文天生的情报与自身的种种推演尽数交给王仞,一步一步引导,终于借着王仞的手将宇文天生拉入如今的困局,只是还不够。 宇文天生的实力又变强了,远比碧游村一战时更强! 为了应对宇文天生那身极为难缠的火焰,毕游龙特意走了趟蜂巢,身上这套玩偶服便是蜂巢特质的产物。不仅应他的要求能够抵御近三千度的火焰高温,更兼具了隐匿身份的特点,抛开扯淡滑稽的外表不谈,却是极为的好用。 这本是毕游龙精心布下的死局,但宇文天生实力精进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那苍白的火焰恐怕已经几至四千度,这样的温度下简直就是生命的禁区,即便异人的手段玄奇,却也少有能在这高温之下存活之人。 这是一次不完美的狩猎,那在陷阱中挣扎的猎物还有着反杀猎人的手段,但同时这也是一次极好的机会,能够彻底解决宇文天生这个动乱之人。 一时间毕游龙很是犹豫,这种犹豫在他漫长的任务生涯中极为少见。宇文天生是他经历的任务当中危险性最高的,最为关键的是在碧游村中曾惊现两次的玄奇力量只见也未曾见对方动用,不由得他不谨慎。 火焰之中,宇文天生仍处于无意识状态,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对着眼前出现的一切疯狂宣泄。 而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嗜血凶戾的野兽陡然停下,死死盯着远处一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就连那正熊熊燃烧的苍白烈焰也为之一滞, “南无摩罗天子!天夺他所化,故于他化中得自在,见有身心之相,无为欲界定,是为欲界诸天所修之定。自在天喜,众生安乐。自在天嗔,众生皆苦。” 好似有一声声梵唱之音从来人的嘴中飘出,却又不入宇耳。寂静的梵音无所不在,无所不闻,明明听不到一丝声音却又仿佛天地间只在响彻这一种声音。 在这梵音之中,宇文天生眼中的癫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他在这平和之中缓缓闭上双眼,身体沉落在熔岩之中,就此陷入沉睡。 山脚下,毕游龙的双眼猛然变得无比锐利,有如鹰鹫。视线在此刻变得悠长,远山上的每一道流浆,每一个正在燃烧的熔岩皆清晰可见。 但最终他的视线还是被苍白的烈焰所阻,无法看透烈焰后那癫狂的野兽是否还在宣泄。 “不对!火焰在减弱,以宇文天生的实力火焰不应该这么快消散。” 毕游龙立刻便察觉到了山上的异常,根据他的推算,这场大火至少要持续一夜。更何况如今这白色火焰能够强制的捕获天地灵炁化作自身的燃料,持续的时间只会更长。 如今火炁减弱,一定是出了变故! 想到这层,毕游龙毫不犹豫,拉起神色复杂的高宁与夏禾两人,身形宛若水中的游龙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顶方向冲去,丝毫不顾及烈焰对身体的侵害。 “熊,感受山林中的一切情绪变化,搜索宇文天生的位置!” 对于自己的代号,雷烟炮高宁刚想出言争辩,便见到毕游龙那无比冷漠的眼神。在这目光之下心脏仿佛都在收紧,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高宁无奈,现在生命受制于人,只能按照对方的心意来行事。 “嗯?不见了,宇文天生消失了!” 十二劳情阵展开,现下整片山林中除了三人再也找不到一丝生命的痕迹。 “跑掉了么。” 毕游龙并未惊讶,在察觉到山上出现变故的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以宇文天生的状态,不可能自行的恢复理智。同时在那疯狂之下,任何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都将不可避免的会发生战斗。 究竟是谁,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地下潜入这恐怖的火焰领域,更是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宇文天生制服带走。 “是风正豪吗,不,风正豪忙于王家事物没有这个精力;是巴伦吗,不可能,这鬼佬如今被多方追杀自顾不暇;陆瑾不会冒天下之大不晦,张之维不可能下山,那如虎被重创,此刻正在养伤。和宇文天生产生纠葛的人并不多,能有这种手段的究竟是谁!” 毕游龙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一个个人影在他脑中闪过,又一个个的被否决。所有和宇文天生有过接触的人,无论恩怨,皆在他的怀疑之中,最终却都被他否定。 他并不在意这一次的失手,做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毕游龙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更何况有着雷烟炮高宁与刮骨刀夏禾在手里,他随时都能再度将宇文天生拉入情绪崩溃的深渊。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或势力,他仿佛感受到了一张缓缓拉开的阴谋巨网,然而公司却对此一无所知。 宇文天生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不再是被烈焰焚尽的荒山,但却是一片同样残破的废墟。 从拿破败的大殿,倒塌屋阁之中宇文天生依稀辨认出这里正是曾经的龙虎山。 只是此刻的龙虎山已经被鲜血染红,四处散落着火焰与熔岩,无数尸体倒在火海与流浆之中。 宇文天生辨认出了那一个个惨死的身影,牧由、吕慈、陈金魁、关十花、那如虎、丁嶋安甚至是风正豪,国内国外,所有他认识的高手尽数死在龙虎山的废墟之中。 这些他从未交手过的十佬与他所熟知的各国高手,此刻或被画戟洞穿、或被寒冰覆盖、或被烈焰焚烧,宇文天生立刻便判断出这些人尽数败在了自己的手里,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意从他心头升起。 期待已久的梦想实现,极致的兴奋如同海洋般将宇文天生淹没。但转瞬他便从兴奋的海洋中爬出,因为他还有一个人没有击败,一个如同天谴般的人。 “张之维,来战吧!” 随着话落,张之维从远处一步步踏来,无尽的光芒升起,万物都笼罩在一片灿烂的金光之下。 空气在震动、山体在震动、整个世界都在随着张之维的走近而震动,仿佛一切都在为张之维的步伐而颤栗。 面对这天灾般的景象,宇文天生毫无畏惧。这一战他已经期待太久了,他的人生只是为了这一刻,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第八十七章 叛逆之人 宇文天生胜了,胜的无比轻松。即便张之维的实力恍如天灾,却也只能在他的烈焰中挣扎着死去。但这种胜利下他感受不到战斗的乐趣,有的只是一种如影随形的孤寂。 于是场景变了,张之维再度出现,两人之间的战斗也从碾压变成了势均力敌。宇文天生用尽一切手段才勉强击败张之维,胜利的喜悦如期而至,但胜利过后留给他的依然是永恒的寂寥。 这同样不是他想要的胜利! 场景随心而变,轻伤、重伤、濒死、同归于尽,他与张之维交手无数次,历经了无数种胜利的方式,但当胜利的喜悦过后,留给他只有寂寞,无一例外。 于是新的对手出现了,王也、张楚岚、冯宝宝、肖自在、王震球、风星潼......一个个身影从废墟中走出,这些人或是曾在自己手下侥幸活了下来,或是自己看好他们的未来而放生,或是被自己看中而教导,这些人身上都承载着自己对未来的期待。 新一轮的战斗开始了,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于老天师,宇文天生在此刻体会到了新的兴奋。寒冰、火海,整个世界中只有这两种力量,他所期望的都在这场战斗中死去。 孤寂再度来袭,他己已经战胜了一切敌人,接下来与谁对战呢,自己吗? 随着他的心念,另一个宇文天生袭来,冰玄劲、周流火劲,一切力量如此熟悉,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战法,那完全相同的力量,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最终,他胜利了,靠着一颗永远想要胜利的心。 然后那,一切对手都倒在了自己的戟下,我又该做什么呢? 躺在冰层之上,宇文天生看着苍凉的天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如果战无可战,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世界本就与我无关,他们的生老病死、悲欢喜乐于我毫无意义。我只是一个匆匆过客,当我到达了终点,也该结束我的旅途了。 此刻,将宇文天生带走的神秘人突然发现其身上出现了异常,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身躯诡异的燃烧了起来。 那恐怖的高温远比暴走时更加炽热,让他不得不迅速远离。神秘人摸了摸额头的汗珠,这才发现自己的灰色短发此刻已经彻底烧光。 神秘人连忙在其周身施加两层防御,隔绝那越发恐怖的热量。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他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这家伙实力越来越恐怖了,还好这次准备的足够充足,不然可就麻烦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再施加几层手段之时,却猛然发现宇文天生周身的火焰在减弱,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吞噬。而随着火焰消融的是宇文天生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的瓦解。 看着眼前的一幕,神秘人神色大惊,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当火焰消逝的那一刻,或许宇文天生就真的死了。 “不,你这个混蛋还不能死,我的计划还需要你协助,这是你欠我的!” 顾不上烈焰的炙烤,神秘人撤掉隔绝热量的两件法宝,数道流光从他胸前的噬囊中飞出,在宇文天生周身笼罩了各色的霞光。 治疗、愈魂、回复,数种手段齐齐发力,但毫无作用,宇文天生的躯体依然在不可逆转的消逝。 神秘人不禁感到一阵绝望,在当初那一战败落之后,他便一直在思考失败的原因。自己所行皆是善意,所做作为向来无愧于心,被他帮助过的人同样对他感恩戴德。 自己为什么会败!是人心吗?不,他们虽然退缩,但却从来没有背叛我;是手段吗?不,一时胜负决定不了成败,自己虽然在手段上输了,这却不是最终的答案;是信念吗?不,我的信念百折不毁,即便失败再多次,他的计划依然会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 他没有找到答案,直到他被姐姐救出,改头换面。以全新的身份行走在红尘之中,看着那万家灯火,看着每个人脸上的欢声笑语。他突然明悟了,他败给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或是某个势力,而是秩序。 是维护着世界安稳的秩序,是每个普通人、每个异人都在遵守的秩序,而他的所做所为,在秩序的眼中就是的背叛者。 他是叛逆之人! 认识到这一点,随即而来的便是彻底将他压倒的绝望。秩序是一个死局,他有着顾虑、有着牵挂、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在这个世界之中,他永远摆脱不了秩序的掌控,他永远不会胜利。 除非,有一个不在局中的人能够帮他,一个无所顾忌的人能够挡在他的前面,他才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人就是你,宇文天生,绝对不能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呼唤,仅剩下头颅的宇文天生突然张开双眼,璀璨的金光将整个夜空点亮。烈焰复燃,在熊熊的大火之中,宇文天生的躯体再度恢复了往日的轩昂。 “没想到救我的会是你,马仙洪!” 凶戾与嗜血退去,此刻的宇文天生眼中只有昂扬的战意。 如果一切对手都倒下,如果已经战胜了自己,那么眼前还会有对手吗? 在那个世界之中宇文天生找到了这个答案! 敌无止境! 如果没有了敌人,那就战天斗地! 战无止境! 他相信天外有天,地下亦有九渊,这是一条没有止境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斗战之心,永远不死! “我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撸了撸自己的光头,手感出奇的好。 见到宇文天生恢复正常,马仙洪在惊喜之余不由得表示疑惑。上一个一眼看出他身份的还是冯宝宝,难道精神病都有着勘破真实的手段,这两个人似乎都不是很正常。 不理会马仙洪不怀好意的眼神,宇文天生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与四周的法宝。 “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你的炁最是平平无奇且孱弱不堪,只能靠着这些法宝才算是个高手。说说理由吧,你知道修身炉同样是我的目标之一,对于我你应该避而远之。” 马仙洪无奈苦笑,这一点他何曾不知。眼前之人太过危险,如果可能他再也不想见到宇文天生,但现实逼得他只能选择这条路。 “修身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核心。我仿造了一个假的核心,不但只有原版七成的力量,并且只能使用三次。” 说到这里马仙洪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世道大乱又如何,他只想借助修身炉找回自己的记忆,那是他唯一活过的证据。 “这个仿造的修身炉我会交给你,你喜欢杀戮也好,想要与世为敌也罢,都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你在人前展露能转化普通人的力量,我要你做我的饵!” 马仙洪知道宇文天生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修身炉,而是那股能搅乱天下的力量。现在天下由他来搅乱,而宇文天生就是他放在台前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靶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马仙洪,你终于有几分胆魄了!但是如果失败了,你清楚自己的下场么!” “一死而已!我没有选择,修身炉想要完成,需要不断地试错,一人不够便百人,百人不够便万人,万人不够就百万人!我不要再活在虚假之中,我要知道我是谁!” 他已经察觉到了自身记忆的错乱,在无法辨明真假的世界中他几近崩溃,这也是他不顾一切代价的原因。 “有意思,我欠你一次,这个活儿我接了。对了,你把我从暴走中拉回的手段叫什么,很不错!” “他化自在天魔咒!” 第八十八章 乱世将开 “非想非、非想处,他化自在天魔。密宗传承上千年果然够玄妙!” 虽然借着此魔咒恢复了理智,心境也更上一层,但他着实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他化自在天魔咒将他拉入了内景之中,在这里他心想事成,几乎无所不能,无尽的快感如同海浪般一波一波的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即便是老天师也不能做到。 宇文天生不在意肉体的崩溃,但执念之火在这欲海中几近熄灭,战意一次次的被消磨,当前方没有了对手,他便该随着执念之火一起泯灭了。 但曾经身为孟磊时的记忆却唤醒了他,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天地之外一定还有更高的天地。 如果世界阻拦便掀翻了世界,如果天地阻碍那便彻底撕开这片天地! 待马仙洪走后,宇文天生把玩着手中的噬囊,眼中的战意渐渐平息。现在他的实力还太过弱小,撕裂天地什么的还太过遥远。眼下他一是要找到陆琳,学习逆生三重;二便是找到那在背后算计他之人。 王仞与四张狂的围杀处处针对他的弱点,让他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做笼中困兽,四张狂更是针对他最为脆弱的情绪发起攻击,将他拖入暴走。 这个局不是现在的王家能够布下的,若是他们有这样的心机手段,王蔼也不会拼着一死也要将我拖入画境。 而最后四张狂更是在自己的手下被救走,这种空间类型的手段他更是只在风莎燕身上见过。 宇文天生在国内虽然树敌颇多,但有那个实力和情报对他下手的,他只能想到两个。 天下会——风正豪! 这次本该是宇文天生针对王家团队与天下会暗子的杀戮,但却意外转变为对他的围猎,险些翻车。 而这其中风正豪无疑是嫌疑最重之人,但宇文天生知道风正豪是个聪明人,他与自己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有自己吸引大部分的敌人,风星潼才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而风莎燕更不会,这个女人身上的人性已经黯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漠,天下再没有什么是她在乎的了。若不是她身上的炁息还不够强,宇文天生很可能会在与王蔼动手之前,先与这个女人交手。 同时自己若是出事,不仅风星潼性命堪忧,王家更是会再度将仇恨的目光转移到天下会身上,这种蠢事,老狐狸是不会做的。 排除掉天下会,那么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了。 哪都通——毕游龙! 在碧游村中的那惊艳一指,宇文天生终身难忘。虽然两人之间只有一瞬的眼神接触,但他却在那眼神中看到了无比坚定的信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信念,这信念不输于自己分毫。 就如同自己永远不会停止战斗一般,毕游龙也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 宇文天生相信这个老辣的猎人一定会游走在自己身边,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分析自己身上的每一种手段,只等着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那连金睛火眸都无法看破的隐匿手段,那在动手之前不露一丝气机的隐忍,还有那将他泯灭的一指,如同一把达摩克斯之剑时刻悬在宇文天生的头顶。 这是一场不知道终点的追逐,在自己的手段彻底暴露之前,恐怕毕游龙永远不会亲自动手,等待自己的只是永不停息的陷阱与试探。 但这种追逐可不是宇文天生喜欢的,他想要的是肉体与鲜血的碰撞,最直接残酷的厮杀。 之前他对这个老辣的猎人毫无办法,但现在,形势逆转了! “异人的事归异人之间自行解决,不得在普通人面前展露否则便由公司出面处理。公司借着这样的手段稳定了异人界数十年的平衡,现在平衡即将被打破,大量的转化异人可不会听你们的规矩。” 看着手中的噬囊,宇文天生的眼中战意涌动。 “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毕游龙,你真的还能忍得住么,公司真的还能继续放任我下去么。来吧,我等着你们!” 选择这条路,宇文天生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在国内他将举世皆敌! 面对能够颠覆平衡局面的修身炉,面对宇文天生的强横实力与肆意妄为,公司能够选择的路只有一条,杀! 尽一切可能的手段杀掉宇文天生,不必再考虑什么代价,没有什么代价能够和平衡被颠覆的代价想比。 而这也正是宇文天生所期待的,他想要成长就要一刻不停的战斗下去,在这条路上停则死、退则死,他只能一步一步,不停地向上爬,永不停息。 但国内的稳定无疑限制了他的成长的步伐,没有人愿意与一个疯子进行毫无意义的厮杀,即便是陆瑾在最后一刻也退缩了,无法战至最终让宇文天生极为憋闷。 但身为人最后的坚守又让他无法做出肆意杀戮的行为,这种困局让他抑郁,眼下终于迎来了破局的时刻。 大量异人的出现必然会抢占以往固有的利益分配,利益的遮蔽下,绝大多数的势力都会极度愤恨造成这一切的宇文天生,而那些不被利益驱使的势力同样不会眼见固有的局面被打破。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追杀,对此,宇文天生极为期待! 而就在宇文天生畅享美好未来的同时,另一边的唐门终于迎来了他们最不待见的人,张楚岚! 在异人界中,唐门是个异类! 他们从不主动与其他势力接触,对于外界的示好也一概置之不理,在他们的眼中只有两件事钱与命! 这是一个极为久远的门派,远的他们自己都忘记了时间。但从古至今,历史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样东西,杀人的生意与杀人的手艺。 只要你出得起价码,就没有唐门不敢杀的人!不能杀的人! 只是现在,这个将冷漠、嗜血刻在骨子里的门派,此刻再没有血腥。 杀人的手艺还在但杀人的生意却没了,大势之下,唐门也极为无奈。只好顺着潮流而变,将以往刺客的生意全部放下,转而开起了武校。 唐门如今分为山上山下两个校区,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只能在山下的新校区学习最浅显的武艺,而这些人当中如果有人拥有成为异人的天赋,则会被带到山上老校区进行真正的修行。 这种选拔方式虽然粗糙简单,却极大的增加了唐门的新鲜血液,同时也让唐门外门的势力急速扩张。 唐门之中内外两门虽速无矛盾,反而关系极好,所修功法也没有半点的私藏。但唯一的区别是,唐门中只有内门最出色的弟子才能够修炼唐门的至高绝技,丹噬! 只是随着时事的变迁,内外门的差异已经形同虚设。虽然如此,但外门想要进入内门的条件依然十分苛刻,这就造成了内外门之间整体实力的巨大差异。 这种差异看似无碍,但随着掌管内门的校长唐妙兴与掌管外门的政教主任张旺两人之间的矛盾与日俱增,这种差异往往会彻底改变唐门的固有格局。 未来的事无法预料,但眼下他们不得不行办法应对到处惹乱子的张楚岚,因为他现在代表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