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明日方舟很凶险》 第一章 初入泰拉者(补充了过场cg) “夏岚夏岚，快来快来！明日方舟更新啦！”友人的呼声想起，惊醒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夏岚。 “啊？什么？” “啊！什么！” “不是公告说明天才更新的吗，怎么今天就更新了？！”夏岚从睡梦中惊醒，在一秒之内找准了现状。 “管他呢，赶紧更新更新！这次的第十章有大重头戏！”友人的话语声从床下传来，非常激动的样子。 夏岚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激动了起来，赶紧爬下床去拿手机，火烧急燎地进入更新界面。 5g手机就是快，一个g多的安装包一冲到底，仅仅十秒钟就完成了下载，然后就是熟悉的安装界面，习惯性地通过所有条款以及权限，他并没有注意到其中多了一条，名为什么……“不回归守则”。 很快，游戏开启，熟悉的“阿库耐兹~”，而且还是夏岚最喜欢的斯卡蒂念的，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开头，夏岚情绪又高涨了几分。 屏幕一黑又一亮，一百二十级的账号再次登录，夏岚没管基建还是公招，直奔新章节而去。 他突然惊叫了一声，一脸疑惑道：“诶，我怎么卡住了？明明新手机啊！” 他的的游戏界面卡在了那个进入作战的切换界面，变成了一片黑色。 试着熄一下屏再开启，却还是原来那样，夏岚有些焦躁了起来。 他瞟了一眼一旁的友人，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脸疑惑，显然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岚看了看他的手机，发现下载进度条才堪堪抵达一半。 “不会是提前发行出什么bug了吧，你赶紧下载，到时候看看你的怎么样。”夏岚看了半天也才想出这个解释，对一边的友人说了一句。 期待着，这时，夏岚手机屏幕一闪，那个界面加载出来了，新章节名为…… 友人惊呼一声：“果然，夏岚你猜对了！真的是这个剧情！” 这时，他一愣，发现夏岚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什么表情也没有。 “喂，你别吓我啊！” …… 在那扭曲的视线之中，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 废墟之间，满是血液的手悄然伸出，指尖触及到了一支古朴的战锤，它的锤身伴随着那指尖缓慢地发出了淡淡的微光。 一道道赤色的电流在虚空之中浮现，逸散的能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数千吨的碎石在那狂暴的闪电之间开始松动，逐渐化为碎片，升腾，旋转，化为了缓慢聚拢的岩石风暴。 在那之中，一道厚重的阴影借着逐渐聚合的沙石的力量站起了身。 …… 无穷远的天际，无数法术的构造体，巨大的熔岩巨人缓慢地迈着步伐，不知将要前往何处。 它所过之处皆化为焦土，留下一个个数十米宽的熔岩脚印。 遥遥望去，它的肩膀上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 翻滚着热流的火山口，一对夫妇登上了这处即将喷薄爆发的天灾。 “熔岩。”（古老的语言） 男人取出了一支似是树枝做成的法杖，它的顶端漂浮着一颗火红色的晶石。 伴随女人着悠扬的吟唱，男人开始挥舞手中的法杖。 红色的纹路开始自虚空浮现，构造出一个近百米方圆的巨大法阵。 火山，开始了震颤，似是即将到达极点。 而这时，法阵的最后一笔也悄然落下，它在一阵耀眼刺目的复杂折叠之后便化为了一个立体的，直径五米的复杂光球。 男人取出了一颗晶莹的橙黄色晶石，手一托便把它放入了那光球的中心。 它落入了那深沉的熔岩之中。 一道炽热的红芒冲天而上，散发着巨大的热意。 但那熔岩却停止了震颤与汹涌。 …… “滴～——滴～——滴～” 医疗器械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神色平静的绿发菲林正做着一场平平淡淡的手术。 “止血钳” “三号源石抑制剂” “滴～滴～滴～————” “准备标准心脏起搏，两个功率” “滴～——滴～——滴～” …… “嘀嗒……嘀嗒……” 老旧的小屋之中，有浑身遍布源石结晶的尸体，他的血液在缓缓滴落。 他心脏处的一枚结晶突然亮起，紧接着便是浑身都结晶全部开始燃烧。 火焰，从他的身体里溢出。 燃烧的源石粉尘开始四处飘荡，但却被束缚在这死寂的屋子里。 绚烂的火光逐渐开始沉寂，化为一枚一枚晶莹的源石粉尘，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 一只纤手把玩着金属化作的液体，而它的主人正慵懒地斜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撑着脖子，一边无聊地听着那名为“臣子”的人的解释。 “喝啊~”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她指尖流动的金属瞬间便化为了一支细长的尖刺，贯穿了那人的眉心。 “无聊，我走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 沉静的地堡之中，一格一格的监牢之中，用铁链拴着一个又一个人。 它们。 有的满身伤痕，有的满身病痛，而有的却是光鲜亮丽。 但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有着同样的神情，那是对于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意的神情，无论是精神的折磨，无论是肉体的凌辱。 “吱呀~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放开……呜呜呜！”老旧的金属门突然开启，在这里带来阵阵吵闹。 而这某人挣扎谩骂的声音，让众人的眼中兴起了一丝波澜。 但那绝不是同情，反而是——欣喜。 …… 有一道圣洁的光芒自天而降，试图为这世间带来对强权的反抗，但唯一奏效的却只有血与暴力。 济世之人见证了人间的丑恶，故此羽翼也染上了猩红。 直到……她带领着大军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下。 在那城池的最高耸之处，有一座全部由晶石与金属铸就的高塔。 她看到了，那塔顶逐渐绽放的灭世之光。 在燃烧的羽翼之间，她长长地叹息道：“唉~原来我一开始就错了吗……？” 接着，她在这光芒之中逐渐崩解为了灰烬。 …… 至高的神明从睡梦之中醒来，凝视着眼前的那一枚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羽毛碎片，却是不屑地笑了笑：“人类……也仅仅是如此吗？” 然而高傲的祂依旧合上了眼睛，任由她再次坠入凡间。 这一次，她合上了自己的翅膀，掩去了自己的光芒，沉默着迈上了这一片熟悉的大地。 “我就说嘛，没用的啦，要不来我这里玩玩？我最近新发现了一种叫火锅的吃法，要来试试吗？”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 她掐断了那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固执地又一次走入人群之中。 …… 古老的大地之上，在那满是雾气的幽寂山脉之中，有在虚实之间变幻的军队在行走着，整齐的马蹄与脚步声震落了山间的碎石。 山中有沉寂的意识醒来，那是名为山神的妖魔。 “喂喂，小声一点，现在已经是天子统治的时代了！” 仿若是听见了它的声音，那军队的周围又一次浮现了浓雾，待那雾气散去之时，他们已经失去了踪迹。 而那被打扰了休眠的山神又一次骂骂咧咧地睡去。 “*炎国粗口*！” …… 黄沙遍布的荒漠之上，有一座繁荣千年的城邦。 它名为【沁礁】 名为“伊辛”的青年立于王的身侧，俯瞰着那由王建立的繁荣城邦，立下了最初的誓言。 “不必如此，即使是我死去了，依旧会有下一位帕夏来接过我的位置，你只要记得自己的使命就可以了。” 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那被名为“梦魇”的铁骑在城内集结，静候着下一次的冲锋。 …… 在庞大的角斗场上，一位手持长剑的骑士展开了她由光构筑的羽翼。 她仿若天神，她仿若正义。 她赢下了冠军，却不屑地丢下了这早已被金钱与娱乐所腐蚀的冕冠，离开了这片她曾无比向往的骑士竞技场。 …… 眼前旋转着、变化着的世界轰然破碎，化为了一大片扭曲的血红。 “这是……什么？” 他看到，他坠入一片触手交织的血海之中。 他看到，渺小的自我洞穿了这片血海，让其发出了惨痛的沉吟。 “我，怎么回事……好痛！” “啊啊啊！” …… 夏岚正期待着新章节呢，但突然他就眼前一黑，又一亮，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脏兮兮破破烂烂的房间。 “*粗口*这是哪儿？刚刚眼前闪了一下就……到这里来了？我新剧情呢！” “……穿越了？” “*粗口*身上这是什么？！尖锐的，黑色半透明晶体？长在身上的……好眼熟！” 所以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夏岚算是捋清了现在的状况，一个非常令人难受的状况，他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狭窄房间里哀嚎起来： “完了，完了，我完蛋了，进了泰拉世界，成了感染者，而且看起来算是病情很严重的那种！！！” 随后他一愣，就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高呼：“救命，罗德岛救救我！博士、凯尔希、阿米娅，你们在哪里啊！我会……搓金条也好啊啊啊！！！” 呼喊完之后，他却是和之前的激动完全不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开始审视自己的状况。 毕竟，“哀悼”已经出现的事情无需太久。 “诶，为什么全身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明明设定里说的是一旦源石病重了以后就会一直和病痛相伴，会带给人巨大的生理压迫之类的……” 接着他又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说不定有一些记忆还留存着，所以，回忆。 “**！这记忆，全**的是痛苦的回忆，其中大部分是源石病带来的疼痛，还有一些是生活上遭受欺凌之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确是泰拉世界了。” “而我所在的位置是……炎国龙门的，贫民区……这真**是天诛开局啊，也太倒霉了吧。”他自语着。 下意识地从身上摸出一个手机，想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手机，好破旧啊，屏幕都有些脱色的样子，机身上全是划痕，开机也好卡顿的样子……”在一番评判之后，夏岚自如地用起了手机，点开了某看起来和浏览器一样的软件。 待反应过来之后，他忍不住感叹：“还好有原主的记忆加持，不然就完蛋了，字也不认识、东西也不会用、甚至是话都不会说。” 说起语言，这龙门的语言还真是老家的语言，有非常浓重的港澳的味道。 大体上是一样的，也就一些细节不太一样罢了，运气可还真行……吧 大概想明白了这手机怎么用之后，夏岚决定先去查查罗德岛，看看新闻之类的。 这时他也想起来，现在的时间是1094年8月7日，而博士则会在1096年的12月左右苏醒的样子 一番检索之后，他不由得庆幸了起来，因为这个时间点上罗德岛还真只是一家医药公司，而整合运动甚至是刚刚才萌芽，想要发展要前世剧情里的那个规模起码还得有一两年甚至更久的样子。 大概了解了一番主线组织的状况之后，他又开始搜索起罗德岛和龙门现在的位置……龙门现在在炎国的西角落，而罗德岛则是在，大概玻利瓦尔和哥伦比亚的位置。 “这**的也太远了吧，大半个世界的距离！”在忍不住又哀嚎了一声之后，夏岚放弃了要跑过去去加入罗德岛的想法。 紧接着，他想起了“投简历”这件事儿，一时感慨自己也要进公招之类的……他登录了罗德岛的官网，开始查看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投简历的那个页面，开始细细查看了起来。 姓名……地理位置……特长……？看到特长这一点，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因为他基本上没什么特长，当然，指对罗德岛有利的特长。 这时，他注意到了，后面有一个小加号，似乎是提供选择的地方。 点了一下，的确，跳出来了一大串的可供选择的词条……但是一眼看过去，他只找到了一条他有机会的项目——临床试药患者。 接着就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否认了这个选择，总之，那个，很显然不适合他。 在看了一圈无果之后，他忍不住躺下来，长叹一声：“唉……” 无奈完，他很快调整过来，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现在的生活上来——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好出路了，那就先试着活下去吧。 …… 在整理了一圈脏乱的房间以后，夏岚搜索出了寥寥无几的有价值的东西：两百龙门币，按价值（主要物价）兑换率来说的话，相当于五十块的人民币。 一套破旧但是相当干净的、有兜帽的，算是可以遮得相当严实的衣服，他推测是原主最近有洗过。 还有就是他现在手上这台个人移动终端了，而因为习惯的因素，干脆就叫手机好了。 “好穷啊。”在批判完原主的财政状况之后，夏岚才根据原主的记忆想起来，这片贫民区有手机的基本上没几个，所以理论上来说，他算是富豪…… “唉……”又是一声长叹，他又觉得自己是糟透了的境遇。 躺了会儿，他爬起来，因为肚子饿了。所以他打算去买点食物填填肚子，根据记忆里的信息，最近的廉价食物销售点不太远，大概就百来米的样子…… 但是在这路上，他要经受被抢劫的风险（其实也不大），特别是现在身体还是异常地虚弱的状态。 但吃总得吃啊，所以他带上了二十龙门币——这够吃一顿了。并且特地戴上了一个帽子，尽量遮住了全身的源石结晶。 毕竟即使是在所有人都是那种的贫民区，感染者也是一种极为低劣的存在……除了那些直接觉醒了强力源石技艺的感染者。 紧锁房门，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向着那边前进。 在怪异的气味里穿行了一段时间，他成功抵达了那个食物销售点。 这东西实物可比记忆里的难看得多了，就是一团浆糊一样的东西，不过还好，量大顶饱，也能吃，而且味道其实也不怪……应该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没有什么语言交流。 老板看起来是个凶神恶煞的龙门人，种族目测是鲁珀（狼），打“饭”倒是并不吝啬，很干脆地就满上了。 然后夏岚就是像是偷了东西的样子，加快的脚步，甚至最后是冲刺了起来，极快地回到了家中。 虽然也并没有人会来抢劫他，但在他看来再小心也不为过，还是干饭要紧。 在吃了几口之后，夏岚觉得这难看的饭确实如记忆里所说的，其实还可以，所以闭上眼睛之后其实和正常饭（粥）也差不多。 甚至……能吃出其中明显的，蛋白质的味道！ 很快，夏岚吃完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 然而，明明还有很多消息要了解的他，这时候却是选择了睡觉——困了还不肯睡觉的都是思想有问题。 …… 这一觉睡得出乎意料地安逸，夏岚自己也觉得惊讶。 但当他醒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某些变化——他身上的参差不齐的尖锥状的源石结晶变化了样子，变成了片状的、光滑的、极为规整的正六边形。 “这是什么东西……源石结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自语着，夏岚一手摸着他手臂上的某片约五平方厘米大小的“源石晶片”，盯着它怔怔出神，猜想着各种可能性。 看了一会儿以后他突然感受到了不同之处，除了视觉上的存在，它也在他自己的精神上的感知中存在。 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它，身上的其它源石晶片也是如此，甚至还能直接“看”出它们的具体面积。 而且……似乎有操纵的可能。 毕竟是中二少年，曾想象过不少突然得到了超能力时的测试方法。他试着操纵起来，就对应手臂上的那一大片的晶片。 【挪到……这个位置，来吧……动起来】 意识中传出想要让它改变位置的指令，然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它真的发生了变化。 它逐渐分解开来，然后变化成了他感知中的一股热流，流向了他心中想要的那个位置。 很快，从它开始到分解再到出现在目标的地方大概用了四秒钟的时间，主要时间是在于“分解”和“凝聚”这两个过程。 虽然能细致地感知到“热流”流动的状态，但实际上它流动的速度很快，大概只用了半秒钟不到就从大臂中间的位置流到了手心。 接着，他又觉得这片太大了，放在手心是实在影响活动，身体的其他部位的晶片也有不少是这样。 所以他再将它化为热流，然后试着来拆分那一道热流，最后再下达“再凝聚”的指令。 如臂使指，他试验了一会儿以后就能颇为熟练地操控那些晶片了，大概想到哪就能到哪。 甚至连那个地方都可以。 至于其中的机理如何，他是无法理解的，毕竟这种情况算是闻所未闻。 而按设定来说，体表的源石结晶算是“病灶”，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危害很大的东西……但此时到了他身上却是什么事儿也没有，甚至还能各种挪移、分割，控得很溜。 试验着试验着，他开始有意识地把那些裸露在外的晶片往内移动。 不管是大腿上的、手臂上的还是脸上的，都挪到胸腹的位置，藏好在衣服里面，并且调整到合适的大小和排列，使它们不妨碍运动。 一般来说，普通人辨认感染者的时候，就是根据他们体表的源石结晶来看的。 所以，理论上把源石结晶都遮起来，并且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像是有问题的的话…… 那一般普通人就不会很直接地判断其为感染者，在得知实情之前还是能正常地与之交流的。 但是，谈何容易呢？几乎所有未得到治疗的感染者都会恶化到生长出源石结晶的境地，生长出的位置虽说随机，但出现在脸上、手上、腿上的概率并不小。 甚至可以说，这些位置是相当普遍的位置。 所以，能操控体表源石结晶的能力……可以说是神技中的神技了，起码它能让感染者不直接遭受来自世界的恶意。 血脉天赋？还是源石技艺？夏岚并不知晓他这种能力的本质，但他知道，它免去了他的病痛，它能让他……能在这个恶劣的时代里面存活下去。 大致思考了一段时间，夏岚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体上，这次他试图去关注他体内的东西。 毕竟体表的源石结晶能控制，那么内循环的源石结晶呢？ 【闭眼，集中注意力】 他采用的是一种“想象”的方法，毕竟小说里有不少是这么写的，只要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会如臂使指了……之类的。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他想象中的“源石结晶、能量在自己身体里顺着内循环流动”的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具有了“实感”，他也是有了一种“这就是我体内的状况”的感觉。 然后，的确如他想的一样，即使是放松了不再刻意去想象，只要“关注”就能看到体内的状态。 “视野”里的内环境大概是：有很多很多细小无比的源石晶体在顺着内循环流动，星星点点的样子。 而关于血肉，也是有一点点淡淡的源石能量的感觉，这二者大概就是医疗档案里说的“血液源石结晶密度”和“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吧”。 但具体是多少他算不出来，只能有模糊的感觉是多还是少，而他现在则是觉得偏少，至少比起“融合率”来说“密度”要偏小，有一种隐晦的空虚感。 然后他就试着开始操控那些血液中的源石结晶，的确是有效的。 在他的操控之下，一部分血液中的结晶密度降到了一个极低甚至趋于没有的状态。 但那里会有一种强烈“空虚”的感觉，会很难受甚至痛苦。 但一般来说，感染者血液结晶密度是比较低好的，即使是严重偏低也不会有强烈的不适。 接着他又开始试验凝聚方面的，把一块区域的结晶密度提高。 体内的结晶顺着意志的指引凝聚向某处，那里的源石结晶密度开始快速上涨。 夏岚一开始是觉得变舒适的，那片区域有被满足的愉悦感。 再然后，随着结晶浓度升高，他开始逐渐觉得不适，并且渐渐产生了一种刺痛感。 这又唤起了他的一部分记忆，因为这种感觉与原主记忆里的矿石病的病痛是一模一样的。 至此，夏岚又找到了自己天赋的一个属性——似乎更需要一个比较高浓度的血液源石结晶，甚至是偏低反而会觉得难受，而偏高也会导致矿石病的一些痛苦，操控方面也是能完全操控。 “嗯，还有什么能试验的吗，开发什么新技能？比如……法术什么的。” 如是想着，夏岚开始试着再去感受那种力量，虽然不知道如何去感受，但他觉得小说里的东西是有些用的，所以还是仿照那些，他开始“想象”。 【能量，汇聚起来，然后随着冥冥中的指引凝聚形状，再释放】 然而，这次却是不如之前那么顺利了，在“想象”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吧，脑阔疼的他放弃了“想象”。 只得哀叹一句：“果然，自己尝试法术还是太难喽……我应该没什么‘特别能打’的天赋源石技艺，虽然有那么一点预感，但还是好失望啊。” 第二章 这个世界 大概又想了一下，他觉得应该暂时没开发的可能性了，所以他就干脆不想了，把注意力集中到目前的生活上来。 既然把源石结晶都藏到了衣服下面，那自然是有机会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了，好好看一看。 夏岚换上那一身好一点的衣服，决定出门去，去看看龙门的景象——按照背景里说的，龙门的繁华几乎胜过地球的所有城市。 虽然因为是移动城市的形态，其大小、人口不如地球上的很多大城市，但是因为科技水平方面的一些内容，相比也根本不差。 你有现象过，在庞大的地块边缘，俯瞰外面的世界的风景吗？ 当然，他还得去寻找能找到工作的地方，现在是经济危机，也来不及关注那些内容了。 …… 穿过脏乱的大大小小的巷子，迈过湿滑黏腻的臭水沟，眼前的环境逐渐变好，周围破败的房屋也开始变得整洁起来。 在穿过最后一条道之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道路，路上车来车往，行人虽不是很多，但也有一些。 按照记忆里的来说，这里是龙门外环的位置……而因为贫民窟就在这一带，所有附近也没什么大的居住区和商业区，算是城市的“郊外”的位置吧。 再向内几公里之后就会到达龙门内环，那里是龙门真正的繁华地段，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大公司之类的。 龙门的大小算是特别大的，整座核心城市大概是一个五千米乘七千米的大小，而周围的附属城市则小一些，但是加起来面积比中心城大一点。 夏岚暂且打算在这一带先逛一逛，看看情况，以后有机会了再去内环——他这一身一看就是贫民的衣服可不适合去那里，说不定还会被盘问什么的。 而且，基本上没有适当身份的感染者是不允许进入内环的，如果被抓到了，可能会被抓去警察局里。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陈来抓，如果是她的话……嘿 即使龙门是一个相当包容的城市，但对那些野生感染者的最大容忍限度就是外环了，不是深恶痛绝，而是不得不防。 原因很简单，其一是感染者在武力上多数比较危险，其二是野生感染者不少都因为病痛和心理因素变得非常疯狂。 其三……鬼知道他们会死在哪里，没及时处理掉而导致源石污染。 想到这里，夏岚不由得庆幸了起来，还好不是生在了乌萨斯那些地方，真要在那里，只要是被看见了就直接就会被抓去挖矿或者处死，甚至他们还有“感染者纠察官”，会直接抓捕感染者。 不过，倘若有身份背景就另当别论了。 夏岚随便选了个远处看起来有不少高楼大厦的地方，那块地块说不定能有什么机会。 大概二十分钟吧，他走到了那边，而路上的行人也看起来明显多了一些，他们有的衣着华贵，但也有的服装普通甚至破旧，大多数看起来也普普通通。 会来这里的当然不止夏岚一人，还会有很多其他贫民窟的人，他们都会试着去寻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所以夏岚在此并不突兀……吧。 路上的其他人基本上都会有一些明显的特征，最常见的就是兽耳和尾巴了……有菲林（猫科）、黎博利（鸟类）、丰蹄（牛）、卡特斯（兔子）、鲁珀（狼）、沃尔珀（狐狸）、佩洛（小狗）……等等。 看的夏岚那叫一个心潮澎湃，毕竟他老家几乎所有人都会喜欢兽耳娘，他也不例外。 更何况，泰拉世界的平均颜值比他老家的高太多了！ 人们略微与老家相异的“画风”，更是增添了这种异样的美感。 而且，就相貌而言，泰拉世界的普遍“青年期”特别长，能足足是十五到三十五岁！ 唯一的不同之处是，按照原主记忆里面的模糊的提示，夏岚的种族是一个非常非常稀有的种族——人族。 按照这份略显模糊的记忆的介绍，夏岚的种族，因为某些原因竞争能力偏弱，几乎非纯血的都会是成为其他种族，而出现纯血的几率……一对带有对应可能性的夫妇，诞下五百个后代才可能有一个吧。 所以说，他这个在这个世界是一个不普通的普通人，算是纯血人族遗脉吧。 不过夏岚却并不会为自己仍然是个人类感到高兴，因为纯血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种族中，身体力量“几乎”算是最弱的那种，就是路边上随便一个弱女子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指正面打架）。 夏岚一边回忆着原主继承给自己的记忆，一边整理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原主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清晰的种族介绍，但是夏岚自己的记忆中有，他可是舟学家，记不住这些都算是丢人了。 大致上逛了一圈，目前能想起来的原主的记忆里的地点大都去过了，他因为感染者的缘故，顶多在这一片地区活动，所以见识很少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家明显比其他的店铺特别的门面——蓝星矿业，这唤起了又一份记忆…… 他想起来，这种公司是为数不多的，能给感染者提供工作的，还是那种工资不低的工作的公司。 而那份工作，让感染者深恶痛绝——挖矿，挖有高纯度源石的矿。 地位低微的感染者几乎难以寻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所以他们就给这群“人”一份能防止自己被饿死的工作。 而代价是——让矿石病恶化，加速感染者的死亡。 在那群人看来，感染者不用担心再次感染，他们几乎什么也不剩，他们难以找到普通工作…… 而利用感染者能极大地降低成本，这岂不是最好的工具人！？ 比方说，一个普通人去采矿，要配备全面的、封闭的防感染护甲，而如果要非全面封闭又有防感染功能的装置就会更贵，还得有各种传感器之类的。 这还不能完全防止感染。 加上工资……用普通人来进行挖矿工作的成本会超过四万龙门币每人次。 更何况如果有钱买得起保险的基本上都会买上一份保险，而总体上的赔偿期望（赔偿金额乘以平均感染概率）会超过一万龙门币。 但是如果用感染者呢？只要一套简单的辅助动力套装，没有屏蔽仪，没有护甲。 不用担心感染的赔偿问题，死了也没关系，因为他们没有正规身份，成为感染者，并且被官方证实之后，连身份会被剥夺。 没人会为他们争取什么，能到这儿来的都是走投无路之人…… 所以说，使用感染者的费用，只要几十到几百的龙门币来维护设备。 再加上能使之满意的，一万五千到两万龙门币的工资。 这，便是现状，一个包容的城市所能为“野生”感染者提供的位置。 而现在，夏岚就打算去应聘这一份工作。 他并非是去寻死，而是想要做一个大胆的、进一步的试验——先前的试验中可以推测出，矿石病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危害。 甚至现在，他反而可能是一个“渴望”源石能量的状态。 而且，操控身体的源石结晶的手段，也让他想要试一试，去操纵自然环境中的源石。 所以顺着记忆里的步骤，他走了进去，来到柜台前。 那人看向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夏岚，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夏岚顿了一下，压着声音缓缓道：“感染者，挖源石。”接着便是安静下来。 那个接待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说道：“你确定了吗？那么这边来吧。” 他的态度已经是微微有些冷淡了下来。 夏岚对此并不在意，跟着他走到了后面的某个区域，是一间小房间，里面有桌椅，桌上有纸和笔。 他很自然地走到那桌前坐下，开始写起来。 这是协议，签完以后就差不多了，但是写到姓名这一栏的时候，夏岚犹豫了一下，在思考是用自己的名字还是原主的名字……亦或是随便编一个？ 但是考虑了一会儿，他写下了三个字：克洛斯——只是简简单单的“印象深刻”罢了。 关于他自己的名字，他打算过段时间再用，至少不会用在这种一次性的工作上。 虽说基本上这个一次性的工作并不会留下什么记录，但谁知道这会不会呢？保险要紧。 而且，原主记忆里去过两次，听那些感染者的称呼都很奇怪……甚至会有“铁蛋”、“大柱”之类的，一听就不可能是龙门人的正常名字。 这合约上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没一分钟就写完了，夏岚把单子递给那个接待员，看向他。 他看了几眼以后，点了点头并且递给了一张金属卡片，道：“这次的采矿任务在明天中午进行，基本流程你知道的吧，如果不清楚细节的话，去那边拿本小册子吧。” “这张卡片别弄丢了，到时候你还得凭这个加入。” 夏岚点了点头，随口道了句：“谢谢。”然后就直接去那边拿了本小册子。 接着他就是随着那名有些疑惑的接待员向外走去，很快就出了这公司的大门。 回到街道上，他想了想，又试着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但还是没什么用，关于采矿的记忆很模糊，基本上只有一点点的接任务的提示，应该是有受损之类的。 那册子他打算回去以后再看，在外面被人认出来了可能会引起一些些小麻烦。 接下来做什么呢？夏岚一边思考着，一边在街道上走着，看着这里的风景。 很典型的大都市风光，高楼林立，店铺在路两边排出去老远，路上行人在许多店铺里进进出出。 店铺有不少与夏岚的老家相同，诸如饮料店、火锅店、服装店、玩具店等等，其他的还有不少店铺是卖各种源石器械的。 说起源石器械，这个世界的科技体系基本上是完全基于源石科技的。 源石经过简单的转化能替代电能，也能轻易替代各种化石燃料，所以这个世界基本上没有像发电机那样的，也没有像地球那样的内燃机……而且，似乎电和化石燃料的性质也有极大的不同。 地球的电能的科技体系极大地与“电生磁”有关，但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电能几乎不会产生磁场，但是由“源能”产生的电能产生磁场……但是，“源能”本身就能直接转化出磁场，何必费这个工夫呢？ 当然，电能依旧是在这个世界使用得相当普遍的能量，虽然地位次于源能，但生活中直接使用的反而比源能多许多。 而化石燃料也有巨大的差别，这个世界的化石燃料燃烧时并不会产生许多气体，而是会变成一种比较惰性的固体。 所以也就没了产生“高压燃气”这一说，而且像火药之类的也是基本如此…… 基本上枪械之类的只能用源石技艺制作。至于像“汽车”之类的运行机理，“源能”经过特别的“源能回路”转化，能直接为其提供动能，极为方便。 不过说，“源能”在这个世界讲得不是太多，更多的是直接用“源石”来概括这种能量，用“源能”来称呼源石，夏岚觉得更加习惯一些。 夏岚又大致捋了一下的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放弃了想要传播地球科技的想法，他以前是学理工的，所以更明白那有许许多多困难。 所以他现在又有了想要学习源石技艺的想法，毕竟法术谁不爱呢？按照游戏里面的设定，一名术师足以制造一场大屠杀。 就是不知道这个真实的世界……那样的小女孩能否坦然地杀死一个普普通通的整合运动成员？现有的记忆中看不出来。 当然，想要取得学习的资格就是最大的难处，龙门专门教法术的组织没多少，倒是一些基础的源石技艺，诸如炼制金属的之类的有不少。 那些普通人也能学一学。 大概又逛了一段时间，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到了黄昏薄暮的时刻，所以他打算回家去了，顺便再上网查查资料之类的。 就在这时，走在马路一侧的夏岚听见了一阵吵闹的摩托车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却是刚好有人骑着摩托车从他身边飞速驶过，而那人则正好与他对视了一眼。 是个蓝发红瞳的龙女，即使是一闪而逝，夏岚也得以清晰地看清了她的样貌——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 “*龙门粗口*陈sir！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她，我这什么运气，太棒了吧！” 夏岚一阵狂喜，几乎要激动地原地升天，这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位干员，能不激动嘛！ 而且，陈还是他相当喜欢的一名干员，现在看来，相貌与原画一点也不差，甚至是因为“真人”的缘故，更好看了几分。 当然，他喜欢她绝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因为她很强……没错，就这样。 他脑中一直回忆着刚刚那与陈的一面之缘，越想越觉得惊艳！ 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对路上的事情则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三章 源石矿，挖，能挖更多! 到了家，夏岚坐到自己的小床上，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那个小册子来。 但看了会儿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也太过于恶劣了，如果人手够的话，基本上所有感染的可能都由感染者来承担。 而且给感染者的装备与给非感染者的，完全不是一个防护级别的。 大概看了会儿流程操作，夏岚就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了。 看着被口水沾湿的小册子，他陷入了沉默，然后摇了摇头起床伸了个懒腰，自嘲了一句：“没想到即使是穿越了，这个老毛病还是改不了，看来以后千万不能再在床上看书了……起码看书的时候得注意着点，打起精神。”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起了小册子，一边有点感叹。 这龙门产的墨和纸似乎还不错，这都过了一个晚上了都没有化开来，只是稍微“粗”了一点点。 接着他又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吧，看到了册子的末尾，那里最后有一句，“感染率极高，请小心行事”。 这让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有些感叹——这帮人还真是把感染者当工具人……也难怪整合运动出了这么多“疯狂而又清醒”的人。 看了下时间，他出去买了一份普普通通的早餐，待吃完以后就直接向着那家公司指定的集合地点去了。 他还注意了一点，把兜帽戴上了，顺便小心地拿了块破布遮了一下脸。 而集合地点自然不是在那家公司处，而是在这片贫民窟的外围某个区域。 夏岚走了半天，左拐右拐的差点把他绕晕，不过好在还是在九点多一点到达了那里。 距离集合时间还差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了，而且看起来有不少是和夏岚一样，遮着面孔的。 很快，时间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的门开启，走出来一个身穿正式工作服的男人，他道：“这里的各位应该就是全部了吧。那么感染者站左边，非感染者站右边，排好队，我们去地下室。” 闻言，大部分人都站到了他的左边，有十四个吧，而站到他右边的人则只有三个的样子。 基本上所有人都看起来衣着破旧，应该都是实在没钱了，生活所迫才来到这里。 接着，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四四方方的建筑前，夏岚回忆起来，这是一处“源石升降平台”，也就是电梯。 建筑分为两部分，大的那一个升降平台是给各种载具用的，而小的则是直接给人用的。 大平台的要付费，小的则是免费的。 升降平台贯穿了整个移动城市，按官方的数据来看，龙门的“厚度”在两百米左右。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是底层车库和储藏间的位置，去取装备和载具等。 另外的部分分为两层，最上面的即地表，也就是居住区，这一层并不厚，最厚的地方也就四五十米。 而下面的很大一部分区域则是工业区，这里有龙门各大企业的加工工厂，厚度能有百多米。 最下面就是储存区和动力区了，储存区不用说，存放着各种东西，而动力区则是重中之重，算是整座移动城市存在的命脉。 很快，电梯就位，一行人上了电梯，那个领导人在那边的一排按钮按了一下，失重感很快传来。 大概过了三十几秒钟又是一阵超重感，到最底层了。 接着就是去他们公司所属的储存区了，去取装备仪器之类的。 确实如小册子上所说，给感染者的装备只有一些基本上的，简单增加力量的机械装备，看上去就像是……科幻小说里面的动力外骨骼一样。 只是结构看起来更简陋和轻薄了一些，也基本上没有外置护甲或者武器之类的。 而给那群非感染者和他们本公司员工的装备就好的多了，全封闭式的护甲，看起来还拥有一定防护能力，而且就外观看来也更有科幻风格一点。 穿戴好装备，领头人开始分配任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事情。 “你们三个，负责插测算信标……还有你们几个，对，就你们几个，到时候负责靠近检测源能辐射的变化；你来，到时候就你了，控制钻头……” 简简单单几句话，他把众多感染者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过这些活有的好有的坏，有的简单有的难，看起来就是任务分配得非常不均衡。 然而，一行感染者也就默默点点头，没有任何发言，也没有任何不满之意，只有一片麻木。 五分钟后，龙门核心城下方的某处通道开启，一支车队驶了出来。 一共有五辆车，其中有一辆装配了巨大的钻头和采掘器，看起来是矿车，而另外两辆看起来时装甲车一样的运输车，最后的两辆则是装有巨大的封闭车厢，应该是负责装载货物的。 车队驶上黄褐色的荒漠，带起一片沙尘，向着远方驶去。 夏岚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想起来这个世界的设定，广阔的荒漠在这个世界随处可见，分布非常广泛。 一时心中又有了几分猜想：这个世界与地球截然不同的气候可能是源能在世界范围流动造成的…… 车外的景象一成不变，偶尔能看到一两株矮小的植物便再无他物，夏岚看了会儿就失去了兴致，甚至都要睡着了。 无聊之下，他开始看起车内的布置。 就像是地球的运人装甲车一样，两排面对面的座位，封闭的空间，没什么内设，估计就凑活着用的意思。 很沉闷，车内回响的只有车子引擎的嗡鸣声，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们的沉默让满肚子话的夏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骚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哎，太麻木了……都怪我们~没有力量~” 在心中如是感叹着，夏岚干脆不管他们，开始想起自己的事情来，想想关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他穿越的时候，明日方舟的剧情已经开启到了第九章，那一章真的是生灵涂炭，国家的战争机器即将要运行起来了。 哀鸿遍野，伏尸百万，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想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车内的广播里也想起了那人的声音：“准备好，我们快到达目的地了，预计还有一分钟就能停车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车内不少人都动了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情况。 很快，车停稳，后车门开启，一行人鱼贯而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表上生长了许多晶石簇的地区，面积并不是很大，差不多一百米乘一百米的大小。 这便是源石矿区，而且算是源石的高度富集区域。 而一般来说，如果矿量不够的话，那一般就会被判定成“源石污染区”，是无价值的。 这里显然是一片富集区，从上面丛生的源石晶簇就能判定出来——它们色泽带着淡淡的橙黄。 一行人站好，开始向着中心区域走去，感染者们分散开来，探测着各处的源石反应强度。 这“源石反应强度”是一个综合指标，实际还可分为两个小指标，一个是“辐射强度”，另一个是“波动强度”。 夏岚也走着，看着手中的探测器上的数字不断上涨，它很快就来到了四十三欧纳尔，这已经是一个强度相当高的数值了。 一般来说，在没有主动做好防护的状态下。 对普通人的安全数字在十以下，而十到五十就是一个可能感染的范围了，但短时间接触还不至于致病。 但是超过了五十，就会相对快速地导致矿石病，让正常人变成感染者。 如果是超过了一百，那就是相当于直接接触源石了，是那种纯度在40%到60%之间的，源能辐射最为狂暴的源石，那几乎只要接触就会致病。 当然，也有一些抗性强的种族有机会不感染。 再高，超过一百五十，就会直接催化矿石病的恶化甚至直接致感染者为死地，而非感染者几乎没有机会豁免感染。 但这种情况自然状况下基本上只有源能天灾——一种由源能为主体构成的巨型能量态风暴，主要危害就是巨量的源能辐射。 更高的？那就没什么意义了，谁会故意往台风眼里面冲呢？ 这时，差不多走到了中间的位置，走在最前面的感染者挥了一下手，回头喊道：“差不多就是这边了，中心位置。” 然后大家分散开来，有几个去把矿车开过来，有几个则是从箱子里拿出一根一根的长杆，分散地插到地上，这就是测算信标，能更准确地测算出真正的富集中心位置。 后面一个公司的人上前，从护甲上拿下一个平板终端，开始操作起来。 随着他的操作，那些长杆上的灯亮了起来，它们已经进入了激活的状态。 很快，测算结束，他来到之前说的中心地的五米外，在地上画了个圈，瓮声瓮气道：“就是这里了，可以准备采掘作业了。” 工程车开过来，上方的机械装置启动，车厢非常科幻地展开，露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环状钻头，正对向标记区域。 就在这时，驾驶员从车上下来，向着外围走去。 而那名工程师也把手中的控制装置给交给了其中一名感染者，吩咐了几句也向着外围走去。一群正常人站在百米开外看向这边。 很快，通讯器里响起声音：“可以开始了。” 一行感染者动了起来，有的靠近钻头开始调试，有的则是布置了一些简单的辐射遏制仪器。 “嗡~”在轰鸣声中，“钻头”旋转了起来，向着地面前进，很快就破开地表向下钻去。 没有扬尘，不需要加冷却的辅助。 钻头上有铭刻降温和抑制扬尘的源能回路——这是一种自动化的源石技艺，相当简便，能省下不少装置。 每个人都在关注着自己手上辐射探测仪的示数——在破开源石矿的本体的时候，会爆发巨额的源能辐射。 这便是非自然状况。 夏岚关注着仪表的同时，也在细细的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感受着，现在他现在的感受就像是有微微的光照在皮肤上。 尽管几乎是无，但也有着微妙的暖意。 突然，这股感觉一下子放大了，变成了淡淡的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很明显的暖意与舒服。 夏岚注意到，眼前表盘的示数一下猛得窜高，瞬间就冲破了一百五十的界限，来到了一百六十七，然后就停止了上涨，开始慢慢滑落。 “停停停！到矿体了。”一名观测的感染者喊了一句，钻头也应声停下旋转，轻轻一扭后开始抬升，竟是连着那一大块岩石也给带了起来。 夏岚这时注意到，不少感染者的状态出现了点问题，他们看起来颇为难受的样子。 过量的源能辐射引动了他们体内的源石结晶，正在恶化他们的病情，正在加剧他们的死亡。 他们不再乎，早就不在乎了，这点难受……算的了什么呢？ 夏岚细细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发现自己在这股源能辐射之下却是有一种舒畅的感觉，浑身都有着暖意，而身上有晶片的位置则是暖意更为强烈。 似乎……连源能辐射也能还原为源能并且吸收？ 夏岚推测着，觉得自己离自己源石技艺的本相更近了一步。 “人们”依旧顶着难受，在继续工作着。 有几人正在那段岩柱的底部采集样本，记录数据就好了。 那上面有不少的碎屑，看起来有明显橙黄色的光泽，似乎纯度不低。 夏岚的职位是拓宽矿洞的洞口，这刚刚挖出来的洞其实并不深，只有两米的样子，而他则要将其横向开拓。 也得亏是有动力装置的辅助，不然他这弱鸡的人类体质还真举不起这“亚人”用的冲击钻。 周围环境的源能辐射随着他们的工作缓缓下滑，夏岚也感觉到了那种明显的周围“变冷了”的感觉，有几分不爽。 很快，数值稳定了下来，达到了五十六欧纳尔。 远处的一行公司的人开始向着这边走来，他们会开展更为精确的工作。 一番测算，其中一人得出，岩柱底部的源石矿的纯度达到了15%。这其实是相当高的纯度了，因为还只是核心区的外围，到了真正的内层，其纯度则很可能超过百分之四十。 就原矿来看，这是优质矿，但具体的还得看看储量如何。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他们又有几人去车上搬下来了几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源能辐射抑制器，用来对付接下来可能的“高强度”的源能辐射。 源石普遍会散发源能辐射和源能波动，就未特殊处理过的纯度偏低的源石，一般辐射与波动会趋同。0%到50%之间的纯度，辐射强度随纯度上升而上升，而50%到100%之间的纯度则是辐射强度随纯度上升而下降。 而源能波动方面则是纯度越高波动越强，但同样可以用特殊工艺或者手法来抑制。 如果说“辐射”是逸散的无序衰变能量的话，那“波动”则是其源能本身的强度。 据说，百分之百纯度的源石不会散发任何辐射，真正的对所有人都无害……只是没人能造出来罢了，现有的尖端源石科技据说能提炼到99.7%。 开采的过程也挺简单，公司的人负责操纵器械以及指挥，而感染者们则负责收拢一些残片以及分装、密封开采出来的源石之类的。 夏岚注意到，有几名感染者似乎……轻车熟路，看起来以前就做过的样子。只是，正常感染者没得到有效治疗，放任自流的话，活不过五年，而这出一次挖矿任务，至少会让他们的死期提前半年多。 夏岚在矿坑里，收拢着一些残片，手掌接触时的明显温热感在吸引着他，他在犹豫着…… 这源石矿的能量，似乎能吸收？要不试试看，但会不会导致恶性的变化……试试看吧，毕竟富贵险中求，而且这次本来就是来尝试这个的。 【集中注意力，引导体内的能量，试着去感受、吸引手中这块源石的能量】 夏岚很快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源能，就像感染者体内的一样，他很快就与其建立了联系。那么，吸收！ “啊！”夏岚只觉得手心一阵炙痛，没准备好竟是一个踉跄与惊呼。他看向那里，那块晶石已经变成了灰色的粗糙、酥脆的石头，它的能量已经被自己吸收了。 只是，手心里又长出了一片源石结晶。 别人听见他的呼声，但见他后面没什么问题，就不再管他——矿石病发作了嘛，痛痛很正常的，在场的谁不痛呢？ 这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紧接着就是一阵小小的满足感传来。夏岚还无法理解这种状况，但他依旧觉着，这多半是好事。但小心还是得小心的，毕竟命就一条。 “还是先别弄了吧，回去网上查查看再说，不过我觉着多半不会有什么有效消息……不过刚才那块源石一下子就给吸干了，才在手心长出这么小一片，我这源石纯度是很高的吗？还记得普通感染者也就百分之二三十的样子……” 想着，夏岚暂时把吸收源石的事情放到一边，专心做起眼前的工作来。挖矿进程很快，一行人把原矿装箱、装车后，再次回到自己的运人装甲车里面，排排坐好，开始等待返程。 这一次的收获似乎很不错，足足开采了23立方米的原矿，提炼成百分之85的源石则能有3到4立方米了，这已经很多了，甚至能达到能驱动龙门核心城移动十分钟了。 别看十分钟很短，那也得知道龙门核心城有多大啊，那上面甚至大河、墓地等等的都能有！ 按照合同里面说的，这次因为收获非常丰富，能再额外加上一笔钱的样子。这公司也算良心，还懂得长远发（压）展（榨）。 看着窗外的漫天黄沙，夏岚想着心事，期待着一些事情。 很快，回到龙门后，领导人给众人发了现金工资就离开了，而队伍也直接解散，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事情。 夏岚分到了两万龙门币，按照物价大致比较一下的话，这相当于五千人民币，也就是说，兑换率为四比一。 “唉，想当初我doctor可是攒了五百多万龙门币的，可惜就没带过来哟。”他走在路上，小声嘀咕了一声。 不过现在他起码有饭吃了，还能买点新衣服来穿……然后就能开新地图了，去更向内的部分探索。 第四章 生物体中的源能 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夏岚还觉着挺温暖的，虽然说大部分时候是没水没电的状态，但毕竟原主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有感情也是正常。 接着夏岚看天色尚早，出去采购了些东西。首先是一身衣服，还得不差的那种，这是在为以后去往体面一点的场合做准备……最后他花了三千多龙门币买了衣服、伙食，还有一桶水和一块源能电池。 大致是解决了生活问题，夏岚也终于有闲情来思考以后的计划，寻找出路，窝在这龙门贫民区可不行！ 夏岚思考了一下前世游戏里面的一些组织，能容得下感染者的不少，但现在基本都与他无缘，因为他太弱了。 不过说起来，如果剧情没有太大改变的话，那么主线剧情应该是是在两年后开启，现在看来还有不少时间能用来提升自己。 “得寻找力量，源石技艺之类的……或者武器也得……那么去哪呢？”夏岚回想着游戏里的细节，各个干员的档案如流水般在心中自然划过。 “术师组织的话，得去维多利亚，有不少术师干员都是在那里毕业的，而且那边的学术水平不低，看档案里面的似乎……对感染者并不是很恶劣。” “那边有谁来着？夜魔、薄绿……对了，还有天火的【王者之杖】都是一帮大佬，都是剧情里那种强的一比的吧。” “唉，就是远了点……” 在叹息了一声之后，夏岚很快就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源石技艺上面，大部分感染者都会有自己的独特的能力，而夏岚目前的看起来有三点。 一是能一定程度操控自己身体表面和内循环的源石结晶以及源能。 二是能吸收外界的源能，甚至连“衰变态”的源能辐射都能重新还原为源能并且吸收。 三是目前的矿石病并不会带来病痛，甚至可以算是无害……以后会了法术之后估计就能算是“祝福”了。 既然暂时找不着什么能帮助自己的组织，夏岚就决定暂时单飞了，打算找机会再多嗑几单源石，推进自己的天赋的显现。 从之前的事情里面，仔细考究一些就能明白，他自己的源石技艺处于一种“饥渴”的状态，需要不小的源能来填满它。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下矿挖源石赚钱赚起来是真的快！ 夏岚想了会儿，也没想出啥好办法，干脆就打开手机，看起新闻来。 “卡西米尔大骑士？好家伙，下一届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明年的四月份，那会不会出现瑕光呢？按照剧情来说她应该差不多是遇上罗德岛的时候了。” “我去，源石果然是值钱啊，这里还有收购的广告，这要是摸出一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不就赚到飞起了吗？！” 看着源石的广告，夏岚想起来自己体表的源石结晶，他们似乎纯度不低的样子，这让他有了自产自销的想法，所以他试着去剥离手上的一小片源石结晶。 “嘶——痛痛痛，这也太痛了吧！” 夏岚甩了甩手，吹了几口气，痛得脸都扭曲了起来，好久才缓过气来，放弃了想要把身上的源石结晶剥落下来的想法。 在一定力度之前，都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到了某个力度，就会开始剧痛，这也是夏岚一时用力，没有防备的原因……这和割肉的痛感差不多，实在是痛。 想着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情况，夏岚哆嗦了一下，赶紧打消了这些想法。 “哐哐哐~”有敲门声响起。 谁？会是谁半夜来贫民区，来找我？我应该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夏岚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但看他还在敲门，干脆就去开门。 “吱呀~” 悠长的开门声响起，门后站着一个看起来是菲林族的男子，夏岚一眼就注意到了了他脸上的明显的源石结晶——是个感染者，而且好像病情不大乐观。 “你想做什么事，找我干嘛？”夏岚警惕地冷声问道。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他的右手从身后伸回，掌心正闪耀着一个淡蓝色的仿佛由旋转气流构成的光球。 螺旋丸？ ——这是夏岚的第一反应。 随后他便意识到了这时源石技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陌生男人已经这颗光球推向了他的胸膛。 “*优美的某国语言*，这家伙要杀我！” 没等脸上错愕浮现，光球便已经撞上了夏岚的胸膛，冲击绽放开来，把夏岚击飞，摔到里面的地上还滑出几米，倒在墙角没了动静。 “怎么威力小了这么多？”男人看着被击飞的夏岚，疑惑地自语了一句，倒也没想太多，这一招已经让他抢劫成功过十几次了，每次都是一击必杀。 “嘶，好痛……诶，好像也没那么痛？甚至背上撞得比正面被击中的部位还痛！我没事吗？” 在他的感知里，胸口的晶片……有一股灼热的感觉，但是很快又扩散到了全身，似乎和那时候吸收源石的感觉差不多？ 推测到缘由，他在心中惊叹道“那这不就是法抗超高吗！还能吸收对手的攻击？” 夏岚一边回味着自己的身体感受，一边扶着墙爬了起来，迎向那个脚步有些虚浮的男人。 他看起来脸色有些发白，眉头都皱了起来。刚刚的一发“螺旋丸”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矿石病的痛苦都加深了一些，他正在努力的调整过来。 男人看到眼前那明明应该死掉的人爬了起来，迎向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浮现，转身就要赶紧逃离。 尽管菲林的体质普遍是身为人的夏岚的体质的三到四倍，但他现在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竟然连偏瘦的夏岚的一拳都没接下来，直接就被锤到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夏岚击中了他背上的一处源石结晶，那一处生长的非常恶劣，所以他直接就痛得直不起腰来，更别说是爬起来了。 夏岚看得逞了，也是愣了一下，干脆就再次补上了几下，赶紧把门关上，找了条绳子把他绑上了。 夏岚看了眼胸口的衣服上破的大洞，底下是黑色的、细密的片状源石结晶，皱了皱眉头，这衣服本来还打算再穿上一会儿的，没想到这就报废了。 接着，他看着眼前的感染者，有了新的想法萌生。刚刚他确定了一点，感染者以自身源能释放的源石技艺他是能直接吸收的，能直接把其中的能量还原为源能。 那么……感染者自己身体上的能不能直接吸收呢？ 这要能成功，那就意味着在感染者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地位，因为能吸收就意味着能掌控，能掌控感染者体内的源石结晶……那不就是把握住了他们的命门了吗？ “从哪下手呢？” 夏岚想着，危险的目光在男人的身上扫视起来，接着就定格在了他的脸上，准确的说是他脸上的源石结晶。 想着，夏岚把手伸向他的脸，贴上了那一块源石结晶。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夏岚在做什么，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夏岚的目光都怪异了起来。 【感受，感受，集中注意力，想象其中的源能……】 夏岚大概花了五秒钟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源能，从“味道”来看的话，这源能比天然的矿石要稳定一些，发出的辐射比天然的小上太多。 【那么，吸收……慢慢来，“轻”一点】 想着，夏岚开始尝试起吸收它，意念刚刚确定，里面的源能开始活动起来，顺着接触面开始缓缓流向夏岚的体内。 男人突然意识到了异常，却是一种痒痒麻麻的感觉渐渐强烈，接着就是一股能压制它们的暖意快速地扩散开来。本来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全身的刺痛都开始淡化开来，脸上的感觉尤为强烈。 一时的舒服让男人闭上了眼，细细品味着，享受着。 “诶，他怎么一脸享受的样子？这怎么回事，我的源石技艺的效果吗，还有这种事？！”夏岚见到他居然闭上眼，一脸享受的样子，心中全是茫然。 很快，那里的源石结晶的光泽淡化开来，逐渐变得黯淡无光乃至粗糙，最后便化为了细碎的粉末，散落下来。 夏岚挪开手，仔细观察了一下。口子处是许多凹凸不平的小坑，就像是月球坑那样；在那些小坑中，有许多细密的肉芽一样的的东西——果然这源石结晶与血肉结合得非常彻底。 颜色是粉红偏红，几乎是接近血管的颜色，似乎皮肤特别地薄，很嫩很嫩，也许就机会能实现“吹弹可破”。 男人觉得想着全身扩散的温暖转瞬即逝，痛苦就像是涨潮一般重新占据他的意识，他一时竟是焦急地睁开了眼，看向正在沉思的夏岚，渴望着再来。 夏岚想了一会，想起来之前在矿场时的经历，体表源石结晶部位的温暖更甚于没有的部位，所以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源石结晶作为介质来吸收。 他干脆在手心凝聚出来一片大概三单位（平方厘米说起来麻烦）的晶片，看向一脸期待的那个男人，心中怪异感闪过，这人一脸渴望的样子实在是好生奇怪。 贴上他右脸颊的一块源石结晶，夏岚正打算要努力建立联系，可却发现当“念头”动起来的时候，竟是直接就连通的他这块源石结晶的里的源能……甚至是这种感觉还明显地在向他体内扩散的样子。 【那么这次用“力”一点吧】 男人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炽热，同样有暖意扩散，甚至速度比之前的快上不少，浑身的病痛的沉重感都瞬间烟消云散，一时间失了智，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嗯~” 夏岚头皮发麻，吓了一跳，看他更为享受的样子也好奇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会是一脸享受的样子？” “我，我，我……”他缓过来，听见夏岚的的话，一时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 许久，“我我我我”了好几次，他才冷静下来，激动地解释道：“刚刚那一瞬间，全身都太舒服了，就是，就是那种矿石病的痛苦全部消失了，再加上像泡温泉一样的轻松。这种温暖轻松的感觉，几乎比做**的时候舒服上几十倍……” “您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尽管来吧，我都可以的！”就像是沙漠里将死之人品尝了一口甘露一样，他执着的渴望着这种感觉，忍不住要求了起来。 夏岚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自己的手，一脸诡异之色。接着就是开始回忆起刚刚的感受，并且思考起这种现象的本质。 刚刚，他对男人体内的源能的感知强化到了一个不低的地步，并且这种感知还在快速向着他体内蔓延，所过之处的源能都好像被自己掌控了起来，仿佛“顺从”了一般，变得“安定”了起来……这应该就是他说的仿佛矿石病都消失了的感觉的原因。 夏岚想起来，源石结晶向来都是在人体内恶化增殖的，会造成相当多的互相扰动和冲突，然后就会给人带来剧痛和生理压迫。 而自己掌控了他体内的源石，就应该不存在那种互相冲突的状况了，所以就会产生一种“病痛消失了”的感觉……而那种暖意则应该是自己力量的一种“副作用”。 大致捋清了猜测，夏岚决定进行下一项内容——试着直接掌控他体内全身范围的源能，然后吸收它们。 手就放在胸口吧，那里离心脏近，也就是源石内循环就集中地，应该会有利一点。然后再在手上多凝聚一些晶片出来，干脆整个手掌的。 很快，夏岚完成了挪移晶片，现在他身上大部分的晶片都集中在手上，这时却是觉着有些累了，似乎这会一定程度消耗体力的样子。 “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夏岚对着男人说了一句，然后就把手掌贴上了他的心口。 【集中注意力，指向全身的源能】 很快，夏岚就获得了一个“视野”，它逐渐扩散开来，到最后就大致呈现了一个人的轮廓，然后就是连接逐渐加深，夏岚对他体内的源能的掌控逐渐强化……片刻，变化停止，夏岚也意识到这已经到了极限。 【那么，吸收，一点一点提升力度】 他顺便提醒了男人一句：“我会逐渐加大力度，你记得说说具体的感受。” “是！” “现在就像是和了一杯温热水，热量在体内流动着。” “现在像是泡热水澡了，浑身暖洋洋的，恰到正好，非常舒服。” “现在，觉得有些热了。” “啊，等一下，难受难受！痛痛痛！”他最后忍不住叫了起来，想要挣脱却无力的样子。 夏岚见他喊疼了，干脆就停了下来。 从心里预期来看，现在这个强度才达到他极限的五分之三左右，还有不少上升空间。、，但见他这样，夏岚担心把宝贵的试验品给弄坏了，死了就坏事儿了。 仔细看了一遍男人全身，有些发红发烫的样子，应该是刚才太用力的缘故，胸口附近的源石结晶已经全部化为粉末脱落，化为一个一个难看的疮疤一样的痕迹，而远一些的也显得暗淡无光，看起来其中的源能也耗得差不多了。 而夏岚自己有长出了一点点晶片，大概有二单位的样子，不算大，估计是因为有身体内循环分摊的缘故，内循环的源石结晶密度似乎也上升了一点点。 “呼，呼，呼~现在，感觉好虚弱的样子，前辈，您刚刚，怎么一下子就那么用力……而且，身体好像也有了要被掏空的感觉，好难受，好难受……呼，呼，呼~”男人费劲地喘着粗气，继续给夏岚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通红的皮肤逐渐冷却下来，却是有一丝丝暗淡无光，看上去有了几分衰败。 看到这种似乎伤到了细胞的状况，夏岚想起来了“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这时才明白，过度地、没有选择地抽取源能会导致那些与源石有一些些融合度的细胞受到损伤…… 所以如果硬抽取的话，反而不利于消解病情，反而会有可能致死；但是如果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低的目标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明显。 也就是说，夏岚的这个能力无法让感染者痊愈。 考虑了一番之后，夏岚对他说道：“回去好好休息，记录一下你接下来的状态变化，过一个七天再来找我……关于我的身份，你明白的吧别泄露出去，否则——” “是是是，小的明白！”男人赶忙回道，有些卑微的样子。 他从一开始就在猜测着眼前神秘青年的身份，那种能“消灭”矿石病的源石技艺闻所未闻，即使是以他浅短的见识都能察觉到其中的非同寻常。 在这个时代，谁都知道矿石病是无药可治的，所以感染者都是没有未来的。但此刻，这种状况却有可能会被改变了。 听了神秘青年的话，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是位大人物，是出来试验新开发出来的源石技艺的，而自己，则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品。 想着，他更加坚定了起来，这说不定是一个治好病，离开贫民窟的机会——抓住了就能活下去！ 对于他的突然恭敬甚至卑微，夏岚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顺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给你松开，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在送走男人以后，夏岚思考起了他态度大大转变的原因。很快就明白了，关键在于“治疗矿石病”上。 “所以说，我应该去当医生吗，比如罗德岛医疗部之类的，似乎还挺合适？……但还是先隐藏自己吧”夏岚自语了两句就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最要紧的是……开发更多有关自己源石技艺的东西，还有去寻找能教自己强力法术的人。 第五章 偶遇某大佬 第二天一早，夏岚换好衣服出门去，打算买个早餐去，浆糊糊是不能吃的了，太掉味了。夏岚想了想剧情里面有的龙门小吃，然后就想起了“董氏鳞鱼丸”，接着就想起来了孑哥。 夏岚一时兴起，干脆就决定去吃这个，不过瞎找肯定不行，所以他就打开手机地图查找了起来，这没想到还真有！ “诶，还挺近的啊，运气不错。”看了五百米距离的提示，夏岚有些惊讶地自语了一句，接着就顺着导航走去。 离开了下城区的贫民区来到中等城区外围，这里的环境比起那边好上不少，简洁而繁荣。 但并不是夏岚之前去挖矿时报名的那片区域的风格，这边没什么高楼大厦，是挺亲民的小洋楼群的样子，而且是老家熟悉的风格。 “前方一百米左转，直行——导航结束，感谢您——。”电子合成音戛然而止，夏岚已经看到了那边的店铺。 走过去一看，是个老头，可惜不是孑，应该是真正的店主，叫什么来着……董伯？ 也许是因为早的缘故，人还不算太多，夏岚只排了五分钟队伍轮到了他，点了一份大份鳞鱼丸。 师傅的刀工很好，一条鱼仅仅十来秒钟就已经被他剥离全部血肉，骨头也剔得相当干净。 剁肉的时候却是有一种异样的美感，明明动作幅度不大却能轻而易举地划开劲道的肉块，而且切得极为均匀，几乎没有任何浪费的力量。 因为喧闹法则剧情里出现过他与鼠王交谈的场面，夏岚对他的身份也有所猜测，现在见了他的这种非同寻常的刀工，则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可能以前是鼠王的朋友，起码是一起战斗过的那种。 夏岚没有过多关注这些，毕竟他和鱼丸老板也没什么关系。 端着这一碗新鲜热乎的鳞鱼丸，他坐到路边的小石墩上，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看着这个世界，赏着城市风光。心中在期待着，会不会遇到主线的角色呢？ “诶呦我*龙门粗口*！”他忍不住小声爆了句粗口，因为看到了意料之外之外的人。 那边排队的人群这有一个老者，是一名札拉克，嗯……是个白色鼠头……他穿着一身简朴的衣服，就好像是出来晨练的老大爷一样。 不过同样地，夏岚没有多多关注他，只是在感叹着才到达这个世界四天就已经见到过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他接着想了想关于其他的干员的事情：阿、哞和槐琥得去那什么事务所找，阿消在龙门消防局，暗索也是贫民窟的，感觉见到概率不小，还有孑应该是卖水产的地方之类的…… 不过夏岚也不急着找干员们，毕竟他现在还菜得很，属实的战二渣（弱鸡平民是战五），找到了也没什么用，顶多饱饱眼福之类的。 这时，一位善良醇厚、慈眉善目的老大爷坐到了他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身子紧绷了起来，吃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许多……内心却是已经近乎崩溃了：“鼠王，坐到了我身边！” 怎么办怎么办，要走吗，还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安静吃完就走？ 但总算，夏岚的心理素质还不算太差，仅仅花了五秒钟就差不多调整了过来，只是没了之前那种轻松自然的感觉。 “小兄弟似乎很紧张？”鼠王注意到了他的异状，缓缓地开口问道，像个普通的乐于助人的路边老大爷一样。 “啊，大爷，你说我吗？哪里哪里，只是刚刚差点丸子掉了而已，有些吓着了，毕竟家里有个不给浪费粮食的长辈。”夏岚停顿了一下，胡话随口就来，这话逻辑没什么问题，就是说话的语气太过于紧张了。 鼠王看着他，不说话，就直勾勾地、慈眉善目地看着他。 夏岚当场就额头冒汗了，见似乎已经被看出问题，干脆就不装了，尽量平静地道：“嗯……其实也有一点点吧，您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一些，我个人角度来说还是挺相信的。” 他却是忘记了，为什么仅仅是传闻就能让他认出鼠王。 “哦，什么传闻，说来老夫听听？”鼠王虽然能基本上猜出那些内容，但还是饶有兴致地问了起来。 夏岚也没想到他会接过话茬，一时语塞之后才硬着头皮回答：“诸如……您是龙门地下世界的王者啊，您动起手来遮天蔽日啊，还有计谋无敌啊……之类的。” “呵呵，没想到老夫我名号这么响亮，年轻人，你了解不少啊？那你，又是这么看待我这个老头子的？”鼠王虽然看着还是懒洋洋的，但语气里却是透出了一股寒意。 夏岚慌了，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说得太过于准确了，搞的好像专门调查过一样。 他知道，在剧情里面的鼠王基本上是不显山露水的，所以了解他的人也就那些“道上”的而已。 所以说，这次如果不给个能让鼠王满意的答复，那估计今晚就得被丢到哪里的臭水沟里，明天早上被送到处理厂吧。 ……在沉默构思了十来秒后，夏岚重新开口回答：“这个世界不可能重新一个完全光明的地方，也向来不需要那样的地方，明面向来与暗面相持共生。所以就这一点来说，就像龙门离不开魏彦吾一样，龙门也离不开您。” 夏岚不敢再多说，眼巴巴地看着鼠王。而他则轻轻一笑，没做什么评论，只是问起夏岚：“呵呵，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说来话长，我其实是贫民区的人，最近找到了点生计才出来活动的，以前的名字就不用了，现在叫作【夏岚】。” 接着又给他比划了一下是哪两个字。 他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就不再说话，继续自顾自吃起眼前的早餐来。 而夏岚则是加快了吃的速度，先一步吃完就赶紧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乱跑之类的，也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向着龙门外环的繁华地带走去——反正还早，多逛逛吧，应该没事的。 只要进入有进入了繁华的商业街，才能理解龙门真正的美丽之处。豪华的大都市建筑。路边林立的各种店铺，还有路上各个种族的行人，熙熙攘攘，尽显繁荣。 说起种族，像夏岚这种一眼看不出种族的人很少，基本上也只有几族而已，其他的种族大多都带有独特的特征，比如耳朵啊，毛发啊，尾巴啊之类的。 至于审美上的问题倒也没什么，基本上大多能相互接受，这个世界的人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即使是特征差异很大也能自然而然地接受别的种族。 不过说……就结婚这种的话，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和自己同族的人来，毕竟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除非对方太漂亮……或者有钱……？ 看这里的繁荣，夏岚觉得自己与此地有些格格不入——无论是地位上的还是财力上的，当然他也不打算细细的看，这里毕竟没钱，了解也深入不到哪去。 逛着逛着，他看到了一家广告：【至纯源石】。大概是官方出售的那种商店，纯度据说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这种纯度的源石，已经能用来做相当高阶法术的施术单元了，还是能有不少增幅的那种，并且很好用。 至于价格，大概每立方厘米三万龙门币吧，这价格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源石纯度越高，越难以提纯，工艺要求也越来越高——高纯源石这种东西主要吃的是技术费，而非原料费。 比如说百分之九十八可能就是六万龙门币每单位。 纯度高了，当然好处也更多——除了增幅，就是源能辐射量会小很多很多，自然致病率也就相当低。 其二是稳定性，可以用来制造高精度的仪器之类的。 其三就是复用性了，高程度的源石能够吸收其他源石中的能量来补充自己的损耗，虽然普遍也会吸进一些杂质，但纯度高的，吸收杂质的速度就会慢的许多。 据说有实验推论称，百分之百纯度的源石只要不一次耗尽，那么就能近乎无限使用……只是不可能造得出来而已。 所以一般来说百分之九十六及以上的源石都称之为至纯源石。 所以说doctor吃的源石纯度是多少呢？ 源石科技在这个世界算是一个最基本的产业，比如夏岚走到下一家店铺，卖的就是一些载具。 小到单人摩托车，大到开山矿车，应有尽有。 夏岚看了几眼就从网上搜索起这家公司的店铺来，发现这还是一个跨越多个移动城市，在炎国全国连锁的一家大公司。 而且这家公司的口碑也不错的样子，出售的器材也大都品质挺好，夏岚昨天出去挖矿时见到的那几辆矿车中，有一辆似乎就是这家店的。 他走进去看了会儿，转了一圈就来到了二楼的个人器械厅，一眼就看中了某辆前后式双人摩托车，产生了想法：如果想要远行的话，便携的载具是不可或缺的。 至于为什么是前后是双人版的……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价格，却见是低配版就要二十万龙门币，并且供应用的源石的纯度至少百分之八十五。 这价格他自然买不起的，如果还是去做挖矿任务的话……得挖上十次多吧，这还是刨除了某些基础生活费的结果。 夏岚一脸苦恼地默默叹了一句：“哎，糟心。”更加坚定了要找工作赚钱的想法。 虽然还是是有些恋恋不舍这里的车，但他还是离开了，继续逛下去，就是已经把要买车的想法记在了心里。 可能是早餐比较美味的缘故吧，这街上的各色美食还暂时无法打动夏岚。 当然，记住个名字还是可以的——下次来吃！ “诶？！” 夏岚看到前面一家店铺，那个名字非常眼熟，似乎在哪见到过？也许是在老家，也许是在游戏里，但不管怎么样，他在好奇之下打算特地进去看看。 “火锅……特色辣……看起来像川菜一样，也许是以前见过名字类似的火锅店吧。”看着店里招牌上的图案，夏岚在心中想着。 这里的色调也是有不少红色，而且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辣”的感觉；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辣味和肉味，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配合大厅里一桌桌热火朝天、水汽弥漫的吃火锅景象，这里犹如吃货的圣地一般。 “铛……哐……叮叮叮……啪嗒” 有一叠一叠盘子之类的碰撞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夏岚的注意力。听着这声音似乎量还不少？谁家吃个火锅加这么多菜！ 不过那边有个屏风，还是得绕一下才能看到。 所以出于逛一逛的想法，夏岚就打算悄悄地走过去……这一看，熟悉的美人映入脸帘，但是她吃饭的样子还是让夏岚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是年，那没事了，的确应该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他离开之后，年看了他离开的方向一眼，低咕了一句什么：“奇怪的源石味道？不，还有那种源能的味道……” 夏岚现在不打算和那些主线人物有过多的接触，顶多只是见见就好了，毕竟自己现在连生活问题都尚未解决。 虽然说……能交几个大人物朋友会很给力，但是那太难了，至少他目前觉得挺难的。 有一说一，龙门的街道是真的大，他逛了一个上午都没有逛完多少区域，午饭吃了顿略显昂贵的异国料理，他就开始返程了。 虽说还有余钱，但是总算还是处于经济危机状态吧，所以他又顺手来到另一家矿业，接了个采矿任务，具体的集合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 集合的位置比上次远一点，但是还算在贫民窟附近。 …… 第二天的挖矿任务和上一次的差不多，只是有个感染者死了，他应该算是晚期病发而死的，被开矿时的巨量辐射给活活催化了死亡进程。 在夏岚的视角里，就是他一开始全身源能辐射与波动还算稳定，但是偏强。 但是在矿体本体开放的一瞬间，他身体的源能被那些外来辐射扰动了，整个都开始变得散乱了起来，然后开始陷入彻底的混乱、崩溃……最后辐射指数剧增，变得与天然矿物一个级别。 然后他就死了，死前挺痛苦的，并且能肉眼可见地，他体表有大量的源石结晶生长出来，甚至还有一部分恶性地撕裂了皮肤。 不过夏岚倒是觉得以自己的源石技艺能够救他，只要在开始时抚平那些波动就可以了。 只是，没必要救……吧？ 他从病发到死去用了十多分钟，全程痛苦……从哀嚎到无力，不过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个比较麻木的状态，看起来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工资的话是一万九千龙门币，大概是因为这次采矿的收获比上一次少一点，不同公司对于挖矿的工资的分配还是挺要标准的，基本上水平线差不多。 不过嘛，这次夏岚偷矿了，还偷了不少，长出了约十平方厘米大小的晶片，痛还是挺痛的，不过似乎多做几次就痛苦减小了，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还是精神适应了。 他现在体表晶片的面积来到了大概三十五平方厘米。 这的确对他的能力有所增幅，夏岚现在感觉吸取的速度上限又增加了一些，不过具体的没试过就不大清楚了。 而且感知力也得到了强化，范围更大了，也更加灵敏了，当然，离远距离吸收源石能量的范畴还远着……甚至他的怀疑能不能做到了。 关于上限这方面，夏岚还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只是觉着还差不少罢了；然后晶片的颜色，整体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些显得更加晶莹与深邃了。 很快，七日之约差不多过去，这七天里他又参加了一次外出行动，不过这次探索矿藏的任务，是紫锰矿。没错，就是那个刷到人都麻了的紫锰矿。 说起来，其实采矿的任务里也有源岩方面的，只不过夏岚没选而已——有些心理阴影。 第六章 七日后的夜 这天晚上夏岚等在自己的家里，等待着男人的再一次到来，他知道他不会爽约，也不敢爽约的。 夏岚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等待着。 “整合运动？进去看看。”惊讶地自语了一句，夏岚点开了那个新闻，是一段视频，似乎是解说？ “整合运动是起源于乌萨斯的一起感染者运动，其理念极为极端和松散，其幕后头目称：只要戴上面具、系上袖章，为感染者而战的人即可以是整合运动。 因其非常松散的组织理论，整合运动已经以乌萨斯为中心，在全世界有了不小的发展，其势头基本难以遏制。 日前，只有少部分地区的整合运动采取了暴力政策，并且都已经被强力镇压；但其本部，乌萨斯的大型集体仍然在蛰伏，难以知其真正目的。 …… 不难推测，其本质上仍为一起感染者暴力运动，但因其目前偏向于良好的作风以及对感染者的控制力，乌萨斯政府仍然对其保持观望态度。 大部分乌萨斯民众对政府观望的态度极为不满，并且多次举行游行示威，强烈表示要消灭整合运动，但后经当地政府调节后，呼声已经暂时平息，但民愤仍然在积压，可以预见下一次的示威已经不远了。 …… 有记者冒死潜入整合运动活动聚集区域，发现其有治疗矿石病的药物的小型生产工厂，还有武器的制造厂等等，他们似乎拥有相当多的支撑设施 ——究竟是哪方组织提供的器械，他们不怕引火上身吗？！ …… 在这里，要提醒每一位屏幕前的用户，感染者尤为危险，要尽可能远离！！！” 虽然这视频里把整合运动说得很差很差，不过夏岚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里面提供的诸多信息算是让他补完了这个世界整合运动的概念。 首先，他们现在的确还不算很差，似乎塔露拉还没有完全黑化，并且她没有直接露面。 其次，作为感染者，基本上都能放放法术的，虽然大都很差劲，但是“小兵”里面会杀伤型法术的肯定不少，绝不会像游戏里那么傻里傻气只知道送死。 最后，他们的实力…… “哐—哐—哐——” 突然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夏岚的思路。 夏岚看了眼锈迹斑斑的铁门，心中推测应该那男人再次上门来了，这次差不多是在之前晚上抢劫时的相同的时间点。 他小步走过去，戒备地把门微微开启一条缝隙望去。 外面是一个男性，他带着一个兜帽，蒙着脸，似乎是在隐藏身份，完全就一副是坏人的样子。 他见门开了，看到夏岚正从门缝里警惕地看着他，自然明白是自己衣着的问题。 所以他就微微掀起兜帽，拉下面罩，露出自己已经偏向光洁的脸，好让夏岚确认。 确认是他后，夏岚就让他进来，并且快速关好了门。 他也彻底把兜帽拿掉，把面罩也解下来，从第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之前那些源石结晶脱落时留下的疮疤已经尽数消失，只是局部显得有些稚嫩一些。 “怎么这次就遮着脸了，是有人在寻找你之类的吗？”夏岚有些忧虑地问道。 他低下头回答道：“并没有，大人。只是因为我在这一带有些名气，如果让别人看到了我的矿石病被医治成这样了的话，说不定会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到时候不仅我会被抓去拷问……” “即使我百般忍受也终归会被他们问出些东西来，这可能会妨碍到大人您的研究，属下的事小，但大人您的事大。” 夏岚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之前都没想到这一层干系，一不小心疏忽了，所以他表扬道：“做的不错。” 男人做了一个笨拙的传统礼，感激道“还得感谢大人栽培小的，小的必定会努力报答您的恩情。” 夏岚也不想再这么古怪地说话，干脆说道：“不必恭维，你就直接说你的记录吧。 有一说一，这两个人做和还真挺像。 至于各自心中想的是什么，就只有各自知道了。 男人点了点头，坐到一边夏岚拿出来的凳子上，开始说起他的记录： “从您这儿离开以后的那个晚上，还有第一天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十分地虚弱，做什么事清都没有力气，并且也难以集中注意力。但是的确是基本感觉不到矿石病的痛苦了，我感觉很轻松。 第二天，我的身体感觉好了点，并且身上的源石结晶消失后留下的痕迹开始变淡了起来，就像是伤口愈合一样，那些肉芽和凹坑逐渐变得平整起来，但是总体还是相当虚弱。 第三天，身体的虚弱感再次减退了一些，但是能看到之前没有清理完的源石结晶的色泽有些变亮了，一些皮肤上的痕迹则是在继续变淡，相比起伤痕好起来快得多。” 第四天，虚弱的感觉差不多没了，体表的源石结晶似乎变小了些，但是颜色方面的看起来和正常的差不多了，皮肤上的疮疤已经挺淡了。 第五天也好转了一些，这时差不多也没什么虚弱感了，源石结晶的外貌则是没什么变化，感知上也差不多。 在第六天、第七天，我试着使用我的法术，就是这个光球……大小和威力都弱了不少，但是能够做到连续释放两到三个了，原本的释放一个就会筋疲力竭难以支撑。” 说着，男人伸出手，快速地制造了一个大概五公分直径的光球，给夏岚展示了一下又收回体内——感染者自己的源石技艺制造的法术能相当轻松地回收。 夏岚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男人的描述相当粗糙，但也显得简练，足够用了，但具体的还得亲手试试才行，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搞理论研究的。 他已经有了几个推测，得试验一下。 “把手给我，这次用手就行了，我的源石技艺有所优化了。”夏岚说着，伸出了自己已经覆满了细密晶片的右手。 男人看了一下，有些惊异于他满手的结晶，他明明看见，刚刚夏岚的手是白白净净的，没什么源石结晶，现在却是变成了这样子。 但没有迟疑，他也伸出手，递到夏岚的手上，静息屏气开始等待起来。 如他所愿，一股暖意自皮肤接触处扩散开来，缓缓涌向全身。 他对自身全部的源石结晶的感知逐渐消退，而且法术也逐渐变弱直至无影无踪，空虚的难受感觉和卸下重担的愉悦感交织在一起，有几分怪异。 但是对他而言，总体仍认为是舒适的，毕竟矿石病的痛苦实在是太煎熬了，就像是无时不刻在被刀划一样；而且，那种格外温暖柔润的感觉更让人感到平静与舒适。 夏岚细细感知着他体内的状况，虽然早已有所推测，但这时还是不免有些惊讶这种神奇的效果： 血液中的源石结晶密度下降了不少，总体是似乎趋于稳定，源能辐射也显得很规整和稳定。 体细胞与源石结晶的融合率能看出来大体怎么样，可具体的就不知如何评价，但是能看出没有加剧的倾向之类的…… 按照罗德岛的医疗档案来说：病情得到相当有效控制，血液源石结晶密度压制卓有成效，病情停止恶化甚至好转，处于一个相当安全，甚至能参与战斗的状态。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源石技艺对治疗矿石病大有奇效，至少短期内看来是如此，长期的还不太清楚。这仅仅简简单单地搞一次就能获得远超一个大疗程的效果，实在是令人……费解与惶恐。 如是想着，夏岚觉得自己以后恐怕要尽量隐藏自己的源石技艺了，这种轻而易举就能极大程度医治矿石病的能力，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不管是被做成工具人还是被抓去研究。 想完了治疗这一方面，他却是目光看向眼前闭着眼一脸舒坦男人，神色有些诡异起来。 “那么下一项：反向操作——如果是故意去打乱那些源能呢？以前都是下意识的将其重新排列整理的，所以才会有治疗效果。” 想着，夏岚开始尝试去故意去拨乱、去扭曲那一片“源能场”，想象着“混乱”。 那男人本正享受着那种舒畅感，但这时却注意到了异常的变化。 原本的温和似乎化为了冰与火两重，开始在他体内冲撞起来……强烈的刺痛感逐渐产生，他急忙痛呼道：“前辈，痛痛痛，你在做什么……啊啊啊啊！” 在一分钟之内，他体内整齐的源能迅速开始变得杂乱不堪的起来，并且在夏岚刚摸索出来的注入无序能量的能力的作用下，强度也开始快速上升，大概即将达到……崩溃临界点。 男人在惨叫中硬顶着剧痛，努力用仅存的力量挣开了手，但却已是无力回天——他近乎能用肉眼看到自己身上有细小的源石结晶正在滋生……熟悉但强烈过以往任何一次发病的剧痛随之蔓延。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愤怒，他恐慌，他怨恨——明明已经被人给予下去的希望，但是却又一次被那人给摧毁。 所以他，想要毁灭眼前的可恨之人。 “去死吧！”他怒吼着，全力挤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淡蓝色光球，用力的将他推向眼前那人，随后就是他的身体被最后的一阵剧痛冲垮，歪斜着倒了下去倒下。 只是他倒下的瞬间，却用余光看到了他耗尽生命的一击，被那人接住了。 夏岚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人，他一开始就把男人的抢劫记在了心里面——那差点杀了他，如果不是他独特的源石技艺，或是正好命中了胸口的成片源石晶片，他早就死了。 这是就故意的，这是报复。 他看着那个飞来的光球，感知到里面正在汹涌的、狂暴的源能波动，试着去接住它，用那只覆满晶片的手。 然后就成功了。 接着夏岚开始试着去“约束”与“治理”，去试着去彻底掌控它，在他的手中，那些狂暴的源能仿若被驯养过的家畜一般，见到主人后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很快，光球中涌动的源能辐射和波动变弱了起来，表面看起来就像是光球缩小了一圈，但也更加凝聚了，亮度暗了点，颜色更加深了，也更加稳定了。 当然这稳定只是在他手中而已，倘若让它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它就会直接炸开，甚至攻击力比原来的强一些……夏岚虽然不太懂法术，但估摸着这光球把他炸成好几段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已经掌控了，那么吸收自然不成问题。把那光球化为丝丝缕缕的光雾，涌进夏岚的手掌……只是他觉得有些不太爽，像是吃饭吃出了灰尘一样，但这种感觉没有几秒就消失了。 不过特别的是，它居然让夏岚体表的源能晶片长大了约半厘米大小，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然后就是处理尸体了，夏岚并未觉得什么恶心之类的，毕竟人是死于矿石病恶化而非他杀的……吧。 但不管怎么说，夏岚还是挺适应的，倒不是他恶劣，而是心里早有准备——既然是在这个哀鸿遍野的世界生活，那可不能连直视尸体都做不到啊。 “尸体的处理运送到“那里”去吧，那里是专门处理尸体的，感染者的也是。”夏岚找了个麻袋，把他的尸体装了起来，前往“火葬场”那边。 火葬场并不远，就在贫民窟的外围，也许是因为周围没有正常人愿意待的缘故，夏岚缓缓走到那边，却发现那里的房屋空置的概率有些大。 处理感染者的过程很简单，工作人员并没有多问夏岚什么东西，只是听夏岚说是感染者的尸体后，就干脆地戴上齐全的防护装备，接过麻袋。 夏岚跟着他走到后堂，看着那工作人员开启了一只狭窄的炉子，直接把它扔了进去，随后就表示已经处理完了。 在一边看着的夏岚有些好奇地问道：“尸体里的源石结晶……会怎么处理？那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烧毁的吧。” 他随意地耸了耸肩道：“会提炼出来，加工成一些能源材料，不过都是最差的材质就是了，尸体里的物质的干扰会相当大。” “哦，这样啊，那还真节约……”夏岚呵呵笑道，脸色却是有些难看。 ——这还真成了肥料啊。 当然夏岚肯定不会忘记摸尸的，刚刚他已经从男人身上找到了他住处的钥匙，并且上面有对应的门牌号，是那一带比较晚扩建的贫民窟。 他出了这家火葬场，直接就去往男人家里，打算去接收他的遗产……等到处理完之后，夏岚空手而归，已是半夜。 “都不会省钱买点好东西的嘛，真是败家！”夏岚暗骂了一句，大失所望。相比起他还有台手机，男人就是真的家徒四壁了，啥也没有，只有个破床和几件衣物。 钱倒是有一千来龙门币的样子……但是顶个屁用。 相较而言，那人的尸体好像反而成了最大的遗产，至少里面的源石结晶还能产出个万来块的源石来。 感染者在死后，体内的源石会在一定时间内失衡，释放出高温，把尸体化为星星点点的灰烬。 而且，似乎现在并没有什么抑制手段，无论是血液，还是表皮（死皮）、毛发之类的，只要是由细胞构成的，或是以前由细胞构成的，都会被这种诅咒燃尽。 细微的源石随着热流上浮、飘散，又重新落回大地，这是感染者最后的悲哀，此后或许除了一个名字便什么也不会留下。 至于尸体内那些源石夏岚也是能吸收的，但是出于对此的尊重，他还是放任他去了——无论生前的人格是否恶劣，死后都只是即将化为点点灰烬的悲哀者罢了。 第七章 天灾，风中的源能 时间过得飞快，距离夏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二十五天了。 这几天里面事情不少，但大多数天数都没有特别的事情，矿也挖了四次，除了死几个感染者或是新增几个感染者之外就大多都毫无波澜。 说起来，那时候有一个本来可能是急性感染症状的感染者，本来是该直接失衡而死亡，但是夏岚有隐晦地帮他稳定住了态势，也就没让他死去。 但夏岚却是感觉，自己没有做一件好事。 对方哭得很伤心，很痛苦，也很无奈……在那以后，夏岚还是选择了偷偷去帮他稳定了一下体内的状态，遏制了他的病痛。 他没有表示感谢，只是随随便便地让夏岚离开了。 …… 干员方面也已经见过了阿、阿消、哞、暗索几人，算是龙门的大部分的干员都差不多见过了。 食铁兽的话，有在电视上见过，她是一位挺大的明星，但近期并不在龙门，所以夏岚也就没机会见到真人，有些遗憾。 她的确如语音档案里一般的有活力，属于那种能轻易就燃爆全场的那种。 当然，也很可爱啊。 她的武打片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不差前世任何工夫巨星的影片，甚至因为体质远超地球人，而且比泰拉的平均线也高出一大截，看起来更燃更炸。 那种直接在没有借力物体的小巷的墙上来回跳跃的镜头是真的帅得要命！ 在这些日子里，夏岚对源石技艺的认识也有所进步，起码他对自己体内和体表的源石结晶的操作更加熟练了。 现在他体表的源石晶片的总面积已经达到了四十三平方厘米，虽然吸收源能的能力极限暂时无法确定，但是就感知力方面已经基本能感应到二十米以内的感染者和部分源石制品了。 当然，特殊工艺例如用了聚合剂还是之类的加工过的就感受不出来了，它们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源能辐射，降低危害性。 这些天夏岚又买了台新手机，幺八八八八龙门币，这价位算是中等水平吧，不算豪华但也不差，毕竟是雷神工业出产的机型，就性能而言算是物超所值。 原来那个被暗索给偷走了……好气啊。 那天晚上，夏岚正在回家的路上，只见眼前一道绳索一闪而逝，自己的小破手机就被勾走了，风中还留下一句少女的声音：“谢谢款待啦~” 不过，新手机是真的香。 关于龙门的布局，粗略能分为内环和外环。 内环是繁华的商业经济中心，那里的人大多都相对有钱一些；而外环则是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大多数普通人居住的地方，而另一部分则是老旧的贫民窟。 关于分布的话……就像是被咬过一口的甜甜圈，中间的空洞是内环圈，外围圈的本身是外环，被咬过一口的部分则是平民窟。 但这仅仅只是夏岚所在核心城罢了，在对周围分城的面积充分认知之后，算起来它们的总面积可能能达到龙门核心城的三倍上，原主记忆的计算还是有些问题的。 9月3日。 这天早上九点左右，夏岚正在逛街，顺便看看各种兽耳……嘿嘿。 突然，大楼上的屏幕闪动了一下，原本放在广告戛然而止，被强行切换成了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随后全城的广播里响起起了一个男声。 “紧急通知，东北方向一百千米处有一处天灾正在成型，为三类紧急型天灾（一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类型，和主线开始时的切尔诺伯格那个相像，但这个更快），预计将会波及龙门所有城区。” “我们将启动城市驶向南方，具体路线如屏幕所示……移动城市将于三小时后紧急启动，请诸位市民于三小时内做好准备并返回家中等待，开启最大功率的源石反应屏蔽装置。” “三小时后全城会戒严并进入危险期，总共约持续八小时，并且脱离危险期后，城市群将会会继续前进到达目标地点，预计共15小时。” “通知再播报一遍……” 夏岚挑了挑眉，觉得不太妙的样子，但他看周围的行人，大多数都习以为常的样子，顶多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看来这种状况不算是罕见，他们都经历过不少了。 接着他也学着别人，去商店里买了些备用食物，接着就要打算回小窝待着了。 这事儿他还是挺熟练的，穿越前有过类似的情况。 突然他觉得空气中有了明显的源能，是一种淡淡的暖意。 他自己即使是平时也是能够主动吸收这种源能的，只是通常基本没有用罢了。 但是现在，他有了想法：寻找一处地方，主动去吸收那些明显高密度的源能辐射。 所以他出门，打算上城市的边缘平台，去那里找一个位置。 嗯——封禁？可没人会来贫民窟管那些。 而且这里边缘地带相当近，没一会儿就能达到边缘，也是这座城市最高感染率的地带。 他顺着梯子缓缓爬上外墙，这有二十多米高。 但眼前豁然开朗之时，夏岚却是注意到这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他们靠坐在凸起的墙边，看着远方，脸上大片源石结晶折射出炫彩的光芒，美中透着死亡。 他们的源能反应场已经混乱不堪，浑身都在散发着偏高的源能辐射，也许下一刻就会面临崩塌。 ——已是末路之人。 夏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在他们附近的地方，仅仅是与他们对视了几眼便是无言。 没有交流，只有耳边的微风声还有温暖的阳光。 许久，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嗡鸣声，这座城市再次启动了。然后变成了抖动微微变强，城市的大量地块之间的链接开始快速断开，整座城被迅速又有序地拆散了。 巨大的轰鸣声似乎环绕了整个世界。 仅仅半小时，整个核心城拆成的地块群调转矛头，旋转的大半圈调整好了方向，正式开始前进。 而周围城市的地块早就已经完成拆解，向着远方驶去。 似乎是命运使然，贫民窟这边正好处于全城市（核心城外围部分）的最后方，即离天灾云带最接近的一侧。 三人面向远方，那里天空的云层向下突起，大量的云形成了一个半球形。 球的中央有淡淡的金色闪光流动着，它们的涌动卷动了大气、撕裂了空间，仿若大气层中的第二个太阳。 它的周围有一圈一圈的环状云气形成，他们旋转着，扭曲着，闪动着，绽放着绚丽的金色光芒，仿若天使的光环一般。 空气的源能辐射开始急剧上升，很快就达到了夏岚第一次挖矿时，开矿前中心区的辐射强度。 ——明明浑身是淡淡的暖洋洋的感觉，但是心中却是冰冷冷的。 夏岚看着身边的那二人，他们体内的场已经彻底开始进入了混乱状态。 明明本该痛得肌体扭曲的他们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承受着。 或许是因为这已是最后的痛苦了吧？ 【思绪停止了就不痛了吧……所以，就让它停止吧。】 在他们的生命消散前的那最后一刻，夏岚听见了其中的一人的声音：“切。” 那是怨恨，怨恨这个吃人的世界。 他们的尸骸未冷，但是体内的源石结晶却与是提前开始了发作 高温产生于体内的所有地方，体表的源石结晶也开始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芒，它们与太阳光交相辉映，仿佛成为了一把火炬一般。 慢慢地，火焰冒出他们破碎的躯体，火星在风中冷却，灰烬随着城市上的风飘散，伴着发光的源石粉尘撒向大地。 他们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 夏岚难得再一次沉思，思考着这个世界的灾难，思考着感染者们的苦难…… 最后却是苦苦一笑：想不出什么东西，或者说，想的尽皆是些没用的东西。 城市的主屏蔽装置启动了，它能偏转那些源能辐射，但是夏岚的位置显然就不在保护范围之内。 相反，有相当一部分被反射的源能辐射被折向了这边，加强了这个区域的源能辐射。 随着天灾正式形成，周围的源能辐射再次提升一级，达到了一百二十欧纳尔。 到了这种程度，夏岚已经是能感到明显的、额外的暖意了，但是距离冬日暖阳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现在仅仅是危险期的第一个小时而已，预计这辐射强度会在接夏岚的三个小时内递增到二百左右，随后才会开始降低。 当然想要够上夏岚的需求的话，得两百起步，而如果想要有直接吸收源石那种程度的话，换算一下这强度起码得大于一千，甚至于接近两千。 所以夏岚闭上眼睛，把集聚在胸口的源石晶片挪移到了全身，大致均匀散布，随后便开始了引导，试着扭曲周围大气中的无主源能辐射，让他们照射向自己。 从一开始的毫无反应到微微扭曲，再到他把它们引导向自己，夏岚尝试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终于成功，能引导周围半径十米的球体内的源能辐射了。 但他却是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满足了学习法术的基础：隔空引导源石能量。 即使是作为感染者，这种速度也太…… 此时他周围的辐射强度已经来到了一千六百欧纳尔左右，这种程度他也是觉得浑身炽热了，这和缓慢地吸收源石一个感觉——很畅快的“充电”感。 夏岚表的源石结晶的总面积正在缓缓增长，全身都有了微微的麻痛感，但还是能轻松接受的样子。现在的增长速率约……一平方厘米每分钟左右！ 他立于此处，这个几乎没有生命能够存活的辐射中心，吹着微风，晒着太阳，享受着独一无二的快感，静静的，静静的…… 几小时后，虽然周围环境中的源能辐射强度开始下滑，但是他周围凝聚的辐射量确实没有怎么减少，因为他的控制力极限随着源石晶片面积的增长而又增长了太多。 控制范围又大了一圈，来到一个半径二十米的状态。而他体内的源石结晶总面积也来到了足足一百八十九平方厘米。 就在这时，他觉得“饱了”，并且好像又触发了什么新东西。 但是人胆子大，他试着继续吸收下去……渐渐地有“胀”的感觉产生，他体表本来就显得有几分发亮的源石晶片开始散发出真正的淡淡的光芒。 “如果说这些能量是多出来的话，那能不能反向释放出来呢？就像施法一样？”自语了一句，夏岚开始尝试。 【汇集起来，然后释放到体表。】 他集中注意力，努力“想象”那种感觉，只见他眼前掌心的晶片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便开始释放大量的游离态源能。 “看来这样的行不通啊，没用，顶多把人变成感染者吧……那试试别的，会不会能搓源石呢？” 受到财富的驱使，夏岚开始着尝试着把那些能量凝聚起来，但还是失败了。当然，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他思考起来其中的缘由。 “会不会是缺少媒介之类的？毕竟源石也分纯度之类的，可能其中那些实体物质就是它存在本身的一种支撑吧。” 心中有了点子，夏岚再次开始尝试，但他身上也没有带什么看起来合理的东西……所以在犹豫了一番之后，他打算拿自己身上的晶片来做实验。 【凝聚起来，但不要释放出去……生长……增殖……】 随着思维的驱使，体内的能量集中向他眼前的一片有四平方厘米大小的晶片，随着充能，它越来越亮。 似乎到了某个临界点上，它的中心突然就凸起了一个小尖锥，长得和自然生长的“源石丛”极为相似。 “有戏！”狂喜了一声，夏岚越发起劲儿了起来，加大了注入力度。顷刻间就达到了原本速率的三倍多，而那块小尖锥也开始拓展起来，整个晶片的光滑的面上开始有大量小尖锥开始凸起…… 它们越来越来越粗、越来越长，碰到一起的就合并到了一起，但神奇的是，最终却像是长指甲那样，生长出来的柱体极为工整，其边界就是按那块四平方厘米的晶片的边界来的。 …… 花了半个小时。柱体的主体部分已经有五厘米长，一端连接在夏岚的血肉上，另一段则是凹凸不平，长着的长长短短的小尖锥。最长的一根足足有两到三厘米长，接近柱体的一半。 而到了这时，周围的源能辐射已经跌到了一千以下，即使是他再努力聚集也没用了。 “收益降低了……这场天灾，快要结束了吧，起码要出它的主体影响范围了。”夏岚看向远方的天际，那里的天空依旧在沸腾，只是远的多了，对这边的影响也感觉起来小了不少。 他干脆放弃操纵周围的辐射，让他们自己去吧，然后想要站起来伸个懒腰，结果却是一个踉跄——坐得太久了反而不太好，腿脚有点僵住了。而且他也现在才反应过来：头脑好虚弱，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地操纵源能辐射的缘故。 所以既然累了，夏岚索性躺平，开始休息的同时也勉强扭动一下，活动着自己酸麻的肢体……就像是蛆在地上扭来扭去一样。至于羞耻？可没人会看这边的，怕是都宅家了，窗户都给锁紧了。 大概五分钟左右，他看着手上生长的源石块儿，这时他体内鼓胀的感觉也差不多都消耗殆尽了，所以他在想怎么把这玩意儿取下来。 “先试试看停止能量供应吧，看看会发生什么？” “哐~叮叮叮~”的几声，他停止源能供应的一瞬间，那一大块源石就直接脱落下来，掉到了地上。 给他都看傻了，就这？这么轻易的吗！他本以为还得像割肉一样硬把它割下来呢。 “还好我躺着，不然这一下把心肝宝贝摔坏了可就坏事儿了。”他庆幸于自己的“先见之明”，赶紧把源石捡起来细细观察。 “走吧走吧，回家去看看它的成色怎么样吧。” 夏岚把它揣进兜里面，爬起来又活动一下手脚，准备回去。 最后再看一眼夕阳还有远方的天灾，现在已经是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他饿的有些眼花了——实在是充电充的太爽了，忘记了吃午饭。 “哎呦我*，吓死我了，好险！”夏岚爆了句粗口，惊魂未定地看着脚下，头脑的昏沉都无影无踪了。 他刚才上梯的时候一脚踩了个空，差点就摔下去了。 这墙有二十多米高，摔下去的话估计得死的差不多，至少对夏岚来说是如此。 这一天收获还真不少，其一是夏岚摸清了自己如今的上限，并且操纵源能的上限增加到了了足足二十米半径，控制力细节程度也有所增加……正主要的是，发了一笔横财！ 不过说，这天赋源石技艺实在是太方便了吧！ 方便到有些不正常？ 第八章 咱可是能挣大钱的人! 第二天一早，夏岚一脸疲惫又急切地冲向某家公司的门店，它设立在外环与内环的交界处，通常会收购四处得来的源石。 龙门不仅有官方和半官方的公司会去采矿，还会有一些民间的小组织会到地面上去采集一些东西，当然也会有探矿之类的。 如果自己有实力采集那就自己开采了，如果没实力的话，提供相关情报也能有不少酬金。 当然，大部分愿意做这种事情的人，都会选择铤而走险去试着开采。 ——危机与风险并存，这是一条既能提升发展力，又能一定程度压制富余人口的规则……吧。 呼哧呼哧跑到那边，夏岚见它似乎才刚刚开门，工作人员还在打理东西的样子，心想来得正好，这边还没有人，不用排队！ 他走进去招呼了一声：“请问源石矿物在哪儿出售？” 那人看出他的不平静，但又看他衣着普通，猜测夏岚是一个“捡到宝了”的普通人，于是就给他指了个方向：“那边左拐，能看到门牌的。” 然后他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不关注夏岚带着些什么东西。 夏岚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径自向那边走去，按他所说的，找到了门牌【源石收购部】。 他停下来，轻轻地敲了敲门，这好习惯夏岚还是有的。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一声男声：“进来吧。” 夏岚走到里面，见那边有一个在“玻璃墙”后面的柜台，后面有个男人正看着自己。 他见夏岚并没有带任何包裹之类的东西，推测他是一名感染者，毕竟大部分人，如果直接接触源石的话，都会有较高几率的感染风险，也就感染者敢这么“冒失”了。 “我这里有一块源石，希望您能给我开个价格，它成色并不低。”夏岚站在三米外的黄线外，向着玻璃墙后的员工说道，并且从怀里摸出那块源石向他展示了一下。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见这块源石橙黄色颜色非常明显，于是就戴上特质的手套、开启了一些些的屏蔽装置，然后才对夏岚说道：“好的，的确不错，可以过来了。” 并非是谨慎过度，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 以前可是有过于非常冒失的家伙，拿着百分之五十左右纯度的源石来出售，结果把那个粗心大意收购员也给感染了的记录的。 既然纯度偏高，那自然就不用太过严密的防护措施了，这样的源石稳定性偏高。 他接过夏岚递过去的源石块，放进了旁边的一台机器中，对面板操纵了几下就开始等待。 没过两分钟，检测完毕，他看着面板开始报数据： “体积总共二十五立方厘米，平均纯度百分之九十三，并且其中杂质为碳、氢、氧的化合物——相当不错的杂质，可以加分。” 这么高纯度的源石，他并不在乎夏岚从哪儿来：无论是捡、是偷是抢，都无所谓，但他更偏向于夏岚是一位能徒手制作源石的感染者，从杂质上就能猜测了。 一般来说，像这种碳氢氧的杂质，很有可能是感染者从自己身体上生长出来的源石中提纯的。有一种感染者的天赋就是能提纯自己身上的源石然后使其脱落，虽然痛苦了点，但总比挖矿简单粗暴一些。 “那价格如何呢？”夏岚迫不及待的问道，希望听到一个足够满意的价格，如果够的话就能做太多有意义的事情了。 “嗯……单价两万两千龙门币如何？比市场价高了很多很多了，这可是特殊优惠。”说着，他走到一边，把那块还在仪器里的源石重新取出来，放到桌面上。 按照原本的收购价格来说，能有一万五千龙门币都算是多的了，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特别的因素让他把价格开的这么高。 “好的，可以的，那么现在交易行吗？”夏岚冷静了一下问道。 他有点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可能是对自己源石技艺有了猜测，但应该是那种普通的猜测——那种普通的能提纯源石的感染者。 “那么，先生，请出示您的虚拟账户……或者说您选择使用现金收款？”他礼貌地问道，摆手示意了一下他手边的一台看起来像扫描仪的仪器。 夏岚自然是没有傻到背一袋龙门币回家，所以就干脆打开了手机，点出交易界面，把虚拟码给他看。 他扫了一下，在机器上输了些东西，很快钱到账了。 夏岚虽然矜持，但当时仍然眉开眼笑、合不拢嘴。这还真是笔巨款，得挖二十多次矿才能得到手的那种！ 接着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们公司的信息，他邀请道：“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欢迎加入哦，我们这边待遇还不错。” 这下夏岚确定了，他猜到自己的手搓源石了，但应该判断是属于那种大众化的感染者。 虽然并不打算加入，但应酬还是要应酬的。夏岚接过卡片点了点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会考虑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现在咱有钱！ 出了这家名为“新亚工业”的公司，夏岚开始考虑去哪：如果说买车的话，那么估计去维多利亚的计划就要提上日程了，但他还是挺舍不得龙门这边安逸的现代生活的，说维多利亚也不差的样子。 关于语言的话，英语就行了，作为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生，夏岚还是有不少英语功底的……甚至曾为了某人专门学过如何流利用英语对话。 但……据说对他们来说地球式英语的口音相当怪。 虽说，想要在维多利亚那边找工作的话，感染者除非有提前背景，否则几乎找不到工作，不像龙门这边还有一些高死亡率的工作能做……不过这多半只是普通的“客套话”罢了，哪里没有黑暗呢？ “算了，管他呢！先去买了再说。”夏岚想了想还是向着之前看过的那家店铺去了。 “奔驰载具”。夏岚上次没注意，这次才看明白那两个繁体字是什么意思。 不免在心中吐槽起了这个名字——“奔驰”两个字和自己前世的某家车业的名字一模一样，不过品牌标志不大一样，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进到店里面，这里其实并不大，只有少数有牌面的车才会在这里展示，而其他的种类则需要通过数字屏幕来进行浏览。 如果要见到实物的话也可以，这里有地下车库的，到时候申请一下就可以了。 这个界面……好生草，与前世某些赛车类游戏的车库，不能说是很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所以凭着前世的经验，夏岚一下子就能上手，很快就看了个大概。 “哦？这个好像可以！”他念叨了一句，点开了某辆逼格高到飞起的摩托车的界面，随后便是一大串数据跳出来。 当然他看不懂。 所以他直接翻过这一页去看测评介绍，又是哗啦哗啦的一大堆文字，看是能看得懂…… 看完，夏岚粗暴总结了一下——这车很好使，无论是越野还是高速行驶都展现了极强的稳定性；而耐久度的话，上面说能够从【东】开到【萨尔贡】来回开上几轮才需要深入检修。 而极限速度方面就不太突出了，只是最多能达到一百五十多千米每小时而已。 当然，性能卓越的同时却带来了几个问题。 一个是这车能耗会比较大，开相同的距离，消耗的源能能达到同类车的一点二甚至一点三倍。不过这点夏岚倒是不太在意，自产自销就是任性！ 但另一点就比较要命了，这车的价格是……七十万龙门币，简直是贵的要飞起了。 要知道那些便宜一点的但依旧专业的矿车也才卖八十万左右龙门币而已。 ——鬼知道这家店为什么会把价格标到最后一页，这就是陷阱！ 夏岚几乎要抓狂了，时而看着手机，时而又恋恋不舍地看一眼那车，哪个男人会不喜欢那种非常拉风的车呢？ 钱的话，夏岚有五十万左右，基本上是以前挖矿和这一次卖源石攒下来的。本以为不少，但现在看来还是欠缺了点。 所以说还是得去卖屁股吗…… （指自身产出的源石） 就当他纠结之时，这时期有一个女声在他背后响起：“小哥，你很喜欢这车吗？但是你又很缺钱？” 夏岚正懊恼，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喜欢是很喜欢，只是还差20万龙门币啊……” 他这时还没注意到这耳熟的声音。 “但剩下的我帮你付了吧。”那令他有点耳熟的女声再次响起，却是说出了让他惊愕无比的话。 夏岚脑子断路了一下，，然后便回头望去，想看这是从哪儿来的富婆，又想对自己的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 但他却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粉色头发的、提着伞的女青年，她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像保镖一样的女人。 ——是锡兰还有黑！ 他一时震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夏岚顿了好几秒才勉强冷静下来，礼貌的问道：“请问小姐想要我做什么事？” “爽快人，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她叹了一句，随后就要说出她的来意。 但她身边的黑姐却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小姐，他认识你，刚刚的停顿已经暴露了他的惊讶。” 锡兰挑了挑眉，干脆地问道：“你认识我？” 夏岚正在心中感叹着，黑姐好帅，果然是可爱的菲林！……好漂亮，比原画精致太多啦……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一六九的身高让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具有威慑力，毕竟夏岚看她时算是一个俯视视角。 他闻言，一时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拆穿，不过一想就反应过来，是黑看破了自己。 毕竟黑是他非常喜欢的一名干员，官方已经做出来的她的故事他了如指掌，他也就明白黑恐怖的洞察力。 不过对于遇到黑姐的独特的欣喜他没怎么表现，这点定力作为一个合格的舟党还以有的。 “以前有过想要去汐斯塔的想法，所以就了解了一下汐斯塔的状况，锡兰小姐是市长的女儿这事儿我略知一二。”夏岚沉声答道，心中已在思考她们找自己的理由。 所以问道：“请问锡兰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能为我一个陌生人付这么……多钱吧。” “别见外，别见外，刚刚你不还有些欢迎见到我们的样子吗，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戒备了？”锡兰对于夏岚突然有些冷淡下来的样子，有些意外，毕竟她平时人格魅力并不差。 看她想要缓和一下但是语气有不是很体贴的样子，夏岚并没有说话，干脆等她说下去。 锡兰提议道：“就在这里说？不如我们先去外面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夏岚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跟着她们走到一处商店的露天桌椅处，坐下来。 锡兰这才开始说明她的来意：“你身上有着明显高于正常人的源石反应，但是却又有非常平缓的辐射，所以你要么是一名术师，要么是拥有能一定程度操纵源石的源石技艺。” “前者就不说了，我作为一名术师能看出些门道的，那你应该就是那种能控制源石的感染者吧？” 夏岚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锡兰的专业是源石研究专业，她自己也是一名天赋不错的术师了，应该有四阶？ 他答道：“没错，我是能一定程度上操纵源石，特别是提纯之类的，还能一定程度感知远处的源石反应之类的，所以呢？” 他猜想着，说不定自己有利于她的研究？但这时夏岚却是有了特别的想法——能不能从她这儿学到法术？ “我这次来龙门是为了找一个向导，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能力能帮助我进行……地质学研究，具体的等下再说。”锡兰说道，拿出一份简单的纸递给夏岚，那似乎是合同？ “我们会雇佣你至少三天的时间，这几天里面你得一直跟着我们，需要你出手的时候我们自会说的，但总体而言你的任务并不重。” “其一，你需要在荒野上辅助我们寻找源石富集的地带，这点得依赖你的感知，只要模糊的方向就行了；其二，我们会寻找特异的源石原矿，这需要你的提纯天赋，需要不破坏内部杂质结构的同时，尽可能地进行提纯，改善源石的纯度以方便我们研究。” “大概就这样了，你做的到吗？能的话就把合同签了吧，我们会支付给你相当的报酬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锡兰说完，看着正在思考的夏岚，等待着他的回应。 夏岚却是在心中吐槽着——搞了半天这到最后还是得去外面干一些和挖矿类似的事情，这还得我这个无业游民上场，不会真的是突然有了灵感就跑出来来了吧？！ 唉，费时费劲，起码得三天哦，还得待在人影都见不到一个的野外至少三天……嘶，好像也不是一个人？！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嘴上很快地答道：“可以的，以上条件我能符合。” 并且很快就接过锡兰的笔，写下这份简陋的几乎没啥效力的合同。 ——实在是富婆给的太多啦！ 锡兰看他写完，接过纸和笔说道：“那么……夏岚，合作愉快。对了，到时候下午见，我们会到地下车库里面等你，车位区号是a17，车牌号是汐·a，记住了吗？” 夏岚点了点头，接着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锡兰小姐，关于法术……能在报酬里面加上教我一点点法术吗？” 锡兰楞了一下才回道：“你对法术很感兴趣吗？但是抱歉了，学院有规定不能随意外传的。况且你是感染者，天赋只是简单的对源石有些影响而已，这是几乎学不会其他的法术的，它们会与你的天赋相冲突……” 夏岚认真的听着她解释着，大致明白了情况。 也就是说，感染者固然释放天赋法术很简单，但是却也是一种桎梏，“本能”会影响自身的施法，导致极难适应与自己的天赋不配的法术，而且就算是学会了，能强行用出来了效率也会相当低，施法很慢很慢。 当然，还有一些高明的辅助类法术受到的这个制约会小很多，但大都需要与其他的法术相结合，没有能适配的法术就算学了也没用。 而在锡兰的见识看来，没什么能与夏岚的天赋适配的法术，有也大多数是没什么用的类型…… 但听着，夏岚却是明白，自己真正的天赋是【源能掌控】，理论上能适应所以与源能有关的法术。 而……所以法术的本质就是被转化过的源能。 锡兰很有耐心地给夏岚讲了一段，有关学术性的东西她还是相当认真的，而夏岚虽然早有猜测，但到了此时才融会贯通确认了推测，受益匪浅。 告别二人，夏岚小跑回家，去准备生活物资：换的衣服、食物、水…… 吃过午饭，夏岚准备完毕，背上大背包就向着附近的17号升降梯井过去，它离这边相当近。 第九章 大佬的排场 半路上，夏岚突然想起来要带一个东西，所以又转道来到了一家卖源石器械的店铺。 他径直来到柜台前，向着那名卡斯特服务员问道：“请问有什么能隔绝源石反应的盒子吗？只要能隔绝危害就可以了。” 她点了点头道：“有的，不知道您是要便携式的还是载具式的？” “便携的就可以了，不用太大，能比饭盒大上一些就可以了。”夏岚应道。 她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右边道：“就在那个方向，走到底就能看到了。” “嗯，知道了，谢谢。”说完，夏岚快步向着那边走去。 他来到走廊末尾的商品架前，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卖相不错的金属盒子查看起来。 犹豫了一下，他释放出缕缕源能，尝试着让它穿过这个盒子，却发现虽然能穿过，但是显得非常滞塞，就像……堵住了一样。 这应该是一种对源石相当惰性的材料，说不定对法术的抵抗力也不会低。 “嗯，这样应该可以了……”自语了一句，他又重新回到了柜台前，说道：“就买这个吧。” 销售员扫了扫码，看着屏幕报出了它的价格：“三千九百龙门币，感谢您的惠顾。” 平时也没什么人买这些东西，能卖出去对她来说也挺棒了。 夏岚微微蹙眉，心道：“好贵！” 但他还是没说什么，直接就爽快地付了钱，把它揣进了包里。 接着就是快步再次向着电梯井跑去，这买个东西又花了他不少钱，迟到了怕被扣工资……虽然她俩也没说时间底线。 抵达之后夏岚一个冲刺，冲进了刚好要关上的电梯门——运气不错，不用等电梯。 不过里面的中年妇人倒是吓了一跳，抱怨道：“诶呦，年轻人小心一点啊，万一夹到了怎么办！” 夏岚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有接过她的话茬，而是开始看起电梯门边上的控制面板。 他看向面板上的按钮，找到a17的字符按下就开始等待了起来，顺便还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带够东西。 而那名中年妇人则是微微挑了挑眉，注意到他按的那一层停车场，因为那一层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停车的地方，基本上是豪车。 a字号区域是相当高阶的区域了，大部分普通人都只有资本去往b或者c区域。 伴随着一阵机械电机运转的声音，电梯门开启，夏岚独自一人出了电梯就开始寻找锡兰的车。 缓缓转了一小圈，他也注意到，这一层的环境比起之前挖矿去时停矿车的那一层好上太多了，空气一点污浊感都没有，而且环境光线也不差多少。 看着一辆一辆车，夏岚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一眼望去全是大牌，贵得一比的同时也多数帅得一比。 车型方面是有豪华的敞篷跑车，有厚实的越野车，也有轻盈的那种小型车……各种各样都有。 大生产商的公务车夏岚也见到了不少，比如“雷神工业”“飞科法重工”之类的，甚至夏岚还见到了“喀兰贸易”的车！ 说起来……银灰这个时候接管喀兰的产业了吗？ “车牌号，汐·a8817……”夏岚重复念了一句锡兰给自己的车牌号，看向拐角处的一辆车，确认了应该是那个。 主要是怕认错，这车夏岚了解到过，市场价格有两千多万龙门币，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要说有多牛逼的话，按网上吹的那些信息，就是黑姐的重狙也不一定打得穿，至少夏岚现在如此认为。 但很快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车型偏向于越野车的那种，但看起来宽敞太多，载货量也估计能有不少，的确是一款适合远行的车。 他敲了敲门，车窗即刻开启，露出黑精致无暇的面庞，她金色的瞳孔淡漠地看了一眼夏岚。 接着就是回过头，又是帅气又是冷冽道：“上车，坐后面。” 夏岚“哦”了一声就小心地开了后门，爬上车。 这一上车，坐在前面的锡兰就对他抱怨了一句：“好慢呐，等了我们好久。” 夏岚听到这话，虽然一时血压上来了，但自觉理亏的确是慢了点，所以就干脆装傻充楞，闭口不言，不理她。 “你这人可真无趣。”她又说了一句就转过身去，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倒是挺好看的。 随着一阵微微的颤动，紧接着推背感逐渐产生，是车子启动了。 开车的是黑，她保镖和司机的活都一并做了，说不定……女仆也是？ 对此夏岚是馋得很：啥时候咱们也能有这样的“老婆”。 车下方有极为微弱的源能反应传来，也就夏岚这种极为敏感的体质才能感觉得出来，否则还得是高尖端的仪器贴近了才能检测出来。 如果硬要计数的话，可能才零点五欧纳尔左右的样子，这算是极高精尖的源能防护能力。 源石本身的纯度估计都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而且屏蔽措施也不差。 当然，真要论源石的纯度的话，锡兰身上佩戴的那块估计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纯度，而且加工工艺也极为先进，能做到较长期使用而无害。 这非感染者术师的施法媒介，能辅助以意志沟通源能，它一般不直接提供大量源能，大量的源能一般由一种叫“施术单元”的源石制品来提供。 相比起术师还需要一定程度的辅助，感染者就来了简单多了，自己就是媒介，自己也能直接提供源能。 而且基本上都能无脑地直接释放自己的天赋法术，无需任何理解就能轻松地使用，不像术师那样学的辛苦的要命。 当然，如果是天赋好的话，像是天火那样的源石技艺适应性为卓越的那种，即使是没有源石媒介的辅助也能如臂使指的催动法术，虽然效率是低了点。 而且容易失控，天火的衣服经常自燃就是表现。 具体的道理夏岚也不明白，明明体内似乎并未产生什么特异的变化，但却能变得直接操纵源能并用以施展法术……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他不知道的特殊“进化”在里面。 车下微微一震，把夏岚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时正是升降平台降落到地面上。 黑姐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前方的出口，驶上遍布枯草、沙砾以及干裂的泥土的地面，朝着龙门的南边去了。 这边的环境和龙门之前所在的地区大不相同，如果说之前还偏向于彻底的荒漠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种稀树草原了，但是是干季的稀树草原，枯草遍布。 异域的景象倒也不错，这种环境夏岚只是在前世的电视机上看到过，而远处似乎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比如说……一人多高的螃蟹？！ 不过夏岚看着它在远处慢悠悠地爬过，顶多是对着驶过的汽车看了一眼，猜测它可能是食草的生物。 车子运行的非常平稳，几乎没有任何噪音，只能听到微弱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有点类似于电动汽车。 源石经过加工，比如说刻录源能回路（烙印法术）就能附加上各种各样的性质——可以像是电池一样缓缓输出能量，也可以直接制热制冷之类的。 这种情况就无需源石人工技艺的操纵了，只需要简简单单地按下设定好的按钮就可以了。 但将其用于战斗却是有些捉襟见肘，想要烙印上能造成强力伤害的法术虽然行是行，但却是费时又费力又费材料，有这些资源还不如培养一个能使用简单源石技艺的人呢。 “夏岚，别走神了，该到你的事情了。”这时锡兰开口说道，再次成功拉回了夏岚又双叒叕飘走的思绪。 “哦，好的。”夏岚回应了一句便发动了自身的源石技艺，试着去感受天地间的源能反应…… 然而过了半天时间，屁也感觉不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这车的某些性能，阻断源能反应之类的。 “那个，我在车上好像感觉不到外面，你这车的屏蔽性能也太好了吧……”夏岚略显幽怨地对前面埋头苦算的锡兰道。 “是我的疏忽，对不起了……黑，停车吧。”锡兰尴尬地道了歉，让黑停了下来。 夏岚下车，嗅着空气中亲切的源能的味道，这里比车上的浓度高上不少，起码不再那么空虚。 随便看了一眼四周，随后衣服底下散布在全身的源石晶片微微亮起，他已经催动了那一份感受力，并且额外增强了它。 淡彩的源能视界展开，天地间迷蒙的、人类肉眼不可见的色彩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以正常人类的思维难以理解的颜色，但倘若真要翻译的话，那就像是打翻的颜料桶吧，一堆颜色混在一起，只有会源石技艺者才能分清它们。 身后有个人形从一片黯淡的“虚无”出现，应该是黑，她也下车了。 她是感染者这事儿夏岚早就知道了，并且对于档案里面记得相当清楚。 而现在看来，她的状态的确是挺稳定的，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暴露源石技艺来为其医治（抑制）。 收心，不再关注那个很大的人形，他又重新把注意力投向四周，对比着各个方向的辐射强度，很快夏岚确定了大致的高密度源能反应来源的方向。 解除额外的感知之后，世界的颜色变回了正常的颜色，他黑指了指西南方向道：“应该是那边，不算太远的位置。” 然而正当夏岚回头打算转身的时候，却见黑从冲车中掏出了她的弩箭，一边装填一边瞄准了夏岚。 “怎么了？”他带着茫然问道，刹那间便想到了杀人灭口。 愕然与恐慌之时，他身后响起一声巨响：“轰！” 一阵猩风向夏岚的后脑袭来，他后脑的细胞都仿佛尖叫了起来。 他来不及思考，便以本能做出了反应，在未找到平衡之前，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向前一扑。 “锵！”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他的脑后方响起，震得他耳朵都嗡嗡作响，脑中一白的同时只剩一个念头。 这*龙门粗口*的是牙齿！？ 而这时黑也流利地把箭上了弦，弓弩上刹那间染上了一层漆黑的“雾气”。 “砰！” 明明本应是无声的射击，此时却有爆破的鸣响声传出，刹那间如墨的箭头一闪而逝，在空气中制造了一个扭曲的光带，瞬间刺入那头怪兽的头颅。 “咔嚓！” 甲壳粉碎、血肉爆裂，巨大的冲击力居然把怪兽打得上半身立起，随后它砰地一声便倒到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趴在地上的夏岚见识了那一箭，吓得浑身冷汗，也总算是明白了黑的目标。 刚才可真是命悬一线，要是没躲开，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只是半个脑袋的尸体了。 说不定半个也不剩。 但既然已经安全了，他也像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拍灰，然后就转身向着怪兽看去。 从趴下到爬起来没用五秒钟，几乎是一气呵成。 “*龙门粗口*！”当他看到了那怪物头上的一个最宽处足足有二十几公分直径的洞时，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哪怕他已自认为颇为了解黑了，但此时还是觉得太吓人了。 “没事吧，真想到它们也会在这个地段出现。”黑走过来问道，顺便查看下那头已经体液开始溢出的怪物。 怪物的形体有些像是蜘蛛，但是全身要粗壮上许多，也没有蜘蛛那样宽厚的腹部，牙齿尖锐无比，交错在一起。 夏岚并不认识这个怪物，但是黑看起来颇为了解的样子，所以他问道：“这是什么品种啊，怎么这么大？而且还会地下伏击！” “磐蟹的一个亚种吧，这东西并没有它们那么硬，但是更会隐藏，以前杀过一些，所以弱点也挺好针对的。”她随口说了几句，就不再看。 黑一手开始收拾手上的弩箭，一边转身向车走去，给夏岚留下一个波澜不兴的背影。 夏岚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在心中歇斯底里高呼一声：“牛逼！！！” 回到车上，锡兰仍然在看着呢她的终端，一边在仔细的计算这什么，看起来根本没注意到刚才车下发生的惊险一幕，不知是没有警惕心还是实在专心研究。 夏岚不免在心里吐槽一句：“你刚刚辛苦找到的雇员差点当场去世啦！” 黑对锡兰说道：“夏岚已经找到方向了，在西南方向，他说不会很远。” 锡兰抬起头，有些高兴道：“效率还真高，干的不错。” 夏岚听见她表扬自己，心中也是略微有了些高兴，应道：“嗯，应该是准确的。” 第十章 收集素材 三人再度上路，朝着夏岚刚才指的方向驶去，差不多行过了五公里左右，车上的音箱里面有提示音响起：“哔——前方疑似源石污染区域，请尽量避免进入。” “推荐路线……” 但它还没播完就被锡兰给关掉了，她的脸上则是浮现期待的表情，看向远处的方向。 “黑，继续行驶吧，你看着点路况。” 说完，她开始行动起来，从身前的抽屉里翻出了看起来几个精密的银白色环带，大概有三四厘米宽，开始佩戴在身上：手腕、脖子、脚踝、大腿。 然后她又仔细地带上了一双手套，调整了一下。 夏岚看着她身上的那些，看到她撩起裙子往往大腿上绑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略微勒出来的肉肉，不由得无声地咽了口唾沫，在心中惊呼了几声。 一阵微光骤然亮起，攀附上她身上新多的那些器件，似乎是她给它们附加了什么法术。 身上多了这些的锡兰，有了一股别样的气质，既有神秘的魅力气息，又给人一种学者的感觉，二者相互交融，让她显得更为引人注目。 他并不认识那东西，毕竟还算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呜呜呜。 过了一会儿，当路上出现第一丛源石晶簇的时候黑把车停了下来，和锡兰一起打开门下去，夏岚见二人要下车，他自然也是跟上。 他有些好奇地跟着二人来到车尾，看着二人从后备箱里准备起器材来。 她们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像是散装的仪器，有大有小，而且看起来需要组装在一起。 组装的过程流利，黑也在帮助她，她的手脚很利索，看起来是有经常帮助锡兰组装这些仪器。 仅仅一小会儿，一个小型但看起来很高端的实验台就被搭建了起来，这应该是锡兰常在野外使用的。 组装完，锡兰挥了挥手，实验台上的某个灯闪亮了一下，然后它就缓缓被罩在了一个薄薄的、淡蓝色的法术护罩中，看着有很强的源石反应，但约束的很好，所以同样基本没什么危害。 “你需要吗？”锡兰又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的小环，向夏岚问道。 夏岚一脸茫然，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问：“请问这个是做什么的？” 她楞了一下才解释道：“这个啊，这个叫源石辐射屏蔽仪，能够很大程度屏蔽周围的源石辐射，以减小自身被感染的概率，很轻便，并且不会影响术士的感知和施法。” 锡兰这才想起来夏岚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感染者，没接触过很正常，况且以他的经济水平也基本接触不到这种东西。 但夏岚拒绝道：“那没事了，我不用，这里的辐射基本对我没什么影响。” 虽然很想要去试试看，但他还是拒绝了使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弄坏了就完蛋了，这玩意儿他一听就知道赔不起。 “那我们出发吧，去看看这里的源石……影响过的地质。”她说着便在走到前面，和黑走一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夏岚心细，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迟疑，在心中疑惑起来：“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真正的专业呢，应该没有必要吧，难道这帮学者内部会有什么禁忌？” 锡兰在最前面走着，看到裸露在地表的源石晶簇以后都会走过去看一看，靠近然后伸出手，虚空对上那晶簇的主体，双眼紧盯着看了一会儿，应该是以某种法术手段检测了其中的一些东西。 在夏岚的源能视角中，便是她面前的那块源石晶簇的源能反应总体上增强了一些，并且变得有了规律的波动，然后在她收手后过了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原样。 而她看完之后，停下来在手中的数据终端上记上一些东西，但似乎没什么收获，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的样子。 “走吧，这里没什么收获，再继续往内部走一走吧，这里才外围。”她说着，继续向前走去。 又向着内部走了一小会儿，周围的源能反应强度已经来到了约二十五欧纳尔，这的确是接近核心污染区域了。 锡兰停下来，对着周围十米内施展了一个较大范围的法术，点点蓝色的光芒弥散在周围又悄然散尽。 接着她思考了一下，写了一大段文字，随后就仿佛有目的一般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再看了三丛源石晶簇就有了发现。 “夏岚，这边，这丛源石晶簇就是我要的，现在到你的工作时间了。”她向有些走神的夏岚喊道。 夏岚走过去，左看右看都觉得它和周围其他的没什么两样，摸不着头脑，所以接着问道：“所以说，真的只是凝聚一下其中的源石，并且不把其中的结构给破坏吗？” 锡兰靠过去来，说道：“没错，不过细节上还有一些。” 她指着给夏岚细细道：“这里把下面的源石汇聚上来，就到这一节大概五厘米长的柱体里面就好了，当然如果有余力的话可以再长一点，但是这一节一定要。” 点了点头，她又有些不放心道：“尽量别破坏原有的那一部分的秩序吧，但是只要有70%是不变的就行了，纯度的话越高越好。” 夏岚大致听明白了，但总觉得这可能有点难控制，操纵源能这方面他自然是轻轻松松，但需要不能破坏结构，这方面他反而怕操纵过度，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就给冲坏了。 ——但是为了钱，必须得成功，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把手搭上那根大约十厘米直径的晶簇，并且隐秘地在手掌贴合处生长出了几十片微小的源石晶片，直接瞬间进入连接模式。 以前看源石的时候都没怎么在意直接就粗暴地吸收了，但现在，把注意力凝聚起来以后，这晶柱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是被彻底解剖了一样，每一个细节他都能看到。 所以，他就看到，其中的一些物质与源能纠缠在一起，并且排列出了某种看起来有序列的结构……想必这就是锡兰所说的、要保留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一般也都称之为杂质，夏岚吸收源石后留下的酥脆的石头和粉末就是这种东西。 夏岚继续专注起来，他的感知顺着晶柱的根部蔓延出去五、六米，“看”到了更广泛的世界，一个属于源石矿的世界，源能在其中流转，杂质则是其中的空缺。 这块晶簇底下连接的就是这整片矿地的所有源石矿，所以掠夺源能就变得简单了起来，从底下吸取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底下会有什么变化。 夏岚心念一动，开始操纵起其中的源能，其他部位的源能从其所在的物质中被剥离出来，失去了原有的结构，失去了原本实体的状态，变得无序、散乱，随后便顺着他意志的指引，流向指定区域。 它们来到夏岚想要的这个区域，去填充那个区域中的“空隙”并且固化下来，让其间变得更为坚固、稳定。 这片区域的源石密度正在飞速上升，已经达到了压缩源石的范畴。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一段约六厘米的源石晶柱的颜色开始向着澄黄色转变，逐渐变得半透明，其中所包含的一些物质也渐渐有像是“封在玻璃中的灰尘”的那种感觉。 终于，它颜色的转变开始变得微弱起来，整体上已经是高纯度源石的颜色了，这种压缩程度，已经是夏岚目前的极限了。 所以他停了下来，缓缓松开了手，隐晦地收回了手心的晶片。 “呼~”夏岚，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他的确是有些累了，毕竟持续五分钟的高强度、高精细作业还真是挺费劲儿的。 接着他用力一掰，直接把那一段黄澄澄的半透明源石从晶柱上直接给掰了下来，但并不带费力，因为它两侧的晶柱中已经基本没有源石成分了——他们变得很脆弱，就像是沙子加多了的水泥吧。 这块截面直径十厘米、高六厘米的晶柱的分量并不轻，足有二十来千克重。 因为这其中压缩了大量的源能，而源能在固态的时候是有质量的，并且和其他物质一样受重力的影响。 “辛苦你了，这一份看起来纯度相当高，一定的有利于我的研究。”锡兰诚恳地微微躬身表示感谢，随后便接过了夏岚递过来的那块相当重的源石。 夏岚笑呵呵道：“没事，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了，也希望你有更多进展吧。” 而且那应该有更多工资。 而锡兰为什么会如此认真地感谢？夏岚明白，对于正常的感染者而言，即使是有这份天赋，但手工提纯也依旧是会造成极大的损伤。 随后，一行人便重新向停车的地方走去，而锡兰也是迫不及待的样子，脚步越来越快，但还是淑女地按捺下性子，没有跑起来。 很快，穿过这片还不小的源石污染区域，三人重新回到车旁。 夏岚对着已在实验台前操作起来的锡兰费劲地说道：“那个，我有些累了，先回车上睡一会儿，记得晚饭的时候叫我一声。” 他脸色发白，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锡兰回头，注意到了他的异状，但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顺手施术帮夏岚打开了车门，随后就继续埋头工作了起来，而黑则一直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守着她。 夏岚费劲的爬进车里，半躺着喘了会儿粗气。他现在浑身燥热，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身体里冲来冲去，急需要发泄的同时还伴有隐隐阵阵的刺痛。 他喃喃道：“果然，还是太贪心了啊……超载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吧。” “血液中的源石结晶密度上升了太多，也许这就是感染者在不断承受的痛苦……？” 深呼吸了几口气，他开始处理自己的状态。 大致协调了一下体内过量的源能，他在手心凝聚出一片五平方厘米的源石晶片，开始注能，它快速地变亮了起来，表面开始生长出细密的小尖锥…… 因为大量的源能高速注入，这块源石生长得很快，仅仅一分钟就已经生长为主体有六厘米长的晶柱了，算上尖锥部分能有九厘米长。 随着体内过量的源能逐渐耗尽，它的生长逐渐慢了下来，外表也从原本光亮的的白炽色变成了正常的橙黄色，看起来就是一块晶体了。 “呼，舒服了。” 泻了火之后夏岚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感觉浑身都酸痛疲惫……他把源石放进背包里的隔离盒中，干脆就直接睡觉了。 外面的锡兰已经初步用仪器检测了这一块源石，看着数据报告却是极为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她叹道：“百分之八十三的纯度，这也太高了吧！里面的其他物质还大都是保存完好的样子，并没有被排出，难怪这一块源石矿的质量能有这么大。” “不，已经不能称为‘矿’了，这块源石的密度这么大，那家伙的源石技艺，即使是在大学的资料库里也没见过这么强的。” 随后她滞塞了一下，表情有些难受，惋惜地感叹了一句“唉，要是他不是感染者就好了，绝对是一名源石研究方面的人才吧。” 一旁的黑听了她的话也是面露惊讶之色——能得到小姐这么高评价的人并不多见。 她想了想，对锡兰建议道：“小姐，以后我们再来龙门的时候，如果他还在的话，就送他去罗德岛吧，那里的医疗技术应该能一定程度治疗他，我的情况现在这么好也是多亏了他们。” “嗯，那样也好，”锡兰一边忙活，一边回答黑的话：“按照之前的预定来说，罗德岛本舰应该大半年后会来一趟龙门附近，就那个时候吧。” “……如果他还在的话。” 接着二人便是沉默下来，只剩下荒野上的风声和试验台上各种仪器的运转声。 锡兰摇了摇头，继续操作起试验台来，黑也趁着这功夫烧了点水，给锡兰泡了杯红茶。 锡兰一会儿把那块源石放进某个仪器里面检测，一会儿又乒乒乓乓的敲敲打打。 还有用法术，凝聚出一团水，压成极其纤薄的样子，之后开始慢慢切割，切完之后再切面上涂点什么试剂，然后又用某种像显微镜一样的仪器来观察……接着也有时不时在数据终端上记录。 她常常喜形于表，显然有值得的好收获。 也时而皱眉沉思，似是遭遇了某些困难。 但总的而言，应该是进展相当不错。 第十一章 法术 “哐—哐—哐~” “夏岚，吃饭了。”锡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敲了敲门，然后过了几秒钟就打开了门，正好对上一脸糊里糊涂，显然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夏岚。 “啊？哦，吃饭吃饭了！”夏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之后，很快清醒了过来，立马起身下车，看向外面的营地。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围有几盏源石灯在周围，把这照的相当明亮。而那边则是多了一个源石灶，上面的锅里正飘着淡淡的水汽，香味十足——是某种他没见过的菜，应当是别的地区产的。 “你们这东西带的真齐全啊。”夏岚忍不住羡慕了一句。 夜间的温度有点低，这是干燥地带的常态。 夏岚微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等待着晚餐的到来，一想到将要吃黑姐亲手做的菜就不免激动了起来。 这时，一边的锡兰端着个茶杯过来了：“夏岚，喝口红茶吧，我泡的哟，相当不错的。” “谢谢。”夏岚倒也不客气，接过就慢慢吹了一下，抿上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味道的确不错，既是好茶也是好茶艺，以前有偶然品过那种类似的茶香。 喝着红茶，他也开始思考一些细节：锡兰会请他喝其他亲手泡的茶，在档案里的她并不会随意如此。 所以夏岚觉着自己的地位提升了那么一些，如果说之前是个实打实的工具人的话，那么他现在就是她的一位简单的朋友了。 他也能猜测到一些，一个可能是那块格外高纯度的源石的因素，还有一个应该是她的研究有了什么进展。 总而言之，这是好事，无论是她的进展，还是二人关系的改善。 毕竟信赖刷得越高越好。 “那个，关于你的研究怎么样了？”夏岚终归是心里痒痒，忍不住向锡兰问道，还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好奇。 说起这个锡兰得意的领域，她也挺来劲儿的，一边吃饭一边给他讲的各种东西，哗啦哗啦讲了得有二十多分钟吧。 但夏岚前面的关于她研究的部分是一个字儿也听不明白——什么异相相容、同素异形、纠缠模型、层递序列之类的，专业术语啥也不知道。 总之最后能听懂的只是一些总结性的言论。 她说，这片源石污染区域的成型时间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源石矿的存在时间，要知道其实很多这样的区域都会缓慢的自我消灭，而从收集来的矿物中，能推测出它历史上经历过哪些事情。 “啊……哦……嗯……好……”夏岚大部分时间只能不明所以的表达“支持”的态度，并且在内心极度后悔自己的草率。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边的黑看着他们二人一来一去的样子，脸上竟是浮现了丝丝缕缕的笑意，似乎觉得有些好笑的样子。 吃完了晚餐，锡兰表演了一波用水法术洗碗、洗锅，让夏岚大饱眼福，而且借着这次较长的施法时间，他也看出了一些非感染者术师施法的奥秘。 首先在起手阶段，她的体内出现了平稳的源能反应，那似乎是一种转化过的源能，接着这股能量以一定的方式流动，振动等等，然后她体外的源能也随之开始运动起来。 她从特殊戒指中抽出几缕源能，控制着极为稳定，随后那几缕的源能在空中以一定的回路旋转、叠加、相冲……具体的夏岚看不清楚，但是随后就产生了具现的水，整个过程仅在一秒之内。 这水的本质依旧是源能，或者说一部分是源能，其中也一部分是被从空气中引导出来的，这二者的物理性质似乎是完全相同的，但是由源能制造的那一部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散。 但夏岚觉得自己也能施加影响，拆散他们的特殊结构，使之归复于基础源能并将其吸收，这应该也是自己法术免疫力的本源。 想起了“防御”，那想起“进攻”也自然很合理，他想起来自己掌控源能的能力，若是让他接触到锡兰并且施加控制的话，那应该能直接制止她施法。 类似于“沉默”，但似乎更加绝对。 当然前提是能够接近她，并且不被她打倒，还要保证压制源能后不被她物理挣脱……还有不被黑一弩箭爆头。 “喂，想什么呢？你是真很痴迷于法术啊……”锡兰向沉思的夏岚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时候见过另一名，能直接使用源石技艺的感染者，他那个好像还是进攻型的。” 夏岚随口应道，扯了一下那位可怜的仁兄的事情，接着又问：“吃过晚饭了，那接下来改干嘛呢？夜间不适合行动吧。” 她走到实验台前，一边收拾各种文件、素材，一边答道：“当然是上车休息喽，只不过我还会在车上分析一会儿数据的，可能会睡得晚一些，而你的话就随意了，别打扰到我们就行了。” “但也别睡得太晚，明天还要早出发的。” “那感情好，今天我还觉着挺累的。”夏岚缓了下来……虽然他才刚睡醒没多久，并且做的事情也不多。 “你是什么种族，怎么体力方面那么差？而且表面也没什么特征，看不出来什么种族。”一边的黑一直看着夏岚，这时突然问道。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注意到了夏岚的特别，她还是挺好奇的。 “……这个你们多半不清楚，是【人族】。”夏岚沉默了一下，脸上闪过无奈之色，说出了自己的种族。 “嗯？那是什么族。”黑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太能理解夏岚的话。 如果说是“人类”的话，那大家都是人类，但那就没有必要说了。所以他看向锡兰问道：“小姐，你知道这个什么【人族】吗？” 锡兰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手扶着下巴思索了起来，片刻才脸上浮现惊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个传说中的种族，那个非常罕见的种族【人族】？” 夏岚听闻此言，垮起个批脸苦笑道：“没错，就是这个【人族】而我就是那个倒霉孩子。” 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在相当广泛的网络上，他这个种族的“倒霉孩子”称号比“人族”这个本名来的更加响亮、要更有名的多。 黑依旧是一脸茫然，但是也无所谓了，只是叹道：“小姐见识还真是大啊。” 一边的锡兰挑起了眉毛，声音里透出惊讶：“哦！你还真就是这个种族啊，以前我听说过，当时还以为是瞎编的，没想到还真的有。” 接着她围绕着夏岚看了几圈，一脸惊奇之色，看的夏岚，心里毛毛的。 接着黑又问道：“那你这个人族的种族特征是什么，怎么看不出来？” 夏岚又沉默了一下，因为其实她并非是第一个这么问的，最终只好摆了摆手说道：“没有特征就是最大的特征，像其他种族有的特别天赋能力我一项都没有，而且体质还相当的弱。” “呵呵，不仅本身就弱，还成了感染者，更要命的是，拥有的还是加快病情恶化才能使用的源石技艺……要是我不是感染者，能成为术师的话，这份天赋也许就能发光吧，但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无用的状态。” 夏岚自嘲地笑了笑，话语中透露出无限的悲凉。 锡兰最在意的黑也是感染者，但是黑凭她的源石技艺（附加穿透、冲击的能力）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虽然并不美妙，但是也有的未来不是吗？ 所以听闻此言，锡兰微微垂下头，是为夏岚而感到悲哀。 这时，锡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起身走到夏岚面前认真道：“那个，夏岚，我决定了，教你一些简单的法术，学不会学不会就靠你了，但我只能教你简单的，但——高阶的就算了吧。” 夏岚的眼睛都瞪大了，惊喜之色形于表。 他本来只是想卖个惨混个好感度罢了，顺便找个自己所熟悉的人吐槽一下自己身为弱鸡人类的难受，但没想到竟是打动了锡兰，还让她放宽限制教自己法术，哪怕是最基础的也是好上天了。 “最最最简单的也可以，太感谢你了！”夏岚一时狂喜，竟是一把抓住锡兰的手感激道。 一边的黑眉毛跳了跳，忍住自己要拿弩箭的冲动。 夏岚意识到问题，呆滞了一下才缓缓放开锡兰的手。 挠了挠头尴尬道：“对不起，一时激动了，还请不要在意，我实在太想学法术了。” 锡兰的脸带上一缕红晕，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好久才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理解，关于法术的事情只要你不说出去就好了，不必如此感谢。” “等我把东西收拾完，回到车上就给你讲解一些法术知识。”说完，她继续忙碌了起来。 夏岚正热情高涨，自然也是难以消停下来，也跑过去帮忙，或是帮忙整理，或是搬一搬配件之类的。 试验台和资料很快就被整理完毕，收回了周围的源能灯，三人再次回到车上，仍然是原来的位置，黑驾驶位，锡兰副驾驶，夏岚在后排。 锡兰调整了一下座位，能让自己比较舒服地面向夏岚，接着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讲起了法术来。 “先讲一讲源石技艺和法术之间的关系吧。” “首先，法术是属于源石技艺的，它特指人根据自己的精神意志直接操纵源石去改变物质、制造‘伪物质’、转化能量的手段。” “而广义上的源石技艺是包括所有的与源石有关的技艺，还包括诸如直接操作刻录过源石回路的物体、激发某些包含法术的物体、以各种手段加工源石等等，哪怕是控制移动城市的引擎持续稳定地转化源能、输出动力也算。” “当然，大部分人对于法术和源石技艺的称呼都比较模糊，因为法术基本上涵盖了源石技艺的所有范畴，基本上所有的非法术源石技艺都能通过法术来解决。” 听到这里，夏岚想起来了天使族的“铳”的设定，“蚀刻弹药需要一定的源石技艺来使用”这句话的原因原来是这样。 他当时不清楚，还以为拉特兰人均术师呢，原来源石技艺也包含了“低端”的一些非法术手段。 锡兰说完这一段，看夏岚沉思着便停了下来，小声问道：“听明白了吗？” 夏岚好半天才古怪地问道：“这个……开源石驱动的车不算是源石技艺吧？” 锡兰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暴打夏岚的想法，没好气道：“需要一定的精神力手段的才算是源石技艺，而法术则是要求更高的精神手段……这下你明白了吧！” 夏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但是，普通人并没有那种直观的‘精神力’吧，这到底是这么产生的，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感染者我能理解，矿石病催化了我们的精神力，让我们能直接使用法术。” “这就涉及术师学校的机密了，我只能说是以一定的学习和引导来开启精神力方面的东西。” 她并没有细说，看起来这是业内机密。不过夏岚是明白了，这和修仙小说有些类似，练出第一缕“气”就开启了“康庄大道”，至于修炼到什么等级，那就看天赋了……但不知道机缘什么的有没有？ 见夏岚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疑问了，锡兰继续道：“那我们来讲下一项，有关源石转化出的东西——这是几乎所有源石运用手段的通用规则。” “先讲‘伪物质’吧。正如其名字，通过源石创造出来的物质并非是真实的物质，它们虽然是各种性质都与真正的物质相同，但它们的转化是可逆的，其本质依旧是源石，并且最终必然会回归成基本的源石。” 说着，她抬起手，直接凝聚出了一团水，然后又快速地将其抹去。 在夏岚的源能视野里，她手上凝聚出一团源能，随后那团源能在快速（半秒内）的运转中，发生了变化，“颜色”从一种变成了另一种，而她抹去“水”的时候它又变成了原本的“颜色”。 “看，就是这么直接，”收回手，锡兰说道。 “而且即使是我自己不主动去控制它转化回来，它自身的特殊结构也会慢慢崩塌，逐渐转化回基础源石，而具体的时间长短则取决于释放它所用的法术、其本身性质、周围的环境等等。” 夏岚点了点头道：“那别人能不能把你用法术制造出来的物质转化回基础的源石？” 他自己倒是明白，他能轻易地这么做到。 “可以的，但是如果这个法术还在我的控制之内，并且我也有意去阻止对方的话，就会很难。具体的还得看双方的能力和相对距离吧。” “比如说，我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现在我控制着我的水法术，它距离我十米，而对方则距离它只有半米，那么对方就能较为快速地结构我的法术，让其失效。” “但一般来说，即使对方专注摧毁结构，以我的法术的飞行速度，命中他的时候他也顶多也才解构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夏岚点了点头，在内心感叹了一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法术抗性吗，除了种族天赋之类的，还有这种主动的手段……而我的这种手段则更强一些。” 他思考完，对锡兰说道：“嗯，明白了。” 锡兰见他明白地很快，就想了想道：“既然物质的讲完了，那就讲讲能量方面的吧，它与物质有相同之处。” “和物质一样，源石也能转化出几乎所有的能量，无论是直观的热能、电能等等，还有抽象的动能、势能等等。” 说着，她缓缓地搓出一团火焰，彻底震惊了夏岚。 虽然她表情上颇为滞塞、努力的样子，但她这一记火焰彻底打翻了夏岚的“术师只能用一种类型”的观念。 那一团火焰燃烧着，却是缓缓缩小了起来，释放着热能，看起来像是要燃尽了一样。 但夏岚却是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在源能视界中，虽然它也有在辐射着那种对应热能的源能，让车内源能密度上升了一些，但是……总量减少了，源能构成的热能似乎在真正地转化为实际的热能。 车内的温度真正地上升了许多。 第十二章 第一次施术 随后她便再次施法，把那些还未转化成真实能量的热能重新取回，并令其回归了基础的源能。 车内的温度回降了不少，但总体仍然高于一开始的温度。 似乎是看出了夏岚的疑惑，锡兰解释道：“与源石转化出物质不同，转化出的能量会以一个较快的速度变成真正的能量，那些转化为真实能量的源石能量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同时相对地，只要收回地够快，依旧是能取回不少的源石能量。” 她停顿了一下，考虑了一下才道：“比起像热能这类直观的能量，像势能、动能那类与运动有关的能量，转化得会更加直接、剧烈。” 说着，随手拿起一块小方块放在手心，接着就一阵努力施法的样子。接着那块小方块“嗖”地一下就飞了出去，撞到了夏岚手上，被他轻轻接住。 夏岚脸上震惊之色浮现，脑中只剩一片空白：牛顿棺材板盖不住啦！——什么，不是地球宇宙啊，那没事了。 好久他才缓过来，回顾起刚才的变化：小方块中“填入”了某种源能，然后它就速度瞬间变大了；但是在撞到自己手上的一瞬间，它其中的源能直接消失不见，应该……是在碰撞的动能转化中直接转化成了真实内能。 “就像这样，你应该发现了吧，其中的源石能量在撞击的瞬间消失不见，就直接变成了普通的动能。”锡兰笑着说道，看夏岚震惊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笑的。 接着她又从夏岚手中拿起那个小方块，再次施法。 小方块如出一辙地“嗖”地飞出去，瞬间获得了速度，但是却在下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减速了一下，一下子速度就变得很小，斜抛着被锡兰接住。 “哝，这尚未转化的源石能量也能回收。”锡兰解释着，又重新把那个小方块放回兜里。 夏岚好久才回神，道：“这简直和普通世界的规律完全不同，法术这也太神奇了吧。” “但这就是法术的基本运行定理啊，就像是重物会下落一样的基本。”锡兰感叹了一句，她刚刚学法术的时候也很惊讶。 “好了好了，关于操纵物质法术的我就不说了吧，那个从字面就能理解了，而且知道了能量相关的定律之后也更好理解一些了。”锡兰摆了摆手，但还是认真地看着夏岚。 夏岚点了点头：“嗯，操纵物质的确，就是消耗源石改变物质的形态罢了，很简单也很好理解。” 锡兰伸了个懒腰，正色道：“那接下来就是法术的核心：施法了。” 夏岚闻言，兴奋起来——基础知识已经了解，但是正主这时才来呢。 她说道：“感染者的施法我就不说了，那更接近于一种本能性的施法；我们要说的是直接由意识决定的，术师的施法，其实施法并没有太过于高深的东西，仅仅是三个要素罢了” “其一是拥有施法方面的天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天赋。有的人适合转化高温能量，也有的人适合控制岩石、泥土……而我的就是关于水的法术，而且对于医疗方面的用法也有不浅的天赋。” 说着，她有些自信起来，一挥手瞬间创造出了一大片水幕，并且如臂使指地操纵着它们变成各种形状，在迅速的同时还细致入微。 “其二是足够强大、稳定、细致的精神力，这直接关系到施法的范围、速度、精度等等，而且还能让施术者的施法宽度增加，让其有机会去尝试不适合自己的法术。” “其三，便是法术知识了，即源能回路。”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手一招，那片水幕又凝成了一根一根细细的长方体，像积木一般搭成了一个架空的立体结构，并且那些水中裹挟着明显的细小气泡，不断地流动着。 “看，这就是创造水的法术的源石回路，只要这样顺着回路运转能量就能转化出水。” “无论是创造物质、转化能量还是仅仅操纵物质的法术，所有的法术都有其对应的源石回路，而能学习的自然是已经确定源石回路的法术，那是无数学者数百年的积累，自然是极为宝贵的传承。” 夏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虽然步骤简单，但其实真正适应这三个条件的人其实也不多吧。”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术师会那么稀有？”锡兰呵呵笑了一下，从身前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小模型，赫然和刚刚看到的水立体一模一样。 “就这个吧，以前还是我自己学法术的时候用的呢。” “上面有小箭头的，自己看着试试看吧，学不学得会就靠你自己啦，可惜我并不知道与你的天赋相关的法术。”锡兰把它丢给夏岚，然后就转过身去，做起自己的事情了。 结束了这场足足有小半个小时的法术讲坛，车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三人的呼吸声和锡兰轻轻地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黑一直在旁边听着，一边想着心事，她也想起了某些和锡兰在维多利亚的经历——她一直守护着她，陪伴着她。 她想着，“小姐还真是没有警惕心，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一个才认识了一天的人……” “但也没关系，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夏岚看着手中了立方体，手痒起来。 试着在手中释放出少量源能，按照模型就开始尝试起来，一点一点地搭建那个模型，但进度非常慢，一时间难以适应这种细致的操纵，有一种手突然就开始不听使唤的感觉。 它由三十一根小长方体组成，总共有五个关键交点，六个副交点，对于现在的夏岚来说已经算是颇为复杂……而看锡兰的样子，这只是最为基础的简单法术罢了。 而且，对于这个模型他总有一种淡淡的不爽——太难看了点，好抽象。 试了足足二十分钟，夏岚一次都没成功，每次都是顾此失彼的样子，实在是太费心了，一时间真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份天赋。 他也明白，所谓的天赋就像是一种“本能”，能帮助施法者以一种直觉性的状态施术，那自然是又快又准了；而他自己的天赋就是操纵源能，完美地以意志驾驭源能。 但……太需要精神力了，以至于对于施展法术都得全心全意地去操控，一有波动就会发生错误。 又试了半天，夏岚停下，一时气馁起来。在心中想着降低难度的方法，倘若成功过几次，积累了经验应该应该会降低难度吧。 有了！在体内用内循环中的源石结晶搭建一个这个模型，然后再操纵着其中的源能运行起来，这样应该就能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应该能提供一些经验。 这时，锡兰啪嗒一声合上手中电脑的盖子，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来问道：“怎么样，要关灯喽？” 夏岚点了点头：“嗯，好的。 他已经把这个源能回路记清了，也不必光线的帮助了。 随着灯光的熄灭，车里暗了下来，月光皎洁，为车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锡兰把座椅的靠背放平了一些，开始睡觉，黑也一样地，也靠背放了下来，合上了眼睛。 夏岚找了个角落，是车门和座椅的靠背的那个夹角，就这么斜躺着，正好看着黑的方向。 他凝望着银光之下黑绝美的侧脸，听着耳边锡兰的呼吸声，觉得仿佛是此生无憾了——这一次已经他所有经历的巅峰了。 嗅着幽幽的香气，看着二人，但他并没有什么冲动，似乎仅仅如此他便能感到满足。 至于……趁人家睡觉干什么坏事儿，他还真没那个想法，咱可是三好青年。 况且，咱对老婆很专一的，即使还没遇上。 黑应该还没有真的睡觉，以她的杀手素养，不可能在仅仅认识一天的夏岚面前轻易入睡，她应该会再过好久才会睡着，还是那种相当警惕的睡着。 夏岚要是真想要趁着睡觉干坏事儿的话，怕是下一秒就已经血溅当场。 他又看了会儿才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专心的在体内操纵起那些内环境中的源石结晶。 拼接、塑形、雕刻。 大概花了五分钟，他才成功做出了第一个符合标准的晶体，然后开始驱使着其中的源能运动起来。 即使有源石的承载会更容易达到准确，但废柴夏岚还是一个手抖没控制好源能的运转。他也是第二次运行才流畅地完成了这个法术，制造出了第一团“毫克”级别的水。 接着他又开始训练起这种制造与运转……到头昏脑胀，效率开始下降的时候，他完成第76次运行，单次用时18秒。 轻轻地摇了摇头以表示不满，夏岚就打算睡觉了，换了个角度，躺得更舒服些，疲惫的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左手小羊火山，右手塞爹钙质化，还有一言不合开黄昏，在梦中的战场中央狂笑，几乎都要笑醒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的五分钟左右，黑睁突然开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闭上眼睛，呼吸这才开始变得悠长了起来。 …… “咔吧~”有车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唤醒了睡梦中的夏岚。 车内的光线还偏暗，夏岚看向远方的地平线，太阳才刚刚露出一角的样子，这是美丽的朝霞。 是黑，她早早地醒了过来，下车了，刚刚的响声是她关门时发出的声音。锡兰还在在熟睡，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甜甜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可爱极了。 夏岚看了一会儿，虽然想摸的冲动没有被满足，但也觉得浑身有劲儿了，也打开车门下车，顺便从包里拿出两包罐头。 下了车，他和黑对视了一眼，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黑已经重新把那个炉灶给搬出来了，看起来正在弄早餐的样子。 夏岚走近一看忍不住惊叹：“嚯，好家伙！” ——肉排、面包、煎蛋、乳酪、某种蔬菜的菜叶、某种红色的酱，就几乎就是做三明治的手法了吧。 要真是第一次见到她们的人，怕是要觉得他们是来旅游而非是来搞研究的了。 当然，的确有可能她们是在旅游的途中想起了做研究，然后就开始做了。 夏岚忍不住羡慕了一句：“你们姐妹的关系还真好啊，你也太宠锡兰了吧。” 黑的手抖了抖，居然有些脸红，她急忙回道：“什么姐妹……主仆，是主仆！”接着缓下来，说道：“况且给小姐做早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夏岚笑了笑，重新道：“哈哈，可真还是羡慕你们之间的好关系……不过我以前也有兄弟姐妹，看着你们就一直要想起来。” 在短暂的小伤情之后，他就打开了手中的罐头，向黑问道：“能不能借个火，有点凉，并不好吃。” 黑楞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稍微等一下，我很快就好了。”她也有些对夏岚的转折有些愕然的样子，但夏岚的确是向来如此。 很快，她端起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向夏岚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便向车走去，应该是直接给锡兰送去了，夏岚也借着这个空档去热自己的罐头。 很快，肉香味混合着蔬菜的香气四溢开来，夏岚买的是价位并不低的蔬菜和肉配好的那种罐头，而且本身就是熟食，所以快速就能吃上。 大概花了两分多钟，罐头中的汤面上已经开始有小气泡产生，洋溢的香味已经填满了周围的空气。 夏岚戴了个隔热手套，就端起它蹲在一边开始吃起来——“呼哧呼哧”的吃得不亦乐乎。 “哇，好香啊！”锡兰的声音传来，让夏岚的嘴角微微勾起，这吃东西的眼光他可是相当好的。 夏岚向她望去，只见她嘴边漂浮的那块三明治，一边走过来一边吃着，还看向夏岚手里的罐头——这法术是这么用的吗！ 夏岚看看自己的黑乎乎的手套，不禁有些郁闷起来，只觉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接着又瞟了一眼一脸馋样的锡兰，很显然她被这份香味给打动了，但又因为淑女的矜持而开不了口，就很矛盾的样子，看得夏岚觉得很好笑。 “小姐，别看啦，吃过早餐再吃东西会长胖的。”黑的喊声传来劝走了一脸不舍的锡兰，她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离开的。 虽然档案里说她经历过不少，但就夏岚看来，她现在还算是个挺纯粹的大学生的样子，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戒备心——她应该毕业了才没几年。 很快，享用完相当丰盛的早餐，收拾完营地后一行人再度上路。 锡兰在地图上大致标了个点，说道：“夏岚，到达这个地方以后，你再用你的源石技艺感应一下周围的，存在大量源石的地方，接着我们就按照你指的方向去往下一个目标地点。” “好的，明白。”夏岚应了一句，就接着继续沉浸于训练法术之中。 他现在就在试验体外释放法术，引导自身的源能来在虚空中直接构建一个……大约十立方厘米大小的水法术模型。 就目前而言，进展仍然很慢。虽然昨晚的成功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但是在做这种高难度操作的时候还是有些费劲。 大概尝试了半个小时吧，夏岚突然灵感一来，抹平了最后的一处瑕疵，成功的让回路中的源能正确流动了一瞬间，产生了一小团大概二立方厘米的水。 尽管是一瞬间，但他依旧喜上眉梢。看着自己移动终端的锡兰也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水法术极为敏感的她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忍不住挑了挑看好看的眉毛，看起来颇为惊讶。 夏岚接着就要尝试重新构筑起了那个模型，并且提升熟练度。相比原来的难以寻找方向，现在成功过之后，似乎已是拥有一种奇异的灵感。 黑却是并没有让他继续随意尝试，而是说道：“目的地就在前面了，你稍微准备一下吧。别消耗太大的精力。” “哦，好。”夏岚虽然还想再尝试，但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开始闭眼休息。刚才的训练的确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有些觉得累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车速慢了下来，黑说了一句：“就是这里了。”夏岚下车，看向周围，这里依旧是一片荒芜干枯的草原，但比起之前似乎好了一些。 并没有多加关注周围的环境，夏岚把注意力放到感知上面。淡彩色的视野再次清晰起来，夏岚寻找着空气中源能密度明显高的方向。 很快，夏岚就感知到了一处源能反应格外强的地方，但是那里有些奇怪，这反应时强时弱，似乎有某种隐晦的周期，但是的确与源能辐射能直接对应上，是天然的没错了。 回到车上，夏岚给锡兰说了一下刚才的状况，她也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头绪。 接着三人就干脆向着那边进发，去查看实际情况。 第十三章 奶我! 顺着怪异源能反应传来的方向，黑按照路线开着车，眉头却微微皱起，这里的路况越来越艰险了，地形变得崎岖起来。 周围也出现了许多小的低矮山丘，这对于安全性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这意味着卓越的伏击环境。 当然，一路畅通，在荒野上遇到匪徒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特别是这里还是炎国（龙门）地界，治安好上一些。 黑开着车，注意着周围，看见了远处的狭长山谷，打开夏岚身边的车窗，问道：“源石反应是来自前面的山谷吗？” 夏岚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来源于那里，怎么有问题吗？” 黑摇了摇头道：“也许是我多虑了。” 车辆停在了这处山谷前，前方有一处小断崖，虽然人是能通行，但显然这车是过不去了。 所以黑说道：“小姐，就在这里下车吧，前面的路不适合开车了，还有，记得做好防护措施。” 锡兰应了一声就开始准备穿戴起那个……源能辐射屏蔽环。甚至还在大腿处额外加了两个环以加强防护，白花花一片看的夏岚小心脏一颤。 很快，她们二人准备完毕，黑也是戴上了几个环，夏岚依旧没戴。 下车，关好门，三人步行向着山谷中走去。 这处山谷很是特别，两边的崖壁顶端居然是向内延伸的，让这处山谷显得中间宽，上下窄，采光也差了许多，有点暗。 越过了那处小悬崖之后，已经能在地上看到细小的源石晶簇了，看远方传来波动的源头是一处巨大无比的源石晶簇，极有可能是天灾中直接影响长成的。 锡兰看着那巨大的晶簇，意动之色浮现，期待着发现什么好东西，比如特殊的源石之类的就好了。 “那个怪异的源石反应就是从山谷深处那个巨大的源石晶簇处传来的，外围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的样子，我提议直接去那里看看吧，外围的等没有收获的时候再来看吧。” 夏岚细细感受了一番之后向着二人提议了一句，锡兰也表示赞同。 “但是得小心一点吧。”黑说了一句，看着周围，似乎觉得有些什么问题。 “嗯，那走吧，如果是天然现象那一定极具研究价值！”锡兰激动道，还是更加关注远方的巨大晶簇。 …… “呼哧，呼哧……”夏岚喘着粗气，明明只有约一公里的距离却是走得极为艰难，这地形实在是太过于致命，上上下下的，几乎要把他累趴下了。 而反观锡兰和黑，作为天生敏捷的黎博利和菲林族，她们倒是不怎么觉得累，攀岩什么的都是实打实的好手，哪怕是柔柔弱弱的锡兰也能借力一蹦三米。 不能说是很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就是有安全裤。 大概总共走了二十来分钟，三人来到了那处巨大的源石晶簇底下，它生长得颇为高大，最高处足足有二十多米高，而那股波动正是从中传来。 夏岚把手贴上去，感应着计算了一下，说道：“纯度大概在百分之五左右，还算正常。” 接着又补充道：“这个反应好像有源头，跟我来，我大致已经找到了。” 说着，他带着二人向那根最大的晶柱后方绕过去，她们对视一眼就紧随其后。 走到后面，夏岚看到后面有一块奇怪的晶体，就是它催动着整块巨大的晶簇，释放着奇怪的波动——而它底下是一个明显人工制作的平台，它镶嵌在上面。 这时看到这一幕，黑立即喊到：“这里有问题，危险！” 她话还未出口，夏岚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因为他的感知中……出现了几团散发着狂暴源能反应的物体——法术飞弹。 这速度或许再有半秒就能抵达他们的位置，而他和锡兰，正是这轰击的中心点。 另外也有一颗，甚至是更快地向着身后的黑飞去。 来不及思考，夏岚全力转身向身后还在迷惑的锡兰扑去，把她正面扑倒在地——法师不能被切啊。 一层薄薄的应激性法术屏障自动展开，但那几枚飞弹却是几乎没有阻碍地就穿透了它，命中了下方的二人。 “轰轰轰！” 巨大的冲击波与烈焰激荡着，伴随着那几发法术飞弹的落地而扩散开来，其中有两发竟是直接命中了夏岚的背部，强劲的冲击力把他压在了锡兰的身上。 【给爷，吞啊！】 以强烈的意志催化着自己的法术，夏岚成功在背后凝聚出了一大片参差不齐的晶片群，紧随其后的便是高温与冲击在背上绽开。 他背上的晶片开始剧烈地运转起来，暴力地吞噬着那些法术创造的动能与热能…… 但是这吞噬仍然难以达到其扩散的速度。 冲击力扩散入夏岚的身体，高温灼烧着他的后背，内脏在哀嚎、破裂，血肉在枯萎、蒸发。 但终归，这次劫难还是被化解，夏岚的法术撑住了，他趴在脸上还在茫然惊恐的锡兰身上，试着撑起身。 “嗡嗡嗡……全身都麻了，还活着吗……”夏岚努力打起精神，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全世界只剩下了浑身的剧痛感和沉重感。 他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用开始迷糊的眼睛看着身下的锡兰，他试着开口，却只是含糊地把血滴落到她脸上。 痛苦的浪潮涌动着，似乎又是哪儿的内脏破了，他硬撑了几秒钟便失去了力量，只能喷出一口鲜血倒在锡兰身上。 只得以用最后的求生意志道出一句：“奶我……” “锡兰！” 黑的声音传来，透露着惶恐与愤怒，刚才她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隐蔽的攻击——那是空气的微微扭曲。 她在一个翻滚后便躲开了爆炸范围，然而回头时却看到，那还有着数颗向着锡兰和夏岚飞去的飞弹，焦急的出身大吼。 但却是鞭长莫及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岚回身扑到锡兰的身上，随后二人便是被冲击与焰浪吞没。 她的，心空了。 随后便是被压抑的、杀戮无数的野兽重见天日，浓郁的黑光在她的弩箭上绽放，凝为了一支完全由黑雾组成的箭矢，随即它穿刺音障，命中了山崖的那一处，法术攻击到来的方向。 “弑我最珍爱之人，百死不足惜！” “轰隆！” 明明本是弩箭，却打出了炮弹般的威力，那里一大片的山石在爆炸中混合的残肢溅落下来，血雾在空中欢腾着，宣告着死亡。 脸上还凝滞着残忍的半颗头颅在空中翻腾，随后落到地上，碎成一地红白色的碎片。 黑红着眼睛，重重地喘息了几口气，似乎要窒息一般，她步伐颤抖着，向着那片逐渐消散的火焰云走去。 ——那人从发出第一发攻击到被黑击杀，仅仅是过了两秒钟。 然而，那火焰退尽之后的景象，却并非她所想的那样恐怖。 坑坑洼洼的焦黑地面散发着余热，其中仅有夏岚与锡兰所在之地尚且完好。背上一片焦黑模糊的夏岚趴在锡兰身上，他早已不省人世。 而锡兰是半脸张沾满了血迹，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慌与不知所措交织着，眼中有泪光涌动。 但她看起来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仅仅是发梢微微蜷曲，裙摆被火焰燃去几个边角。 “小姐！”黑走到她的身边，跪坐下来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我失职了。”随后便是沉默着。 锡兰的眼神恢复了光彩，终于是反应过来。她并未直接去注视跪坐在一边的黑，而是立刻想要去救怀中已经气息奄奄的夏岚。 ——是他刚刚拼死救下了她。 “夏岚，撑住，别死！” 她扶起夏岚，让自己坐起来把，夏岚放到自己的腿上，让他趴着，就随后开始紧张地观察起他背上的伤口。 整个背部的衣服都早已化为灰烬，后背已经是焦黑的龟裂状，丝毫看不出来曾是血肉组织。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镶嵌着一片一片看起来随时会脱落的不规则晶体，那些晶体正散发着微光，颜色是黑中带着淡淡的橙红。 她注意到这种不同，但并没有多管，手掌轻轻搭上那片焦黑的、硬邦邦的“皮肤”，就开始施展起自己的医疗法术。 她在以水为媒介的医疗法术方面颇有造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岚背上的焦黑血肉逐渐被她剥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组织，她这时也发现，那些特别的晶体下方的血肉仅仅是被烫伤而已，并不像周围的皮肤一样已是碳化。 在她的法术作用下，死亡的血肉剥落、濒死的组织逐渐回复活力。 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自己附着在他伤口处的，能持续生效的法术消耗得太快了，并且这种情况还在不断加剧。 在她掌控之下的源能正在急速失去联系，被侵吞，被吸收。 锡兰不理解这是为何，但是她明白，倘若修复进程中止的话，夏岚裸露的伤口会血流不止，甚至是加速他的死亡。 “黑，快去车上拿药，在后备箱里有个盒子的。”她一边努力维持着法术，一边向黑命令道。 “是，小姐。”黑用力的点了点头，飞奔而去。 随着修复进程的推进，锡兰的额头开始冒出晶莹的汗珠，显得越发吃力起来，因为夏岚的那种能侵吞她法术的能力又变强了一些。 现在她必须每四秒钟就对所有的区域都施法一遍，而原本正常的话，这些法术至少能持续半个小时的。 但好在，黑在三分钟内便赶了回来，提着那个药箱，有些气喘吁吁，她是全程冲刺来回的。 “先给他注射一剂【阿斯林】，要动脉注射，然后再给他伤口处涂抹【孟洛】，动作快。”锡兰一边努力地维持着法术，一边对黑海道，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黑在杀手生涯的时候自然免不了受伤，所以医药能力还是相当卓越的。 她迅速地打开药箱，找出来那支针剂，又快又准地给夏岚注射了进去——手法之利索，哪怕是大医院的护士长都要惊叹。 接着开始抹药，那是一种淡绿色的膏状药剂，散发着莫名的植物清香，她快速地涂抹满夏岚背上的伤口，足足用掉了小半罐子。 锡兰这时也停下了手中难以维继的法术，得以片刻喘息，失去了她法术的支撑，夏岚背部的伤口却没有任何血液渗出，竟是直接被这一层薄薄的药膏给止住了血。 “黑，你觉得他能活过来吗？他的内伤我处理不了。”锡兰哀伤地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昏迷不醒的夏岚，道：“他的内伤很严重，但是我的法术似乎对他不起效果，在不断地被他的身体吞噬。” “……能的，我也曾受过这么重的伤，不也活过来了吗？”黑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什么时候？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吧，三年前你失踪了一个月的那一次。”锡兰看向她，反问道。 黑愣了愣，好半晌才回答：“小姐，你原来你知道啊……” “怎么可能猜不到嘛，你在做的那些事情。”锡兰小声道，语气里颇有几分埋怨。 她说完，开始观察起夏岚背上的药膏。见它们已经稍微干了一些，她微微点了点头，又开始在那一层上面抹些什么，似乎是一种凝胶一样的东西。 抹完之后，那一层半透明的凝胶很快就变干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像琼脂之类的，但是它的透明度更加低一些，而且性质上似乎也更为坚韧。 锡兰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确认了强度之后便把夏岚抱在了怀里，她一米六多的身高，抱着一米八多高的是夏岚，颇有几分怪异的美感。 “黑，把那块晶体也带上，还有检查一下那个人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锡兰对着黑说道，而自己则是抱着夏岚，向着山谷外走去。 黑很快就追了上来，手里捧着那块人头颅大的暗红色晶体，道：“尸体那方面没有什么收获，我出手太重了……对了，那个金属制作的镶嵌平台要不要？” 锡兰想了想道：“不需要了，那个应该没有什么特殊价值。” 虽然锡兰怀里多了个夏岚，但是二人行进的速度反而比来时快了一点点。 很快，二人回到了车旁，锡兰找了块布帛摊到地上，再次把夏岚放了下来，不过这次是躺着放的，似乎那个凝胶让她不用担心把伤口压着。 “小姐，我去弄午餐，想吃什么？”黑看了眼时间，已是正午了，所以向锡兰问道。 锡兰看着夏岚的脸，他脸色苍白。 好久才回答道：“吃北地鸡那个吧，做汤，如果夏岚醒了也能给他吃一点。” 黑点了点头，去后备箱里找食材，很快就把灶头搭了起来，起锅烧鸡，当然，主食自然也做了，是一种和稻米相像的食物。 过了约二十分钟，香气逐渐飘散开来，这鸡的香气似乎比龙门的鸡的香上一点？ 锡兰一直看着夏岚，这时突然注意到，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嘴巴蠕动了起来，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凑过去，把耳朵放在他的嘴边，仔细听着。一开始听不清楚，但是她发现夏岚似乎在念叨着同一句话： “鸡……要配，蘑菇。” “真是的，都这样了，还想着吃。”她破涕为笑，轻轻的骂了他一句，眼睛却是又泛红了。 可这荒野上哪来的蘑菇呢？她知道，车上的食材库里并没有蘑菇。 想了一会儿，她回到车上去查看夏岚的背包。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包里足足有九个罐头，有五种，其中四种是每种两个，那个单个的应该是之前夏岚早上吃了一个的肉罐头。 她很快就找出了那个夏兰要的罐头，叫做“老妈子浓缩佐料菌菇汤。” 走到黑身边，把罐头递给她，道：“夏岚醒了，他想吃这个，等下给加汤里吧。” 夏岚的确是醒了，但是动不起来，他处于一种相当奇怪的状态中：明明意识清醒却是仿佛浑身麻痹了一样。 浑身都在剧痛，内脏仿佛搅成了一团，要是有力气的话，他指不定要嚎多大声呢。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自己背上那一片直接接触“炮弹”的部位，现在是冰冰凉凉、麻麻痒痒的感觉，但是除了压力外并没有什么触觉。 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大概是有了推测，不由得在内心苦笑——自己的法抗天赋居然连队友的奶都能给吞噬了。 但既然醒了，那就能发挥出主观能动性，他可以选择强化吞噬，那些自然也可以抑制吞噬，但现在最后还不是时候，他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第十四章 意料之外的情感 他试着感知身体内的源石结晶来确定内循环的状况，的确如他所料，有的地方出现了“淤积”，有的地方则是“溢出”，前者应该是对应着血块或者堵塞，后者应该是血管破裂。 不过说他醒的这么早也是有原因的，他现在处于一个相对“亢奋”的状态，因为之前那次攻击吸收了一些源能，他成了一个“电量饱和”的状态。 虽然并不算太过，但应该的确是这个加速了他的苏醒，而且这种状况似乎……有利于他身体的恢复。 动不起来，但是他思维感知还是相当灵敏的，他能听见不远处黑烧菜的声音，还有她和锡兰说话的声音。 听到了锡兰完成了他的愿望，夏岚嘴角不由得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希望着到时候身体能恢复，不然的话那只能……嘿嘿——不能自己动手还能怎么吃饭呢？ 想到这里，夏岚不由得想起了那一记飞扑，不过也没啥具体印象了，毕竟差点头都给炸飞，但是现在细细想来还不错，要不是有“肉垫”缓冲的话，但说不定伤害还得增加多少。 大概回味了一会儿，夏岚也是注意到，似乎身体已经有了简单的行动能力，所以他缓缓的用力，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动起来。 费了半天劲儿才望向锡兰和黑那边，她们围在灶头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看不太清楚，但那股菌菇味已是伴随着鸡的香味飘散开来。 这时锡兰望向这边，是注意到了夏岚的动作，小跑过来开始查看他的情况，她也有些惊讶的样子。 “我刚才，是什么了，明明醒了……却无法控制身体。”夏岚含糊地对趴在自己胸口听动静的锡兰问道。 他的余光瞥见她胸口的一抹春光，不由得心跳加速了一点。 “心率有点高……但应该问题不大。”锡兰小声自语了一句，让夏岚不禁有些汗颜。 “哦，这个啊，我给你用了一支药剂，能极大促进身体的自我修复，但副作用是会在相对短的时间内，一定程度抑制身体的运动能力。” “但是你似乎恢复的比较快，这明明应该再过一两个小时才能去除副作用，但是你却是提前这么多就恢复了过来，甚至你并非是那些强壮的种族……”锡兰抬起头，解释道。 这时她也想起了之前的状况：“对了，为什么我的法术会被快速地被你的身体侵吞、吸收？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对你用那么多药了，你本应该现在也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了。” 夏岚犹豫了一下，想了个比较接近的解释，但并未说出其全貌： “这应该与我的天赋源石技艺有关，你知道我能提纯源石，但是之前我隐瞒了一点点，那就是似乎我连法术中的，转化过的源石也能够轻易分解吸收。” 又补充了说道：“不过那得是与我的身体直接接触，甚至进入我的体内。” “这种天赋简直闻所未闻！”锡兰听了一脸惊讶，似乎即使是夏岚描述得如此简单对于上过高等学府她来说也是震撼莫名。 但这更加坚定了夏岚保留自己的，“源能掌控”的天赋的决心，他也只能在心中说声对不起了。 “所以说，你能抗住那几颗偷袭的法术飞弹，也是因为这个天赋吗？”锡兰若有所思道。 “嗯，没错。但其实那两发法术飞弹的威力并不是太强，而且击中我之后是向着上下都有溅射开的，所以传递到我身上的其实只有一半不到，这样我才能扛过来。”夏岚说着，有刻意弱化自己的心思。 但他也不由得在心中哀叹——如果有准备的话，就能提前化解更大的部分，哪能让它炸的自己近乎浑身瘫痪。 这时夏岚道：“你再试试看给我用医疗法术吧，我会特地去抑制那种吞噬能力的。” 他说着，在抑制源能吞噬能力的同时，也隐晦地把胸腹间的晶片都给挪移到了四肢的部位——即使是抑制了，有晶片的部位还是会极大程度吸收法术。 “啊？哦，好，我再试试。”锡兰有点没反应过来，夏岚的这种话题说一半就跳开的习惯，确实让人难顶。 说着，锡兰轻轻把柔软温润的手伸进夏岚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胸口，集中心念开始动用法术。 夏岚只觉得一股湿湿的感觉攀附上了胸口，随后便是一阵冰冰凉凉渗入了身体，体内哀嚎着的内脏器官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在一阵奇怪的感觉中就舒畅了起来，痛感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 在他的源能视野中，原本的那些堆积着的，内循环的源石结晶被重新疏通，而且一些错位的也都回到了正轨上面。 “诶，有效果了！”锡兰喜出望外，一鼓作气再出一把劲，加快了治疗的速度。 清理血块，接驳血管，整理组织，刺激细胞分裂……即使是医疗法术也是要跟着医学来的。 当然，据说还有离谱的种类，类似于直接激活某些基因来帮助身体修复。 “嗯~”夏岚感受着着浸透全身的舒适感，一种痒痒麻麻的温热贯穿了他的全身，以致他一时没注意发出了一声轻吟。 锡兰听闻了他近在咫尺的低沉吟声，脸色微红，看着夏岚的眼神有些怪了起来，但手上还是不含糊，继续维持着法术。 夏岚和她对视了一眼，脸皮有些发烫的同时也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医疗法术学起来难吗？具体是怎么样的？” 锡兰停下来，双手比划了下：“到要先把这么厚一叠书里面的知识，差不多都记下来，而且要会用的。” “然后就是施法了，这方面要看天赋的吧。听我的老师们说，我就是天赋好的那种，但我也花了两年才学的差不多。” 夏岚看她那个苦恼样子就知道了，如果是在前世，那是得高考六百五十分以上可能才有资格学。当场劝退……关于他自己的话，五百五十几分吧。 锡兰见他苦着脸不再说话，狡黠地笑了笑，似乎是明白夏岚的心态，有些觉得好笑。 清心可爱的笑容让夏岚心神荡漾了一瞬，刹那间脑中便浮现了不少的画面，只是她发梢尚未洗净的几缕猩红又将夏岚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手上也继续行动了起来，纤手一会儿挪这里，一会儿挪那里；一会儿从胸口摸进去，又是一会儿从小腹摸进去，努力施法给夏岚治疗着。 夏岚觉得要是自己下半身也受伤了的话，估计她也会直愣愣地摸进去，锡兰在这方面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多半是因为也学了医的缘故。 当然，最好还是别受伤了。 过了会儿锡兰停下来道：“初步的内脏伤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我已经帮你把破裂、出血之类的基本上给修正了，接下来就得等自然愈合了。” “如果你能一直控制着你的源石技艺的话，那我留在你体内的那些法术大概……能持续一天左右，到时候你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而关于你背上的伤口，我就不多处理了，因为如果用了那个药，再用法术的话反而会不好，不利于伤口的正常恢复。” 夏岚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似乎背上是裸着的……很那啥。所以他抬起手对锡兰道：“拉我一把，我要起来去换件衣服，这背上破了个大洞可不太好。” 锡兰起身把手递给他，把夏岚拉了起来，夏岚顿了顿，便若无其事地向着车走去。 或许是因为躯干受伤比较严重导致感知高度下滑，十指相触的感觉比刚才她在自己胸口摸来摸去的感觉更为细腻——肌肤细若凝脂，温润如美玉，而整个手掌更是柔若无骨。 不过他并未“过多”关注这些，毕竟锡兰并不是他的菜，而且，该摸的也早摸过了，只是记不得了而已。 顶着背上凉嗖嗖的感觉，夏岚走到车上，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件备用的衣服，换掉了那件……完全没有背面的破衣服。 这下自然多了。 下了车，夏岚刚好看见黑正在把菜装盘，随口问道：“吃饭了吗？黑姐，你这手艺看起来还不赖啊。” 黑难得地对他微笑了一下，金色的瞳孔中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柔媚，让夏岚内心又有了些许波动。 她回道：“嗯，快好了，差不多等饭好了就可以吃了。” 如果说像游戏里的信赖度的话，那夏岚觉得黑自己的信赖应该已经破百了，虽然可能因为时间还短，并且自己还是个弱鸡，一些方面会差上一点，但也的确不低了。 关于救锡兰这方面夏岚，其实还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能顶该顶，所以就顶上了，况且就原本的世界线而言，她不该在这里死去的。 很快，饭好了，锡兰也自觉地走过来，三人开始吃饭。 夏岚，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去搞研究吗？我虽然已经被锡兰治得差不多了，但终归还是状态不太好了。” 锡兰停下手里的饭，回道：“不研究了，不研究了，果然野外还是太过于危险。而且，其实关于那块特殊的晶石的性质，它也算是源石的一种，够我们研究了。” “等我把你送回龙门，就启程回汐斯塔。对了，希望你以后有机会也能来汐斯塔玩一玩，那里风景很好的，而且氛围也不错。” 接着她又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似乎是有些不太能说得出口？ 夏岚也没注意，笑呵呵道：“那旅游费能给我免单吗？我可是很穷的哈。” “啊，可以可以，自然是可以的……”她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说话有些不清不楚起来，脸上有几分莫名的不自然，但似乎并非是不高兴的那种，反而像是……娇羞？ 夏岚对此表示无法理解，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他这样子颇为习奇怪……最终也只能总结为：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不过他并未注意到一边的黑，她见到这一幕却是眼睛微微睁大，眉头难以察觉地皱起。 很快，三人吃过饭再次向龙门驶去，虽说是第二个地点，但其实反而比第一个地点离龙门要近一些，所以花的时间反而比一开始都要少。 在车上，锡兰看起来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了半天，搞的夏岚都有些气急了之后才问道：“夏岚，你为什么会拼命救我呢，要是那个……法术飞弹的威力更大一些的话，你说不定就真死了啊。” 夏岚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这时他才脑筋转过弯来——自己认为的理所应当的救人，在别人眼里看来的确是舍己为人了。 所以想了想，夏岚说道：“啊，我其实对自己还是挺自信的，救人嘛……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而且对方也就在自己面前，那就去救呗。” “况且——看着这么好看的妹子被杀死在自己面前，我会愧疚得晚上睡不着觉的。” 他笑着微微调侃了一句，却是让锡兰脸红着撇过了头。 看她这样，夏岚忍不住心想：这锡兰这么容易被撩到的吗，这不应该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大概一个半小时吧，庞大的龙门市区再次出现了眼前，黑驾驶着汽车穿过一座座卫星城，穿过外城，一行人来到了中心城下。 不过锡兰和黑二人并未打算上城，而是把车停在行人入口外。 夏岚背起背包，对身前的二人说了句：“有机会再见啦，等过段时间有钱了，我会来汐斯塔玩玩的，你们也多加保重。” “特别是你，锡兰，别再随便到处乱跑了，万一又遇到危险就坏了，到时候可没有我来救你啦。”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向着电梯走去。 但当他走到电梯口正要按下按钮的时候，锡兰的喊声突然从后面传来，引得他回头望去。 “夏岚~” 她小跑着，跑到夏岚身边，把一个东西塞到他的手中。说道：“这个你收好，就当是你救了我的……谢礼吧。” 随后一脸神秘道：“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把这个给了你，也别被别人发现了。” 夏岚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这似乎是个数据储存器一样的东西？ 有了猜测，但也没多看，就认真地抬头看向她，答道：“嗯！谢谢，我会回去认真看看的。” 他正想转身走，却看到锡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溢满柔情的水波，她轻咬着下鲜艳嘴唇，耳畔的蓝色羽毛微微飘荡，不知是她自己还是风在拨动着它们。 就这么二人注目了不知一瞬还是多久，夏岚从失神中找回了自己，但终归还是镇定了下来，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心神摇曳之外便是迟来的疑惑。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奇怪地问道，缺乏经验的他这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哪曾想到，下一秒居然锡兰就轻轻抱了他一下，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就脸色微红地跑开了。 见了此状，夏岚在再次回过神来之后便心里“咯噔”了一下，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哪怕是没有脑袋，见了这一幕也能明白：锡兰对他产生特殊的、严重的情感。 “坏事儿了，坏事儿了……这汐斯塔还能不能去呀……去了会不会就回不来了？” 他望着跑开的锡兰的靓丽背影，竟念叨了几句懊恼又庆幸的话，一时心中五味陈杂。 早知道就不撩她了，要不皮这一下，不撩她，说不定她还不会这样。 夏岚总算是明白了，锡兰之前说“免费”时那个含含糊糊的样子是为什么了。 不过说，作为现实主义的夏岚，他觉得这救命之恩带来的“喜欢”，并不会持续太久。等她冷静一些，多半就会将其转化为其他的，比如说：只是单纯的“感激”之类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黑会劝她——夏岚可不认为，同样身为感染者的黑会不明白那些道理…… 矿石病注定会带来离别。 夏岚想了半天，看着她们驾车远去。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锡兰给的那个“信息储存器”上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一些相当宝贵的资料。 这储存器自带显示屏，但是显然现在在外面不是什么看它的好时机，夏岚把它揣进口袋里，乘上电梯就向着地表进发。 很快电梯停下，他再次重新回到了城区。这个出口对应的并不在原本的贫民窟附近，更何况他也不打算回去了，甚至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把钥匙留在那了。 贫民窟的房子门上插着钥匙，那就代表着无条件转让，这是早就默认的规则。 而这边的样貌则是贴近于老家那种“小居民区”，洋房一排一排的，算是类似于公寓的那种。街道也更为朴素和有烟火气，各种路边摊、闪光招牌、小吃店有不少。 刚见到这一幕的夏岚一时惊疑不定，甚至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重新穿越回地球了。 不过比起大都市的高楼大厦风光，他更喜欢这种更亲切、更有人间烟火气的环境一些。 所以，他想好了，就在这边找个房子住下吧——锡兰给的钱真的是不少。 第十五章 道路的质变 “请问这里有房子出租吗？”夏岚问向面前的一个店员，他正玩着手机，头也不抬道：“请问要什么价位的，还有，需要什么特殊要求吗？” 这里是一家出租房子的店铺，名字的大概意思就是“街霸”。 夏岚想了一下道：“要大概四或五楼左右，面积七八十平就可以了，干净整洁一些，环境也别太吵……” 他一下提了诸多要求，听上去要求颇高，就像是那种眼高手低的公子哥一样。 那店员微微挑了挑眉头，但依旧未抬头，只道：“有，三万八千龙门币一个月。符合的只有一处，怎么，要吗？” 夏岚微微思考就直接说道：“可以，那要六个月行吗？” 店员这时才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那我先带您去看看吧，这毕竟数目也不小了。” 他对待夏岚的态度发生了挺大的转变，多半是因为见多了那种只问不买的人而习惯了吧，这虽然让人不喜，但也无可厚非。 “那感情好，先看一下也可以。”夏岚虽然并不在意，但看一下房子具体如何自然是好的。 所以那店员起身，冲里面喊了一句：“老爹，我带客户去看一下房子，你先看一会儿店。” 里面很快传来回答：“好，去吧，去吧。”听上去像是个老头子的声音。 二人穿过了长长的街道，来到了一幢建筑样式比较古老，但是看起来的确比较新的房子前。有六层，还有阳台，前面面向的街道并不算太繁华，但是距离繁华地段很近。 “这位置还可以啊。”夏岚说道，前面的店员也点了点头，但没说什么，看起来也是一个行动派的。 上楼，那店员带他来到四楼，这里就像地球那种小洋房一样，是两户人家门对门，这里看起来一边是有人家的，因为门口有鞋垫。 在夏岚的注视下，他从怀里掏出了数十近百把钥匙，细细寻找了了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几秒，他找对了钥匙，流利地把门打开。 ——原来所谓“街霸”是这个意思啊，不会这整条街都是他们的吧。 “嘎吱~” 伴随着开门声，一股淡淡的朽老灰尘味扑面而来，让夏岚微微皱起了眉头，看起来这儿应该有不少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果然，那店员解释道：“因为房价偏高的缘故，上一次住这房子的人还是在一年多前，这儿有段时间没有住户了，味道的话是长时间没通风导致的，通通风就可以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他对于房价偏高这件事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看来起来很是豪气，一点也不担心夏岚不租。 “和你要求的一样，这里的家具等都是齐全的，除了被褥没有其他的都是大部分新的，但使用的时候留心别损坏了，不然的话后期进行补赔的。” 夏岚一边听着他的解说，一边逛着房子。 入门里面是客厅，客厅左面是阳台，正对着阳光；而右边则是连通着厨房，正对门的是一条通向里面的过道。 沿着大致分割了客厅和厨房过道进去，左面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卧室，而右边的是一个卫生间和一间空的小房间。 夏岚看完布局，发现这里的空间利用效率相当高，哪怕是八十来平方也显得挺宽敞。所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就这里吧，相当好了。那……我们先回店里，签合同付款？” 店员很快应道：“好的，先生，我们走吧。还有，请问要帮您找临时清洁工吗？” 夏岚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自己弄吧，也好熟悉熟悉这房子。” 花了大半个小时，夏岚重新回到了这边，顺带还在来回的路上买了一套被子，随后就开始了艰苦的打扫工程。 ——扫到一半他就后悔了，应该叫清洁工的。 “为什么封闭的房间里会有那么多灰尘！”夏岚怒吼了一句，就跪倒在地上，继续擦着地板。 他在有条件的时候对生活还是颇为精致的，比如这木质地板，水擦过一遍以后还要再干擦一遍，防止留下水渍，那窗户也一样。 没条件的时候……看看他在贫民区的生活就知道了。 “呼~” 夏岚看着远处天际斜斜的太阳，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打扫完了，可是累死爷了，到饭点了，出去吃饭吃饭。” 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他一边在街上走着，在这个点儿，路边已是人来人往，有许多小吃店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路边的小摊位上也围着不少人。 就走着，夏岚物色着目标，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摊位名——刻记牛杂。 他不由得脑门抽了抽，忍不住念叨了句：“啊这，还有重名的？” 接着他就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已经围了不少人的摊位走去。 会不会有紫发猫耳？心中想着，于是他踮起脚向人堆里望去——猫耳的确是猫耳，但紫发并非是紫发。虽然心中的小期待落空了，但是他胃的期待却是已经有了着落。 好，就吃这家了！ 大概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总算是轮到夏岚，他选的是牛杂饭，另外一种则是面类。师傅的刀很快，手艺也不赖，夏岚很快就拿到了一份新鲜出锅的牛杂饭。 不过，你见过丰蹄族的吃牛杂饭吗？！这说起来很颠覆地球人的三观，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忌讳吃自己的兽同族，基本上不忌讳。 …… 回到家里，夏岚搬出一只小竹凳坐在阳台上，“斯哈斯哈”吃起来。这阳台是露天的，微风吹着倒也挺舒服。 万家灯火，市井繁华尽收眼底……这正是夏岚最喜爱的风景，这也是与他故乡相同的景致。 说起来，夏岚原本的打算是攒完钱就赶紧离开龙门，去维多利亚学法术的，但是经过了这次的事件，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在龙门再生活一段时间。 其一是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他需要寻找让自己活下来的方法。其二是……想着，夏岚掏出了锡兰给他的那个“便携式移动数据终端”，开启。 【目录搜索法术\/词条检索法术】 这个像平板电脑的终端中，储存的正是法术资料，这已是锡兰给他的最大的礼物，这可比那一百二十万的龙门币的价值高出太多了！ 甚至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这也的确是无价的。 夏岚随意翻看了一下，就已经看到了许多或是简单、或是复杂的法术，甚至于像小羊那样的高阶的能量法术也有。 而这里面看起来足足有两千多种法术，涵盖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然而这里面的资料仅仅是资料罢了，只有法术模型以及其具体功效的描述。 没有任何“解题技巧”，也没有任何有关评价、推荐方面的。 如果说有教科书就能学成的话，那还要教师有何用？更何况比起教科书，这更像是一本“字典”。 不过这个程序设计得颇为人性化，有着两套筛选方案，按照个人习惯选择就是了。 按照目录来看的话，就是比如说：目录——辅助类——加工类——【蚀刻法术】…… 而按照词条来筛选，更有针对性吧：普遍难度升序——一阶难度——控制类。 夏岚就随便选了几个感兴趣的词条，按下确认后它就开始闪动起来，显示正在检索中。 【检索完毕，满足要求条目，二百零三条。】 就是一条一条的栏目像下雨一样地跳出来，它们有简单的名称标注，点进去以后就是正常的查看界面。 第一条显得尤为特别，甚至连有高期望的夏岚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它如是标注着：普遍能操控所有物体。 点进去乍一看，“嚯”，这才16条杠，而且对应的输入源能的细节也出乎意料的简单明了。 再一看，“哦~”，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简单，原来是效果极其低下，也就能……控制杯子飞到嘴边，控制食物飞进嘴里的程度。 看到这里，夏岚想起来锡兰那时候的吃三明治。 不过说这样的话，夏岚倒是觉得很好使，要是他本来就会，也不至于打扫屋子打扫得这么累了。 想着，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一边开始简单地尝试起来。 兴许是真的简单的缘故，他花了两分钟就第一次构建成功了，源能回路开始转化出那种控制物质的“力量”。 把它们加持到目标物体上，就可以用意志去随意操作物体了。他回想着描述，把这种力量附加到了阳台角落的花盆上，让它缓缓挪动了……五六厘米。 不过试验终归只是试验，他刚刚只是转化出了一点点“力量”。 接着他再次构建回路，这次很快，花了大约十五秒就构建出了回路。并且让它稳定的运行了起来，不断转化出控制力，并且还是把力加持到那个花盆上，让它再次挪动了起来。 “咔嚓咔嚓~”。声音连成一片，花盆被在地上拖了半天，夏岚却是皱起的眉头——提不起来。 尽管他已经动用了“不少”源能，但似乎出力还是有些偏小的样子。 不爽起来，他小心地放下手中快要吃完的牛杂饭，起身，面向那个花盆。伸出双手，全神贯注在，并且手心凝聚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细小晶片，再次开始构建回路。 仅仅两秒钟，这个法术快速被释放出来。并且，如果说原本的输出功率是一，那么现在的功率就已经来到了五十以上。 “咔——” 清脆的鸣响声中，花盆裂开了，死于用力过猛。 夏岚挠了挠头，一脸尴尬。他刚刚一时心急，没有调整好控制力的分布，让其中发生了“一点点”冲突，然后就把花盆撕裂了。 当然，这控制力可不仅仅是控制物体移动，它还能调整物体的形态。夏岚再次释放法术，加持到花盆上，把裂口并起来，再微操作把裂口处修好……就这样，花盆就又复活啦。 但倘若用这来攻击，那还真是做不到。 在这个世界的法术设定中，生命体相当地“厚重”，操纵物体攻击是可以，但是想要直接操纵生命体，那付出的努力少说也得操纵同质量非生命体的几十甚至上百倍。 虽然说……出力够大的话也可以，但是那种情况，还是举个石头把对方砸死来的更为方便。 想起石头，所以夏岚干脆又在词条里面加了个“岩石、泥土类” 按下确认，屏幕再次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串法术。 夏岚细细看了一下，这有十来种，但普遍适用的有五种，分别对应一到四阶。 但是这第五阶法术是有的，但却标识着“不普适”，所以他就出于好奇，点了进去，看看那个五阶的法术。 但……看着这一大片连在一起的“星云”状的图像，他是一脸的迷茫——怎么和前面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注释里有这么一条：五阶传承法术，现已知的适应者都是古老的萨卡兹，并且本图像并不适用于所以个体。 “这还真就就泥岩专用呗……只是这传承法术，区别和普通法术差距好大啊。”夏岚吐槽了一句，把目光从那从那奇怪的图像上挪开，退了出去。 果然还是一阶的最“赏心悦目”。 夏岚看了一下，这个一阶的控制岩石法术一共二十一条杠，而对于输入的配比、频率、间断之类的要求也颇低的样子，于是很快就尝试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控岩法术”与那个“万控法术”的架构，有诸多相同之处，夏岚并没有此消耗太多的时间，仅仅用了一分钟时间就完成了第一次尝试。 把源能回路虚空搭建了出来，然后便是轻易地维持其稳定运行。——如果把控制源能按回路运行比作弹钢琴，那么现在的夏岚已是能弹出简单的节奏了。 小心运行，它开始慢慢地转化出那种抽象的“控制力”。夏岚依旧把注意力放到那个花盆上，试着把它挪动起来。 但不同于之前那种全部覆盖的感觉，这次能感受到明显的，无法控制的“空洞”部分，这应该就是对应控制法术的局限了。 出于谨慎起见，夏岚只试着用很小的力去提起花盆，但是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用万控法术来比较的话，这岩控费力是一，而万控费力则是七。 出乎意料的差距让夏岚不由得格外意外，惊讶于其中的差距的同时，他也期待起更高阶的法术——倘若泥岩能随意使用她的源石技艺，那是否能移山填海？ …… 研习着法术，夏岚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有一个星期了。 这这一个星期内，他学习了数量众多的基础控制类法术，有：金属、气体、水、岩石（泥土）；以及一些细分专精元素的法术：铁、镁、铝、硅、氢、氧、氮、碳等。 单纯对应元素的那些法术要难上一些，但是效率也基本高于那些粗略概括“一整类”的法术。 不过，因为很多时候物质都是化合物，可能得同时施展多种法术才能高效的控制它们，这对于现在的夏岚来说反而有些不利。 这一星期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安逸，每天看看电视、逛逛街，吃一吃好吃的小食，日子是真的快活，闲了就练练源石技艺，这倒也充实。 不过他还是挺好奇自己的邻居的，有时候半夜他能听到对方家中的动静（双方客厅的墙有一部分是连着的），但对方似乎一直是早出晚归，甚至有几天夜不归宿，也就导致夏岚一直没见过对方的模样。 ——要是个猫耳美女就好了。 说起早出晚归，乃至夜不归宿，他心里面倒是有一个挺贴切的猜想。那人啊，是个工作狂人，一向自立自强，在不断提升自己的道路上不断狠命冲刺。 在罗德岛的干员档案里面，还是【战斗技巧】卓越。 夏岚最近看到过她的新闻，大致说道是她已经成为升职最快的警员了，但现在还有些早，她并未抵达顶点，还没坐上“近卫局一把手”的位置。 网上还有一些她抓罪犯时的短小视频，夏岚也看了一下，虽然很是混乱，但也足以看出她现在的战斗力相当高了…… 不过，夏岚并未见到她的【赤霄】，不知是什么原因。是自己带来的改变，还是它现在还没到她手上？说起来，夏岚很馋那“剑”，不说别的，主要是帅。 第十六章 雨夜惊变 9月13日，阴有暴雨，晚上九点。 夏岚提着伞在街上走着，顺带看看两侧繁华的夜景，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让他感觉浑身都不太爽，下意识地就开始运用起自己尚且生疏的法术，操纵着衣服上的水剥离出来，却是有些杯水车薪。 “赶紧回家吧，潮湿得好烦。” 想着，夏岚加快了脚步，赶紧往着家的方向走去，这下雨天还真是他的克星，麻烦死了。 但就在这时，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辆车疾驰着从他身边驶过，倘若不是他一直维持着控水法术，那溅起的水花必叫他化为狼狈的落汤鸡。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车，却见后窗里面有着很多个身影挤在一起，好像……还有武器的影子。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赶紧回家。他不太想要惹事，特别是在这种麻烦的下雨天。 轰！ 突然一阵爆鸣声，远处爆出一大团火光，吞没了道路，离爆炸处不远的夏岚也能感到有热浪袭来，一阵水蒸气扑在了脸上，不禁脸色沉了下来。 但紧接着就是路灯、街道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周围的城区瞬间化为了无光的黑暗，把路上稀疏的行人吞没了进去。 没过几秒，周围建筑中陆陆续续有少量的灯光亮起，显然是备用能源系统被启动了，但路灯仍然没有起色，周围仍然是一大片潮湿的阴暗。 “怎么回事？”夏岚自语了一声便加快了脚步，今天他没兴趣除恶扬善，特别是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状况下。 但穿过爆炸区域之后，他闻到了血腥味……他忍不住循着源头走去，却见到的是一间破败的酒吧，以及倒在地上的几人，寥寥几盏灯把这里把这里映照成一片灰暗。 夏岚终于是恼怒地走了进去，里面有着更多的尸体……但都是平民，这帮人对着平民下手？！ 有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躺在地上，一身惹火的露脐皮衣和黑丝超短裙将她的身材烘托得淋漓尽致，浑圆的盆骨以及修长的大腿更是让人忍不住无限遐思……如果她不是上半身衣衫破碎、满是鲜血的话。 “该死！”夏岚暗骂了一声便向着她走去，并非是心生爱怜，只是因为她尚在挣扎着、痛吟着，而其他人都早已无了声息。 “你怎么样，还好吗？！”夏岚快步过去，蹲下来把满身粘稠鲜血的她揽近怀里，完全不顾自己刚才一滴雨水都不想沾染的衣服。 她还有着声息，只是捂着脖子的手掌仍然在向外冒着鲜血，眼看就进气少出气多了，带着恐慌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抱住她的夏岚。 “你是谁……救救我……”她想这么说，但却只能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嗬嗬嗬”声，不由得更为恐慌了。 夏岚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伤口处停滞了一下，随后便温和地说道：“没事，我会救你的。”温柔的话语后是无尽的冰寒。 她姣好的面容带上了一缕笑意，似乎是直接相信了夏岚的话，抑或者……仅仅是死到临头才有的释然。 少女感到有些寒冷，忍不住往夏岚怀里蹭了蹭，松开了自己满是温热液体的脖子，两行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在她满是鲜血的脸上、脖子上划出两道白痕。 她脖子上的温热感逐渐淡去，这令她有些困惑了，鲜血离体而去的感觉没有再度增加，只是眼前的模糊感又强了一些，她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貌了。 “忍着点，我技术不好。”夏岚在她耳边温柔道，紧接着就望向已经被自己用控物法术暂时堵住的，她脖子上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这伤口划破了她的喉管，撕碎了她的颈动脉，不过幸运的是，颈动脉的破口不太大，这让她不至于在三分钟内失血身亡。 接着，那条伤口处的血肉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夏岚强行缝合了它、校准了血管和喉管，虽然如同烙痕一般难看，但起码它能让她脱离他法术的控制范围并且活下来。 “呃啊。”少女惨叫了一声，美丽脖颈上的血管与肌肉高高隆起，但这一声却仿若被按在肚子里一般沉闷、痛苦，难以发泄，她只得咬紧牙齿在夏岚怀里挣扎着，脚掌微微在地上蹬了几下便松懈了下来，有些费力地喘息了几声。 伤口处的细胞已经全部坏死，血肉被夏岚宏观的法术给破坏了原本的结构，强行结合在一起，强度足以支持她在一天内正常活动……除非刻意去撕扯。 “你活下来了，能告诉我他们去哪了吗？”夏岚凑到她耳边问道。 少女被鲜血模糊的眼看了他的侧脸许久，仿佛是要使劲看清并且记住他，许久才用自己含糊麻木的嗓子说道：“平安大厦，就在广场那边。” “心理素质不错，没想到你还能记得这些。”夏岚难得地夸了她一句，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她，并不急着着去那个地方。 那里是一座在建设的中央大厦，位于核心城的最中间的位置，而且只有钢筋混凝土结构，他们去那里必然不是为了逃跑，必然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那少女则是仰着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刚才死神距离她仅仅一步之遥，仿佛现在不赶紧呼吸，那下一刻便要再次回到死亡的境地。 夏岚用水法术替她擦了擦被泪水、血水、发丝糊得面目全非的脸，这才注意到她绝美的面庞—— 雪白而吹弹可破的的肌肤因为失血过多而带上了病态与娇弱的苍白，小琼鼻端正秀丽，为她添上几分神秘的诱惑力，而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仿佛星空一般，倒映出一片未知的世界，眼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让人思绪不禁遐想她笑起来时明媚，配合她一头散乱的乌黑的长发与金色的龙角，让人忍不住有了爱怜之心。 夏岚愣神了好一会儿，接着便是回过神来，感叹着她的美丽，哪怕是绝美的陈与她比起来也稍有逊色，她甚至都能媲美炎国各大明星女神。 “我走啦，给你报仇去。”夏岚说着，就向着外面走去，不再看沙发上的少女。 少女有些懊恼地望向他的背影——她竟是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相貌，只是听清了他的声音。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他却是径直闯入雨幕中，没有回头，少女艰难地看了眼身前桌上的一顶伞，陷入了沉思。 或许这是他留下的信物吧，以后可以去试试看找他。她想着，耳畔又回响起神秘男人温柔的话语，等待着后来人的到来。 支援在夏岚离开后的一分钟内就到达了，但离酒吧被袭击已经过去了六分钟。 “殿下，臣罪该万死……” 而另一边，已经在雨里走出一段距离的夏岚有些懊恼地骂了一句：“早知道就不*龙门粗口*装酷了，那时候就该回去拿伞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昏暗的路上继续向前走着，与身体的冰寒对应的，是他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到最后只剩一个雨幕中的虚无人影，只有雨水落在“空中”时激起的的片片水花。 夏岚再次用起了今天早上才开始学的隐身法术，虽然施术并不快，但胜在能稳定持续运行了，接着，他开始用控水法术掩去身上雨水溅起的那些水花，让自己的身影近乎彻底融入这片暴雨中。 “咔嚓——轰！” 惊雷闪过，被雷光照亮的路上却是早已空无一物，只有一处地面的水花略显稀疏。 十分钟后，一处已经被数十辆警车、数百警察包围的黑暗大楼前，夏岚在此停下了脚步，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眼熟的汽车，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感叹命运真是可笑。 雨滴在他眼前自然分开，他抬头仰视，看到楼上有一处亮光，而那映照出的是几名不太能看清的人影。 所以，他便穿过重重警车，仿若走过无人之境一般，来到了陈的七、八米外，再近他也不敢了，难保陈听到他的呼吸声或者心跳声。 有人过来传讯道：“绑匪有五人，现在能确定有一名弩手和一名三阶左右的术师，另外三名则不清楚，这伙人的来历查不到。” “另外，被绑架的人是天悦集团的李天悦和泰信集团的秦羽。” 陈听着，即使是远处的夏岚也能看见她深深皱起的眉头：“你确定？那不好办了啊……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是绑票换钱。” “啊？”那人疑惑了一声，也是陷入了沉思。 陈看了他一眼，直接点破道：“这两家公司是有钱，但是就是太有钱了，有钱到全泰拉大陆都能称得上是巨头，绑了他们的少主能吃得上什么好？” 这就轮到夏岚吃惊了——天悦集团的娱乐影视业资产几乎占据了全世界三成的份额，而泰信集团则是信息产业的，整个东半大陆有一半以上的信号基站是他们的产业。 这绑匪不是脑子抽了想送死是什么！ “等等……”夏岚无声地自语了一句，接着就想到了诗怀雅档案里的内容。 陈这时也继续说下去：“他们估计就是为了撕票而来这里的，你想想，如果他们俩死在龙门，这对龙门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经济遭到重大打击乃至全局崩溃……”那名探员颤抖着说出了这个未来。 “知道就好，去，让我们的人保持静止，这已经不是们可以决策的范畴了，上面应该已经开始考虑了。” 此时夏岚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自己的隐身法术尚不完善，不足以让他潜入对方的位置而不暴露。 不过，他还想着尝试一下，研发出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的方法。 时间在这苦恼的等待中缓缓过去，即使是撑着伞的人身上也已经被不断溅起的雨水打湿，而夏岚却是来不及欣赏不远处陈曼妙的身姿了，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方法，正躲在一处附近的巷子里努力熟练。 那想法是，把隐身（光学）、热能屏蔽、无声等消除存在感的法术同时使用，然后再配合源能操纵的能力把逸散的源能全部回收，形成真正意义上的隐身。 只要不失误，那哪怕是最尖端的源能反应感应器都探测不出来。 “只有五分钟，再多就要有破绽了……”夏岚呢喃了一句便从小巷子里绕到了离大厦最近的那个位置。 但这时，正好是十一点，该死的广播却是响起来了，这栋楼对面大厦上的屏幕上也在一阵闪动中有了画面。 戴着面罩的神秘男人说道：“呦，各位龙门的观众朋友们好啊， 随着视频一阵晃动，两个被绑在粗糙水泥柱上的靓丽又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一男一女。 男的英俊帅气但是脸上有着一大片淤青，眼中更是火焰直冒，虽然惶恐与愤怒交错，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失去理智，只是看着镜头一言不发，心理素质的确并不差。 而女的那一位则是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嘴角的丝丝血迹让她看起来尤为楚楚可怜，几乎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她这种悲惨的样子，想要冲动起来去救下她、爱抚她。 不过说，在场的任何一个警察都不为所动，只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在思索着对方的目的。 雨更大了，雷霆不断地在天空中划过，给大地带来一瞬又一瞬惨白的光亮。 龙门人自然是有许多许多认识他们两个的，不管是相貌还是身世，这两名少年少女都值得关注， 镜头继续动了起来，那张面罩再次出现，它的主人带着略微的疯狂：“嘿嘿，你们猜我们绑架他们两个做什么呢？不是钱哦，那东西也太低俗了~” 正当“观众”们议论纷纷时，音响突然放大，他大笑了一声“哈！”吓了众人一跳。 雨幕中回荡着他疯狂的声音……，这声音开始逐渐压过暴雨声，唯有闪雷才能将其压制。 夏岚看着，并未太过激动，此时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以独属于自己的，身为“穿越者”的心态看待着这一切。 假装抑或者真的认为，自己能看淡这世界的一切生死。 附近大楼的顶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源能反应，夏岚注意到了，但并未过多关注，只是猜测那应该是一群狙击手之类的，正在蓄势待发。 在穿过雨帘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水全部留在了外面，只剩皱巴巴贴在身上的衣服，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能断绝水的屏障。 似乎是正好还是什么，陈开始行动起来——但只有她一人。 在穿好一些器械之后，她便迈步向着楼道里走来，带上了她那把【赤霄】，彷如无人之境一般。 而劫匪彷若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般，继续着他猖獗狂妄却又令人动摇的表演…… 夏岚在进入的一瞬间就激活了自己的全套法术，彻底屏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 而楼上的那名术师则是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他刚刚探测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但是却又是瞬间消失了，但是又反复探测了一阵却是什么也找不到，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正在来临的陈身上。 “呦呦呦，陈sir也来啦，我们倒要看看如今最犀利的警员有几分能力。”屏幕上继续响起他的声音，但显然还是没有撕票的打算。 “他们在玩一场大的。”所有人心中都响起了这个念头。 雨夜中，又有一辆救护车驶了过来，但是车上却是下来了两人，一人是高大的撑伞保镖，而另一人则是身着古朴短裙的绝美的少女，他们都注视着楼上、屏幕上的画面。 只是这彷如仙子的少女身上有着阵阵的违和感，倘若细细观察的话，那必能发觉，她脖子上有一条灰黑色的狭长痕迹，贯穿了她的喉咙和动脉。 “真是对不起两位朋友了……不过他们不会有事的。”她缓缓道，但并未显得担忧，仿若方才与她共同玩乐的并非那屏幕上深陷危机的二人。 她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沙哑，而是显得空灵与纯净，在这雷雨交加中也能轻易地传出很远，仿若具有神秘的魔力一般。 倘若夏岚在这里，那必然能看到伴随这声音而起的，阵阵神秘的源能——那是与他所学的法术截然不同的“途径”。 第十七章 救援 此时的夏岚并未发现少女的存在，只是在源能视野中发现周围空气中的源能发生了莫名的变化，但他并未刻意去影响它们，只认为这是匪徒们中的术师布置的感应法术。 他闯入这阵异常的源能地带，见它们没有什么变化就继续向前走去——这里，现在是他的绝对领域。 消耗有些大啊，这么下去有些困难了，果然强行催动这些法术对于我来说还是困难了些……夏岚想着，继续迈步向前，只是脚步快了许多。 而另一边楼下，在茫茫大雨中漫步的陈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脚步一下子就暴力了起来，转瞬间就以强大的体魄撞开雨幕，冲刺着向着正前方奔去。 “咚！” 一声闷响，她竟是在原地一闪而逝，再次出现时竟已经抵达了五楼的高度，离那伙人所在的八楼只差三层的高度，而此时地面才开始破碎、下陷，雨水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震颤着溅起了一大片水幕。 空气沉闷了一下，空气中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陈在五楼停顿了一下，便是再次一闪而逝出现在了八楼之外，看着似乎已经早有准备的匪徒们。 那名术师的法术即刻成型，化作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黑色细蛇，向着陈直接缠绕而去。 夏岚这时也走到了八楼的门口，看到陈居然爆发出如此的力量，也不禁瞳孔一缩，也要抓紧着开始施法，赶上对方的攻势。 陈不知是利用了什么，竟是在空中把散去的旧力直接转化了新力，在空中一蹬便向着那长蛇斩来，阵阵红芒附上了她的剑，直接化为锐不可当的剑气把那长蛇斩成碎屑，散在空中。 但反观劫匪几人，虽有惊讶，但居然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慌张，除了刚开始那名疯狂宣扬的那人发出了一声浮夸的“哦~！”声，其他人都是死一般地沉默 在场人的心脏都不禁提了起来，看着她向着那名术师冲去的身影，为她祈祷着。 一切都在五秒之中发生，哪怕是夏岚也才在这时正式开始回应她的惊天动地的一击。 “迟滞！”那名术师低呵一声，瞬间便施术完成，正要将目标定为陈时，却发现他的法术莫名其妙地瞬间溃散了，完全没有生效。 “噗嗤！”陈也愣住了，手中的剑没来得及停下便斩下了对方尚留存着迷惑的的头颅，血液溅起数米之高。 她本想要佯攻来试探对方的法术，哪曾想对方居然连一秒多钟都未能完成第二个法术，被来不及收力的她击杀。 “糟了！”她心中暗骂一声，没想到居然是因为高估对手而导致了自己的失误。 场面瞬间就开始崩坏起来，余下的四人都是表情一僵，下一刻就是疯狂地向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任人宰割的二人发起了攻击。 弩手的在弦上的箭瞬间消失，但再次出现时却是钉在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少女胸口的一块钢板上，但即使并未击穿，但少女仍然浑身巨颤，吓得晕了过去。 而少年则是脸色巨变，目光停在了少女胸口突然自虚无浮现的钢板上，脸上闪过欣喜之色。 但下一刻，另中一名劫匪的刀光出现在他眼前，让他亡魂皆冒。 “噗嗤！”又是利器入体的声音，鲜血溅了少年一脸，但却是震惊了所有见到了这一幕的人。 劫匪的刀居然砍在了空气上，没入了一个“隐形人”之中。 夏岚刚才见势不妙，脑子一热居然就凝聚出一把铁剑正面向着袭来的男人砍去，正要欣喜时却是见到自己的剑被一刀两段。 错愕凝固在他脸上，接着便是一阵寒芒进入身体的感觉，劫匪的刀砍进了他的左肩，斩断了他的肩胛骨，卡在了其中，离他的心脏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若非是一股突然出现的外来力量的阻滞，这一斩足够划过他的心脏。 “呃啊啊啊啊！”生死之中，夏岚怒吼一声，居然又是凝聚了一把铁剑，刺进了还在疑惑的对方的喉咙里。 接着他便是在恐慌之中，拔出插在骨头里的利刃，忍着剧痛后撤，洒下一地的鲜血便冲出了这层楼，逃进了雨幕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震惊了所有人，他在见到鲜血从空气中溅起时便已经陷入了困惑，但紧接着便是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在空气中浮现时，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高明的隐身手法……只是，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受伤了？”所有人的心中顿时升起了这个想法。 唯二的机会就此逝去，剩下的人被陈在两秒钟之内尽数斩杀，血水溅起落下又再次溅起，等回过神来之时，已经铺洒了整片空间，五人皆是一刀致命，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但陈并未去看一晕一惊喜的二人，而是顺着血迹追入了雨幕中，只是却寻找不到任何对方的踪迹，大雨已经冲散了这里所有的痕迹。 另一边，已经跑到某个巷子里的夏岚忍痛开始用法术接驳自己几乎被斩下的左肩，伴随着阵阵痛苦的闷哼声，肩膀上汩汩流出的血液被制止，伤口已经被强行闭合。 但他并未像之前对待美丽少女那样以损坏血肉为代价将其封死，而是选择维持着这个简单的法术，因为那样后遗症太大了，必须得去寻找专业医生治疗，但他现在这样只要一直维持着就可以了。 只是痛苦依旧，并且更要命的是左肩的神经似乎也已经中断，他近乎完全丢失了左臂的感知，这种细节上他无法解决。 “去找黑医生，大医院的可能……我会被发现。”脸色惨白的夏岚低语了一声，便抱着自己向着远方走去。 出乎意料地，他并未太过于惊慌，彷若刚才一切都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濒死的人并非他自己一样。 “我到底是怎么了……又一次次伤成这样却还……”夏岚低语着，在心中想着自己这么平静的原因，觉得有些不太妙，他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己这种情感上的缺失。 “之前锡兰那一次我就应该注意到了，我缺乏对死亡的恐惧……就好像……超脱于人类一样？” “但不该如此……” ———————————救援的分割线—————————— 陈沉着脸走回了大楼中，而其他反应比较快的人已经来到了楼上，正在给二人松绑，并且拿着一大堆医疗器械给他们检查身体。 她没有过多地去在意被救下了两个人，而是蹲下来看着刚刚神秘人遗留下来的血迹，许久才喊道：“来个人采一下血样。” 没半分钟，一名医护人员来到她身边，施术开始采集起来，他疑惑道：“陈sir，为什么还要特地采集血样，刚刚那个不应该是你们的人吗？” 陈并未回复他的话，只是摇了摇头道：“这个你不用管，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就好了。” “李天悦，秦羽，你们没事吧，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轻灵悦耳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月澜，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那两人几乎是同时震惊地喊道，冲出一众医护人员的包围圈，来到美丽的少女身边。 再见时，二人却是眼眶红润了起来，他们依旧记得，之前美丽少女喉咙被划开时的场面，不由得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的脖颈，看到了那一条丑陋的灰色疮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脖子……”秦羽惊讶地问道，他知道那个时候她几乎是必死无疑了，三分钟就让眼前的美丽少女失去活下去的希望，而他们离开时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前辈啊，他救了我，但是后来就离开了……我没能看清他的相貌。”月澜笑着解释，只是想起来刚才的痛苦，脸上就浮现了后怕的表情。 “就是痛了点。”她皱了皱眉感叹道。 李天悦拍着胸脯，有些心神未定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晶莹的泪珠有些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话说刚才也有一个神秘人救了我们两个，不然我们说不定就真的要死了呢！”秦羽想起来刚才那个为自己挡刀的身影，也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他在近卫局里面是个什么身份，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嗯嗯！”一边的李天悦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应道，虽然那时候她吓晕了过去，但也明白多半是那人救了自己。 听到他们讨论的众近卫局成员互相看了一眼，但是没有说些什么，只能把想说的话给憋在了肚子里，毕竟总不能说那人只是一个外人吧。 “是啊，好像也见见他呢……”月澜许久才微笑着感慨了一句，但她知道，救她的人和就自己的两个朋友的人多半是同一个人。 “那个怀抱……”她想着，脸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润，别样的情绪出现在了她的心间。 说起来，场上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她，只有那些与上层人有关联的人才知晓她的身份，她在炎国地位比可比另二人高得多。 …… “尸体上有什么结果了吗？”陈的询问的声音传来，在这片略显嘈杂的空间中显得极为有压迫力，她显然很生气。 人员的筛查并非她的本质工作，这次危机的出现与那人的失职有着直接联系，也难怪收拾了这个烂摊子的她会这么生气。 正在尸检的几人互相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人走到她面前，却是摇了摇头道：“只能确定种族都是乌萨斯，其他没有任何能帮助身份识别的信息，人脸识别上也全部查无此人。” 陈皱了皱眉眉头，有些烦躁了起来：“*龙门粗口*，继续查！” 其他人自然不敢硬触这个眉头，只是抓紧工作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封装好几具尸体、清理完现场的血迹，并且在检查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这处大楼，而那三人则是被送到了最近的一处酒店，安保等级拉满。 之后便是彻夜的搜查信息与情报，不知多少情报人员被累倒。 …… 第二天的头条新闻自然是这件事情，但其中的曲折内容并不太多，上头显然是想要压下这件事情，但总体而言还算是处理得相当好的，表面上也没有具体的问责，但私底下就不清楚了。 夏岚躺在床上看着新闻报道里面的死亡名单和幸存者名单，上面居然没有那名美丽少女，这让他一时疑惑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了所以然来。 “可能是对方身份有什么问题，不能公开吧。” 他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救援报道，发现自己的存在居然也被称为是近卫局的一员，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帮人还真是要面子啊。” 大致上看完了这个新闻，他从床上爬起来，本想伸个懒腰，却是被一阵剧痛刺激地咧了咧嘴，肩膀上的伤口又被他牵扯到了。 这伤口说来也怪，昨天晚上那名神秘地下医生给治了以后居然就能自由活动了，虽然不能太用力，但是平时就这么不管是真的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也不知道是对方用了什么怪东西。 去吃饭…… 夏岚一边穿衣服，一边后悔起昨天晚上自己的鲁莽，损失了那么多血不知道得何时才能才能补回来，又是一波大费周章。 他来到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因苍白而显得有些邪魅的脸，不由得自恋地笑了笑，接着又是一阵洗漱，准备出门。 “吱呀……砰！”夏岚开门时却是吓了一跳，因为门后撞到了什么东西，赶紧从钻出去查看，却是见到了一名低着头捂着额头的丽质少女，觉着有些眼熟。 “你还好吗，刚刚开门太用力了……对不起……”夏岚有些尴尬地安慰道，却对眼前的少女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他注意到了对方金色的龙角，眉头微微皱起，意识到了来人居然就是自己昨天晚上救下的少女，就要赶紧退回门内，对方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 “等一下！”好听的声音带着急切，她见夏岚要关门，赶紧也要挤过来。 夏岚听见对方美丽的声音，刹那间被吸引了，就是这个空档便被对方挤了进来，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门内看着他。 “你想干嘛！”夏岚在被对方的美艳震撼之余，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就想见见恩人！”她叫道，面对夏岚这种一脸拒绝的样子不由得急切了起来，顿时在清纯之上多了几分可爱。 夏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下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继续抓紧要赶人：“去去去，见也见过了，别来烦扰我。”只是话语中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少女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夏岚。 夏岚心脏一颤，忍不住别过头不与她对视，接着便声音弱了下来：“你看够了没有……” 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只是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恩人。” 他挠了挠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啦，毕竟可不能见死不救……”完全没有了刚开始一副要赶人的状态。 远方楼顶的拉特兰专业高级狙击手见状，默默地将手中的重狙退弹，继续看着房屋中的二人。 …… 随后二人又僵硬地聊了几句，不太能应付的住她的夏岚便送走了一脸笑意的她，只是见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罢了。 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些什么。 直到他买早餐的时候才突然骂了一声，发现自己居然给忘记了询问对方的身份。 “所以说，月澜……到底是谁呢？” 第十八章 平淡的意外，隔壁的警察 生死危机仿佛只是生活的点缀，在重伤之后夏岚又恢复了平常的生活状态，逛街、练法术等等。 …… 深夜，夏岚睁开了眼，默默坐起，挥手用法术抹去了浑身的汗水，沉默着——已经这样好几天了。 “呼—嘶—呼—嘶……”沉重地呼吸着，他难受地笑了笑，半晌才呢喃了一句：“不过是个梦罢了。” 他看着手臂上的源石结晶，咧了咧嘴。与其庆幸于自己的特别，倒不如说是在为那些“普通”感到悲哀。 “唉……黑兔子，白兔子。” 算了，睡不着，那干脆出去看看星星吧。 夏岚躺了会儿之后，最终还是脑子里的阴影挥之不去，难以入眠。所以想着，他掀开被子，伸手引来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向着外面走去。 几步来到阳台，打开移门，搬着个躺椅他就躺在那儿了，现在已是深夜，外面没有什么灯火，这片区域显得相当地安静。 清风徐徐，星海灿烂。他仰望着星空，思考着这片大地。 “所以说到底该怎么办，这样下去可拯救不了世界。”夏岚小声地嚷了两句，试图去发泄内心的不满。 而这时，风中飘来了淡淡的异香，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一股清淡的人的香味。他循着香味的源头望去，却发现那是他还未曾见过的邻居。 前几天他半夜看星星倒是没见着她，没想到今天倒是挺巧合地遇上了也在看星星的她。 两家的阳台只有简单的栏杆阻隔，几乎不会影响视线，故而夏岚也望见那人，她背靠着外边的栏杆，双手肘撑着，望向天空，头发垂在后脑，随风轻轻飘动着。 那的确是个女子，夏岚借着她屋内投射出的斜斜的灯光，看见了她的体态，但看不清她的样貌。 所以一时有感而发，他出声问道：“美女……呃，邻居，你也在思考人生呐？” 她转头望向夏岚，静默了一会儿之后答道：“是啊，我也想改变这个世界。” 听闻此声夏岚却是愣住了，眼睛都几乎要瞪出来了。 ——是熟悉的声线，是陈！ 他一时激动，几乎直接“吱呀”一声的坐起来，伸长了脖子，半试探地问道：“陈，陈警官？！” 她似乎是有些惊讶，直起身走了过来，夏岚也得以看见她的脸，的确是陈。 她问道：“你凭声音就能认识我？” “那是肯定的，毕竟你可是陈啊，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警员了。”夏岚同样起身，靠过去应道。 她披着散乱的头发，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脸上遍布着疲惫。这幅样子，哪里与夏岚印象里的陈有半分相似之处？简直就像是个茫然于生活的无业女青年。 但随即，夏岚就想起了有关她的剧情：她的确背负着许多，她的坚强外表之下的确有可能存在着这种柔弱面。 “呵呵，厉害吗？”她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接着便是没了下文。 沉默着，夏岚在思考着如何去安慰她，陈似乎是遇到了一些让她的决心发生动摇了的事情。虽觉得她肯定是能自我调整过来的，但是出于保险，夏岚还是决定做些什么。 毕竟有可能是自己所带来的影响，万一坏了她的未来就不好了。 “你怎么了？这幅样子可不像是你呀，可不像是那个把一切都投入提升自己的陈警官啊。”夏岚，试探着问了一句，但她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看着外面的星空，想着心事。 见到她这个样子，夏岚不由得无奈，但出于某些想法，他出了个大杀招：“你在思念着谁吗？父母，抑或是兄弟姐妹？还是只是想着所谓的，让世界变好的方法？” 她脸上有了些许波动，转过头来又认真地看着夏岚，似是有许多话想要讲，但最终却是轻轻地问道：“何以见得？” “我啊，是个异乡人，来到龙门讨份生活，经过一段时间努力……现在活成这样。但是我回不去了，说不定再也回不到那个故乡。” “我也有父母有兄弟，但是再也见不到他们喽，而你的状态与我有些相像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太一样。” 陈好看的眼睛看着夏岚，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但目光已是柔和了下来。 夏岚自然不逊（硬着头皮）看着她，继续道：“你给我的感觉，似乎更像是一种‘期待’，你知道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但是同时你也在迷茫、在忧虑，在想着再见面的时候，他会不会已经不认识你，或者说他的身份与你的身份……” “说实话，我一直挺崇拜你的，陈警官，你一直在努力地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美好，无论是犯罪率还是各种其他事情。但我现在看来，你那么努力，似乎也有那个人的因素在里面吧。” 夏岚话毕，安静了下来，一时只剩下耳畔淡淡的呼吸声。 “我以为，我藏的很好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呢喃，声音中透露着悲伤与迷茫。 “那只是恰好在这儿，遇上了有类似经历的我罢了，不是吗？在所有人面前，你依旧是那个强者。” 说到这里，夏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安慰女人向来并非他的长项，甚至可以说是，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就上了。 算了，还是给他讲讲道理吧。 夏岚想着，继续道：“想见的人，努力就好了，终归能见到的，但想要的‘正义’，却是难以抵达。”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平、不公正了，无论是富人与穷人之间，还是正常人与感染者之间，抑或是大国与小国之间，非正义处处都会存在，它可以被减少，但是向来不能被消灭。” “说实在的，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因为你我都还不够强大，等到你我拥有足以颠覆一些什么的力量，或是拥有一帮同道之人的时候再去考虑这些吧。” 夏岚直视着她的双眼，看着她眼中的迷茫道：“你现在行走的道路，没错，那也是我所追求的方向。” 只是我还得再等等，我比较贪心，就得多难受一会儿。 她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沉思着……夏岚则不再看他，转身就要去搬回躺椅，回屋睡觉去了。 陈总算是回神，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在夏岚将要进屋时才问出一句：“你是谁？” 夏岚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道：“夏岚，只是一个特别一点的……术师罢了。” 他知道，即使声音不大，陈也是能听得见的。关好门，最后瞟了一眼隔壁阳台上的她，夏岚回房间了。 “夏岚，术师……”陈呢喃着，惊讶着，把这个名字与身份深深的记在心中。她看了会儿天空，又对着天空说了几句什么，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真……尴尬死了！ 夏岚在黑暗中摸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网站，搜索“如何安慰各种情形下的女生”。他觉得有必要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但看了会儿，他却是提前放下了手机——算了，学不来，还是练法术比较实在。 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夏岚掏出词典，开始查阅法术，经过这段时间的每日努力，他已能把他已会的法术的释放时间都压缩到一秒钟以内。 虽然离瞬发还有些距离，但还是暂且不搞了，他还未开发出瞬发的方法，而且他推测这似乎与他自身的天赋有关。 “控制类法术基本学得差不多够用了，学点进阶的战斗类法术，总得学学打架。”念叨着，夏岚开始搜索起来，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有实战意义的偏战斗类法术，这里只有二阶以上的。 “火球术，这个好使！” 夏岚眼前一亮，看上了一个非常“传统”的法术，随即就开始看了起来。它的要求在二阶中不算太高，但依旧有四十一条杠，有十二个源能节点，但是关于输入的要求，比之前的法术高不了多少。 而整个回路的空间布局倒是简练，是一个接近正方体的形状。 三分钟后，夏岚的指尖上燃起了一小送火苗，但本应是剧烈燃烧的它现在却显得相当凝固，释放的光与热也相当少。 夏岚在约束着它，因其根本上仍然是源能，倒也挺好控制。但是相应的，其物理性质依旧一团高温、高压的聚合能量，所以仍不免会放热、发光。 满意的看着它，夏岚分析着，它的衰减速度相当慢，源能转换效率也不低，光这么两立方厘米大小的一团，含有的热就超过同体积的大部分高燃物质了。 而看简介的话，似乎创造更大的，能使其“能量密度”更高，即单位体积威力越大。 消耗方面，夏岚估计着自己目前可接受消耗的源能，他能造出一个大约有五、六立方米大小的火球，而分解成这样的小的则有十几立方米的样子。 “原来我这么猛的吗！”算了一通，夏岚忍不住惊喜地自语了一句。 这种火球术，只要大概一立方米大小的火球，就能能把人直接烧成基本的灰烬，而省着点用的话，基本上一立方分米就能轻易致人死地。 一时心潮澎湃，睡意全无，夏岚加把劲儿熟悉了起来，一次一次拆散、重组，搭建着源能回路。他那可怕的天赋也在此时初现峥嵘——极致的操控力，以及某种能主动构造的“本能”。 …… “呼~看起来暂时是提升不了了。”夏岚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打算出门买个早餐就再回来继续睡觉。 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在三秒内，构造火球术的源能回路并使其稳定输出。但想要再快的话就显得有些困难了，主要是思维上的速度方面。 “吱呀~砰！” 夏岚正要开门，却听见外面近处传来了门的开关声，他推开门一看，诶嘿，陈，刚好遇上。 “嗨，陈，早啊。”夏岚看着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便隐晦地瞟了瞟她身后摆来摆去的龙尾。 她也正好转过来，看向夏岚，道：“早。”接着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了，我那个状态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人之常情嘛。倒是我，说不定还得说句对不起，不小心撞见了你刚好在那个状态下。”夏岚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陈，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一起去买个早餐？说起来我来到这边还不算太久，还有好多没有吃过的呢，给我推荐推荐呗。” 她想了一下，接着应道：“那一起吧，不过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了，局里还有事情。” 夏岚自然是答道：“那问题不大，毕竟公事要紧。” 这时二人也刚好走到楼下，外面已经有不少铺子已经开门了，热气腾腾的，水雾弥漫着。但路上人还少，这才是多数人才刚刚开始起床的时间。 夏岚一边和陈聊着，一边跟着她向前走去。 “陈，关于工作的上的事情，龙门的危险分子多吗？”夏岚问道，还是挺关心她的安危的，同时也想起来前几天的那一次。 “是挺多的，但是核心城这边现在已经少了很多，一周也就一两起的样子，基本上都是什么抢劫或者小型伤人之类的。”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清理一些渗透到各行各业的敌对势力分子，这更偏向于情报工作。”她很快达到，语气里颇有些凝重。 她看着夏岚，脸上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了，你也遇到过犯罪事件吗？” “嗯，以前遇到过抢劫的，不过运气好给我反杀了，尸体也早就已经交给处理厂了。”他见陈眉头一皱，心道，有些坏事儿！ 所以赶紧补上解释：“那家伙是感染者，想杀了我，所以我反杀也没什么毛病。而且感染者嘛，死了也没人管。” 夏岚说到这，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陈听他说完，沉默许久才道：“抱歉，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 夏岚虽然对此无奈，但其实并不太在意，毕竟是吃着刀子长大的，耐力高的出奇。所以他说道：“哎呀，没事没事，说起来某种意义上还得感谢那家伙的，他帮我开发了一些我的源石技艺。” 见他语气颇为轻松，陈倒也没有再多说，指着前面的一家店道：“就是这家了，怎么样，你吃过吗？” “啊，这里还没吃过诶，仰仗你喽……” …… 在回去的路上，夏岚突然想起来：为什么陈会住在这里，这片显然比较烟火气的区域，就和普通人居住在一起。 她明明应该是那种“大小姐”一样的人物，而且剧情里也有提到一些，一两张关于她家的画面，那里显得极为阔绰的样子。 这一点他实在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但也只能归结于时间上还早的缘故吧，陈真正任职还没有太久。 还有关于其他国家的事情。 看新闻，似乎维多利亚那边还在打仗，风笛她也多半还在当兵，但应该也快加入罗德岛了……？ 而乌萨斯似乎也在和他西南面的国家打仗，不过也已经到尾声了。 卡兹戴尔之那边则是战争刚刚结束了，大概有小半年了的样子，这个时间点和罗德岛的建立有些接近。 卡西米尔那边黑骑士似乎才消失不久，不过耀骑士临光已经登场过了，应该是后来加入罗德岛了。 总之，现在的局面距离发展到正式剧情，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具体的点就按整合运动的行为来算，一旦他们开始采取大规模的暴乱行动，那就意味着“大世之争”就要来临。 ——即使是自己带来了蝴蝶效应，导致了某些剧情的加速发展，那也至少还有一年的缓冲时间。 第十九章 说好的犯罪很少的呢! 走着，想着夏岚的注意力却是突然被旁边的，十米外的一个事物吸引，他的源能视野中闯入了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事物——几块未经加工过的源石矿物。 “谁这么不小心，万一增加了无辜的感染者怎么办？”他念叨了一句便向着那边走去，走进了那条小巷。 这里有一堆垃圾堆，似乎是等待处理的，而不弱的源能反应正从中传来，并且强度足以造成人类感染。 大概看了一下周围，没人，夏岚施术把它打开，从里面挑出一个小布袋子，发现这里面有不少的源石，当量能抵得上他释放一个两立方米的大火球。 但这时这基础的控物术已经不再有用，因为它会被源石的能量干扰而失效。 所以夏岚伸出手指，伸入那小布袋，打算吸光其中的源能，根据过往的经验，要接触才能吸收其中的能量——有些不爽，毕竟脏。 但就在这时，距离还有半厘米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因为在他的感觉中，已经能操纵那块源石中的源能了。 “诶，这次怎么能隔空吸收了？！我这还真是成长性的吗！”夏岚惊喜地忍不住出声，欣喜形于色。 接着他再在指尖凝聚出一枚大小恰好晶片，又试了一下，这次距离又多了不少，达到了一点五厘米左右。 “果然，体表的晶片对源石技艺有不小的增幅作用。”夏岚推测了一下，这下基本确认了。 仅仅用了三秒钟，这一小堆源石矿中的源能便被吸收干净，而夏岚也注意到自己体表的晶片的总面积这次又增长了一点点，多了约二平方厘米——而且并没有饱和感，似乎是那种上限的提升。 “哼~哼哼~~哼~……” 夏岚心情大好，随手把那个小口袋丢回垃圾堆上，哼着小曲就离开了，他打算今天去逛一逛近卫局周边的地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五分钟之后，又有一个戴着口罩的、衣着普通的人来到了这里，他看了眼小巷门口的路牌，微微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他注意到了垃圾堆上眼熟的布袋，有些意识到了异常，赶紧快步过来查看。他伸出手，也不管脏就拿了起来细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其中只剩下一些砂砾一样的东西，拿着它原地楞了一段时间。 接着他便想起了什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后很快就快步焦急地离开了。 他去的方向是内环的方向。 然而，小小坏了某组织计划的夏岚并未有这种觉悟，他正在脱衣上床睡觉，并且期待着做个美梦之类的，还是嘿嘿嘿的那种。 …… 夏岚看着身边的阿米娅，目光诡异。她刚刚耳朵轻轻抖了抖，似乎想要抖掉些灰尘，这个动作对于兽耳来说再寻常不过，但却完全掐住了夏岚的心脏。 啊……要死了……要死了！ 夏岚勉强忍着想狠狠摸一把的冲动，但是却怎么也挪不开目光了。 但就在这时，阿米娅的耳朵又轻轻抖了抖，彻底击穿了夏岚的心理防线。 完了完了忍不住了，要命……一下，就摸一下！ 夏岚成功失去了理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阿米娅的耳朵，揉了揉——绒绒软软的，很舒服。 “啊~……你，你干什么！”阿米娅带着颤音叫了一声，让夏岚浑身抖了三抖，骨头都要软下来了。 他看着整张都脸涨红起来的阿米娅，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这个……有些没忍住就摸了摸……对不起！” 这时五感敏锐的他注意到了危险的气息，回身望去，只见博士的拳头破开音障，朝着自己的脸飞来。 …… 夏岚浑身一颤，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回味了一下那个尚未淡去的手感。 “嘶~哈，这也太爽了吧。幸好闪的快，不然就被博士手撕了。”自我调笑了两句，夏岚再一次起床，看了眼时间已是正午。 “就是不知道猫耳和尾巴摸起来怎么样……”小声嘀咕了一句，夏岚想起了早上见到的陈……的尾巴，它那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样子。 顿时觉得心中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但还是算了吧，这个世界现在谁都能手撕我……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夏岚打消了想要硬上的念头。 在泰拉人的观念中，耳朵、尾巴是相当亲密的人才能触碰——而且相当的敏感。 …… 吃过午饭，夏岚随手挑了一个一阶物质创造类的法术，一边练着就一边向着龙门近卫局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近卫局离这边不算太远，只有一公里的样子，走快一点很快就能抵达，不过，那里已经是接近龙门内环了，那些野生的感染者不太适合入内，但现在的夏岚并不在意。 如果是源能反应方面的话，他自己就能强行进行操控操纵，把向外发散的重新扭转回来，回归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闭环”，正常仪器是无法检测出来的。 除非是被抓起来验血，毕竟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是无法改变的，硬搞只会杀死已经离不开源石的细胞。 虽然这种“有进无出”的状态会消耗一些精力，但维持上半天时间还是轻轻松松的……大不了被抓了就找陈来保自己。 夏岚想着，一边看着路边的风景，因为城市布局的缘故，这里的景观变化得尤为迅速，才走了大半公里，就已经完全过渡到了大都市景观。 走在马路边上，店铺招牌闪动着，前方大楼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着某公司的商品广告，路上车来车车往，甚嚣尘上，其中也不乏许多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车辆。 这里还真有意思，怎么看也不会腻。 夏岚感兴趣的目光在四处盘旋，路上偶尔也会有人向他投来目光，倘若交会他便会微笑着致意一下——没有语言交流，人们都在走着自己的路，忙着自己的事情。 龙门的秩序出乎意料的好，原本看了喧闹法则还以为平时都很乱，夏岚有些感叹，以前都只顾着看新奇事物了，竟还未享受过这一份都市的安逸——倒也不错。 “轰！” 伴随着暴裂的气流与音爆，夏岚前方二十米处的一家店铺中冲出一团巨大的焰浪，炸飞了路上的不少行人。 整条街都开始乱了起来——刹车声、喊叫声、哭泣声……连成一片。 “当我没说。”夏岚无奈念叨了一句，开始转身顺着人群逃跑起来。 但，没过几秒，他已经落到了最后一个。 当一个小女孩超过他的时候，真就要崩溃了。 “这个世界，（粗口）的，还真是人均美国队长体质！”吐槽之余，他看向身后已经在百米开外的店铺，心中的忧虑略微减弱了一些，这个距离应该会安全一点。 这时他注意到，店里面冲出来一群身着轻甲的壮汉，看起来人均两米，虎背熊腰。 看着样子似乎是乌萨斯（族）？ 夏岚回过头专心逃跑，小心猜测着，一边尽量加速逃离。 “砰——吱呀——哐！” 有重击声爆发，伴随着车轮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音传来。夏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眼睛都差点瞪出来——神tmd熊的力量！ 那一群人朝着夏岚这边冲来，路上的汽车但凡是阻碍了他们道路的，全被一脚或是一撞给击飞，仿佛是纸糊的一样轻。 “你**我**（粗口）！怎么这么倒霉，刚好来这边？！”夏岚几乎就直接听到了他们沉重的脚步声。 “轰-轰-轰！”重音连绵不绝，仿佛在倒数着他最后的生命。 “md，不逃了，呼，呼，逃也逃不了了，那就干他丫的！”夏岚体力已经见底，眼看距离已经不到五十米，再这么下去五秒钟之内就要被追上了，索性开始施法迎击。 【打控制吧，输出的有点不够】 心中如是确认了，夏岚一边跑着，一边对着身后的五名壮汉伸出了自己已经布满源石晶片的手。他瞬间构造出了成片的源能回路，同时施展起“控岩”和“造岩”两种法术。 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岩石颗粒凭空诞生，接着便是顺着夏岚的意志疯狂地自我增殖，涌向身后追来的五人；身后的路面也仿佛化为了意志的延伸，顺着夏岚的指引成为涌动的“岩海”。 ——大地与我为友，垒成山脉吧！ 几人正想要顺手撕碎前面那个碍事的路人，却见他向后抬起了一只黑色的手，随后便是最前面的那人脚下一个踉跄，疑惑低头，却是见到了自己已然陷入岩石地面的双脚，以及在自己身上蔓延生长的岩石。 “这些岩石，怎么回事，是术师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为首之人怒吼一句，当即扯掉自己脚上蔓延的岩石，将其化为四处溅射的碎片。 但，仅仅是只能再迈出几步罢了，厚重的岩石一重接着一重，涌动着冲上他们的身躯，将其一层层包裹，随后便是固化。 夏岚不放心，额外增加了一些强化类的法术，这能加固这岩体的强度，并且让其即使脱离自己掌控也能再增殖一些。 见差不多了，他赶紧开溜，现在附近看起来没人，而且自己动作不是太明显，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五人现在的样子，身躯都锁死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中，只剩头部漏在外面，挣扎着。 看着……很像是土豆上长了五个动来动去的头。 “快走快走，条子要来了！”自我警告了一声，夏岚继续冲进了街边的一条小巷里，打算避避风头，却没想到这里也躲着几个无辜群众。 “呼~呼~呼……”夏岚蹲在墙边喘了会儿粗气，好半天缓过气来，向着正在向外张望的两个市民打了个招呼。 “那群—呼—罪犯—呼—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法术给困住了……要不然我就可能要被追上了，真是太感谢那个神秘人了。”夏岚解释着，向着好奇地看着远处岩石的二人解释了一句。 “小兄弟，你这身体有点差啊，这点路都喘成这样。”其中那名老伯回头看了眼脸色涨红的他，随口说了一句。 “哎，我也不想，这跟我的种族有点关系，实在是体质太差了。”夏岚懊恼地吐槽了一句，和二人一样探头看着那边，看起来和无辜群众没什么两样。 也没几句话，警车的声音传来，毕竟很近，在案发两分钟内就组织好了队伍，来到现场，但这里的一幕却是让他们又惊讶又困惑。 陈从车上下来，看向长着五个头颅的巨大岩石，顺着他们咬牙切齿的目光看了夏岚逃走的方向一眼，但没什么收获。 “是未报备的术师吗？”她自语了一句，接着喊道：“术师班呢，快过来分析！”陈的声音很响，甚至是有些吓人。 那边后面追来一辆车，还没停稳便有一人从中跳下，冲向那块岩石，只有空气里急匆匆的一句：“是！” 夏岚告别两个要直接出去看热闹的市民，而自己则是绕了一大圈到另一边去围观，现在这般围观的人已经有不少了，或当事人或无关路人，没事的都来看热闹，哪里有刚才逃得那么快的样子。 爆炸现场也已经围满了医护人员和警员。 他看着那边的岩石，嘟哝了一句：“原来一阶的法术也能这么厉害吗……”他刚刚仅仅全力输出了四五秒钟就完全压制了五人，把他们困死。 像这样的输出，他自我感觉很简单，起码得一百多秒才会感觉到累。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刚才对不住了哈，把你落在了后面，没受什么伤吧？” 夏岚循声望去，是一个一米九的菲林族大叔，他有印象，这人是刚才最后一个超过自己的路人，甚至……他还回头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 他嘴角抽了抽道：“没事，我实在是有些缺乏锻炼了，以后会注意的……倒也不会有不爽，觉得毕竟逃跑的时候只顾着自己很正常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大叔望向那边的岩石问道：“话说，既然你跑在最后一个，那有看到那个出手困住那些罪犯的……术师是谁么？那么快就制服了他们几个，这也太厉害了吧！” 夏岚心道：我能说是我做的吗？嘴上还是回答：“当时啊，我就拼命逃嘛，突然身后的脚步声就变小了起来，我以为有诈，又跑了一段才敢回头……” “这一看，好家伙，那几个人竟然直接被困在了岩石中，而那名术师——则是什么也没见着。” 他故意拉长了语气，吊起了大叔的胃口，最后又说没有，算是报了之前那次仇吧。 大叔本来兴致一起，最后却是泄了一股气，一脸难受地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吗？” 夏岚摇摇：“真的没有。” 他们聊着，那边却是发生了惊变。 在那名术师分解夏岚制造的巨石的时候，明明还有很厚一层的样子，但那名领头人却是挣脱了出来。 在“嘎嘣”的一声中，他粉碎了周身的岩石，迸溅的碎片击伤了不少靠得近的却缺少防备的警员，让局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围观群众也纷纷在慌乱中后撤。 他就要冲出重围，却是正面迎上了一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蓝发龙女——陈。他眼中狞光一闪，就要一拳撕碎眼前的人，冲出一条生路。 陈见他挥来拳头，脚下爆发用力，坚固的岩石地面崩出一圈细密的裂纹，推动着她充满狂暴力量的身体，向着眼前高出她太多的巨汉迎去。 她的纤手迎向男人的砂锅大的拳头，却在这场大与小的怪异较量中占尽上风。只听幻觉似的“咔”的一声，男人的拳头竟是向后弯折了近一百二十多度。 接着陈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托着他的胸膛，腰脊一扭，让他腾空而起，一个背摔把他砸到了地上，炸出一地的碎石，尘雾四散。 随后她便是长出一口气，不再看那已经不省人事的巨汉，继续督促着周围的警员们工作。 夏岚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巨大震感，僵硬地咽了口唾沫——这，这就是龙人的力量吗……他想起来自己之前冒犯的念头，顿时打了个哆嗦。 “陈警官她，一直这么暴力的吗？”夏岚小心的问向身边的大叔。 他也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呃，这个，我听说过，但还真是第一次见……我滴个龟龟……” 夏岚眉头抽了一抽，这时也想起来了陈的干员定位——爆发。这样一想，他心里反倒是能接受了，真不愧是陈sir！ 陈的这一招似乎极具威慑力，岩石上的另外四个头不再挣扎，不再谩骂，纷纷闭上嘴沉默了起来，接着就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分离出来，乖乖地配合着戴上了坚固的禁锢装置。 周围的人看事情似乎到了尾声，也开始逐渐散去，夏岚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朝自己家里走去。 走在路上，他脑中一直盘旋着陈那帅气的暴力一摔，久久难以散去——他也想要那样！ 所以他停了下来，转道去往某家锻炼器材店，打算买上一些器材，开始先练起来再说。不求那种程度……起码体能要上去，不然再遇上今天这种情况岂不是又要跑不掉？！ 第二十章 终归是难以藏匿 最后他买了一套柔性的高密度负重器材，穿戴式的。按店家的说法是：能贴身全天候穿的。这看起来正符合懒人夏岚之意。 而且，还有那种可以增减负重片的结构，能够勉强满足夏岚这个不入流的体质。 虽说这结构简单，但还是花了夏岚足足一万龙门币。他当时说：“能不能给我多卸掉几片负重片？反正我也估计用不着这么多。” 但那推销员却说：“小兄弟要自信一点啊，相信自己，你一定能锻炼的像我一样强壮的！” 显然，他不想放弃这个挣钱的机会。 夏岚看着和干员【山】一样壮的鲁珀男性，难看的笑了一下。最终还是一番讨价还价，买下了标准配置一半的量。 …… 呼哧~呼哧……累死爷了，这真的也太重了吧。夏岚躺在沙发上，浑身如同烂泥一般软。 “这搬了，呼，五趟，就离谱，这个世界的战力水平也特么的高了吧。”他虽然没力气动，但却不妨碍继续要吐槽。 “看电视，看电视，晚饭就晚些吧，我是真走不动了。”夏岚又抱怨了几句，接着就施法遥控起遥控器，连手指都不愿意挪，看起了电视。 随便切了几下台，切到了一个音乐台。听了会儿音乐，看了会儿女团——这正是“塞任唱片”。 不过说起来，这里面的歌手仅有一两个和夏岚在游戏剧情里看到过的相同，也许是因为时间点不一样吧，另外的可能是后来入团的。 夏岚手指微动，身前桌上遥控器的几个按键内凹下去，眼前的电视机迅速开始切台，没过几秒钟，屏幕的闪动停止，夏岚开始看起新闻时事。 呦，龙门新闻，正在播放今天下午的场面。夏岚挑了挑眉，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一名知名度不小的记者正在报道这个新闻，他身边站着的是一名神情肃穆的警官。 “这是一起恶性偷运事件，现犯人已经抓获，正在审问相关情报，还请诸位市民不要放松警惕，幕后主使人仍然可能发起第二次袭击。根据从店内缴获的物资来看，他们的交易物品是一批极高质量的源石爆弹，根据计算，其威力足以炸毁一条百米长的街道。而据目击者称，是一名未知的术师抓获了五名罪犯，但因缺少其特征，以及与其距离过远，尚未明确其相貌、身份。” 他顿了顿，询问道：“现在我们实时采访一下项目负责人——请问您是怎么看待那名神秘术师及其所作所为的呢？” 名为罕默的警官说道：“首先明确一点，就目前而言，虽然那名术师尚未透露对龙门的恶意，但其存在仍为不确定因素……我们现已成立专项调查组，正在寻找对方的身份，近卫局的态度是期望与其交好，并且希望其能主动报备。” “现在，我方正期望从五名罪犯口中得知其相貌特征，陈警官正在负责此事。”说到陈的时候，那名警官的脸上却是浮现几分不自然之色，似乎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转过话题：“关于那名术师的能力，我们专家现场评测出来，至少为三阶以上术士，甚至可能已达到四阶，还请广大市民小心为上。” 听到这里，夏岚一脸疑惑：“嗯？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嘛，都已经达到三、四阶了啊！” 说起来，在普遍的评价体系中，夏岚这种掌握的主要为一阶法术，还有少量二、三阶法术的术师，一般为二阶术师。 像锡兰那样的大概是四阶；像小羊、泥岩那样的则为五阶，天火也是五阶。 二阶的话……就是整合运动普通术士的水平。 当然，这是指普遍评价体系，对于源石技艺适应性为“卓越”，乃至以上的个体就难以适用了。比如说夏岚，能把一阶法术运用得抵得上三阶以上的法术。 我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看他们应该没有找到以我身份有关的内容……夏岚看完这段新闻，心中的紧张逐渐缓解了些。 “不过陈那一面……到时可能会有些问题，虽然我觉得那几个大老粗应该会记不清楚，或者说不清我的样貌。”夏岚一边想着，一边去楼下弄晚饭吃。 排队一小时，吃饭五分钟。夏岚花了好久才结束战斗，打着饱嗝回到家里，忍不住长叹一声：“异世相遇，尽享美味。” “晚饭吃爽了，也该进行修行了，但是练什么法术好呢？”夏岚一边自语着，一边翻起法术词典。 但很快他想起来：既然要进行高度锻炼了，那就得看看有没有能提高相关效率的法术。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医疗类的。 【医疗类——一阶、二阶、三阶——恢复体能】 似乎是条目很少，屏幕只闪动了一下便停了下来，显示出五条法术。 “唔——就这个吧。”夏岚每个都看完，选择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但效率比较高的法术。 而且，它看起来副作用并不大。 这个法术的效果很简单，主要是小幅度地提升新陈代谢水平，并且是主要偏向于减少体能消耗速度，增加体力回复速度的，还挺实用。 花了小半个小时，他感叹了一句：“学法术越来越快了，二阶的这么快就能熟练了，想当初学个一阶的就花了一天——果然我还真是天才。” 毫不吝啬地夸了一番自己，夏岚一时也是无所事事，他已经能把释放那个“活力回复”法术，的时间压缩在一秒左右。而且似乎已经摸到了目前天赋开发程度的天花板了。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夏岚感慨了一句，找到了那些有关体育锻炼的频道，开始看了起来。 …… “果然，我还是弱鸡，呜呜呜……”在看了一会儿之后，夏岚又一次失去了梦想，成为了咸鱼。 ——垂直跳高八米，两百米跑不到六秒，铅球扔出百米远…… 哎，算了，不求战斗力，能达到不被刺客瞬间突脸，然后一巴掌拍死就好了，怀着这样的想法，夏岚开始穿戴起那件特别的负重服。 它构造倒是挺简单的，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贴身的紧身衣，尺寸相当合夏岚的身材，既不妨碍运动，也不妨碍散热。上面有很多带拉链的小口袋，散布在全身，这些是用来装负重片的。 而一部分就是负重片，他们有大有小，尺寸不一，但大多都很纤薄，入手却颇为沉重。其密度恐怕比前世的铅还要大，触感却是很柔韧，没有丝毫硌手的感觉，可弯曲度不低。 总之，这是一种让夏岚感受颇为怪异的材料，毕竟他向来是习惯了密度大的东西会比较坚硬。 它应该是源石造物。夏岚闭目，细细感受了一番，其中有相当“惰性”的源能，几乎不发生转化与迁移，更别说散发源能反应了。即使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想要将其中的源能剥离出来也得费上先许时间。 紧身衣的感觉还挺奇妙的，全身都被紧紧地包裹住了。 夏岚很快穿好，开始配重，这点的话不难，这张套装中有一本附赠的小册子，足足有一百多页。 包括：配重指南，锻炼指南，饮食指南等等，甚至还有一套锻炼性质的拳法，看上去似乎和太极拳有不少相似之处。 “呃，儿童套餐，就这个了。虽然我用这个显得实在羞愧了点，但也是在是没得选择了。”夏岚自说自话，缓解着内心的不爽，一边往身上装着负重片。 快完成配重，夏岚试着伸展身体，这一次配了足有二十千克的重量，分散在全身，没动作几下就能感受到累。 因长期宅家的缘故，其实夏岚的身体素质在地球人中都偏低。就是那种几乎浑身肌肉都松松垮垮、圆圆润润，没有什么棱角。 但凡他认真锻炼过几下，这一米八的匀称身材也不至于这么绵软，也不至于某些时候打架的时候一下被撂倒。 五分钟后…… 夏岚又一次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呼哧—这也—呼哧—累了吧……这样该怎么办啊……只得慢慢来了。”他费劲地喘息着，忧虑着，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促进体力恢复的法术。 “嗯~啊~……” “这个，怎么能，这么舒服……” 夏岚动用法术的那一刻，全身的酸痛处都传来了强烈的舒爽感，就像是在被专业手法按摩一样，一时间没忍住竟是发出了悠长的喉音，浑身肌肉都微微抽动了几下。 真就爽到不能呼吸了。 夏岚在内心吐槽着，持续着法术，享受着这种快意，甚至个人觉得这比做双人运动要爽上一些，虽然说的确还没尝试过。 不知躺了多久，夏岚一边爽着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仍然本能性地维持着这个法术，但这时却有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半睡半醒的他。 “哐哐哐~” 啊，睡着了……夏岚一脸迷糊地醒来，看了眼时间，已是快半夜十点钟了，砸吧砸吧了下嘴，还是有些茫然。 门口又一次响起了敲门声，他看向门口的方向，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有人在敲门，于是就快速的穿上裤子和外套过去开门。 “诶？！陈，你怎么今天突然有兴致来我这儿了？”他开门，门口站的居然是陈，她穿着一身自己的私服，看起来淡雅温婉，比近卫局的制服要好看不少。 “就在这儿说，不让我进去吗？”她直截了当道，略显强硬的语气打破了夏岚美好的幻想。 “哦哦，请进，请进，里边坐。”夏岚自然是请她进来，除了心中一些色批想法之外，还有一些隐晦的担忧——条子来了！ 进门，她审视了一圈周围的房间内设，目光在阳台上晾着的某件黑色外套上隐晦的停留了一下，若有所思，接着她就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着夏岚。 夏岚被她看得有些有些心虚了，停滞了一下，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这家伙怎么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但这倒也不愧是陈。 他也走过去到她身边坐下，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绕过夏岚的鼻尖，让他微微地出了神，呆呆地看了她几秒钟。 陈楞了楞，对他这种过于年轻的表现有些意外，这可和她前几天晚上与夏岚相遇时的那种情景有些差异，那时候的夏岚浑身是一种神秘的成熟感。 夏岚艰难地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自我感觉相对认真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陈警官找我今天什么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她微微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的想法，说着：“看到今天的新闻看了吗？关于那伙罪犯，还有那名神秘的强大术师，你怎么看待？” “哦——这个啊。看了看了，说起来，新闻里给出来的视频片段里还有我呢！当时我也在现场观看。陈你那一摔，可真是惊天动地，实在太强了！说实话，这是种族天赋吗，还是你这么厉害是锻炼出来的？” 夏岚随意地说着，却是打着扯开话题的算盘，伴随着那股忧虑感他赶紧给自己隐晦的上了个“清心”，精神当即清明起来，以加速过的思维抓紧思考起对策。 陈见他一脸很好奇的表情，眉角抽了抽，忍住想要喷夏岚的冲动，接着在内心感叹了一句：好烂的演技。 她表面上接着道：“别说这个，所以说，你有看到那名术师的面目吗，或是知道他的一些信息？” 夏岚自然是应到：“这我怎么看得到？我当时只顾着逃跑了，还差点被他们追上，要不是他制止了那伙罪犯，我就完蛋了。” 他相对平静地说着，但心中已经开始慌了。 陈不想再试探，她从衣服的口袋中摸出一张纸片，正要打开却看到了夏岚人畜无害，满是无辜的表情，手指顿住了。 她想起来，他那天晚上所说的那些话——他追求力量，正如自己一样，他们都想要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她自己选择的是成为警员，消灭目光所及的罪恶。 而她此时却明白了，夏岚选择“隐忍”的目的，他在积蓄着力量，他在为未来的爆发做着准备与努力。而如果他的身份曝光了，会给他带来太多太多的麻烦。 陈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岚，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张纸片放在了桌上，没有打开，而是认真地对夏岚说道：“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夏岚迷茫了，她明白什么了？但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那张纸片，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说完，陈便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回自己家了，留下正在思索的夏岚。 夏岚看着她离去，没有多说什么，除了多瞟了几眼她的尾巴和腿之外便没有再多看。 他起身探到桌前，拿起那张纸片，缓缓打开……正如夏岚所料，上面画着他的头像，虽然画的难看了些，但依旧能分辨得清，这画的正是他。 唉，暴露了……这下该怎么办，陈会不会直接把我‘供’出去啊？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还真有不小可能。他总算是绷不住了，忍不住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 要不要连夜逃走？但那不是真就成嫌疑犯了吗！ 而且……龙门的饭，实在是放不下啊。 “烦死了！”“啊啊啊啊！” 夏岚压抑着声音怒吼了两句，最终还是无力地坐回沙发上——算了，赌一把吧，毕竟是荒野太危险，城市太繁华。 出于发泄，夏岚当晚又练了很久很久，累了就休息，恢复完继续练，直到早上一点左右才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迷蒙之中，仿佛见到了自己被关在小房间里。或是注射，或是抽血，或是取样，或是移植……就像迷迭香和小火龙所遭遇的那样？ 第二十一章 我很不对劲 天一早，夏岚起不了床了，浑身都是撕裂般的剧痛，虚弱与无力充斥着他的全身，甚至连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都做不到。 “哼哧—哼哧—啊啊啊啊啊……” 几次尝试失败之后，夏岚放弃了，瘫在床上不动了——唉，昨晚做的太火了，被掏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一夜七次呢，但这说其次其实也没错，他总共休息了七次，打了七轮锻体拳。 不过他这时想起来，似乎体内源能的流转并无大碍，只是因头痛难以集中注意力罢了……一番尝试，夏岚成功拎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拎了起来，坐在了床上。 唉！可惜万能控物术的效果太差，不然现在就能起床了。 夏岚感慨了一句，就把手机召唤了过来，慢悠悠的看起来手机，这动动手指起码还是可以的。 “诶？！”今天的龙门头条新闻让他大吃一惊：神秘术师已现身，现已离开龙门。 他想了想，估计是陈把自己的消息隐藏了下来，放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来宣告事件结束。 夏岚一时感慨，那天晚上运气还真是好，竟然阴差阳错的结识了陈，建立了不浅的关系，能让她为自己做这么多事。 他之前已经有所猜测，陈对待自己的态度相当“和善委婉”。甚至有时候，夏岚自己都会想，这个到底是不是陈，那个全是龙门粗口、脾气火爆的陈。 此事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不多了。 夏岚打算过完龙门的春节以后就离开龙门，现在还早，看来还有相当一段长的“安逸时间”吧。 大概休息到上午十点多，夏岚借着控物术的力量，为自己助力，成功迈出了下床的第一步，他摇摇晃晃来到卫生间里，打算洗漱洗漱，再出门吃个饭。 “这是我？白的跟个鬼一样！” 夏岚看着脸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下意识的骂出声：“不行……得去看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楼下似乎有个中医馆来着，去那儿看看吧。” 一番像僵尸一般地摇摆，夏岚下楼来到了这家药铺，进门，的确和地球的中药店几乎相同，有一个老中医模样的人正在柜台前书写着什么。 听见动静，那老中医抬起头来，定睛看了会儿夏岚，若有所思，等夏岚摇到近前，正要说：“医生……”他却摆了摆手，起身开始翻身后的柜子，一点一点地抓取药物。 夏岚一脸茫然，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老中医强者，恐怖如斯！ 过了一会儿，他打包好了十来包药物，刷刷刷的写好了单子，一起递给夏岚，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啊，别仗着自己气血旺盛就乱搞……” 他看夏岚一脸茫然就补充道：“那方面的生活还是要收敛一些的，不然再这么乱来，万一透支的精气血，会真的再起不能的。” 夏岚：“……？” 付完钱以后，夏岚拎着一大袋药往家里摇，到家才想起来看看那是什么药，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却让他老脸都红了起来。 这药的主要功效是，补气、补精、补血。最常用的人群……是婚后男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可不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被掏空了的样子吗？ “坏了坏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怪不得那位老先生的表情那么古怪。” 夏岚坐到沙发上，懊恼了起来，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只要没有下次去就行了，就当过客吧。 …… 十五天后，有了一身淡淡的腱子肉的，脸色依旧苍白的夏岚，再次出现了这家药店的门口，他看向依旧坐在柜台上，刷刷刷写着什么的老中医，及时道： “先生，那个，我这是因为高强度的锻炼导致的，并不是因为你说的做了太多……那事才导致的，上次的药虽然效果很好，但是好像在其他方面有些多余了。” 老先生抬起头来看向夏岚，确实有些惊讶于他的话——难道自己真看走眼了？ 他对夏岚有些印象，因为这一阵子他接过的客户里面，夏岚是最虚的那一个，所以就无意间记下了。 他仔细看了看下来，起身走到近前，拉他去一边的小房间里……一番细致的探查之后，他喃喃道：“怪哉，怪哉。” 看到夏兰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你这的确是气血过于亏空所导致的，之前是老夫看走眼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接着，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正常的锻炼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啊，哪怕是你所说的高强度也不行。你的身体似乎是某些方面跟得上，有些方面跟不上，相互冲突，气机难以自我平衡。” 夏岚微微摇头道：“我的力气在过去的半个月里，翻了整整一倍，这还不是普通的高强度。” 老先生的手颤了颤，被惊讶到了。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敢问小兄弟是什么族的？恕老夫眼拙，看不出来。” 夏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应该是【人族】吧，也许。” 老医师先是一愣，好像不太理解。接着就是眼睛一瞪，想起了什么东西，震撼的看着夏岚。 有一道深藏数百年的记忆在他心中浮现，那是他存活于这世间唯一的“使命”。 “唉，本以为【那位】已经离开了，但没想到……他的实验体竟然又出现在了龙门。” 心中虽然感叹着，但是他表面上是仍然是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脑袋，对夏岚说道：“你在这里等下，我去去就回。” 随后他便冲入后堂，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过了片刻，他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出来，一脸惊叹的对夏岚说道：“我以前以为这个还是杜撰的呢，也就没认真看下去。但没想到还真的存在！” 虽然满脸是惊讶，但他心中其实愈发感慨了，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居然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距离上一次已经太久了，久到……他甚至以为自己亲手写的书是杜撰的了。 依旧是普普通通的演戏——他告诫着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任何了解过去的姿态。 “你这个气血亏空……不是正常的情况导致的，这里面有解释，你们先天体弱有关的信息。” 说着，他的走到台前招呼夏岚过去，和他一起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开篇如是写道： “有上古遗族，血脉存于百族之末节。 其不适今之天地，缺一气，即为元气。 故体弱无力，筋骨难成，先天体能不显、特征不显。 吾辈寻百草，试百药，终成此方 能成超常之筋骨，锻刚强之体魄……” 后面的换了一种更为古老的语言写，夏岚看不大懂，所以问道：“所以说，按这前面五句来说，其实我这个身体基础极弱，并且没有种族特征，是因为不适应当下的环境，但其实潜能很高？” 老中医点了点头道：“没错，你这个【人族】的渊源看起来极为古老，甚至与天灾、源石出现之前的世界有关……” 说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点，赶紧问道：“你应该就见过你自己一个这样的种族吧，但是是谁告诉你，你自己是人族的？” 他想要知道这次【那位】给这个实验体的设定是什么，这样更方便演戏。 夏岚一愣，下意识地回想起来，但想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原主的记忆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整理，早就已经差不多完整了，但其中却并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 就好像……这个是某一天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一样。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某浏览器搜索起来，他记得网上应该有流传这个的来着……不管是【人族】还是所谓的“幸运儿”。 然而，他脸却是逐渐僵硬了起来，喃喃道：“不可能啊……” 他看遍了数十个可能存在的网站，却是没有记忆中那些信息的痕迹，甚至换了几次关键词重新搜索也查不到。 “怎么了？”老中医看他一脸凝重，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道。 夏岚放下手机，疑惑道：“我没有任何关于‘得知自己是【人族】’的有关记忆，连脑子里的模糊的网上有都好像是假的一样……就好像是，某天突然脑子里自然出现的一样。” “怪哉，怪哉……继续看下去吧，这本书上还有不少内容。”老中医摇了摇头也表示不解，就要翻过一页继续看下去。 前几种实验体的状况和夏岚并不一样。 “前面一页那些晦涩的古文是药方，等等我会给你配的，都不是什么珍惜难寻的药材。”他看夏岚还想看前面那页，干脆地解释了一句。 下一页依旧是难以看懂的手写稿，而且笔记和前面一页的两种都不一样，似乎是有许多人写成了这本书。 老先生解释道：“这一页大概说的是，一名医师第一次见到这【人族】时的记录，时间在……四百多年前，的确很古老的样子。” “他对那个人做了一些简单的研究，记录了他的身体数据，发现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最终只能放弃了研究。但那个时代嘛，太过于落后，探测手段不到位也正常。” 夏岚应了一声：“确实……” 接着老中医就翻过这两页，看向下一页，道：“这里有写，那人在某个时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呓语？但最后只理解了一点点，大概就是告诉他，自己的种族是【人族】。” “啊，这……还真是凭空来的啊，难道是什么在基因里的传承吗？”夏岚惊讶道，一脸不明所以。 老中医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下面似乎就是另一个人的笔记了，字迹同样不一样。 但这……其实同样是他写的。 “这是第二段记录，是三百多年前，是第二个人族。她的状况同样被发现了，这里面说的还是一个大组织，他们对她进行了很多实验。” “这里提到了，一开始她几乎免疫源石相关的东西，不会感染矿石病，自然也不会学会法术，他们试着以她来反推矿石病，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看着，老中医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她某一天突然就因为矿石病暴毙了，最后测出来的源石量与他们给她注入的几乎一致，似乎只是发病延迟了。” “啊？！”夏岚没忍住就叫了一声，这转折实在是太难以令人接受了，他问道：“还有什么细节吗……就暴毙了这么简单？” 老中医皱起眉头，又细细读了一遍，随后才道：“这里还真有细节，这里还说：她也有说听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声音，而且还有画面！” “这是什么意思？……到‘那个’地方去？完全看不明白，没头没尾的。但是她有描述清楚那个画面，是一双红色瞳孔的眼睛，看起来是女性的眼睛……可这也太模糊了吧。” 他恍然发觉自己的记忆似乎也残缺了，印象里根本就没有写过这几点。 这次的纳闷还真不是装的。 夏岚也是一脸茫然，和老中医一样满心问号，只能难受道：“这话看起来只说一半，是不是那个声音信号不好啊。” “哈，倒有可能，说不定还真是呢。”老中医听了他的话，打趣儿道。 接着他就又翻过这几页，看起下面这一篇来：“这里说的就是下一个【人族】了，这里还有他的名字，叫……什么建国？时间是二百多年前，那个时间的确有不少国家建立。” 夏岚点了点头，听他继续道：“这里写的有些乱了，他的经历……是他自己把自己上报的，被当时的官方收去了，具体的研究内容没怎么写出来，但这里说是，同样没有成效。” “这里，这里也有描述他所接受到的那些神秘信息！” 老中医惊叹了一句就开始暗示起来：“大海，黑暗？这……什么意思，是说大海的黑暗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他试着探知夏岚的【设定】的底线在哪里。 夏岚倒是有些联想：“是不是要去大海里面寻找那个红瞳的主人，她居住的地方很黑暗？” 老中医并不了解这些，也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道：“的确很有可能，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还得看看后面的吧，这里还有几页手稿。” “嗯，这倒是，赶紧赶紧。”夏岚不免有些激动地催促道，老中医也没在意他的失礼，继续读着。 “这……时间在一百年左右，好像每个人的出现都隔了一百年，就和你一样，一共五个人了，这里面好像有什么刻意的问题……？” 夏岚也是皱起眉头，说道：“这，还真是啊。”他心中不免有了几分不爽，一种被莫名其妙的命运束缚的感觉。 老中医看了看他的反应，摇了摇头还是继续看下去：“这里……明明时间更近，但这话反而更少了，只是提到了他自己接受到的神秘信息……但还挺清楚的样子。” “第五世它将会归来，取深渊的红色眼睛，重得深渊的力量，掀起无尽的波涛……化身，成为天地的灾劫” 夏岚却是一脸茫然，这啥跟啥啊——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而已，什么不的，他可不想海啸，闲着没事干灭世干嘛，咱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这时他想却想到：“会不会是“那一位幕后之人”的安排出了差错，被咱给搅乱了，毕竟咱这也没啥“复苏”的特点，只是魂穿罢了……被神秘力量扔进穿越大军，拯救世界？” 可这，他疑似魂穿到“”的身体上，直接把“”的位置给挤掉了，那还拯救个鸡毛的世界，这不是已经拯救完了吗？！ 夏岚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这时才回过神来看老中医，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我觉得这里肯定有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不的，只是一个困于身体孱弱的普通龙门市民而已，况且，这都这个年纪了，他要复苏也早该复苏了啊……” 夏岚一脸困惑地解释着，但老中医还是看起来一脸紧张的样子，显然还是难以信服他的说辞。 “那，小兄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抛出了最后的暗示。 “哈哈，龙门的饭这么好吃，干嘛毁灭世界啊。”夏岚苦笑了一声，还是一头雾水。 “这道是啊，那我就姑且信你了……咱都一把岁数喽，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咱儿来操心了。”对于这种回答，老中医却是释然，毕竟【那位】的想法还轮不到他的头上。 “啊？这就信了！”夏岚反而是懵了，惊讶地反问道。 “嗯，我去给你开药吧，这事儿我老头子也管不着，只是个小老百姓罢了。”他直接走到外面去配药去了。 不过付钱的时候，他开了句玩笑话：“神啊，我这里给你打个对折，毁灭世界的时候能不能放宽一下，别拆了我这几十年的药店？” 夏岚一脸懵逼地就应下了，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干出那种事儿来，但便宜还是得占的！ ……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到家了。 按照老中医的说法，这药吃上一个月就能补全那种先天缺陷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得勤加锻炼巩固体魄，否则那啥“元气”还是会自然泄掉。 在回家的路上，他有着无数联想网络的脑中闪过一个词——刻意。 无论是这本记录，是这其中关于那名“”的信息，还是那“百年一出”的设定，似乎都是有人故意写下来，传承下来的。 而现在，它来到了夏岚的面前。 …… 但他同样未曾知道，那老中医看着他离去时的长长叹息。 第二十二章 季节更替 锻炼与学法术的日子尤为充实，那种不断变强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夏岚的体质也在这日复一日的锻炼中快速提升着，见识过脆弱的自己，才能明白身体的宝贵之处。 他仅仅花了两个月时间就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甚至还比这个高上一点点，就力气而言，大抵是翻了四到五倍。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想那个什么“”的事情，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头绪，网上资料也寻找了不少，但基本上都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妄论。 而那种神秘的信息传承他也没“听到”，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不过网上有类似的信息，某些古老的种族会有类似的一种刻在生命血脉中的传承……比如萨卡兹一族就是典型的代表。 关于猜想的话……那所谓的深海中的“红色眼睛”，倒是有些想法，但打死咱都不会去夺那个的，那可是老婆！ 泰拉历1094年12月7日 夏岚正在客厅里打着拳，明明速度很快却是没有任何风声，哪怕是一旁盆栽的枝叶都没有丝毫晃动，如果用全知视野看的话，就能发现他周身的空气流动非常慢，呈现一个异常凝固的状态。 “呼哧，呼哧~” 许久，一套拳打完，夏岚给热气腾腾的自己用降温法术凉爽了一下，顺便用水法给洗了个“虚假”的澡，打了个哆嗦。 他赤裸着上半身，一条条如鞭子般的肌肉缠绕在骨架上，仿若游龙伏木一般，即使是在安静的状态也能想象其中蕴藏着的惊人的爆发力。 “啪啪啪~真是太完美了！”夏岚拍了拍腹肌，日常赞叹了一句，结束了今天的早练。 他的肌肉并不膨胀，配合他修长的身材显得颇为匀称，“加点”加的还挺平衡，要打比方的话……像大型猫科动物吧？ “最近法术上限又涨了，这个月都几回了，这么频繁的吗？”夏岚细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源能，发觉其上限再次拓宽，外在表现的话，就是体表源石晶片的总面积上限再增。 在大概一个月前，他就已经模糊地产生了这种，“现状与上限有差额”的感觉，并且在这个月里面逐渐变得清晰。 他现在体表晶片的总面积已经能接近半平方米，比起之前已经是超大的量变了，但目前看来还不能算得上是完全的质变。 想着，夏岚走到房间里，从柜子里面翻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上面的符号正表明这其中是危险的源石制品。 一步步打开，不小的源能反应从中绽放，这是一盒纯度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的危险的廉价源石锭，堪比地球上的核燃料棒。 没有一缕浪费，夏岚习惯性地吸收了绽放的辐射，将其化为微不足道的储量，再一边从中拿出一块源石，把盒子仔细地盖上后便走向垃圾桶。 微光闪过，那块源石便已经化为一抔细碎的尘土，顺着一阵法术气流就被分毫不散地卷进垃圾桶。 “喔唷，还真破了五百大关诶！”夏岚眉头挑了挑，感受完面积后感叹了一句，这可不爽翻。 源石晶片的总面积不仅对应了他自身源能的储备上限，还能基本上代表他的法术能力，面积大上去之后，无论是操纵范围还是细致程度，抑或是施法速度，都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现在的他已经能把基本的，熟练的一阶、二阶法术化为本能一样的状态，基本上是随手就来，施法时间正常不超过零点二秒。而三、四阶的慢上一点点，但也只要一、两秒左右。 如今，夏岚掌握的法术已经有一百三十二个，大部分都是颇为实用的，从控制到创造，从蚀刻到附魔，应有尽有。 而二阶的也有不少，但大多是一阶的延伸和合并的类型，虽然会方便不少，但很多时候单纯强度反而欠缺，抵不过纯粹的一阶法术。 三阶的就少了些，夏岚学了十四种，像火球、电流（也就能千来伏）、水炮、风刃之类的，打架实用的不用多说，还有一些其他的奇妙法术。 比如说锡兰之前教他法术时展示的【动能附加】；还有【运动凝滞】，大概就是“迟缓”，之前锻体时的空气凝滞也是这个法术的效果。 “生产”类的【法术烙印】，类似于蚀刻法术，但更加简单，复杂程度也上限更高，就是持续时间比较短，会在几小时到几天内逐渐自我消灭。 还有一个夏岚比较喜欢的辅助性质的法术——【清心】，大抵就是从身体层面抑制自身的情感波动，即使是一些反射也有机会抑制。简单来说，用了以后就会进入贤者模式，不为外物所动。 还有还有，夏岚最喜欢的一个【隐匿】，顾名思义，也就是隐身，能隐藏热能和光学上的影像，像声音、气流的话配合其他的法术就可以了。 但是其原本局限性很大，会发出较为明显的逸散源能……但夏岚的天赋源能掌控能免除这种逸散，到近乎完全地完成隐身的目标。 至于什么时候用嘛……嘿嘿 四阶的更少了，整个法术词典里面也就收录了二十一种，而夏岚学了五种比较符合他习惯的。 【护盾】形成球形的硬质半透明全身护盾，强行抵御攻击，冲击力大部分会传递到全身。虽然局限大了点，但强度也不低，能抵御黑姐的，带有少量法术的攻击（大概）。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能反应过来施法。 【意志拓展】能扩大施法与控制范围，一定程度上能增强细致程度。但是会加剧精神力与体力的消耗，基础门槛也比较高。 【高能】与能量转化类法术联用，能提升其原本上限。比如说正常的火球术约四百度，但经过它催化后能达到六、七百度。但总消耗量会额外增加许多，而且“一般来说”更容易失控。 【力场】提供提供外在的具体力来使物体运动，与操纵物质让其运动有本质区别，负荷比基础为一比二十（自己出一千克的力，能施加到物体上的力就是二十千克）， 当然，与操纵物质类的法术一样，无法自己搬起自己，哪怕是站在别的物体上带着自己飞也做不到。 【心绪】能在较近的范围内（往往是不到十厘米），感知目标的心情，虽然仅限于开心（愉悦）、愤怒、冷漠（平静）、渴望……等，但其难度却是这五个法术中最难一个。 最后的最后，五阶法术，词典中收录了六种，但是夏岚学不来，其结构比起前面的，有迹可循的“源能回路”大相径庭，完全是不一样了，而且相互之间才差异也巨大，甚至没有提示之类的。 不过夏岚知道，这本法术词典里面的法术是非常不全的，锡兰能有这么丰富的词典本就让夏岚有些惊讶了，至于那些真正学术性质的，高阶的法术这里面是不可能轻易收录的，比如某些大范围的类天灾法术…… 这里的五阶法术基本上都是与“传承”有关的，在这里的都只可能是——展示了一种可能性……具体的夏岚也只是猜测，总之想学会它们总得有些传承，不过专业人士教导的话也有可能能成功。 疑似泥岩的法术的“星云”上次看过了，这里的另外几种居然也是似是而非的法术。 【高温态能量转换】疑似与天火的法术、小羊的火山有关，看起来就是一团杂乱无章的毛线团，夏岚琢磨了半天才摸索出一个“头”。 【物质渗透】疑似与塞雷娅的钙质化有关，看起来像是一堆小方块重重叠叠形成的一个大型方块，一样看不懂。 【法术阻遏】疑似与夜莺的圣域有关，本体是一片连在一起的星辰，闪闪发光。 【心智破坏】这个就不清楚了，具体的效果是让对方失去理智，而且基本上是被勾起内心的恐惧，本体模型像是一大堆向四周辐散的直线。 不过看到后面的时候，看到一个提示词“自适应”，一时也搞不明白这到底啥意思，但看起来这与传承的内容有关？ 不过说，夏岚并不信邪，现在正在死命攻克那个【高温态能量】，虽然只找出了一个线头，但总比毫无头绪好多了，有希望就行，起码这里面的模型应该都是有效的。 一点一点试过去就行了，反正哪怕是错误造成的危险，也能瞬间轻松地抹平。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的尝试中，夏岚研究这个法术造成了总计三百多次源能混乱，其中最危险的一次就是把他身上的衣服烧了，基本上都是不可控的或者非常鸡肋的效果。 …… 穿好衣服，夏岚躺倒沙发上开始休息，一边看看今天的龙门新闻。 “今日凌晨一点，在外环某处发生小规模的黑帮火拼，但现场并没有产生任何伤亡，其中一方存在疑似能使用【铳】的成员……” 夏岚看着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光圈，想必那就是能天使的光圈了？ 说起来，前一阵子他隐身逛某些“神秘地带”的时候，也有见到企鹅物流他们，他们当时就在日常的送东西而已，夏岚跟了一路，倒是遗憾没有看到他们打架。 空小姐确实好看得让人上头，不过夏岚也就看看罢了，大抵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他对除老婆外的女性的性致不大。 她唱歌他倒是听了几次，当时空在某个录音室里面，然后隐身的夏岚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她的风格偏向于热情活泼一点，的确很少女风，听着不差——哈吉马路呦~ 虽然夏岚心中没有啥猥琐的想法，只是觉得好玩与好奇而已，但几次下来……他自己也都觉得有些猥琐了，后来也就不怎么这么做了。 说起来，空还是他明日方舟入坑时的第一波五星干员呢，用了很久，每天都是听她一人压下游戏的背景音乐，倒是有一种很一种很独特的情怀在里面——阿能的“苹果派”也是。 德狗是见到了，但是拉狗没见着，她似乎并不在龙门，在挺远的地方；面包人也和游戏里的形象差不多，看来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变化不大。 其他几人的服饰都与游戏里有所差异，风格上是类似的，但看惯了游戏立绘的他虽然觉得这也好看，但总归是有些不习惯。 …… 看了会儿电视，很快时间就要到中午了。夏岚再次打理了一下自己，打算出门去，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午饭——已经有人邀请了他。 不仅仅是因为白嫖很快乐，还因为对方是美女。 走到街上，昔日的街道热闹繁华，此时却是显得有几分冷清，但并非萧条，只是全城狂欢前的序幕罢了——新年要来了。 寒风带来丝丝冷意，十二月份的龙门已经进入冬季。在这段时间内，龙门意外频繁地又迁移了一次，现在的地区是一片颇为山清水秀的地方——但还得等春天到来。 突然，缕缕凉意触碰到夏岚的鼻尖，融化为一滴晶莹的水珠。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飘荡起了的白色的结晶，微微折射着阳光。 “下雪了？”夏岚看着天空，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下雪了啊，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雪吧，泰拉世界的雪，和老家的一样纯净美丽啊。” 看着天空，笑着自语了几句，夏岚听闻远处有孩童惊喜的喧闹声传来—— “啊，下雪啦下雪啦！” “我们来打雪仗吧！” “雪，再多下一点吧！” …… 短暂地驻足观看，夏岚继续向着目标地进发，那时一家主题餐厅，是一种古典优雅的炎国风格的。 夏岚抵达这里，看着牌匾上几个古朴苍劲的大字：“青峰阁”，点了点头，看着不差。 推门进去，夏岚环顾一圈，轻轻摆了摆手，阻止了想上来提供服务的旗袍女店员。他向着内侧一处窗边的餐桌走去，已经看到了坐在那里正看手机的龙女青年。 “哟，陈，你还真是闲不来啊，出来吃个饭还要看作战任务嘛。”夏岚看了眼她手机上显示的内容，那些有关谍报方面的信息，忍不住出声感叹了一句。 陈抬起头，看向正坐下的夏岚，浅浅地嗯了一声，凑过来，红唇微启，却是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夏岚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略显意外，干脆问道：“说好了，约我出来什么事？我可不觉得你会和我搞什么浪漫的午餐之类的。” 见夏岚开口，陈也总算是说出了话：“那个，我又升职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我可能要搬家了，搬到近卫局去住。” “哦？真羡慕你啊。什么时候搬，什么时候入职，到时候有没有什么大宴会让我蹭一蹭？”夏岚感叹了一句，又是“没心没肺”三问。 “你就不会觉得失落吗？这几个月里面……你也帮了我很多，我们相处得不也挺好吗？”陈却是问道，脸上有几分不大自然。 “嚯，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吗，怎么突然就这么多愁善感了……”夏岚调笑了一句便沉默了下来。 好久才道：“说不舍得也肯定有吧，但我也早有准备了，毕竟离别向来不少，特别是我们这种特殊人士。况且，我本就打算过完年就要离开龙门了，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哈哈……要不是你升职升得快，说不定就是我来和你道别喽~”夏岚笑了一声，语气却是苦苦的。 “离开，去哪？！”陈闻言，紧张了起来。她不期望夏岚离开龙门，不仅是因为夏岚的强大能让龙门变得更好，更是因为二人之间的知心友谊。 “我要去维多利亚，学法术。我现在的法术修习已经达到瓶颈，靠着天赋学法术已经不足以让我明显进步了，我需要更加深入的法术知识。” “而在那之后，我会去寻找一帮能信赖的、强度的盟友。我有预感，全世界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中。” 夏岚说着，却是想起了整合运动，想起了被科西切摧残的塔露拉，如果能及时强到一定程度的话，那说不定还有机会救赎她。 “维多利亚吗，的确是学法术的好地方……但你的身份，还是黑户吧，可你因为自身的原因不能去做体检，那就建立不了合法身份，这可进不了好的学院啊。” 陈说着，又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正为夏岚的问题而纠结着。 “这个问题不大，我已经有想法了，之前有了解到一家不错的民间组织，我这次本来就是去寻找他们的，他们几个据说都是超标准的强者。”夏岚应道，想着【王者之杖】。 那帮人啊，从天火的档案中可以看出，个个都是一方大佬，虽然现在早了两年，但也不会差多少。 “嗯……”陈沉吟了一下，忽然道：“那你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送送你？” “哦，好的，不辞而别可不是我的风格。”夏岚应了一句，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而这时，菜品也正好上来。于是乎，趁着这一桌美食，缓解了一股子的悲伤氛围。二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嗯，厉害一点的情侣。 只是，这话题嘛，都是些什么罪犯、时政、战乱之类的，极为煞风景。 二人都是直来直去的风格，故此午餐时间并不长，很快便再次离别。 第二十三章 真眼 夏岚边回味着饭菜，一边想着关于陈的事情，在街上走着，正如他所料，陈是即将要加入近卫局里的“特别督查组”了，预计年后就能上任，那时开始，就是与方舟里的内容吻合了起来。 说起星熊，前段时间夏岚也见过，但是她现在还在近卫局的别的队伍里面工作，二人虽有交集但并不是很熟。 她会和星熊和诗（施）怀雅一起工作，到时候就有cp可磕了！夏岚想着想着，嘴角大大地勾起一抹弧度，完全沉浸在了臆想的世界里，连路人奇怪的目光都未曾注意。 突然，夏岚嘴角勾起的微笑消失了，他的目光忍不住向着街边的一家店中望去，那里有不同寻常的味道。 五个感染者，还有一个似乎还是表面看不出来什么样的术师。 虽然真实视界中看不见那六人，但是在源能视野中，他们却是格外的高光，就像是几团人形火焰一般。 术师身上的源能反应比普通人高上不少，但是显得非常平和，更主要的是他们身上一般会携带一些施术工具，这一点能从他们身上的某些位置看出了，而感染者的身上的源能反应是一体的，相当地强大与混乱。 一个末期，三个晚期，一个中期，这一看似乎状态都还不错的样子，多半是治疗有方，他们身上的源能反应在感染者中都显得平滑得多。 夏岚看了会儿就不看了，毕竟这样的队伍虽然少见，但是在龙门他也曾见到过两次，其中一次似乎就是罗德岛的小队，他们的状态显然更好一些。 继续往回走，突然他的脚步一滞，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刚才那人手上拿着的似乎是炸弹之类的，从源能反应的比例、频率等方面就能有一定推测。 夏岚皱起眉头，自己给自己上了个感知增幅，再次细细查看起来，看了会儿，他至少能肯定那是一种危险的爆破物，具体的型号就不太清楚了。 而他看了看这家店铺的招牌，似乎只是普通的卖衣服的店铺罢了，根本不像是能被用来放置这些危险物品的地方，对于危险事件格外敏感的他嗅到了一丝不妙。 “滴—滴—滴—嘟……”夏岚掏出手机，一边向着那家店走去，但又很快回到了店门口的马路对面，而电话也恰好通了。 “喂，怎么了夏岚？”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似乎还有很大的声音在回荡，似乎在做什么会议之类的。 “那个，陈，我发现一批疑似源石爆破物的踪迹。在一家普通的服装店里面。地址是1078-2，你可以去查询一下有没有报备之类的。” “如果没有的话，那可能就是危险份子了，你可以过来看看，还得多带点人吧，对面有五个看起来相对一般的感染者，还有一个不清楚能力的术师。” 夏岚说着，虽然大抵是确定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弄错事情，万一抓错人了就坏事儿了。 “没问题~”话筒中传来了一句，与游戏内语音一模一样的话，吓得夏岚当时就差点把手机扔了。 完事儿之后就是等着了，夏岚随便在马路对面找了个公共座椅，吹了吹灰就坐了下来，翘了二郎腿玩起了手机，顺便用源能视界继续关注着店里的动向。 看他们活动的也不剧烈，似乎正在休息，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什么行动的样子。 而另一边陈的确在开会议。 “我们接下来几天内，即将进行大规模的犯罪事件扫荡，以全力降低未来一个月内龙门的犯罪率，为届时过个好年做准备……” 陈挂掉电话，听着已经快到末尾的会议，转头对一边的，看起来是某个文职的男人说道：“这里接到一个消息，一批疑似源石爆破物的物品出现在店铺1078-2，还有感染者与术师组成的小队。” “去查询一下有没有这笔爆破物的信息，还有这个……五个感染者和一名术师组成的小队的报备情况。” 一边正听会议听得专心的男人闻言，楞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然后就对上了陈的眼睛，吓了一跳就反应了过来，赶忙道：“哦，好的。” 他拿出随身的电脑，敲打着键盘就开始查询了起来，没过一分钟，他皱着眉头说道：“完全没有他们的信息，又是罪犯吗？……可这消息来源可靠吗，不会是什么假情报吧？” 陈起身道：“大概率可靠，这也是我的那条‘暗线’提供的，之前有好几次源石制品走私案件就是他提供的情报，基本都无误。” 她对着看过来的周围人说道：“有疑似源石爆破物走私的案件，我现在去处理，你们也尽快结束会议吧，到时候还得需要协助。” 其他人一愣，有些惊讶，陈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知何处来的准确情报一直让他们感到好奇，但是陈一直不说，一直以“保证其安全性”敷衍过去。 陈说完就直接走出会议室的大门，而刚刚在前面讲话的人见状，也只得无可奈何道：“嗯，差不多就这些了吧，任务要紧，都去吧去吧。” 陈来到作战指挥部，直接走到一名正在看“照片”的人身边，说道：“店铺地址1078-2，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那里似乎有源石爆破物的踪迹，明确是未报备过的，小心行事。” 他点了点头，应道：“好的，陈sir，这就出发。”但想了想又问道：“那里没有太强的罪犯吧。” “基本没有，至少是没有太过强大的术师与感染者，但其他的还得小心行事，注意一点。”陈谨慎地解释了一句。 过往的几次夏岚提供的情报中，感染者、术师这类直接关联源石技艺的人，他都能准确判断出来，但是像那些单纯的“剑术”等的就在计算之外了。 那男人点了点头，应了一句便拿起桌上的一台“照相机”，就直接走了出去，颇为爽快。 而交代完了他的任务，陈走到大屏幕前，刚刚那名文职的男人已经坐在了一边操作着，正在调取监控。没过几下，几个不同方向的监控画面就被放到了中心，正是那家店外的画面。 陈定睛看了会儿，注意到了马路对面的夏岚，微微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就这家店铺。” “查一下店门口这个看守的人，身份怎么样，性格最好也描述一下。” ——“身份正常，基本确定为普通市民……性格偏向急躁，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操作。” …… 夏岚玩着手机，等着“侦查员”的到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个衣着普通，但是身上却有着，明显超过普通人的源能反应的人，走到了附近，看起来是个会源石技艺的人。 他从包里摸出一台相机一样的仪器，对着店面拍了几张照，甚至是还选了多个角度拍了几张不一样的。然后在离开时，还对附近的其他建筑也有模有样地拍拍“照”。 店门口的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他，并未多起疑心。因为他表现的实在是太像一个好奇龙门环境的游客了，这种人经常能见到。 还真别说，这技术还蛮专业的，演的也恰到好处。 坐在马路对面的夏岚看着他的行为，颇觉得有几分好笑，就带着一脸笑意的继续玩起了手机。而那人在走出一段之后，就挤进了人潮之中，甚至是把自身的正常源能反应也给屏蔽了。 当然，在夏岚的真实视野之下，他的源能反应就是变了个状态，但仍然像个灯泡一样晃来晃去。 他现在的极限感觉范围是五百米，不过这是专注感知一个方向才能达到的距离；而平时的话，即使是不刻意关注也能有一个被动的半径三十米左右的球的感受范围。 …… 另一边，那“侦查员”走过一段就打开了身上的通讯器，在“咔”的一声接通后便说道：“确认有不小量的源石爆破物，并且有五个感染者和一个术师，危险等级暂定为c。” 指挥部里的陈应道：“收到，即将执行捕获计划，你先撤吧。” 接着她就对着有了不少人的周围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执行捕获计划，就按照基本的策略来，演习过的大家都明白吧。” 见无人提出疑问，她大手一挥：“那么，行动开始！” 周围的人一哄而散，纷纷快速来到自己的岗位上，驾驭起近卫局这台庞大的机器，有的人负责分配人手，有的人负责调取器材，还有的人则是直接制定作战方案。 陈大致指挥了一会儿，见已经差不多确定下来，就离开指挥部向着这家店铺而来——作为指挥官兼首要战力之一，到场也很合理。 …… 夏岚看着那人匆匆加快脚步离开，心中猜测这场捕获作战基本上已经开始。 过了一会儿，有人坐到了夏岚身边，就这么“发呆”着，但是他身上的源能反应暴露了他，他正在和某些人进行频繁的通讯。夏岚瞟了他一眼，还是个年轻的术师小哥！似乎修为还不差。 这时，马路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虽然他们看着都衣着普通，但是身上某些区域密集的源能反应来看，他们身上带了不少源石制品装备。 而其中大部分应该是有战斗能力的人，说不定随随便便拉一个就是高级警员。 甚至夏岚还看到了某“l”形的武器，疑似是一种类似手枪类的铳器，其实拉特兰在简单的手枪类的方面垄断并不强，这从富婆自己买枪方面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那店门的人仍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异状，还在在乐呵呵地看着手机，一副挺松懈的样子，仅仅是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周围罢了。 这时陈来了，似乎还化了点装，带起了个帽子遮住头上的角，还别说，虽然化的不怎么样，但是气质还是不差的，这是看着还是有些凶的样子。 就是委屈她那不安分的尾巴了，藏在衣袍里有点挤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夏岚身边的术师起身向着店门口走去，而夏岚也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达到了高峰期，他们的脚步也卖了半拍，似乎是作战即将开启。 他走过去，想进入店里，却被那名店员给拦了起来。交谈了几句之后，两个人光看动作都能看出，他们的交谈状况不太好。 似乎是那名术师比较冲动，想要硬闯，直接就激怒了店门口的店员。然后两个人就你推我，我推你，像地痞流氓一样的，推推打打了起来。 店里面正在休息的六个高能人形起身，似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状况，有一个人就要走出来，但是没有施术反应，看起来也不认为会有人发现他们。 而趁着这混乱，那名术师小哥身上掉出来一个东西，一不小心就被两人的打架的动作踢进了店里，而且那名店员也迅速落了下风，几下被打倒在地。 夏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闪着明亮源能反应的方块被踢进店里，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内心直呼好演技，真想给他亲手搓一个小金人！ 紧接着，那个方块在夏岚的源能视野中，逐渐明亮了起来，开始迅速迸发出激烈的源能反应。 简单地猜测一下，那多半是一种源能干扰装置，能干扰术师、感染者施法的那种，而那名术师显然有备而来，没有被影响，也开始施法，应该同样是沉默类的法术。 在他动手的瞬间，原来街上的人群中，有大部分都爆发出高速，或破门而入，或撞碎展示橱窗，破窗而入，更有甚者直接破墙进去，一时玻璃的破碎声不绝于耳。 街上有不少路人吓了一跳，快速跑开了，但是也有人似乎轻车熟路，看起来已经见怪不怪，毕竟这种事情在龙门太常见了。 夏岚饶有兴致的关注着他们的状况：一大帮人呼啦一下拥了进去，里面的六个人也被吓得得跳了起来，然后就瞬间被打趴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遭到了来自“无形”的打击。 普通人在夏岚的源能视野内是隐形的，至少他现在还无法远距离地直接感受到他们体内那极其微弱的源能反应。不过说也能通过观察其身上的源石制品的源能反应，借此来来定位他们。 反正那帮人……看起来就像是被一阵殴打，技能都放不出来就被抓获了。 很快，六人被一帮便衣警察给押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戴着不少拘束装置，后面还有两个警察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它在夏岚的源能视野里极为明亮，显然那一批爆破物就是它了。 本来的话，因为有些屏蔽手段，夏岚看上去只是一团光团罢了，但现在似乎那手段被去掉了一些，能看到更多细节了。 再看了几眼，夏岚确定无误之后，就继续向着家走去了，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下午，他看到了关于这则事件的新闻，大概讲的是：某热心市民检举揭发，协助近卫局，破获一起重大源石爆破物走私案件…… 看了新闻的夏岚乐呵呵地笑了笑，还挺开心的，主要是觉得做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推手”很爽。 说起来，按总的来说，这是夏岚第六次做类似的事情了，而且按危险级别看的话，大都能和今天这事儿相近。 …… 某隐秘的房间。 “砰！”巨大的锤桌声响起。 有男人怒吼道：“为什么又是毫无预兆地被发现了，到底是谁在阻碍我们！给我查，不惜所以力量！” “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家伙，没一个能用的，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前几次的线索，上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前面站着七八个人，他们听着他的训斥，低着头，一眼不发。这时，旁边坐着的一个漂亮女人停下了手指，已然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图片中找图了一张单图，那正是夏岚的头像。 “头儿，请过来看一下。”她伸了个懒腰，对正在喷人的领头人说道。 男人看了眼她，走过来，他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的，见到夏岚的照片，问道：“就是他？怎么选出来的？” 女人应道：“对，就是他，我们四次失败的时候，他都有在附近。” “特别是这一次，对，他坐在这里，前面他走了过去，但又很快折返回来，看着我们人员的方向，打了个电话。” 她从一堆视频文件里翻出一段，正是监控录像下的夏岚，对应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在他打电话后不到五分钟，就周围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一些人，参与本次行动便衣警察，而抓捕完成后他就立即离开了，全程基本上没有多余的行为。” 男人听完她的分析，点了点头，道：“让【h5】去把他做掉，地址追查、人物信息收集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手脚干净一些，最好在三天内完成。” “是！”她应道。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夏岚的照片，就向着门外走去，越过那几名低眉顺眼的成员时，冷哼了一声，其中几名胆子小点的甚至吓得微微抖了抖。 “一帮没用的东西，学学人家！” 他走到外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龙门内环的繁华高楼大厦之景，而他所在的地方，是这栋堪称地标性建筑的顶层。 男人望向远方，呢喃了一句什么…… 第二十四章 女杀手 这天晚上，夏岚看了会儿国际新闻，了解了一下国际时事。 维多利亚的对外拓殖战争已然接近尾声，这一阶段的战争已经快要结束，这个高速发展的新兴国家似乎已经暂时满足。 但是即使如此，小规模的摩擦战争仍然可能会弥漫许久。 嗯……风笛应该是差不多得要退伍，进入一个半无业的状态了，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加入罗德岛了吧，但还得看陈那方面，原本是她引荐的。 最近夏岚已经开始特地去搜集那些有关维多利亚的情报了。关于货币，主要是维多利亚铸币，主要是各种金属钱币。 其中基础的钱币与龙门币的公开兑换率是一比十左右，它一龙门币十，算是价值相当高的币种了，而在那之上还有金币等，这金币倒是很有意思，材料是赤金，就是游戏基建里面天天搓的那种。 它本身就是一种贵金属，是几种相对便宜一点的金属通过源石技艺手段融合出来的合金，不管是用作装饰还是作为法术材料都能有不小的价值。 不过这金属在量大了之后会显得比较沉重，就像是纸币一样，这时也就有了更加轻便的“金券”，是一种用复杂工艺加工出来的赤金的小牌子，一般数额都在十到千枚金币。 政治方面的维多利亚是一个君主制国家，具体的夏岚看不太来，似乎和前世相对古代一些的西方的君主制相似，君主的权利要大上一些。 感染者方面则是采取统一隔离的措施，但只是隔离，并不提供治疗，所以一般来说如果被抓进去了，就没活着出来的希望了，除非有人公开重金保那个感染者。 而且保了那个感染者之后，还得经常上报实时情况，如若逾期未报的话也算是私藏感染者。 私藏感染者之类的则是重罪，甚至本人会被判刑，网上还有某因爱情而私藏感染者的故事，最后双双被判死刑。 不过……有很多文章称，有些组织会拿感染者来做法术类的试验，维多利亚因为民间法术研习之风盛行，似乎用感染者做材料之风屡禁不止。 这点夏岚还是挺确信，毕竟游戏剧情和档案里体现出来了不少。 …… 大致看了会儿，夏岚打算继续研究那个【高温态能量】了，他现在早已记清它的所有架构——毕竟即使是毛线团也是有明确的结构的。 但更本质的源能运行机理才难以寻找，和大海捞针有得一比。 夏岚打开手机，开启一个辅助记录软件，然后翻到最下面，打字打出“第次”。 然后描述了一下他刚刚尝试完的那种运行方式，最终标上“无效”。 说起来，夏岚前几天还真试出一个有效的，甚至是史诗级的强度。 那时他构造出模型的一部分，控制源能按照提前排好的路线运行起来，然后运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法术。 当时他实验了好久，不管是各种物质，还是某些状态的物体，抑或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前天他脑子一抽，把它用在了自己身上。 夏岚抑制了自己的大部分掠能天赋，然后把它施加到自己身上，他当时就“啪”地一声，软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直接化身为软脚虾，直到反应过来将其吞噬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在拿了许多小动物，乃至是人来试验之后，夏岚确定了这个法术的性质，将其命名为【虚弱】。 主要功效就是让生物体进入一种运动能力方面极度虚弱的状态，可能与细胞内能量转化有关，但是不怎么针对神经细胞，即感知能力不会被影响。 经过一番尝试着优化以后，夏岚去掉了其中用不着的部分，让它的模型看起来像是一个五分之二的毛线球，切面是凹凸不平的。 按复杂程度来说，它铁定是四阶及以上的法术，但夏岚却发现自己释放它时根本用不了一秒钟，乃至能赶上一些慢点的三阶法术。 也许是符合施法习惯？夏岚觉得施法它的时候颇为自然。 关于那个【高温态能量】，夏岚算出来总共有一百多万种可能性——这还是排除了他思路是错误的的可能。 不过他并未太过在意，依旧日常坚持不懈地尝试着，毕竟咱也不工作、不上学，妥妥的闲得很的无业游民，那，闲着就干脆研究研究法术呗。 “第198……” “第199……” “呼，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夏岚轻轻呼喊一声，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两百次尝试，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摇了摇发涨的头，夏岚起身哈了口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就向着房间走去，打算直接就睡觉了，澡的话在每日锻炼后就已经洗好了。 “哐哐哐……” 敲门声突然响起，但有些头晕目眩的夏岚并未注意到，毕竟注意力涣散，一心想要睡觉。 “哐哐哐……！” 敲门声加重了些，似乎是知道夏岚没注意到，正在离开。 “这tm都十一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找啊！”夏岚抱怨了一句，没多想就走过去开门。 “吱呀~” 夏岚推开门，看向外面：楼道里漆黑一片，啥子也没有的样子。 他满心疑惑，干脆就略微集中已经有些疲惫的精神力，再次关注源能视野，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源能反应之类的。 我头上有人！ 夏岚看到头顶上方的那一团高亮人形，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浑身血肉都开始警报起来，就要向后退去。 但当他看向上方时，那人就一个飞扑下来，把一柄闪烁着源能光芒的匕首送向夏岚的心脏，他根本来不及躲藏。 “呲~叮！” 细小的穿刺声与金属和某物的碰撞声传来，那把匕首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了外面。 当然，也只有一个柄了，这刀刃居然完全是由源能构筑的，当它碰撞到夏岚体表某块晶片的时候，就已经如阳春白雪般瞬间消融。 双方愣了愣神，慌张的夏岚也总算反应过来了，确认了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就要准备反击。 那女人一击不成，便是重新动用法术，在指尖凝聚出尖锐的仿佛光一样的锋锐尖刺，向着夏岚没有丝毫防备的喉咙扎去，这一下没有晶片的阻挡，足以把他的喉咙强行扎穿。 夏岚这时居然是嘴角勾起一缕笑意，无视她指尖仿佛无物不破的锐芒，直接抓住了她的柔软的手，如预料中的感觉传来。 嗯——手感不错。 接着便是进入……咳，力量涌入她的身体，瞬间压制了她体内急剧流转的源能，把她的法术力量全部禁绝。 最后就是对她上下……全身上下都用法术控住，夏岚发动了十来个限制类的法术，贴满她全身。 【源能抑制】【凝滞】【意志延迟】【沉重】【动能转化抑制】【虚弱】【无声】…… 她从发起攻击，到完全失去反制能力没有超过三秒钟，错愕凝滞在了她面具下的脸上，瞬间便有剧烈的不适之感涌来，让她全身都绵软了下来。 她两条修长有力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失去了动力的她跌倒下来，趴倒在夏岚腿边，身体的微微抽动正显示着，她正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让自己动起来。 但却是没有任何效用，夏岚的手法可是极其卓越的，没有哪个人能在这么多重攻势下保持身体机能。 他看着半身在屋内的她，看到她被黑色紧身衣包裹得玲珑有致的上半身，忍不住滞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便升起了一种火热之感，但下一刻便被他暂时压下。 夏岚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后就抓住了她绵软的藕臂把她拖进了屋里，一脸坏笑——今天隔壁的警察不在！ 借着屋中明亮的灯光，夏岚这才补全了她的样貌，心脏突突几下，用了个【清心】才缓过来。 她一身纯黑色的哑光紧身衣，把凹凸玲珑的身躯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哪怕是躺在地上也能想象她站起来时相当地修长妩媚 笔挺修长的大腿与浑圆的臀部让他的目光产生了动摇，纤细的腰围仿佛水蛇一般，要让深陷其中的男人享受被绞杀的快感，小腹之下平滑衔接的大腿之间更让人浮想联翩，而身前被包裹得紧紧实实的玉峰更给人以摄入毒药般的冲击，更往上是裸露的光滑脖颈以及一双娇小可人的狐狸耳朵与一副魅惑的狐狸面具。 整个人风格似乎还有一种野性的暴力美感，只是现在的绵软让人难以察觉她的这种美感。 而这样一个美人，就软趴趴地躺在夏岚家的地板上，半侧着身，被迫地展现着她完美的身材。 夏岚解下她漂亮的狐狸面具，精致成熟的完美面庞显露出来，妩媚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平素眼光颇高的他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现在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夏岚，脸上还带有隐隐的几分惊慌，显然是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被拷问、被**、被…… 夏岚解除了她身上的大部分法术，只留下一个高强度的【虚弱】和【源能抑制】。 刚刚只是为了保险，现在看来她法术实力不怎么样，没什么能挣脱的能力。 夏岚把仍然绵软无力的她拖到沙发上，让她软软地斜着躺着，短暂的接触就让他的身体状况变得糟糕了起来，让他暗自啧舌，在多看了几眼之后才开始问话。 “你是杀手，谁派来的，又是为什么要杀我？”夏岚语气微妙，微微眯起的眼睛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移，似乎在想着从哪开始才好，妥妥地完全被她魅惑的身躯吸引了的样子。 她很平静——夏岚用了那个名为【心绪】的四阶法术，细细感知着她的大概情绪，这平静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故事里的特工都这样，甚至在**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份心态。 别问，问就是前世看小说看来的。 见她没有回答又看起来非常紧张，但是内心却是颇为平静，夏岚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好演技，就配合她的演出，问道： “做杀手多久了？你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样子，怎么这就怕了，这可跟电视剧里放的差太多了吧！”三两句话就让他看起来颇为年轻没有经验并且好骗。 “我，我，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杀了我吧！”仿佛伪装被拆穿了一样，她脸上的表情愈发紧张了起来，又是紧张又是恐惧的样子，真让人想要细细怜爱。 “嘿~嘿~”但夏岚却是奸笑两声。 “杀了你，哈哈，太天真了吧，小爷我开始好久没开荤了呢，今天抓到一个送上门来的小美女，怎么能就这么浪费了呢？” 说着，夏岚摸上她平坦的小腹，指尖凝聚出细小的锋芒，在她的紧身衣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光滑的雪白肌肤。 这不比小说里的结实多了嘛，那里有那么脆，还得配上锋锐法术才能划开。 夏岚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指触碰上她温热的雪白——的确不赖啊，手感不错。 她身子颤了颤，皮肤表面浮现一粒一粒的小疙瘩，看起来是被夏岚给恶心到了，脸上惶恐之色更盛几分。 但实际上依旧心如止水。 看起来还挺专业的，“那些手段”应该也用过不少，只是可惜了这身好看的皮囊，估计被糟蹋过不少次了吧，当然，那些人铁定都已经死了。 在内心评判着，夏岚“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颇为受用于她这种样子，一副变态的样子。 “今天太晚了，不能好好享用你了，累了累了，明天再来好好珍惜你，别跑呦~” 说着，夏岚造出一套厚重的镣铐，并且烙印上密密麻麻的【虚弱】和【源能抑制】，手把手把她双手双脚都拷了起来。 甚至还特地调整了一下，贴合她的身体，强化限制，并且把缺口也给封死了。 “呼，这下就没事了，我去睡觉啦！”夏岚给她盖了条被子，摆了摆手道别，直接关灯回房间了。 躺到床上，夏岚的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疑惑地自语了一句：“她的矿石病，有问题……” 接着就是心头一突，赶紧去网上查了一下相关的信息，眉头皱的更深了，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闭眼睡觉了——明天再想吧，今天实在是太累喽。 …… 第二天中午，夏岚一边亲手收拾着桌上残余的灰烬，一边哀叹着：“这个世界啊，真的是太可恶了。” 虽然话语随意，但语气里却是汹涌着无尽的冰寒，任谁都能听出，平日随和夏岚正在气头上，还是怒到极致的那种。 “托卡重工？好哇，竟然惹到爷头上了，还害死这么好看的一个可怜的妹子，你们完蛋了！” 自语了几句，夏岚总算是决定去找个目标泄泻火。 从刚刚女人给出的信息中，他们已经进行了五次不大不小的刺杀，而之前他们做过的犯罪行动中，有其中三次都是夏岚给搅黄的。 真可谓是冤家啊！ “不过说，这帮家伙也有些东西，搞事情搞了三次都不肯消停，而且人被抓了也被有线索被牵涉出来。” 夏岚摸了摸怀里任然散发着余热的一枚源石，那其中封着一小片染血的肌肤。 或者说，封着一只可爱的小蝴蝶刺青。 许久，夏岚把它郑重地放好，和那一小罐灰烬一起，放到了一个自己亲手做的盒子中。 那其中却是已经有三格有主人了，下面压着的纸条上有着他们的名字与故事——都只是卑微的平凡人罢了。 拿出纸和笔，他开始认真地写起她的故事。 从一切的开始，到一切的结束。 ……以及，她以死来“要挟”自己去做的事情。 写完，沉默了许久，他长叹一声：“还是得立刻去搞事儿啊，不然还得难受许久……就当是转移注意力了。” 起身，他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就走出门。 走到路上，雨丝绵绵，夏岚仍然忍不住要回想起她的事情。 在心中有了决意，以后如果在维多利亚遇到了与她相像的人，就去问问。 也许有一线机会遇上她的母亲……或是其他的家人。 ——对不起，如今的我还无能为力，还得你们等上一段时间，还望你们能陪我再走一段路。 第二十五章 过往(上) 血与汗的气味混着着，弥漫在不断晃动着的车厢里。 “呜呜呜…啊啊啊……妈妈，你在哪里……我好痛……爸爸，救救我……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为什么要打我……你们这群**（某地区的方言，辱骂性质），快放我离开，我爸可是当兵的！……” 哭声、喊叫声、呼救声、埋怨声、咒骂声……这些声音积压在这个破旧狭小的车厢里，一片绝望的气息不断发酵着。 在这狭小的车厢里，一层又一层是狭小的笼子，而笼中之物自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群平均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孩童。 他们有男有女，总体是女孩居多，他们有的浑身伤痕衣不蔽体，有的浑身完好却表情麻木，他们有的期望着自由，有的则已经接受成为奴隶的事实。 这是一辆运奴隶的车，车上是来自各地的被拐来的孩童，或是偷走、抢走，抑或是……几经转手的、被父母“舍弃”的孩童。 这是一个长长的车队，要把这群“商品”送往前面城市的黑市，车上的人大多凶神恶煞，但也有表情淡然之人，还有一些则是面露贪婪之色，似乎在期待着赚到大钱之后的极致消费与娱乐。 这是一支国际上臭名昭着的人贩子团队，据不完全统计，他们贩卖过的孩童已经超过一万……至于为什么他们仍然猖獗，也许是因为有着某些人的支撑？也许是因为队伍里面的那个五阶术师？ 也许会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专职于做这么丧心病狂的工作，但人们确定一点——奴隶的市场永远不会饱和，所以在毁灭他们前，或者还得毁灭他们的幕后之人前，他们不会停止。 很快，这支车队驶入了那座立于荒漠之上的小城，这里干枯，这里破败……这里是世间极致的污浊之地，这里是“黑都”。 “呜呼！我们又来啦，想挑奴隶的可得准备好你们的钱包喽，到时候别怪自己没带够钱！不过，赊账也是可以的呦~”狂躁的声音从车顶的喇叭中传来，热情之下却是无尽的贪婪。 声浪向着整座城市扩散着，引起了街道上、房屋中的人的注意。 “哈哈，总算来了，小爷早就想要一个了！”有人探出头，却是蒙着面，向着车队的方向惊喜地欢呼。 “上次那个不顶用，没几次就死掉了，这次得换个大一点的……” “嘿嘿，这次老爷点名要了菲林，我可得好好表现喽……” “这次也是孩童吗，去选一批吧，正好补充补充上次的消耗，也该补充补充下一届的血液了……” 各种各样的言语浮现，这座平日里似乎还算安静的小城瞬间欢悦了起来，就像是即将迎来盛宴一般……的确是盛宴，不过是指“吃人”的盛宴。 “快点来卸货！”没等车停稳，就有人向着车队后面喊道，引发一片欢呼声，卸货的人可以选择一个来作为自己的商品，这是车队里面的惯例，也是大部分成员的收入来源。 他们正期待着一个好价钱，所以赶紧冲过来，试着抢走一个看起来好卖的商品。 不过并没有人会因为商品们而大打出手，因为但凡伤害到任何一个，都是要遭处罚的……也许是被赶出去？但更多的是被卖掉吧。 很快，卸货完成，他们搭了个小小的展台，把商品们一个一个整齐地放了上去。 小小的笼子即使是孩童也会觉得拥挤，不过幸好的是，笼子的铁丝并不锋锐，只是会在他们身上勒出一条条印痕罢了。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到了命运的终点，孩童们反而安静了下来，或许会抽泣，或许会痛哭，但再没有一个孩童会试着求救与辱骂，因为有人告诉过他们：那些没被卖出去的，会被处死，会被随意抛弃到这片荒漠的某个角落。 很快，广播再次响起：“那么，诸位，开始狂欢吧！” 话音落下，街角便是涌出一大群人，他们有的蒙着面，藏头露尾；也有的则自恃名声已经远扬，没做任何伪装……他们有的衣衫破烂，但有的却穿着体面…… 现场的氛围逐渐热闹了起来，一个个人欣赏着笼中之物，叫卖声不绝于耳，要价与折扣声此起彼伏，一单一单的交易逐渐完成。 一个角落里的小女孩，她抚摸着手腕上的蝴蝶刺青，沉默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但独特的她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也许是因为……她为美人骨。 “她的名字叫做【风箫】，是个不错的菲林，出身维多利亚，诸位有兴趣露个价格吗？……你们看看这脸，嘶~，长大以后那还了得！所以诸位小心别被别人抢先喽。”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卡斯特男性，一脸热情地向着周围围观的人群介绍着她。 他一边介绍着，一边打开笼子，抓着女孩的头发就把她的头提起来了点，方便周围的人看着。 “唔……痛！”女孩被他抓着头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抬起头，试图让自己少痛一点。 “喂，你小心点，弄坏了怎么办！”人群中想起一句喊声，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但是笑完，一些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戾气了起来，有的露脸的人开始自报起身份，引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呼……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考量着以多少价位买下她为合适…… 很快，周围的人开始报起了价格，一个高于一个。 “五十……七十……一百二……”一时场上的局面趋于白热化，似乎有不少人对她感兴趣。 “给我一个面子，一百。”有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让人群一时静默了下来。 有的人认识这个声音，头也不回地向着两侧躲去，生怕要挡了他的道路，而有的人看到了他身上的一个弯刀图案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向着一边躲去。 “你谁啊你，这都出价出到一百八十了，你怎么反而往低处出，没事别来消遣你……呜呜呜”高大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一边注意到的某个车队成员捂住了嘴巴。 那人在他耳边焦急地说了几句什么，让他浑身一颤，几乎是冷汗直冒，差点就要腿一软跪下来。 他重新看向眼前冷漠的、披着披风的人，赶紧慌张道：“大人，小的一时嘴快竟然冲撞了大人您，您不要往心里去，还请放过小的一码，这奴隶您就一百收去吧……大家都散了啊，这个已经有主人了！” 见他的确是收了一百，他的队友反而松了口气，并没有为他仍然收钱而担忧——那个人，说多少就是多少，不容任何改变，这已经是血淋淋的教训了。 他来自一个势力遍布全世界的刺客组织，那组织名为名为【晚霞】，如果说有谁敢招惹他们的话，那人要么是某个国家的元首，要么是代表着某个五阶的术师团体…… 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牵着女孩的手，缓缓地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风箫。”女孩沉默着，只是说出了两个字。 随后斗篷下的人点了点头，道：“好，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他牵着女孩，离开了这片“商场”，在他离开之后，有车队的成员咋咋呼呼起来：“快点把他刚刚问过价的全部调出来，送到他们的地址，赶快赶快！” 会场在安静了一小会之后，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但总比刚才热火朝天的景象冷清了许多。 …… 女孩被送往一处未曾在地图上标记的地下基地，在那里接受了训练，学习着刺杀之道，经受着刺客思想的洗礼…… 但她始终会在闲暇时，抚摸着手腕上的蝴蝶刺青，在思念着自己的母亲与家乡。 这是她被拐走的三天前因为好玩而偷偷去刺下的，但是却为此挨了她妈妈连续三天的臭骂……然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自己的母亲，记忆里只剩下她妈妈骂自己的画面。 这已是她对过往唯一的牵挂。 但她似乎是不同的，别人如果有什么思念过往的迹象的时候，就会被带去做思想教育，而她的这样似乎是被纵容了。 是当初买下她的那个人，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五年来，女孩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整个培养基地里面的优等生，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身体素质，抑或是心理上的耐受，她都是当之无愧的名列前茅…… 在十二岁那年，她成功在这所杀手学院毕业了，她的二十三个同列生也只剩下了三个，其中一个叫做“黑”，另一个叫做“洛”……还有一个，似乎是因为在毕业典礼上刺杀基地的首领而被杀死了。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因为多数的同列生是他们自己解决的，而非其他组的学生。 虽然作为三人中最为弱小的那个，但风箫依旧得以占有一席之地，凭的是她那精准的战场判断以及惊人的耐心。 很快，她被分配到各种各样的刺杀任务中，无论多久，她总能带回来任务完成的消息。 但似乎……她成了唯一剩下来的那个，“洛”的尸骨已经寒透，“黑”却是背叛了组织，不知所踪但却一直活跃在杀手之道。 有人说，“黑”寻找到了自己的救赎，但风箫并不羡慕，她向来不相信什么救赎之类的话，哪怕是真的。 孩童时期的她手段并不多，大多是凭借自己作为孩童的身份，降低目标的警惕，再在对方错愕的目光在划破他的颈动脉或是刺穿他的心脏。 当然，运用化学制剂的时候也不少，那是她的一大助力。 随着一个一个任务的过去，一年一年，她逐渐长大了……的确如被卖为杀手的时候的评价，她拥有美人的皮与骨，她有一种源于骨子里的魅惑。 她的相貌越来越惊艳，她的躯体越来越完美，已然是能借着这副皮囊来完成任务的时候——杀手班中早已教授过她如何去做。 所以，在那群“人”的熏陶下，早已不在乎自己身躯的她坦然地去做了。 或是一晚上，或是几天，无论身上多了几道伤痕，无论是被注入了什么东西，她都会带着目标的头颅或是身份标记回归，然后默然地清洗自己的躯体。 并未感到欢愉，仅仅是麻木的任务罢了。 然而，在风箫二十一岁那年，她成了感染者。 麻木的她却是慌张了起来，因为她的生命似乎已经不太多了，曾经的坚持仿佛已经化为泡影。 那一天，曾买下她的那人找到了躲起来的她，对已经开始浑身阵痛的她说道：“风箫，这个要能让你再活二十几年，而且不会让你的源石结晶生长在体表，只是常常痛苦了点……你愿意继续吗？” 她颤抖着，渴望着，说出了那一句：“我要药……” 并且在对方的一声大笑之中，她迫不及待地把药物注射进了自己的血管中…… 最终，痛苦骤然消除，无力的她跪伏在地上痛哭着…… 此后，她借着自己感染者的身份，更加熟练地使用着自己的源石技艺——一种能制造出极度锋锐的小型“武器”的能力，而且它还有无视护盾的效果。 她的刺杀效率再次提升一截，任务完成的越来越完美，她也成功获得了更加优渥的待遇。 在她二十八岁时，她被分派到了龙门，成为了一家公司的雇佣杀手，成为了为他们做事的黑手。 这一年，是1094年。 在完成了四个简简单单的无聊刺杀任务之后，她接到到了一个在她职业生涯中也算特别的任务——刺杀一个一直表现普普通通，多半只是因为某些特别的洞察力而被注意到的青年。 “资料记住了吗？背一遍。”幕后之人在通讯器的另一端问道，他不愿显露自己的身份，即使是与她合作半年了也一样。 “是。”她应了一声之后说道：“夏岚，龙门市民，平日喜好宅家与闲逛，是无业游民，疑似曾多次借助其独特的洞察力搅乱组织的计划。” “身高182，体重未知，年龄在21到24岁区间，已知身体素质为平均基准，相貌较为优质但无明显种族特征，具体如下……居住地点为龙门旧街，观风区2幢402，平时夜晚基本都在家……” 很快，她念完这份夏岚的情报，通讯器那段才再次又男声传来：“很好，任务期限两天，做得到的吧。” “保证完成任务。”她淡淡回道，对于夏岚的事情似乎有些轻蔑——没有任何警惕心，基本无肉搏能力，没有安保措施，简直是再好杀不过了。 很快，这天夜晚，她换上自己的作战服——一套纯黑的哑光紧身衣，前往夏岚家进行刺杀任务。 她隐没在城市的阴影中，在房与房之间穿行，即使有微弱的光芒也被她身上附有额外吸光的法术的紧身衣吸收，让她成为了真正的鬼魅。很快，她来到夏岚家门口，准备行动。 借助声音探测装置，她很快确定了夏岚的位置，他就待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做着什么，也许是玩手机？也许是在睡觉？ 反正他挺安静的。 出于职业素养，风箫并没有直接就发起进攻，而是在等待着时机，也许是时间正好，没几分钟她就“看见”夏岚摇摇晃晃地向着里面走去。 “哐~哐~哐~”。她敲了敲门，意图引起他的注意，但却发现似乎敲得轻了点，夏岚依旧摇摇晃晃地向里走着。 【不是说感知力很特别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特别的样子都没有，还很迟钝？】 风箫迟疑了一下，但最终决定再敲一次，这次大声一点。 “哐哐哐” 里面夏岚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了，向着门口走来，似乎并没有任何警惕心，甚至还懊恼地抱怨了一句：“这tm都十一点多了，怎么还会有人找啊！” 她轻轻跃起，借助装置躲到天花板上，打算等下就在其开门后疑惑的一瞬间置之死地。 “吱呀~”一声，门开了。 天花板上阴影中的她再次确定了夏岚的相貌，确实是如资料上所说的那样。 夏岚张望了一下外面，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一脸疑惑的样子。 她默默屏住呼吸，手中的利刃已经悄然成形。 就在下一瞬间，她发起了攻击，一个蹬腿便从天花板上瞬间越下，缠绕着淡淡光雾的匕首直接就要插进他的心脏。 她也注意到了，就在自己攻击的前小半秒钟，夏岚成功发现了她。这让她有些诧异了，在过去的任务中能看破她潜藏的目标并不多。 “叮~”的一声明显不是和肉体碰撞的声音传来，她发现手中利刃在他身体上瞬间消弭，几乎是与刺入的速度一样，她向来无往不利的源石技艺刹那间消散。 【特殊装置吗？那么就，喉咙。】 她见一击不成，接就着发起了第二轮进攻。指尖再起凝聚起黑芒，她另一只备用的左手就向着夏岚的喉咙刺去。 然而，下一瞬间，夏岚抓住了她的右手。 一股奇异但一闪而逝的温暖瞬间冲入她的体内，她的源石技艺瞬间被终止，体内徐徐流动的源能被仿佛撞上高墙一般被制止在了原地，怎样操纵都无用。 接着，震惊之时，非常强烈的不适感骤然出现在了她身上。 有力敏捷的身躯变得沉重，变得迟缓，变得极为虚弱，就连向来飞速流转的意识也变得迟钝。 她浑身没了力量，直接向前软软的、无力的跪倒下来，脸撞到了他的腿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法术吗？情报里没有说！】迟钝地惊慌、疑惑着，她就被眼前的青年抓着双手，被拖进屋里。 “砰”。风箫被眼前的青年扔到了沙发上，然后便是关门声传来。随后便是意识恢复了清明，但身体却依旧沉重虚弱。 风箫费劲地扭头，看向旁边正贪婪地扫视着自己完美身躯的夏岚，瞬间就已经作出了决策——用身体创造杀死他的机会。 这目光实在是太熟悉了，仅仅是她有记忆的就已经有过数十次，而被抓获了用这个办法的就有不下三次，至于记忆之外的就更多了。 这也是她经常会在夜袭时选择紧身衣的原因之一。 风箫看着夏岚摘下自己的面具，习惯性地作出了一个咬牙切齿但目光中带着惊慌的表情——这是她总结出来的，对付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的最好方法。 眼前的青年贪婪地扫视了一会儿以后，才缓缓对她问道：“你是杀手？谁派你来的，又是为什么要杀我？”他的目光在风箫身上游移着，似乎早就决定好了该从哪做起。 风箫看着他，内心却是尤为平静甚至是有了一丝期待，因为她知道，眼前的青年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身躯给吸引，或许很快就会上手，而那个时候就是自己杀死他的时机。 她绷起脸，拙劣地作出一副决绝的样子，默不作声却是显露出了微微的慌张，不肯回答。 青年果然上当，接着说道：“做杀手多久了？你看起来还挺年轻啊，没什么经验的样子，怎么这就怕了，这可跟电视里放的差太多了吧。” 她心中多了几分轻蔑，但脸上却是一惊，仿佛伪装被拆穿了一样，表情愈发紧张了起来，惊慌道：“我，我，我什么东西也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杀了我吧！” 但眼前的青年却是**地奸笑两声：“嘿嘿，杀了你？哈哈，太天真了吧，小爷我可是好久没开荤喽，今天刚好抓到一个送上门来的小美女，怎么能不做些什么呢？” 说着，眼前的青年摸上她的光滑平坦的小腹，指尖划破了她本该坚韧无比的紧身作战服，用略微冰凉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摸了起来，让她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又要修衣服了。 她经过心理暗示让自己有些迟钝（矿石病会让身体机能下降，她的敏感程度下降了）了的身子紧张起来。 风箫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腹部露出的皮肤上起了一粒一粒的小疙瘩，似乎是被眼前的青年恶心到了。 她知道，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应该一个小时内就能解决吧。 但这时，青年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出了让她意料之外的话：“今天太晚了，累了累了，明天再来待你，别跑哟~” 然后他就施法制造出了厚重的枷锁，把自己锁住了，就这么放在沙发上，甚至还暖心地盖了条被子就离开了，看起来还真是睡觉去了。 风箫：“？”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本对她兴趣爆棚的青年突然就停下来了。 明明她经历过的所有任务中，那些人都是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对她上下其手，然后就被她抓住机会击杀，这也是她任务效率极高的原因之一。 【是我的美丽下降了吗？又要浪费时间了啊。】 在青年走后，风箫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淡去，变成了疑惑与懊恼。 但她并不在意，低声自语了一句：“任务期限反正还有，就当休息吧，反正明天也有机会。” 接着她就小憩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现在(下) 第二天早上，她六点钟就准时醒来，但却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夏岚的出现，直到八点她才听见他起床的声音。 夏岚从房间里走出来，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瞟了正在看着他的风箫，接着就自顾自去洗漱、吃早饭。 风箫疑惑了，为什么眼前的青年会对自己的存在如此地……冷淡？和昨天所见的仿佛两个人一般。 大概又是二十分钟，夏岚完成了他的事情，重新坐到风箫的身边，但是却没有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只是扶着她坐了起来。 风箫看着他，有些困惑，而青年也看着她，眼中却是从未见过的澄澈，完全没有向来见过的那些污浊，这让她心中意识到了不一样的一些地方。 “你……是感染者吧，而且已经后期了，最近有用药物吧。”青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她脸上惊讶之色闪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感染者又怎么了。” 夏岚一手摸进温暖的被子，抓起她的右手，拉开了那上面隐晦的拉链，整条手臂一拉到底，让她的藕臂露了出来。 皮肤光洁而雪白，微微的肌肉纹痕让其显得完美无比，她手腕处的一个淡淡的、还算可爱的蝴蝶刺青更增强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青年的目光在她手腕处的刺青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在她看起来白嫩无比的手臂上扫视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在风箫震惊的目光中，青年在她的手臂上点了几下，说道：“向内生长的源石结晶，不用药的话很痛苦的吧……但也正是那药才让它们向内生长的，给你药的人……依旧在利用你。” 她沉默了……过去几年的任务中，无论对方是否有法术修为，都未曾注意到过这些，都只是单纯地停留在了她的肌肤上，试图追寻最原始的肉欲。 她几乎腐烂的心似乎受到了微微的触动。 见自己被拆穿，她干脆说道：“是啊，感染者……没错，我是感染者，你是觉得我很脏么，那又怎么样？” 而青年却是没有接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道：“你是什么出身呢，奴隶吗？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做杀手的，她就是奴隶出身的，不过她应该比你幸运一点，她逃脱了。” 青年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同届生：黑。但她在心中摇了摇头还是想道：“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你呢，为什么一直在做杀手，你肯定并不享受这种体验吧。看你昨天的样子，似乎在做任务的时候经常会遭到凌辱之类的？不过你看起来也并不在意的样子。” 青年继续说道，似乎并不在意风箫会不会回答。 “呵呵，是啊，那你为什么又不呢？”风箫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试着要再挽回一下，她妩媚地轻笑一声，向着夏岚抛了个媚眼，但却被他完全给无视了，一时有些遗憾。 见这个话题没什么用处，夏岚继续说起她的矿石病。 “呵，再这么下去的话你活不久了，如果说用正常药物让结晶尽可能往体外生长的话，说不定还能延长你的生命……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最近使用那个药物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夏岚的话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失守，完全地紧张起来，她有些不坚定地辩驳道：“不可能，他说至少还有七八年的！” “呵，等着吧，快了。”夏岚冷笑一声，不再管她，自顾自玩起了手机，在他的源能视界中，她体内的源能辐射正在缓缓上升，经过了一夜的酝酿，即将达到某个临界值。 她看着不再理她的夏岚，许久未出现的不安之感再次出现，忍不住问道：“什么东西快了，你告诉我！” 眼前的青年并未回应她，而她心中却是有了预感……可怕的预感。 正如她所恐惧的那样，一股痒痒麻麻的感觉从浑身上下涌出，接着就是快速地把原本隐晦但从未消失的痛苦给激活了：剧烈的疼痛深刻入骨，比起用刀子割下血肉更为沉重。 眼前似乎也有奇异的光彩在浮现，身侧夏岚的身影也逐渐扭曲了起来。 “呃啊……啊！……”她忍不住惨叫着扭动起来，用残存的意志对夏岚乞求道：“松开我……我腰上的包里有药，给我注射……！” 夏岚自然是没说什么就松开了她的束缚，包括源能抑制和虚弱。她颤抖着用手熟练地把药物推进自己的血管，等待着痛苦的褪去，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抽搐着。 然而，她却睁大了眼睛，痛苦转瞬间再次涌来，重新淹没了她，仅仅是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爬起身却又滚落在地，努力爬着够到身边唯一的人的身上，费劲地抱着他的腿，颤抖地道：“求求你救救我……你有没有能救我的药，我好痛苦……呃啊啊……你能，看出我的病，那……一定有办法吧。” 看她这么卑微又绝望的样子，夏岚心中痛了起来，那帮恶心的家伙多半还在药里面添加了一些致瘾性的源石成分。 所以，心脏难以冰冷起来的他抱住了眼前的女人，动用了自己的源石技艺。 力量渗透进她的身体，抚平她体内已经超过临界的源能反应，吸收嵌在她血肉中的如繁星一般多的源石结晶，毁灭了一些结构怪异的细小的、人造的源石结晶。 “嗯~啊~” 好温暖……好舒服……从未享受过的快感从二人相拥的正面渗入她的体内，风箫不由得紧了紧环抱着夏岚的手，用力地抱住了眼前那个温暖的源头，渴望着更多的温暖。 腐朽的心脏似乎有了生气。 矿石病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眨眼间便是无影无踪，随后便是一股温柔的暖意在全身流转着，所过之处一切的负担似乎全部都消散殆尽。 好轻松……她因为常年与病痛对抗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僵硬的肉体开始柔软下来，浑身仿佛是沉浸在了恰到好处的温泉中一般。 许久，眼神迷离、浑身软如烂泥的她被夏岚松开，放到一边，等待着她回过神来。 夏岚叹了口气，缓缓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强效清心术，把手上刚刚凝结出来的一块足有十几单位的源石放到桌上——这还是仅仅是吸收后溢出的那三分之一。 过了许久，她回过神来，软软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舒服……我的矿石病怎么了？” “我大概治了一下你的病，你现在的状态……不用药也能无痛生活两年以上，而且如果后来再来找我治疗的话，你应该能活到寿命结束，虽然说你已经减寿减了许多了。” “不过其他的病我就治不了了，严格来说我也不是医生。”夏岚喝了杯水，淡淡地对她说道。 “治……矿石病？”她不太能理解的样子，但很快就反映过来，惊叫道：“你能治疗矿石病！？”这完全震惊了她。 “是啊，怎么，具体的就不告诉你了，说不清楚的。现在愿意和我说说你的事情了吧，不仅仅是这次任务的事情，还有你以前的故事，越具体越好。”夏岚无奈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震惊已经习惯了。 见夏岚不想回答，她缓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开始默默地讲述她的过往。 从小时候在路边玩耍时被抓走，到被人贩子饲养了一段时间，再到被刺客组织的人买走…… 从一项一项每日循环往复的刺杀训练到变态的心理教育…… 从杀死某个无名的平民到刺杀一位一位城市的大人物…… 从一击必杀，到被抓住后的百般凌辱，最后的成功忍辱负重反杀逃走…… 她经历了太多太多了，遭遇的苦难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她诉说时的态度却是……相当平静，似乎那只是落到身上的雨点而已。 到后来，夏岚听得几乎暴走，而她则是从一开始的波澜不兴到后来的也有了愤恨。 风箫说了好多好多，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才说了个大概。 说着说着，有莫名的情绪诞生，她察觉到了那种一直被压抑的情感释放……她觉得，自己或许累了。 【也许，我该停下来，偷偷离开这里，去享受他所说的那五年的普通人生活？】 【——哈哈，太好笑了吧……】 她不想要安逸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对她而言，唯一的归宿恐怕是等到，矿石病再也难以抑制的时候死去吧。 她自负地认为，自己不会被杀死。 但现在，这种未来已经化为了泡影。 也许是因为诉说，也许是因为身上还残存的暖意，她腐朽的心脏跳动得快了一些，她麻木的心思略微活络了起来，情感逐渐丰富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子 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只对活下去有着强烈渴望的样子。 听着她仿佛读课文一般的诉说，夏岚终于明白了她的理由她不断战斗、杀戮的理由：活下去，以及，等待凋亡。 【只是，我能否给她救赎？已经失败过三次了啊……我可是个没用的家伙啊。】 但夏岚从未意识到，自己已经给过许多人救赎了。 有本该死在矿场的感染者，有本该死于荒野上的伏击的人，有本该在贫民窟被抢劫而死的人，有本该因为钱财而被迫卖身的贫民窟少女，也有本该在收垃圾时被感染的普通市民，还有本该死在恐怖袭击中的众多路人…… 听完她的自述，夏岚问道：“那个人贩子组织叫什么？还有那个名为‘黑都’的城市在哪里？” 语气里全是冰寒——他自认为整合运动透露出来的刀子已经够多了，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污浊之地。 风箫说完便看着夏岚，见他问这个问题，她反问道：“这些年我也有再次见到过那个车队，他们依旧在活跃着……你想做什么，为了我的事情？还是干脆就看不惯他们？” 她一直注意着夏岚的情感表露，这是杀手的必修课。他那一脸愤恨的样子让她心思活络了起来，有了别样的想法——复仇的想法曾经已经淡去，现在却是被重新唤醒。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遗忘了的，活下去的动力之一就是复仇，不仅仅是向着那群车队的人复仇，更有向着他们幕后的人复仇。 只是她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接着她问道：“你强吗？能治疗矿石病的……术师？” 夏岚思考了一下，自信道：“就术师这方面而言，龙门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风箫看着他，心中揣测着这种说法，分析这夏岚的心理……如果说，夏岚很强的话，为什么会蜗居在这龙门的一角？ 他看起来也是极具同情心的一个还算正义的青年……多半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让他无法下定离开这个舒适的地方、去往那些需要他“拯救”的地方的决心。 思维如电，无数细致的信息在心中流淌而过，一个利用夏岚这个热血青年来进行复仇的计划悄然诞生…… 只是，这是一个只有一次机会的赌博，但即使失败了，原本的夙愿也会化为虚无。 杀手之道自然不仅仅有各种直接的杀人知识，也会有各种攻心之策，毕竟在敌强我弱的时候，从对方内部瓦解他们才是常常的最优解法。 所以，她许久才说道：“那个人贩子组织叫做【兰琪卡】，而那座城市则在萨尔贡的荒漠中，你想去的话得找向导。” 夏岚点了点头，把这个事情放进了自己的后备可能计划表里。 大概感知了一下风箫的心情，比起事前的平静麻木没有生气，现在多了一些期待以及怒火，他推测着她是有了新的生活的目标，也就放心了一些，她应该能等到自己带给她的“救赎”了。 接着对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可以离开了，离开这里，离开杀手组织，去往一个安静的地方。 按照你之前说的，杀手组织并不会直接来消灭你，你的功绩早就能让自己获得自由的，你只不过是因为矿石病而不得不为他们工作而已，但现在你可以自由了。” 对了，离开以后吃好一点，你因为矿石病而有些衰竭的一些器官会逐渐恢复活力，这段时间营养会消耗比较大。” 还有，这身紧身衣你也别穿了，我给你一套我的衣服吧，我去我房间里给你拿。改变自己就从现在做起，忘掉杀手的身份吧！”夏岚一脸正气地冲她握了握拳，试着再以自认为热血的语气鼓舞一下她。 风箫看着他走向房间的背影，呢喃了一句：“想要停下来的话，只有这样了吧……对不起了恩人，有些事是，难以改变的。” 低语完，她缓缓地，又抚摸了一下手腕处的那个淡淡的蝴蝶刺青，接着便是快速地从大腿内侧的夹层中，摸索出一把锋利又的纤薄匕首，在胸口找了个位置刺了进去……血液喷涌，但她的手没有任何颤抖。 “你他么的在做什么！”夏岚暴怒与绝望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冲过来抱住即将跌到地上的风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连你也也欺负我！？”夏岚抱着嘴角溢出鲜血的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次又是一样的糟糕，明明本不该如此的。 似乎是因为回光返照，风箫腐朽的心脏再次迸发出最后仅存的活力，她心中沉寂的的情感如潮水般喷薄而出，仿佛已经回顾了自己的生活，回到了自己与母亲在一起的生活…… 她微微转动手掌，把手腕处的蝴蝶刺青递到夏岚面前，自顾自缓缓地说起来。 “咳咳……这个纹身啊……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偷偷跑出去文的……当时被妈妈发现了，她还骂了我好几天哩……” “但是啊，我走丢了，到了离妈妈很远很远的地方……哈，每次摸它的时候，都能想起来妈妈那时候骂我的场景……可是啊，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啦。” 她嘴角溢着鲜血，微笑这躺在夏岚怀里，脸上是追忆之色，抚摸着手腕上的刺青，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内心唯一的温柔。 “怎么多年了啊，它也淡了，感觉不太像以前哩……妈妈的脸也好像跟着她一起模糊了，都记不清楚啦。” “还记得妈妈说，女孩子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但我却一直做不到啊，真的很对不起妈妈……” “我好想把它留下来啊，只是……好像感染者的一切都留不下来……啊，多么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点自己的东西……好怀念，好可惜……” 她说着，看向夏岚，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捡起落在地上的染血刀子，割下了那一片血淋淋的皮肤，眉头微微皱起，但这样的伤痛还无法撼动她的神经——她受过太多伤了。 风箫努力地把它递到夏岚眼前，小声期待道：“你是个很厉害的术师吧，那能不能试着把它留下来呢……” 夏岚僵硬地点了点头，接过那一片血淋淋皮肤，没有丝毫犹豫地凝聚出来一块澄澈的源石，把它包裹了起来，又重新递回她的手心。 凑到眼睛已经快闭上的她耳边，道：“它永不消亡，乃至世界的终结。” 她听完了，她灿烂地笑了，她留下了眼泪，她闭上了眼。 她以最后的力量起身，凑到夏岚脸上吻了一下，道：“对不起啦，恩人。” 随后，就是无力地倒回夏岚的怀里。 …… 夏岚沉默着，感受着她逝去的生机，许久才抚上她的脸，轻轻道：“我还期待着你、你们来看看我改变过的世界呢……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倔呢？” 轻轻放下她，夏岚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惨笑一声：“哈，又被算计啦，只是为什么不感到愤怒呢？” 第二十七章 老板不好啦，警察来了! 行走了两个小时，夏岚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悲伤、怒火，化为沉默。 “嗯，到了，进去看看吧，看看有什么违法的东西的话，就让它被封了吧。”夏岚看着眼前的大厦，上面顶层有着四个高亮大字——托卡重工。 虽然并非整栋楼都是他们的，但作为一家规模颇大的公司，他们也是有资本能夺得最顶层大字的位置。 走进某处无人的小巷，刻意避开了路上的几个摄像头，夏岚开始考虑给自己搭配法术。 先来个【隐匿】，再来个【无声】，最后再来个【轻身】，源能反应自然是通过天赋免去。 没几秒，夏岚便走出巷子，大摇大摆地向着大门口走去。这栋楼人颇多，楼层足足有三十二层，所以走楼梯也不太现实。 夏岚趁着正好有人正在进电梯，也就乘机走了进去…… 里面人似乎有点多，他走上去的那一刻，电梯开始了“哔哔哔”，吓得他当时就退了出来，只听闻关门前里面传来一声 “诶，电梯出故障了吗？不应该啊……” 夏岚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走楼梯，这等着不动可不是他的风格。 然后就后悔了。 “呼哧~呼哧~” 也得亏是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上来了，否则还真不一定能爬得到底，他抵达时已经是两股战战，坐在楼梯口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用了几分钟，夏岚又是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他们的办公区域，察看了一圈啥也没有，然后就向着下一层而去。 依旧是楼梯上来，但他却发现这一层有门禁，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能不以武力打开它的方式。 这时，有一个人正好走过来，啪叽一下把卡贴了上去，然后门就开了，夏岚一愣，笑着就跟了上去。 这一层显然与某些研发有关，配备了不少高精度的仪器，隔间里似乎还有无尘间之类的，银白色是这里的主色调。 看着，夏岚甚至还看到了之前锡兰试验台上的小仪器，某个应该是用来探测数据的仪器，外表几乎一模一样。 他又仔细看了一圈，甚至还偷偷翻了翻一些纸质文件，看了会儿一些工作人员的研究，都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研究信息而已， 夏岚见仍未发现什么端倪，干脆就前往下一层了。 似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业科研公司？ 夏岚觉着吧，这伙人肯定是有非常严密的保密措施，甚至是全公司除了顶级领导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这最后一层的，就是他们的老板了，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再次被门禁卡住，这次夏岚却是烦躁了起来，这一层既然是老总的办公室之类的位置，那应该不会随随便便有人来找老板的，那么进出的人就会相当少…… 但还没等他烦恼完，就有一个人额头带汗地走了过来，抱着一叠文件。 “老板别扣工资，别扣工资……” 他念叨着，显然非常焦虑的样子，似乎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正面临被老板责骂的风险。 虽然不道义，但夏岚却是乐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想着拆门来着，就又有带路党来了。 在一阵微弱的法术反应之后，门打开了，似乎内部还有强力的法术装置，这让刚想拆门的夏岚有些后怕。 眼前出现了一个颇为豪华的会客室，地毯、沙发、桌子一应俱全，甚至夏岚还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饮料柜。 啧啧啧。 感叹了一番有钱人的生活之后，夏岚就走向刚刚那名员工推开的那道门，听闻里面有其他人的话语声传出。 门牌上写着【老总办公室】，应该错不了了，那人就是他们的老板。 里面是一整墙面的落地窗，正好对着繁华的街景，而有一名面貌帅气男人整站在窗前，俯瞰着外面的世界。 那名员工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工作报告，似乎夏岚进来是已是尾声，那男人只是应了句：“东西放这里吧，去吧。” 那员工如蒙大赦，一脸欣喜地把东西放在那张带金纹的桌子上，小声就离开了这间房间，还差点撞到了刚刚进来没走几步的夏岚。 老板看了夏岚一眼，惊得他一身冷汗，差点就要收不住法术了，心叫不好，夏岚的火球在一瞬间之内已经隐晦地成型了，足以把他炸成灰烬。 但那男人却是依旧自如地到桌前，拿起他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夏岚松了口气，好奇地凑过去听了听。 “喂，却查一下那个夏岚的踪迹，‘h5’还没回报吗，按照她过往的效率这不正常。” 对面传来一声：“是，老板。” 接着便是一阵啪塔啪塔的键盘敲击声。 片刻，话筒中传来一个女声：”老板，目标最近两小时前出现在街头，没有任何异常，但是‘h5’对此没有任何回应，疑似已经下线。” 老板皱起了眉头，踱步了几下，说道：“查一下夏岚与龙门一些人物的关系。” 他挂断了电话，坐到椅子上就等待了起来，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显得有几分不安。 夏岚听得真切，已经收回了手中的大当量火球，一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边等待了起来。 片刻，电话再次响起，那老板当即接下。 “老板，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夏岚与陈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有三次在一起吃饭，而且，陈的与夏岚住所就在对门口。” 他焦躁地熄灭了口中未燃尽的香烟，吐出一口雾气道：“知道了，最近全面收缩行动，暂停计划。” ——“是。” 电话再次挂断，他忍不住起身向着一边走去。 夏岚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之间还挺惊讶对方能查得这么清楚，这手段已经堪比龙门的正规组织了吧。 老板向着办公室内的一面墙走去，那墙上有一些微弱的源能反应。 虽然夏岚看不懂那是个啥法术，但就推测，应该是一种防御加隐匿的法术，不算很硬，但隐匿能力不差，普通的仪器还真检查不出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色方块，找到某个位置就按压了上去，把它镶嵌进了看起来很是平整的墙面。 随后那个法术无声地破去，化为金色的光雾消散在空气中，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显露在眼前，这门同样在一阵源能反应中缓缓开启。 夏岚跟在他走了进去，里面是个约莫五乘六乘三的小房间，有简单的桌椅等。 中间的桌上放着一张一张铺开的纸质文件，周围墙上也有挂着一些类似的，看上去全部都是些情报，一些能引起龙门不小动荡的情报，看起来他们对于破坏龙门颇有心得。 那老板开始小心地收拾起桌上、墙上的那些文件，看来是担心被近卫局发现，要把它们藏起来或者毁掉，毕竟陈可不是吃素的。 这时，他浑身一软就砰地一声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文件也撒了一地，他慌张地挣扎了起来，但却始终难以起身。 剧烈的虚弱感贯穿了他全身，抑制了他近乎所有力量。 “怎，怎么回事？！” 正当他疑惑、惊慌之时，眼角看到了一双名牌运动鞋。 那人似乎是蹲了下来，看着他。 他努力抬起头，却是看到了一张笑意吟吟的、陌生又熟悉的脸——夏岚。 惊出一背冷汗，脑中流过无数个可能。 “夏，夏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你的人放我进来的啦，不然怎么可能穿过那门一道严谨的防护门？”夏岚乐呵呵道，故意说了让他要误解的话。 接着夏岚就是起身，又一次以熟悉的姿势开始打电话，而老板见了他这样，顿时目眦欲裂。 而另一边，陈正站在台上训斥了诸位成员们。 “你们这群混吃的*龙门粗口*，说说上面拨了多少经费，这么久了居然连一个*龙门粗口*的线人都没找到！” “你，对，就是你，看了那么久监控，这权限都给你了，连个*龙门粗口*都没看出来，白白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还有你，本来是负责那一带的，居然连五个感染者和一个术师都没查验出来……” “还有术师组的，之前*龙门粗口*的差点让犯人跑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陈一边喷着，一边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 这事儿她占理，所以台下的人都低着头任她骂着不说话，他们的确是没做好自己的工作。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看，竟是当众接通了，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小声说了起来。 “我正在办公呢……” 哪里还有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是和蔼可亲好不好！ 台下人人见她这样子，有些震撼地面面相觑，脸上出现迷惑与想要疯狂八卦的表情，他们就附近的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就是上次和陈一起吃饭的那个？”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可能……” “我觉得可能是别的组有什么进展了，唉，又要一顿臭骂了吧。” “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之前你们不知道的是，他一个电话就让我们组找到了那一伙危险分子！” …… 过了一会儿，陈有走上前，面带古怪地说道：“幕后黑手找到了，托卡重工的老板，与好多次犯罪活动相关。”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台下的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有些迷茫地听着陈的安排。 “……对方的公司内部基本无武装力量，所以战斗组只要几个人就可以了，主要需要文员……”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完成后立即出发。” 说完，陈当即向外走去，其他在座的的各位也呼啦一声随她走了出去。 夏岚给陈打完电话，坐在上首看着桌上关于自己的资料，看到“无业游民、游手好闲、喜欢闲逛”这一条的时候脑门抽了抽，但又不免轻笑一声。 有一说一，还真是这样 “哈，你们这情报工作还真不赖啊，这可不像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工业公司所能组织地起的吧，你们上面还有谁吗？” 老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动了眼珠子，看向夏岚，嘶哑道：“不过都是棋子而已，棋子岂能看清棋手？” 他说完，还想要骂夏岚，但是嘴巴已经被夏岚堵上了。 这栋大楼之外的大街小巷里面已经多了许多人，虽然都混迹于人群中，但从他们略显飘忽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在关注着周围任何有可疑举动的人。 在等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这时，几辆警车开过来，缓缓停在了这栋大厦的台阶前，引起一阵注目，路上的行人大都露出了乐于吃瓜的表情。 车上下来几个人，他们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警员，身上也携带了各种设备之类的。 然后就是陈从后车下来，身后跟着几个近卫局成员，似乎都是战斗部门的，个个是彪形大汉。 陈随意地看了眼周围，道：“就是这里了，顶楼。” 几人向楼内走去，所过之处一片山雨欲来之景，有不少人都赶紧给需这个消息的人传递信息，或是短信，或是电话。 “近卫局办事，诸位还请稍加等待，这里疑似混入了暴乱分子，与前几天那起偷运源石爆炸物的案件有关。” 陈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略显惊慌的议论声。 但他们很快冷静下来，虽然这位龙女很暴力，但是做事向来缜密，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之类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年轻男性，他却是身子剧烈地抖了三抖，赶紧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他的老板。 楼上，夏岚听到有手机声响了起来，看向老板的口袋，伸手一招就操控着它飞到手上，看了眼似乎是他的某个员工？ 夏岚用法术略微变声，给变得差不多像是和老板一样了，就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老板，不好啦，陈带着一大帮警察来了，是不是我们之前的事情败露了！我就说那帮术师不靠谱，死士印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嘛，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夏岚一听又乐了，这还真是自投罗网啊，所以他想了想道：“你把手机开外放模式，我有办法解决。” 对面“啊？”了一声，非常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老板，已经开好了。” 夏岚换回自己的声线，当即对着话筒大吼一声：“陈，这家伙有问题！” 听着对面传来的回音，夏岚就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诶嘿~ 楼下大厅。 巨大的声响传出：“陈，这家伙有问题——伙有问题——题——” 那年轻人楞在了原地，本来还有不少人小声议论的大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人群自发地快速散开，把角落里还呆住的年轻人让了出来。 陈回头，听见了夏岚的巨大喊声，一双美眸惊讶地向着那边望去，看见了那被供出来的年轻人，还有他仅仅捏手上的手机。 他总算是回神，赶紧就要冲开人群向外跑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他反而一路畅通。 对于路人而言，保证生还不受伤的方法很简单——不要阻拦罪犯，不要阻拦陈。 理所当然地，他还没迈出几步就觉得后脑一麻，就已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陈解决完他，对着门口守卫的几名近卫局成员喊了一句，让他们来把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收走，她自己则是向着里边走去。 楼上的夏岚算了算时间，估计他们已经到达，就又给自己套上隐身，消失在已经呆滞住的老板面前。 他打开入口的门，却是正好碰上打算破门而入的陈，她的眸子里浮现一抹疑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另外几人也是一脸疑惑。 夏岚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先走啦，剩下的就交给你喽~” 陈一愣，手指不自觉地搭上腰间的利刃，但接着就看向身侧空无一人的过道，轻轻点了点头。 其他人好奇地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但是却什么也没见着，只有少数几个心思灵敏的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若有所思。 …… 又是一阵走楼梯，不过这下楼比上楼轻松地多，夏岚也没气喘吁吁就离开了大楼，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解除隐身，伸了个舒畅惬意的懒腰就向着最近的美食街走去。 “这都下午三点喽，可把我饿死了……这顿饭还得多吃点，抚慰我受伤的心。” 第二十八章 神秘少女，霞 日子似乎又安逸了起来，查封事件三天后，十二月十一日，闲着无聊的夏岚打算出去逛逛，不是在龙门内部逛，而是去野外玩。 虽然是大冬天，但夏岚昨天却注意到东南方向的丘陵山谷中带着丝丝异常的绿意，而且他某次问别人的时候发现，别人都说无法看见它。 所以挨了不少怪异目光的他决定去看看，去探险。 挥霍至今，他的一百四十多万龙门币仅剩余八十多万，但他依旧头铁，花了七十万去买了一辆比较好的越野车，装上一些生活物资就出发了。 出发前还很贴心地给陈打了个电话：“陈，我要去外面小小旅游一趟，过段时间还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就别找我喽。” 她应道：“会回来的吧，龙门的年还是很棒的，你以前都还没好好体验过吧。” “会的，会回来的。” 夏岚说着，却是鼻子有点酸了……过异世界的新年啊，家乡都反而没好好过过吧。 挂断电话，他手抚上方向盘，缓缓驶出车库，来到一片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咔嚓咔嚓”的冰雪被压扁的声音从轮下传来。 并不太厚，仅仅五六厘米，刚刚好的厚度。 夏岚驶出城市群，看了眼尚在线的导航，找准了方向向着之前那个奇异的山谷而去，期待着遇到啥宝藏之类的。 渐渐的，周围干枯的植被多了起来，有落光树叶的大树，也有被积雪覆盖但却仍然绿意盎然的灌木。 到了这个位置，其实已经算是离开龙门停泊的荒野，进入这片气候区了，这里大致对应地球的温带季风气候区域，主要植被秋冬落叶，春夏生叶。 开着开着，夏岚注意到了附近的小山丘上有一个山洞，远远望去深不见底，一时兴起打算去看看。 他下车，认真地用岩石法术封印好车子，防止这种荒郊野岭有偷车贼之类的，接着就放心地向着黑漆漆的洞里走去。 夏岚没进几米，就开始搓起大约直径五厘米的光球来，然后操纵着它向内部飞去。 它一直斜向下飞行，直到达到他的操纵边界也没到头。 应该有探索价值，起码不会很快就看完， 夏岚一边往前，一边做光球，一路铺设过去，把这条两米直径的山洞都照得亮如白昼，甚至连外面的洞口都有阵阵光芒映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秘宝出世呢。 他没走十来步，就注意到了周围洞壁上明显的凹凸不平的痕迹，还有纵横交错的划痕。 “这还是人为开凿过的？会不会有藏些什么东西……” 想着，夏岚一时兴奋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是欧皇体质，连随便找个山洞逛逛都能遇到些好东西。 …… 片刻，他脸色难看地从洞里走了出来，一时有想吐的感觉。 底下全部都是人类的骸骨，而且从上面已经粉末化失去活性的源石来看，那群人全部都是感染者，而且死了有五十年以上。 “这*粗口*的居然是个葬坑！”夏岚忍不住臭骂了一声。 不过并未感到愤怒之类的，因为他们的尸骨排列得颇为体面，应该是死后被郑重地安置进去的，并非什么抛弃。 只是不知道是哪里的习俗？ 不再多想，他解开汽车的封锁，再次向着目标地点进发。 从刚刚的洞中之景看，这片土地上说不定有人居住，因为在龙门的网络上有说，在过去的五十年中，没有天灾降临到这片土地上。 道路逐渐狭窄起来，变得越来越起伏不定。就当夏岚觉得自己的屁股实在顶不住的时候，他停下了车，骂骂咧咧的开始了浩大的修路工程。 修修走走停停，如此循环往复，前方的山路却是越来越崎岖，或者说，已经没有路了。 “我真傻，真的，我早该知道绵绵大山里没有路的。” 夏岚一边自语着，把手贴到地上，释放控岩法术。 前方半山腰的沟壑涌动起来，土浪翻滚如奔涌的河流，转眼间就被压平、固化，凝聚成一条平整的道路。 …… 他现在正在半山腰上行驶着，徒手开路。在前进了足足十公里路之后，即使是他这个变态也感到疲惫，虽然源能储量仍然丰足，但精神力上的消耗却是难以轻松恢复。 但前进的道路仍然在变得艰难，这里是一大片很典型的褶皱山地，最大的高差能达到一千多米，也算是山高谷深了。 夏岚在傍晚时停了下来，感觉身体已经掏空，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 从源能上来讲这修路其实压力并不大，但重点是要专注地平整出道路，还得关注地质结构，让其保持稳定……不同的地方还得有不同的分析结果。 如果让我粗暴地整平地的话，给修上一百公里都没问题，这也太折磨人了！ 夏岚瘫在车里，许久才爬起来看了看车载导航，计算了下路程，距离那片带着绿意的山谷仅剩约莫三四公里了，就在前方那座山的后方。 他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从后座招来一个罐头，下车就用岩石做了一套桌椅，把它热了热就吃了起来。 吹着山间的凉风，看着山头的夕阳，天空的另一侧已经有点点星光攀上黑色的帷幕，双月之一已经升起，蓝白色的一枚圆盘挂在天穹之顶…… “啊，舒服……就是这椅子硌了点。” 夏岚感叹了一句，就起身去车上找找看有没有能垫一垫的东西，他打算今晚就睡外面了，毕竟本来就不喜欢睡车上。 没有，啥也没有，车上没有能用的东西。 “为什么不试试万能的法术呢？” 他想起来，自己以前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过的一种，类似于气凝胶一样的材料，非常柔软轻便。 而且构成比较简单，即使是以他的经验也有机会手工造出来。 ……大概试验了半个小时，夏岚找准了那个配置。 之前失败主要是因为材料配比有误差，还有环境因素的干扰在里面，没有隔绝空气的干扰。 他揉搓着手中那一团尚切温暖的柔软，的确如之前见过的描述，非常柔软，比起**也不遑多让（猜的）。 而密度方面则因为含有不少空气的成分，只有乳胶的一小半。 夏岚花了点时间，又制作了一批，因为知道自己可能会需要制作一些东西，所以早早就在车上准备了不少材料，总共的质量足足有半吨多。 “啊~哈——” 他躺上铺垫好凝胶的石椅，发出沉沉的呼声，感叹着自己卓越的手艺。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接着夏岚就直接法术造物，弄出了一个双层的大玻璃罩，顺便施加几个延长存续时间的法术，把自己和车都给一起罩了起来。 欣赏了一会会繁星铺盖的天空，他便沉沉睡去。 在这静谧的山谷中，“沙沙”的落雪声渐渐响起，环绕四周。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条断头路和一个奇怪的旅人。 …… 朝阳升起，一缕晨光略过山头，遥遥照在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的玻璃罩上，闪动着莹白的光芒，而夏岚也被它们折射出的光彩照醒，略显迷茫地睁开眼。 许久，他的双眼才有了焦距，恢复了正常的神志。 起身环顾，这才发现自己的罩子似乎已经被昨夜的积雪覆盖住了，白茫茫的一整片。 夏岚轻轻挥手，把上方上的雪拂去，一边回收自己用源能创造的玻璃罩。 看着周围逐渐化为丝丝光雾的罩子，还有天空正是朝霞，周围被一层银白的新雪重新覆盖，他顿时心情大好，觉着修路也没什么了。 很快，玻璃罩散尽，夏岚就要回车上去弄早餐吃，但一转头，却是看到了周围积雪的外围有一个帐篷，看起来有些老旧了。 “诶，这哪来的人啊，是顺着我修的路来的吗？”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他望向远方。 一条白色的平滑丝带缠绕在山间，蔓延向视野的尽头——的确是挺明显的，哪怕是被积雪覆盖。 不过夏岚没多看，虽然好奇，但还是吃饭要紧。 他从车上找出几盒封装好的菜品，搭起源能炉火，架起锅，配了份黄焖鸡的材料就煮了起来。 米饭则是有用源石技艺封装的本身就熟的，一星期内基本和新鲜出炉的一模一样。 我就是来野餐哒！ 很快，冻块化开，开始有喷香的水汽冒出，简单地翻炒几下，加点调料，等多余的水蒸得差不多了以后就起锅装盘，准备好了这冰天雪地中的一顿丰盛早餐。 就在这时，有什么扯了扯夏岚的衣角，吓了他一条。 “谁？” 夏岚疑惑转头望去，准备随时发动法术自保，但下一刻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是一只一米六不到的可爱的小萝莉，还是个龙女！ 他想吃饭的手楞在了原地，就这么盯着她，一时之间脑子停止了运转。 她眼巴巴地看着夏岚和他手中的，冒着香喷喷热气的盘子，咽了口唾沫，怯生生道：“可……可以给我吃一点吗，就一点点……” 几秒钟后，夏岚看着她低头猛吃着碗里的饭，看着她的相貌、衣着，思考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角比较像年的角，有不少分叉，总体是暗紫色，还带有一些紫水晶色的高亮纹路，似乎还有特异的光芒在流动。 往下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还是双马尾，脸蛋也有些婴儿肥，显得比较幼，肤色雪白，精致清新。 身上穿的是一件紫色、黑色相间长袍，款式相当复古，比起现在的旗袍来说装饰更加多上一些，上面还带有一些和她角上的纹路相似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像是闪电的形状，很是精致考究。 身材比例倒是接近成年人，就是贫瘠了些。 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夏岚在几秒钟内就想到了很多个可能性。 其一，她内心成熟，只是借着幼稚的外表接近自己，其实还另有图谋。 其二，是个迷路的小女孩，不知什么原因和家里的大人走散了，但幸好是带上或是捡到了顶帐篷，发现了自己在这里，是前来求助的。 其三……是传说中的仙鬼魔妖。 在夏岚的源能视野中，她看起来相当古怪，明明有着很高的源能密度，但却是又没有任何和源石反应有关的表现，仿佛是一个异类。 “不，她多半是个异类。” 推测着，夏岚对似乎吃得差不多的她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大人呢，你又是为什么来到我的营地周围呢？” 她有些费劲地咽下满嘴吧的饭，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酱料，想了想才回答道：“我叫‘霞’……” 似乎是担心夏岚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字，还特地俯下身，在雪地上写了一个“霞”字，只是这字体似乎相当古老，相似但又与现在炎国的标准字体有不小差别。 然后她就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是不清楚该怎么说的样子，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好半天才又说道：“家里的大人，好像是睡着了，但是……又还像快要睡醒了？霞记不清楚了，但好像还有其他人，兄弟姐妹什么的？” 夏岚看着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在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强烈恐惧之色，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了些不好的联想——年和夕。 “你从哪来的呢？”夏岚赶紧追问，又是期待【普通】的回答，又是期待【不普通】的回答。 “唔，这个……是那边，那座山的后面。” “我好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蓝色的透明大盒子里，迷迷糊糊不知怎么的就从那里走了出来，看到这里有光亮就到这里来啦。” 她说着，指向那边，又指指夏岚，两根纤细的手指做了个可爱的走路动作。 夏岚表情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看向她指的那个地方，那里正是他所要去的，那个“带着绿意的神秘山谷”的方向。 ——所以说，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蠢萌的少女，多半也与炎国上古的神秘有关，还有不小几率是年的姐妹。 想着，夏岚继续问道：“那你还能说说其他的，有关你自己的事情吗？” 她又皱起眉头，一脸绞尽脑汁地努力想着，最后小脸都皱起来了，却是呼出一口气，难过道：“呜~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对不起……” 夏岚的眉头更深地皱起了，但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就释然了，不管是真是假，迟早能看出来的。 略微用力地搓了搓她的头发，道：“没事啦没事啦，记忆那种东西，过去了就让他们过去吧，也不必太过于纠结了。” “哦……”她应了一句，但还是显得有些难过。 “对了，我叫【夏岚】，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算是个旅行者吧。”他想起来，自己都还未作自我介绍，一时有些抱歉。 说着，他顺手一挥，施术在雪地上凝聚出了两个字，正是“夏岚”。 霞看到他的动作却是低头沉思起来，看着地上的雪字，就当夏岚以为她看不懂的时候，她却是叫了一声：“啊！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 夏岚看着她，只见她小手一挥，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她指尖骤然浮现，如游龙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就……啪地一下打在夏岚的胸口上。 一时没防备，他被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我——这——啊——日……” 第二十九章 古迹 “呜哇……对不起，夏岚你没事吧！” 霞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急忙扑过来看夏岚的状况，又是自责又是慌张。 夏岚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没背过气去。 “没事，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他龇牙咧嘴，揉着胸口站了起来，毕竟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他也不可能和一个看起来很十三四岁，性格仅有十来岁的小女孩计较。 但是啊，这要是普通人，还真得最低烧伤起步，最高心脏骤停而死。 但是他也从刚才的法术中感受出来，霞使用的法术的确是基于源能的，但是与源石技艺类的法术的【结构】却是南辕北辙。 如果说源石技艺的法术打在他身上，可以看做像是一滩沙子一样，不到比较大的量或者比较高的“速度”，那对他基本无害。 但是她的法术构成，就像是把这“一滩沙子”换成了一块等质量的“砖头”，即使是所含有的能量一样，造成的伤害一般也远高于“沙子”。 而且，这其中的结构强度远高于源石技艺，夏岚足足花了两秒钟才同化吸收了这些源能，而换成源石技艺的估计连半秒钟都用不着。 这种形态源能的结构与源石态的结构迥异，也就导致了起完全没有任何源石反应。 在正常的术师眼中应该就不会有任何源石痕迹，这也是剧情里面年的能力让罗德岛颇为疑惑的原因。 他们搜寻了半天也无法找到源石反应。 见夏岚没什么事，她才缓了下来，但仍然是低着头，不敢看夏岚，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夏岚眉头直跳。 这时他也终于意识到了，如果她真的独特的话，自己恐怕得带着她一段时间了——完了完了！ 不过，比起开玩笑所说的“养女儿”，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像对待妹妹一样来对待她。 还是得先看看她的意见。 夏岚问道：“霞，我要去你醒来的地方看看，那里说不定有与你身世有关的线索，你要和我一起来吗，或者说我先把你送城里去？城市离这儿不太远的。” “啊，哦……我想要跟着你……嗯，跟着你。” 她看起来有些担心夏岚抛下她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想要赖上夏岚了，是那顿饭么？ 夏岚虽然得到了他所期待的答案，但脑子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突然就觉得麻烦起来了。 “好，我们走吧。” 说着，他从车上招来一个包，略微检查了一下器具之后就背在了背上，向前走去。 而车子则是被他施法沉入地下，那里看起来整块路面高了一些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应该不会有人偷车。 霞跟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好奇地看着他和周围的环境，在深夜醒来到现在的她还犯着迷糊，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没走几步，二人来到断头路前，夏岚看了会儿山体坡度和目标位置，计算了一下最适距离，接着就一步踏出，踏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只见足下刚好有一个宽大的石柱迅速升起，正好垫在他脚下，托住了正要下落的他。 “哇！好厉害！！” 霞惊呼一声，眼中冒出小星星。 她昨晚可是花了好多时间、好大的力气才爬上夏岚这片山坡，此时见到他如履平地的样子自然是极为震撼。 夏岚拉起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提醒道：“跟紧我，看清脚下，小心别摔下去了。” 他带着她缓缓向这山下走去，所过之处皆是有岩柱、台阶自地面生出，在他们走过之后便出现溃散于虚无。 这样自然是轻松许多，不必考虑地质结构，也不用大范围地施法，这种程度的消耗他能轻松支撑起五六个小时。 脚下时而是高高的石柱，时而是浅浅的低矮台阶，二人走得很平稳，和正常走楼梯没什么区别，没几分钟就再次开始向上，向着前方的那座山的山腰后绕去。 原本计划三公里的路在他的调整下，变得只剩不到两公里，没多久二人就快要翻过这座山。 ……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地堑式的小型山谷出现在眼前，中央生长着一棵苍翠遒劲的古树，一眼望去就能估计出有三十多米高。 而且树体上似乎生长着奇特的晶石——似乎是源石？ 心中激动着，夏岚一把抱起身边探着脖子往下望的霞，在对方的惊呼声中加速向前一跃，向着山谷中俯冲而去。 “啊——”霞惊慌的惨叫声在被风撕碎在空中。 见距离越来越近了，夏岚组合起几个法术，在自身变得轻盈的同时，前方的空气开始变得凝滞，并且开始迅速膨胀上升，给予了二人一个不小的向上的推力。 速度开始逐渐减小，等夏岚落到地面时已经不足为虑，他仅仅向前冲了几步便缓解掉了冲击力。 “呼~安全着陆！” 夏岚感叹了一句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巨树来，凑近了看愈发觉得它古老而神秘。 腋下有挣扎的动静传来，拉回了夏岚被吸引的注意力，他一愣，这才想起来霞还被他夹在腋下。 “对不起啊，一时激动……” 夏岚放下脸色有些潮红的霞，认真地给她道了个歉，顺带还摸了摸她的头，让本就被风吹得散乱的头发更加毛乱了。 “呜哇！”霞躲不开他的大手，只能叫了一声以表示强烈的不满。 他走向这棵巨树，这才仔细地打量起来。树体有一种莫名的石化感，上面的晶石夏岚摸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源石，仔细感知还能发觉其中密密麻麻的法术阵列。 这些法术阵列大的套小的，小的连小的，光这一块十立方厘米大小的源石中就能数出近千个单体法术…… 而且这种法术的回路设计与他学过的大相径庭，似乎是极为古老的架构。 一种【线】与【块】结合的形式。 看完这一块，夏岚望向整棵树最中央的那块巨大的蓝色源石，在刚才的感应中，整颗树体上的源石全部被它连接在了一起。 但它现在却是已经暗淡到带上了淡淡的灰色，甚至边缘都有了枯萎的粉末化痕迹，已经近乎完全失去其原本的效用。 微弱流转的源能从树体上的某些源石出发，经过它的汇聚于转化，流向这棵石化古树的下方。 夏岚绕过去看到了一个明显人为开凿的洞，洞口有两米多高，周围树根严密地缠绕着。 “就是这个洞，我醒来的时候就是从这个洞里出来的！”耳响起霞的声音。 “那我们下去看看吧。”夏岚说着，带着她走进这个宽敞的洞。 走上洞中的台阶，这里比入口宽敞不少，能有两米宽、三米高，斜向下蔓延，黑糊糊一片。 夏岚随手弄出几个光球，散步到整个通道中，顿时这里明亮了起来。接着这光，他注意到了两侧洞壁上的壁画，似乎在讲述着什么故事？ 他慢慢看着，细细地解读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大地上异兽横行，视人类为草芥，以文明为无物……直到有真龙出世，以统一这片人类卑微的大地为己愿。 他四处行军，四处征伐，拯救四处遭难的人们。 他的军势越来越强大，军中的能人异士越来越多，所过之处的异兽尽皆倒伏，或是就地被击杀，或是献出自己的力量无能苟活。 直到有一天，真龙向着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异兽——龙，发起了挑战。 祂似不能为天地所容纳的身躯镇压寰宇，云层被祂起伏间带起的光焰与风暴点燃，由火焰构成的海洋遮盖了天穹。 祂看着身下那渺小的，被称之为“百万大军”的一个个方片儿，看着为首那个向着自己举剑的年轻人，叹道：“真龙？人类，如此渺小之物啊……” 祂的声音击穿大气，呼出的烈风使整个天地都蒙上了一层炽热，大地都随着这彷若天崩声音发出了阵阵颤动。 “也罢，这领主当久了也无趣，看看你能给这片土地带来些什么吧。” 祂自负地闭上了眼，把自己的一缕力量分化为十二道，落向这片天地的各处。 而祂，则于再次涌动的风暴中再次隐匿了身形，只留下了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玉珠…… 壁画到这里戛然而止，并没有说明那颗玉珠去了哪里，不过夏岚觉得应该是被炎国皇室给传承下来了，在皇家手上。 而那十二道流光应该对应的就是年所说的兄弟姐妹们了，那道红白色的多半是年，而那道墨青色的则可能是夕。 夏岚看了眼身边的霞，紫色系的她多半就是对应那道紫色的流光了，。 不过说，她的手并没有像年和夕那样的生满鳞片，所以他才一开始没能认出来。 壁画的尽头也是这条通道的尽头，这里有一个蓝水晶一样的透明棺椁，盖子开着，应该是霞之前沉睡着的地方。 夏岚问道：“霞，你现在看了这些能想起来什么过去的记忆吗？” 她摇了摇头道：“记不起来了，什么也想不起来……而且，这里让我感觉好难受，呼吸不过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确是一脸难受的样子，小脸都皱起来了。 “应该是巨树残留的法术，虽然破败了，但仍然能有一些作用，可能就是这种法术让你沉睡这么久的。”夏岚说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弄一下，让你好受些。”他早就注意到了这里高浓度的那种法术的痕迹，只是不知道其有什么作用罢了。 说着，他开始操作起这里游离的法术。因为是无主的自动法术，控制起来倒也轻松，他很快就在霞周身清理出一片没有这些法术的区域。 “霞，现在感觉好多了吗？我有影响这里的法术。”他见霞看起来好了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她明显活跃起来：“嗯，好多啦，那种难受的感觉不见了，你怎么弄的，好神奇！” 夏岚确定没事之后，走到房间中央的棺椁前，把手掌贴上去，细细感应其中运转的源能。 它并非是源石，但是其中的能量密度能达到精炼源石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而且相当稳定，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古老又超现代的技艺制作的。 其中也刻着密密麻麻的那种法术回路，里里外外、重重叠叠，看起来似乎更为复杂与活跃，远超外面古树上的源石中的那些。 这些回路仍然在运转，转化着那种疑似能抑制霞生命活动的法术。 出于收集，夏岚摸出那本法术词典，开始记录起来。 “夏岚你好了没啊？”“快了快了……” “还没好吗？”“就好了，就好了……” 他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吧那个法术，还有一部分的阵列结构给照抄了进去，应该没什么偏差。霞等得花都快谢了，总算是等到了夏岚完成记录。 夏岚起身，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再空无一物的小房间，犹豫了一下，开始使用控物法术操纵起这里的物质。 当然，这并非是为了操纵，只是为了在物质中蔓延感知罢了，他并没有从词典里面学到感知类的法术，也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提供感知了。 “还真有！”夏岚狂喜着，把前方一小块岩壁剥落下来，露出一个看起来封装得不错的小盒子，外表面的雕纹和霞角上的花纹差不多，多半是与她有关的物品。 是她沉睡前，还是沉睡后留在这儿的？是她自己留下的，还是别人给她留下的？与她失忆的情况有关吗…… 夏岚想着，向身边好奇的靠过来看着它的霞问道：“霞，你对这个小盒子有什么印象吗？这多半是与你有关的。” 她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颇为难受道：“没有，但是好像有点眼熟？” “呜——想不起来啦。” “没事没事，来，拿着，说不定摸一摸就想起来了。”夏岚一边安慰着，把盒子递给她，想着她能不能想起开启这个盒子办法。 “咔吧——嗤。” 在夏岚惊愕的目光中，盒子表面弥漫的法术在碰到她手的时候就自动解除了，然后便是盒盖自动开启，释放出另一种惰性的法术。 里面是一块少女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石，散发着淡淡的源能反应。 霞也愣住了，看看它，又看看夏岚，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困惑。 “这是什么？源石？不太像。”他猜测着，一边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源能气息，这的确是与源石技艺有关的物品。 他伸出手，在手上覆盖满细密的晶片，小心翼翼地探入盒子拿起那块晶石。 并没有什么反击，他很轻易地就把它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和霞一起仔细端详着它。 “这个好像是用来看的！”霞突然冒出一句，想起来了什么。 “看，怎么看？这不就一块简简单单的晶石吗？”夏岚疑惑道。 “就是这样。”她说着，从夏岚手里拿起那块晶石，直接贴到额头上。 她眼睛焦距无意识地溃散，身子一软就要坐倒在地，看的夏岚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扶住她。 “霞，霞你怎么样，还好吗？！”夏岚焦急地呼喊了两声，但她却是没有回应。 但正当他焦急地想办法的时候，霞又自己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焦急地抱着她的夏岚，这时才过去二十多秒钟。 “霞，你醒了？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以后别再做这么不小心的事情了。”见她没事，夏岚心中松了口气。 她见夏岚还有些焦急的表情，有些感到对不起：“这样吗，对不起……霞刚刚就是看这个晶石了，里面也没有和我的过去有关的内容。不过，里面好像是两个法术？”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说，两个法术，可以给我看看吗？”听闻有法术，他就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给你。”说着，她重新把晶石递给夏岚。 夏岚接过晶石，顺手用法术造了个石椅躺上去，然后才吧晶石贴到额头上。一股法术从中留出，进入他的意识，他并未抗拒。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三个不小的数据包被塞进了他的意识中，逐渐“溶解”为他所能理解的信息。 从信息标识上来看，这三个都是法术，还应该算是传承类型的法术。 夏岚狂喜中，赶紧查看起来。 但过了会儿却是有些焦急地发现，它们在自己的意识中不断地变化着，显得非常模糊，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又是那样子，仿佛没有固定的形式。 但是看起来各自却又有着同样的效果。 “这要我怎么理解？！” 他现在只能理解它们的作用，一个是能教远距离传送纯源能造物的法术，一个是雷法，一个是那种晶石的制造方法。 这时，像是灵感薄发一般，他“得知”了这三个法术为何在不断地变化。 传承法术的本质是一种得【意】忘【形】。 它们更像是一种思想，一种本能，会随着接受传承者的特点而去配合他们，根据他们的施术习惯，变成一种绝对适合他们的形态。 而夏岚的习惯——像，法术模型和法术本身越像越好。 比如“火球术”的法术模型要像一个火球他才能称心，或者“护盾术”的模型要像一个中空的球才能喜欢…… 第三十章 行吧，回家 随着他的思维涌现，三个法术的【形象】逐渐固化下来，刻录进他的记忆当中。 传送法术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微管组成的形象，一侧是内凹的一个洞口，看起来就像是“入口”一样 另一侧则是微管的末端，像是根系一样地辐散，蔓延向虚空中，就像是无数的通道一般。 雷法则是形成了一团不断变幻的但又总体细节数量不变的紫色毛刺光球，就像是一大团的闪电交织在一起一样，和传说中的球状闪电如出一辙。 而第三个……他本以为是什么辅助类型的法术，但是理解之后则发现是关于这种传承晶石的内容，详细地说明了其材料、制作方法（用的法术）、刻录传承的方式等等…… 信息泉涌戛然而止，夏岚也重新恢复了知觉，睁开眼，却看到正叉开腿正对着自己坐在自己腿上霞，心脏窜了两窜。 “夏岚，你醒了！”她高兴道，跳下夏岚的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一样的……那种能把法术直接送到好远的地方的法术？” “嗯？”夏岚疑惑道：“不是还有一个雷电法术吗？” 她则是没有丝毫奇怪地答道：“那个我本来就会啊，要它来干嘛，它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诶，这么说，你也会我的法术啦？”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惊叫道。 “嗯，我也会霞的法术了，不过多半没有霞厉害就是啦，以后说不定还要霞来教教哦。”夏岚没有遮掩，直接说道。 “好耶！”她看来起来非常高兴的样子，还蹦蹦跳跳了几下：“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会这种法术啦。” 夏岚听着，却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丝丝孤独之意，不免笑容僵了僵——她过去的日子里，是找不到任何除兄弟姐妹们之外的同类的吗？ 所以他又是说道：“好啦好啦，霞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用这种晶石把这种法术也交给其他人。”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你要留念一下之类的吗？”夏岚问道。 “嗯，走吧！”她还是挺高兴的，就拉着夏岚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夏岚撤去了一直围绕在她身旁的控制力，这时才想起来，刚才他意识沉迷的时候多半就终断了它。 那时她可能是发现他身边比较舒服，这才坐到他腿上来的。 夏岚看着这处地堑山谷，看着远处的崖壁，终于是一时手痒，想要试试霞的法术。 “霞，我想要试试看你的法术，还有那个传送法术也一并试试看。”他提醒道。 “嗯哼~我倒要看看夏岚到底厉不厉害，要不要我教。”她想起来刚刚还被夏岚夸了一句，现在显得有些飘。 应了一句，夏岚凝神开始施法。 但却是仿佛练习过无数次一样，回路构建起来极为流畅，如臂使指般，他在零点五秒之内就完成了施法，在手中制造出了一个大概二十厘米直径的闪耀的紫色雷球。 仔细观察这这球中不断流动的闪电，一时令人目眩神离，其中蕴藏的能量远超普通的法术。 接着便是发动传送，雷球一闪而逝，几乎是同时在前方的崖壁上爆开一大团的雷光，粗粗看去能有大半米的直径。 耀眼的雷光喷薄着，崖壁上崩裂出大片的碎石。 而待其散尽之后，原地留下的是一个略显红热的小型凹坑，远远望去也是极为显眼。 一边的霞看着，得意地说道：“也不错嘛，来看看我的。” 说着，她小手一转，一颗足有半米大小的雷球在她身前成形，随后就同样闪现到前方的崖壁上，仿佛是被放了慢镜头一般，缓慢但实际又迅速地蔓延起来，彷如游蛇。 “要遭！”夏岚心中警铃大响，发觉她似乎是操作地过头了，这一下威力可能…… 来不及想完，他操纵着身前的岩地升起一堵厚重的半圆形高墙，随后的瞬间便是大片的雷光狂暴地蔓延开来。 “轰轰轰！” 整个山谷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大片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四处飞溅，还有几颗相当大的高速石块，砸在了夏岚和霞前的岩壁上，还有身边的空地上。 霞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玩大发了，却是赶紧抱住夏岚的腰求保护。 没几秒，雷光淡去，漫天的碎石也总算是落地，夏岚终于得以松了口气，扒拉了一下腰上紧紧闭着眼的霞。 “好了好了，结束啦，我的小祖宗。” 她睁开眼，脸色微红地松开了夏岚，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放多了……” 夏岚撤去岩壁，看着山壁上那个直径足有十来米，底部程熔融状态的巨大坑洞，眼角抽了抽，内心一万头马奔过。 这种程度，即使是他全力防御也会一下被打成灰。 “原来年和夕这么强的吗？”他在心中叹道。 夏岚敲了敲她的脑门，说道“没事，没受伤就好，你以后可得注意点啦，万一伤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哪怕是自己也得注意啊。” “嗯。”霞乖巧的应道，让夏岚一时无言以对。 “那我们走吧，这里估计等会就可能要有人来了。”说着，夏岚走到崖壁边，招呼霞过来。 “站稳了。”提醒了一句，二人脚下的岩石开始上升，直接把他们托举到了崖壁上面。 随后就是用一样的方法回到来时的营地。 收拾好东西，夏岚带她坐上车，一边想着应该把她交给谁好，一边开着车返回龙门。 半途，夏岚想了又想，还是对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霞问道：“霞，你有去哪里的打算吗？我有几个朋友可以带着你的。” “嗯？夏岚不要我吗？”疑惑着，她有些不安了起来，看起来是非常不想和他分开。 “啊？”夏岚叫了一声，心中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但又看看身边不安起来的她，仿佛是看到了她深深潜藏于被遗忘的记忆中的孤独，犹豫了一下，还是心软了。 所以和她对视了几秒后，他安慰道：“那既然霞想要跟着我的话，那就跟着我呗，我不会嫌弃你的。” 她表情总算是舒缓了下来，不再担忧，应了一声：“好。”便又接着继续看起外面的风景来。 虽然夏岚刻意保持了车子的平稳，但速度仍然不慢，很快就驶出了这片荒郊野岭，向着远处地平线上凸起一大片的龙门城市群驶去。 近了，霞四下转动的头安分了下来，完全被远方这座宏伟的城市深深地吸引了，小嘴张成“哦”形，满脸惊讶。 “好大的移动城市！”她惊呼道。 “哦？霞你还知道移动城市啊。”夏岚问道，一边在心中推测着她沉睡的时间。 她皱着眉头答道：“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想起来了……但是我感觉这么大的移动城市好像是从来没有的。” 夏岚若有所思，说道：“那应该是你沉睡的时候，移动城市的发展还没有太过于兴盛吧，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变大了也正常。” “嗯！”她应了一声，小脸上出现期待之色。 穿过一层一层的外围城市，夏岚径直来到核心城下方，解释道：“我住的地方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偏外围的地带，等下好好带你看看这里繁华的景象。” 很快，核对完车牌号，夏岚带着她进入了升降平台，即使是才到这里，她也是一脸惊叹之色，在感叹着科技的造物。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很高端？”夏岚笑道。 她看来看去，一边答道：“嗯嗯，这些东西在我模糊的感觉里，都是非常厉害的东西，但是在这里随处可见，还有好多好多见都没见过的呢。” 夏岚和她走出电梯，一时有些感慨，明明才去野外待了两天这里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霞看着豁然开朗的世界，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和繁华的街道，激动叫了一声：“呜哇！” 夏岚拉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她一路看来看去，拉着夏岚问这儿问那儿的。 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盛景，哪怕是在丢失的记忆里也是如此。 路上的人看到这一大一小的组合，有的投来了艳羡的目光，有的抿嘴轻笑，还有的也向着身边的伴侣小声讨论着他们两个。 面对善意的目光，夏岚自然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回应，也一时之间乐在其中。 穿过长长的繁华街区，夏岚再次抵达了他家楼下，对一边好奇的霞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家啦，还不错吧？” “嗯嗯，好！”她应道，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刚刚见到那么多新奇有趣的事物，一时之间还消化不过来呢。 上楼，开门，带着少女回到家里。 夏岚稍微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布置，确认了法术标记没有被动过才放松下来，躺倒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累死了累死了。” 瞟了一眼一脸同样享受地躺在沙发上的霞，夏岚问道：“那你以后就住我家喽，对自己的事情有什么打算吗？” “嗯……”她想着，但看起来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名堂来，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跟着夏岚？” “啊？呃……”夏岚愣了愣，心道好像还是个不太聪明的少女。 所以在想了一下之后，他说道：“那我先来教你一下现在的东西该怎么用吧，你应该已经睡了好久好久了，就算你本能上仍然保留了一些印象，但还是多半不太能直接适应。” “哦，好。”她迷茫了一下应道：“好像确实是不明白呢。” 从自来水到电器，诸如电视机、电脑、手机……夏岚花了半个小时给她讲解了一下那些东西该怎么用，她对它们相当感兴趣，没过一会儿就学会了。 她似乎是具有成年人的理解力，倒是没让夏岚太过费脑筋。 带她了解完家具，夏岚就考虑起她的起居来：被子倒是有，但衣服……得买，还得不止一套。 他懊恼地捂住了头，当场痛苦面具，因为他知道，自己买起衣服来必然是大手大脚的，特别是买……少女的好看的衣服。 想了想，夏岚还是先专注起眼前的事情，搞定她的床的事情。 他把柜子里本来就有的一套被子给拿了出来，施术把它来回洗了几遍之后烘干，污垢并不太多，看起来上一任主人使用它们还算上心。 随后夏岚就把他房间并在一起的两张单人床给分开，探出头对外面正在专注地看电视的霞喊道：“我把你的床搬出来啦，你就睡我对面的房间吧。” 接着夏岚就施法抬起床，把它竖过来，小心地向外搬去。 但就在这时，他却听到外面传来了霞的惊叫声：“不要！不要睡对面的房间！” “啊？你说什么？”夏岚正用专注地搬着床，一时没听清，问了一句就继续推床，却发现突然就推不动了，怎么推也不肯动，他一时疑惑地探出头向外看去。 “啊，这……” 只见霞正顶着床的另外一头，正铆足了劲儿推着，不让它出去，脸都崩地皱了起来，全然是不愿意的表情。 不过即使如此，夏岚依旧态度坚决——怎么可能让老婆之外的女性和自己同住一个房间，哪怕是外表小的少女也不行！ 所以，夏岚大力发动法术以增强推力，用力向前。 虽然身为龙的少女霞力气并不差，但依旧得遵守摩擦力的基本公式，也就被推着开始缓缓向后滑去。 夏岚脸上一喜，再加了把劲儿——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无话可说了，到时候估计闹一闹也就过去了。 但只见床的另一头开始有雷光闪烁，照的整个门口都蒙上了一层紫色。 夏岚心中一紧，探出头向外望去，只见霞浑身冒着电火花，紫色的“细丝”不断向着空气中蔓延。 她脸色涨的通红，要生气了的样子。 “诶呦我的祖宗啊，快停下快停下，我不搬了不搬了！”夏岚急忙喊道，同时松手卸力，把床轻轻的放下。 要她真的暴走了，非得把自己家乃至整条街都给炸了不可！ 她见手上力道一轻，这才缓和了下来，虽然还想用力往里推几下，但身上的雷光都已经收回去了。 看她奋力地想推床但脚底打滑的样子，夏岚哀叹一声，总算是能理解某些家长的痛苦了，这倔起来还真没完没了了。 “行了行了，别推了，让你和我睡一间就是了，不过说好啊，千万别跑我床上来，给我安分一些哈！”夏岚无奈道，算是败下阵来。 说着，他再次施法搬起这有些分量的床，把它放回了原位，和自己才床隔开了大概一点五米远，顺便还把被子也重新给铺好了。 做完这些才望向门口，可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走到外面才看到她在嘻嘻嘻地看电视，丝毫没有刚才差点炸了家的觉悟。 也许是因为夏岚是她从沉睡数百年后的迷茫中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人。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什么离散之事她才沉睡，那种渴望却没有随着记忆散去，而是深深地烙印在了骨子里。 可数百年前的故事早已不可考究。 总之，现在的她似乎是把夏岚看做了最为亲密、重要的人，怎么也不愿分开的那种，如果要强行拆散就要生气的那种…… 所以，为了自己的将来，夏岚决定要好好教教她应该怎么生活，并且尽可能减少自己的麻烦。 第三十一章 六万龙门币的衣服 夏岚看着霞，却是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特别之处： 虽然她待人处是以一种十岁左右的幼稚态度，但是对待别的事物却常能有成年人级别的理解力，对于一些专业一点的词她也能轻易理解。 而且她对相当多的事物还保留着本能性的认知，这点从她见到移动城市等东西的反应可以看出来。 她主动去想似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但是一旦有所类似的触发，她就能凭借着模糊的印象想起不少东西。 但是性格方面……现在白的像纸一样，她忘掉了自己的原本的性格，忘掉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经历。 而现在，哪些东西先想起来，可能会直接影响她“这一世”的性格，夏岚的所作所为便是引导着她对这个世界的几乎全部认知。 他坐到正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的霞身边，问道：“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想要快点了解这个世界吗？如果想的话我就教你，如果不想的话……就每天看看电视，慢慢摸索。” 显然，她也能从夏岚正经的语气中听出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小脸也是看起来认真了点，应道：“想，夏岚教！” “那就先从这个世界的地理讲起吧。”夏岚见她如此回答，也就直接说道。 他拿出手机，从网上找了一张好一点的世界政区、地形、气候复合图，开始指着给她说起这个世界的情形。 “这里是乌萨斯帝国，位于世界的最北面，也是世界上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民风粗犷……” 这时，霞突然说道：“那里是不是很冷？” 夏岚眉头微挑，他尚未给她说过北方要冷这个因素，心想应该这就是她的本能印象了。 所以他说道：“没错，这应该就是你还残留的一些本能的记忆了，现在它们受到了启发，就表现出来了。” “要不你在看看其他地区？，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东西”说着，夏岚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她嗯了一声，开始指着地图一点一点地说起来……她说得并不仔细，只能模糊的说出当地的气候特征、主要种族特征而已，关于政权的名称什么的则是一个都说不清楚。 比如关于乌萨斯一族，她能说出：有圆圆的、毛茸茸的圆形耳朵，长在头顶上，他们很不怕冷，力气很大之类的。 但关于“乌萨斯”这个词她就说起来支支吾吾了，搞不太清楚，似乎在她认知里好像不这么叫？ 而关于乌萨斯帝国的国情也非常不清楚，能肯定是她在帝国成立之前就已经沉睡了——那应该至少有三百多年了吧。 …… 夏岚一点点给她讲述这这个世界的状况，同时大都有用图片之类的来辅助。 不过，有一点对她有心隐瞒，那就是：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他并未对她讲过这个世界的苦难与混乱，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句：“好多好多人都生活得好苦，而且活着也有些难……” 他用这种话一笔带过，他不想让霞在现在在这种过于“纯粹”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世界的黑暗面，那可能会有些不太好。 从下午两点讲到四点半，一大一小二人，一讲一听都很专注、认真。 夏岚很久才得以长出一口气道：“大致上就这些啦，还有很多细节的话，就以后和你一起看吧，我其实认知得也不是非常清楚。” “嗯！”霞应了一声，有些兴奋，她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很想多多了解了解。 他看着一脸认真记忆的霞，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幸好她在这方面还是非常耐心的，也很是求知。” 说道：“你就先在这里巩固巩固吧，有不懂的等下可以来问问我，我现在去烧饭。” “好~”她轻叫了一声，想起了初见夏岚那时候的那一顿饭，有些期待起来。 夏岚看着可爱的她，没忍住就又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是力道正好，她还发出一声浅浅的鼻音，傻傻地笑了一声。 看完她，夏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又是看着满冰箱的各色食材犯了难。 有五中肉类，九中蔬菜，求按三种一类来组合共有多少种烧法，并且每种至少有一种肉类、一种蔬菜类……求个鬼！ 大概想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瘤兽肉配青椒，再加点新姜就可以了，烧法自然是红烧了。 接着就是施术开始御物起来，肉和蔬菜自然从冰箱里飞出，飞到已经自动打开的水龙头前，汩汩留出的水悬停在空中，化为三团，分别和三种食材混为一体，清洗着其上的污垢。 没几秒钟，已经沾染了血迹和污垢的水自然和它们分开，被抛进水槽，而三种材料则分别装盘。 而锅也早已洗净，灶头自动燃起火焰，开始预热起锅来。 夏岚等了一下，见温度似乎差不多了，于是油壶自动打开，从里面飞出一团油，均匀地铺盖到锅底，开始加热起来。 又是片刻的等待，夏岚见油已经开始有细微的气泡，很干脆地就把瘤兽肉倒了进去。 不过这次是自己亲手翻炒的，法术方面则是操纵起锅下的火焰，控制火候，同时将感知融入肉中，细致地观察其熟度。 “刺啦——”雾气腾起，被吸入大功率油烟机，整个厨房顿时热火朝天。 接着便是加入青椒、盐、酱油等，细细地翻炒一下，很快就起锅装盘了。 ——百般武艺，此乃法术做菜法！ 夏岚端起盘子，正要走到外面，却是转身看见霞站在厨房门口，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盘子，一脸垂涎三尺的样子，还小心的咽了口唾沫。 “别看啦，再等等，饭还有一会儿。”夏岚劝道。 但见她又咽了口唾沫，也不忍心，于是施术拿来一双筷子递给她，道：“别吃太多哦！” “嗯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应道。 夏岚把盘子放到桌上就不再管她，再次回到厨房，准备起下一个菜来。 二十分钟后，夏岚端着一碗番茄蛋肉汤和一碗肉末茄子就走了出来，却见她还是坐在桌子前，只是没在吃，而是眼巴巴地看着眼前那一盘少了一半的青椒肉柳，一脸纠结样。 “好了好了，菜来喽~”夏岚笑着说了一声，把另外两个菜放到了她面前，说道：“饭也好啦，尽情吃吧。” 厨房里飞出两碗饭、一双筷子，飞到夏岚和她手里。 “哇！”这一手还是让霞两眼冒光，紧接着她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仿佛很久没吃过饭了一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饿了很久了吧…… 摇了摇头，夏岚甩开脑子里不好的想法，和她抢起菜来。 “慢点，我还没吃呢！” “不要不要，都是我的！” “住口，小贼！” …… “哈哈哈……嗝~”霞靠在椅背上，笑着看着夏岚，还摸了摸有些鼓胀的小肚子，打了个响嗝。 夏岚也是难得吃得开怀，一个人吃饭和两个人吃饭的差距还真大。 “行了行了，看看你，都吃了一脸！”夏岚笑道，拿来张餐巾纸给她好好擦了一下脸。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脏了，而她好像并没有换洗的衣服穿……总不能让她穿自己的衣服吧，她尺寸太小了。 所以夏岚说道：“霞，我今晚带你出去买衣服吧，我家里没有什么能给你穿的衣服。” “啊，好！”她欢呼了一声，相当开心道：“买衣服！” “嗯。” 回应了她一声，他便开始考虑起要给她买的衣服来：外衣、内衣、睡衣、鞋子…… 细细算了一下，夏岚发现倘若按照自己现在这种一身小名牌的配置来算，给她置办上四整套的衣服，估计得有三万龙门币起步。 “最多四万。”他在心中设下了底线。 又过了一会儿，夏岚估计上应该是到陈的饭点了，所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打算问问哪里有好的卖女装的。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陈有些紧迫的声音：“夏岚，又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岚赶紧道：“呃，没有没有，这次是普通的事情。” 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嗯……你知道哪里有卖女装的地方吗？要好一点的。” “哦？！”陈惊讶了一声便有些古怪地说道：“我知道一个大型服装广场，位置我等一下发给你就好了，名字叫‘万族服饰’。” “嗯，好的，谢谢。”夏岚感谢道。 电话挂断了，陈依旧是直来直往。 …… 七点半，夏岚带着东张西望的霞来到了这里，一处占地有半平方千米大小的地标性建筑前，它的顶端树立着四个金色的大字【万族服饰】。 这里是龙门内环的繁华商业区，而眼前的巨大建筑上闪动着各种服饰的立体影像广告牌，光彩华丽、炫目。 整片城区都洋溢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甚至亮度不差于白天，光污染极其严重。 气派的排场与颇有野望的名号自然是有对应的实力，这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服饰，能满足所有种族、年龄段的人的需求。 甚至夏岚刚刚在网店随便逛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不少公司都有在游戏里的皮肤商店里出现了，甚至是大半都有，而且都是些大公司。 他看了眼身边好奇的霞，顿时有种买皮肤的感觉来了，得先冲个二八八源石再说。 钱包，痛了起来。 夏岚拉起霞的手，和她一起从正门的入口走了进去，顺便还从门口的货架上拿了本指导手册，简单看了一下就带着她直奔女装区。 泰拉世界相当流行套装式的衣服，而且大都搭配得很好，特别是大公司发行的套装，都是有高级设计师专门研究过的，经得起考验，对于那些不太会搭配的人来说倒是一个福音。 一路上能看到的，这里组合出售的服装很多，不过单买的也不少就是了。 来到女装区的一个小柜台前，夏岚对正闲着的导购小姐说道：“量量她的身体数据，给她选个……四套衣服吧，大概每套在八千龙门币左右。” 她点了点头，看向夏岚身边眼睛已经开始冒光的霞。 夏岚想了想补充道：“对了，内衣、袜子什么的什么的也准备几套，女孩子要多少你应该明白的吧。” “等下给我过目一下就好了，我满意就直接买了。” 对于这些东西，当然还是得问内行人士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掺和怕是只能添乱。 “好的先生。”女导购对夏岚的干脆也是有些惊讶，应道：“我会为她选几身好些的衣服的。” 点了点头，夏岚对霞说道：“等下要乖哦，听姐姐的话知道吗？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她脸上略带拘谨之色地看了看一边的导购小姐姐，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嗯，霞明白了。” “去吧。” 看着霞和导购远去，夏岚则是自顾自看起了手机来，扫了扫桌子上贴的那个二维码，开始下载起这里这里的专用软件。 没一会儿，夏岚就点开来，开始看起衣服来，其中自然是收容了整个商场所有的衣服，而且还能通过直接看公司来看到这里没有的服装。 “ohhh，这个帅！”“这个太厚重了……”“这个好涩！”“啧啧啧……” 看着一款又一款，夏岚大饱眼福，这里不仅有各种各样风格的私服，还有一些专业的战斗服，可谓是什么样的都有。 “嘶！”夏岚突然倒抽一口气，因为他看到了一身极为眼熟的衣服，居然和黑的那一身【天际线】有八成相似！ 他特地点进去看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是那个名为“雷神推进者”的品牌，而且这套服饰显然还是只接受定制的。 夏岚算是起了兴趣，开始回忆起那些游戏时装中出现过的公司，打算去寻找一下那些皮肤。 …… 不知道过了多久，霞的喊声传来：“夏岚~” 他总算是回神，抬头望向那边，只见霞穿着一身淡雅的白色连衣短裙小跑过来，裙边飘飘的，还有白色色长筒袜。 “哟，霞，这一身还不错嘛。”夏岚站起身说道。 霞跑到夏岚身前，有些脸红，背着手腼腆笑了一声：“嘻嘻。” 夏岚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一身远远地看着是挺简单，但近了打量却是显得很细腻，让她看起来很是清纯可爱。 “喜欢吗，其他的几款都怎么样？”他问道。 霞兴奋道：“嗯嗯！其他的都好好看，我都喜欢！” 夏岚点了点头，望向后面走过来的导购小姐，问道：“其他的衣服呢？” 她说道：“在这里，这里有一份刚刚摄制的影像，您看一下吧。”说着，她递过来个屏幕，上面有霞其他衣服的照片。 第一身是淡蓝色调的古装，整体上比较内敛、典雅，而且形状也很贴合她的身材，和她一开始那一身的风韵有几分相似之处。 身前较短，腿大部分是露出来的，不过身后、身侧的衣摆都比较长，能达到小腿部位，衣袖也比较宽，不过只是到小臂的的长度，并不碍事。 第二身却是风格一转，是露腰的小马甲加热裤，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都一下子清凉了起来，颜色也和她尾巴、角的紫色搭配得挺好，看着是个青春活力的小妹妹。 第三身则是白衬衫加灰色格子短裙，这个挺常见，不必多说。 “这……怎么大部分都是夏装，没啥外套之类的吗，虽然的确是不怕冷，但也总该有点看着暖一点的服饰吧。”夏岚岚皱眉道。 “后面还有，您翻下去吧。”导购小姐姐应道，看起来是早有预谋。 夏岚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了这四身衣服似乎的确是少了点。 “好像中套了。”他在心中恍然，但并不担心，因为现在他余钱并不太少。 “嚯！”他惊叹了一声。 一件大大的皮毛衣，黑色的，穿着它的霞一下子就看起来华丽起来了，里面则是接近黑色的露肩短裙装，但总体上依旧看着很暖和。 其他的还有几套衣服就不多多说了，要普通一些。 “嗯……前四身都要了，这冬装要两身，这个外套再单买一件吧，可以吗？”夏岚问道。 “啥内衣、内裤、袜子、鞋子之类的也全部给算进去吧，我看看总价多少。” 小姐姐点了点头，接过平板就操作了起来，仅仅花了一分钟就非常熟练地把这些服装全部罗列到了一起，再重新递给夏岚。 “您放心好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女生日常换洗的基础配置，绝对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她保证道。 夏岚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六万多块钱陷入了沉思，接着便开始细细地查看起条目来，包括霞的可爱小内衣。 “嗯，就这样吧，刷我手机吧。”他冷冷地抬起头说道，一边打开了手机上的支付界面。 导购小姐姐顿时高兴了几分，虽然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但夏岚能这么轻易接受也是个意外之喜。 “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哦~”她说道：“衣服等一下就会送来，部分衣服会有细节上调整一下，能更好地贴合她的身体，可能会略久一点。” 付完款后，夏岚就和霞坐在一边，等待起衣服的到来。 夏岚看着傻呵呵乐着的霞，敲了敲她的头道：“你可得给我好好保护好你的衣服啊，这一下我可是……唉，算了，随你吧。” 顺手还给她扶了扶歪掉的衣肩。 第三十二章 新岁将至 过了一会儿，有一人领着两个特别大的手提纸袋走过来，放到夏岚身边说道：“先生，您要的衣服全部在这里了，祝您购物愉快。” 夏岚点了点头就拎起两个包，这一入手还是有些沉重的，他的法术感知透入其中，细细地探查了一下，确认了一下的确都是齐全的。 随后便对一边早已迫不及待的霞说道：“霞，我们走吧，回家去。” “冷吗，要不要披一件外套？”夏岚问道，这个时间外面已经是入冬了。 霞想了想了应道：“哦，好，外面好像是有点冷。” “嗯，就这件吧。”夏岚说着，手中袋子里的某个小包自动打开，飞出一件宽厚的加长羽绒服，披道她肩上。 霞自然是乖巧地张开手，把手臂穿进袖子里，还捋了捋肩上的长发，一下子就从清凉的感觉变成了暖呼呼的样子了，下半身的短裙和丝袜也不算违和。 二人依旧是坐出租车回家，这大商场外面倒是有不少的出租车在等待着客户，免去了等待的时间。 等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夏岚虽仍然耿耿于怀于六万块，但也无可奈何了，就当做是……投资了。 他来到房间里，把包放到地上，松了松肩膀，接着就是开始挂衣服。 袋子里开始飞出成片的衣物，环绕在他周围，有外套、衣裙、睡衣等等，随后便按照各自的款式，开始分门别类地飞进空的那一边衣柜，飘到衣架上挂好。 也得亏是这里的衣架够多，否则还真挂不下这么多衣服……而七套小背心和小裤衩则是叠叠好给放进了抽屉里。 “话说，真要这么多吗？”猛男疑惑。 这些衣服都是商场那边清洁过的，还带着阵阵……洗衣液的幽香，倒不用夏岚特地去洗了，省事儿。 外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夏岚倒也不急着管她，现在时间还早他打算再出去外面找个夜摊去吃夜宵。 “霞，出去吃东西吗？就到楼下的街上。”夏岚走到门口问道，一边换起鞋子来。 “啊，什么，我也要去！”霞一惊，赶紧关掉电视机就跟了上来，脸上又满是兴奋。 夏岚有些无语地叹道：“你还真是个小谗鬼啊。” 拍了拍她的脑袋，二人一起下楼来到外面的街上。 外面依旧是灯火通明，而且不远处的夜摊密集区显得格外热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铺盖的大街小巷。 油与水的气雾交织在一起，为风附上了诱人的香气。 “去那里去那里！”还没走出多远，霞眼前一亮就拉起夏岚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拽着他冲向一个摊子。 这是一个烧烤摊，摊位周围摆着五六张桌子，刚好有一桌是空着的。 “哟，夏岚，好久没来我这吃啦。”烧烤摊后的刘老头向他招呼道，接着便看到了拉着他的，像个小仙女一样的霞。 他惊奇道：“诶，这是谁家的女娃儿？真俊呐！” 夏岚笑了笑道：“这我今天收养的干妹妹，没什么家人，不过我知道点消息，正在找。” “哦，这样啊。”刘老头脸色僵了一下，自然是明白夏岚话后的一段曲折的、不太好的故事。 他岔开话题道：“嗯……今天吃什么，给她也多来点？” 霞看着摊位上的各色食物两眼冒光，一副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看向夏岚，等待着他点餐。 “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夏岚非常熟练地点了几下，有肉串，有蔬菜串，一下子就是七八种，接着便补充道：“量的话都比我平时多一点就好了，你都记得的吧？” “那当然，你们先去坐着吧，这烧烤马上好！”刘老头爽快地应道，开始往烤架上添菜，刷油翻滚一气呵成。 夏岚带着霞坐到一边的小板凳上，顺手还给她把小凳子裹了一层凝胶，她顿时啧啧称奇。 “别把裙子弄脏了，今天还新买的，等下别乱动，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弄到衣服上。”夏岚一通嘱咐，但看起来满心向着吃的的她并没有听进心里去。 虽然说，穿着白裙子吃烧烤本来就有几分不妥……但还好，最后她还算是矜持，没怎么弄脏衣服。 回到家里已经是接近十点了，夏岚去洗澡，而霞则是继续看起她之前没看完的电视，看的还是野生动物频道。 夏岚用法术草草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往床上一趟，靠在那里看了会儿霞的床和柜子，接着便开始研习今天的法术…… 沉浸了不知多久，他看了眼时间却发现这时已经是十点半了，所以他对外面正在嗨皮的霞喊道：“霞，快点去洗澡，早点睡觉。” 顺手关了电视机的分电闸。 外面换来一阵不满的呼声，但很快她就进来，从柜子里拿出条睡裙和裤衩就走了出去，浴室里逐渐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 夏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个他仍然在尝试的“高温态能量”上，虽然有传承法术的启发，但是他仍然难以理解其中的规律，所以用的依旧是笨办法，一点一点摸索。 从理论上来讲，这么下去迟早能找到它的施法规则，只是到时候施法未必能像雷法这么轻松写意就是了。 又是半个小时，外面吹风机的嗡鸣声结束，夏岚知道霞要来了，很干脆地给自己加了一点点清心法术，然后向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白色倩影一闪而过，冲进了隔壁的被窝，两条光洁的玉腿扑腾了几下才完全钻进去。 随后就是被窝一阵蠕动起来，朝着夏岚的这一边冒出一长可爱的小脸，看着他。 她的角顶在被子上，撑起了一个小帐篷，也让夏岚得以看得清楚一些。 “嘻嘻，夏岚~”她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洗澡热的。 “嗯。”早有防备的夏岚浅浅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被她能致死的可爱打动，接着便继续起自己手上的法术探索。 霞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呀？” 在她看来，夏岚就是发了会儿呆，身前飘起一团奇怪的光，接着就低头在手机上写了点什么。 “在试验一种火焰类的法术，很厉害的那种，说不定比你那个雷电法术都不差。”夏岚应了一句，看向她。 霞有些惊讶，好奇道：“啊，还有那种的吗，我还以为我的就是最厉害的呢……不过没有你那个操控物体的厉害。” 在这方面她看起来还挺自大的啊，不过的确也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她在十二个兄弟姐妹中怎么样。 “差不多啦差不多啦，当然是咱们霞最厉害喽，雷电一出，谁与争锋！”夏岚见她那样子，便随口夸赞了一句，满足一下她的攀比心。 “嘿嘿……”她笑了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又聊了会儿，夏岚收起手机说道：“我今天的弄完啦，要睡觉喽。” “嗯嗯！”她看着夏岚躺下来，也钻回被子里，在床头重新冒出头，看向正在看着她的夏岚。 二人就这么躺着，对视了一会会儿，夏岚说道：“关灯喽~” 房间一下子就进入了黑暗与静谧，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夏岚想着她的事情，想着纯粹可爱的她，却是一下子有些悲伤了起来——他必须得离开，并且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救自己、救世界的办法。 在两年后乃至更以后的未来，会有很多糟糕的事情将要发生……哪怕是为了她，也要变得强大到能阻止“它”的苏醒。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霞，你还醒着吗？” “唔，怎么了？”对面响起她的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问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是兄弟姐妹，还是伙伴，还是其他的呢？” 对面安静了下来，也许是她睡着了，也许是她回答不出来。 许久许久，她含糊地答道：“是亲人吧，嗯……算是哥哥？霞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不想分开的感觉……”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夏岚终归没能问出那个关于离开的问题，只得保持了沉默，而后就无奈地闭上了眼，背过身。 他未曾见到，对面的霞看着他，有茫然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无声地自问：“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些痛苦的感情还留在我的身体里，我却不知道缘由呢？” …… 就简简单单的，夏岚和霞生活在了一起，他每天给她讲一讲什么人生道理和这个世界的现状，并且也会日常带她出门一起去逛逛，见识这儿见识那儿的。 虽然没有正面提到那些苦难，但夏岚并没有阻止她自己去了解，每当她问起时，他会解答，但只会解答她所问的那一部分，希望她自己去探索，自己寻找对这个世界的答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岚对她的想法改变了许多，变得……更为亲近了，就像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从一开始的想法是暂时养一会儿，找到年之后就送走，但到后来觉得似乎在一起也挺好的，再到现在完全习惯她的存在，他并没有用太久。 他态度虽改变了，但却行为上一直是保持着当初那样“宠中带着冷”的样子，也许是为了不把自己彻底锚死在这座城市…… 夏岚一直在寻找年的踪迹，尽管明白在找到之时就已近离别，但他始终未曾放弃。 他打算离别时把她托付给年，让她来管理这个尚未明彻事理的小女孩，她在漫长的岁月中见过的东西应该足以应付霞了。 但年始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夏岚第一次在火锅店见过她之后便再也没遇到过她。 不过他想着，在之后新年时刻那场全城烟火派对中，应该能找到她的踪迹，以她这种比较好事儿的性格，肯定会想要做全城最亮的仔。 龙门的春节要来了，就在几天后了。 炎国的大年夜都定在12月30日，不像地球那样的按照阴历来算，会有些差异。 似乎是为了给各行各业放个假，这段时间龙门的犯罪率低到了一个可怜的地步。 不光光是多了很多的“热心市民”，哪怕是外来的仅仅是为了享受一下这张氛围的人，遇到了犯罪事件也往往会重拳出击，帮忙擒获罪犯。 比如12月27日。 夏岚带着霞走在家附近的街上，现在这儿的繁华之景已经比昨日更盛几分，街上人来人往的川流不息，甚至已经接近于摩肩接踵的地步，好不热闹。 周围的店铺大都也换上了大红色的外衣，看起来也是喜气洋洋，路上的行人也有不少穿上了传统的服饰，旗袍、古装之类的并不少见，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也得亏是人均体质高，否则还真顶不住大冬天露腿的寒冷。 夏岚这才想起来，龙门的干员们大都有新年皮肤，这时也不免有些期待起来，期望着见到与游戏里相像的他们。 他拉了拉身边的霞说道：“怎么样，这样热闹的环境你还喜欢吗？” 她的新年皮已经定制了，那一身主体上是红色、金色，挺花哨的，但是还没做好，现在穿的是那一身蓝色的古装。 “嗯，好啊~”她浅浅地应了一声，继续东张西望起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时而拉拉夏岚的手，带他去某个小摊位前看看。 叫卖声不绝于耳，听着就极具诱惑力。 “炎国酱鸭，独特古法秘制，保证吃到就是赚到！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喽~” “烧烤~青州特色烧烤~鲜嫩多汁~” “炎国手工艺品，想挑一个新年纪念品的来看看喽~手串、簪子、项链，各种都有~” …… “走走走，去给你买点好看的小玩意儿。”夏岚听闻此声，哪怕是已经财政危机也拉着霞向那个方向走去。 霞自然是高兴地跟上，二人很快就穿过人潮来到了这个小摊前，周围驻足挑选着的人也有不少，大都面露感兴趣之色。 这里的物品虽然会有看起来华贵的，但价格上都不会很贵，最高的似乎也才一千多龙门币，用源石技艺加工出来的材料相当地廉价，对于宝石类的设定也和地球上的差异很大。 法术能把有瑕的宝石加工成臻至完美的宝石，虽然在行家眼里能看出痕迹，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好看就行。 看了一会儿，夏岚对她问道：“有什么想买的吗，没有的话我给你挑一个？” 霞当即拿起摊上的一条红、蓝色宝石组成的手链，欣喜道：“这个就好了。”看起来是早就看上它了。 “嗯，好。”夏岚笑了一声就给摊主付了钱，才两百来龙门币。 接着又逛下去，他作为一个吃货自然是不能放弃，很快就看上了一家烤串，买了一大袋就和她边走边吃。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女人喧闹声：“抢劫啦——快拦住他！”打破了这美好的繁华。 夏岚闻言，循声望去，正想出手却发现那名劫匪已经被按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而出手的人，却是路边的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大爷，他一手就擒住了那名劫匪，把他背手按着，另一只手还游刃有余地提着一个包。 而那个女声响起到现在并未超过两秒，不可谓不快！ 那女人挤过围观了两个人就走到了近前，向老大爷鞠了个躬便接过了那个手提小包，感激道：“老先生，谢谢你！” 夏岚作为乐子人，自然也是凑过去看热闹了，一看服装，这下明白了对方多半是个外地人，估计是来浑水摸鱼的，只是不知道这水里全是龙呦~ 那名老大爷冷哼一声：“在春节期间还敢闹事儿？！真当我们龙门人好欺负的！” 而周围的人也是一阵叫好：“好！”“没错没错！”“就是！”…… 反差的确是大，那老大爷一个月前夏岚还见过，当时是一起恶性伤人抢劫事件，当时他正在浑身是血的劫匪的逃跑路线上，他只是不着痕迹地挪开了步子，然后也跟着一起喊：“救命啊，杀人啦~！” 老大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那么还算壮的外地劫匪一脸茫然地被到场的近卫局干员带走，离开时还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大爷悠然离开的方向。 这说起来还真应了那句话：炎国人都会工夫。 虽然大多数不太行，但的确都是有一手的。 但是在未出手前，谁也不知道其中厉害的到底是路边和蔼的老大爷还是学校里长相甜美的小妹妹？ 街上的景象又快速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似乎从未发生过刚才的事情一般，又是有说有笑起来，这种小状况实在是太常见了，甚至是到了……稀松平常的地步。 第三十三章 宴会与烟火 日子似乎是彻底地慢了下来，在这片繁荣的盛景中，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份安逸与美好。 12月28日，全龙门表观犯罪率为零，当晚八点，龙门近卫局全员放假，将会持续到岁后。 12月29日正午，魏彦吾发表新岁贺词，宣告龙门庆春节活动正式开始，同时也欢迎了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 12月29日晚，各大酒店开始以最低价格提供炎式宴席，并承诺将延续到新岁早晨，一时间各大酒店的上座率暴涨。 有朋友的叫朋友，有亲戚的请亲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感受到了火热的新岁氛围。 在其他国家即使有类似的庆典，也难有超过炎国的热情。 整个龙门都洋溢在火红色的情怀中，乃至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上都挂起了许多横幅，立体投影都转化成了【炎国节】等等图案。 夏岚在早先以为，自己会在这个时刻感到“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但没想到竟是出了趟门就捡了个少女回来，有了她的陪伴倒是显得相当温馨。 …… “夏岚夏岚，快看，烟花！”霞兴奋的喊叫声从客厅里传来，伴随着阵阵爆鸣声。 夏岚透过厨房的玻璃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已经不断地开始有火树银花在天地间绽放，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甚至有不少流光绽放后形成了由火焰组成的字体。 【新岁快乐！】 源能视野中同样是光辉灿烂，因为烟花中也有相当高的源石技艺成分，刚刚那个字体烟花应该就是有术师专门操纵才形成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应道：“看到啦，看到啦，我们家就晚点再放吧~” “那我能亲手放一个吗？”霞期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岚回头，见一身金红色长裙的她一脸真挚地站在厨房门口，嘴角抽了抽，后悔自己当初教了她那个火球术。 本来只是一时兴起，但没想到还真让她玩出了花样，她把火和雷混合在一起，然后竟是形成了强烈的爆炸。 是一团紫红色的放射状火焰云，倒也有几分烟花的样子。 夏岚犹豫了一下，但见她一脸不给就哭的表情，只得道 “可以，但是只能放一个，威力别太大，小心被把别人家也给弄坏了……晚上再放啊！” “好耶！”霞欢呼了一声就跑了出去，但她的确按照夏岚的话，并没有急着去放烟花。 她真要是偷偷放了，怕是夏岚要打她屁屁。 虽然也没打过就是了，顶多吓一下。 现在天色也暗沉了下来，夏岚这时也快要准备好年夜饭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依旧很有仪式感地烧了八个菜，从下午一点烧到现在的五点多。 这时，夏岚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它飞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却发现这是“许久”没联系过的陈打来的电话。 夏岚：“喂，咋了，这大年夜的要来给我送祝福吗？” 陈：“那个，我们近卫局这边有个大年夜饭，你也来参加吧？在雷胜大酒店。” 夏岚“哈？我菜都快要烧好了，你才来和我讲这个，去不了去不了，不然菜都吃不完了。” 陈：“没事的，宴会在晚上十点左右开始，到时候晚饭都消化完了，不碍事。” 夏岚：“唔……菜多不多，好不好吃？” 陈：“我看看……有二十七道菜，全都是这家酒店最好的。” 夏岚：“嗯，好的，我会来的，祝老陈你新岁快乐啦~” 陈：“嗯，新岁快乐。” “嘟——嘟——嘟——” 简短的电话没超过四十秒，夏岚相当爽快地接受了这场邀请。 “应当不是全部成员吧，多半是些高层干部聚一聚，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到鬼姐和吉祥物。”他犹豫着想道。 不过，他这时并未意识到，在别人眼里，陈单独邀请他意味着些什么…… 想了想了，夏岚探出头对正趴在窗口看烟火的霞喊道：“霞，晚上十点有个宴会，你要去吗？去的话晚饭就别吃太饱。” 她回头应道：“要去要去！吃好吃的！”头饰上的小珠子一抖一抖的，显得尤为欢快。 “女孩子家家到时候矜持一点哈，别胡吃海喝！”夏岚看她一副激动样，哪怕是知道她在外面会正常一些也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霞对待他和其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对待他就像是个黏人的皮孩子，而对于其他人则是一个矜持可爱的少女。 实在是……反差很大，着实他头疼。 九点五十分夏岚和霞才来到了雷胜大酒店门口。 匆匆忙忙地找服务员问了一下路之后，他就带着霞向着他们的房间冲去，并未注意到他们来到的这一层是大厅式酒席。 “吱呀~” 大门被推开，夏岚却是愣住了 “这……怎么这么多人？！”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房门号，一脸窘迫地自语了一句：“这没错啊？！” 这里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大厅，有而十几桌两百来人正坐在里面相互聊着天，等待着上菜。 夏岚也能认得里面的确有不少的他见过的，是近卫局的人……这时他才想起来，所谓的“大”年夜饭是什么意思了。 身边的霞也是疑惑又紧张了起来：“小声问道……夏岚……” 夏岚看着他们，他们中也有一部分人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近卫局的人应该早就来齐了啊？ 这时，坐在那边的陈总算是注意到了他，起身向着他走来。 相比起夏岚的喜出望外，有不少人则是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估计是觉得又有倒霉鬼要挨骂了。 陈骂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确是不爽的，但反之，他们看陈骂别人则是高兴得一批。 夏岚见陈走过来，眼前一亮，被她那一身香艳的旗袍吸引住了目光。 的确如游戏里的那身皮肤一样，她扎着包子头，穿着那一身名为【岁红霞】的红色露背旗袍，整个人多了一股别致的韵味，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魅惑。 “你怎么来这么晚，座位都给你留好了，快进来吧。”陈抱怨了一句便带着夏岚向里面走去。 夏岚跟上靓丽的她，打趣道：“嚯，老陈你这一身还真香艳啊，真没想到你也会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嗯哼~”她脸微微一红，轻哼了一声道：“怎么就不能穿了，你那叫偏见，工作之余我可是一个颇有品位的人！” 陈这时注意到紧紧抓着夏岚的手的霞，好奇道：“这就是你说的失忆的神秘少女吧，你们相处的不错？是叫做霞吧。” 她冲霞打了招呼：“霞，你好~” “没错，就是她，买个衣服差点让我破产了。”夏岚笑道，仍然心心念念着自己“来之不易”的钞票， 霞礼貌地回应道：“陈姐姐好。” 一脸乖巧的样子，看得夏岚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和陈一边聊着一边向着她的座位那边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桌前，几人正在打量着夏岚。 陈先一步拉开椅子，示意了一下夏岚也坐下，坐到自己身边。 她两边的两个空位本来就是给夏岚和霞留的，霞会跟着他一起来这件事她早有预料，以前夏岚给她提到过霞有多黏人。 夏岚也不客气，一步便坐到她右手边的座位，接着便看起餐桌周围的人来，而霞也乖巧地坐到他右手边。 现在场上的布局是，从左到右：诗怀雅、星熊、陈、夏岚、霞，再过去就是四个夏岚不怎么认识的人，女男女男。 不过其中一人他在电视上见到过，是近卫局记者发布会的常任发言人，看起来是个挺严肃的黎博利。 陈向周围的人介绍道：“他叫夏岚，就是那个……我一直给你们说的‘热心市民’，私底下也是我的好朋友。” “而这个小女孩则是他收养的妹妹，名字叫霞。” 桌围上的人大都已经是有所猜测了，到这时才真正惊讶于眼前岁轻得过分的青年，他们推测他是一名四阶的资深术师，但现在看他才二十出头岁数的样子。 他们不免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当然，也有不少人看向他身边漂亮可爱乖巧华丽的少女霞，其中就包括她身边坐着的那个看起来文绉绉的女人。 陈开始给他介绍桌围的其他人，同样是从左到右，而夏岚也是微笑着打招呼。 “这一位是碧翠克斯·施怀雅，你叫她施怀雅就好了。”陈顿了顿，补充道：“是我们新组的战术指挥之一。” 夏岚郑重地向富婆点了点头，招呼道：“你好，施怀雅小姐。” 陈继续介绍道：“这一位是星熊，她资历比我老一些，是另一个组的组长，以后就是我的任务搭档了。” “这一位是我们部门的情报组长——林敏……这位是近卫局发言人——罕默……这位是后勤组长——张玲毓……这位则是是我们组的直接领导——震华君。” 夏岚在心中有些感叹，这时才发现这一桌都是大佬，都是龙门近卫局的顶尖人士了——近卫局也就两个总的部门而已，这里就有近一半的领头人。 介绍完一圈，夏岚也和他们互相打完招呼，大致上是认全了他们，也从简单的招呼中初步了解到了他们的性格。 林敏的确如外表是个文绉绉的女人，说话挺认真的，但并不算严肃。 罕默则不同，他和电视上见到的严肃相反，在私底下是个相当风趣幽默的人。 而张玲毓则是显得欢快一些，震桦君则是人如其名端正严肃。 互相介绍完，罕默笑道：“夏岚，你不多多介绍一下这位乖巧可爱的小妹妹吗？” “哦，她啊，差点忘了。”夏岚应道：“这是我前一阵子收养的干妹妹，名字叫做‘霞’……” 说着，他摸了摸她的角道：“因为记忆受到过损伤，所以大部分的记忆就是和我在一起的记忆了，不过即使不记得多少，她也很聪明的。” 霞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怯场了起来，身后细长的尾巴悄悄垂下，竟是缠住了夏岚的小腿。 夏岚自然是知道她有些怕一下被这么多人关注，所以干脆道：“大家也别见外哈，该聊的聊，该吃的吃。” 其他人再看看有些怯生生的霞，自然会意，也就挪开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继续聊起他们自己的事情来。 夏岚伸手下去摸了摸她鳞片细腻的龙尾，凑到她身边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虽然人多，但我在的。” 别看霞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真到了这种被关注的时刻，都会一下子就害怕了起来……毕竟还算是个孩子嘛。 霞小声应了一声，算是开始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知道夏岚喜欢低调的性格，在聊天过程中他们并未询问他关于法术的事情，都只是聊聊家常罢了，夏岚也经常打趣霞的内外不同的性格，搞得她小脸红通通的。 …… 很快，这场一岁一度的丰盛晚宴正式开始，一道一道香气扑鼻的菜品被端上来，五光十色……甚至是实打实的在发光，有了其中有不少菜都是经过源石技艺处理过的，相当好吃。 这些光主要是逸散的游离态源能，与源石区别很大，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危害。 但也无法利用，会自动飘散在天地间，等待着某个契机回归源石的状态…… 而真正有危害的是衰变态源石，也就是源能辐射。 不过嘛……夏岚吃进去就不一样了。 “这还吃源石呢。”一边吃着，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吃下去有双重热流在他体内绽放，一种是食物化作的，另一种则是这源能化作的，还真是双倍快乐。 他吃着吃着，看了一眼身边的霞，却是惊讶地发现在源能视野中，她吃进去的比逸散的多，显然也是拥有截留这种能量的能力。 光这一点就能看出她的非同寻常。 “肿怎么惹，夏然？”霞见夏岚看着她，问道，她早已吃得满嘴都是食物，根本停不下来，一点都没有刚开始那会儿害怕的样子。 夏岚笑了笑道：“还不是看你吃得这么欢，觉得有趣，见到吃的就不怯场啦？” “哼。”她轻哼了一声，不管夏岚，只是缠在他腿上的尾巴用力勒了勒。 她似乎还挺喜欢这样的？ 夏岚咧了咧嘴，一样继续吃起来。 餐桌上的其他人见他俩这么亲密，不免有了几分羡慕之意。 ……只是陈的脸色略微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在心中更加坚定了未来的目标。 这一桌美味吃到了将近十一点半，到这时大家也都差不多捧着个肚子停了下来，聊聊天，等待着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夏岚也听闻外面全城轰鸣的烟火声逐渐平息，但这并非意味着落幕，而是在为着全城同步的那一刻在做着准备。 过了会儿，有服务员进来通知了一声：“酒店楼顶的平台已经开放了，各位想要看烟火的可以去了，但请不要随意在楼顶放烟火，还望大家相互监督。” “来喽，哈哈，我们走。” 有不少人兴奋起来，招呼起身边已经有些脚步虚浮的同伴就往楼梯方向走去，没想到硬是把楼梯口给堵上了，几分钟也没完全通过。 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离开了这家酒店，去往其他能放烟火的地方，想要亲自加入进去。 夏岚觉得排队麻烦，反而是走到外面，用法术做了个隐秘的弹射装置，竟是直接把他和霞一起弹飞起来，飞向足有七十来米高的大楼顶端。 “啊——啊——啊——” 霞的声音又一次被风撕碎在空中，听闻的路人纷纷好奇地回首观看，只能看到两个人影嗖地一下飞了上去，见到的人大都啧啧称奇。 夏岚依旧是一通操作，平稳地降落到了楼顶边缘的墙上。 他轻轻地把怀里的霞放下来，给她正了正有些歪掉的头饰，好半天才看着晕乎乎的他回过神来。 她一脸懊恼地锤了夏岚胸口一拳，怨道：“你怎么又这样，二话不说就嗖地一下飞起来！” “哈哈！”夏岚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丝毫没有要悔改的想法。 他看向周围，发现楼顶已经有了几十个人，而更多的人正在从那个拥挤的楼道中涌出，密密麻麻的一大坨。 深呼吸了一口气，夏岚和霞一起望向黑暗的天空，现在的天空中已经几乎没有烟火了，但空气中仍然有着淡淡的火焰味——但并不刺鼻，与前世的烟火差别很大。 等过了一会儿，时间来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全城的大屏幕上都亮起了同一个在倒数的数字，宣告着新岁的到来。 “60，59，58……” “霞，等会儿别掉链子了哟。”夏岚的手搭上她的香肩，准备一会儿一有不对劲就打断她的施法。 虽然效果比对付正常术师差上许多，但还是有些效果的。 “十，九，八……三！二！一！” 仿若引爆核弹一般庄重，所有人默数了十声，紧接着就是隆隆钟鸣声响彻天地，无穷无尽的各色流光自地面升起飞向五百米乃至更高的天空，即将创造一片光与火的海洋。 霞激动地一搓手，巨大的紫色雷光一闪而逝，再现已是出现在高空，正在不断地往更高处进发。 紧接着她又是创造出一个压缩火球，它同样一闪而逝，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那个已经飞出一段距离的雷球追逐而去。 一道红光追逐这一道紫光，竖直向着上方飞去。 这是夏岚教她的方法，能有效地使爆炸位置更高上一些，加强安全性。 它们预计在离地一公里处相遇。 漫天火光在一秒钟内猛然漫开，将天幕化为一片星火的海洋，把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也许在太空中也能看到地面上这一个明亮的光点。 而在它尚未散尽之时，紫红色的光从中骤然爆发，直接膨胀为一朵巨大足有三百米半径的伞状花朵，一边滑落着一边消散在空中。 全城但凡能察觉到其中狂暴源能反应的术师和感染者都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这朵美丽的“烟火”。 而远方，刚放完得意之作的年同样看到了它，一时间滞住了，瞳孔剧烈收缩，额头冷汗直冒又瞬间被蒸发， 许久，她才喃喃道：“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四章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感受着风中传来的阵阵熟悉的味道，年陷入了迟疑与不安。 犹豫了许久，她才决意去见那个对她来说极为恐怖的人，走下楼顶。 她这时却是突然想起来：“如果被她主动找到的话，或许会遭遇更多的折磨。” 这时她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所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远方奔去。 强悍的身体素质以及经历漫长岁月打磨的精湛技巧让她得以轻松地在大楼间奔行，以足有二十多米每秒的直线速度赶往那里，几千米的距离没过多久便被越过。 在进入五百米的距离时，她成功地感应到了自己的“姐妹”的气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她了。”年不禁咬紧了牙关，跑到楼下后硬着头皮慢慢顺着楼梯走上去。 楼上，霞突然感觉到了莫名的气息，忍不住望向远方，但却是难以找到那种奇怪的感觉的来源。 她困惑地向身边的夏岚说道：“夏岚，为什么我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就像是……” 她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夏岚一愣，接着便问道：“是不是像兄弟姐妹？” 霞想了想，接着便点了点头道：“好像还是的。” “那应该就是年了，就是以前我给你提到过的那个，她应该是认出了你的法术，正在向着这边过来。”他点了点头道。 这时才明白，应该是霞放的这个烟花的作用。 “早知道就早点让她试试看大范围施法了。”夏岚在心中叹道。 但到了这时，他却是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一种心脏难以维继的感觉在悄然发酵着。 如是想着，他望向了楼梯口 在源能视野中，那里有和霞的法术性质相近的力量正在靠近着，在普通人中是如此地独特。 一人出现在楼梯口，正是年，但他却是愣住了。 她满头正在散发着水汽，脸色有些发白，仿若承受了巨大的恐惧一般，慢慢地、僵硬地走了过来。 年有些惊惧地看着霞，结巴地说道：“霞——我没有来晚吧。”简直比冲撞了顶头上司的社畜还害怕。 她们之间的关系…… 年对霞的态度居然会是恐惧！这是夏岚怎么也猜测不到的。 霞困惑地看了看她，又求助似地望向夏岚，不安道：“她怎么了……为什么好像在害怕我？我很可怕吗？” “没有没有，她只不过是认错人了罢了，霞怎么可能这么可怕呢？”夏岚安慰了一下有些不安的霞，说道：“你在这里等一小会儿，我和年姐姐有些话要说。” “嗯，好~”霞乖巧道，迟疑着继续看起外面尚未放尽的漫天烟火。 年这时才看见霞身边的夏岚，震惊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在心中不解：“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像是霞的家长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态度……怎么回事？”她满心不解地望向夏岚。 夏岚走到她近前，自然是明白她的疑惑，直接说道：“不必如此，她已经忘记了所有，你的那份恐惧已经不必要了。” “啊？”年愣住了，接着便是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什么！” 年忍不住再次看向那边的霞，这时才真正发现了她身上的诸多不同之处：霞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暴虐，只剩下了属于孩子的味道。 夏岚说道：“走，我们去角落里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也想要知道她的故事。” 二人走到角落里，年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女孩儿的性格，是你做的吗？” “别急，我给你慢慢说……”夏岚应道，接着就开始说起他遇到霞时的事情。 但他并未述说关于传承的事情，也把看见山谷的能力给描述成了一场测试法术时发生的意外。 还怕她不太理解，夏岚特地施术搭建出了那个山谷的模型，还有那个“水晶棺椁”和那个能抑制霞的生命活动的法术。 他尽可能说清楚所有细节，防止年疏漏了什么细节。 夏岚推测道：“也许是不想记得所有就干脆忘记了，也许是睡太久导致记忆沉眠了，反正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所有的经历和人际关系……只记得一些模糊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看着沉思的年，问道：“看你刚刚的样子，似乎她以前相当恶劣？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年听了他的解释，喃喃道：“果然，果然还是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正当夏岚以为她会就此当谜语人的时候，她抬起头叹：“唉，岂止是恶劣啊，几乎就是残忍无情了，在我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她可以说是最残暴的那个了。” “她具体是这么变成这样子的我们并不清楚，原来还是看起来好好的也挺快乐的，但是下一次见到她时，她却是变成了那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夏岚听着，困惑道：“你们不去制服她吗？按道理来说她那样……” 但年的话却是彻底震撼了他：“谈何反抗啊，她的战斗力是我们兄弟姐妹中最强的，而且还有特殊的逃脱能力，根本拦不住好哇。” “要正面打的话起码得三人联手。” 夏岚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看烟花的霞，脸上还是残留着难以置信之色，小声道：“可这小妮子也看起来不厉害啊……” 但他并未纠结于这个，很快就转向了下一个话题：“你说【果然】走到这一步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们有猜测过她会【忘记】吗？” 年点了点头道：“我们不太清楚那时候她经历了什么，毕竟我们本来就不常联系，但我们从她日常恍惚的神情中有了推测。” “她应该是情感上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大到她能对所有的其他人都充满了恨意……特别是拥有力量的人。” “我们心知肚明，但也依旧难以忍受……比如我就是被搞的比较惨的那个。” 年说着，脸上出现了后怕之色，显然漫长的岁月也难以消解那一份恐惧与痛苦。 “后来她情绪淡下去了一些，虽然依旧反复无常，但是却已经有了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感。” “那时候我们兄弟中有人对她说过，忘记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也被打了，但是的确也是让她思考了。” 年顿了顿，又望了一眼那边天真烂漫的霞，说道：“后来她就失踪了，并且自那以后再没了消息，没想到她居然做得这么彻底，现在倒好，已经算是我们之中最轻松的那个了吧。” “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对什么都好奇，也不明白什么是非。”夏岚点了点头道，想起了那个时候来他那蹭饭的霞。 不过他又道：“但她学的很快，尽管忘记了近乎所有，但令人庆幸的是，她很聪明，很多东西只要微微提示一下就能明白。” 年闻言，却是有些紧张了起来，追问道：“你在教她？都教了些什么？”她担心夏岚教坏她，再造一个恶魔。 夏岚听出了她的紧张，笑了笑便道：“教她怎么礼貌待人，教她如何融入现在这个世界又不活得污浊，教她如何寻找自己的快乐……教她如何分辨好人和坏人，教她在什么情况下应该感情用事又什么情况下不该……” “不过，教是教了许多，但学会了多少就不知道了，她会有自己的理解的，她有自己的性格，这一点上我对她相当宽容。” 他话锋一转道：“野蛮生长自然是不可取的，我也有对她做过一些测试，她也的确如我期待的那样，性格相当端正、善良，并且还善于思考。” “比如说，”夏岚对着已经脸色有些古怪的年说道：“她会为了两种选择而犹豫，但是终归是能在我的心理预期中作出选择。” …… 年听完，脸色颇为惊讶，好半晌才道：“你这还真是让她朝一个自由又完美的人格在发展啊。”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夏岚笑道，但下一刻却是脸色一正道：“可速成终归只是速成，世界的真相还得她自己去探索，只考我来教授是远远不够的。” 他摇了摇头，却是说出了让年极为错愕的话：“可我要离开了，去世界的远方旅行，不能再继续陪她了。” “啊？！”年脸色一僵：“那她怎么办，她现在还不足以自立吧！” “交给你啦！”夏岚对错愕的年说道：“离开的时候我会把她交给你。” 他脸色黯沉了下来，忍痛继续说着：“但她对我相当依赖，我不确定她到时候会不会暴走，但悲伤是一定的。” 他认真地看着年，道：“而你的任务很简单，尽可能地让她留在龙门……外面的世界太过恶劣，你知道的对吧，我不想让孩子心性的她太早面对那些残酷。” 年犹豫道：“为什么要走，龙门不好吗？” 夏岚脸色冷了冷，化用了她的话道：“你坐在热水壶上，现在水快要开了，你再等等试试？” 又补充道：“有些东西是必须得被消灭的！” 年瞳孔剧烈受缩了一下，忍不住凑上来追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个啊，嗯……比如说未来可能海里的灾难会攻上陆地之类的，我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夏岚想了想，还是没说她们的秘密。 的确，按照剧情来说，现在繁华的伊比利亚很可能就会要遭到海怪们的袭击了，这也的确是不小的事情。 “啊，这样啊……”年神情略微缓和了下来，看起来并未太大地担心这件事，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秘辛。 夏岚有些“不识趣”地打趣道：“你咋刚刚那么激动，现在又一点都不慌了呢？” 但年却是直截了当地说了：“的确，你刚刚的话戳中我们的问题了，我，霞，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们，可能快要消失了。” “嗯？！”夏岚惊讶地看着她，问道：“是那个分化出你们十二个意识的存在要收回你们的力量了吗？” 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但想想就明白了，也许是有霞的因素在里面。 “是的，准确地来说，是祂快要苏醒了。”她点了点头道，脸上竟是浮现几分沮丧：“我们无法阻止，但是人类的力量却又太过弱小。” 她认真地看着夏岚，但下一刻目光中却有了些疑惑，她似乎注意到了夏岚身上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怎么，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吗？”夏岚注视着她，心想她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不同。 “嘶——”她吸了口气，脸色认真地看着夏岚，但下一刻却是摇了摇头道：“无法理解，但不一样的确是不一样，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怪胎。” 年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也许你的特质能承受一些东西，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就是了。” “嗯。”夏岚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在心中却是颇为惊讶，没想到她居然也无法看清自己这身力量的来历。 “夏岚，你好了没呀！”霞的呼声突然传来，听上去有些等不及了。 夏岚笑了笑，回身应道：“好啦好啦，这就来了。” 他对年问道：“过一阵子的我再联系你，电话有吗？” 年点了点头说道：“号码是，你应该能记得的吧。” “嗯，回见。”夏岚说了一声就转身向着那边看着黑色天幕发呆的霞走去。 年看着夏岚，神色颇为复杂，这样的情况在她漫长的记忆中似曾相识，但却又是截然不同。 她明白，眼前之人的离去已经不可阻止，而且……她在夏岚说“消灭”一词时，恍惚间察觉，夏岚身上有着一种淡淡的，“高人一等”的傲气，可能会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 或者说，有的生命他并不在乎。 倘若让霞见证了他的“残暴”，怕是也有几率重蹈当年的覆辙，走上一条歪路。 “霞，走啦，我们回家喽。”——“嗯！” “今天玩的开心吗？——“开心！烟花好好看，东西也好好吃！” …… 二人离去的声音传入年的耳朵，她突然释然地笑了笑，自语道：“是了，起码他还有相当在乎的东西，那就不必太过担心。” …… 夏岚和霞依旧是打出租车回家，哪怕是已经快一点钟了，外面还有好多出租车在四处穿行，车上许多都是已经喝醉了迈不开腿的家伙。 新年的夜可比平时长得多了。 回到家里，夏岚给已经困得晕乎乎的霞洗了把脸，帮她摘了头饰，脱了外衣便给放到被子里，正要去洗漱一下却是被霞抓住了衣角。 “干嘛！”夏岚不客气地问道，掰开她又要缠上来的龙尾。 霞青紫色的眼眸看着他，突然就松开他一下钻进了被子里，被子鼓起一团就是一阵蠕动，接着她就探出头，伸出手把两件小小的内衣塞到了夏岚的手里。 “你这……今天还真放肆啊。”夏岚嘴角抽了抽，于是没好气地问道：“里面啥也没有，还要不要穿一点。” “嗯，裤衩，还有……睡裙！”她说道。 “行吧行吧，给你拿就是了。”夏岚走到她的柜子前，随便给她选了两件就扔到她床上。 霞也二话不说就把它们卷进了被窝里，故技重施开始穿起来。 夏岚看了一眼就不看了，把她的衣服扔进某个盆里，拿了身衣服就走进浴室便开始洗漱起来，依旧是法术洗澡法，又快又方便，没两分钟就洗完了。 走回房间却见穿着薄纱睡裙的她少女鸭子坐在他的床上，看着自己，脸上表情特别……奇怪。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夏岚疑惑道，接着便注意到她又跑自己床上来了，想要去赶走她：“去去去，睡自己床去。” “不要，我想要和你一起睡！”往常很听话的她却是挺了挺背，一副想要当家做主人的样子，决绝道：“不走不走！” “哈？！”夏岚撇了撇嘴，也没啥欲望，想要继续去赶她，但她却是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就冒了一个小头。 夏岚正要吓唬她，却是脸色突然一僵，想起来……似乎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没多久了。 所以他问道：“所以，这，也是你的愿望吗？” 霞并未注意到夏岚有些不对劲的脸色，只是觉得有了机会，于是抓紧机会道：“没错没错，这是我的愿望。” “行吧，满足一下你就是了。”夏岚释然道，但接着又担心她得寸进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就这一次啊，以后就没有了！” “好耶！”她欢呼了一声就松开了被子，一副邀请夏岚进自己被窝的样子，丝毫没有这是夏岚的被窝的觉悟。 夏岚以防万一，还是施术把两个人的床给拼了起来，单人床实在是难以宽松地放下他们两个人。 弄完床，他叹了口气，只得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躺了进去，下一刻就是她抱了上来，温凉的龙尾缠上了他的大腿。 “我警告你啊，别乱摸，不然别以为我不会兽性大发对你作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夏岚警告道，一边开始给自己施术，压制自己已经开始预热的身体。 虽然她外表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女孩，但就内在生理上而言的确是已经接近成熟了的，身上的味道中的确有淡淡的的成熟女人的气息在，这几乎是生理正常的男性人类所不能抵抗的。 除非不是人了……或者在心理上是另一种层次的变态。 …… 夏岚这一夜没睡着，霞倒是呼呼大睡地很快乐，还时而抱着他蹭来蹭去，搞的他还得强化法术。 所以，这一夜啥也没发生，他只是闻了一晚上她的体香……还有感受触感和体温。 第三十五章 飞来横财，被加速的离别 清晨，夏岚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时，却是突然感到抱着自己的霞发出一声轻轻地鼻音，缓缓动了起来。 他有些费劲地睁开眼，但却见到的是她贴地近近的大眼睛，青紫色的龙瞳中是空灵的情绪。 好吧，是她还还在迷糊着，还没完全醒，看着夏岚在发呆，脸上的表情也呆呆的，一头乱发。 夏岚动了动，想要起来，但却发现她还是像章鱼一样抱着自己，于是说道：“松开我，我要起床了。” 他可不想再维持这个压制身体反应的法术了，实在是太难受了，简直要吐。 霞是松开了，但下一刻就是鸭子坐坐到了他肚子上，双臂撑在他胸口俯视着他，二人接触处的温热绵软再次让夏岚的体温开始上升。 “喂，干嘛，起开！”他心中不妙，终于意识到了似乎霞对自己的情感与行为有了变化，想要赶紧刹住这车。 但还是晚了，霞突然地俯下身，在他脸上“啵唧”地亲了一口，接着就嘻笑一声，松开了他。 夏岚心脏剧烈地颤了颤，心态在失守的边缘走了一圈，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了她。” 但下一瞬间却是又放弃了：“她太小了，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去去去！干什么呢！”夏岚喝道，掰开她的尾巴就起身下床，赶紧就出房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相对俊美的脸，一时陷入了沉思，寻思着是不是因为帅的的缘故……但想了想就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帅的人多了去了，他也就那种排行前百分之十的样子。 “所以说，为啥呢？”他困惑地自语了一句，但很快便不再考虑，开始正式洗漱起来。 等他慢悠悠地洗漱完，身后也传来了霞的脚步声，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今天是那一身白丝jk，显得清新可爱。 但……夏岚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她刚才那个被什么东西蒙了心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必须阻止她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依旧是想要保持二人间“兄妹”的这种关系。 …… 吃过早饭，夏岚问道：“要不要出去玩啊，今天和明天游乐场那有折扣的。” 霞眼睛瞪了瞪，立即道：“我要去！” “嗯，那明天吧，我今天上午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带你了，你要在家里乖哦，这样明天才带你出去游乐场。”夏岚说道。 “嗯嗯，我一定会乖的！”霞当即点头，一脸认真道。 过了一会儿，夏岚看了眼时间就点了点头，拿上包向外走去，还不忘嘱咐一句：“要乖乖待在家里啊。” “知道啦~”霞的喊声传来。 夏岚出门，搭了出租车，穿过长长的街道，来到了贫民区里的城市电梯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按下了“二” 没几秒，电梯停下来，眼前已经是一条有些昏暗的过道，有些脏乱，看起来平时没什么人打理。 这里是龙门贫民窟的地下城，这里势力错综复杂，这里是一片黑暗的森林，这里崇尚猎人的法则。 接着他便是进入了隐身状态，在这里游荡了起来，宛若一个幽灵一般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没多久，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伙源石贩子。 他们不把采集到的源石交给公开的人员处理，而是选择自己来使用，这固然催生了一些感染者，但也为他们带来了……武力上的暴利。 拥有法术作为支撑的一个帮派，往往那个施术者死去前都无人敢招惹，自然是能做强做大。 而夏岚，这一次是来抄家的，他需要资金，并且需要不少，不仅仅是为了旅途的需要，而且也要给霞和年留下一些钱作为基础生活费。 自然是不怕滥杀无辜，能在这里混出头地的人，基本上都因为各种原因，早已沾染了不少鲜血，哪怕一开始时是被迫的，但也早就在这条路上回不了头了。 …… 十分钟后，依旧一身洁净的夏岚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出了电梯，脸上神色依旧淡漠。 正如年所猜测的，他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许多人是相当的冷漠，不仅是有身为穿越者的高傲，还有对“残酷”这个词有些过分的理解。 夏岚很快来到了银行，把钱存到了自己的不记名卡上，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卡上的五十万龙门币，陷入了沉思。 他这时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一个真正合适的身份，他现在基本上不用原主的那个感染者身份了，虽然他并没有去管它，但是它的确是已经注销了的，只留下了一个简单的档案。 说起来那个一点也不像他，那一副骨瘦如柴、满脸源石结晶的样子他可不认，人脸识别系统也没认出来，所以嘛……现在他就是妥妥的一个黑户。 所以，找陈。 他拨通电话，等她接下，没过几秒她便接通了。 陈：“喂，夏岚，怎么了？” 夏岚：“知道我是黑户吧，能不能帮我弄一个合适一点的身份？” 陈：“嗯，我知道的，这边会给你看一看的。” 她挂断了电话，想来应该是挺忙的。 夏岚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好说话，按他原本的想法，陈这种正直无比的人应当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开后门的呀。 另一边，陈挂断了电话，脸上倒是出现了释然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是有所预料的。 她来到另一间办公室，里面正是她这个部门的领头人：震华君。 陈说道：“那个，夏岚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说他想要一个正规的龙门身份，我们按计划的来吧？” 震华君低头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夏岚这么做的用意，关于夏岚的事迹陈后来都有跟他说过，所以他对夏岚的了解不低，而且他也从昨天的晚宴中有初步推测出他的性格。 是个守序派的，相对稳重的年轻人。 片刻，他点了点头道：“就这样吧，把他带到近卫局来做个身份。” “对了。”他抬起头道：“上次查封那家公司的钱还有剩余的吗，有多少？” 陈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回应道：“补给完近卫局素材后还有四千万，您是要给他一些吗？” “给他四百万吧，算起来他直接参与的能形成‘大功’的事件已经有了五起，如果算上示好的话，这四百万也值得。” “嗯。”陈点了点头道：“这就去。” 走到外面，她又开始给夏岚回拨电话，而对面的夏岚一直在候着，所以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夏岚：“怎么样，可以吗？” 陈：“没问题，你来近卫局一趟，这边可以直接给你办身份。” 夏岚：“嗯？为啥不去那个人事局啊，那里不应该更官方吗？” 陈：“那里比较麻烦，近卫局快一些，而且我们也有东西要给你。” 夏岚：“哦，好吧，我这就过来。” 通话依旧简洁，挂了电话夏岚就向着近卫局那边走去，他现在的距离并不远，在十分钟多一点的路程。 他也不怕什么请君入瓮之类的事情，在逃跑这方面他自认没什么人能拦得住他。 片刻，他来到近卫局大门前，这里依旧张贴着庆岁的横幅、绘画，看起来还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夏岚，这边。”陈的声音传来，她从门卫室里面走出来，已经是穿上了那一身近卫局的制服。 夏岚向她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陈。” 她道：“不麻烦，走吧，跟我来，给你去办身份。”说着就带着夏岚向眼前高大的建筑中走去。 夏岚还是有些疑惑，向她问道：“话说，为啥还要特地来这里呢，这应该不单单是‘便捷’这么简单吧。” 但陈下一句话却让他惊讶了，她道：“近卫局内部打算给你发奖金，作为你帮助我们破获了数起重大案件的奖励，一共有四百万，只不过是私底下的，公开的话不太好。” “四百万！”夏岚忍不住脱口而出，心肝都猛然颤了几下，难以置信道：“这怎么这么多！” “很多吗？”陈看着他，眨巴眨巴了眼道，看起来有几分意外。 夏岚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这时才想起来陈的身世，她与龙门领头人魏彦吾有直接亲戚关系，而且她家本来就有钱…… 她只是和叉烧猫一样有志向、有诉求才会来当警员的。 “这钱主要是上一次查封那家工业公司得来的，在产业清点以后，罚款罚了百分之三十得到的，总共有一亿五千万龙门币呢，这点不算什么的。” “嗯，说的也是。”冷静下来的夏岚点了点头道。 在资本世界里面，四百万龙门币的确不太算什么，能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中租上三层已经显现了那家公司的实力，光土地的年租可能就得要有千万级别的价格。 “但还是好多啊。”在心中感叹着，他突然明白了一点，他们这应该有一些示好的成分在里面。 一名有四阶的资深术师在任何地方都可遇不可求，而他现在打算为自己打上一张“微不足道”的龙门的标签，这才是四百万的真正价值所在。 “真是好算盘，不过真香还是得真香的。” 夏岚笑道：“行吧，这四百万我接了，你们的心意我也明白了。” 这时二人也已经来到了近卫局中的某一层，来到了一间房间前，门牌上写着，档案室。 陈介绍道：“这里录入的信息能直接归入龙门核心信息库，不需要任何手续就能完成，等下我们给你拍个照、记录一下出生年月，其他的信息我们来填写就可以了。” “嗯，知道了。”夏岚应道 …… 很快，大致处理完了这些信息，夏岚便直接拿到了属于他的身份证——一张合金的卡片，内部还有淡淡的电子法术复合识别结构。 夏岚看着手中的金属卡片，感叹道“啊，真是好久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以后我也算是一个有编制的龙门人了。” 陈笑了笑道：“嗯哼，说起来，一开始知道你是黑户的时候我们真是无比惊讶，神秘的术师夏岚？” “你想知道些什么内容吗？说不定能悄悄告诉你一些。”夏岚打趣道。 陈耸了耸肩道：“不必了，想说的话以后再告诉我吧，上头对你的起源并不想要深究。” 她脸色一正，小声道：“我能简单告诉你的是，能把你列入友好名单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是经过多方测评的。” “嗯，我猜得到，毕竟有力量的神秘人在任何地方都是需要提防的对象。”夏岚点了点头。 “起码我这表现不错是吗，也算是三好公民了吧，哈哈。”夏岚笑了一声便道：“应该没我事儿了吧，那要不我先走啦？” 陈点了点头道：“我送你到门口吧，现在我没什么任务，正空着。” 二人一路聊着，一路走到门口，接着便是分别。 …… 夏岚来到银行，把自己那张不记名卡上的钱给转到了自己身份证专属的账户上，接着就把那个账户也给退了，还拿回来五十块龙门币，当场血赚。 “劳资也是有钱人喽……”夏岚看着账上的四百多万龙门币一阵傻笑。 接着他开始考虑起旅途的事情：“到底是自驾游呢，还是跟着车队走呢？” 他打开手机，开始查询起从龙门前往哥伦比亚的的车队的信息，很快就有几条信息被筛选了出来，但却都是关乎商贸的，甚至还有一条是移动城镇的信息。 “太久了，不太行啊。” 他很快便放弃了蹭车的想法，他们之中最快的那个也要两个月时间才能抵达，而正常驾驶哪怕是开慢一点也能在一个月内抵达。 更何况他这个飞车党。 “走吧走吧，起码去办一个车牌照，无照驾驶可不行，爷车都要生锈了。”夏岚摇了摇头道，接着就走向附近的一家车店。 …… 弄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夏岚买了点菜就往家赶去，怕是霞这时候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进门便是见到她眼巴巴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起来已经等候了半天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喊道：“夏岚，你怎么才回来呀，我要饿死了……” “别急，这就给你做，我也饿着呢。”夏岚搓了搓她的头道，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幻视，仿佛看到了某要饭僧。 为了应付她炽热的目光，夏岚这次干脆直接煮了面，因为饭的话得过久一点才能吃到，不是人力所能影响的……也许。 一边吃着饭看着霞，他开始构思起接下来的计划：要给年写下她出问题时的解决办法，而且得细致一些；还有规划旅途的道路以及城市等，这个倒不用太过担心。 还有……物资筹备，并且得给年一笔钱来养霞。 第三十六章 我记得这里，这里记得我，这样就行了 一月五日，上午十点，地下车库。 夏岚最后看了一遍车上的物资：衣服、食物、维多利亚铸币以及其他各国钱财、电脑等电子设备、书籍……确认足够齐全之后便往家赶去。 回到家里，他拎起一袋东西，对还在看电视的霞喊道：“霞，走啦，我们出去吃饭。” 这一袋东西都是要给年的，能为她提供相当多的帮助。 “好，我来啦！”霞欢快地应道，并未注意到夏岚有些不太好的脸色，也并未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了末尾。 二人坐了出租车，便向着之前和年约定的地点走去。 在出租车上，夏岚看着窗外，却见霞突然扑倒他腿上，好奇道：“夏岚，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夏岚心脏颤了颤，许久才支支吾吾道：“这个啊……哦，对，是这个小包，我要把这些东西送给年姐姐，有些舍不得而已啦。” 霞看着他手里的包，脸色突然一变，看得夏岚心中一突，她小声道：“你是不是和年姐姐谈朋友啦？” “没有没有，这不算的。”夏岚错愕道：“你这小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呢，是不是电视里看来的？” “啊，这样啊……”霞怀疑地看了他两眼，脸上居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得夏岚眉头抽了一抽。 从遇到年的那个晚上开始，霞对他就开始有了一种莫名的占有欲，虽然的确还是个孩子一样的，但是想要紧贴他的小心思却是多了起来。 夏岚解释道：“我们今天就是和年姐姐出去吃饭，安心啦，这不还带了你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脸上透露出几分神秘，没有多少解释这个内容。 霞嘟了嘟嘴，被转移了注意力，不满道：“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夏岚干笑两声，心脏却是又一次抽搐起来，看着无忧无虑地躺在他怀里的霞，这次，他终于决定，不要使用【清心】。 “这份回忆必将刻骨铭心。”他在心中叹道。 “唉~”这时，出租出司机叹了一声试探道：“小兄弟打算去几年？” 夏岚对上后视镜中他沧桑的眼瞳，楞了一下便是已经明白，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状况，于是道：“两年吧，最多两年。” “怎么想的，外面世道乱着呢，不怕回不来吗？”司机问道。 “这个啊，应该不至于回不来，我本事不算差……”他摇了摇头说道：“得去处理一些人和事，不去也得去。” 霞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夏岚厉害着呢！”她虽然大部分没能听懂，但就实力这一点还是支持的。 司机深深地看了眼后座的清秀的青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专心地开起了车。 很快，夏岚和霞到达了这家名为“尽享美味”的餐馆，现在是十一点左右，有点偏早。 他和霞进去一看，却没想到年却是已经等待在里面了，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腿边还放着一个明显高仙力反应的大包。 因为炎国的味道很浓，所以夏岚将年、霞的法术体系称为仙法，对应仙力……虽然本质上还是源能。 见到夏岚和霞进来，她喊道：“夏岚，这边~” 夏岚点了点头就走过去，说道：“对了，这个给你，里面是我准备的一些东西，相当有用。” 说着，他不仅把包递给她，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字条，不大，但内容并不少。 夏岚说道：“你先看着，我点几个菜，霞的口味你看你不大了解。” 年点了点头便看起了手中的字条，而坐在她对面的霞虽然好奇纸条，但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年的身上，看着这个夏岚所说的是她姐妹的“陌生人”。 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年看着，却是眼睛微微睁大，纸条上的东西的确让她惊讶。 上面写着：“其一，包里有一张卡，卡里有五百万龙门币，密码是……，就当是给霞的抚养费了。其二，我家的钥匙也在里面，房子是租的，租的店铺是……，我家的地址是……，你要续租或者退房的话就去那里。” “其三，有一本我写的小书，第一部分是一些霞生活上的细节，还有的则是要对她的教育的内容；第二部分是我走以后霞的状态的一些处理办法，应该能起很大作用，但究其根本还是得靠你了；第三部分是我写给霞的一些话，如果你实在没辙了话就可以给她看。” “还有，这里面有一段录音，还若不信我离开的话就放给她听吧。” 年看着，看到五百万龙门币的时候眼睛一瞪——虽然她见过的钱远超这个数目，但是哪有一次性拿到这么多的！ 看完，她无声地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对面正在等饭吃的霞，心里惊呼了一声：“好家伙，他估计把财产差不多都留下了来了。” 总算，年彻底下定了要养好霞的决心——因为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夏岚很快便回来，看着年一脸决然的样子，心中的悲伤反而冲淡了一些，果然钱多就是好。 在那天之后，他又去抄了好几个非法窝点，搞的整个地下城都风声鹤唳了之后才肯停歇，抢了不少钱，但除去这五百万以后就不剩多少了，以后还想要的话就得努力去挣了。 或者继续干黑吃黑的活儿……也无所谓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第一盆菜端了上来，是一盘金针菇黄焖鸡，离点菜结束也没过去多久，效率相当快。 “哇~”霞小声呼了一句就端起碗吃了起来，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菜之一……也是夏岚最喜欢的之一。 不过除了喜欢，夏岚还有纪念当初相遇时的那一餐的意思，他静静地看着霞吃着，那时候的场景仍然深刻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肿么惹，夏岚你也吃啊？”霞注意到看着她的夏岚，疑惑道。 “哈，吃吃吃，一起吃。”夏岚释怀地笑了一声，接着也加入了干饭的行列。 上菜上得很快，当吃过最后一个菜时，夏岚起身对她说道：“霞，你先乖乖地跟着年姐姐吧，我有些事情要去做。” 霞满嘴食物地应了一声：“你快七快回~” 年突然道：“夏岚，这个给你，小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子递给他，其中散发着一股与她身上的力量相似的气息。 夏岚没有多看就把它塞进了口袋里，绷着脸径自向外走去。 往常起码会对霞的话都会有回应的他，此时却是没了声音，没有回复她 看吧，我没有骗她…… 他自己也无法想象他脸上的是个什么表情，也数不清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几次作出这样的表情……反正挺难看的就是了。 他来到外面，却是愣了一愣，那名出租车司机依然等候在这里，他正从窗口看着他，待夏岚走到近前，他问道：“走了吧，完事儿了？” 夏岚木讷地点了点头，失魂落魄道：“嗯，结束了，快走吧，去十四号电梯井。” “好嘞~”待夏岚坐好，他应了一声就发动了车子，仿佛还担心夏岚反悔一般，速度偏快。 “小伙子啊，这再过两年小姑娘都要长大喽，你怎么专挑这个时候想要离开龙门啊，就不怕人家长大了到时候就不认的你，你也不认得人家啦？”他一边开车，一边搭话道。 “唉，不认得也好，这外边恐怕又得打仗喽，出去指不定还得杀到哪里去呢，说不定到时候就是个大魔头了，没脸见她喽。”夏岚叹道。 他看着一边的司机，问道：“大叔你也是个术师吧，而且好像修为也不浅啊？” 司机愣了愣，打了个哈哈道：“老啦，要他们没有用了，顶多治一治小混混而已，倒是你，口气还真不小，颇有我当年风范哈。” 说完，二人都沉默起来，仿佛丧失了共同话题一般，直到司机把他送到了电梯外，司机才重新开口道：“小伙子，活着回来啊。” 夏岚笑了笑：“那是自然，死在异国他乡可不是我该有的结局，我可是实打实的炎国人。” …… 来到地下车库，夏岚坐到自己的车上，深深地，仿佛要窒息一般地喘了口气，突然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却见是空无一人……车内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唉，这才几分钟啊，幻听都出来了。”他自语了一句，狠狠地甩了甩头，仿佛想要把那些在灵魂中盘旋的声音甩出去。 接着，他就不再迟疑，当即启动车子，向着车库的地表出口驶去，很快就驶上遍布黄沙、岩石的地面。 而另一边，年和霞也差不多吃完了饭，霞开始百无聊赖地等待夏岚回来。 年的额头冷汗冒出，接着就是被蒸发成阵阵水汽，她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夏岚走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 “什么走……？”霞看向她，疑惑道：“什么很久以后？” 她心中突然就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离开了龙门，去往外面的世界，去做一些事情，要两年才能回来，离开霞了……”年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道。 “不可能，不可能，夏岚怎么可能抛下我！你骗人！”霞懊恼了起来，但心中却是想起了这几天夏岚的奇怪的状态，还有……来时和司机的对话。 年见状，赶紧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放到了桌上，录音响起，正是夏岚的声音： “霞，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那我已经离开你了，离开龙门了。 不要悲伤，不要气馁，我并非是抛弃你，只是外面有的事情我不得不去做而已……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这个世界很糟糕’吗？我出去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事情，我其实是去打大坏蛋啦~” 录音里的夏岚哽咽地笑了一声，而一边听着的霞早已泪流满面，抽动着肩膀，努力地听下去。 “我至多会在两年后回来，别担心哦~我可是很厉害的，这你也知道的吧？ 在这段时间里，你要乖乖的听年姐姐的话哦……我教你的东西你也别忘了，你你要学会寻找自己的快乐与自由，在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高兴地活下去，别整天‘夏岚这、夏岚那’的。” 霞流着泪听到这里，仿佛面前的并不是一台录音机，而是时时刻刻温柔待她的夏岚，她抽噎着应了一句：“呜呜……霞，记住了……呜呜呜……” 录音到这里停了一下，发出了“咔吧”的一声，紧接着便继续了： “年，你在听的吧，你可要看护好霞，如果让她受到了什么伤害，或者我回来找不到她了，那我绝对第一个拿你是问！ 你既要多教教她正面的那些事情，也要让她自己多多思考……霞，你听见了吗，年教的东西你要选择性地学，那些不好的千万别学，知道了吗，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最棒的霞！” “你可真啰嗦啊，夏岚。”年小声抱怨道，但同样能听出来，她心中并不好受。 她在漫长岁月丢失的那些情感仿佛在此刻回归了。 “就这样啦，霞，要乖哦！” 录音戛然而止，沙沙之声也不复存在。 霞听着，终于忍不住想要大哭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跑出了这家餐馆，仿佛想去寻找一般，喊着：“夏岚，别走！” 年看到这种状况，赶紧翻出夏岚给她的小册子，背起她的包就向外跑去 ——这包里有大量的防御类法术器材，本来是打算用来应付暴走的霞，但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必要了。 年追了出来，却见霞已经跑出了挺远，身上逐渐开始冒出紫色的雷光，心道坏事儿。 下一刻，霞整个人化为一道紫色的雷光，一闪而逝便向着远处飞去，去的正是夏岚家的方向。 年赶紧翻出夏岚的册子，第一条便是：“她情绪崩溃了以后多半会回家找我，如果跟丢了就去我家找她就可以了。” 她自然是追不上，当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焦急地给师傅报出地址就开始慌张地等待起来。 等到车停下，她就火烧急燎地扔出两百龙门币，跳下车便向着楼上冲去，见到了是一闪闪烁着缕缕电光的门。 她手抖地打开门，却见阳台上的窗开着，但是屋内却是空无一人的样子，只有窗帘在随风摆动着。 但感应依然存在，在夏岚的房间里。 年走过去，推开门听见的是想象中的一阵沉闷的哭泣声从房间右边的床上传来。 “呜呜呜……嘶……呜……嘶……呜呜……”霞躲在夏岚的被窝里泣不成声，仿佛只有这里还残存的气息能抚慰她空荡荡的心灵。 年坐在床边，看着蒙在被子里的霞，一时心痛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能求助似地再次翻开夏岚给的手册。 上面第二条写着：在找到以后仍然处于情绪崩溃状态怎么办？等着，等哭累了不哭了再安慰，虽然她明事理，但是在极度悲伤的时候的确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累了才有机会安慰。 如果哭睡着了的话，那就等她自然醒吧。 “算的真准啊，细腻的男人。”年感叹了一句，手指轻抚纸上微微的皱纹，那是水滴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她等待起来，但并未太过担忧，因为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见证了霞的经历。 …… 另一边，夏岚已经开车驶出了龙门城区，重新见到了阳光，在城市群的边缘停了下来，下车看着这个城市。 巨大的金属墙壁横亘在眼前，遮住了半边的天空，其上有一盏盏红灯在闪烁着，以一个机械的视角彰显着这里的活力。 凝望片刻，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拨通了陈的电话号码。 “喂，老陈，我就要离开龙门了，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便是响起她有些不爽的声音：“别在外面扑街啦，我等你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sir！”夏岚字正腔圆道。 “嘟——”电话那头忙音响起，她没再说什么。 接着夏岚又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信号转瞬跨越万里，来到一处宫殿中…… “嘟——嘟——嘟……”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惊醒了大床上正在睡梦中的少女。 她爬起来看了眼手机，接着就瞪大了眼睛，赶紧接通了电话，唤道：“夏岚？” 夏岚有些不太好意思道：“那个……月澜？” “嗯，我在！”她有些兴奋地应道。 他颇为不忍心道：“……那个，我要出去旅行了，就说一声，怕你以后想来找我玩的时候找不到我……以后我回来了有空再聚聚吧。” “啊——你这出去多久。”她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听上去挺失落的，搞的夏岚又多了几分愧疚。 这种热情活泼的女孩他是真的难顶，即使人家只是单纯地喜欢和他玩而已。 夏岚犹豫着：“嗯……很久吧，但是两年之内是一定会回来的。” 月澜微微一顿，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重整心情道：“我知道了，早点回来啊，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的越境电话是……” 夏岚闻言，在默默记下的时候也颇为惊讶，越境电话在这个世界可是颇为稀有的存在。 犹豫了一下，他并没有寻求其中的缘由，直接道：“嗯，我记住了。” “那……回见！” “嗯！” 电话挂断，夏岚总算也解决了最后一个朋友的事情，他虽然来了这个世界半年，但是真正的朋友并不太多。 “走啦走啦~”夏岚摇头晃脑自语了一句，便爬上了车重新启动，向着远方驶去。 “如果有人问起的话，那就说，我的家乡是炎国龙门。” “她，她们，他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锚点，是我坚定不易的亲人与朋友。” 嗯，卷末了。 总感觉写得太快了，但是一回神发现也已经写了一个月了 卷末可以写啥番外，在这里众筹一下，有看到的读者可以在评论区留个言……如果没有的话就不写了。 嘿嘿。 下一卷会写得比较长，比较连贯，比较细致，还有女主 第一章 火种与技艺 六小时后，夏岚看着眼前的茫茫大漠，一时间心情复杂。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龙门信号辐射区域的边界，再向前就是无信号区域了。 停下车，他揉着屁股就走了下来，准备弄晚饭了，一如既往地架锅烧菜，却是一不小心把量全部都弄多了，面露苦笑之意。 真的是，好不习惯啊。 夏岚一边吃着一边想象着现在霞在做什么，心脏有些抽痛了起来…… “叮铃~当~”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夏岚飘远的思绪。 他捡起了这个小盒子，发出了一声惊咦：“诶，这是……年给的礼物？之前只顾着……居然把这东西也给忘记了。” 夏岚想了想还是决定打开来看看，他猜测这其中多半是年给的能保命的东西，不过也可能是与画中人那个信物一样的能召唤她的东西。 盖子很好开启，这个小盒子就像是戒指盒子那样，只不过关节滞塞了一些，随着盒盖开启，里面一道火红的微光漫出，在这黄昏时刻显得极为突兀。 夏岚的眼睛微微睁大，在期待中却见到了一团凝固的火焰，它看起来和寻常火焰一般，但是却是完全静止的，在不断释放着光与热。 宛如凝固在琥珀中一般。 突然，眼前一阵刺痛，火焰的光芒吞噬了他的视野，前所未有的强烈源能冲进了他的身体，让他惊慌失措了一瞬。 这是什么！ 惊恐着，夏岚逐渐平静下来，开始审视其现在自己的状况，发现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那一团火焰似乎简简单单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就当他要松懈下来的时候，惊变突起，一段声音在他的脑子中响起，正是年的声音：“这是我的力量，看看你能不能接受吧，你若失败了就会化为灰烬，但倘若成功了，那我便承认你的能力。” 夏岚顿时又惊又怒：“这娘们！”他怎么也没想到年会这样对待自己，即使理由上是给予自己力量。 “要遭！”就当他念头升起的时候，一股炽热的感觉从他体内涌现，瞬间就抵达了他能承受的极限，并且还在升高。 那团火焰再次凝聚了起来，在他体内开始剧烈地流淌，并且所过之处全然是高温，夏岚的皮肤一下子就变得通红，散发着剧烈的热意，大量水汽也开始蒸发离开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或许只有惨叫才能缓解这股痛苦，但他依旧是没能承受住这浑身的炽热，被烧晕了过去。 “砰——”他跌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只剩下高温在缓缓流淌着。 体温已经达到一百摄氏度，但这具身体却还没出现崩溃的迹象。 “这他妈的什么东西！”一个迷蒙的意识自沉睡中惊醒，却是被这火焰重重包围了起来，但在碰到这火焰的一瞬间，它的灵魂也被点燃了。 它惊叫了起来：“这是什么法术……年？！这家伙干了什么事情啊！！！”它刚刚接近修复完全的灵魂再一次开始虚弱了起来。 “不管了，这火种塞给他好了，最好烧死他！”在认出这股力量后，它直接下定了主意，开始试着引导起这股火焰，把它们往夏岚的灵魂中塞了进去。 蔓延全身的火焰仿佛遭遇了天敌，却又因为它的力量无法离开夏岚的灵魂，只能被迫进入了被同化的进程，逐渐失去了自我活动能力，彻底成为了夏岚灵魂中的一个烙印。 “……试验很成功啊，只是这……差点害死这具宝贝身体……不过迟早，我的就是我的……”它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在陷入沉睡前带上了一丝欣喜之意。 外界，夏岚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是体温已经开始缓缓下滑。 他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组织大面积地烫伤、高度脱水了，现在能活着……也许是因为一种名为【适应】的力量。 “水……水……” 不知多久，迷茫的意识逐渐醒来，感知到了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身体，感知到了自己浑身的痛苦。 “水！” 夏岚猛地睁开眼睛，开始下意识地拼命地施术，凝聚起空气中的水汽，大量的水开始从大气中汇集起来，浸泡着他身体的同时也开始往他口中灌去。 “咕嘟咕嘟……咳咳——咳——咳！”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的意识总算是恢复了正常，逐渐清明了起来，那种本能的对水的渴望逐渐退去，一股伴随着痛苦的疲惫感盖过了一切。 他精神一松便停下了对水的操纵，包裹着他身体的水自然流淌开来，变成了一大滩，而他则浑身湿透地躺在中央，仅仅是初步了脱离了死亡，浑身伤痛依旧。 “哼哧，哼……我活下来了……？”夏岚闷哼了两声，勉强打起精神，开始用粗糙的法术治愈起身体，伤痛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一点准备都不给我……差点就死了吗……回去一定要找年算账！”夏岚痛骂两声，接着就思考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现在应该算是活下来了，只是全身都是烧伤的感觉，刚才那火焰也太猛了，但是它现在也不知道去那里了，身体内也没有再存在那种法术的痕迹。 夏岚正回想起那种火焰，接着便是眼前一暗，意识之中迷迷糊糊出现了一个图像，像是……就是那团火焰的样子，同时一股信息传入了他的脑子。 “夏岚，看来你的确能承受这种力量啊，没想到我偶然的一个想法居然能成功……不过你不必担心，这本来就不会杀死你，说烧成灰其实是吓唬你的啦~” 年的声音响起，让他的嘴角抽了抽，但是也无力吐槽了。 他有些怀疑年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但是找不到证据，但也只能随她去了，反正也已经接受住这种力量了，考虑那么多只是徒增烦恼。 年的声音在微微等待后继续响起，似乎是认为夏岚已经接受了现实。 “你那种能力我从未见过，你应当也是人类中的一个异类吧……证据的话，你应该在之前有成功压制过霞的力量吧，那就是证据。 给你讲讲我的力量吧，你应该还是一个劫后余生的茫然状态，指不定还在骂我？” 夏岚再次无言以对，没想到自己被预测得这么准确，顿时心中又多了几分不爽。 “这时我力量的一部分……嘛，也可以说是一个种子，理论上其实是和我相区分的，你驾驭了就是你的，真正的力量上限取决于你自己的开发程度，说不定比我还厉害哦！ 我这种法术的源头就不和你说了吧，它相当地古老……反正与现代的法术体系差别颇大就是了，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它的本质就是一种火焰一样的能量，即一种超越源石直至“源能”的能量，从这点上来讲，它不能算是所谓的“知识”，而是一种直接的力量。 关于火焰的运用的话，一个就是简简单单的烧尽万物，但还有一个则是我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将其训化、改造出来的，我称之为“冶”，在这种火焰状态下它的性质非常稳定，能轻而易举地炼化各种材料，并且将其打造成想要的器具。 嗯……给你一些挺好用的配方吧。” 年的声音戛然而止，夏岚尚在吸收着她话里的巨量信息，一时间愣了愣，紧接着便是一大团的信息被塞进了他的脑子，在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大量年进行冶炼、锻造的画面和讲解逐渐展现…… 半小时后，夏岚流着鼻血，怔怔地看着天空，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得一时回不过神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真好看……” 远方的年突然浑身一阵恶寒，忍不住猜测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怀疑了半天也想不到，只能继续和霞一起继续吃饭。 “啊，不，好大的……知识量……”夏岚接着笑了一声，再次回忆起思绪中的细节。 也得亏是年给他稍微加工过了，不然这全部乱在一起他是真顶不住。 真的是几乎全方位立体都能看清楚，就好像是他自己亲眼在旁观、年亲口给他讲述一般，更甚的是年亲身的感受都包含其中，奇异的感受让夏岚留恋许久。 不过说，身着抹胸热裤的少女在那里“砰砰砰”暴力地打铁的样子还真有一股别致的韵味，全身伴随着锤子的起落一震一震的……让人难以把注意力放到她正锻造的器具上。 又是一小时过去，夏岚总算是集中注意力消化吸收完了其中的知识，这包括很多种器材的配方、锻造方法，还有在锻造中附魔的手法和控火手段，并且还有二十三种金属的配方，它们各有各的优势。 所有的一切知识都是这个世界最前列的。 “十二式锤法……八种小锤，四种大锤……”夏岚忍不住想道，这锻造手法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他从未想过这其中能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有剑、盾等十几种基本的兵器形式，百来种细致的打造手法，锻造细节一应俱全，基本上就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了。 并且还附加了许多设计类的知识，像结构怎么设计合理啊，怎么样最适合法术发挥啊……各种都有。 简单地来说，给能熟练运用这些知识的夏岚一段时间，他能自己打造出一台【高达·改·法术】。 不过想熟练还早着呢，这得投入相当多的时间来消化，再进行合理的设计等等。 夏岚嘛，理工出身，这点自信还是有一些的，或许几年就能学会造高达了……吧。 他从这片记忆的世界里退出来，感受了一下仍然在治愈法术的光辉下的身体，轻吟一声：“似乎身体好点了……”接着便试着撑起身子，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 “手表好像坏了”他看了眼时间仍然在六点多的手表，再看看漫天的繁星，顿时悲痛了起来，不过幸运的是，他手机之前放在车上忘记了没拿下来。 伸手一招，手机便飞了过来，他费劲地用有些烫伤的手指点开屏幕，却见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有些感慨这发生的事情真多，一股后怕之意这时才缓缓升起。 “咕噜噜噜~”肚子不争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夏岚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吃个夜宵吧，吃完就睡，这身体还真是饱受摧残啊……”夏岚无奈摇了摇头，从车里拿出个罐头，打算用这股新得到的力量热一热，顺便也能熟悉一下它。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一朵红白色的火焰在他手心燃起，静静地燃烧着，释放着光与热，虽然他能感受到其中的高温，但是这高温似乎对他一点损害都没有，就像……肢体的延伸一般。 夏岚满意地点了点头，想象中的糟糕事情并没有发生，接着他便操纵起这朵火焰，控制其到一个适宜的温度，开始缓和地加热起这个罐头。 “这性质还真稳定啊，比火球术的火焰好使得多，真不愧是年的力量。”夏岚感慨了一句就散去了火焰，罐头在十来秒钟之内就已经抵达了适宜的温度，效率相当高。 他忍不住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拿火球术烤罐头时的场景，一下就把罐头给烧成了一团黑糊糊，拦也拦不住。 既然能这么细致地操纵，夏岚一时间想到了许许多多好玩的方法，最简单的…… 一朵火焰组成的莲花在他眼前浮现，并且不断变得更为细致，倘若让不知情的人来看，还真可能以为这是什么特别的拟物法术，完全难以想象这是夏岚用精神力一点一点操作出来的。 接着便是小鱼、飞鸟、树叶……许许多多物体在他身侧生出，绕着他的身体缓缓飞行，颜色都是红白色的，显得颇为神异。 一个模糊人形在他眼前浮现，是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影，夏岚低头看着她，轻抚她的面庞，痴痴地笑了笑。 接着他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打算去尝试这火焰的另一个方面——高温。 周围飘荡的小物体纷纷消散，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朵简简单单的火焰，他便开始全力催动，火焰的温度开始暴烈又平静地增长，空气的扭曲程度开始急剧升上。 一千度，两千度……一万度……火焰的颜色由红转白，这是与自然火焰颜色截然不同的规律，在超过一万度之后，它便成了完全的乳白色，静谧而又恐怖。 夏岚感到一阵灼热，低头一看便是一声“卧槽！”他的胸口的衣服被着火焰给点燃了，这才明白这火焰只是对自己无害而已，对其他的东西则是大恐怖。 他连忙散去火焰，化出水扑灭了这火苗，不过这火并没有加剧他身体上的烫伤，连普通的火焰对他的伤害也变得极其微弱。 但他并未注意到，这衣物燃烧产生的热并非对他无害，只是被吸收了而已，也就是说，这火焰也可以一定程度上逆熵。 逆熵在这个拥有源能的世界中本来就不是绝无仅有，比如冰冻类的法术就能直接消灭自然的热量。 “最高温……一万三千度，还行吧。”夏岚回忆起刚才的感受，满意地点了点头，而这仅仅是自然状态下的最高温，年给的特殊操作中还有更猛的手法，换算一下瞬间爆发能达到三万多度。 一股晕眩的感觉姗姗来迟，夏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恶劣了，刚才全是靠着一股兴奋感在支撑着，现在兴奋退去，那疲惫自然如潮水般涌来。 他爬回车上，正想要睡觉时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即操纵起车下的岩石与泥土，把整辆车都吞进了地下，一点不漏，除了地面一个像坟包一样的凸起。 第二天，一向守时的夏岚睡到了上午九点多，醒来时却是一片漆黑，心想怎么还没天亮。 “霞——”他喊了一声，在封闭的车内颇为嘈杂，吵得他自己也醒了过来，一时间默然。 “我已经走了啊，在车上……”夏岚苦笑着自语了一句，接着便是昨日的记忆接踵而来。 他确认了一下时间便故技重施，把车抬上了地表，阳光再次汇入车中，但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呆住了，五六辆车的一个队伍停在自己眼前，就在十米开外。 有一个正在解手的男人看着眼前的岩地突然流淌起来，里面升起一辆汽车，里面还坐着个人，同样愣住了。 二人注目了一会儿，是那名卡斯特先回过神来，向着车队的方向跑去，慌慌张张的样子，而夏岚则是有些好事儿，期待着什么有趣的事情，毕竟昨天开了半天的车可把他无聊透了。 他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戴上了一个之前大价钱买的“应激式法术护盾发生器”，这才下车向着对方的车队走去，他们也得知了消息，纷纷探出头向夏岚这边看过来，目光中却有着畏惧。 但……同样拿起了武器。 夏岚的目光同样带着审视，从他们身上扫过，等到注意到自己的几分无礼之后，他才有些生硬地招呼道：“你们好，刚才吓着你们了，是我的不对。”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眼中多了几分疑惑，一名看起来是头领的男人遥遥问道：“请问先生来所为何事，我们这里怕是没有什么您看得上眼的东西……” “没有没有，别紧张嘛，我就一个旅人，只是恰好在这里休息而已，没有想要干坏事的意思。”夏岚赔笑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上一些。 那人看他话语里不像是在作假，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虽仍有几分警惕，但没一开始那么严重了，所以招呼道：“那先生要不过来坐一坐？我们正在用早餐。” 夏岚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一边应道：“那倒也不错，我就厚着脸皮过来看一看喽~” 第二章 暗流 夏岚来到车队中，随意地打量了几眼他们车上的货物，随口向身边的领头男子问道：“你们是商人吗，车上是什么类型的货物？” 男人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的确是商人，这批是金属类货物，是从龙门那边来的，要送到百都，那边有我们的订单。” 夏岚惊叹了一声：“哦，那我们还真是顺路了啊，我也就昨天从龙门出来，要去百都的……对了，差点忘了，我叫夏岚，从龙门来的。” 他这时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 男人愣了愣，同样自我介绍道：“我叫多莫，是百都人，干商人这一行也有两三年了，生活倒是相对稳定的。” 其他人也大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岚，夏岚也大致上看了他们几眼，多莫干脆就一位一位地介绍过去 “这位金发妹子叫做妮娜，是我们车队里面的向导，她挑的路基本上都挺准确的。”他说着，但对方明显没有想要搭理夏岚的意思，显得挺生人勿进的，这让夏岚微微撇了撇嘴，虽然对方的确挺漂亮的。 接着多莫也不停，指着三位埋头吃饭的壮汉说道：“而这三位是我们雇佣的雇佣兵，基本上都有一手好本事，已经多次帮助我们摆脱劫匪了，就是对外人不太待见，你别介意啊。” “嗯，没事。”夏岚浅浅地应了一声，见三人看过来，还是选择礼貌地招呼道：“你们好。”但同样被冷眼相待，三人只是简单冰冷地应了一声。 夏岚虽然不太爽，但也认同他们的看法，这样对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冷淡一些当然没问题，如果他在不闲的时候也会这么做。 多莫指着队伍尾部的一辆车说道：“还有刚刚你见到的那个是我儿子，叫做卡西，他去车上准备东西去了。” 大致介绍了一圈，这队伍里看起来就这几个人了，夏岚有些疑惑道：“你们就这么多人吗，我总感觉有点少啊。” 多莫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小本生意嘛，龙门到百都也就一千公里的路程，要不了那么多人，而且人多了也显得麻烦。” “嗯，倒也没错。”夏岚没多想就应了一句，随便到他们营地边上做了个石凳就坐了下来，伸手从车上召来一个罐头就点上火给热了起来，一阵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多莫见了他这一手瞳孔微缩，背着三名雇佣兵就打了个隐晦的手势，终止了他们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夏岚先生，您要不要也尝尝我们带的特色餐点，是从百都那边带来的哦。” 夏岚微微挑眉，思考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虽然一开始是想来蹭吃蹭喝的，但还是算了吧，现在想来吃你们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嗯……”他沉吟着犹豫了一下。 多莫的额头泌出细微的汗珠，问道：“不过……什么，请问先生您要什么吗？” 夏岚当即点了点头：“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金属矿物，我想要买上一些，可以给你们稍微高一点的价格，毕竟我比较急用。” 多莫当即是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引得夏岚一阵狐疑，他正想开口询问，多莫却喊了一声：“卡西！把货单拿出来一份，夏岚先生想要购买一些物品。” 车箱里的卡西呆滞了一下，放下了手中正在调试的强弩，发觉和多莫设下的暗号根本不一样，意识到了不妙，他当即放下它跑过来，来到几人的面前，拿出手机翻找起来。 夏岚虽然感觉这几人好像都有些紧张的样子，但也没多想，只认为对方认为自己可能是想要杀人越货了才那么紧张吧，毕竟他只要一把火他们就不剩什么了。 “喏，先生，这里是我们的货物清单，有许多矿物类的，应该有你需要的。”他说着，把手机递给夏岚。 “嗯……”夏岚沉吟一声便思考起自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器具，想了一圈却发现只需要保命类的，而年给的设计中正好是有一种他相当需要的，是一种用于激发法术护盾的防具。 那玩意可比他现在用的这个坚固多了，他身上这个真就只能挡一挡普通弩箭而已，而那种可是能抵得上高强度实体盾牌的，硬得很。 夏岚看了一遍，眉头却是微微皱起：“铁五千克，锰五百克，锌两千克，银两百克，异铁一千克，炽合金一千克，这几样你们都有，我都需要一些，具体的质量的话就这样……但是你们这里没有rma70-12吗？” “就是那种……嗯，那种高效的施术媒介，像个多角星一样的。” 见夏岚询问，卡西微微摇了摇头道：“这种矿物比较金贵，我们这次并没有采购……” “有的！”这时一边的多莫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上次出售的时候遗漏了一盒，应该是忘记收进仓库里了，我这就给您去拿。” 夏岚疑惑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对身边的卡西问道：“话说你老爹为啥看起来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我很可怕吗？”他说着，眼睛微微眯起 “还是说，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卡西脸上没什么波动，直接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大人您比较厉害吧，毕竟等级高的术师老爷比较少见，我爸觉得要待您慎重一些。”看起来对夏岚的怀疑一点都没有惊慌。 夏岚盯着看了他几秒便应道：“嗯……原来是这样啊，我都没注意到原来是这样，就奇怪一下而已，刚刚我只是随口猜测的，别往心里去哈。” 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破绽，也就把这困惑放到脑后了。 接着便沉默了下来，夏岚一边吃着饭一边等待着。 片刻，多莫提着一个盒子过来，递给夏岚道：“先生，您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清点一下吧，承惠三十万龙门币。” 夏岚仔细看了一下，用年给的手段检测了一番各种材料的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还不错，都是好材料，谢了啊。”他当即拿出手机给对方支付了这钱。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多莫，要晚点啦~”夏岚循声望去，见是那名金发妹子喊话了，而另外几人也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看来你们要走啦，那我就先告辞喽，祝你们一路顺风吧。”夏岚说完，挥了挥手便转身走去，而箱子则自动飞到了车上。 “嗯，先生您走好。”多莫完便招呼起其他人整备起来。 夏岚坐到车上便开始一心设计起这种器具，完全沉浸在了其中，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这是一种应激式的护盾发生装置，虽然耗能偏大，但胜在近乎完全自律，反应快、防护力强，是战斗容错的不二选择。 护盾的面积与形状取决于其本体上的“护盾发生区”的表面积，它可以是很大的一整块，也可以是大量的小片片并联起来，并且就总体而言，单体越小、越多，那么防护能力越好，效率也越高……造价也越贵。 核心材质是两种稀有金属，年的配方里面提供了，一种是能近乎永久烙印法术“法术永固体”，而另一种则是能无损传导源能的“源能超导体。 而外壳的材质就相对随意一些，但最好还是选择对法术抗性相对高的惰性金属材料，这样能减少外界对它的影响。 夏岚花了半个小时解决了结构设计问题，但是要真正动手做的时候却头痛了起来，因为有些贪心，所以尺寸就给弄小了…… 他需要在一个约二平方厘米大、零点五厘米高的一个正六边形直棱柱中集成所有结构。 包括产生护盾的法术，进行危害评析、定位的法术，把护盾传输到指定位置的法术，中继、协调、联结其他单位的法术，还有大量的通行源能传导、控制的结构等等。 不过还好，因为年留下的宝藏，制作方面只能算是一道高墙而已，夏岚依旧能靠着软磨硬泡给弄过去，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精力方面有些不足。 “哎，要命了呦……”夏岚叹了口气接着便来到车下，开始准备起炼制那两种关键的稀有金属，冶炼只需要火焰操纵就可以了，将材料按比例熔为一体，再接着借助这火焰添加年的独门法术，形成特定的内部结构就完成了。 至于锻造的话……是为了更高的强度，这里就不必要了。 花了两个小时，夏岚总算是把两种都炼制了一千克，他相信在熟练了之后应该能把这个时间压缩到一半以下。 接着便是制作了，这同样是得在高温下进行，因为用控制金属的法术强行改造的话会破坏其中的特殊结构，而在高温下则不那么容易破坏。 法术永固体的熔点在一千七左右，但结构破坏点却是在两千八，而源能超导体则是熔点在二千二左右，破坏点在三千一，容错范围相当大，不用担心手抖坏事儿。 在心中预演了一遍他便开始尝试起制作来…… 两小时后，下午一点半。 夏岚看着手中仍然在散发着热流的细小金属片，微微点了点头，开始尝试起注入源能，激发它，但下一瞬间却爆出了一大团火光，把他头发都烧焦了不少。 “啊啊啊啊啊！！！！”夏岚抓狂地挠了挠脑袋，片刻才在深呼吸中缓和了下来，开始不气不馁地检查起其中的问题。 因为材料极为卓越，所以其中并不会发生什么过热之类的，所以它自身除了外壳之外便没有遭到任何损伤，只要简单的排查内部程序错误就行了。 “总感觉现在咱们好像是程序员啊……”夏岚呢喃了一句便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两分钟后，夏岚成功找到了两处错误之处，把它们纠正了之后他便再次开始测试起来，输入源能成功，临时储存系统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接着便是外部刺激了，毕竟是应激性的防具，还是得有些反应能力的。 夏岚简单地设置了一下，它的激发距离是二十厘米，激发条件简单来说就是高速度或高能量或高锐度的东西，只要达成一点就会激发，具体的按照他的承受能力来算，比如说只能简单划伤或者让他闷哼一声的攻击是不会激发这防护的。 他把它固定在了一个岩柱上，随后便凝聚出一支铁箭，施术让它瞬间加速起来，正对着护盾发生器就射了过去。 一阵火光瞬间爆出，那支铁箭直接被弹了开来，原地只剩下一片渐渐消散的炽红火星，看上去颇有美感，就像小型烟火一般。 夏岚走过去捡起那支铁箭，细细查看了一下，发现箭头上还有熔融的痕迹，这才想起来这护盾还有高温与冲击反击的效果，防护力也显然很拔群，他几乎难以观测到护盾的形态。 接着他去检查了一下其中的源能，发现已经消耗了一半，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才明白介绍里说的耗能大是什么意思了。 夏岚微微沉吟：“嗯……看来还得做一个额外的大型贮能核心啊，不然可能在面对高频攻击的时候有些难顶。” 接着他便再次测试了一下，这次是做了一把刀具砍了下去，并且进行连续均匀用力，惊讶地发现这护盾持续了十秒钟才完全耗尽能量，显然与一开始的瞬间消耗一半差异严重。 在琢磨了一番之后，夏岚总算是发现了其中的原理，原来这激发一次是至少消耗其中一半的源能，激发之后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但也可以瞬间消散，但瞬间消散后不会返还那些没用完的源能。 为了方便，这样的倒也无可厚非，不过这其中也有他贪心的缘故，倘若他把这发生器做得大一些，那自然是能激发出更多次。 …… 夏岚大致上测试完，时间也到了下午两点钟，他睡了个短短的午觉来恢复精神，接着便吃过“午饭”继续上路了，继续向着边境城市——百都进发。 ——————————空间的割线—————————— 荒野上的某个移动营地，一辆有九十米长的小型基地车。 多莫脸色有些不爽地走了进来，来到一名正在看着屏幕的优雅男人身边，表情马上就换成了尊敬与肃穆 “先生，路上遇到了一个硬点子，似乎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三级的术师，是龙门来的人，我们没把握吃下，您看……” 优雅男子并未回头看他，只是淡淡地、不急不缓地说道：“嗯，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夏岚。”多莫说道。 男子盘着两个核桃的手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有些疑惑的多莫，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对方真的叫夏岚，是龙门人？！” “是的，先生，这里还有他的照片。”多莫说着，从手机上找出了夏岚的照片，有些惊疑不定道：“先生，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男子浑身的优雅之感无影无踪，他有些暴躁地笑了几声，接着便瞪着夏岚的照片冷冷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去，把能带的全部带上，务必把他杀死……记住，对方是一个相当强大的术师，别小看他。”男子说道，又恢复了一开始那样的虚伪的优雅，不过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真材实料的笑意。 “是，属下明白。”多莫应了一句就退了出去，没有多问其中的缘由，毕竟他从未见过男子判断失误的时候。 男子看着眼前的屏幕，愣愣出神，好久才呢喃了一句：“夏岚么，坏了我们那么多好事，也该偿债了吧……” 基地车中大量的人员开始活动起来，有二十来人接到了多莫的指令，并且似乎大部分都是雇佣兵，甚至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浑身裹着绑带的神秘人……只能从角上看出，他们是萨卡兹。 十一辆车从仓库里驶出，装配了尽可能多的设备，源石爆单、源石抑制器、法术干扰器……等等，几乎已经能够打断一场小规模的军事冲突了。 他们分为两批，全速向着公路的两个方向驶去，其中必然能有一队能与夏岚相遇……而他，此时正在哼着歌开着车想着老婆，丝毫没有即将遭到袭击的觉悟。 第三章 夜袭 夏岚继续一路向南，大概到晚上六点钟时才停下了这一趟极度无聊的路途，开始准备起晚饭来，他一边烧着菜，一边慢悠悠地制作起护盾单元。 在熟悉了一阵之后，即使是他不集中全部注意力也能慢悠悠地进行制作，只是速度慢了相当多而已。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简单地计算了一下路程，发现如果明天一早出发的话，那大概中午就能到达百都了，届时才是真正地离开炎国地界。 百都是设立在炎国外边境的一座大型城市，主要的经济手段就是商贸，甚至商贸的资产远大于当地的工业生产，那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商品，当然主要的是周边一些国家的产业……超巨型企业不算。 不管是维多利亚风情的服饰，还是来自卡西米尔的骑士商品，抑或者是来自伊比利亚的高级科技产品，那里应有尽有，基本上都能买到， 虽然其总体的发展水平远逊于龙门，但商品种类绝对比龙门多，即使是夏岚也打算在那里买上一些物资，一些在龙门没有买到的物资。 主要有…… 一道灯光从远处射来，照在夏岚脸上，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望向那个方向，发现是一支有五辆车的车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路人而已，但是他集中注意力之后便脸色微变。 那其中闪耀着不同寻常的源能的光芒，似乎他们携带了相当多的源石制品……而且其中多半有相当多的武器。 夏岚注视着他们的到来，眼睛微微眯起，在思考着对方究竟是怀着恶意还是单纯是路过。 一道淡蓝色的细长流光从车队中某处迸发，接着便一闪而逝，命中了夏岚额前猛然激发出的一小片护盾，爆出一大团红蓝相交的火花，吓了夏岚一跳。 等夏岚反应过来想闪躲的时候，那朵火花已经悄然绽放，额头一阵隐隐的刺痛，冷汗刹那间遍布了他的脊背，刚才那一瞬间要不是他有这个护盾恐怕就会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活下来的余地。 “看来是敌人啊……但是是哪里来的呢？”夏岚从惊慌中冷静下来，呢喃了一声，接着便开始施术，他也不打算询问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绝地反扑。 一颗闪耀着深沉紫光的雷球从他手中缓缓凝聚而出，接着便一个闪烁，出现在仍在三百米外的车队中。 失去约束的它剧烈地颤抖起来，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在一秒之内就把方圆三十多米的范围化为一片雷池。 这光芒仿佛把暗沉的天幕都染成了紫色，核心部分更是闪得夏岚眼睛都有些刺痛。 这是这雷电的另一种用法，一般不涉及爆炸，只是单纯的、绝对的“流动”而已，除非对方身着全覆盖式的高阶法抗装甲，或者是能来得及激发出强力的护盾，否则根本没有在这场洗地中活下来的机会。 这场战斗似乎还未开始就已经落下了帷幕，雷光产生后车队就丧失了控制，东倒西歪起来，并且都失去了光亮，看起来已经全灭，车子也都已经损毁。 夏岚谨慎起见撑起了一个护盾才缓步走过去，打算查看一下对方是否还有存活，并且也得看看还有没有与他们来源相关的信息，毕竟对方显然是有预谋而来的。 他来到最靠前的那辆车旁，第一眼就忍不住啧了一下舌，再次惊叹起这法术的强大，连不怎么导电的车胎都有了大量的熔化的痕迹，化了一大滩。 他随手拿出一个光球照了照车里的东西，顺便也把已经因为熔化而卡住的后备箱什么的用法术强制开启，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烧焦味，不仅是物体的，还有……人的。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却发现里面的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烧成了黑糊糊的一团，驾驶座上是两个已经半碳化的人，而其中一人还拿着一支铳，似乎刚才开枪的正是他。 他头上有着无光破碎的圈，背后还有化为稀碎的晶体，看起来是个拉特兰人。 天使一族死后他们的光圈和翅膀就会失去光芒而完全破碎，颇有几分玉碎的意味。 夏岚眼前一亮，便把那支铳从这具焦尸的手里扣了出来，细细查看了一下居然结构看起来没怎么损坏，不知道是因为材料卓越还是对方有特地保护它。 “我会照顾好它的。”夏岚笑着低语了一声，没有分毫正面对着一具尸体的觉悟。 他对敌人没有分毫同情心。 一双尤存着震惊的目光从某辆车的黑暗中望着夏岚，微微紧了紧手上尚存着余热的利刃，等待着对方的来临。 夏岚看完了这辆车，继续往下一辆车走去，来到近前他便发现这辆车比第一辆还要不堪，车玻璃都已经全部破碎，外壳上的熔融痕迹远多于第一辆车，遭到的损伤多得多。 “这……应该是最倒霉的那辆车吧。”夏岚挑了挑眉便查看起来，车内的焦尸和刚才那辆大不相同，一男一女都有明显的挣扎痕迹，看起来挺惨的。 同样的黑糊糊一片。 夏岚检查了一番也只找到一个装了不少源石爆弹的箱子，它密封得相对好一些，所以也就没有损坏，这倒让他有些庆幸，否则这要殉爆了的话他估计就没东西拿了。 怎么感觉在摸金一样……夏岚有些好笑地想着，继续往下一辆车走去，差不多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毕竟前面几位死得太透了，想小心也小心不起来。 来到又一辆车前，夏岚照旧开始暴力拆门，拿光球一照，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夏岚面前，吓得他一个踉跄，手中的光球也掉落在地上，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轰炸一波时，他却注意到对方没什么动静。 夏岚站得远远地御使着光球向内照去，见对方完全没有活着的迹象，的确是已经死亡才微微松了口气，猜测起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子。 他注意到落在对方身侧的一个施术单元，这才恍然大悟，对方应该是及时撑开了法术护盾，但是没能抵挡到最后，所以才会尸体相对完整这么多，只有成片的烧焦痕迹而没有严重碳化。 没在第一时间死亡或者才是最惨的，他经历的痛苦比其他人多得多，也难怪他面目这么狰狞。 “诶？”夏岚低语了一声，掀开了对方的帽子，发现对方的种族居然是萨卡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萨卡兹，炎国这边基本上不是他们的活动区域。 他感慨了一下便不再多想，继续检查起车上的物品，却是什么都没找到，似乎唯一的收获便是对方的身份。 他并未注意到的是，一股隐晦的源能已经缠上了他…… 片刻，仍然没什么收获的夏岚来到了最后一辆车前，熟练无比地开始破拆这车门。 但下一刻，惊变突起。 一把利刃猛然从开启的车门中捅出，向着他心脏的位置插去，那股隐晦的源能也于此时受到了引导，直接破除了他的法术护盾，利刃长驱直入，眼看就要刺中夏岚时，却是被突然浮现的一枚细小的护盾给弹开了。 又是一阵火星爆出，车内的人瞳孔剧烈收缩：“又是这个东西，为什么！” 夏岚这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在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多上了几分火气，全力施术抓住对方就把他拖了出来，这才看到对方的外貌。 她身着一件银白色的纤瘦战甲，看上去虽然缺乏科幻美感，但却有着一股如昆虫一般的野性，金属甲壳圆润而平滑。 而且从贴合身体的形状来看对方是个身材纤细的女性，应该正是这一身装甲才让她在这场法术洗地中幸存了下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稳住了身躯，看来一击不成还想再次攻击，但是有了不少战斗经验的夏岚哪里会给她机会，直接路面的岩石翻涌起来，把她的身体层层包裹起来，大量的小型固化类法术也刻录进这块岩石中，看起来把她彻底给禁锢住了。 夏岚松了一口气，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没有靠近她三米之内，并且在犹豫了一下还是撑起了自己的法术护盾，哪怕是它刚才被对方轻易破除。 他看着似乎已经放弃挣扎的对方，冷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 对方并没有回应夏岚的话，只是扭动了几下把岩石崩出几条裂纹，静静地看着夏岚，似乎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夏岚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打算与对方面对面交谈，能见到对方的表情也能更多地看出对方的想法，即使他眼力不咋地。 所以，他伸出手，全力以赴地，强大的法术直接击穿了这可笑的高法抗材料，她的头盔开始缓缓变形、分解，被拆成一片一片的，一张绝美的面庞缓缓出现在夏岚的眼前。 银灰色的眼瞳暗沉并带着震惶，洁白的牙齿把娇艳的红唇咬得有几分发白，一头利落的黑色中短发让她显得英姿飒爽，一对细小的红色恶魔角在她的发丝间露出两个小尖尖，精灵一般尖尖的耳朵小巧可爱，她的面庞显得相当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嘶……”夏岚愣住了，没想到居然随随便便就能遇到这么好看的美女，一时间阵阵失神，好久才回过神来。 而对方见夏岚这一副表情，眼睛亮了亮，意识到似乎是有了生的希望，她正要开口求饶，却被夏岚打断了话。 “咳咳，回归正题，谁派你来的！”夏岚喝道，但是显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凶了。 女青年拉紧了声线，让自己的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有些紧张地问道：“我说了你就能放过我吗？” 夏岚当即拍胸脯保证：“只要你乖乖配合，保证不杀你，想来你也不会再特地想要为你的同伴报仇了吧。” 她也无法确定夏岚说的一定真实，但现在身处下位，只能无奈地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不关我事，都只是一帮萍水相逢的雇佣兵而已，我们隶属于一个叫做【潘多拉】的世界犯罪组织，而我们分部主要活跃在龙门和百都的位置，从事破坏龙门的犯罪活动，但是最近组织上一直受挫……” 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噼里啪啦一下子全部说了出来。 “等一下，破坏龙门？”夏岚的脸色古怪起来，总算意识到了对方到底为啥来杀他，所以他问道：“是不是有一家啥……工业企业也是你们的人？” 女青年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家名为【托卡重工】的企业，那是我们分部在龙门最重要的企业，甚至是主要资金来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具体如何了。” “你就是当初那名神秘的术师吧。”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岚，忍不住回忆起刚才像天灾一般的雷海，猜测起夏岚更多的能力。 “嗯。”夏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问道：“你都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吗，还要找我确定？” “其实我们做雇佣兵的也未必会清楚对方的情报，真正了解你的情报的人在另外几辆车里，估计都已经死透了吧，我本来就是只单纯负责杀人的而已。” 她说着，苦笑一声：“呵，这还是我第四次出这个组织的任务，没想到就遇到了【超模板】的敌人，明明情报上写的你只是四阶术师而已。” 夏岚无奈耸了耸肩：“怪我喽~” 他走到她近前，脸色猛然冷了下来：“带路吧，我们去抢劫，你应该不会想要维护他们吧。” 女青年瞳孔剧烈收缩，看着眼前冷漠的男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脸上多了几分惶恐之色，立马用尽全身的力气地慌忙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夏岚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头，转向着自己的车走去。 包裹着她身体的岩壳自然破碎，紧接着就是车辆中大量的金属流动着缠绕上她刚刚恢复自由的躯体，把她重新给禁锢了起来，打断了她刚升起的想要逃走的想法。 接着她就离地而起，飞到了夏岚身边，就像是个人柱一样，完全意义上任他宰割。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多多少少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命运。 坐回车上，夏岚把她绑到副驾驶座上，随后便道：“指路吧，去你家……不，是去你的组织。” “嗯，往前行驶吧，要出公路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她说完就沉默了下来，在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如果夏岚那样对她会怎么样…… 两小时后，她突然说道：“就是这里了，左拐出公路，上荒地，过一段就能看到小路了，顺着小路就能找到那里。” 夏岚点了点头，按照她的指示转向，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条有着淡淡车轮印的土路，要是不知情的人还真难以注意到。 他思考了一下便关闭车灯，施术开启完全隐形模式，接着便开启岩石方面的感知，顺着小路一路向前。 而在一旁的女青年则在黑暗看着夏岚认真的侧脸，疑惑道：“你是开启了隐身有关的法术么？” 夏岚点了点头，随口解释道：“嗯，基本上连源石反应感应器都没办法发现我们踪迹，估计只有地面震动方面才会暴露一些信息。” “能一下精确地施展那么多法术么，也难怪当时那一次神不知鬼不觉了。”她叹息了一声，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夏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缓慢地向前行驶了半个小时才在源能视野中发现了点点亮光，但表面上并没有见到任何事物，只有成片浓郁的黑暗。 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车，看着身边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就告诉我他们的信息，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此话一出他就觉得自己是呆瓜了，但这时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怔了一下，心中又开始觉得不妙了起来，连忙道：“没有，我真的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他们没有什么保密的协议之类的吗，比如说什么透露信息就会当场暴毙的法术。”夏岚接着又不放心地问道，这是他一直在考虑的。 “……？”她愣住了，一脸古怪地看着夏岚，有些好笑道：“你难道不知道这种法术本身就是萨卡兹开发的，对萨卡兹血脉基本上不起作用的吗？” 她讽刺地轻笑一声，声音如银铃一般：“至于为什么随意背叛老板，你连萨卡兹雇佣兵的习性都一无所知吗？” 夏岚沉默了，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片刻才道：“行吧，我知道了。”他想起来，w似乎也有些相似之处。 好丢人啊这，他有些尴尬地想道，接着就继续开起车子来，但总觉得身边的女人有着嘲笑自己的意味。 他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能力么？” “嗯？”她轻吟了一声，应道：“米娜尔，能力是……身体武力。” 米娜尔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身能力一样，用力地挣扎了两下，缠绕在她身上的厚重金属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居然随着她的动作扭曲了起来，给她腾出了细微的活动空间。 “停停停！”夏岚眉头一突，吓了一大跳，连忙喊停的同时手上也忍不住溢出了一抹雷光。 她当即配合地停下来，有些僵硬地不再动作，看着车内洋溢的紫色雷光，有些慌张于自己刚才草率的举动，真论总体上她必然是被夏岚秒杀的，特别是她的头甲已经破碎的状况下。 第四章 带路，抄家! 夏岚收回法术，说道：“看来你还是挺厉害的啊，力气这么大，那战斗技巧方面呢，同样强大吗？” 米娜尔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的战斗技巧绝对配得上这一身具天赋异禀的身体，而且我的法术也有增幅力量与速度的能力……刚刚那就试试哈，你不要紧张。” 夏岚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而是打开车门走下车，把她也给带了下来，见对方疑惑的表情，他说道：“现在离那里不远了，我们步行好了，开车容易被发现，既然这困不住你，那我只能带上你了。” 说着，夏岚解开她下半身的束缚，把这些金属全部给绑到了她的上半身，并且开始细致地为其铭刻强化法术，她也知道夏岚不放心，也就乖乖地配合起来，看着夏岚流利地施展各种法术暗自啧舌。 米娜尔恍然发觉，夏岚的施术能力远高于组织里的那些萨卡兹法师，精确度和强度都远非一般人能比拟，这更加坚定了她想要怂一些的决心。 “好了，我们走吧，别乱跑哈，我有在你身上做标记的。”夏岚弄完法术，拍了拍手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米娜尔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了点头，对夏岚的看法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认为他虽然战斗经验缺乏，但是仍然能凭借这份谨慎与法术天赋闯出一片天地。 但她哪里知道，夏岚并不会标记类的法术，只有最粗暴的源能感知而已，只要她在夏岚分心的时候使劲跑，他就对她无可奈何了。 “走吧走吧，这次可能得大杀一场了，话说你知道你们团伙的人员有多少人、势力分布之类的吗？”夏岚和她并排走着，问道。 米娜尔点了点头，认真道：“其实这一次来杀你我们派出了两支队伍，这已经几乎是我们全部的武装力量了，算算时间另一支应该还没有回来，但如果找不到你的话就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全部武装力量，你们人这么缺的吗？看刚刚来截杀我的那一队也就十来个人吧。”夏岚一脸疑惑。 “……”米娜尔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道：“我们走的是精英路线，基本上每个人都能有一手本事的……哪知道你能在那么远的距离瞬间释放这么大威力的法术，基本上都是手段没用出来就已经被你杀死了。” “哦，这样啊……”夏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是我错怪你们了。” 夏岚话锋一转：“那看起来你们还挺重视我的啊，费这么大力气想要杀我，明明我以前表现得没这么厉害的啊。” 米娜尔想要耸耸肩表示不清楚，但却发觉上半身被固定地死死的，只能干脆地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反正我只是收钱办事的雇佣兵而已。” “哦，好吧，看来还得去问问你们首领啊，你应该能带我找到他的吧……话说，你不怕他们认出了你这个二五仔之后对你痛恨无比，然后总部什么的地方派人来杀你吗？”夏岚打趣儿道。 “二五仔……”她嘴角抽了抽，但仔细一想还真无法反驳，只能叹了一口气道：“那也没办法啊，毕竟只能跟着你了，我只是活在当下的小人物而已，想不到那么远的东西。” “嗯……我有办法不让他们见到你又能杀死他们，但是得把他们的资产全部给毁掉，就是我舍不得。”夏岚干干脆脆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看着米娜尔，想试试她的看法。 “你说……钱？”她眼前一亮，找到了机会抓紧表态：“我有三百万龙门币，虽然对于组织上的来说不多，但是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不行。”夏岚当即否认道，他这一票要干就干大的，不在意这一点点，要在以前他还会在意，但现在既然已经见过世面了，当然也就不差这点了。 米娜尔眼睛暗淡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下来，夏岚看她这样一副难看的表情，一时语塞，感觉自己似乎是有些太贪心了，伤了人家好姑娘的心。 沉默了半天，夏岚忍不住出声道：“安啦安啦，我会想办法的，虽然一开始是敌人，但你也帮了我不少了，我会尽力的。” 米娜尔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心想：“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在随口说说但到时候仍然把我卖掉的。” 夏岚头痛了起来，只好望向远方的一片黑暗，在他的源能视野中，三百米开外有明显的高能反应，应该就是对方的本部了。 他搭话道：“你们本部应该就在三百米外了，到时候带路之类的事情还得靠你了。”他脚步微微加快了一点。 米娜尔点了点头，眼神略微认真了一些，接着就提醒道：“组织里还有三个古老的萨卡兹术师，尽量别给他们施展的空间，不然我们全得完蛋。” 她有句话没说，如果她头盔还在的话那自然是完全不虚的。 夏岚闻言，略微集中了点注意力，这方面不管真假他还是得听从的，稳妥还是要的。 片刻，完全隐身的二人来到了一栋黑色的建筑前，夏岚细细看了下才发现这是一辆百来米长宽、二三十米高的基地车，而且似乎相当地有科技水平。 “你先等着，我们来点暴力的吧……里面现金什么应该还是有的吧，电子数据就不管了。”夏岚犹豫了一下说道。 “嗯，有专门金库的，不仅是龙门币，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货币，毕竟数字货币那方面有时候不稳定。”米娜尔答道，有些意外于夏岚的话，想着他想要干什么。 她见夏岚把手贴上了基地车的金属壁上，一个想法难以抑制地冒出，忍不住喃喃：“不是吧……” 接着夏岚就开始浑身涌出强烈的紫色电弧，从他手的接触处狂暴的涌入基地车中，大量的金属开始染上这股妖异的光芒，彷如病毒一般飞速扩散。 米娜尔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她的发梢也开始被这外泄的电场电的分开来，变成了爆炸头，她忍不住向后退去，想要远离夏岚。 夏岚并未注意她的动作，正专注地以意识引领这片雷电的汪洋，让其弥漫整座金属堡垒的大部分区域，并且特地避开那些可能引起殉爆的区域。 片刻，他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释放电流，看着眼前有炙热的金属壁点了点头：“差不多了，里面活着的应该已经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看着站得远远的仿佛看在看妖怪一般看着他的米娜尔，忍不住自傲地笑道：“基本操作啦，怕啥。” “嗯！”已经有些呆滞的她下意识地应道，仿佛不由自主一般地走回了夏岚身边。 夏岚忍俊不禁地给她顺了顺有些炸起来的头发，心想一下子用力过猛给孩子吓坏了。 米娜尔回过神来，面皮微红，不仅有是刚才的失态的激动，还有对夏岚格外亲密动作的羞恼。 “走吧，那啥门多半是自动开不了了，你给我带过去就行，我们一路拆进去。”夏岚说道，拍了拍她，让她回过神来。 转了一小圈，二人停在了一处金属墙壁前，夏岚细细查看才发现这是一道侧门，是那种密码输入的那种，不过现在嘛……内部线路基本上都已经烧成一团了。 他施术操纵起其中的金属，缓缓将其开启一道可供二人通行的洞口，向着其中望去。 里面的黑暗中涌出一大片的焦臭味，让夏岚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引得身边的米娜尔多看了他两眼，露出意外的表情。 “失策了啊……”夏岚暗自骂了一声，接着便开始凝聚出一个一个的光球，操纵着它们向其中飞去，没想到门口的通道中就能见到一个倒在地上的焦黑人形，看起来颇为凄惨。 “我弄个面罩之类的……”他说着就在米娜尔诧异的目光中开始拆解起她身上的金属，开始打造出一个简单又精细的面罩，并且在呼吸孔那边附加上了大量过滤空气的法术，测试了一下这才感觉好受些。 “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我之前给你头盔拆了。”他向等待着他的米娜尔问道，这不仅仅是对美女的关心，他还有另外的小心思——在里面留下后门，能掌控她生死的后门。 夏岚从未忘记现在的她对于他来说还是敌人。 米娜尔随口道：“你随意好了，我并不在意。”对于经常出生入死的她这根本不是事儿。 夏岚点了点头就再次开始摆弄起来，按照记忆里对方头盔的样子做了一个大概的形状，本来想敷衍了事的他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又开始加工了起来，严重受到了工匠精神的影响。 年的火焰燃起，开始为其赋予独特的能力，并且基地车上也有一些金属被拆解下来，被解析、再重组了一番，形成了一种对法术抗性颇高的同时强度也不差的金属，它基本优于米娜尔身上盔甲的材料。 他越做越起劲，后来还特地远距离召唤了他上次没用完的两种法术材料，把它们也添加了进去。 花了一个多小时，夏岚专心地做，米娜尔则是一脸云里雾里地看着他，想要感叹又担心败了他的兴致。 途中他也摸了好几次她的头，确定合适的尺寸，虽然她明白夏岚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但还是忍不住有些腹诽，特别是被摸耳朵的时候。 “大概上就这样吧，虽然和你原本那个不太一样，但是还是不错，应该贴合你的的铠甲，试试看吧。”夏岚说着就拆解了她身上束缚的金属，让她的身体得以自由活动。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夏岚一眼，最终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这个看起来全封闭的头盔，她之前的眼睛那里有通透的晶体部分，现在这个看起来却只有两排莫名的“珠子”，就像是……某种蜘蛛的眼睛一般。 她戴上头盔，脖颈关节处的法术启动，微微自适应便完全契合了起来，进入的完全封闭状态，但她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下一瞬间，光芒亮起，她重获了一种未曾见到过的视野，外界的环境变成了一种淡绿色的明亮状态，一切的景物都显得非常清楚，而且……视野中看不到任何遮挡的部分，和没戴头盔的视角大小一模一样。 只看这视野就远优于她原本的头盔了。 她望向夏岚，夏岚也望向她，走过来敲了敲她的头盔，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吗，是不是比原来的好得多了，绿色是夜视模式的特征，你可以简单找一下开关，能切换成白天模式的。” 她听着夏岚清晰无比的声音，忍不住点了点头，微微寻找便找到了那个开关，心念一动，周围的世界便变成了一片黑暗，只有附近的环境明亮而正常。 “这也太神奇了……”她由衷地感叹道，又一次对夏岚产生了崇敬的心理，这次是对夏岚所掌握的知识的崇敬。 “哼哼。”夏岚开心地笑了一声，看着眼前凹凸有致的帅气战甲，由衷地感到了欣慰，这也是他曾经的梦想啊，虽然她身上的只有头盔与他有关，但已经相当满足了。 “走吧，去里面探索吧。”夏岚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头盔就送你了，等下多出点力啊。”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坚决道：“一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抄家……还是当的二五仔”夏岚小声念叨了一句，暗自腹诽。 二人走入亮如白昼的通道，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那具男性焦尸，夏岚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没多想就走了过去。 米娜尔建议道：“这里最附近的是器材库，先去那里看看吧。” 夏岚点了点头，说道：“嗯，可以，那里我应该给避开了，应该有不少东西还保存完好。” 很快，来到器材库门前，却见大门敞开着，二人对视一眼，米娜尔就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夏岚也很快把光球铺设满了整个空间，让这里亮了起来。 “咚！”巨大的声响从某个货架后传来，正是刚才米娜尔走过去的方向，夏岚忍不住跑过去，却见一个人被打倒在地，血溅了一地，而她正在搜索着对方身上的东西。 “幸存的人，他是检查库存的人，还真是运气挺好的，刚好在你施术的时候来检查。”米娜尔一边检查一边解释道。 “喏，这里有钱……”她翻找出了对方身上的一个小包，里面有三万来块龙门币现金。 “俱收并蓄。”夏岚想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法术操纵着它，让它漂浮在身边。 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个仓库，夏岚就打包带走了几盒珍贵的稀有金属材料，其他的笨重的器材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在了这里。 二人又探索了一会儿，见到了两具显然是萨卡兹老者的尸体，但是却始终未曾找到第三人，这让他们不免有些忧虑了起来，在转了一圈无果之后，他们打算直接去往舰长室，金库也在舰长室附近。 来到这扇明显豪华一些的门前，夏岚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他的源能视野无法看清门后的源能分布状况，被阻挡在了门的位置上。 “后面可能有布置，小心一点。”夏岚压低声音，慎重地说道。 闻言，米娜尔点了点头，从战甲的腿上抽出了两把短刃，蓄势待发。 “轰！”夏岚这次换了手法，直接在拆除门周围的结构后把门击飞，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米娜尔一个折身就贴在门后冲入了黑暗中，夏岚则按部就班地开始制造大量的光球。 里面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极为焦灼。 夏岚总算是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不免有些惊叹，米娜尔居然正在一人与三人战斗，而那名萨卡兹术师居然也挥舞着法杖与其战斗，同时也为其他人附加上各种法术。 他们注意到了门口的夏岚，但是却无力来阻止他了，米娜尔一人就与他们三人打的不相上下，但凡缺失一人都足以让他们陷入落败的境地。 到这时，夏岚才明白她这一身战甲是多么卓越，他们释放的几乎所有法术都无法对她起到作用，顶多让她一个踉跄而已，根本没有威胁。 夏岚见他们打得欢也就暂时不打算插手了，走进门就开始看起这里的布置，大量已经爆裂的灯泡、屏幕、一排一排的座椅，还有中间上首的一个王座一样的位置，但那里却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时，四人的战斗悄然发生变化，米娜尔刻意露出的一处肋下的破绽总算被对方发现，但那人发起这起堪称刁钻的进攻时，却已经落入了她的圈套。 早已准备好的她突然一个猛的扭腰便闪过这这一击，冰冷的短刃早已蓄势待发。 “噗嗤！”米娜尔的短刃一下便刺穿了他的脖子，鲜血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洒落一地，那人当场死亡，倒在了地上。 第一人死透前的抽搐尚未停止，第二人已经被米娜尔刺穿了心脏，第三人被她打断了骨头，痛苦倒地。 “啧。”看着这一幕的夏岚忍不住啧舌，米娜尔立于三人中间，满是猩红的战甲上血液缓缓滑落的样子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第五章 劫掠的尾声 米娜尔见夏岚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轻笑一声道：“哈，我这身手还不错吧？不过也多亏了你给我补了个头盔，否则还真没这么轻松。” 她甩了甩刀子便挥去了其上沾染的血液，重新把它们插进了腿甲上的刀槽里，低头看了眼身上沾染的血迹，有些无奈道：“你能不能帮我清理一下这些血，毕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清洗的地方了。” 夏岚微微点了点头，手一挥就创造出一大滩水，一下子扑到了她身上，流转一圈便消散于无形，只剩下一团血洒落在地上，而米娜尔的战甲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的银白色。 “真方便啊，你这法术。”她感叹了一声便查看起一直在地上挣扎着的那人。 她把对方拎起来放到一张椅子上，接着便问道：“头儿为什么特地派出这么多人去杀他？”夏岚也转了完了一圈来到她身边。 对方却是对着她“呸”了一声，骂道：“魔族佬，早知道你们靠不住了，你个二五仔，我是不会说的！” 她看向夏岚，微微耸了耸肩道：“你看，他不想说啊。” 她面甲下的脸上已经浮现了恼火的表情，显然对对方的言辞格外不爽，要夏岚不在的话她铁定直接动手了。 “哪个是你们首领，坐在上座的那个人吗？”夏岚问道，看向那边中间座椅上的那个已经深度昏迷，在弥留之际的人。 米娜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道：“嗯，就是他，不过看起来已经挺不过来了吧，你有手段救活他吗？” 夏岚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办了，直接问他就可以了……至于这个嘛……”他轻吟了一声，看了一眼身边那名表情已经变化起来的男人。 “处理掉吧。” 见米娜尔要拔刀了，那男人连忙慌张地喊道：“等一下，我说，老板是因为查到了在龙门地下有一个隐形人在活动，并且其手段和之前几次任务失败时极度相似才推测出的你，所以认为你实力相当强大，这才这么重视你。” 见男人如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部抖了出来，夏岚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吧，别管他们了，带上钱就离开这里。”对于男人的话他早已有所猜测，他问问只是因为好奇而已。 一边的米娜尔有些惊讶地看着夏岚，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这么阴险的攻心计策，对他的看法再次提升了一筹，变成了【初出茅庐但各种知识都渊博的强大黑心术师】。 她见夏岚直接离去，犹豫着看了一眼身边椅子上慌慌张张的男人，搭在刀柄上的手还是垂了下来，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小跑着追上夏岚，欲言又止。 “全都可以炸完。”夏岚随口说了一句，接着便向放下心来的她说道：“走，去金库吧。” “嗯，这边。”她应了一声便走在了前头。 二人没一分钟就停在了一处厚重的金属门前，夏岚看了一会儿才发觉这门还是特制的材料做成的，他一般的法术难以起作用，得耗上不少时间。 “离远一点，我要拆门了。” 夏岚说着，手中出现了一团白炽色的火焰，它被拉长成为了一长片，就像是一把粗糙的刀刃一般。 “噗~” 它一下便捅进了金属门中，就像是切黄油一般直接将这防御力颇强的金属壁熔化，接着便开始快速切割起来，没三十秒就切出了一个宽敞的洞口，中间部分应声倒下。 “呲——” 悠长的声音传来，是夏岚施展法术直接将其冷却了下来，接着他便一步迈了进去，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激动。 “赤金，龙门币，莱塔尼亚金币……嘶！” 夏岚看得直接兴奋了起来，引得身边看起来依旧平淡的米娜尔满脸笑意，还好她有面甲罩着，否者被夏岚看见了肯定会让他颇为难堪。 他大手一挥，所有的钱币全部都汇集起来，被装进了几个大箱子中，一个也不剩下，接着便兴奋道：“走走走，我们撤！” 米娜尔不禁莞尔，轻快地跟上夏岚，和他一起走出了这个空荡荡的金库，向外走去。 夏岚一边用感知清点着钱的数量，一边顺着来时的通道向外走去，但在来到外门口的一刹那，一道金色的流光在他脸上绽开，与瞬间激发出的护盾产生了激烈的碰撞，爆出一大团火花。 “卧槽！”夏岚忍不住骂了一声便向后退去，惊出了一身冷汗，漂浮在身后的钱箱子也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又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有敌人，是另一队人回来了，你快动手！”一边反应过来的米娜尔赶紧道：“用你一开始那个法术！” “嗯！”有些后怕的夏岚心中也有几分恼火，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搞他，真以为他好欺负的不成！ 他双手猛然撑开，一个硕大的雷球猛然产出，连他身上都开始冒出巨额的雷电，身边来不及避退的米娜尔即使隔着战甲也能感到皮肤上一阵刺痛，不禁心中骇然。 【这威力得有多大啊】 还未待她思绪落下，夏岚怀抱中的巨大雷球就瞬间消失，让她愣了一下，忍不住想要问道：“去哪了？” “轰隆隆——”紫色光芒从外面涌入通道中，巨大的声浪让她腿都有些发软，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这紫光持续了数十秒钟才逐渐褪去，夏岚面甲的光效迅速调节成了夜视状态，二人这才一起来到门口向外望去。 米娜尔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见到三百米外一片正在散发熔融红光的巨大浅坑，那其中只有几处含糊的突起，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已经差不多化掉了的车辆。 “走出去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人，补刀补一下。”夏岚沉声道，率先迈步走了出去，并且时刻撑着自己的护盾，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空气中有大量的混乱源能，不仅仅有气化的剧毒的源石，还有部分无害的游离态源能，估计是刚才的轰炸导致大量的源石制品损坏、气化了。 “别过来，这里全是高污染的源石，还有很多气化了，我先消除一下污染。”夏岚提醒道，自己则头也不会地缓步走进了这片炽热的区域。 他伸出手，接着便操纵起这里的源能，它们迅速汇集起来，在他手掌的上方逐渐生出一颗巨大的源石晶体，到最后它足足有两人的头颅大小。 站在远处的米娜尔再次被震惊了，这时才恍然，想起来夏岚之前从未使用过施术单元，总算意识到夏岚是一名感染者，这种操纵源石的能力在萨卡兹的古老传说中也极为罕见。 “你的矿石病感染症状……还好吗？”她小心地来到夏岚身后，有些忧虑地问道。 夏岚回头望向她，微微笑了笑，随手把源石扔在了一边的地上，说道：“这方面你不必担心，我自身对矿石病的抵抗力本就强，再加上这种法术的话也没问题的。” “怎么，还担心我起来了？”他打趣道。 米娜尔耸了耸肩说道：“没事，只是随口问问。”虽然嘴上随意，但她面甲下的眼神却是深深地充满了忧虑之色，在不知不觉间，她对夏岚已经有了颇多的关心。 “走吧，去清扫一下战场吧，看看这里有没有啥能捡的。”夏岚说着就向前走去，来到那几队黑糊糊边上。 米娜尔跟在他身后，仔细地辨认、清点了几下，说道：“六辆车，应该是全部在这里了。” “人的话……都气化了吧，我是一具尸体都找不到了。”她有些古怪地说道，颇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哈，那就当全灭了吧，反正肯定没人看到是咱们俩就是了。”夏岚想了想还是这么下定了结论。 “我去把这源石给做成大炸弹，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我们把基地车炸了就走，可不能便宜后来的人。” 他说完就自顾自拿起那块巨大的源石，放出一阵电弧一样的法术就开始蚀刻起来，为其附加上了大量纯粹的爆炸类法术，预计能把基地车里面炸成浆糊。 而一边的她则是静静地看着，就像是……少女机甲护卫一样，显得冷冽又坚定。 片刻，夏岚完成了蚀刻，呼出一口气道：“弄完咯，你还有什么想要拿的东西吗？” 一直看着他的米娜尔回神，想了想说道：“还真有些东西，我的行李之类的还在干员宿舍里面，你应该没有给破坏吧。” 夏岚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没有损坏的，毕竟你衣服不是我法术的攻击目标……呃，也许。”说着他声音就弱了下去，有些不确定了。 她无奈道：“那我先去看看吧，能有多少就多少。” “嗯，我在外面等着吧。”夏岚说着就随手做了个岩石凳子，把源石放在一边就坐了下来。 米娜尔心想想要夏岚和她一起，哪怕是觉得自己对夏岚了解不少了，但心中仍然有着几分犹豫，习惯性地担心夏岚会在她待在里面的时候引爆炸弹。 “但……还是算了吧……我们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不爽，有些难受地在内心叹了一声，转身就向着基地车的方向走去，把自己的后背完全给予了夏岚。 夏岚自然是不知道对方心中一刹那闪过那么多想法，只是单纯地有些感叹今天的事情真多而已，先是遇到了围杀差点死掉，又是把对方老窝给端了，抢了一大笔钱，还收获了一个美女俘虏。 说起来……这命运还真够好笑的，是多莫卖给了夏岚护盾发生器的材料，也是他引来了想要杀死夏岚的众人，最后却是如戏剧一般地反转，害死了他组织几乎的所有人。 唯一反转的核心就是那一枚小小的护盾发生器。 片刻，夏岚等得有些无聊了才听见里面传来铿锵的脚步声，抬头却见一个穿着的清凉女人背着一个大箱子从门里走了出来，一个愣神就站了起来。 “米娜尔，你这盔甲脱了啊……还真好看！”夏岚随口感叹了一句，接着便道：“完事儿了？那我们走吧。” 她莞尔一笑，虽然身材因为练武、穿战甲的关系并不丰满，但绝对算得上是好看又苗条的，更何况她本身就属于萨卡兹中的魅魔一支，对自己的外表可谓是颇为自信。 夏岚的目光在她的笑容上顿了顿，觉得对方似乎还挺开心的，所以就直接说出了对她的打算：“我把你送到百都那边，后面我们就分开吧，我还得继续我的旅途。” “嗯……谢谢你。”米娜尔愣了愣，还是应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多了几分失落的感觉。 夏岚来基地车边上，把那块巨大的炸弹塞到了最接近其源石引擎的位置，设置好十分钟后爆炸，接着就走回她身边说道：“弄好了，我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背起包就跟上夏岚的脚步，和他并排走向远方。 ……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基地车的门口，看着眼前明亮的星空，露出了劫后余生和睚眦必报的笑容，但下一瞬间巨大的焰浪就盖住了他眼前的世界，脚下传来剧烈的震感…… 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想要愤怒地喊出一声，却在那之前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夏岚看向远处星空下升起的蘑菇云，对身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米娜尔叹道：“这烟花还不错吧，这下你放心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又一次道：“谢谢你。” 夏岚挑了挑眉笑道：“你这人还真有意思，身为我的俘虏还要感谢我，虽然只是临时的，但还是感觉好好笑。” “俘虏么……”她低语了一声道：“那以后能做朋友么？毕竟你给予了我不少东西……” 夏岚愣了愣，仔细地上下扫视了她两眼，在她奇怪的目光中微微点了点头道：“也行，不过明天再说吧，今晚和我先睡一晚。” “？”米娜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一脸震撼，没想到夏岚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片刻才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如果……你是认真的话……也不是……” “不是！”夏岚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赶紧回绝道，面皮也红了起来，抓紧解释道：“我是说今天太晚了，我想要先休息了，只要你不搞小动作过了今晚我就相对会信任你一些，那也就能做朋友了。” “哦……哦！这样啊……”她的脸愈发涨红了起来，赶紧挪开目光看起外面黑糊糊的风景，想要强装镇定道：“那个……是我理解错了，对不起……” 夏岚同样挪开目光，好半晌才断断续续道：“这个，也是我说得不好……你往心里去啊。” 车内洋溢着一大股暧昧的尴尬气息，久久难以散去。 夏岚好久又道：“睡觉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去百都……”他说着就把座椅放倒了下去，风风火火地关掉车上的灯就闭上了眼睛，但脑子里仍然乱得很，一团浆糊一样。 一边的米娜尔也是心脏乱跳，也不知道看了好久“风景”才一样躺倒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是尴尬的感觉。 “总觉得好像亏了……”这是夏岚迷迷糊糊中最后的意识。 …… 第二天一早，米娜尔先一步醒来，看向身边睡得死死的夏岚，莞尔一笑，接着就伸了个懒腰毫不客气地打开了车门，迎向朝阳就开始了日常的晨练。 夏岚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向外望去，见到她正舒展着姣好的身姿，愣住了神，片刻才回过神来有些洒脱地笑了笑，待自己有些糟糕的下半身恢复平常以后才起身下车。 “哟，起的真早啊，难怪有这一身好武艺。”夏岚夸赞道。 她没有停下来，一边舞动着身躯一边应道：“毕竟不勤加锻炼难以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啊，我的天赋就决定了我得靠着这方面来战斗。” 特殊的呼吸技巧让她的话语显得相当平稳，听上去就像正常说话一般，完全不像是正在偏剧烈地运动。 夏岚点了点头，就像问候友人一般说道：“米娜尔，吃炎式早饭吗？我可以也给你弄一些。” 她动作微微一顿，接着便流畅了起来，并且多了几分隐晦的欢快之意，缓缓道：“吃的，不过得过个大半个小时吧，你可以先吃起来，我没关系的。” 吃过简单的早餐，二人再次上路，向着百都进发，在路途上夏岚也问起了不少关于百都的东西，而经常往来百都的米娜尔自然是一一解读。 第六章 素材 伴随着金黄的暖阳逐渐攀上天穹之顶，前方一座巨大的城市逐渐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远远望去似乎和壮阔的龙门没有太大的差距。 “要到了啊，话说进城需要什么凭证之类的吗？”夏岚突然问道。 他身边正在走神的米娜尔好久才回应：“啊，你说什么？” 夏岚对于好像一直在走神的她表示不理解，只好再问了一遍，她当即答道：“基本上只要你不是通缉犯都可以随意进入百都，只要给检查的人露个脸就行了，后面就没关系了。” “那还真松散啊。”他随口感叹了一句就点了点头继续专心开车。 米娜尔同样有些感叹与庆幸：“唉，要不然百都哪里来那么多的萨卡兹，真要严格一些的城市基本上都不愿意让我们进入的。” 这可引起了夏岚的好奇：“话说，你们那里有什么特殊的萨卡兹据点吗，比如说什么佣兵据点什么的，或者赏金组织之类的。” 米娜尔摇了摇头道：“有是有，不过并不是我们萨卡兹自己的，而是一个遍布全世界的名为【危机合约】的巨大组织，我们的雇佣任务主要出自那里，不过我仅仅是加入而已，主要任务来源并不是它。” “我的话其实是误入了【潘多拉】，当时又是正好无家可归的流浪状态，就干脆成为了他们的雇员，这说起来他们一开始的工资还挺不错的。” “危机合约吗……”夏岚小声重复了一遍，皱起了眉头，那东西的确对他来说是不可招惹的存在，但他们一般不会乱搞事情，倒不是他想要针对的目标。 “危机合约怎么了吗？听说他们挺无法无天的，难道也招惹上你了吗？”米娜尔见夏岚皱了了眉头，好奇道。 夏岚回神应道：“哦，没事，只是对这个神秘的组织一直有些好奇而已，实际上我还没遇到过。”他想起来了游戏里危机合约出现过的一些剧情。 “要到了，进城吧……要不你再做会儿我的向导？毕竟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开工资哦~”夏岚抬头望向眼前的巨大城市，提议道。 米娜尔自然是笑着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我的老板~”明媚的笑容让人不禁失神，只可惜正在专心开车的夏岚完全不为所动。 在一番简单的检查之后，夏岚把车开进了这里地下停车场，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里的环境显然比龙门的差上不少，各色各样破旧的车辆很多很多……而且地面显然不太清洁。 “是不是觉得挺破挺乱的？”米娜尔打趣道：“来自大城市的夏岚？” “嚯，你可别折煞我喽，只是随便感叹一下而已，这番景象不再意料之外，毕竟这里人口混乱。”夏岚随口说着就给自己脸上附加了一层过滤空气的法术，开门下车。 米娜尔见他脸上的金橙色玻璃状面具，不禁莞尔：真是个精致的男人。但下一刻她心中便有了几分不悦，夏岚这种滥用法术的习惯对于感染者来说最为致命了。 不过她下车跟上夏岚后却没有说这件事情，她知道夏岚多半是听不进自己的建议的，法术已经……融入了这个男人的骨子里。 二人坐着升降电梯来到地表上，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街道与与炎国截然不同风格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这里是典型的维多利亚英伦风格，显得……嗯……自然而又优雅。 没什么高楼大厦，倒是有不少朴素又古典的雕塑与小型建筑物，远远望去远处似乎还有类似教堂的地方。 “这里是维多利亚那边对应的区域，你想要去哪里么？”一边的米娜尔问道：“这整座城市的各处我都有一些了解。” 夏岚摇了摇头道：“现在这里逛一会儿吧，这会儿已经快要吃饭了，等吃饱了再去赶干正事儿吧。” “嗯……你吃得惯这里风格的食物么，维多利亚风格你怎么样？”她问道，指了指远处的一家餐厅。 夏岚耸了耸肩：“看看再说吧，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说着，想起来前世吃过的那些西餐，猜测着有哪些可以在这里见到。 “那就走吧。”他说着就向着那边走去，米娜尔看他兴致不低，自然是跟了上来，二人并排走去。 路人纷纷侧目，看起来有些羡煞他们两个，毕竟这样的年轻且都貌美的“眷侣”在这座不太清净的商业之都颇为少见，其中曾经就注意到过米娜尔的人则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甚至有人如此想道：“没想到这暴力的小妮子居然也能有有主的一天！”颇为羡慕。 “看来你这名气还不小啊，他们似乎有不少认识你的。”夏岚一边说道，看向身边神色有些古怪的米娜尔。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自得道：“毕竟又强大又有魅力，真是无奈呢，倒是你，没有什么名气，小心成为众矢之的哦~” 夏岚微微楞了楞，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他这米娜尔这个样子不就是典型的情侣么，他微微一笑道：“没事，真要这样的话顺便还能抢那些不长眼的人的钱。” 米娜尔一个踉跄，但很快就回过神来，震惊于夏岚的脑回路，完全断绝的想要再有意无意地吸引夏岚的想法，这家伙就是一根钢筋，面前看来虽然嘴上偶尔轻浮一些，但实际上对她完全没有兴趣。 她一开始还是有想要跟着夏岚的想法的，毕竟追随强者在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活下去的好办法，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直接流产了。 嗯……可能对她的战斗力和财产有几分兴趣，但那玩意儿对夏岚来说可有可无啊。 二人来到餐厅，夏岚看着招牌上眼熟的各种菜品、小吃，眼前一亮，这其中居然有四五种是他前世见过的，当即对服务员说道：“来个炸鱼薯条、再来个烤肉大餐……还有香肠土豆泥吧……” 他说完，看向身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的米娜尔，示意她点餐。 米娜尔摇了摇头，还是道：“就按情侣套餐来搭配吧，其他的不要了。”见夏岚一脸迷惑，她赶紧补上了一句：“这有优惠的。” 一句话就把夏岚的话给堵回了肚子里，他虽然觉得怪了一些，但想了想还是忍了，哪怕钱包里满满的。 …… 这一顿丰盛的午餐自然是夏岚了付钱，他可不想面对服务员怪异的目光，这点上他还是有些分寸的。 米娜尔捧着肚子轻轻打了个嗝，畅快地问道：“想去哪里？今天我就是你的人，持续到明天早上哦。” 夏岚无视了她话里明显是故作的歧义，直接说道：“这里附近有什么卖工业材料之类的地方么……主要是冶金方面的。” “有~”她无暇的脸凑到夏岚近前，柔声问道：“这么急的吗，不多玩会儿？” “带路吧。”夏岚直接说道，丝毫没有迟钝：“不然扣你工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实现年给的那些图纸，女人什么的早晾一边了。 她一口气差点噎死，没好气道：“行吧行吧……这就带你去。” 米娜尔甩下一脸笑意仿佛在嘲讽她的夏岚，有些无力地向外走去，夏岚自然是跟上，明白自己把她气得不轻，笑得更加开心了。 诶，就是玩。他人又不傻，自然是明白她在馋自己的能力。 片刻，二人来到一处电梯井前，米娜尔解释道：“那处地方一般都没人去，在地下的工业区。” “嗯，没事。”夏岚轻轻应了一声，考虑起自己的钱包。 走进电梯就是一大股刺鼻的烟草味，夏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过滤空气的法术，这点时间都耐不住的话那可就丢大人了，他可不想被她看轻。 出了电梯，一股沉闷之感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湿度偏高，而且还混杂着淡淡的硝烟与机油的味道，很典型的工业区氛围，就是比起龙门的还差上了不少。 夏岚不爽地皱了皱眉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就跟上了米娜尔的脚步，在解决了一伙小混混之后，二人来到了一家小店的门口，破旧的门牌上写着【小李五金】。 夏岚一脸怀疑地看向身前的米娜尔，心想这门口咋这么小，但跟着她进去了之后才彻底改观。 里面是一大片干净整洁的空间，完全颠覆于外面的形象，一个一个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晶体盒子，而其中有着一种一种的物质一动不动地悬浮着。 夏岚能大抵认出来，那是一种相当高明的保存物质的法术，能像凝滞时空一般停止物体的运动，使物体的保质期达到一个近乎永远的时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受到外来法术的干扰。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去里面叫人。”米娜尔对深深沉迷的夏岚说了一声便向里面走去。 夏岚点了点头就继续看了起来，思考起各种材料的需求量，最多的肯定是常见的一些，比如铁铜锌铝碳等，再其次就是钾钙钠镁锰金银等。 然后就是一些起决定性作用的现代工业材料，比如炽合金（局部电路与耐高温）、d32钢（高硬度）、rma70-12（优质源能传导）、异铁（性质稳定）、k64d（优质的法抗与源能阻隔）…… 这些虽然夏岚自己就能用基础元素合成类似的，但是有了它们之后能更加方便一些，同样也能提升合成产物的效果上限。 想着，夏岚拿出手机就开始打起字来，把一条一条的需求量全部罗列好，需要最多的自然是铁铝锌，这三样也是最便宜的，他打算一下子各自买上大半吨，而其他所有的材料加起来也不超过两吨。 复查了一番，正好有脚步声传来，夏岚抬头望去，见是米娜尔带着一个老头子走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吐槽道：“你这好慢啊，都快要十分钟了吧。” 米娜尔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老头儿在吃饭，这事儿谁来也没用，他可是出了名的牛脾气。” “哦哦，好吧。”夏岚应了一声便道：“我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你看看有没有……”他说着就把手机递给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 对方对米娜尔的吐槽显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接过夏岚的手机定睛看了看，仅仅是随便一翻就报出了一个价格：“这些都有，总共二百三十万龙门币，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夏岚暗自啧舌，这价格居然就比他刚才算了半天得出来的价格低了两万，没想到面前其貌不扬的老头心算能力这么强，甚至这两万还可能是他故意抹去的。 他点了点头道：“嗯，这钱我还是有的，不过我得花点时间去取，定金一百万先付你如何？你可以先去调一下货物之类的。” 老头却摇了摇头道：“看在小丫头的面子上，就不收你定金之类的了，我现在就去调货吧，你也赶快去取钱。” 夏岚有些诧异地瞥了米娜尔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这让夏岚更为惊讶了，没想到居然在种时候还能用上人脉，而且她的面子似乎在老头这里不小的样子。 “嗯，我先去了，谢谢老先生。”夏岚礼貌地应了一声就向外走去，米娜尔也紧紧跟上他，生怕他走丢了似的。 走了片刻，在走过三个马路口之后，夏岚停下了脚步，身边的她疑惑道：“怎么了，夏岚，有什么事情么？”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忘记路怎么走了……” “噗嗤~哈哈哈……”米娜尔难得地笑出了声，抬高手拍了拍夏岚的肩膀道：“来，跟我走，小心别走丢喽~” 夏岚跟着米娜尔来到车上，拿了二百四十万龙门币就顺着原路回走去，他随手丢给她十万道：“你的劳务费。” “哇——”她浮夸地惊叹了一声道：“谢谢老板！” “嗯哼，别这么夸张，多了也没有。”夏岚看着一脸明显的【我还要】的米娜尔，一口回绝道。 他蓦然发觉她现在对他的态度随意了不少，少了几分一开始的试探之意，多了几分坦然。 二人很快就回到了这家其貌不扬的五金店里，见大厅的地上已经堆满了几个大木头箱子，算起来总体积接近有二立方米，而那老头也早已在此等候。 夏岚把一箱子的龙门币递给他，示意他清点一下，自己则开始查看起这几箱子材料。 他施术打开盒盖一个个看过去，最大的箱子里装着几个方方正正的金属块，相互之间用木板隔开了一些，正是最大量的几种材料。 而那些相对活跃一些材料则是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自带了一个水晶盒子，其中铭刻着能抑制物质运动的法术，简单看来一百天之内是能保质的。 夏岚每种都简单地检测了一番，发现这质量比他想象的要好上一些，比如这纯铁的纯度就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他几乎能不用特地再提纯就直接拿来用。 这时他看向老头，发现他还是在苦恼地清点着钞票，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了，但他显然也不好开口打扰人家，只好默默地等待起来。 片刻，老头揉了揉揉脑门，抽出三张一千面值的龙门币递给夏岚，有些不爽地说道：“这是多出来的，剩下的刚好二百三十万，货物你也检查过了吧。” “嗯，都没问题，而且质量都相当不错，谢谢老伯。”夏岚感谢道，顺手接过了这三千块。 “嗯，要我叫人帮你们送送么，虽然你俩多半有这个力气，但是总归是有些不方便吧。”老头问道。 “不必了，我能用法术的。”夏岚回绝道，说着就操纵力场把箱子托举了起来，再向老头道谢了一声就向外走去。 米娜尔也向老头说了两声就跟了上来，看夏岚脸不红气不喘，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有些羡慕道：“法术还能这么方便的么，我这一身力气在你面前还真没什么用的样子。” 夏岚耸了耸肩，随口道：“我比较特殊吧，你要是对比一下其他的术师就知道我在所有方面都不差了。” “圆形术师，懂吗？”夏岚脸色认真起来，显得非常自信。 米娜尔似懂非懂地问道：“就是完美无缺么？” 夏岚笑了笑道：“嘛，也差不多吧，你就这么理解就好了。” …… 待到把十几种材料安顿到车上，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多，米娜尔看向躺在座位上看起来很累的夏岚，忍不住还是问道：“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去么？” 夏岚转过头，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便道：“重要的事情没什么了，但是最好还是把多出来的钱给换成龙门币存起来，这个不急。” “我想要……研究一下你的战甲。”他提议道。 米娜尔脸色一滞，有些不安起来：“你想要做什么？就看看么……” “慌啥，又不抢！”他此话一出，让米娜尔暗自腹诽起来，夏岚真要抢的话她想拦也拦不住啊。 “我就好奇研究研究而已，说不定可以给你升级改造一下之类的……作为我出龙门之后的第一个朋友，我想要尽可能提升我们以后再见的概率。” 他说着，语气难免有些沉重，毕竟雇佣兵的死亡率太高了。 “朋友么……”她轻吟了一声，没想到夏岚居然如此认真地对待了她，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对于萨卡兹雇佣兵来说，朋友与家是最难寻求到的。 最终，她选择不再犹豫，应道：“那就给你看看吧。” 第七章 朋友 她走下车，从后备箱里面拖出那个足有一米五高的大包，对跟过来的夏岚说道：“去我在百都的家吧，这里不太好展开来，毕竟这身战甲对于有些人来说还是很敏感的。” “你家……原来你在这里还有住处的么。”夏岚惊讶道，但想了想也觉得挺合理了，毕竟她在这里这么久了。 “那当然，我维护护甲也是在这里弄的，其中还有不少我的锻炼器材呢。”米娜尔有些自傲道，听起来她家还蛮大的。 夏岚想了想了问道：“嗯，那就走呗……要不要我带些材料之类的，说不定还能帮你改改？” 米娜尔轻轻笑了一声就背好包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老头儿那面子不小？当然是因为经常去啦，材料之类的我家里也都有的，毕竟维护护甲还得我自己来。” “哦~想不到你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夏岚微微点头，脸上满是诧异，看得米娜尔有些不爽，但想起夏岚给她做的优质头盔后又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 片刻，二人来到了一处城市边缘的住宅楼前，这栋楼外表看起来还挺昏暗破旧的。 来到五楼的门前，米娜尔解释道：“我一般不住在这边，前一阵子都一直呆在基地车那边，所以可能会有些灰尘之类的。” 她打开门，眼前豁然开朗，夏岚没想到这里面的装饰还挺新的，比外表看起来好地多。 瓷砖地面光洁，家具齐全而整洁，客厅的空间也不小。 “我去里面放东西，你不要随便走进来！”米娜尔正色道，意识到自己似乎引狼入室了，虽然她知道夏岚对她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忧虑了一瞬间。 “嚯~搞得我还想对你做什么一样的。”夏岚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说了一句，仿佛就要行动起来了的样子。 米娜尔脸色微红，快步走进了房间里面，生怕夏岚要过来一般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夏岚则笑了笑就坐到了沙发上，看起了手机，他偶然瞟见阳台上挂着的几件漂亮衣服，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片刻，米娜尔换了一身严实的黑色工装服出来，说道：“我们去楼下的地下室，我的东西主要在那一间中。” 她打开一开始带上来的那个大包，从中拿出了一个长长的箱子，看起来就比她的盔甲矮上一些，见夏岚疑惑的目光，她答道：“不算头盔的话就这么高了。 “哦！”夏岚恍然大悟，他还真忘记了头盔还是能拆下来的。 接下来二人就来到了地下室，因为城市结构的缘故，这里的空间可比前世住宅区的那种地下室的空间大得多了，能有五六十平方。 当然，也贵得多，一般人只配那种几平方的小储藏室。 米娜尔来到中央的金属桌前，打开手提箱就把她的战甲摆了上去，仔细地施术将其开启。 “咔咔咔……”在一阵清脆的声音与法术波动中，银白色的战甲从小腹中央处开始缓缓向外开启，显得非常科幻风格，瞬间就吸引住了夏岚的目光。 一阵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不过并不难闻，夏岚对此似乎还有些小兴奋。 米娜尔注意到夏岚眼中的狂热，面露感慨地叹道：“这东西并不是我设计的，我最早是在一处遗迹里面找到的它的一个半成品，然后花了半年才又拼又凑地按照设计图完成了它。” “这样么……怪不得感觉水平比我曾经见过的所有都要高上不少，明明这么纤薄还能有这么强的效果。”夏岚一边查看一边说道，消除了心中的一点点疑惑。 真要普普通通一个人就能设计出来，那穿着战甲的人早就满地跑了，术师也都别活了。 米娜尔见他在仔细地查看，干脆就走到一边说道：“你先看着吧，别给我搞坏了就好，这可是救了我很多次命的家伙，我去给你翻找一下设计图……” 夏岚简单地看了一圈，发现大部分的法术他完全不认识，但是就效果而言大部分他学到过， 但是关键的是那种能够封闭一些空隙的链接类法术，这是重中之重他却完全不会。 灵活的关节处同样是全封闭的，使用的是一种就像是肌肉一般柔韧的金属，是由一股一股微米级细丝凝聚起来的。 虽然因为还需要法术抗性而导致硬度偏高，但它本身就包括了一些细微的法术结构，这能弥补它的柔韧度。 至于那些自动使其向外展开的法术就简单得多了，少量的作用力类法术，配合原本就设计好的空隙就能轻松地完成变形，这可比传统科学的电气结构简单上一万倍。 它内部本质上并没有动力辅助结构，完全靠主人用力，而它的质量有一百多千克，从这点上就能看出米娜尔的力气的确不差，穿着它还能身轻如燕。 夏岚看完，也大致上明白了这其中的结构，要以前他还可能两眼一抹黑，但现在他已经得知了这些结构的本质，只要花点时间也能做出个一样的。 而现在有了完善的设计…… 拿来用自然效率更高！ “夏岚~”米娜尔的唤声传来，凑到他身边问道：“看的怎么样了？图纸我也给你找出来了。” 她说着就把一沓纸递给夏岚，看起来有二十来张。 “嗯，主要的看得差不多了，结构上相当完善，少部分有点问题……”他还没说完就下意识地接过图纸查看了起来，完全不顾一边一脸好奇的美女。 米娜尔有些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只好等待起来，她虽然知道夏岚不会让她失望，但难免还是有些紧张了起来，毕竟……几乎称得上是自己第二身体的战甲即将被这个男人摆弄。 “你这还原度还真高的，可苦了你了。”夏岚感叹了一声，接着就话锋一转：“但是……我有更好的设计，不管是材料还是结构的。” “你这里能有设计平台么？就是那种用来画细致的设计图的仪器。” 米娜尔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道：“还真有，不过好久没用了，不知道还行不行。”她说着就走到一边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片刻，她拿出来一台像笔记本电脑一样的仪器，充上电就开始开机，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她查看了一下就惊喜道：“还能用，而且我以前画的立体设计图也在！” “哦？那更加方便了啊。”夏岚也说了一声就凑过来看，轻车熟路地按了一下投影键，一个等身的投影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而且边上还有各种参数。 “嗯……我现在给你改？新材料之类的我也给你列出来吧。” 米娜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话中的新材料更为惊讶，因为她知道自己这身战甲的材料本就不便宜，性能更是不差，没想到夏岚还能拥有更为卓越的配方，她当即兴奋点了点头道：“好！” “武器什么的你需要么，就是那种战甲自带的，可以是实体的也可以是能量态的。”夏岚顿了顿问道，随手开始演示了起来。 他凭空做出了一个粗糙臂甲，一震手臂就弹出了一把锋锐的金属臂刃，接着它消散开来，连带着那个凸起的槽也消散，接着就一阵发光的纹路出现在上面，他手臂再一抖，一把金色的晶体状臂刃再次出现。 米娜尔被他这一阵操作给弄得目眩神离，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她可是遇到过武器被击落而只能被动防守的境地的，更加明白自带武器的重要性。 她也曾经试着添加过，可惜技术力不足，能按照图纸制作就已经是极限了。 光他这一手就已经对她呈碾压态势了，她完全无法想象被夏岚完全升级过的战甲能有多强大，那恐怕对她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越了吧。 “要法术的那一种！”她当即说道。 “你这有些贪心啊……”夏岚叹了一声，一脸难色，表示这对于他来说也颇耗精力。 但米娜尔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想要什么代价之类的，有些急切又慌张道：“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要我也可以！” 此话一出，场面安静了下来，二人大眼瞪小眼，男人震惊与古怪，女人害羞与急切。 “我有喜欢的人了……”夏岚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脸色开始红了起来。 他接着就回过神来道：“我不是说要什么东西，我真的只是单纯地说这比较难而已，你这思维方式真的是……太污浊了！” 他沉下声音小声逼问道：“老实说，你以前有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 脸色已经红的要滴血的米娜尔看着他莫名的眼神，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没有……真的，我还没做过那种事情……” “行吧。”夏岚看着眼前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少女，姑且是相信了她的话，毕竟能害羞成这样如果是装的的话他也无话可说。 况且她身上也没有熟女的味道。 别问，问就是法术。 待到尴尬的氛围逐渐散去，夏岚有些头痛地感慨了一声：“你这价值观还真歪啊，动不动就要把自己给出去，这哪个混蛋教的你啊！” “我妈。”沉默的米娜尔突然冷冷道，显得非常冷漠，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夏岚表情一僵，默默道：“对不起，我失言了。” 她很快就缓下来淡淡道：“没事，毕竟我今天得来的全是靠我自己努力来的。”说得却是有些牵强，里面恐怕有不少被埋没的故事。 “……”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看起那个设计图来，但手上显然慢了不少，注意力很久才得以完全集中。 有些令人难受的氛围逐渐散去，夏岚得以开始和恢复正常的米娜尔开始讨论一些设计相关的内容，尽量达到量身定制。 他一边看着设计图，一边随口问道：“你多大。”但他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后悔了。 米娜尔一愣：“二十二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岚原本有些后悔的脸色一正，谨慎道：“当然是看看你以后会不会长啊，有必要的话得留出一丝丝的空间。” 米娜尔虽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但还是直接应道：“嗯……我十九岁就不长了，你按我现在的身材数据就可以了，嗯，我给你写一下吧。” 她拿出笔就要开始写起来，但是注意到夏岚一脸期待的神情，手顿住了。一边有些脸红一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这还真是让你占便宜了。” 夏岚一脸无辜，正色道：“没有，我喜欢的人看起来比你大……” “咚——唔。”他捂着肚子蹲了下来，眼角有泪花涌现，艰难地哭诉道：“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至于这么用力么……” “哼。” 米娜尔冷哼一声，径自就气呼呼地写下了一大串精确的数据，写完就向外走去：“我出去买饭，你继续吧，吃什么东西？！”但还没等他回应就砰地一声甩下门离去。 夏岚艰难地扶着桌子爬起身，仔细地看向纸上她写的内容，看到胸围的时候大吃一惊。 ……虽然她表面看起来不大，但是她实际上居然有接近d的大小，而且在这方面也不至于谎报，着实是让他啧啧称奇， 夏岚揉了揉肚子，叹了一句：“至于这么大火气么。”他向来心细但口直，能真正让他仔细斟酌话语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他花了三个小时，直到现在才完成了战甲总体的规划，还没进行内部的细节设计，这套新战甲并没有比原来的厚实，但是有新增一些辅助类的法术，诸如减震、护盾、隐匿之类的，高度集成了各种法术。 虽然因为自身法术修为问题和全自动化的问题，减震、隐匿之类的效果会削弱不少，但是那种应激性护盾发生器绝对是实打实的。 敌人的攻击得先突破表面的法术护盾才能落到战甲的本体上，这能减少不少小型伤害，并且在判断超过一定界限时会强行展开厚重的球形护盾。 虽然对本体行动的影响颇大，但是的确是实打实的防护卓越。 那时候米娜尔不满道：“你是有多怕我死啊！”夏岚则是无奈地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其次就是武装方面了，首先是双臂上都有能随心调节、激发的法术臂刃，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手臂上有一道意义不明的凹槽，表面凹凸起伏的还颇具美感，他还是设计的龙鳞纹痕，又帅又坚固。 而且这相比起原来的臂甲并没有厚重多少，再配合较为轻盈的内部衬材能达到与原本一致的重量，这能省去她不少额外适应的时间。 她的的身体早已形成一套战斗本能，中途改变配重是一种大忌。 其他的方面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优化了一下运动设计、优化了散热系统、优化了大腿上的武器挂槽、强化了局部护甲、优化了开关设计……而已。 反正就是能更加契合她以肉搏为主要手段战斗风格，更加不限制她实力的发挥。 …… 走在街上的米娜尔有些不爽地踢了一脚街边的石子，她心中想着刚才的场面，不禁有些愧疚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失落的并非是夏岚看低她的身材，而是夏岚的那一句：“我喜欢的人……” “那到底是谁呢？”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声，心情愈发烦躁了起来，接着就微微愣了神，注意到了自己颇为不平静的心态。 “我这是怎么了，那么在意他的事情？” 她恍然发觉，自己似乎仅仅在一天之内就就对夏岚产生不低的好感，有些疑惑地想要回想起来其中的缘故，却又难以捉摸那种感觉，似乎他身上有着难以言说魅力在吸引着她。 是强大的力量，是有些皮的性格，还是随和的气质？亦或者是……一种善意地对他人，又乐于帮助他人的态度？ 她想了半天无从寻得其根源，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动了。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机会，最终只能与其做个朋友罢了。 “为我做那么多事情的……朋友吗？”她低语了一声，心情反而释然了许多。 “做个朋友似乎也不错？”她想起来，夏岚对她说起朋友时的态度，恍然发觉，似乎他与她都是那种缺少朋友的人……？ 只是夏岚对朋友的重视程度远超过她而已，更何况……是她提出来的要做朋友。 …… 释怀了的米娜尔抱着一大堆吃的回到地下室，看向正在仔细画着设计图的夏岚道：“吃饭啦，你先休息休息吧。” 夏岚点了点头，又弄了几下才走过来和她一起吃起来，看着一桌丰盛的晚餐，将信将疑道：“不生气啦？” “噗嗤~”米娜尔轻笑了一声，温柔地应了一声：“不生气了。” 夏岚看她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一脸古怪地上下看了她两眼，甚至是一脸难以置信，好半晌才忍不住好奇道：“你出去干了啥啊，前前后后咋变化这么大。” 米娜尔现在倒是贤者模式，一边吃着一边随口说道：“想通了一些事情，发现不用和你这个麻瓜计较。” “咳咳！——咳！” 夏岚咳出差点吃进气管里的饼，眉头抽了抽，气急败坏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颤抖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硬生生地继续气愤地啃起饼来。 “噗~哈哈哈哈嗝~咳咳——咳！哈哈哈哈……”米娜尔笑得前仰后合，连呛到了都停不下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室，看到夏岚吃瘪简直比…… 不，是比她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要快乐。 “哈哈……哈……”她好半天才逐渐停了下来，抹了抹眼角若隐若现的泪花，看着在吃着饼但已经面无表情的夏岚，笑道：“哈，骗你的啦，只是觉得咱是好朋友，不必要计较而已啦。” 夏岚心脏微微颤了颤，怔怔地着她，脑海里不住地回响起一个已经成为过往的少年的声音 “朋友……原来我也能交上朋友么，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吧！” 米娜尔看着脸色有些僵硬的夏岚，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夏岚？” “我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往事而已。” 夏岚回神摇了摇头道：“是以前的一个朋友而已。”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连用了两个【而已】。 米娜尔自然明白不可再深究了，心中莫名有些同情起夏岚来 “怪不得他把朋友看得那么重……怪不得他最先考虑的是防护方面的设计……” 第八章 我真傻，真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夏岚无奈道：“也无所谓了，还是先把你的战甲设计好吧，这可是个大工程。” 米娜尔点了点头同意道：“是啊，想当初我花了半年才完成它，你就算快上一些也得有月余吧……耽误你的行程了，对不起……” “用不了那么久，一个礼拜就绰绰有余了。”夏岚摆了摆手自信道：“最关键的还是设计问题，制作方面我可是非常快的。” “这样么……” 她叹了一声，看来想要和夏岚多待一段时间的想法落空了，但如此一来，她反而决心更好好珍惜这段时间了。 夏岚注意到她有些失落的表情，暗自啧舌，这漂亮妹子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这么想缠着自己，不过……自己帮了她这么多，也许在她看来总得有些回报之类的…… 如果是前世的话夏岚自然来者不拒，能当海王就当海王，但到了这一世他反而不在意那么多了，认真说来……他始终在期待着那个人，那个他两世都期待的人。 他想起来自己前世那段时间那个疯样就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米娜尔幽怨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夏岚飘远了的思绪。 “哦，没啥，就是觉得你有些不值得。”夏岚无奈道：“我有心理问题，你就别对我心心念念了。” 米娜尔脸色微红，发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夏岚看得这么透彻，弱弱地小声问道：“真的不行么，在一起？” 夏岚看着一脸失落与羞红的她，虽心动了一瞬间但还是道：“不行。” “我说，你为啥对咱这么……这么想要和咱在一起呢？”他忍不住问道，自己也困惑了。 “嗯……”她轻吟了一声，脸色更加潮红了起来，耳垂也带上了一丝红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根大拇指打着圈，显得又是羞又纠结 “就是，就是你给我一股安全感，在你身边我感觉很安全……” 夏岚闻言，脸色反而僵硬着默然了下来，眼前不住地闪过一张染血的面庞……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动心的人。 “我不配。” 他甩下一句话就向外走去，留下也僵住了的米娜尔，她猛然回过神来追出门口，但却是丢失了他落寞的背影，一脸焦急地寻找起来。 夏岚并没有乱跑，只是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天台上想要散散心而已，他想起来自己为何对斯卡蒂如此执着，恐怕不止是因为她的性格、她的身世、她的相貌…… 还因为她与自己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她绝不会随随便便死在这个危险的世界。 “唉，她现在在哪里呢，好想要见到她啊。”夏岚对着天空叹了一声，显得愈发惆怅了。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心中冒出，就像蓝天白云突然化作暴风雨一般 【去大海看看，说不定能见到她，法术什么的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很强大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不断地增长起来，完全无法抑制地，夏岚遐想起刚好在海边遇上刚刚出水的她，想像起见到她之后的事情…… “就这样吧，这个想法也不错。”他又叹了一声，犹豫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个想法，打算就要临时改变行程了。 可是他未曾注意到的是，这个想法来得有些过于强烈了，就像是……被刻意强调了一番。 …… 晚上八点，看了会儿星星的夏岚回到米娜尔的地下仓库，见门开着就有些内疚地走了进去。 “你去哪了？”米娜尔质问的声音传来，却听上去非常软弱。 夏岚歉意地笑了笑：“出去逛逛，散散心，刚刚对不起了，我的问题。” 她同样表情黯淡“唉，也怪我，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还是回归正题吧，给你造最硬的战甲，那种战争术师来了也只能刮痧的那种，什么拉特兰狙击手都是浮云！”夏岚振奋起来，一脸坚决道。 米娜尔嘴角抽了抽，心中难受的情绪一下子就被他这夸张的语气冲淡了，她自然是明白夏岚口中的刮痧是什么意思，打趣道：“那我可能穿上了就走不动了吧。” 一脸斗志昂扬的夏岚：“没关系，给你弄最好的材料就可以了！” 米娜尔无言，但想起夏岚刚刚的表现就知道他是有多怕自己会死了，只好顺从道：“是是是，听你的，反正你也是打算再造一套的。” 夏岚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这里有打铁的工具么？主要是铁毡之类的。” “你要那种基本淘汰了的玩意儿干嘛？”她回过神后便一脸震惊道：“你要打铁？！” 在她的印象里只见过少数老一辈的人进行手工锻造，像夏岚这么年轻的小鲜肉顶多也就操纵一下机床而已。 夏岚眼睛一瞪，胸肌拍地啪啪响：“怎么，小瞧我？！我可是有数百年锻造经验传承的人呐！” 米娜尔看着他这夸张的样子心中一下子就没谱了，只好无奈道：“行吧，我明天出去给你买，今天太晚了就别想了。” 经他这么一“闹”，空气中有些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二人又恢复了原本平常的样子，不再纠结，专注起眼前的设计图来。 …… 午夜十二点，夏岚打了个哈欠，这精神一旦放松下来那困意便如潮水一般涌来，拦也拦不住。 “总算是做完手臂设计喽~”夏岚欣慰地叹了一声，看着眼前精细无比的设计图，打算给它的主人介绍一下。 但他回头便看到米娜尔坐在椅子上，撑着大腿头一垂一垂的，那可爱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 “醒醒，要睡就回楼上去吧。”夏岚说着推了推她，没想到她居然没醒，直接就倒向一边。 夏岚幸亏留了个心眼，眼疾手快地就把她扶了起来，就是接触量有点大让他本能地动了而已。 米娜尔回过神来，有些茫然道：“怎么了，夏岚？”丝毫没注意自己与他有些亲昵的动作。 夏岚放开她道：“我今天的搞得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吧，回楼上睡觉去吧。” “你睡哪里？”回过神来的她问道，下一刻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睡车上吧，你家似乎也没多的位置吧……嗯……沙发其实也可以。”夏岚挑了挑眉，虽然有了一瞬间的冲动但还是很快就压下了。 “嗯。”她应了一声道：“那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毕竟地下车库里可能不太干净，车上也……看起来好辛苦啊。” “好像也是……”夏岚微微皱起了眉头，一下就决定道：“那就睡你家吧，地下车库的确不咋地。” …… 穿着单薄吊带裙的米娜尔走出浴室，望向已经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夏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过去。 她悄悄地来到沙发前，下定决心就要进行夜袭，毕竟男人嘛，起了以后就基本上停不下来了。 “咚~” “疼疼疼疼疼” 她猛然撞上了不知名的壁障，捂着鼻子痛苦地看着眼前浮现的法术结界，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向外冒出来，好半晌才从这股剧烈的痛楚中回过神来。 米娜尔有些愤恨地瞪了仍然在呼呼大睡的夏岚一眼，气冲冲地小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股闷气不知道往哪里撒，这可把她憋坏了。 “哇呀啊啊啊啊——”她倒到床上弹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她的身体柔软还是床柔软，接着就气呼呼把脸也埋进了枕头里。 接着又是奋力地扭动了几下，把被窝也弄得一团糟，纤细的尾巴也无力地耷拉在身后。 也难怪她这么气愤，毕竟向来都是她以魅力吸引别人，可她现在却是想要倒贴都做不到，在见过世面的夏岚的面前不堪一击。 不说夸张的，真论陈、年、黑、锡兰哪个不能算是这个世界最顶峰的颜值？就算是小一点的霞也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霞多半已经长不大了。 …… 夏岚罕见地做了个关于斯卡蒂的梦，大概是梦见了在离这里最近的海中有一个海岛，他在那里遇到了她…… …… 清晨，第一模金色的阳光落入窗户，折射进的一抹彩色的光辉正好映在了他眼角，照醒了他。 “蒂蒂……” 夏岚有些迷茫地醒来，脑中还犹存着梦中的记忆，当即兴奋地掏出手机查看起最近的海岸……那里是在卡兹戴尔过去一些的地方，并不算太远。 这让一时有些茫然无从的夏岚直接决定了去处，不问为什么，只是为了这个梦也要去看看！ 就在他兴奋地计划着的同时，里面的房门发出了咔嚓的一声，顶着个鸡窝头的米娜尔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随便看了夏岚一眼，没有丝毫波动地就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 夏岚也就随便……仔细地瞟了一眼她，接着就低头继续规划起路线来，但是脑中总是要闪过一些不太正经的画面。 “嘶……我真傻，真的，就应该开后宫的……”他低声呢喃了一声，开始为自己昨天无脑守底线的行为忏悔。 片刻，米娜尔探出头说道：“你要洗漱么？我很快就好。” 夏岚回神应道：“哦好，需要的。”接着就继续计划起寻找蒂蒂的路线来。 “喏，新牙刷，牙膏卫生间里有。”米娜尔走过来说道，带起一阵清香。 她今天穿着的是保守的衬衣长裤，不过这么一看倒是显得不小了，看来多半是穿衣服的问题。 米娜尔注意到夏岚异样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 夏岚耸了耸肩直言道：“这身虽然简单，但是挺显你上半身身材的。” 米娜尔随便地笑了笑，内心只有普普通通的被人夸赞的欣喜，恍然间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彻底想通了 ——让夏岚这个麻瓜一边去吧，老娘还不稀罕呢。 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悲伤呢。 夏岚接过牙刷道：“虽然我基本上不怎么用牙刷，但看在是美女给的份上还是还是用一用吧。” “哦？你不用牙刷怎么弄的，看你牙也挺白啊？”米娜尔好奇道，她有时候常因为长期雇佣任务而为此苦恼。 “法术。”夏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让她瞪大了眼睛。 他一挥手就凝聚出一团不断震颤着的水，解释道：“超声波震荡你知道的吧，这就是用了那个原理，再稍微添加点牙膏之类的就可以了，十秒钟解决战斗，并且清洁无残留。” “这……”她大大眼睛里全是震撼，上下扫视了夏岚两眼，问道：“你是不是也经常用法术洗澡的？” “没错，正是因为时时刻刻在生活中使用法术，我才能充分地利用我无与伦比的天赋，达到这么强大的境地。”他有些自得了起来。 她闻言，反而忧虑起来：“这样不会对你的病症产生什么影响么？” 夏岚犹豫了一下，小声凑过来说道：“我的天赋法术能抑制我矿石病的感染率，并且一定程度额外强化我的法术，实际上我的病情已经很久没有加重过了。” 米娜尔瞳孔一缩，想要惊讶地叫一声却被夏岚捂住了嘴巴。 “嘘——” “呜呜——嗯嗯……” 见她点了点头，夏岚放开了她，小声道：“我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告诉你的，别把我给卖了啊！” 米娜尔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话说你这种法术不科学吧……” 夏岚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清楚，我也在寻找其中的秘密，但天赋法术么，谁也说不清楚能有多么神奇。” “我去洗漱了。”夏岚留下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她就走进卫生间。 “嘶——” 他一脸变态地吸了口气，接着就有些手生地拿起牙刷刷起来，白嫖了不少呀膏。 说来也奇怪，这具身体的污染排放率远低于正常人，就连早上醒来时也不会感到有多口臭，但他出于习惯还是选择了日常刷牙。 病症几乎与他绝缘，从来都不会有感冒吃坏肚子之类的，健康到了非人的地步，要不是医院里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指不定猜测自己是哪里星人呢。 猜测一下也就觉得是自己种族的特殊效果吧…… 大致上洗漱完，夏岚走出卫生间见米娜尔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有些好奇地走过去问道：“在看啥呢，这么入迷？” “在查与你的能力有关的信息，但是目前网上查出来的说的都是你这种法术不符合源石的定律。” 夏岚叹了口气道：“我其实都查过这些了，真要深层次的东西还真不是网上能查到的。” “嗯，那就不管了，我以后遇到了合适的线索会留意的。”她应了一声就放下了手机。 “那么走吧，吃早点去。”夏岚说着就开始换起鞋子来。 米娜尔自然跟上，问道：“你想吃什么吗？” 他大手一挥，豪气道：“你带路，我买单！” 片刻，有些心疼地啃着一个饼的夏岚和米娜尔来到了地下室，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个饼居然能有一百二十龙门币！ 但是真香，他吃了两个半，米娜尔则是一个半。 是手撕的，不要乱想。 夏岚熟练地开启电脑，打开立体影像，一边啃着饼就开始思考起来。 双臂他打算是用完全对称设计，这点米娜尔也赞同，所以这一部分他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到时候只要再贴身性地调节一下尺寸就可以了。 接下来……就是腿的部分了，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她想要一个小小的推动能力，这能让她在空中凭空借力，提供出其不意的效果。 “要我脱裤子，你来量一量么？”米娜尔看着设计图问道，顺便打趣了一下夏岚，看起来丝毫不再有羞意。 “不用不用……反正到时候还得量身，我就先按照数据设计个大体模型。”夏岚汗颜道，心想她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开放了。 “嗯哼，那接下来就躯干喽？这也是最重要的，我运动的时候能感受到不少地方有滞塞的感觉。”她说着指了指小腹、胸口的位置。 “没事，你去穿一下试试看。”夏岚建议道，“我会看着的，你到时候给我说说。” “嗯。” 她来到桌前，把战甲扶起来就开始熟练地穿戴起来，没几秒钟就完成了着装。 一身银白色的战甲依旧未掩盖她身体的纤细。 她俯下身，夏岚也凑过来仔细看着，注意到有小腹处一处金属空隙提前卡住了，她这时也指了指道：“就是这里，这里卡住了。” 见夏岚点头，米娜尔直起身道：“能改么，以不损失防护力为前提？” 夏岚贴上来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又对比了一下设计图道：“没问题，可以的。”一脸严正。 米娜尔总觉得自己似乎被揩油了，但是找不出什么证据。 …… 又是一番测试，找出了她关节上的所有问题，接下来就是改喽，但夏岚没想到，这一改就是两天。 第九章 我称之为——贤者模式 两日后的下午两点，地下室。 夏岚对着设计图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没发觉什么有问题的地方，但就是感觉看着不顺眼。 “怎么了，不应该已经完成了么？”米娜尔一边有些火热地看着眼前的立体影像，一边疑惑道。 “嘶——”夏岚摇了摇头道：“总感觉哪里有些缺陷，但是那种感觉又说不上来。” 她歪了歪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可是我的要求应该已经全部满足了啊？外观上面也应你的需求稍微加了点装饰，你看这纹路我都觉得帅！” “对，就是这个！”夏岚眼睛一瞪，抓住了重点：“是涂装！一身战甲怎么能没有涂装呢？！”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一脸茫然：“什么涂装？” 夏岚白了她一眼，解释道：“就是那种好看的画，能衬托你这一身战甲的氛围的。” “比如说什么【战损涂装】之类的，能让它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再比如什么【嗜血涂装】，能让它看起来更具有压迫力……” “有一说一，这一身战甲形状是可行，但是就单调的金属颜色实在是不敢恭维。” 他掏出手机就搜索了一下相关的科幻画，跳出来一大堆的有关内容，足够他俩参考了。 米娜尔犹豫着选了半天，选出了一个主体是黑色，纹路是金色的涂装，看上去神秘而优美，看得夏岚一脸古怪之色。 这不就是星际战甲么……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她问道，看上起还挺喜欢这个的。 夏岚摆了摆手道：“比较高端，你可以去找那种画师设计一下，这个我实在是不会，虽然材料里面有金色类型的，但按照我的排列来看估计不太行。” “哦，这样啊。”她有些不满地应了一声，第一次遇到了夏岚也解决不了的难题，这可让她惊讶道：“原来你也有不会的时候啊。” “呵呵，我不会的还多着呢，只是恰好没让你遇上而已。” “哦？”她瞟了夏岚下半身一眼，搞得他一阵恶寒，但紧接着就若无其事道：“那么涂装也选好了，就到制作喽？” “嗯嗯，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做一个样板，这样才能真正达到适合你身材的状态，纸面上的数据并不是绝对的。”夏岚说着，就想要比划一下，但被她锐利起来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已经颇为了解夏岚的米娜尔自然知道他要拿自己的什么来比划，已经挨过她一次打了还不长记性。 “行吧，你打算怎么弄？”她当即问道。 “就先用普通材料做出这套战甲，然后你穿上去我就给你调节一下，调节成最合适的状态后就直接按照这个为模板来制作了。” “毕竟东做一块西做一块是大忌。” 见米娜尔点头，夏岚就挥手从房间的角落里招来一大堆金属材料，而且还包括了战甲的柔性内衬。 坚韧的钢铁如橡皮泥一般飞速地变形起来，变成一块又一块细致精确的金属甲片，不过有明显的先后顺序，即使是如今精神力高度开发的夏岚也无法做到多线精确。 “呼呼，我先缓缓。”夏岚放下了完成了一小半的纯银灰战甲，它现在才做出了躯干内部的骨架，还有不少部分甲片都没有。 “你就慢点吧，别急啊……激动了想耍帅也得有个限度。”明白夏岚的米娜尔叹道。 “行吧，是我太激动了。”夏岚暗自啧舌，恍然发觉自己的性格已经被她摸得这么透彻了。 他拿起一块金属块，它缓缓变形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大片的甲片，这正是她的胸甲，手一伸又是造出了另一半甲片。 夏岚忍不住又瞄了她一眼，一副想要比划一下的样子。 她眉头抽了抽道：“反正你都知道地一清二楚了，至于天天这么……” 接着她便眉头一挑，故作惊讶道：“哦，原来你不知道啊，还是个——处——男。” 轮到夏岚痛苦面具了，但他依旧坚决不悔改，咬定蒂蒂不放松，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声：“呵呵，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这下倔强的二人都没吃到好处，只能互相干瞪眼，仿佛要给对方吃了一样。 “麻瓜！”“魔女！”二人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 …… 夏岚闷头继续制作起部件，而她则是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边看着，在她目光与言语的“鼓励”下，夏岚总算在日落前用普通材料把这身新战甲制作出来了。 比起原本那一代，这一代显得更加锋芒毕露与华美，多了许多棱角、切面、纹路，而不像是开始那样平滑得接近昆虫甲壳一般。 “我给你打开，这个连快捷开关的都没有。”夏岚说着，果然遭到了她一阵怀疑的目光。 她穿进去，随便活动就感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的恶魔尾巴还露在外面，骂道：“我尾巴呢？！” 夏岚挠了头尴尬道：“忘，忘记了……毕竟我没有尾巴……” 远处当即飞来几片材料，灵巧地把她的尾巴包裹住。 “唔！”她猛然颤了几下，脸上多了几分红润，身子也不由得变得僵直起来。 夏岚并未注意这些，专注地操纵起材料，让它们飞速地变成了一条金属尾巴，完全包裹住她修长纤细的尾巴。 在纤细的同时强度也丝毫不差，甚至能够拎着它把她提起来，当初这个设计就花了他一个上午和半个下午，而且应她的要求唯独在这里设置了助力系统。 啧啧，拿金属尾巴抽人也亏她想得出来，也幸好恶魔尾巴天赋上本来就没有太大力量，否则夏岚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直接拿肉尾抽人。 “嘶——”想到这里他就一脸奇怪的表情，引得一边的她满脸狐疑。 而米娜尔原本那套战甲的要粗笨上不少，完全不合身，这也曾让不少人误解了她的种族……比如鳄鱼（细尾巴一族）。 夏岚完成制作，向面色有些怪异的她问道：“尾巴感觉怎么样，还行吧？” “嗯嗯，尾巴刚刚好……就是其他的地方有些不太合适的样子。”她甩了甩尾巴说道，一边开始活动起来。 没几下，她颇为无奈道：“虽然不太想说，但胸口的确是大了一丝丝，有些松垮了……” 夏岚点了点头，这次倒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她微微调整。 “噫~”米娜尔脸色微红，她体感上本就是特别敏感，特别在这种本来就带着羞意的场合中，而集中注意力更是强化了这种感觉。 “还有……跨部……”她道：“大了。” “嗯。”夏岚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停顿地操作起来。 米娜尔浑身剧颤，一股细微又强烈的触感冲进大脑。 夏岚面无表情地操纵力场强制把她的腿掰正，直接说道：“够了就对我说一声。” “唔~停，够了够了……”米娜尔带着颤音慌忙道，过小的音量让近在咫尺的夏岚也听得不清不楚，反复十几秒才搞定。 他扶住米娜尔，淡淡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看你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不应该啊……”她弱弱地问道，满脸通红，被夏岚扶着坐到一边。 “因为开了【清心】，你要试试看么？”夏岚说道，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米娜尔犹豫地点了点头，夏岚立即为她施术。 一股精神与肉体上的清凉之意撒遍她的全身，她淡淡地发现自己的大脑变得非常冷静，而且刚刚受刺激的下半身也瞬间开始恢复平静。 “太神奇了，就是好狠，全部感情与欲望都给掩盖掉了。”她想感叹，但是出口的话全部都是平淡的。 夏岚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但如果没有这个的话，即使我的精神没有失守，但我的肉体恐怕早已奔放了。”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有多刺激男性么？”他淡淡道 没有感情的夏岚彻底口无遮拦，但是对面也是贤者状态的米娜尔也没怎么感到不妥，反而感到非常合理。 两个贤者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就先后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夏岚笑道：“时效到了，怎么样，感觉这个状态如何？” 缓过神来的米娜尔心有余悸道：“太恐怖了，真要现在的我绝对一百个不乐意进入那种状态，完全丧失自我的灵魂。” “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的，这玩意儿太伤精神了。”夏岚也是一脸嫌弃道，不过为了把持还是不得不用啊。 “行吧，最那个的两个地方都完成调整了，接下来的你忍一下就完事儿了，如果还是受不了的话就告诉我，我会给你施术的。”夏岚一脸奸笑，引的她心中直颤。 但是刚才那种感觉她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就像是没经历过一样，不过这也让她没有误入身体欲望这个无底洞，就像夏岚一样。 他现在能回想起前世那种接近灰飞烟灭的状态……嘛，维持身体健康的那种还是可以有的。 夏岚起身道：“行吧，出去吃个饭缓一缓，回来继续调整，今晚争取一波完成，这样明天就能开始正式的制造了。” “嗯。”她应了一声就要站起来，但却是一个踉跄，这才想起来身上这一身模板战甲比标准的要重上三四十千克。 夏岚帮助她开启战甲，一股淡淡的汗味从他鼻尖划过，他扶着她走出来，这才发现她身上香汗淋漓，单薄的衣服也有些湿意。 他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光图快，忘了给这身战甲装简易散热系统了，你怎么连说也不说一声的。” 米娜尔笑了笑没说话，她可不能说这一身汗有一半以上都是刚才受刺激时出的。 吃过晚饭，二人再次回到了地下室，很快便完成了细节方面的调整，确立了整体的模板。 接着就是普普通通地休息一晚。 …… “咕噜噜噜~”一阵气泡划过耳边的声音传来。 “哗啦哗啦哗啦~”是海浪的声音。 “咿咿呀呀~”是优美悠扬的歌声。 一个凄美又熟悉的身影坐在礁石上，雪白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荡，她遥望着远方。 她忽然回过头来，如宝石般闪耀的红瞳映照出我的面庞，唯美无暇的脸上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夏岚……夏岚？” 谁的呼唤声传来，明白我该走了，但我明白我还会回到这里 我说道：“我很快就来。”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妩媚又轻灵的声线响起：“我等你。” …… 夏岚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睛，还沉浸于现实与梦境的交错中，他费劲地眨了眨眼，总算是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相貌，回忆起了自己的记忆。 “我睡过头了吗？抱歉。”他捂着头坐起来，解释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的缘故。” “原来你也有睡不好的时候啊。”米娜尔笑了笑，但看上去还挺关切的。 “走吧，快点洗漱完去吃早饭，今天开始就全部是你的干活喽，我顶多给你打打下手。”她拉起夏岚，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猴急个啥，该来的总会来的。”夏岚甩开她坚韧有力又不失温润的手，走进卫生间洗漱起来。 米娜尔轻笑一声，她自从想通以后虽然已经对夏岚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但是总是喜欢没事找事挑逗他一下，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没一会儿夏岚走出来唤道：“走吧，吃早饭去。” …… 吃过早饭，夏岚就和米娜尔来到地下室，开始准备起器材来。 他随手召唤来d32钢等金属材料，把它们投入自己的火焰中，花了十来分钟便冶炼出了一把黑灰色的锻造锤，看起来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但强度却达到了六级。 这是一套世界公用的强度评价体系，综合了硬度、韧性等诸多方面，能评判大部分的金属材料（偏科的另算）。 比如标准钢铁的强度是三点五，d32钢的强度是五点四，这足以看出夏岚手上这把锻造锤的强度有多么卓越了。 而他打算给米娜尔战甲使用的材质强度为四点六，别看这似乎不高，但其实它真正强大的方面是法术抗性，即使夏岚来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击穿。 当然，因为他知道这材料的结构，使用通过针对性的手法就能轻易渗透它了。 “你这火焰……比我上次见到的好像更加厉害。”米娜尔在一边看着，眼中倒映着这红白色的火焰。 “嗯，要不要摸一摸，不烫的。”夏岚随口说着，伸手从身前漂浮的火焰里面捞出一小朵，伸向她。 米娜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当场就口干舌燥了起来，骂道：“去去去，我信你个鬼。” “哈哈。”夏岚笑了一声就让它消散开来，转头继续关注起眼前的铁毡。 铁毡不仅得调节构成，还得附加大量的专属法术，这样才能在打铁的同时向材料里面渗入特殊的法术结构， 比如一种强度为四的材料，即使是用年的火焰冶炼强化过了也可能只有四点五的强度，但是在经过加入强度类的法术后，它的强度可能就能达到五甚至更多，其他方向的属性类同。 简单来说就是合成以后还得两次附魔嘛，第一次是火焰冶炼附魔，第二次是锻锤锻造附魔。 他大抵上算好了程序，一挥手眼前的火焰膨胀起来，把铁毡整体吞入，并且他往里面稍微加入了一些其他的材料…… 虽然他本来就能自制铁毡，但是这样更加高效，没五分钟就完成了法术的添加。 赤红的铁毡冷却下来，表面多了许多神秘的纹路，一边站得远远的米娜尔也好奇地凑过来仔细看着。 “这就是你说的法术么，看上去也没什么两样的嘛。”她疑惑道。 夏岚摇了摇头，凝聚出一团白炽色的小火球，把它放进了铁毡侧面的一个凹槽里，刹那间所以的纹路都亮了起来。 就像是以火球为心脏，以纹路为血管一般，光芒似乎也有一明一暗的波动。 看着完全变了个样子的铁毡，米娜尔一脸惊讶，这法术效果她可闻所未闻，而且这用火焰驱动又是个什么道理，不应该是源石么？ “具体的就不解释了，先炼制材料吧，这可都是独门秘方！” 夏岚说着，开始冶炼起那种法抗材料，没一会儿就合成了几十千克，达到了总量，接着又是关节处的纳米金属丛，还有两种熟悉的源能超导体和法术永固体。 “这是什么？”米娜尔指着金色的一种材料问道，她见夏岚花了一个小时才完成了一千克多一点，不禁有些好奇。 “源石超导体。”夏岚淡淡道，继续冶炼法术永固体。 “什么！”她怪叫了一声，竟然一把抓住了夏岚的袖子，满脸难以置信。 夏岚疑惑，她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问道：“怎么了嘛？” 她一脸震惊：“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金贵！”难以置信夏岚居然没什么反应。 他一滞，他还真没怎么去了解过这方面的信息，干脆问道：“嗯……很贵么？” 她看夏岚一脸无知的样子，沉默了下来，好久才回复：“四百二十万龙门币一千克。” “卧槽！”夏岚看看她又看看桌上那一块金色的金属，满脸问号。 他虽然猜测这玩意应该价格不低，但没想到居然高得这么离谱，所以当即又问道：“那法术永固体那种呢？” 米娜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捂着额头道：“你现在在冶炼的不会就是这个吧……三百万一千克。” “……”夏岚无言。 第十章 可真有你的! “所以……”他带着迟疑。 米娜尔弱弱道：“这战甲的材料市场价超过两千万。” 夏岚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咱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是如果把我的技术成本也算进去的话……这价格也就接近一百万，加上我几个小时而已。” “所以说……我一小时的价格是……九百万左右？” 米娜尔颇为无奈：“我这做雇佣任务拼死拼活一场下来，可能一百万都赚不到，到你这里怎么赚钱就这么简单了呢？” 她又开始对夏岚意动了，不过这次是出于财富方面的……或许也会有一些些情感方面的。 “啧啧。”夏岚啧了一下舌：“原来我这么牛逼的么，唉。” 米娜尔虽然不太懂他口中的【牛逼】是什么意思，但她直接就明白他又开始自夸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夏岚回过神来，继续道：“反正都是我做的，不可惜，咱继续做战甲吧。” “嗯嗯。”她应了一声，但是对待它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估计这玩意儿即使出一亿想买的人都大有人在。 突然，一个想法在她心中冒出，她忍不住对一脸认真的夏岚道：“话说我如果把它卖了不就有钱了么，那还做什么雇佣任务。” 夏岚脸色沉了下来，凑到她眼前道：“钱？钱向来不是问题，我不想失去只是人而已，更何况你现有的财产完全可以一定程度让你安逸下来。” 米娜尔看着眼前有些冷硬起来的夏岚，一刹那竟是感到有些陌生，只能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令她意外的是，她心中并没有反感之意。 米娜尔忍不住地猜想起夏岚的过往，恐怕他也失去了不少吧。 只是她比较现实，而夏岚则比较理想主义。 夏岚叹了口气道：“就这样吧，唉，给你做这套战甲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你，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些技术积累。” “也不知道你也没有意识到，你这张图纸的技术价值应该有这个世界的尖端水准。在你造它半年里是不是大部分部件的制造都颇为困难，而又有没有遇到想要抢的人？” 米娜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这……说的还挺准确的。” “以前的确是有一些想要抢夺的人，但是后来都被我解决了，所以我就花了不少时间学习自己制作……也幸亏它本身就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些部分。” “嗯，就这样。”夏岚浅浅地应了一声：“最核心的龙脊部分可不是你能轻易制造出来的，哪怕是我也是一开始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米娜尔听了颇为郁闷，但是无话可说只好有些幽怨道：“是是是……话说你的这些技艺都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个火焰，这么强大。” 夏岚想了想了道：“算是神明给的吧。” 米娜尔：“？” “……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那家伙是一个炎国古老神明的碎片……你知道这个就行了，再多我也只是推断。”夏岚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 米娜尔再度默然，好久才一脸困惑又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你就这么简单地告诉我了么？” “嗯。” “难道瞒着就对你我好了么？” “难道随口敷衍就能解决问题了么？” “难道当谜语人就显得很帅么？” “再说了，难道我不能信任你么？”夏岚一连四问，让她当场哑口无言。 她虽然知道夏岚的性格就是这样，但是仍然在内心对他的信任有了些许触动…… 或许他的人格魅力就表现在这样的方面吧。 “聊了半天，继续继续，别跟我扯那么多的，我还等着吃午饭呢。”夏岚摆了摆手道，一脸不耐。 他继续操纵起火焰，加速其中那团金属的升华，让它获得一种能将铭刻于其上的法术永远固定的能力。 这两种特殊法术金属并不太需要二次锻造，虽然同样有效但是提升幅度太小，夏岚直接一次冶炼就干脆结束。 他随手把它放到一边的金属桌上，伸了个懒腰道：“行吧，第一阶段的材料冶炼就差不多到这里了，接下来就是锻造主体材料了。” 米娜尔的纤手拿起夏岚的锤子，随手挥舞了两下，虎虎生风，看得夏岚眉头直抽，下意识地计算起她的力气。 话说这到底是这么做到这么瘦还力气这么大的？ 她一脸疑惑道：“你就用这东西锤出那么多形状特别的部件？” 夏岚接过锤子，手中缓缓缠绕上阵阵火焰，原本朴实无华的锤子瞬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焰，其中还掺杂着缕缕红与白，显得炫目无比。 “当然是还要用法术啦，这附魔其实本质是法术，捶打其实只是辅助罢了。” “哦哦。”米娜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到一边看着夏岚，双手撑着脸。 夏岚瞥了她一眼，顺便瞥了眼某阴暗的弧形线条，接着就伸手就想招来那块金属，但手一伸它却动也没动，搞得一边的她一脸疑惑。 无论是控物法术还是力场法术遇到它都会自然打滑，完全不顶用，除非输出功率远高于它的防御极限。 夏岚意识到自己用错法术了以后便换上了针对它的法术，接着它就顺滑地分出一小块自然飞到他手上，正对应核心龙脊的其中一块。 龙脊总共有二十六块，而且还分为内外几层，相当地麻烦，并且内部还有特殊嵌连结构，安装后想改就得从头再装一次。 他随手挥舞了几下锤子找了找手感，接着就把它放到了锻造台上轻轻锤了锤，淡淡的光焰弥散开来，为其也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 接着他把那一小块银白色金属也放了上去，它同样被渲染上了一层光芒。 夏岚试探着敲了几下找了找手感，接着便猛然一锤落下，清脆又空灵的碰撞声响彻整件房间。 他咧了咧嘴，一股震荡感传遍全身又很快消散，但恐怕是得多花点时间慢慢来了，他如今的体质也不过五倍普通地球人，相比起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呢。 就好比米娜尔的体质保守估计就有八九倍，哪怕是小小的霞在纯粹的力量上也堪比他，更别说同为龙人的年了。 第二锤，第三锤……一锤接着一锤，叮叮当当的声音如波涛一般接连不断。 那块小巧的金属在他不断的修正之下结构开始不断优化，在机械强度上升的同时也开始浸润那种特殊的法术结构。 它的外观也开始不断变化起来，明明只是捶打却开始产生细小的孔洞、凹槽等，变得越来越像是一节脊椎骨。 …… 五分钟后，夏岚停下了手中的锤子，挥了挥有些酸麻的手道：“行吧，这一块打完了，我稍微缓缓。” 这块金属的形状已经完全符合图纸上的那一块，误差基本上控制在几微米，已经完全够用了。 他把仍然炽红的它从锻造台上拿下来，再用对应的法术缓缓冷却下来，复查了一遍总算是松了口气道：“完成！” 夏岚把它放到一边，而米娜尔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捧起这块清冷的金属，一脸赞叹。 “这好高的精准度，已经完全超脱了锻造这个名词了吧。” 夏岚见她一脸惊叹，索性问道“要试试看术抗性么，你应该还是会一点点的吧。” 米娜尔点了点头，拿出一块小型的标准施术单元，努力地搓了个小火球，把它放了进去。 火球缓缓消散，但金属块的温度却是只升高了五六度，这还是因为热辐射之类的，并非火球直接加热的。 米娜尔摸着仍然偏凉的它，暗自啧舌，这要是添加了隔热层以后恐怕火球术随便抗都行，而其他类型的法术更加直接。 比如直接限制类的法术可能一点效果都无法产生，也就那种操纵物质来束缚人的法术才有些效果，但基本上无法命中辗转腾挪的她。 上次是被夏岚抓住时其实是本来想虚与委蛇的，但是面甲被夏岚用法术撕开后的她却是吓坏了，近乎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决心。 后来嘛……就干脆发自内心地投降了。 “行吧，你先把玩着，我继续第二块。”夏岚说着，就继续乒乒乓乓地敲打起来，下一节龙骨在也在锻造台上缓缓成型。 …… 待到黄昏薄暮之时，夏岚揉着肩膀放下了锤子，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酸爽得一批。 夏岚走过去，想要叫醒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米娜尔，看着她的清冷的侧脸微微顿了顿，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嘿，醒醒，今天差不多结束了。” “唔？”她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吟声，缓缓醒了过来，抬起头望向身边的夏岚，一脸呆呆的表情。 “睡傻了吧？下午睡这么久，也亏你能在这种乒铃乓啷的环境里睡着。”夏岚笑道，一边搓出一团水拿到她面前。 “啊？哦。”米娜尔应了一声便把脸贴了上去，蹭了蹭便离开了，粘上了一脸的水珠。 “……”微微清醒了一些的她注意到了自己刚刚那个傻样，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应了一声，但二人都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啥。 夏岚看着她这样，嘴角微微勾起道：“行吧，稍微动一动，缓过来了之后我们去吃个晚饭，晚上我就不搞了，今天也太累了。” 他说着就故意龇牙咧嘴地按了按肩膀，一脸萎靡的样子。 “要不……我给你按一按？” 呆呆的米娜尔果然上钩，夏岚立即抓住机会道：“好，晚上你给我按摩按摩。”满脸小人得逞了的表情。 她闻言脑子又是一震，清醒了过来，心叫不好，但此时已经覆水难收，倘若她反悔那夏岚必然会借机搞事情。 反正不会是让她爽的事情就是了。 “……好吧。”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缓缓直起身，悠悠伸了个懒腰，身后黑红色的尾巴也绷得直直的。 暗自为她的魅力啧舌的夏岚并未多说什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和她一起向外走去。 静谧的地下室中，一条闪烁着科幻与法术风貌的【脊柱】泛着阵阵冷光，神秘的纹路中有微光徐徐流转。 它只剩最后组装的那一步了。 …… 片刻，二人回到地下室，米娜尔这才注意到似乎龙脊部分已经全部完成，正按次序排列在桌子上。 夏岚注意到她的目光，说道：“这就声最后的拼接部分了，全部采用嵌合式的结构，不需要任何的额外焊接，但缺点就是装起来很麻烦。” “你要亲手试试看么？我在一边教你。” 米娜尔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分毫不移地就坐到了置物台前，拿起几块看了起来。 夏岚看她左看右看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道：“急啥，哈哈。” “快过来帮我！”她喊道，带着几分女生求人的意味。 夏岚一边慢悠悠地坐下，拿出水杯倒了口水，一边慢悠悠道：“是是是，这就来。” 气得她咬牙切齿。 夏岚喝了口水就给她指点起来，不过与她一开始那一副傻样截然不同，在他有些欠缺的指点下，她居然飞快地就完成了组装，没有丝毫错误。 米娜尔睥睨了一眼有些惊讶的夏岚：“你惊讶些啥，都是基本操作而已。” 练武这种本身就要心灵手巧，对空间感也要丝毫不差，组装个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行吧，既然这么快，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当放个假吧，你说的按摩别忘了哈。”他说着就拉起她向外走去，一脸期待的样子还以为要做些什么呢。 …… 这是一个“嗯嗯啊啊”的夜晚，夏岚爽到不能呼吸。 米娜尔虽然一脸不爽，但是看在夏岚一直为她尽心尽力的份上也下意识地用出了压箱底的功夫，那可是她花了不少时间琢磨出来的。 这真的很正经啦！ 按摩结束，夏岚躺在沙发上一脸惬意，而米娜尔则有些郁闷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是自己亏了。 “啧啧。”夏岚轻轻砸吧也一下嘴，油腔舌调道：“有美人给我服侍，那是千金也换不来的享受。” 米娜尔冷笑道：“呵呵，你怎么不说那方面的也来给你服侍一下？” “啧！你这人怎么天天想那些东西，做兄弟不好吗！”夏岚一脸不乐意道。 米娜尔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我真想不出那啥……斯卡蒂有什么好的。” 夏岚脸色一板，正色道：“那是这个世界的颜值巅峰，而且还是特别符合我口味的，甚至还很能打！” 米娜尔对前面几句话还不太感兴趣，但是对最后一句话来了兴致：“有多能打，比我厉害吗？” 夏岚上下扫视了似乎有了些许兴奋的她两眼，仔细斟酌了一下道：“嗯……即使是身穿战甲的你，如果让她认真起来的话，可能腰斩也不为过。” 米娜尔震惊道：“骗人的吧，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真要这样那体质得是我的三倍以上吧。” 夏岚耸了耸肩，随口说出了令她震惊的事实：“她不完全是人吧，那是一种名为深海猎人的力量，至于是后天还是先天的力量我就不知道了，但我估计是后天的。” “这……”她不禁语塞，好半天才道：“你牛逼，想要追这样一个变态，怪不得对我不感兴趣了，原来你也是个变态！” “……”夏岚无言，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没错。” 笑话，他可是连海嗣化的斯卡蒂都想要攻略的男人，虽然更喜欢的还是蓝蒂。 米娜尔眼中夏岚的形象一下子就神秘莫测了起来，一股仰视感油然而生，果然啊，还是变态配变态最完美。 “哔哔！” 一阵提示音突然响起，让她脸上变了变，赶紧掏出手机查看起来。 “怎么了？”夏岚注意到她有些严肃的表情，也收起笑容问道。 米娜尔叹了口气：“危机合约来任务了，没想到半年一次的强制大型任务居然会是这个时候来，要求在半个月之内到达指定地点。” 夏岚眉头微微皱起：“去哪里，三天后出发来得及么？” 米娜尔坦白道：“在卡兹戴尔境内，这是一起小型的特殊雇佣任务，我们的任务是消灭一个混乱组织的全部有生力量，并且保存一些技术资料。” “时间上的话应该充分，应该足够你完成我的战甲了，就是后期测试方面就显得有些牵强了。” 夏岚微微顿首：“我和你一起去，多半顺路。” “哈？”她惊异地看着夏岚：“你去卡兹戴尔干什么？” 夏岚无奈道：“我能说我是想穿过卡兹达尔去海边看看么，那里是离这里最近的海岸了。”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去来干嘛。”米娜尔吐槽了一声：“连那些政客与野心家也懒得发展那种地方，更别说现在一团糟的境况下了。” 夏岚耸了耸肩，一脸坦然道：“嗯……之前做梦梦到在那里的海岛上遇到斯卡蒂了，所以打算过去看看。” 米娜尔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竖起大拇指，憋出了一句：“可真有你的！” 第十一章 家要炸了 两天后，中午。 夏岚总算是完成了最后一部分外甲，把战甲总体组装完成了，看着眼前帅气的战甲忍不住摸了两下。 米娜尔尔也是双眼冒光，忍不住道：“现在可以使用了吗？” 她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期待了，甚至都没睡好，半夜跑出来想找夏岚聊天，但却被一脚踢下沙发。 夏岚仔细看了下，点了点头道：“应该没有问题了，线路什么的也看起来没什么。” 他打开战甲背上的一片甲片，向里面镶嵌了一颗他亲手加工的至纯源石，市面上店里购买的话一颗就得有二十来万龙门币。 他伸出手捏起米娜尔的手，把她的手贴到了战甲小腹的位置，她自然不在意夏岚抓着她的手，专注地感受起来。 没几秒钟，她找准了对应的法术施展位置，用夏岚新配置的法术秘钥将其开启。 一道蓝色的微光从那一处缝隙中漫出，逐渐弥漫整套战甲表面的缝隙，配合上表面的道道金纹显得极为神秘与华丽。 这是在解除内部封锁，毕竟简单的甲片闭合是无法完全阻碍法术渗透的。 两秒钟后，战甲的正面从小腹处缓缓向两侧张开，露出里面相当精巧的结构……当然，头盔部分是独立的，现在没装上。 米娜尔一脸激动地就钻了进去，快速地关上了战甲，纤瘦的躯体被一具几乎同样纤瘦的战甲包裹，简直就像是紧身衣一样…… 而且它本身平均厚度也才两厘米（除了背部龙脊部分），相当纤薄的同时却又极为坚固。 不说别的，夏岚特地改的线条修饰能更加极致地展现她的身材曲线，让即使是身着战甲的她也能显得极为曼妙。 甚至比不穿战甲时更加诱人。 “怎么样？”米娜尔大幅度地扭动了几下身躯，摸了摸腰腹，甩了甩尾巴， 这一身操纵起来可比她以前那一身丝滑多了，就好像是厚秋裤和丝袜的区别。 “挺好看的，而且还挺帅，就是有点色，容易被针对。”夏岚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道：“谁叫你故意这么设计的，而且我找的那个画师还本来就是个色胚。” 她对这一身倒是没什么羞耻的感觉，毕竟以前那一身也是裹得紧紧的，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的目光。 “行吧，你无所谓就好。”暗自为自己提了下神的夏岚说道。 她接着就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帅气又不失魅力的头盔，把它戴到了头上。 本就包裹了她大部分玉颈的甲片开始延伸，逐渐与头盔相互对接起来，复杂的线路也开始闪烁起微光，完成了互相锁定。 米娜尔眼前仅仅黑了一秒便重新亮起，明亮开阔的视野出现在眼前，接着就是脖颈处完全闭合的感知传来，她现在已经进入完全封闭状态了。 早已将控制手法熟记于心的她意念一动，开启了感知传导，她随意地舞动了一下身躯，能感到微弱的触感从身躯上传来，虽然有些失真，但有就是了。 不多，但已经是卓越的改进，这才是她真正最想要的能力，这也是这具战甲费了最多精力的部分之一。 “传感系统怎么样？”夏岚向眼前欢欣地跳跃起来的华美战甲问道。 “已经够用了，简直太棒了，真**像是做梦一样。”面甲下传来她的话语声，但经过法术的修饰已经辨不清具体如何。 走了坐到一边看着她说道：“嗯，你慢慢试试看吧，测试完我们就去吃饭吧。” 她时而展开金色晶体状的锋锐臂刃，顺着手就舞动两下，还会抽出腿甲外挂槽上的两把短刃，握在手中舞了个刀花。 又时而隐没在空气中，唯有运动时才能看见片片模糊的虚影，并且随着运动幅度的增大而愈发明显，就像是一道魅影在空中飘来飘去一样。 看上去兴奋极了，就像是新玩具到手的小孩子一样，对各种功能都爱不释手。 尽管是各个功能都曾经零散地尝试过了，但哪有用最终成品来得快乐。 夏岚看着她疯了会儿就低头看起手机来，但过了片刻回神却发现隐身的她站在自己身前，唯有源能视野才暴露了她的位置。 “你干哈？”夏岚看着她问道。 米娜尔本来想吓吓夏岚，但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暴露了，暗自啧舌，但想了想还是打算逗弄一下夏岚。 她纤细的金属尾巴缠上夏岚的手臂，把它拉到一边，而自己则是显形后侧着身一屁股坐到夏岚腿上，场面一度十分香艳。 夏岚呆了呆，看着眼前胸甲与腰甲完美的弧度，看着她面甲侧面瑰丽的花纹，好久才缓过神来：“起来，是欠*了吗！” 他是真的不爽了起来，但没想到米娜尔居然还来想拱火，真是飘了。 她被铠甲包裹的手抚上夏岚的侧脸说道：“难道人家不吸引你么？” “行行行。”夏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决定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直接把对应的法术操纵力开到最大，一下就操纵着战甲战了起来，她心叫不好，想要挣扎起来，却像是被超强合金缚住了一般，只能有一点点运动幅度。 就在心中惊慌起来时，她感觉到小腹处的战甲居然开启了，这才想起来谁才是这套战甲真正的主人。 “诶，别……”她有些害怕地叫喊了一声，但夏岚却不闻不问地继续开启下去。 很快，她下半身的战甲几乎全部开启，只剩下小腿部分用以固定她的腿。 里面露出她穿着的超短裤和光洁的玉腿，凉飕飕的感觉让她不禁更加奋力挣扎起来，但是就像是被捆绑住的瘦弱少女一般只能微微扭动。 绝望无助的心情油然而生。 “知道错了吗？”一脸得意的夏岚起身问道，看着她的面甲。 她赶紧求饶，就像是一开始见到的那样：“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您收了神通吧！” 夏岚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别再飘了哈！” 他停止了法术的操纵，松开了米娜尔。 她见自己恢复了了行动力，当即向后退开几步，犹豫着就开始解除剩下的战甲，一脸挫败地摘下了头盔。 接着乖巧地坐到夏岚身边，一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样，并且一脸后怕。 “行啦行啦，也就吓唬吓唬你而已，刚刚那样即使对我来说也是非常费劲的。”夏岚解释道。 “如果说是放在普通我物质上的话，那我恐怕能把这里的地基全部给拆了，连带着整栋大楼都得垮塌。” 米娜尔怀疑道：“真的假的？”还是难以置信。 夏岚耸了耸肩道：“要不我试试？”接着便抬起了手。 “咚！”一声沉闷的声响从脚下传来，整个房间都震颤了一下，一小片墙灰落到了夏岚身上。 米娜尔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夏岚的手道：“不要！” “不是，这不是我弄的……”夏岚脸色僵硬，慌忙解释。 米娜尔闻言，脸色也是一僵，她反应过来面带忧虑道：“我们快出去看看，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话音刚刚落下，又是一阵剧烈的震感传来，比起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穿上吧，以防万一。”夏岚说着就撑开了一道法术护盾，到这种时候了自然不会吝惜源能。 米娜尔飞速穿好战甲，向他点了点头应道：“好了。” 二人从地下室中回到地面上，却发现远处的高楼竟然有几座垮塌了，烟雾与火焰交相辉映。 还有法术的光芒正在闪耀。 “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去开车，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夏岚说完就向着远处跑去，米娜尔自然是紧随其后。 街上一道靓丽华美而又神秘的铠甲人形飞速奔过，吸引了不少正慌张无措的人的目光，而夏岚自然是被忽略了。 这种时候夏岚自然不管什么了，别人的城市再金贵也比不上他的东西，所以他来到一座已经卡死的电梯井前，径直把它撕了个口子，一跃而下。 米娜尔对夏岚的暴力也是微微诧异，但没多想就跟随着夏岚在电梯井里翻腾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落到了地下车库的那一层。 夏岚照样把门一把撕开，就冲了出去，眼前乌烟瘴气的样子让他心悬了起来，抓紧认清方向向前冲去，直直撞入烟雾中。 米娜尔开启头盔里的热成像，仅仅跟随着夏岚的背影，倒也没有被他甩掉，而夏岚更是源能视野等叠加使用，视烟雾如无物。 片刻，他找到了自己的车，见它完好无损才缓了口气。 这时又是一阵更强烈的震感传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嗡鸣声，车上方的通风管道居然摇晃着就吱呀一声断裂开来。 “咚！”它撞在车上方骤然出现的护盾上，滑落到一边，近乎完全变形。 “快上车，这里不能待了。”夏岚喊着就向车上冲去，和追过来的米娜尔一起坐到车上。 接着就是飞车时间了，震感开始连绵不断地传来，不停地有地基断块与通风管道落到地上，索性是在出口没有堵死前二人来到了地下出口处。 但这里全部都是想要撤离的车辆哪怕是乌拉乌拉挤出去也一时半会难以结束。 “*龙门粗口*！”夏岚骂了一声便调转车头，向着附近的一处墙面冲撞而去，那里的外面就是外墙了。 “轰！”一阵无形但又极具毁灭性的冲击在墙面上绽开，接着就是有近一米厚的墙体向外炸成一大片金属与混凝土的碎片。 阳光猛然透入。 大量的碎片洒向下方有二十米高的地面，而夏岚的车则在空中飞越，在停滞了一瞬间后开始缓缓下坠。 “啊！！——呜——” 刚刚反应过来的米娜尔下意识地叫出声，下一刻就头撞在了车顶上，喊叫声戛然而止。 地面突然升起一大片岩石阶梯，接住了夏岚的车，车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便恢复了平稳，只是副驾驶米娜尔的小心脏仍然在砰砰直跳。 她虽然经常遇到同等惊险的场面，但在夏岚身边时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莫名其妙地完全失去了自持能力。 “呀呼~”夏岚兴奋地喊了一声就把车停在了三百来米外，一脸爽到了的表情。 而米娜尔则是浑身瘫软，丝毫没有强者的样子。 这一刻仿佛身份互换了一般，夏岚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人，而米娜尔则是初出茅庐的那个。 夏岚转头看向身后，见移动城市上已经开始升腾起大量的火光与烟雾，忍不住疑惑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是恐怖袭击么？” 米娜尔回过神来，摘下头盔喘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完全没有预兆，但看这阵仗恐怕连源石引擎组都给炸了吧。” “嗯，有可能，最开始那几下冲击波可能就是爆破时的动静。” “看，好多人在从我开的口出来诶，都是风风火火的。”夏岚看到那边洞口鱼跃而出的车辆，有些好笑道。 米娜尔有些郁闷道：“你这爆破开路、凌空飞车……下次能不能先提醒一声，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哦？”夏岚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反应得过来的呢。” “……”米娜尔无言，虽然这的确是她粗心大意所导致的，但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最近过得太安逸才导致的她这么大意吧。 会不会让夏岚感动她不知道，但她就是舍不下这个面子。 说起来咱原本还是杀人如麻的铁血雇佣兵呢，而且还前途无量！ 周围的旷野上逐渐停上了许多车，有很多人正在观望着远方城市中的情形，他们都是困惑又震惊。 而且夏岚远远望去，还能见到不少人正在从外壁的行人楼梯撤离。 整座城市看起来已经瘫痪了。 夏岚想了想还是打算下去走近些看看，顺便问问其他逃出来的人相关的情报。 他转头道：“我下车去问问，你要不要也来？但你这一身不太方便吧。” 米娜尔当即开始解除战甲，在副驾驶狭小的空间里翻腾起来，甚至还差点把尾巴抽到夏岚脸上，搞得夏岚一脸不爽地揪住了她的尾巴，享受了一番手感。 她则浑身僵住满脸通红。 她缓过来便继续翻腾，只是动作小心了不少，没几秒就把战甲扔到了后座上。 “这下可以了吧？” 夏岚点了点头，但看她超短裤、小马甲的，下意识问道：“冷吗？”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是深冬啊，在城里还能暖一些，可在这荒原上可是随随便便就零下的。 “车外气温……才两度。” 米娜尔耸了耸肩道：“你要关心我的话就给我个外套呗，不过没有也无所谓。” 夏岚点了点头，从后座招来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揣到她手上，想了想还是特地道：“别弄坏了。” 米娜尔心中的感动一下子就破碎，正如夏岚所期待的那样。 二人走下车，穿过零散的车群走向城市，米娜尔随口就向某个看起来是比较晚下来的小哥问道：“帅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么？” 他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是相貌分毫不差，一看就属于那种一流的颜值。 “帅哥就免了吧，就我拉吉就可以了……问什么都是没用的，我们都无能为力……”他一开口便是一股浓浓的颓废与咸鱼感，与他帅气的外貌极度不符。 米娜尔也被他的这语气给震慑了一下，居然下意识地就想信了一般，但被夏岚拍了拍才回过神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对方。 拉吉看了夏岚一眼，面露意外之色，接着就解释起来 “大概就是城市的领导人招惹了什么恐怖组织，然后核心城大楼都给炸了，那伙人还顺带这给移动城市的几个核心引擎组个炸了。” “他们的人估计就混迹在逃出来的人当中，但具体在哪里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抓不到就是了。”他说完就闭口不言起来，打算上车离开。 一脸狐疑的米娜尔见状还想问，但是被夏岚按住了肩膀，示意她让对方离开。 二人目送着对方远去，米娜尔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下下去啊？” 夏岚眯起眼睛反问了一句：“你以为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米娜尔闻言一惊，在心中再次检讨了一次自己的粗心大意。 见米娜尔恍然又带着些犹豫的神情，他解释道：“那个人多半就是那伙恐怖组织的一个成员，他身上的灰……是已经完全耗尽活性的源石粉尘，这种粉尘几乎只有大型源石引擎才能产生。” “他就是炸毁引擎的罪魁祸首……起码是之一。” 米娜尔终于恍然，顿时对夏岚刮目相看，但夏岚这时却道：“要不要去抢救一下你的财产，虽然你家在城市边缘，但不排除被波及的可能。” “去去去，一定要去！”米娜尔当即道，她除了这一身衣服和手机，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在家里，这要是损失了那就完蛋了。 二人立即动身，到离她家最近的一处外墙边，夏岚直接用法术在外墙上开路，不可谓不快。 第十二章 家彻底炸了 两人回到楼上，所幸的是这栋楼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仅仅是一些瓶瓶罐罐被震得东倒西歪罢了，夏岚随手一挥它们便飞回原位。 毕竟移动城市上的建筑的首要能力便是抗震，整栋楼的抗震强度比这次的爆破高上几个层级，这点震动自然是很难损伤其根基。 米娜尔快速开始收拾行李，各种颜色的【衣物】被她拿来拿去，夏岚也不特地看什么好看的衣服，而是来到窗口向外观望起来。 远处的着火点处有大量人员正在活动，应该是这座城市的消防力量。 在术士的辅助下，一大局部乌云逐渐形成，雨花纷纷落下，火光与烟雾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小起来。 但是离完全消散还有不少时间，危险仍然未完全解除。 片刻，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响传来，接着就响起米娜尔的声音：“夏岚，我收拾好了。” 夏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熟的大包，疑惑道：“你这是把东西全部都带上了么？” 米娜尔点了点头，颇为感叹道：“嗯，估计都不回来了，想来也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时间了，还有点舍不得呢。” “但……萨卡兹嘛，本来就是这样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遇到被迫离开的情况。” 夏岚在心知肚明的同时也有几分无奈，只能耸了耸肩继续问道：“你地下室的东西还要么？” 米娜尔叹了口气：“带不下喽，而且这新战甲也不必要我经常维护了吧？” 说到这点，夏岚自然是自信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不乱搞，受到什么致命伤的话，它都是没问题的，就算是一直穿着它，它的使用寿命也能超过五年。” “啧” 米娜尔啧了一下舌道：“你这质量好得有些夸张啊。” 夏岚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毕竟是神明力量的产物嘛，而且我这还不是最巅峰的力量……” “打住！”米娜尔有些头疼道：“我不要听你吹这些东西！” 夏岚不禁莞尔，继续道：“嗯，那我们就走呗，原路返回吧，接下来我们俩恐怕就得一起好久喽。” “起码是十几天一直在一起……同车同眠……” 米娜尔看夏岚那一脸幻想样，嗤笑一声：“说的你好像想要对我下手了一样。” “嚯，说不定还真会呢，万一就起了邪念，说不定多收几个老婆也不错。”夏岚嘿嘿一笑。 米娜尔眉头微微一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我看好你哦~” 她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可让夏岚不爽了，他还真顶不住这样的。 “行吧，不说了，我们走吧，你还要去采购什么路上用品么，看起来这座城市还没有完全瘫痪。” 米娜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了，话说你车上不是食物很多么，咱俩一个月都吃不完的吧。” 夏岚不爽地瞪了瞪眼：“蹭吃蹭喝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哈哈……”她轻笑一声就背起大包，破窗而出，踏上夏岚临时制作的峭壁楼梯。 哪怕是背包的重量已经接近她的体重，她依旧轻巧地辗转腾挪，没有丝毫滞塞地就顺着狭窄陡峭的“道路”来到地表上，引得周围刚刚出来的人一阵侧目。 夏岚想了想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自己干脆地用法术滑翔下来，但即使如此还是只和她一样快。 就当所有人以为这件事情要过去的时候，又是一声大的轰鸣声响起，仍然在涌出人流的出口处都有火焰喷出，一时间死伤无数。 “轰！吱……咔咔咔……” 其中甚至夹杂细微的金属扭曲、硬物断裂的声音。 “快走！” 听到这种声音，米娜尔抓起夏岚的手就带着他向着车辆的方向跑去。 夏岚正疑惑想要询问，却余光见到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在移动城市的侧面外墙上蔓延。 “卧槽！”他骂了一声便加快了脚步。 身后开始出现明显的崩裂声，而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们顿时惊慌起来，推搡着向外冲去，甚至拥挤之处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一只小小的手掌在人潮下一起一伏，直到失去其形骸。 而夏岚和米娜尔早已跑出老远，在车边停下来回望身后的人潮。 岩壳与金属的结合物在几秒钟之间便开始大面积崩溃，倾倒的墙壁为其下的人群带来一片阴影，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 夏岚随手拦下一块飞溅的岩石，面露微微的不忍之色。 虽然他们与他无关，但是就这么看到他们遇到希望，之后却又陷入绝望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不爽。 米娜尔对于这一幕显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她也做过不少会波及平民的任务，终于还是习惯了。 夏岚叹了口气道：“唉，走吧，看来这座城的确是要废了啊，搞得这么彻底。” 他打开后备小仓库，把里面的正餐、零食和饮料等重新整理了一下，好不容易给她的大包腾出了空间。 米娜尔眼疾手快地就把她的包塞了进去，接着就坐到了副驾驶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夏岚觉着颇为好笑，但想了想这么带着个美女似乎也不错，所以干脆就不计较她的蹭这蹭那的行为了。 嗯，哪怕只是用来看的。 “走吧，我们启程喽，去卡兹戴尔南部区域，顺着交通线一路走大概能在八天左右抵达。”夏岚一边看着车载导航一边说着。 直线距离在三千多公里，但总共的路线里程则在五千多公里，可谓是相当远了。 身边的米娜尔显然更熟悉道路，凑过来操作了几下屏幕，标出了两座城市。 “这两座城市都是相对规模大一些的，我们需要物资的话就去那、里补给，而我的目的地在再过去一些的荒野上，到了第二座城市会有人指引的。” “嗯。”夏岚仔细看了两眼，觉着并无什么大碍，干脆道：“行吧，今晚我们就在第一处的信号基站停下吧。” 他说着，标出了那处基站，距离显示是一百多公里。 在大部分基站处是拥有世界网络的，它能辐射周围约三十公里的面积，而基站之间的定向网络则能达到百来公里远。 一座座基站连成一条又一条的道路，链接了全世界的信息，大部分城市都以此为信息交流基础。 谁掌握了这些基站，谁就就掌握了世界……不过倒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想抢夺基站的，毕竟一下子可能面临数个国家的联合围捕。 想想就刺激。 …… 夏岚驾驶着车辆驶上遍布黄沙的道路，有不少车辆同样与他们走的是同一条道路。 但，总会同归殊途的。 他专心驾驶着车辆，身边的米娜尔则打了个哈欠道：“我先睡会儿。” 夏岚点了点头应道：“睡吧，有事叫你，不过晚上你可能得看着点儿，我们第一个基站处估计会有些人一起。” 她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把座椅放了下去，调整了一下便躺了下来开始睡觉。 呼吸逐渐悠长起来，她自然是有快速睡着的诀窍。 夏岚开着车，有时候也会性趣使然地多打量上她两眼，看着随着车子震动的曼妙躯体。 还挺有意思的。 …… 时间恍然而逝，醒时已至黄昏。 米娜尔发出一声软软的鼻吟，微微皱了皱眉眉头，睁开了眼睛，见到了已经一脸火红的夕阳。 “哟，醒啦，睡得还行吗。”她身边的夏岚问道，他在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已经停下了车。 “嗯。”她简单地应了一声，揉了揉因为睡眠而有些发涨的脑子道 “到了吗？” 夏岚抬起头看向车窗有数百米甚至近千米高外的超级高塔，点了点头道：“已经到了，现在有网络了。” “哦……看来已经快要晚上了啊。”有些迷糊的米娜尔揉了揉脸，开始在身上胡乱摸索起来，好半天在在夏岚危险的目光中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她的手机。 夏岚继续看起手机，一边说道：“城市那边的新闻已经出来了，救灾也差不多救完了，现在正在进行重建工作，炎国、叙拉古、莱塔尼亚等周边在本地有产业的都说要派人来帮忙。” “不过离真正的重建还得有好久好久呢。” 听闻此言，米娜尔顿时来了精神，直接凑过来一起看起夏岚手机上的新闻，几乎就是把半个身子贴在了夏岚身上。 夏岚虽然习惯了她，但是对她这么亲昵的举动有些……嗯，嗯正常的男性反应。 很快就调整过来的夏岚重新翻回页面的第一页，和她一起再看了一遍。 夏岚看着遍地废墟的图片叹道：“你家所在的位置好像是在第二波崩溃的时候毁灭的，那时候我们还真是凑巧，走了个好运。” “嗯，虽然本来就不打算回去了，但是毁掉了还是感觉好可惜啊。”她轻轻应道，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 差不多看完新闻，米娜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道：“也差不多吃晚饭了吧。” 夏岚瞥了她一眼道：“一百块一顿饭！” 米娜尔眼睛微微睁大，下一刻居然是抱了上来，撒娇道：“不要嘛，就不能看在我是妹子的份上给我免费么。” “起开，给你免费就是了，但是守夜你来守。”一脸漠然的夏岚淡淡道。 米娜尔见状立即放开他，撇了撇嘴不满道：“你不是说你不太喜欢用这个法术的么，怎么老是见你用。” 夏岚冷冷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的脸很快就恢复了生气。 他颇为无奈道：“要不是成天有漂亮妹子想要搞事情，我也不会这么依赖它了。” “是是是，我的错。”米娜尔没好气地叹了一声，再次想起了斯卡蒂，这家伙宁可用【冷冰冰】也不想对除了那人以外的人动心。 一股挫败感又一次油然而生。 “行吧，下车去后备箱弄点晚饭吧，你看着点周围的人。”夏岚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便走下车。 米娜尔一脸疑惑地跟下来，见到高塔周围的空地上有大量的车辆，这才明白夏岚是什么意思。 别的仓皇逃出来的人恐怕在一时半会是弄不到吃的了，可能得在一天以后的那个沿途村庄才能弄到食物。 夏岚出于不要太恶劣，还是选择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个自热火锅来，没有当场野炊。 简单地快速热了一下，他便把它递给一边才刚刚开始准备等待吃饭的米娜尔，让她愣了一下。 “吃啊，愣着干嘛。”夏岚奇怪地问了一句，自己立即开动起来。 “不是，就是快得有些让我惊讶。”她随口解释了一句，也熟练地打开它，开始吃起来。 不过……哪怕是夏岚有意地它的减少气味，还是有近处的几人被吸引了过来。 一名颇为壮硕的沃尔珀走到夏岚跟前，僵硬又偏于礼貌地问道：“请问能给我们吃一些吗？”他说着还悄悄咽了口唾沫。 夏岚见他相对礼貌一些，也没什么想要计较的打算，直接开口道：“四百龙门币一盒，想要的话就买，不过还托你转告周围询问你的人，只有十份。” 壮硕男子犹豫了一下，心中数个念头闪过，但见他和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道：“要个两份。” 他说着就拿出九百龙门币递给夏岚道：“谢谢。” 夏岚一挥手，车上飞出两盒自热饭来，顺便收走了他手上的九百块。 这一幕让男子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选择动手，毕竟能将法术融入生活的术师怎么也不可能是等闲之辈，对付他一个普通人肯定是相当轻松的。 送走了男子，一边扒着饭的米娜尔打趣道：“原来我只收四分之一啊，是我错怪你了。” 夏岚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干起饭来，片刻远方又有人快速地过来，但是人数显然超过了八人。 “是他没说呢，还是这群人贪心呢？”夏岚轻轻低语了一声，让他身边的米娜尔哆嗦了一下。 “不是，你别瞎搞啊！” 某铁血雇佣兵如是告诫着一个纯善龙门人。 …… 片刻，被米娜尔主动劝走的几人鼻青脸肿地回到自己的地方，拥抱着自己饥饿的身躯，思考起接下来的活命手段。 而另外八人则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吃饭，补充体力，至于夏岚嘛……煽动众人进行了一场拍卖，总共赚了六千多龙门币。 米娜尔数着钱，一脸意动道：“果然还是发救命财发起来快啊，现在想想当雇佣兵还真是够苦够累的。” 夏岚耸了耸肩，一脸可惜道：“那当雇佣兵也许才是一种生活，而现在这只是短暂的投机罢了，没那么高的频率的。” 米娜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曾经的生涯就是一脸苦恼道：“自从和你安逸了这么几天，我都不想要回去过那种生活了。” 她这话让夏岚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他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你真的累了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前往一个名为罗德岛的组织，那里能给予你相对好上一些的生活，而且似乎也有不少萨卡兹成员。” 米娜尔见夏岚一脸少见的认真，思索了一下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会考虑的，如果还能有那么一天的话。” “话说……你以后也会去那里么？” 听到这个问题，夏岚当即道：“会的，一定会的。”简短的话语中漫溢着坚定与决然。 米娜尔从未见过他如此强烈的执念，哪怕是从他只言片语里透露出来的对斯卡蒂的执着也只是堪比这次而已。 她忍不住为此出神，想象起罗德岛的样子……以及夏岚对那里如此执着的原因。 夏岚看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干脆道：“你去网上查查看吧，他们有官方网站的。” “哦哦！”她应了一声，当即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搜查起来。 片刻果然如夏岚所料的，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一家治疗矿石病的医药公司？” “他们会愿意收留我么？” 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可是实打实的只会做任务的那种雇佣兵，除了治疗外伤的知识之外便对医药一窍不通。 夏岚轻笑一声：“这点你就放心吧，只要你的履历上面没有太多坏事儿，他们肯定会收留你的。” “毕竟人家前身是一家准军事化组织。” “啊？！” 听到这话，米娜尔惊叫一声，有些难以理解道：“这……转行转得也太离谱了吧。” 夏岚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清楚。” 米娜尔见他这一副表情，顿时明白夏岚是真的不想说下去了，他非常偶尔才会如此。 “嗯。”米娜尔浅浅地应了一声，接着问道：“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 夏岚点了点头：“如果还想走一段的话就你来开车吧，赶夜路也问题不大。” 出乎夏岚的意料，她点了点头建议道：“我想要赶夜路，到下一个信号站停下来，因为这里人有些多，而我们已经外露了我们有不少食物的事实。” 他想了想了还是同意了她的建议，当即上车，而米娜尔也迅速跟了上来。 二人向着下一个信号站驶去。 其他正在观望的人有不少露出了犹豫与遗憾之色，但终于是在一小时内，有三辆车先后离开这这片营地，向着夏岚所在的方向追去。 第十三章 独立村庄的暴民 解决了几波人的夏岚和米娜尔在下一处信号站前停了下来，这时才刚好晚上八点。 他看着眼前明亮的高塔叹道：“这塔比上一座好看多了。” 米娜尔也是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是泰信集团的产业，他们一向花费在审美上的心思颇多，自然是好看。” 灯塔高耸依旧，但是周边还漂浮着大量的立体影像，有是绚丽的商业广告，有的则是旅游指南之类的，形形色色的都有，把整片大地映照地五彩斑斓。 而在它的最顶端自然是漂浮着环状的字体：【泰信集团】，不仅仅有炎国语，还有通用语、维多利亚语、乌萨斯语等等。 “嗯，就是闪了点。”夏岚说着就给车子掉了个头，让车尾对着高塔，这样子能避免光线直射车内。 他拿出手机简单地操作了一下，连上了这里的局域网，再次开始看起最近的新闻来，没一会儿就发出一声惊咦，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起来。 “怎么了？”一边的米娜尔好奇地探头过来，看到了那个标题，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维多利亚宣布拓殖战争结束，与周边小国签订了结战条约】 这剧情可是和夏岚看到过的剧情大不相同，让他也颇为不解。 米娜尔叹道：“没想到这仗就这么打完了啊，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呃。”她实际上也说不出来该怎么评价它。 “也无所谓了，大国之间的战争可不是我们能随意判定的，即使它实际上是一场侵略战争。”夏岚随口感慨了一句，接着便翻下去看起来。 …… 晚上十点，夏岚关上手机道：“差不多可以睡觉了，明天早点起来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米娜尔轻轻地应了一声，乖巧地关上了手机道：“要我守夜么？” 夏岚摇了摇头道：“这里现在没什么人，问题不大，我把车子藏地下去没事了。” 说着，他操纵起地上的土石，把车子没入地下，眼前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米娜尔看他轻车熟路的操作手法，暗自猜测他恐怕是经常这么做，不禁在感叹的时候又多了几分羡慕。 很多时候睡在地下的确比睡房子里令人安心多了。 “睡觉吧，完事儿了。”夏岚说着，自己先一步把椅背放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二人轻轻的呼吸声。 …… “咕噜噜噜……” “我在下沉？我在海水里？我好像无法呼吸……” “身边的黑暗里有什么……” 我看着周围无光的黑暗，只觉得那里有一个人影在游荡着。 所以我拿出了一团光，试着驱散那一抹黑暗，隐隐绰绰地，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她的银白色的发丝正随着海水飘动。 她见到了我，向我游了过来。 我期待着，在这一刻我知道了她是谁，所以我也游了过去。 她抱住了我，向我吻了过来。 我也抱住了她，向她吻了过去。 温热在唇齿间滑动，一股令人沉醉的气息从她口中度入我的肺里，给我近乎干涸的躯体带来了一份活力。 她吻着我，给我送来一口又一口她用自己的身体从海水中剥离出来的空气，让我在这片深邃中得以呼吸。 我在缓缓上升。 我见到了蓝金色的光芒。 我和她一起到达了蔚蓝的海面。 但她依旧吻着我，我依旧在贪婪地接受着。 …… 早上四点。 夏岚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他忍不住地砸吧砸吧了嘴巴、舔了舔嘴唇，仍然一脸沉醉的表情。 他又一次梦见了斯卡蒂，做的还是美好的春梦。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再多来点……”夏岚想着，嘴角勾起的笑容愈发夸张起来。 “嘿嘿！”他一个么注意就发出了一声轻笑。 米娜尔浑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看向夏岚，见到了一脸*笑的他，小声抱怨道：“你干嘛呢，吵到我睡觉了……” 夏岚有些不好意思道：“嗯抱歉，就是做了个梦，有些好笑而已。” 米娜尔嘟了嘟嘴道：“别吵吵，我继续睡觉了。”说着就又闭上了眼睛，微微侧身背对着他，腰上的尾巴也不爽地甩了两下。 夏岚悻悻地笑了笑，也闭上眼睛躺了下来，很快便再次进入的睡眠状态，不过这次就啥也没有了，只剩下了满脑子去找斯卡蒂的渴望。 睡饱了的米娜尔再次醒来，看了眼时间才知道六点多了，这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还真是搞不清楚时间。 身边的夏岚同样随着她的动作醒来，很快就回过神来，简单地感应了一番就开始施术把车辆升上地表。 朝阳渗入，明亮的金色光芒示意着新一天的到来。 夏岚看了看周围，发现远处的原野上也停留着两辆车辆，与他们互相都间隔得非常远，看起来非常警惕。 他指着他们说道：“没想到后面还是有人跟过来了啊，夜间赶路的看起来不是很简单嘛。” 米娜尔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但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对方应该有看见他们在路上留下的三辆完全毁灭的车辆，这应该会给他们一些警告。 这个世界不开眼的人还是算挺少的，毕竟人与人之间武力悬殊，该送死的早就送死了。 “行吧，吃早饭，今天晚上能抵达下一处的基站，那里有小型的商业都市，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补给。”夏岚看了两眼便起身说道。 他和米娜尔一起下车，打开后备箱就开始考虑起吃什么。 既然附近人少了，夏岚干脆从夹层里搬出锅炉，在她震撼的目光中淡定地吐出一个词：“蛋炒饭。” 米娜尔嘴角抽了抽，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好半天才竖起大拇指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夏岚就在她眼前表演了用神火炒菜等等一系列操作……彻底打破了她对夏岚相对敬仰的态度。 …… 吃过早饭后二人再次出发，一路无事，终于在日落前来到了这一处小型村庄，总共里程来到了六百多公里。 而离第一座大型城市则还有五百多公里。 夏岚和米娜尔驱车缓缓驶入这一处村庄，他们连移动城市的大型基地车欧没有配备，仅仅是一些简单的拖车结构罢了，在迁移时就用这些拖车来迁移房屋。 一名村口的村民警惕地走过来，夏岚自然是开启车窗，停下来问道：“请问能让我们在这里借宿一晚上么，只要简单的洗澡的地方就可以了。” 身着朴素的村民上下打量了夏岚一眼，又是望向他身边美貌过人的米娜尔，微微一愣，但接着就是注意到了她萨卡兹的身份。 “魔族……女人？”他问道，虽然态度颇为抗拒，但是话语里的犹豫之意二人都能轻易察觉。 夏岚瞟了身边的米娜尔一眼，小声感慨了一句：“这美貌还真是到哪里都通用啊。” 她微微挑了挑眉，一脸无奈地开口对村民说道：“请问我们能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吗，保证不会犯事儿的，而且我们可以付钱，多少我们都可以的。” 对方脸上的纠结之色越发明显，看上去还有些不太敢与她对视的样子，这让夏岚暗自啧舌。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俺去和村里人商量一下哈。”他说了两声，又最后瞟了一眼她就快步向村中跑去。 夏岚颇为古怪地又叹了一句：“这次带你来似乎还真是有些好处啊。” “唉，向来如此，已经快要习惯了……”米娜尔啧了一下舌：“啧，但是对你没用就很让我不爽啊。” 夏岚笑了笑没有应她的话，拿出手机就玩了起来，等待着对方来人。 片刻，刚刚那个村民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嘴里还在说着些什么，有些远听不清楚。 几人来到近前，一名看起来有些威严的男子走到了最前面。 他先是隐晦地看了一眼米娜尔，接着便道：“我是这里的村长，两位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询问我。” “二位客人自然是可以在我们村庄休息的，我们还可以给两位提供食宿洗浴之类的，希望你们可以在我们这里休息得愉快。” 他这点小眼神自然是瞒不过夏岚和米娜尔，二人对视了一眼，夏岚率先谢道：“您客气了，我们只是想要借用一下洗浴的地方，食物之类的我们车上都有备好的，就不麻烦您了。” 对方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被观察力不凡的两人一眼发觉，这让他们心中都提起了一分警惕。 “那……我们就不强求了，里边请吧，车子停在那边的路上就可以了。”他很快说道。 夏岚点了点头，把车子停到了那里，还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小枚法杖，施术把车子简单地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镇长道：“对不起哈，车子上有些贵重物品。” 镇长点了点头，悻悻道：“没关系的，旅途在外嘛，带点警惕都难免的……” 但他马上又打起精神：“但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得到二位的信任！”听上去非常义正言辞。 如果不是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在往米娜尔身上瞟的话，那就更加令人信服了。 还挺叼的，真要普通人还真容易就信了。夏岚想着，给身边心中有些不快的米娜尔打了个眼色，她自然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笑道：“那就谢谢先生您了，请问能现在就借用一下你们的浴室吗，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米娜尔说着还扯了扯胸前的衣物，露出一副大小姐一般的难受不爽的表情，顿时就彻底吸引住了村长的目光，连他身边跟着的两个村民也眼睛微亮。 “啧。”夏岚轻轻啧了一下舌，吸引了几人的目光，他们瞬间就明白夏岚这是宣誓主权的意思，心中浮现了微弱的敌意。 倘若不是发现夏岚是个术师的话，他们指不定就得动手了呢……不过就现在看来他们是无法与夏岚对抗的。 所以还得等等，寻找机会。 村长回神道：“那我们走吧，带你们去我们村庄的小型旅店，实不相瞒，其实经常会有客人来到我们村庄，所以就特地建了一家小的。” “嗯，有旅店的话就住一下吧，毕竟一直睡车上也不太好。”夏岚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米娜尔，一副询问的样子。 她也微微注目，应道：“那就住一下吧，总归还是床舒服的。” 片刻，几人来到一栋房子前，村长介绍道：“里面总共有三套房间，两套单人的，一套双人的，想必二位是要双人的吧。” 米娜尔一副夏岚做主的样子，把现场的焦点放到了他身上。 出于安全起见，夏岚点了点头道：“那就双人间吧。” 米娜尔对他的妥协颇为诧异，要知道以前夏岚可是连她的房间都不想踏进的，更何况现在的睡一间呢。 …… 爽快地付完了明显宰客的账，二人来到了房间里，开始查看起布置来。 “这里还挺干净啊。”米娜尔看着眼前的木质主体的房间，颇为意外的评判了一句。 夏岚也点了点头赞同道：“就小村庄这种条件还真是难能可贵了，看来他们的确有在这里下了不少工夫。” “就是不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是想要干掉我再强上你吗，这民风还真是恶劣啊。” 米娜尔倒是有些无所谓道：“男人嘛，见到美色动心也是自然的，而且还是我这种没有国家保护的美女萨卡兹，甚至还是魅魔一支的……” “不过你除外。” 夏岚也没有接她的吐槽，只是颇为不爽道：“现在我又感觉带着你麻烦了……” 米娜尔看起来吓了一跳，赶紧道：“你可千万不要嫌我麻烦啊！”她可是知道的，夏岚是特别讨厌麻烦的事情的。 比如说他可以嫌麻烦到……直接毁灭对方而不询问原因的地步，她当时不被灭估计还是占了美女的优势。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了，屠戮成性吗？” 米娜尔无言，她可不敢说夏岚狠起来是真的比她猛得多。 “……不说这个了。” 夏岚见她不说话了，干脆道：“你不是说要去洗澡吗，怎么这衣服都没有带？”他自己刚刚是有带着一包衣物的。 她一愣，这才想起来：“我去，我给忘记了，这就去拿。” “别拿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夏岚冲着她离去的背影喊道。 片刻，米娜尔拿着一袋衣物走进门，小声道：“有人在暗处看着我，好不爽啊。” 夏岚耸了耸肩：“要我把他们灭了吗？” 米娜尔神情一僵：“还是算了吧，等他们动手了再反杀也不迟，无辜的人还是少杀为妙。” 她颇想吐槽，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 夏岚洗完澡就往大床的一边一躺，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米娜尔见他今天居然不一样了，顿时抓紧时间冲进了浴室，哗啦哗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米娜尔洗完澡后出来，看着床上完全分割两边的毛玻璃墙陷入了沉思，她绕到另一边，看着正在玩手机的夏岚，欲言又止。 见夏岚完全沉浸在手机里，她只好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一边，躺进了被窝里，一股落寞之感再次油然而生。 夏岚只觉得床上微微一震，意识到米娜尔已经上床了，顿时心猿意马了一瞬间。 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隔着玻璃问道：“有遇到什么问题么？” 米娜尔随口应了一句：“没见什么问题……也许最大的就是水温差了点，有点冷。” 夏岚顿时脑中忍不住浮现了她泡在浴缸里面抖着洗澡的场面。 “……” 他甩掉脑子里的臆想，建议道：“行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做个结界，能隔绝空气的那种，我但心他们半夜会来搞偷袭。” “好吧，你看着办。”米娜尔应了一声就沉默下来， 她本来是下意识地想要假寐来进行反击的，但是现在有了夏岚的法术……看起来可以直接呼呼大睡了。 然后夏岚就坐起来，开始施术把整个卧室的主体部分都用无色结界包围了起来，并且附加了大量的防御法术阵列。 强度大概就是……把整间房子炸了也难以伤及其中的卧室。 接着夏岚就躺了下来，继续看起手机来。 这一处村庄是在一处信号高塔边上的，所以这里还能连接到世界网络，倒也方便。 …… 深夜一点，一道淡淡的白色气雾渗入窗户，但却在无影无形的屏障之外停滞，无法渗入分毫。 而夏岚与米娜尔则还是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察觉危机来临。 片刻，房门无声地开启，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人悄悄从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看着正在酣睡的二人，注意到了床上分割了二人的玻璃墙，露出了疑惑又震惊的目光。 他犹豫了起来，因为这个名为夏岚的男人似乎完全不想碰这个米娜尔的魔族美人，这让他开始猜测起事情的缘由…… 米娜尔翻了个身，吓了他一跳。 但下一刻他就被她完美的身材曲线给吸引了，薄纱睡衣以及被褥间露出的隐隐春光让他的目光彻底无法挪动。 迈步向前！ 他忍不住口干舌燥起来，想象起后面的刺激的事情。 下一刻，他触及到了那一层无形的障壁，一道红色的火苗他疑惑的目光中燃起，接着就是蔓延上他的全身，转化成乳白色。 在一秒之中乳白色的火焰就将其化为了灰烬。 而那道障壁则是变成了黑色，把他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熔炉，在燃烧完毕后便恢复了原样。 接着这些灰烬就向内塌缩起来，变成了一大块黑色的物质，无声地落到了地上。 夏岚有些不满地睁开眼睛，他是被源能抽离的感觉惊醒的，这些法术都与他体内的源能直接链接，发动时直接从他体内抽取。 …… 终于，后来的几人带着两块梆硬灰烬就灰溜溜地离开了，没有做任何事情，并且敢怒不敢言。 笑话，真要惹恼了人家怕是能直接把他们村庄给屠了，他们作为独立村庄在不受法律拘束的同时，自然也不会有法律来保护他们。 第十四章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第二天，一晚上睡得格外舒爽的米娜尔醒来，伸了个懒腰便爬起身，站在床上向着另一边的夏岚望去。 夏岚自然是被她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睛看向趴在玻璃墙上的她，吐槽道：“看起来你睡得还好嘛。” “昨晚有人来了？”米娜尔注意到了夏岚的黑眼圈，脸色带上了惊讶之意：“我完全没感觉诶……” 夏岚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道：“总共死了俩，当场火花，剩下的人估计也不敢搞事情了……所以你没什么感觉。” “哦，这样啊，谢~谢~你~”她轻笑一声，让夏岚微微愣了神。 他回过神来道：“既然早上了你就赶紧去穿衣服，别看着我，也别让我看见你换衣服的样子。” “嗨~嗨~”她软软应了一身便又坐了下去，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逐渐传入夏岚的耳朵，毛玻璃上映照出的影子。 “啧，无论多少次都是这样……人类的本能终归是强大啊，要是能改改就好了。”夏岚叹了一句，居然升起了不想当人的想法。 这让一直在观看的【它】啧啧称奇，有了新的想法。 片刻，米娜尔说道：“我穿好了，先去洗漱了。” 夏岚应了一声，等她走进了卫生间才开始穿起衣服，顺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 半小时后，完成早餐的二人告别了一脸诚惶诚恐的几名村民，不过那名村长倒是没见着，夏岚估计当场火化的二人之一就是他。 米娜尔开车驶上公路，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转头对一边昏昏欲睡的夏岚问道：“你有在他们村庄看到女人么？” 夏岚微微睁开眼道：“感应中有好几个，但是都在房子里没出来，恐怕是直接管制了吧。” 米娜尔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是自然不会怀疑夏岚的话，点了点头叹了一句：“没想到这第一站就是个……魔窟。” “话说，这种村庄多见么？”夏岚来了兴致，坐起来问道。 米娜尔略微思考便摇了摇头：“并不多，毕竟很容易踢到铁板，被灭绝是常有的事情。” “啧。”夏岚颇为惊讶地啧了一下舌，没想到胆大包天的居然还不止这一伙人。 “真的太乱了。”他有些厌倦地叹了一声就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继续补起觉来，他昨晚总共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米娜尔看着他的侧脸，想要说这是个普遍的事实，但嘴唇蠕动了一下终归是没能说出口。 …… 夏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最后只剩一群老朋友们还能信任，再也找不到任何新朋友了，连罗德岛也拒绝了他的加入。 …… 傍晚，两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前，这里正是他们的第一个正式站点：【霍尔格】。 比起百都的近乎完全商业化，这座独立城市更加偏向于均衡发展，不管是工业、商业、娱乐业还是军事力量都相当突出，这也是它能经久不衰的原因。 而且，这里不再是荒漠。 如果拿地球上的气候来讲的话，这里更加偏向于温带落叶阔叶林，气候相当地宜人，自然生态资产相当丰富。 不管是森林的木材还是野生动物之类的，这里都相当地丰富，猛禽之类的完全不少见。 见过翼展三米多的鸟类么？反正夏岚是见到了，亲眼。 穿过森林中的一条岩质公路，夏岚和米娜尔见过了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夏岚在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到达了阿凡达的世界。 …… “看啥呢，这么入迷？”米娜尔奇怪地问道，向夏岚一直看着的方向望去。 他们现在在丛林出口的巨大移动城市外，已经完成了入城报备，正在等待批准，夏岚可是为了米娜尔缴纳了二十万龙门币的保险费的，这可心疼坏他了。 夏岚耸了耸肩，往后缩了缩避开她的鼻息，应了一句：“是一头会法术的野生动物。” 米娜尔一脸诧异：“这……你法术那么厉害，连这都不知道的吗。” “……”夏岚意识到自己似乎要丢脸了，当即解释道：“谁说我不知道的，这不是以前生活在龙门，没机会见到嘛，现在见到了自然是稀奇。” 米娜尔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并未怎么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就和夏岚一起看了起来，看上去她也颇感兴趣。 那是一头小型的源石虫，法术大概就是给自己的身体附加火焰类的能力，燃烧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团带刺的火球，滚来滚去还挺有趣的。 “咔咔咔……”机械结构运转的声音传来，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明亮光洁的通道。 这时夏岚的手机上也来了个短消息，大意就是准许进入、对米娜尔严加看管之类的，看起来对萨卡兹偏见颇重。 夏岚驶入通道，身后开启一条缝隙的大门也逐渐关闭，里面是一副黑色、银色为主体的空间，有不少东西放置在各处，还有指路标志等等。 他自然是驶向那条对应停车库的通道，在一阵直行后来到了明亮整洁的地下停车库，夏岚第一眼就觉得还挺好看。 这里的墙壁上还散布着五颜六色的商业广告，美食啊、游戏啊、工业产品啊……这可比龙门的好看多了。 夏岚随口叹了一句：“没想到这【霍尔格】的地下车库都这么光鲜亮丽，看起来发展程度相当高啊。” 米娜尔挑眉，一脸意外道：“龙门没有么？” “嗯，龙门的地下车库相当朴素，好看的东西大都在地表上，而且距离上一轮的装修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所以没这么新。” 见他如此回答，她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一片……最近的装修时间恐怕还没超过三年吧，我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好像正赶上全城装修的末期。”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分配给他们俩的车位，把车停好了就走向最近的升降电梯。 电梯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普普通通，这反而让夏岚松了口气，真要随随便便一个城市比龙门都厉害的话，他指不定就难堪起来了……虽然也没人想让他这样。 出了升降梯，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勾走了腹中已经空空如也的夏岚，他当即道：“先去吃饭！” 路上的行人并未怎么注意他们两个，只是略微疑惑他们怎么看不出夏岚的种族，但自然是几秒钟就抛到脑后去了。 当然，还有惊艳于米娜尔这个菲林族大美女。 出来前夏岚让米娜尔戴了个猫耳朵，刚好把她比较小的角给遮住了，而她的尾巴夏岚同样选择了猫尾伪装，这一身伪装能为他俩提供不少便利。 米娜尔倒是没怎么反感这一身伪装，她以前甚至经常有这么做过，毕竟萨卡兹基本上被全世界排斥，不伪装实在不太自由。 “嗯，听你的。”她应了一声，还是有些颇为不爽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她有相当长时间没有做过这类的伪装了。 吃完一餐与前世日料一样的晚餐，接着就是寻找好的宾馆了。 “嗯……开房间，我和她一起的，两张床。”夏岚先一步向服务员说道，递出自己的身份证明。 他惊讶地看了看夏岚，又看看他身边漂亮少见的米娜尔，这才低下头给两人登记起信息来。 当他看到备注里的萨卡兹一栏时，露出了释然的表情——这才对嘛，原来是魔族的女人，怪不得这个男人不想碰她。 不过有优良素质的他并未多嘴，很快就给两人开好了房间，两千五百龙门币一晚上，这个价格倒还实惠，夏岚很爽快地就掏了腰包。 米娜尔以前就已经对异样的目光见怪不怪，但最近颇为养尊处优的她却在心中升起了一分不满之意。 “想什么呢，走吧，去房间把包放掉。”夏岚对出神她的唤了一声。 “哦哦，来了。”米娜尔几步追上夏岚，和他一起向电梯走去。 两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十一楼的房间，插上房卡便开始整理起东西来。 简简单单地翻完衣服，夏岚往他的床上一躺，感慨道：“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今天应该能安心睡了吧。” 米娜尔点了点头，放松了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尾巴从猫尾套子里拔出来，一脸舒爽地活动了几下。 她显然也颇为喜欢这种安心的氛围。 她躺倒下来，哀叹了一声：“这两天看来我是彻底离不开你喽，禁令这玩意儿还真麻烦……我怎么就是一个萨卡兹呢。” 她向来很少会抱怨自己的种族，但是在跟夏岚安逸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想法却开始不断发酵了。 不过抱怨终归只是抱怨，她依旧会坚强努力地以这个身份活下去。 夏岚翻过身，看着她颇为郁闷道：“嗯哼……你就别抱怨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啥。” 见他主动提起，米娜尔总算能把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说出来：“我从来没从你身上发现过种族特征，你是说这个吗？” “嗯，说是【人类】，但是却信息都是奇奇怪怪地冒出来的，我在发觉这点以后就一直在怀疑自己的种族。”他想起来那时候从老中医那里得到的信息，到现在他都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所谓人类的话……在前世的剧情推测中，博士就是一名【人类】，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其实还尚未有一个定论。 反正他觉得自己身上问题颇大，不应该只是【人类】这么简单。 “【人类】？那是什么，是指没有种族特征的人么？”米娜尔一脸好奇，她也是首次听说这种说法。 夏岚无奈点了点头道：“应该算是吧，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谁知道呢，我也在寻找其中的奥秘。” “也许有个人会知道一些信息。”夏岚随口道，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可让它不爽了起来。 一股思绪飘起，夏岚犹豫着说道：“嗯……也许你以后也能见到她，她相当优秀。” 见米娜尔一脸怀疑的样子，他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她其实真的只是敬意而已，绝对没有丝毫僭越之心。” “真的这样么？”她反问了一声，在内心颇为惊讶，居然连夏岚这么强大的人都有非常尊敬的人。 它见夏岚仍然未说出那人是谁，颇为不爽，但是犹豫着选择了放弃，毕竟它现在力量并不足，恐怕再多施加影响的话会被察觉。 夏岚汗颜，但是见她没有再追问便松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嘴欠，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他岔开话题道：“我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补给一些物资，趁现在闲着也正好思考一下我们需要写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打开手机看了起来，一副专注的样子，而米娜尔则认真地想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或许我们缺一个浴缸？” 夏岚闻言，没好气地放下手机道：“你这还真享受啊，拜托我们可不是在……” 他想要说“旅行”，但是转念一想却发现他们俩的确都是一副旅行的样子，完全没有将要去卡兹达尔参与危险的雇佣任务的氛围。 “……拜托，我们可是要去执行危险的战斗任务的，难道不应该艰苦卓绝一些吗？！” 米娜尔爬起身，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地问道：“你会让我死吗？” 夏岚无言，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对了嘛，只要不死就是没什么危险，那我担心来干嘛。”她笑了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夏岚再度沉默，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郁闷道：“我可不是万能的，我也有很多人没能救下来，有几个朋友就那么死了。” 房间里轻快的氛围一下就变成了男默女泪的样子，好不沉闷。 “行吧，我的问题，我会反思的。”米娜尔吐出一句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再说话。 夏岚看着她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学着她的样子也开始进行思想斗争，坚决要保护好她！ 片刻，他自觉完成了思考，抬起头偷偷看向她，却见她侧身对着自己，平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我*龙门粗口*，睡着了！”夏岚心中震怒，觉得自己被大大地辜负了，一股委屈之感油然而生。 …… 第十五章 抵达终点 五日后，炎国西南部大型荒漠南部，波亚荒漠 重度干旱 晴天、扬沙 气温21c。 一辆车正行驶在荒漠中破败的公路上，一人正没精打采地趴在车窗口，无暇的面庞上满是疲惫。 …… “还没到吗……”米娜尔拉着长长的声线哀叹道。 夏岚也是一脸疲惫，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今晚就到了。” 她靠在窗口，身子随着车子一震一震的，晃来晃去。 米娜尔继续垂着头道：“没信号，没网络，你怎么就这么头铁要走直线呢……绕点路不好吗，反正时间还多……” “……”夏岚无言，只好说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虽然是道歉，但他是一点语气与表情都挤不出来了。 这些话他们在昨天就已经说过了，但是今天又吐槽了一遍却一点厌烦的感觉都没有，两人都已经快无聊到疯掉了。 这是他们在这处荒漠中的第三天，信号也早就在从霍尔格出发后的半天内彻底断绝。 米娜尔作为一个习惯了网络的人，别提多难过了，更别说是算得上有网瘾的夏岚了。 “以后该怎么过啊……”他哀叹了一声，想起了这个世界的现状——大部分地区都不通网络。 之前那条信号基站的线路是通向莱塔尼亚的，卡兹戴尔这边则是一点边角都沾不上。 别看它造得这么财大气粗，其实炎国也就两条线路，一条通向乌萨斯，另一条则是经过了莱塔尼亚、维多利亚、喀兰、哥伦比亚，一路向西。 这说是现代丝绸之路也不为过，其他国家罕有如此长途的。 虽然浑身疲惫，但为了不闲到死，夏岚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出了新话题。 “米娜尔，你是哪里出生的啊。” 她抬起头，总算来了一丝兴致——现在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地吸引她，除了荒漠和开车。 “嗯，我是哪里出生的？应该算是乌萨斯的吧。”她应了一声，但接着又道：“但是我出生后不久就跟着我妈离开了乌萨斯。” 夏岚好奇了起来：“去了哪？” 她想了想，好像又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咬着手指道：“然后……然后好像就去了莱塔尼亚那里，我那时候才开始记事，但是我们一直生活在边境的小村庄里面，没有出去过，所以我有些不确定了。” “但是没几年我们就又离开了，到了东边的叙拉古那边，然后嘛，就又生活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还挺安稳，这段时间占据了我大部分的童年，直到……” 她停了下来，脸上出现了丝丝追忆与不舍，夏岚即刻便明白她的生活应当是在这时发生了转折。 “直到哪天我妈出去做了个雇佣任务，再也没有回来，不过幸运的是我那时候已经能初步独立了，她的确教了我不少生活方面的知识。” 虽然她的话语听上去挺平淡，但是颇为了解她的夏岚还是听出了她心中的不满，那是一种……不解与怨恨交错的情感。 他干脆安慰道：“嘛，毕竟错的是这个世界。” 她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道：“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夏岚对这种事情也颇为无奈又可恨，祖上犯了错导致后代难以活下去……这种事情最难以解决了，毕竟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仇恨。 米娜尔突然有些庆幸：“我倒还好，并不是卡兹戴尔出生的，也没有经历过那两次入侵破坏，那些真正的本土人才是最悲哀的。” 她说着，本来并没有多大的怜悯，但却在这时对【他们】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夏岚看着前方说道：“啧，不过说嘛……有些事情存在就是要被改变的，有些人已经在试着去改变这一切了，只是他们尚未汇聚成洪流，无法冲破堤岸罢了。” 米娜尔听着夏岚没头没尾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夏岚，有些好奇道：“呐，夏岚你呢？我只听你说过你是个龙门人，却对你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你能给我说说吗？” 夏岚看了她一眼，一边看着路一边说道：“我嘛，有意识以来一直是在龙门生活的，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也是一个意外，算是个巧合吧。” 米娜尔却并未询问那个【巧合】，而是好奇道：“有意识以来是什么意思？” 夏岚微微一顿，有些意地看了她一眼，神神秘秘道：“其实我是个外星人，因为某些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醒来之后才叫【有意识以来】。” 原来已经坐好想要听故事的它顿时震怒，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便思考了起了一些细节：“的确，他的灵魂之中有一种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米娜尔：“？” 片刻，她在纠结了一阵夏岚有没有骗她之后，还是放弃了思考，转而问道：“那法术呢，神明的力量呢，这些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其实也不复杂，以前救过一个术师，然后她送了我一份法术词典，然后我看看就学会了。”夏岚认真道。 她震惊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想要从中找到什么线索，但在夏岚一句警惕的“你干嘛”之后便再次放弃了思考。 “你可真行啊。” 夏岚有些好笑地瞟了她一眼，他这话的确有刻意装逼的因素。 他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好啦好啦，其实我也有练了很久，途中经历了很多困苦，经常一练就是五六个小时呢。” 米娜尔闻言，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知道啦，那神明的力量呢？” “这个啊。”夏岚叹了口气：“这个说来也是巧合，我因为体质特殊的缘故，被那个家伙做了一场测试，侥幸活下来了。” 他露出了愤恨的表情：“以后再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找她算账！” 米娜尔罕有在夏岚脸上看到这样“狰狞”的表情，顿时忍不住想象起夏岚全力动手时的样子，脑中忍不住浮现起幼时见证过的一场天灾。 “起风了……”夏岚突然呢喃了一声。 “什么？”注意力被拉过来的她疑惑道。 夏岚缓缓停下车，走下来望向远处的方向，米娜尔也自觉地跟下来，走到他身边，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目视的方向。 那里的天际有些模糊了，沾染上了一丝黄沙的颜色。 “起风了是什么意思？”她刚刚出口问道，却注意到了空气的一丝异常。 她耳边的一缕发丝被吹动了，飘向脑后。 “有天灾要来了，大概在两个小时后。”夏岚随口说了一声，却让她慌张了起来。 “那怎么办？！”她叫道，不安地踱步了几下。 “你慌什么，这应该是风灾，咱们躲地下就可以了……上车吧先。”一脸平静的夏岚看了她一眼，接着就再次上车。 二人到车上，夏岚关上车窗就继续向前驶去，心中安定下来的她不免有些自嘲，没想到自己居然受儿时记忆的影响如此之深。 …… 一小时后。 米娜尔看着前方已经灰蒙蒙的天空，听着耳畔啪嗒啪嗒的砂砾敲击车玻璃的声音，有些忧虑道：“这还要向前吗，外面风看起来已经很大了。” 夏岚看了她一眼，他虽然很稳，并且也不太想浪费时间，但是看她这样还是有些不忍心了起来，干脆缓缓在公路边上停下了车，提醒道：“我们去地下吧。”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接着就是车下的土石涌动起来，如潮水一般上涌，车子也开始缓缓下沉，土石逐渐没上车窗，地平线缓缓高于眼前…… 米娜尔即使已经见识过这一幕几次了，但还是不免在一刹那感到了几分窒息，就像是看着自己被沼泽逐渐淹没一般。 没几秒，车顶被完全淹没，但车体似乎仍然在下沉。 夏岚解释道：“我们就停在地下二十米处吧，那里多半安全一点，风灾这种对地下的影响效果应该不会太大。” 又是一会儿，车体的震动逐渐停了下来，他确认了一番深度之后便摇下车窗，在米娜尔一阵困惑的目光中做了一根管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爬到夏岚身边问道，说着还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但是被夏岚一把推开，她挤到他了。 “潜望镜，能帮助我们看到外面的情况。”夏岚解释了一句，又弄出了一根小管子，链接到她身边。 她显然是见过类似的东西，上手就会，把眼睛放到洞口看了起来，感叹道：“外边已经看不见天了啊，真不知道这次天灾会什么时候过去啊。” 他一边看着，一边计算着源能视野中的状况道“嗯，不过我感觉应该快的，这场规模并不是太大。” 这场天灾中的源能并不算是太多，在大部分源能转化为活性源石之后，它可能很快就会失去动力而消散了。 两个人乐此不疲地开始看起来，这看天灾可比一直看慢慢黄沙和公路有意思得多了。 即使啥也看不清楚。 车体在微微震颤，即使在这二十米的地下也能感受到天灾的威力。 米娜尔突然直起身，有些紧张地问道：“这地方会不会受天灾源石的影响？！”她因为战甲的缘故一直自我保护得很好，所以出生入死到现在也没有成为感染者。 夏岚皱了皱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源能密度，很快就对她说道：“你去穿上吧，的确是有些问题，而且我们车子没有隔离能力。” 他虽然的确可以直接隔离那些危险的源能，但是这和【操纵源石】这种能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透露这一点。 这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都好。 ……也许吧。 米娜尔爬起身，直接挤过二人座位中间的那条缝隙向后做钻去，夏岚一个不留神，瞥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顿时又是一阵自我控制，有些不爽又无奈。 米娜尔浑然不觉，很快便爬了过去，在车内相对狭窄的空间中翻腾起来。 这种环境自然是无法妨碍身手敏捷的她，她很快就脱掉厚实的外套，开启战甲钻了进去，活动了几下便穿好了它，重新变回了一个神秘又美丽的样子。 “你慢点不行吗？”夏岚随口吐槽了一句。 米娜尔一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抱歉。”这下是明白自己的动作有些鲁莽了。 她动作瞬间就乖巧起来，在思考了一瞬间后便放下副驾驶的椅背，尾巴也微微用力，一下就轻巧地翻越了过来坐下，哪有一开始那么碍事的样子。 两个人继续凑在潜望镜口看起外边的风景来 不过有一说一，的确是【风景】。 …… 四小时后，风暴逐渐平息，夏岚计算了一下便道：“外边风差不多小下来了，我们出去吧。” 米娜尔自然是点了点头，她也已经看腻歪这漫天黄沙的风景了，早就想出发了，在这么下去迟早要憋死。 和一开始相同手段，两个人重新回到地表上，眼前的景象和一开始的差不了多少，只是路面上多了一些细小的源石结晶罢了。 因为这条公路主体相当坚固，加上这次的风灾其实烈度也不高，所以这损坏倒也在接受之内，不大影响行驶。 “快开车！”她急切地嚷了一句，看上去真的是一刻都不想要多待了。 夏岚自然也一样，一踩油门便开回到公路上，绕过周围的一些源石结晶便向前继续驶去，打算这次除了吃饭就一冲到底了。 像这样的世界公路一般每三个月就会维护一次的，所以也不必担心会年久失修，除非…… 附近负责的移动城市彻底崩溃了。 …… 夜晚九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亮光。 …… 夜晚十点，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两人眼前，这里便是他们此行的终点站，萨卡兹的都市——帝曼。 这座移动城市中存在相当多的种族，这里饱经争端，这里混乱无序，这里悲哀又没有希望。 虽然这座城市的领导者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萨卡兹，但这里却并不是萨卡兹的天堂，只因所谓的【罪】。 米娜尔见夏岚在大开的通道前迟疑地停下车，说道：“走吧，我们直接进去，这里就是这样，不需要报备就能进去。” 夏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就驶入这条看起来颇为破败的通道，开始寻找地下车库。 墙上画着各种或是怪异或是帅气的涂鸦，室内有不少灯是闪闪烁烁的，有点还干脆直接爆裂了，周围角角落落里的垃圾看起来也没堆积了一层，似乎根本没人来清扫……就连墙上的摄像头也被扭了下来，随意地扔在一边。 他甚至能隔着车床嗅到那种腐败的味道，不禁皱起了眉头，担心起偷车贼什么的。 米娜尔面甲下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她也没想到这里能破成这样，不禁担忧起自己所谓的【同族】们的生活来。 行驶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处停车场中，入目的景象并没有比入口、通道处好多少，依旧是脏乱又破败。 不过更多地吸引了夏岚注意力的是角落里的一辆车，那辆车在以一定的幅度震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故障还是人为。 米娜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那车，嘴角抽了抽道：“别看啦，不礼貌！” 夏岚回神，看了她一眼便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是人为。 “咳咳，你说什么说，我本来就只是好奇而已。”随口敷衍一句，夏岚继续向前行驶。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连车玻璃都没有的破车，甚至又见到了两次不断晃动的车子，这让夏岚暗自啧舌，不过想来道也合理，毕竟穷人可能在没房的同时也开不起房，那就只能在车上了。 嗯，肯定不是喜欢的缘故。 终于，在三分钟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车位，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座城市的确是处于一个人口相当多的状态。 他看向身边穿着着战甲的米娜尔问道：“你就穿着这一身下去？但是离任务时间还有好久吧。” 米娜尔想开门的手顿了顿，解释道：“我到旅店里面再把它换下来吧，这里毕竟不太方便，身份方面还是有必要保密一下的。” 夏岚会意，点了点头赞同道：“倒也没错。” 现在除了她以前在的那一处已经毁灭了的分部，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所谓的【战甲人】的真实面目，有也基本上是推测。 夏岚开门下车，听闻她关门的声音望去，却只能看到一团纤瘦的模糊虚影，不禁哑然失笑，他还真忘记了这战甲能隐身，还打算特地施术帮她的来着。 米娜尔打开后备箱，掏出她的大行李箱，背起来就说了一声：“我们走吧。” 一边的他自然也施术拿来一个大包，这里面有几身衣服，能供他穿上一段时间。 米娜尔迈步就要走却见夏岚还站在原地，不禁想要问缘由，但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大量的杂物被汇聚起来，在经过简单的变形之后便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方形罩子，并且因为材料的缘故基本上不可燃。 “周围可有不少车连车轮都没有的。”夏岚随口解释了一句，让米娜尔不禁莞尔。 “你可还真是小心呢。” …… 花了一段时间，二人总算在十一点前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带租到了一处“还算整洁舒适”的房屋，算是正式入驻了这座城市。 夏岚再一次表演了用法术打扫卫生。 第十六章 任务之前 几天后，半月之期已至。 夏岚依旧是照常的时间醒来，而养成了新习惯的米娜尔自然是和他一起起床……虽然不是睡的一张床。 洗漱完，夏岚对刚刚穿好衣服的她说道：“我去买早饭，你多多准备一下吧，好久没打架了。” 她一边调整着这件贴身衣服，一边应了一句：“去吧，我会的。”听上去还挺自信的。 夏岚出去，她则穿上战甲简单地活动起身体来，时而腾飞，时而翻滚，时而越步。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逐渐找回了曾经的那种感觉，虽然在心中总是感觉缺少了些什么，但是一股自信之感仍然油然而生。 片刻，夏岚拿着一袋食物打开门，入眼却是见她倒吊在门口看着他，吓得他一个踉跄，骂道：“你干嘛，吓我一跳！” 她悦耳一笑，声音经过面甲的影响更显得神秘而优雅，顺手便接过了夏岚手中的一袋肉饼，翻身落到地上。 米娜尔轻轻地甩了甩身后的金属尾巴，感慨道：“不管用了多少次它都感觉好方便啊。”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便用尾巴把头盔缠住，打开袋子就欢快地吃了起来：“唔，这还挺好吃。” “那是，寻找美食这方面我还是颇有心得的。”夏岚自然是一脸得意的样子，从腰上的小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口袋，打开了是一个球一样的食物，在掰开的一刹那一股香气便四溢开来。 “你还藏吃的！”她眼睛一瞪，但嘴巴早就被手里的吃的填满了，说话都呜噜呜噜的。 夏岚一脸享受地吃了起来，这食物是他今天才发现的，里面的肉菜馅儿极为精华，口感与香味极佳。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吃嘛……也许是才想起来吧。 …… 吃过早饭，两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即刻前往【危机合约】的地下酒吧，米娜尔自然是一身金银黑相间的瑰丽战甲，而夏岚则是穿着厚实又普通的衣服，只是戴上了假发和美瞳，简单地让米娜尔画了个相对帅气的妆，垫了一下肩膀、鞋跟。 “我说，你遮得这么严实干嘛。”米娜尔走在地下通道中，对动作上就看起来非常警惕的夏岚吐槽了一句，她甚至并未开启隐身，就这么坦坦荡荡。 夏岚已经变得非常磁性的声音应道：“你不懂，我可还要清白呢，万一被记录下了什么坏东西就麻烦了！” 她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一直觉得很好笑而已。 过了片刻，两人来到一处昏暗、嘈杂又脏乱的地下大街，这里有不少人在游荡着，街边还有不少各色的娱乐经营场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上是各种标语，黄赌毒一应俱全。 “新会员第一夜半价，充值过万还享有优先择人权！” “美女荷官在线发牌，财富与颜色都不可缺少！” “快活香，新品发售，先到先得！” …… “啧啧啧。”夏岚哪怕在这个城市逛了好几天了，见到这里的氛围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就挺有意思的。 “怎么，是不是对这座城市的阴暗面挺意外的？”走在前面的米娜尔听到夏岚的啧舌声，转头问了一句。 街边虽然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神秘的女人，注意到了她曼妙的身姿，但是出乎夏岚意料的的是似乎没有任何人敢上来惹事，看上去还都挺聪明的，小说里的桥段没能出现。 夏岚一边东张西望着也，一边顺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倒没啥，就是意外这群人怎么不敢来找咱麻烦。” 她白了夏岚一眼，但反应过来便想起夏岚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无奈道：“你以为我这一身战甲是吃素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用来战斗的吧。” “更何况……没点眼力劲儿的人早就死的差不多了吧，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来收拾。” 她说了两句夏岚便明白了，不禁对社会的残酷有些感慨，但他明白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更何况这个角落里的污浊之地呢。 米娜尔带着夏岚往街边的一处酒吧中走去，有消息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禁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后怕了起来。 进了酒吧，里面却是出乎意料地安静与空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普通人在这时候来这里玩的样子。 吧台前坐着一个少女身形的人，一头黑色的长发铺散在肩上，长度目测似乎已经抵达了她的大腿弯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短裙，唯有腰上挂的一把红色刀鞘的太刀印证着她的身份。 她听闻二人进来的声音，赤红色的眸子望向两人，夏岚也顺势瞥见她胸前的一根红色领带，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身还真差不多是jk服。 她淡淡了看了二人两眼便又转了过去吃起自己的早餐，看起来是个相当冷漠的菲林族少女。 米娜尔走到柜台前，向那个酒保报出了自己的编号：“【五戈】，前来参与危机合约。” 对方意外地看了她两眼，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身上的战甲，说道：“虽然情报里的【五戈】穿的并不是你这一身，但既然你来了，那我这边更新一下数据没问题吧。” 米娜尔点了点头，清冷神秘的声线再度响起：“嗯，就这样吧，以前那一身留档吧，说不定还会穿。” 酒保闻言，基本上确认了她应该就是本尊，拿出手机便操作了几下，很快道：“已经好了。” “这位是……”他看向米娜尔身边的夏岚，眯起了眼睛。 米娜尔解释道：“这是我朋友，我邀请来助力的，身份比较敏感，但确认是可以信任的。” 酒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嗯，我这边记下了，我们十点出发，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夏岚和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拿起一张情报的信息单子就开始查看起来，这些消息绝对都是最新致的，远比之前了解到的精准完整。 简单来说这一次就是一次高难度的剿灭任务，只不过敌人都是精锐，防护力量极为强大。 目标地点是一处山沟沟里的小型秘密基地，主要进行的是一种源石药剂的研发，主要的作用就是以催化感染为代价在一段时间内大幅提升施术者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敌人可能各个都相当会爆发，危险程度极高。 如果对应游戏里的话，合约条目有： 高价值目标（不造成太大破坏） 最终防线（不能放走一个人） 狂暴（敌方在不确定血量的时候攻击力+？？？%） 环境：险峻地势（山脉地下） 目标：隐秘行动（不能带太多人） …… 两人看着，门口响起的一阵脚步声勾起了二人的注意力，夏岚抬头一看却愣住了，对方居然就是当初炸城市的那个拉吉，没想到他也是危机合约的成员。 对方注意到了夏岚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夏岚，虽然夏岚很快又低下头，但他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看出了些什么。 至于米娜尔……早已进入状态的她在第一眼之后便不着痕迹地低下了头，完全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拉吉还是那个颓废的语气：“我看我们就不要去了，肯定又要死很多人了，不如直接把山给炸了更好。” 夏岚听得眉头抽了抽，但是那酒保依旧一脸平静的样子道：“拉吉先生，这是组织的任务，必须得去的，否则就会被强迫退出危机合约任务人。” “唉，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就是了。”他一脸悲观地叹了一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了一般。 他坐到一边，打开自己背上的大包就开始神神秘秘地捣鼓起来，还经常一脸悲伤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都什么人啊。”夏岚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没有任何轻看他的想法。 片刻，一阵铿锵又流利的金属脚步声响起，并且还伴随着密密麻麻的机械运转声，这声音听得夏岚瞬间就抬头望去，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个非常未来科幻的机器人走了进来。 它通体蓝白色，在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同时只有微弱僵硬之感，机械水平相当高……但是显然手部的表面设计有些欠缺了，并没有真正人类式的手掌。 在这之后，一个穿着颇为中二帅气又不失赛博风的男人走了进来，看上似乎三十岁都没到，他身上佩戴着不少仪器，看起来正是这机器人的主人。 他热情地和房间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哈喽，大家好，我叫基斯·肯·科希林，叫我基斯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任务中还请多多关照。” 他突然注意到了一边正低着头的金属人米娜尔，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她身上，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迎上她警惕起来的目光。 “这位……小姐？”他有些激动又不确定地问道。 “你干嘛？”米娜尔瞥了一眼他的机器人，应道：“我是真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机器人。” 对方虽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瞬间就振奋起来：“我能摸一摸您的战甲吗，就一下！”低沉的声线中甚至带上了一抹激动的颤音。 他刚刚在远处看得并不真切，但仅仅从刚才的对话和米娜尔简单的动作中，瞬间就意识到了她这身战甲并不简单……甚至能比得上衣服那种等级的丝滑。 夏岚一脸古怪地看着眼前帅气却失了风度的男人，明白他应该是一个相当痴迷于各种战甲、机械的人，见到了她这一身也是见猎心喜了。 米娜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即就要回绝，但一边感兴趣的夏岚建议道：“给他看看呗，就臂甲的部分吧。” 米娜尔缩了缩脖子，一脸恶寒地瞪了一眼夏岚，回过神来却又发现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只能恶狠狠地道：“别乱动！” 她说着就关闭了体觉感知的部分，向基斯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基斯见她手部完全没有任何滞塞的动作，瞳孔微微一缩，冷静下来便伸出双手托住了她的手掌，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忍不住道：“我能用法术探测一下吗？”这回他却是对夏岚说的，显然在刚刚在那一刹那便明白了二人之间的从次关系。 夏岚随意地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他话音一落，基斯手上变浮现起一阵光雾，笼罩住了她的手掌，但他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法术没有用，被完全地隔绝了，连最表层的结构也无法突破，法术的视野比肉眼观测没有多大的区别。 “看够了没有！”米娜尔恶狠狠地抽回手掌，对着眼前呆住的男人骂道，她是真的无法忍受这种样子了，被一个一脸痴相的男人抓着手掌。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基斯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他微微一想到：“这样，小姐，在任务中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边憋笑的夏岚道：“当然没问题，基斯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可以交流一下……唔！”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米娜尔捅了一胳膊肘子，当即捂着肚子龇牙咧嘴起来。 基斯有些莫名地看了二人一眼，脸上居然浮现一抹苦涩，幽幽道：“那……我先告辞了啊。” 酒吧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但所有人知道，的确还有一个人没到，他们这次的是五人小队，自然是不算夏岚这个混进来凑热闹的。 …… 九点整，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走了进来，是个络腮胡子的大叔，一头方正的短发，一身普适坚固的皮衣，背上背着一把同样朴实无华的大剑，这才是夏岚心目中正常雇佣兵的形象啊！ 这时酒保看了他一眼便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你们互相交换一下资料，简单地磨合一下吧，别在任务的时候出了岔子就行。” 他推开前往后堂的门道：“后面有训练室，应该能简单地让你们热热身。” 大厅里的六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而一直坐在柜台前的少女先一步起身，静静地向门内走去，倘若抛开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和腰间那把猩红的刀，她绝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般。 好事人夏岚当然是大步上前，没有丝毫迟疑地来到冷冽淡漠的少女身边，和她一起向里面走去，顺口搭话道：“嘿，小姐你好，请问小姐的代号是什么？”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夏岚，声线没有丝毫波动道：“代号【赤红】。” 她虽然比较冷淡，但总体而言还是相对礼貌的，不过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 “那赤红小姐……您是一名剑客吧？”夏岚问了一句，瞥了一眼她腰上闪烁着夺目光彩的刀，它在源能视野中的光是血红色的，还有许多凝聚态的源能符文在刀鞘表面流转，极为神异。 “嗯，怎么了？”她注意到了夏岚的目光，有些警惕了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男人看上去很古怪。 夏岚微微推开了一步道：“没啥，就是觉得你这刀很牛逼。” 赤红微微顿首，面露思索之色，试探道：“你要试试看吗，等会儿还有点时间来切磋的。” “动真格还是算了，过会儿能让我摸摸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哈哈，不过嘛，我虽然不认得它，但自知即使是摸摸恐怕也很危险吧。”夏岚打了个哈哈，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身后的米娜尔几人看着二人之间的对话，逐渐从中剥离出了一片片模糊的信息，其一便是夏岚有着非同寻常的眼力，其二是赤红的刀的确很危险。 …… 短短的通道很快走过，七人来到了一间非常宽广的地下训练室，目测有超过一百乘一百的大小，夏岚环顾一周便简单地明白了这里的设置。 这里的地面和墙面都是有一米多厚的岩石构成的，并且其中还有大量能提升其强度，并且在受损到一定程度后就自我修复的法术，防护力不差。 唯一的缺点就是寒酸了些，显得光秃秃的。 但下一刻，酒保拍了拍手掌，场地上一道道光幕与岩石升起，居然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战场模拟区域，这下让夏岚大开眼界，不禁为自己的无知有些汗颜。 酒保解释道：“这里是通道战的模拟，里面有自律的虚拟敌人，你们可以去试试看，具体的可以到我这里来设置。” 赤红什么也没说就向里面走去，没几秒钟就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不过夏岚倒是看得真切，因为她那把刀在源能视野中实在是最闪亮的。 每一次一道红芒闪过，就是每一次的出鞘，而且似乎不会有第二刀，全部都是一击必杀。 “我也去了。”米娜尔说了一声便也向内走去，几乎是同时那名沧桑的剑客【墨蒲】也向里面走去，比起其他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气势，看起来根本就平平无奇。 夏岚看得暗自啧舌，这恐怕就是那种剑术已经臻至化境的大佬吧。 基斯、拉吉两人作为技术党自然不会冲进去打打杀杀，而是开始整备起自己的装备来，仔细检查有没有疏漏之处。 至于夏岚……就当是来旅游的，无所事事的样子搞的自己的形象在另外两人眼中暴跌。 相比起外边的安逸，模拟隧道之中就显得非常紧张刺激了，几人在其中辗转腾挪，好不潇洒，赤红每次都是一刀击杀一个虚影，并且即使造成的不是致命伤她也不会去斩下第二刀，早已收录了她的数据的系统也自动判断那敌人死亡。 正如众人猜测的那样，她的刀的确是一把神兵利器，在极度坚硬的同时也附带有一种一击必杀的法术，起源极为古老而神秘，哪怕是得到了它许久的她也仍然在追寻其中的奥秘。 【赤红】，也是她给这把刀起的名字。 …… 另一边的米娜尔开启了战甲上的隐身系统，就像是一道鬼魅一般穿行在隧道中，没有任何声息，待到对方发觉这道虚影的时候，早就被她或是一刀刺死，或是一拳打死。 她原本战斗力就不俗，有了这个隐身能力自然是如虎添翼，更别说是夏岚设计的锋锐臂刃了。 她打着打着，突然发觉这里似乎还有一个开关，不免有些惊奇，她居然之前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 【开启臂刃第二状态】 在米娜尔意念下达的一刹那，锋锐的臂刃瞬间就消散重组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她却吓了一跳。 战甲的能源储备瞬间就消散了百分之五，并且还在以每秒千分之一的速率在不断下滑，功耗之大让她不禁啧舌。 要知道，哪怕是她开着隐身一整天也才不过百分之五左右的耗能。 看着眼前似乎没有太大差异的臂刃，她不禁疑惑，想了想便试探性地把它往身边的墙上放去，但没等她用力，坚硬的墙面居然就像是水嫩的豆腐一般，在触碰的瞬间就在一阵耀目的光焰中化为了破碎的熔融态。 “卧槽！”她忍不住骂了一声，震惊于这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锐利，哪怕是那种附加伤害的法术也不该这么强大啊！ 回过神来她便赶紧关掉了这个功能，臂刃重新消散，但是已经损失的百分之七能源却是实打实地消散了。 “回去问问看吧。”她想着，也没心思继续屠戮下去了，这里的自律假人的战斗力都弱得可以。 …… 另一边，沧桑的大叔墨蒲正在通道中走着，前面有一个背对着他的一个敌人，虽然他看起来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走过去，但是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时刻检测的系统也判断他没有被发现。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到那人身后，随随便便地拔剑捅进了假人的脖子里，随随便便地继续往下一个目标走去，仿佛闲庭漫步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发觉。 第十七章 我何德何能 过了片刻，三人先后从通道中走出，看上去都是平静如常，身后自动投射出几个屏幕，上面居然显示了一系列诸如击杀数、被发现次数等等的数据。 赤红击杀的目标最多，显然是这场模拟的最强选手，但是另夏岚诧异的是其貌不扬的大叔墨蒲居然一次被发现都没有，全部都是潜行刺杀，他也靠着这个以仅仅一半的击杀数夺得了第二名。 不过……米娜尔的战绩就差点了，差他们俩挺大的，毕竟点数更多地加在了防御力上，击杀数有限也是难免的吧。 简单地看了两眼战绩，她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夏岚面前，有些迷惑地问道：“夏岚，为什么我刚刚发现我的臂刃还有第二种状态？” 她说着就激发了它，一道长长的金红色的臂刃刹那间凝聚而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种低微但又尖锐的嗡鸣声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一边正在调试机器人的基斯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在见到她华丽臂刃的一刹那便挪不开目光了，他注意到上耳边突然响起的嗡鸣声时，眼瞳微缩，忍不住走了过来。 夏岚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道金色的利刃，解释道：“哦这玩意儿啊，本来想作为一个惊喜的，但没想到你自己就发现它了。” “所以这是啥啊。”她有些好奇地随意挥舞了一下手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金红色的残影。 “这是……高周波切割刃吗？”凑过来的基斯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夏岚挑了挑眉道：“你还挺识货啊，这东西都认识。” 周围看过来的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静静听起夏岚的解释来。 “嗯……”夏岚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想了想便概括道：“反正就是切啥都能在瞬间爆发出高温和切割力的……一种强大的切割手段。” 众人露出了诧异的目光，觉得他这口气挺大，唯有米娜尔和基斯认同这个说法。 “等我一下，我想试试看。”基斯说着就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起来，没几秒钟就在胸口的口袋里找出一块片状的金属来，似乎还是想用来做防弹的。 “这是d32钢，你试试。”他一脸期待地把它递到米娜尔的手上，示意了她一下。 米娜尔点了点头，也颇有些好奇，毕竟d32钢远不是岩石墙壁能比拟的。 她把臂刃缩小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向手中的金属块切去，一副胆战心惊怕切到手的样子。 在众人的目光下，在刃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一团火光溅射开来，那金属块就像是遇到了热刀的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就被切割开来，流淌着熔融光芒的一角摔落到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露出的了震惊之色，唯有夏岚老神在地说道：“嗯吗，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吧，削铁如泥！” 就连远处看着这边的赤红也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刀，面露忧色。 但下一刻夏岚便话锋一转，哀叹道：“不过它的缺点也很大，一个是耗能非常高，另一个就是无法与综合强度在六以上的物质碰撞时……会砰！地一声炸掉。” 他说着便夸张地搓出了一团火光，吓了周围人一跳，连听得认真的米娜尔也打了个哆嗦。 “真要对应神兵利器的话，还是用普通状态来击败它的主人来得更加有效。”他说着就有意无意地看了赤红一眼，示意她那是神兵利器。 不过在座的各位都没有什么觊觎的想法，其一便是早已听闻她的凶名，其二便是都不是蠢人。 米娜尔收回了手上的臂刃，笑道：“这也够用了，谢谢你。” 夏岚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小心点用就是了，划到自己也是要完蛋的。” “等会去换块源石吧，你这能量已经不太多了。”夏岚随口说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他精加工过的压缩至纯源石，递到她手上。 “嗯，一会儿就去。” 周围的人露出了思索的目光，捕捉到了其中特殊的信息。 “啪啪啪……诸位。”酒保在这时喊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待众人走过来便说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先一步出发了，午餐和晚餐都会在目标地点提供，正式的行动时间在今天下午一点。” “嗯！”基斯应了一声，听上去还犹存几分激动。 而其他人则大多数都保持了沉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至于……拉吉，他露出了面临必死的表情，长长地悲叹了一声，瞬间就拉低了全队的士气水准，就连一向自傲的夏岚都心中升起了几分忧虑。 众人无言，只能无视这个奇葩。 “嗯，跟上我来吧。”他说着，一挥手便拉开了边上的一块岩壁，里面是一个幽暗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夏岚之前在源能视野中并未发现它，可能是因为这是纯机械结构之类的。 几人走过黑暗的通道，入目的是一辆黑、绿色的庞大装甲车，看上去在非常坚固的同时也不乏高科技的味道。 “上车吧，我也是你们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酒保说了一声便打开了驾驶舱的门先一步走了上去，留下了颇为诧异的六人。 没想到看上去温尔文雅的他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是一名通过了【试炼】的危机合约正式成员。 就这一点而言，不依靠装备之利的米娜尔肯定打不过他。 众人没说什么就走上车，坐到装甲车里颇为舒适的座位上， 夏岚本以为这是他以前挖矿时期那种排排坐的梆硬座位，但现在想来还真有些好笑，怎么可能嘛……铁血雇佣兵可是会不爽的！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硌着米娜尔就不好了！ …… 待众人坐好，基斯也固定好了他的大机器人，车辆就微微一颤启动了起来，杂音极少，显然其引擎还是相当有技术水平的。 夏岚看着窗外的墙壁，看着自己车辆所在的位置缓缓下降了起来，很快便眼前一亮，破旧的地下车库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装甲车平稳地驶出了眼前的舱室，这里应该是地下车库里的独立车库，危机合约专用的车库。 相比起外边的脏乱，这种车库就连外门都是干净整洁的。 …… 车辆照常驶出城市，向着卡兹戴尔境内驶去，虽说是境内，但仍然是其边缘的山地地带，人迹罕至。 夏岚看着窗外，眼前偶尔能见到各种各样的弹坑、废弃建筑、破碎的尸骸，这些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说世界上经历大规模战争最多的地区的话，那卡兹戴尔恐怕是稳坐第一的那个。 路边一间房屋上，有着辐射状生长的源石，那是以粗暴手法引爆的源石爆破物，使用它的人……必然不懂任何有关正确使用它的的知识，只知道所谓的【打开保险，丢出去】。 角落里一闪而逝的阴影中，是一具生长着尖锐源石结晶的骸骨，被经过特殊的手段处理，没有自然地化为灰烬，而是以最狰狞的相貌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装甲车上没有一个感染者……即使是夏岚也不能算作是【感染】，但是气氛却有些沉闷了起来，其中最为郁闷不爽的自然是米娜尔了。 哪怕她总在嘴上说着自己不是，但在内心深处仍然是想要改变这个地方的。 夏岚深处胳膊戳了戳身边的她，小声道：“你还好吗？” 她回神，愣愣看了他几秒钟，接着便无力地摇了摇头道：“没事，虽然不爽，但也没有办法。” 这时后座的墨蒲突然出声道：“不过，我觉得现状迟早会改变的，这些不义终将被扭转。” 他的声线颇为浑厚，这时众人才想起来，从见到他到现在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过。 看来他似乎在心中也算是个正义的人？ 车子内氛围再度沉默起来，远处有起伏的山地出现在地平线上，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前面传来酒保的声音，他平淡的声音不大，却是格外地清晰：“我们预计在正午十二点抵达临时营地，届时我们会休息一下，顺带补充食物，进行简单的作战设定就直接出击。” …… 汽车驶入这片山区，在狭窄的山路间穿行，时不时还会剧烈地摇晃几下。 不过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虚的，真要整车摔下去，任何一人都有撕开这装甲车逃生的手段，哪怕是主要依靠科技的基斯也是如此。 片刻，装甲车穿过一层薄薄的屏障，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间，这里有一个简易的营地，看上去东西还挺齐全的。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营地。”酒保说着就打开车门下车，一行人也自然地跟了下来，身后的地面微微一震，这是基斯的机器人跳下了车。 它一开始是呆呆傻傻的样子，但是在他刚刚操作了几下之后就变得如常人无异，很是灵活聪明的样子，似乎是加装了非常高等的智能系统。 “卡兹，你先到一边进入待机模式吧。”他口头说了一声，也没见什么操作，那名为【卡兹】的机器人果真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走到营地的角落里安静了下来。 这一幕可是让不少人都啧啧称奇，哪怕是看上去沉默自闭的赤红的眼中也异彩连连，对他的评价高了不少。 毕竟一台需要人亲力亲为，认真操纵的机械终归只能成为累赘，但是当其能自律了之后，善加利用反而是一大助力。 一行人走进了营帐中，环顾了一圈里面宽敞但无人的空间，发现设备似乎还真不少。 有不少医疗设备，抢救应该能在第一时间生效。 食物方面也有不少，七人吃上两天应该够。 一面是大量正在运转的仪器、屏幕，上面正在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对方的位置、对方进出的记录等等。 酒保见几人都看向屏幕，干脆道道：“这里都是现在所拥有的情报，你们先了解并记忆一下，我们二十分钟后展开会议。” 他神情挺端正严肃的，脱去了一开始那种洋洋洒洒的气质，多了几分凌厉以及铁血。 夏岚看着屏幕，眉头却是紧紧地皱了起来，就现在的情报而言，对方基地里至少有三百人，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试验体、学者之外的人全部杀光，并且解除所有防御系统。 更甚的是要尽可能不破坏实验资料和材料等。 其他几人看着，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意识到这次的任务肯定不简单了，除去夏岚这个混进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再除去不擅长大面积精确杀敌的拉吉，那么就是四个人，一个人要击杀近百个目标。 再者根据情报上的东西，对方有大量的高强度感染者，他们在接受一定程度治疗的同时也为这家组织工作，倘若经过最近一次曝光的那种爆发药剂的增幅，那能力已经堪比高阶术师了。 更何况……作为反派的必然习惯，他们内部肯定还有测试版本的强化药剂，虽然不稳定但绝对强大的一批。 夏岚甚至能脑补出那种电影剧里的反派临死爆发的场景了。 ……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酒保出声道：“好了，想必你们已经对对方的具体数据了解得差不多了吧，那就都围过来听一听最终信息吧。” 待到众人微成一圈，他扫了每个人一眼，特别是在夏岚的脸上多停顿了一瞬，看出了他们心中的一些……高傲。 他沉下声音：“这次总部那边的评定是……你们这次任务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七，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你们心中应该清楚吧，这是一次高危任务。” 众人闻言，原本还有些因过往战绩自满的心态瞬间消失无踪，他们这么强大的阵容居然才一半多的成功率，按照过往的任务来看，这个成功率……那他们之中基本上都会有重伤、死亡发生。 当然，只有夏岚一开始一脸迷糊，在看到别人凝重的表情后才意识到不妙，他其实感觉百分之六十七还挺高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判断无法完整完成任务的话，组织上允许你们进行大规模的破坏，但是那样即使活着回来也得在一个月后参与下一次的半年任务，具体如何裁判就看你们小队内部的临场分析了。” 他说完就闭口不言了，转身坐到一边，把剩下的空间留给诸位。 这话的确是有几分冷酷，但在场的各位都是亡命之徒，没有一个纯善的，自然是不会因此而退却，像是赤红似乎还有些兴奋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如此。 夏岚倒是有些虚了，打算等会全力以赴，认真打……实在不行就先闪为妙。 “谁当队长？”米娜尔斟酌着问道，她显然是不想当队长的。 没有回应，众人纷纷沉默，毕竟谁在这时开口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被临时拉起来的精英小队在第一刻就面临了危机，也不知道组织上是何种想法，显得如此草率。 过了片刻，居然是淡漠的赤红先开口了：“我推荐……这个男人。”她说着就指了指夏岚。 “啊？不！”夏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就开始推脱起来。 基斯眼前一亮道：“我也推荐他，小姑娘你眼光没想到和我一样。” 就这样，如果算上铁定跟着夏岚的米娜尔，那他就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票数，这个队长的位置基本上就稳妥了。 夏岚一脸茫然又焦急：“不是，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推荐我啊，我一个掺和的人肯定担当不起的！” 赤红没说什么就举起了手中的刀，它鞘上的几枚符文渐渐亮起一道红光，攀附上她的脸颊，在她的眼角化为了两枚符文 但下一刻她的眼睛就是仿佛被刺激一般，猛地闭上，一道泪痕滑落。 “喂，你没事吧。”夏岚见状，虽然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还是有些关切地问道。 赤红淡淡地拭去泪水，缓缓道：“你的力量很强大……就像是太阳一样。” 她甚至脸上还犹存着几分震惊，夏岚的能量层级比她猜测的高上了太多，在她刚刚动用的视野中就像是太阳一般，还是近在咫尺的那种。 炽热而又明亮。 其他几人见到这一幕，脸上惊讶之色洋溢，没想到居然在他们之中实力差不多第一的她对夏岚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是，你肯定看错了。”夏岚还想要挣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看出这些，但是推辞肯定还是要的。 刚刚终于起了波澜的墨蒲也说道：“那就小兄弟吧。” “你们！”夏岚苦兮兮地喊了一声，声音弱了下去。 他有些哀愁地应道：“行吧，这个队长我来当就我来当吧，有要帮忙的尽管提，不过你们该怎么打就该怎么打，这些事情我是不会约束你们的，我也不会！” 他说完就锤了一下一边在微微抖肩膀的米娜尔，吓了她一跳，再也不敢笑了。 这时一边一直愁眉苦脸的拉吉怨道：“完蛋了完蛋了，我们死定了，摊上这样一个队长。” 营帐里瞬间气势大幅下降。 第十八章 基地中的异常 一小时后。 远处某处山崖上，山洞中的几人看着对面山脚下的一个堡垒，它一半镶嵌在山体中，一半裸露在外，看上去很是坚固，一条道路远远地蔓延出去，正是他们的货运道路。 这条道路会在十分钟后被截断，分散他们注意力的同时也防止他们大规模撤离。 夏岚回头说道：“门口有不少人在看着，甚至还有一个手持一支法杖的，似乎是个术师，具体实力在我看来似乎不是很强。” 众人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地思考着进入的方法，这第一项就是个大麻烦，要是开局硬闯的话必定遭遇绝境。 他们决定的策略是先抵达内部，然后再向外拔除一个个点，尽可能晚被发现。 “我们可以打洞进去。”米娜尔提议道，向夏岚示意了一下。 夏岚稍加思考便点了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得确定在哪个位置进入……再看看空间分布图。” 基斯闻言拿出一个方块，按压了一下便浮现了一个塔装的蜂窝图像，略微研究了一下便道：“我们直接走中间层吧，这里就是实验室也是中控室的位置，虽然可能腹背受敌但是也是最高效的方法了。” “所以要打阵地战吗？”夏岚问了一句，有些凝重。 他微微一滞，只好解释道“不是，就你、我留下控制实验室，还有警报系统等等，然后其他人去尽可能清理周边的武装人员……想必你们都没问题的吧。” “嗯，我没问题。”赤红率先答道，米娜尔和墨蒲也点了点头，就连愁眉苦脸的拉吉也轻轻应了一声。 “唉~” 众人已经习惯性把他的叹气声当做同意的意思了。 “我们走吧。”夏岚说着就开始施展起法术来。 周围的岩壁开始软化，他们所在的位置开始向着地下沉去，洞口一点一点地淹没。 基斯时刻看着自己手中的仪表盘，片刻便喝到：“高度可以了。” 夏岚点了点头便开始操纵着岩体横向移动，途中经过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被挤开挪到后面，失去了原本完整的结构。 片刻，一面金属壁出现在眼前，而其周围是混凝土结构的墙壁，他们显然有些过头了，眼前五六厘米厚的一层估计就是基地墙的外嵌钢板。 “我看看里边是个什么环境。”夏岚说了一声便转换法术感受起来，没几秒钟就古怪地说道 “里面是厕所，还是女厕所。” 周围的人也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没想到居然第一幕会是这种地方。 “我们绕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直接找到总控室最近的那个位置。” 他说了一声，脚下便微微一震，眼前的墙壁便开始挪动起来，时而有墙中的线路与管道暴露出来。 片刻，眼前的墙壁停止了下来，金属壁夹层中有着大量的金属管线，似乎是某个中枢。 这时自然是基斯上前查看，他拿着一台仪器仔细地检查了几遍，指示道：“这里应该是这一层的数据线和电闸的汇总区域，一般来说这种地方都是总控室，或者在总控室的隔壁。” “嗯。”夏岚浅浅地应了一声道：“在我的感知中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再多的我也分不清楚了，的确线路中能量很大。” “那就动手吧。”墨蒲不知何时已经把剑拿在了手里：“我先去探路。” “诶，你别急啊！”基斯小声嚷道，拿出了个半个拳头大小的球道：“我这里还有探测仪，不用亲自去的！” 大叔一愣，想来自己的确是修行太久了，这次遇到紧急的事情不小心反而就有些着急了，只能默默点了点头，调整起自己的心态。 夏岚微微致意，在大概地板的位置开了个小洞，刚好是球的大小，里面有微微的光亮透出。 众人屏息看着他把小球塞进了洞里。 实验室配电室的一角，有一个小球从灰暗的洞中滚出，在停顿了一秒后就在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中弹出几条肢体，就像是小车一般开始行驶起来。 外边，基斯戴上一个眼睛，拿出一只手柄就开始操作起来，就像是打游戏一般，他身前的屏幕上也切换成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贴在地面的视角。 一排一排的灯在“高大”的仪器上闪烁着，房间里很安静，暂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这里应该是配电系统、终端所在的位置，我们首先要攻略的就是这些东西，没想到这次还挺顺利的，直接从这里就能进入他们的终端。” 基斯解释了一句，接着便继续操纵机器人前行，途中还轻轻松松躲过了一名来检查的技术人员，很快便看全了整个房间的布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维立体影像。 这个房间颇为宽敞，总共有着二十七台中型终端，而且基本上技术水平不差，看牌子有不少是雷神工业生产的。 基斯提议道：“我们直接进去，这间里现在没有人，我可以从这里直接控制他们的内置网络，控制他们的警报系统。” “不过前提是你们能给我留出一段破解的时间，如果对方技术人员注意到了话，说不定会派出人手来查看，你们需要替我挡住他们。” “我应该能提前阻止警报，缓解你们的压力。” 他说完，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了意见。 “我们走！”夏岚毫不迟疑地轻喝一声，眼前的金属壁在一秒钟内便向外展开，露出足够二人通行的洞口。 赤红先一步冲了进去，来到门口的位置，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来到这间终端房里，警惕起周围的动静，而压力最大的基斯则是快速地来到一台终端上插上数据线开始入侵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的心不免悬了起来，要是被发现了那可能要么困死在这里，要么直接撤离。 在座的各位除了米娜尔都没有在大波敌人面前毫发无损的手段。 突然，整个房间一阵红灯瞬间亮起又熄灭，吓了几人一跳，瞬间转头看向基斯。 他赶紧抬头道：“我们被发现了，但是我及时掐断了信号和警报，他们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抓紧控制外面的中枢！” 几人闻言，头也不点地边破门而出。 赤红在门的碎片间挥出一刀，刃尖直接在门口一人的脖子划出一大道口子。 他尚未认清现状便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地，在两秒钟之内便气绝身亡，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从伤口上蔓延而出，其颜色竟与她刀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另一边一剑捅穿另一个门口守卫的墨蒲见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瞳孔一缩，总算是明白所谓的【没有第二刀】是什么意思了。 米娜尔开启隐身便向前冲去，比起赤红一点落后之感都没有，化为一道虚影在金属通道间穿行，很快就和赤红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 …… “砰！”一人被扔到满是血迹的地上，战战兢兢地抱着头蹲着爬起来，被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拉吉套上一个爆弹项圈。 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这一层的清洗，总共击杀十一人，捕获指挥人员七人，现在七人都抱着头蹲在这间指挥部中间的地上。 六人都已经来到了这间指挥部，现在似乎局势大好，没有敌人发现他们，而基斯正在用刚刚拷问出来的信息应付其他楼层人的疑问。 与拷问有关的法术会让这些被控制的人知无不言，正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一人正是最好的写照。 许久，基斯长出一口气躺倒到椅背上说道：“呼，还好，这边我给应付过去了，没有其他人发现我们的入侵。” 几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监控，人们大都都还在站着自己的岗位上，没有意识到危机已经潜入。 他的目光落到一间有大量培养仓的房间：“之前的情报没有错，我们下面几层就是实验室的位置，再往下就是测试的试验场。” 但是他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情报有问题，高度不对！” 其他几人闻言都是有些意外，继续听起他的解释 “我们情报里面的基地总高度有一百二十米，除去最底下的大型测试场地总共九十米，十四层，楼层间必要厚度基本上都差不多，但是在第十一到十二层中间的间层厚度达到了十米，说明这里应该还有一层。” 几个人都听着皱起了眉头，这种情报居然连危机合约也无法查到，夏岚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因为地质结构的问题才留出了这些空间，毕竟这是建造在地下。” 基斯却摇了摇头：“不可能，因为情报上说是有专门的岩石类术师参与的施工，地质问题无法成为阻碍。” 此话一出，夏岚也只好点了点头，这种操作哪怕是他这种半吊子都能完成，更别说是专业人士了。 “先不管这个，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清理敌方的武装力量，这些解密的还是先留着吧。” 但他们尚不知晓的是，监控上明明显示着一切如常的基地大门现在已经完全紧闭，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除了他们六人，基地内所有人的耳边都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指挥着，它好似人类，却又带着重重叠叠的回音……似乎还有气泡一般的咕噜咕噜声。 “有老鼠已经溜进来了。” …… 在外观察的酒保已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好久才拨通了一个电话道：“这次行动恐怕要出问题了，让天灾术师准备一下吧。” …… 悠久的灵魂波动着，思考着：“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惜在夏岚醒着的时候感受不了外界。” “这里似乎有孩子们的味道。” …… 指挥部中，几人在做着最后的修整，打算过一会儿就开启全面战斗，击杀所有的目标。 “咚咚咚……”楼道口有敲门声响起，在安静的空间里颇为刺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门口没人。”基斯小声道，但下一刻便额头冷汗冒出：“除非监控是假的。” 他此话一出，剩下的几个人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夏岚也开始慌张起来。 真要是假的，那对方岂不是认为已经吃定他们了。 “我去开门，你们看着点。”米娜尔说了一声就向着门口走去，手臂上晶莹的臂刃已经悄然生出。 但当她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门猛然蜷缩起来，绞上她的躯体，却在她体外不得寸进，无法杀死她，仅仅是限制了她的行动罢了。 门外一个脸色阴沉的术师眼瞳一缩，看着眼前深陷于金属潮流的战甲人意识到了不妙，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击杀一个目标。 他注意到冲来的几人，干脆开始固化金属，想要抓紧撤离，毕竟在楼道间难以战斗。 但下一瞬间，米娜尔周身爆出一大团火光，他操纵的金属瞬间就被这高温激发到熔融状态，飞溅了他一身。 “呃啊啊啊啊——” 他不知所措地开始慌忙后撤，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乱了心神，接连两次失败以及血肉燃烧的痛苦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一边颤抖着后撤，身上的一个简易注射装置瞬间激发，一道道灰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开来，在一秒钟之内便攀附上了他的脸颊。 但是晚了，已经抵达近前的米娜尔一刀便捅进了他的喉咙，绞杀了他的性命。 可是周围的墙壁仍然蠕动了一瞬间，轰的一声涌出巨量金属的尖锥，把她架在了中间，她则因为战甲护盾再次激发，成功挡住了这一击，好久才挣脱出来。 在后面的几人自然是知道她没有问题，甚至他们刚才的行动也是半真半假的试探。 米娜尔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神道：“没想到增幅居然能这么大，这刚才那一瞬间起码是有五阶的水准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凝重，意识到现状已经不妙了起来。 “但是杀还是要杀的。”赤红斩断楼道里的金属尖锥，让它们同样染上了红色的网状纹路，沉声道：“米娜尔你应该没关系吧，开路的事情还是得你做了。” 米娜尔自然是点了点头，俯视了一眼自己仍然光洁如新的华丽战甲，看了一眼百分之九十八的能量储备道：“没问题，你们跟上就行。” 她就刚才一役已经自信心有些膨胀了。 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拉吉道：“那我和基斯就守在这里吧，看着这一层，防止你们出去后腹背受敌团灭了。” 上楼的阶梯总共有两米多高，没几步就能抵达七楼。 米娜尔来到门口，给后面屏障后的三人打了个信号，接着便浑身用力，剑刃一闪破门而入。 入目是一群人， 法术的光辉闪耀了她的目光，剧烈的冲击把她按倒在了墙上，即使是触发了应激性减震系统她也感觉在被拳打脚踢一般，暂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能力。 【很震，但是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思维。 三秒钟后，法术的光辉散去，一个上半身正躺在熔融冷却的墙壁中，下半身正冻在冰块中的战甲人形映入众多感染者的眼中。 对方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他们得以放松警惕，毕竟真要能抗住这种轰炸的那肯定不是人了。 “你，去看看。”领头之人命令道，随便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人。 但就当他靠近的一瞬间，土石、冰块迸溅，米娜尔猛然从禁锢中挣脱，一剑插进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一边同样遭受了大量轰炸的楼梯口也窜出两个人，一人是冷漠丽质的少女，另一人沉默带着无尽锐意的沧桑中年人。 墨蒲在刚刚那一瞬间，仿佛翱翔的鹰隼开始了俯冲一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当然，换种说法就是仇恨值拉满。 他成为了所有敌人的首要目标，火球、冰刃、光柱……全部向着他攻去，就连一边最近的米娜尔也只是次要目标罢了。 他的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虽然微弱，但却是盖过了他面前所有的法术，唯有赤红的刀光能比拟。 “嗡~” 一声细微却又仿佛贯穿所有人心脏的剑鸣响起，他身前所有的法术全部被一股白色的剑气卷入，彷如倒放一般席卷向它们的主人。 夏岚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也太**的帅了吧，简直就是炎国神话中的剑仙。 他这才想起来，墨蒲这不就是类似炎国的名字吗，再看他的五官的确也是有几分炎国的特点。 炎国强者，恐怖如斯！ 另一边的赤红在这时反而显得朴实无华，简单又细致地在敌人群中穿梭，带起一丛又一丛的血浪，只要砍到躯干就绝对不会看第二眼。 夏岚在后面探出头看着米娜尔顶着一堆法术横冲直撞，还有时候特地给其他人也挡一下，突然有了坦克配步兵的既视感。 四秒钟过去。 先死的人总算是给后死的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让两人撑到了药物生效。 一道道白色的风刃在空间中盘旋起来，向着三个目标斩去 蓝白色的冰霜开始在空气中蔓延，阻滞着所有人的行动。 “嘎吱嘎吱——” 赤红手中刀刃血光四溢，所有的风刃触之即碎，完全无法沾到她的身躯，但她却因为这凝滞的空气慢了一瞬。 一道血痕出现在她的面颊上，两道血痕出现在她的手臂上，三道血痕出现在她的大腿与小腿上。 欣喜的目光出现在那么术师的脸上。 但她却依旧淡漠。 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的刀燃起了血红色的火焰，她的伤口也开始涌出淡淡的红芒。 这火焰顺着空气中法术的纹路开始蔓延，所过之处的一切法术尽皆被吞没。 风刃破碎，冰寒退去。 接着就是恢复行动力的她一刀斩下了两人的头颅，轻巧地一个翻身便停下脚步，飘散在空中的发丝重新垂落到背后。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发个单章夸夸我自己和我的读者 写了五十天了，看着自己的读者一天一天地多起来，是真的超级快乐，感谢各位不断支持着我的读者，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顺带提一下，我有长期计划，不容易断更，可以放心养。 还有一件事，作者本人大学生，开学以后可能会比较忙，产能可能会一定程度下降。 还有一件事，好多人都在冲夏活，搞得我好烦躁，这里澄清一下，大部分破打游戏的都不喜欢冲。 不是，我说b站的大家怎么火气都这么重呢…… 第十九章 破(chai)局(jia)之法 后面一直在准备着随时全力的出手的夏岚又一次开了眼界，没想到赤红还有这一手，这种似乎是以符文为媒介的法术。 在源能视野中大概就是她的颜色浸染了她身边的所有区域，一个个红色的高亮符文覆盖了整片区域，在这种状态下她就是一种类似于免控的状态。 果然强者没一个缺乏保命技能的，无论是墨蒲能反转法术的剑气，还是赤红能侵染周围源能来破解敌方法术的神秘能力，这些都是他们的立足之本。 这样一比好像米娜尔才是最逊的那个？ 见众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夏岚回过神来应道：“别松懈，他们肯定还有后援在来的路上，说不定这里的全歼就是一个消耗我们体力的诱饵。” 他此言一出，原本有些费劲的众人心头再次压上了一块石头，想起来这而十一人的阵列可能才总数的十分之一不到，心中就感到有些疲惫。 赤红抚摸着脸颊上那道仍然闪烁着红芒的伤痕，犹豫了一下道：“我用了这个得过一会儿才能再用……至少半个小时。但是我体力依旧是充足的，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最多四批……” 为了保险一些，向来对外人话少的她也不得不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米娜尔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冲击波震得有些酸麻的肩膀，走过来说道：“我状态一切正常，但是体力消耗有些大。” 其他几人看了眼她依旧光洁的战甲，依旧在状态的墨蒲终于忍不住道：“妹子，你这战甲真好使啊。” “嗯？”米娜尔耸了耸肩道：“他做的，很贵。” 两人诧异地看向一边正在布置结界的夏岚，哪怕是从头到尾都很是淡漠的赤红也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都觉得应该是什么遗迹或者大型组织的产物，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做的。 “你怎么就说出来了！”夏岚随口斥责了一句，继续布置起自己的结界来。 “想要也没有！”他说了一句便不再理满脸意动的两人，他们只能略带失落地自顾自继续休息。 基斯从底下探出头问道：“你们怎么样？” 刚刚夏岚布置了连声波都能隔绝的防护屏障，所以他只是感到了天花板震动得相当厉害。 “嗯，刚进去就有埋伏，不过都已经清理完了，除了体力方面就没问题了。”夏岚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声，但对方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嗯，清点好人数，我这边的资料是职业术师三十七人，普通感染者一百十五人，战争佣兵三十六人。”他说了一声便回到了底下。 几人沉默无言，这么一算这次的都是杂兵，因为他们的确都是感染者，而且在嗑药前的强度并不算太高。 “我们有必要换换手法了。”夏岚坐下来说道，他已经完成了这个结界的布置。 其他三人围到他身边，穿着短裙的赤红也毫不顾忌地抱膝坐到了地上，就坐在他对面。 夏岚目光微微一顿，施术大体上画出了这个基地的大致图像，标出了他们这一层的位置。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我们实际上控制监控系统并没有什么用，真正的权限可能还是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们已经算是陷入了一个绝境。” 众人都附和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重，没想到刚刚入场就遭遇了这种事情。 “不过我们起码还有机会，对方把我们看做了老鼠，并不打算用人海战术来淹死我们，而是选择慢慢消耗我们的力量……甚至是有捕获我们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头顶响起了一身闷响，瞬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咚！” 沉闷的声音宛若重锤一般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轰！”房顶猛然破开，大量的人从中落下，却是撞击在夏岚煞费苦心布置的屏障上，大量的火焰开始溅射而出，把外面的世界化为了一大片的火海。 屏障突然猛地凹陷了一下，大量的波纹浮现，但最终还是没有破碎。 几人忧心地看着屏障，但夏岚依旧老神在，真要论防御……年给的防御法术是真的强大，在他一阵精心钻研之下更是不差。 不说别的，以他现在的能力，全力布置的屏障能直接撑住他的全力攻击五秒钟。 别看五秒钟不多，要知道他可是能五秒真男人的男人啊……呃，反正无敌就是了！ …… 片刻，外面的火焰逐渐散去，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黑糊糊的世界，唯有头顶的大洞中映出幽深的光芒。 所有的东西都烧成了一团黑糊糊，原本洁白的墙壁也一团乌漆嘛黑，有不少地方还有金属的线路裸露出来，仍然在迸溅着火星。 夏岚稍微啧舌道：“啧，这就是我不太想要出手的缘故，因为威力一旦大起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其他人无言，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一层看起来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不过也问题不大，按照刚刚探查的信息来看，这里主要是用以生活的一层，所以没什么任务需要的东西。 夏岚抬头看向上面足有十来平方米的大洞道：“我们上去，还是米娜尔打头阵，这次你开个隐身吧，进去打完以后就找个离洞口远一点的地方装死。” 她“啊”了一声，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但只好说道：“行吧，我去就我去，不过你接下来可能得给我换颗源石了。” “嗯，你们也准备一下，要上了。”夏岚说着就改变了屏障的性质，变成只能出不能进的那种状态。 米娜尔一个越步便跳上了楼层，上面一如既往地响起一大波法术的爆炸声，远比刚才的要密集得多，大量的石头、光芒、冰块、火焰从洞口处漫出，落到屏障上。 “……” 众人沉默无言，等待着下一波的出击。 米娜尔在上来的一瞬间便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映入眼帘的是周围一大圈的人，足有三四十个，而这一层似乎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大厅，足有几千平方米。 接着她便主动开启了【冲击锁】，直接进入了乌龟模式，但仍然被震得七荤八素。 片刻，混沌的光芒散去，一具倒在一个大坑里的战甲人形出现在一众人的眼帘中。 “再来一波！”不知是谁喝了一声，法术的光芒再次开始扩散开来。 但在这时，米娜尔自知不能再这么乌龟下去了，只好重新开启隐身开始反击起来。 一道势不可挡的模糊人形挥舞着两把金色的臂刃，开收割期大厅里的生命，所过之处虽然法术轰鸣，但是显然只能稍微延迟她的行动，根本无法阻止她。 “注射！”那个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带上了几分着急的意味，显然是被她战甲的卓越性能震惊到了。 这可和内线带来的情报差太多了。 但在这时，宽大的地洞中冲出三人，他们一上来便冲进人堆里杀戮起来，场面一下子变得更为混乱，甚至还常常会有误伤友军的事情发生。 这一回墨蒲的风格却是含蓄又低调，甚至是存在感极低，在根本没有成为敌人攻击目标的同时，杀戮效率居然一点也不差。 要说他上一场是开了嘲讽的话，那这一场就是阻挡为零，真是神奇的手法，多半与心法剑势有关。 而米娜尔，当之无愧的坦克，挨了最多的狂轰滥炸，挡无限。 …… 当最后一人倒下时已是三十秒之后。 夏岚嗅着鼻尖浓烈的血腥味，看着遍地残损不堪的尸体，颇有几分恍惚，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到：“接下来我们可能就要面临大规模的袭击了，他们多半有些意识到我们出乎意料的强大了。” 他指了指一边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的米娜尔，她的战甲即使是到现在才只是沾染了大量的血迹和灰尘，一点受损的痕迹都没有，反倒是它的主人快要累趴下了。 如果不是她吸引了这么多的火力，那赤红和墨蒲绝对无法无伤地打完这场战斗。 夏岚走过去把米娜尔拉了起来，扶住她对众人说道：“我们先回去基斯那边，稍作休息，我有一个想法。” 几人从残破的走道中回到八层，夏岚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具丢在角落里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禁问道：“这人是谁？” 他这时注意到了，被抓住的七个人少了一个。 “一个程序员，刚刚想要搞事情被项圈炸弹炸死了。”基斯头也没回地解释了一句，仍然在操作着眼前的面板，似乎在攻克着什么东西。 一边的拉吉突然开口问道，愈发丧气起来：“你们怎么回来了，果然是要打不过了吗……我们死定了……” 夏岚点了点头道：“对方那种药剂能把一个普通感染者增幅到五阶的地步，看起来他们内部的确是有了一些突破，非常难缠。” “五阶？！持续多久？”基斯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操作，转头看向夏岚。 他解释道：“其实也并不算真正的，只是短时间内有这个能力罢了，施术范围倒是扩张得不大，具体的时限我们也不清楚……毕竟不第一时间杀掉就会很麻烦。” 听了这话基斯才缓和了下来，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们打算换个思路，放弃一层一层杀上去的策略？” “嗯，他们应该已经清楚我们的动向了，我估计不是监控类的手段。” 基斯听到监控就一脸苦恼地解释道：“监控的终端并不是在这一层，而是在楼下的实验室那几层，我根本攻不进去！所以我只能从配电室那边强行切断了楼上监控的物理接口，弄掉了楼上的监控。” 夏岚点了点头，忧虑道：“嗯，那楼下一直没有动静吗……你能不能查到什么信息？” 基斯摇了摇头道：“只能查到基本的人员信息，楼下有四十三个实验员，五十名安保人员，绝对都是精英。” “一直没有响应，通道也彻底被闭锁了。” 米娜尔奇怪道：“你们难道没试过拆门吗？” 一边已经制造了一大堆各式爆弹的拉吉没好气道：“简单来说除非是把楼板给拆了，或者我们用来的方法从外面进去，否则是过不去的。” “嗯。”夏岚应了一声便道：“基斯，楼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他直接摇了摇头道：“没有，全部都是武器、仓库等等地方，就算全部破坏了也没关系，真正重要的地方只有这一层和楼下的实验室。” 夏岚稍加思索便看向拉吉：“拉吉，你能不能一定程度炸毁楼上这几层？” “啊？！”他叫了一声：“不是，你是想要活埋咱们吗？” 接着他就自顾自冷静了下来：“如果有一层被加固过的楼层缓冲的话还应该可以，但是正常的出口是别想保存下来了，我们到时候只能往下了。” “爆破我自然是没问题，但是不知道楼层强度够不够。” 拉吉说着，脸上居然浮现了众人从未见过的自信之色，虽然很快就被愁苦重新覆盖，但还是给几人上了一针强心剂。 夏岚点了点头，也多了几分自信：“事不迟疑，我们去六层，那一层已经清理完了，就在那里布置吧。” 几人重新回到六层，这次把米娜尔留在了楼下，她体力实在是消耗得太快了，过高强度的冲击让她体内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劳损、挫伤。 拉吉没说什么就开始神神叨叨地开始测算起来，大厅的各种柱子安放了各种炸药，前前后后没有超过五分钟就完成了全部。 而这时离刚刚清理完这层的那一场战斗没有超过十五分钟。 楼上，一至五层。 这里是一个螺旋回廊的结构，一条长长的楼梯贯穿链接了整整五层，而进入楼下的入口则是在螺旋的中央，就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大量的人手正看着那个通道出口，不少人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紧张，还有的人则是在猜想着这敌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入侵进来的，居然直接攻下了中央控制室。 这让他们直接失去了中央调度能力，只能靠【使者】进行口头调度，监控系统也已经失效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围堵着是最好的方法，毕竟物资什么的都在楼上。 至于楼下的实验室……他们最不担心的就是楼下的实验室，因为【使者】就在那里，在祂面前没有任何敌人能幸存。 …… “引爆吧。”夏岚在八楼的控制室里干脆地下令。 众人又是一脸忧色，毕竟这要是引发了连锁反应那可是得把他们一起给活埋了，这么大的冲击力哪怕是夏岚也难以阻挡。 拉吉一脸平静地按下了引爆器。 一道隐晦的信号从楼下传出，顺着被开启的通道，穿过夏岚布置的结界，穿过六楼的大洞，来到了柱子上的炸弹边。 没有红灯的闪烁，没有任何预兆，冲击与火焰瞬间就开始肆意地奔涌起来。 “轰轰轰！” 火光转瞬即逝，但是那些柱子虽然残破不堪，但却没有彻底崩塌，维持在了一个巧妙的节点上。 楼上的众人看着底层通道的门口被巨大的冲击波重开，火焰喷涌出来，脚下传来巨大的震感，阵阵骚乱传递开来， 但是很快就有术师展开护盾挡住了这些火焰，轻而易举地平息了这一场小小的危机。 又是一片宁静，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但耳边还是一片寂静， 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嗯？怎么不塌？”夏岚疑惑地开口问道。 拉吉随口道：“别急，会来的。”听上去非常确信。 …… 不知道是几秒钟，随着空气中的炽热散去，似乎是因为冷热的影响，落针可闻的六楼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崩裂声 “咔——”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连锁反应瞬间便开始了。 所有的承重柱开始崩裂，在几秒钟之内便全部破碎……接着便是楼板开始坍塌。 剧烈的震感传遍了整个基地，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被这暴烈的声响充斥。 楼上的人显然是这场震动的直接承受者。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想顺着楼梯向外跑去，但却怎么也比不上正在下坠的楼梯的速度。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和“屋顶”，无力呼号。 “咔咔咔——轰隆隆——” 崩塌持续了五分钟，大量破碎的砖石倾泄而下…… “滴答，滴答……” 砖石的缝隙中有血液在滴落 “咔嚓，咔嚓……” 楼板的空隙中有血手在挣扎 “呃啊，呜呜……” 钢板的夹层中有痛吟声回荡 …… 【这帮混蛋，我要淹死你们！】 那个声音痛斥着在八层角落里心惊胆战的五人（因为拉吉很稳）。 …… 夏岚听着楼上已经小下来的动静，悬着的心脏终于是放了下来，干脆道：“我们别管楼上了，他们想要破开估计还得很久，而且大部分的战力多半都已经损失。” “休息一下就向楼下的实验室进发！” …… 外界，酒保看着塌陷的基地外门陷入了沉思，考虑着究竟是应该即刻去做什么，还是等着任务时限过去。 “算了，还是等任务时限过去吧，在那之前也不知道他们能创造些什么……”他自语了一声，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 巨大的水箱中，有一个“人”正在烦躁地搅动着澄澈的海水，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祂不是为那些【奴仆】的死亡而震怒，而是为这一个个坏祂好事的人而感到烦躁。 第二十章 夏岚:我死了，但没完全死 夏岚正和几人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但却在这时感到脚下传来了一阵震感，打断了他的话。 “楼下传来的。”赤红淡淡道，停下了擦拭刀刃的手。 基斯却有些不安道：“这个……好像是通道开启的声音，我们得去看看。” 他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实验室那里的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这种局势看起来已经扭转了的时候突然打开了通道。 夏岚自然明白这时迟则生变，干脆起身道：“我们走，我走前面。” 他也不打算吝惜自己的能力了，哪怕会因为过大功率的输出而导致自身半失控，造成过量的破坏。 早在破坏基地车那时候他就已经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不知是灵魂的缺憾还是什么，在过大量输出时，他所谓的【源能掌控】就会弱化起来，控制力下滑。 一行人稍加整顿，也不管这里了，全部向着楼下走去，楼道果然已经完全开启，底下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传来。 夏岚撑起护盾罩住众人，自己带头就走了下去，全神灌注着。 通道没几秒就过去，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间银白色的的大型实验室，充斥着各种试剂的味道，还有各种实验设备在运转着，与想象中的黑作坊完全不一样。 一眼望去似乎没有什么试验体，这一层似乎只是用来制药之类的地方。 离众人最近的一个研究员a说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慌张，甚至于说完之后就继续起手中正在配置的物质。 研究员b：“你们不要随意动这里的东西，如果不想死的话。” 研究员c：“如果动了，我们会不高兴的。” 研究员d：“你们是来劫掠的吧，并不打算破坏这里的东西？” 研究员e：“我们也拥有我们的价值，你们看起来是为了我们而来的。” …… 他们一人一句轮流开口，明明是不一样的声线，却有着同样的语调，说着类似的话，有着同样冷静平淡的行为。 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忧虑起其中的缘故。 夏岚沉默片刻便开口道：“你们的防护力量呢？！”他有一种对方一定回答的预感。 “他们？” “他们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里只有所谓的研究员和所谓的试验体。” “没有任何武装力量。” “即使是我们的试验体也仅仅是孱弱不堪的废物。” 同样的一人一句，并且把每句连起来就是一段完整的话。 这种情形……就像是他们拥有着同一个灵魂一般，所谓的肉体不过是【它】的容器。 这下其他几人都绷不住了，身上一阵恶寒起来，更甚的赤红甚至升起了把他们全部劈死的想法。 夏岚明白这其中必然有重要的隐秘，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们真正的主子在哪里，还有你们这种链接在一起的状态又是为什么？” 他仍然感觉对方会回答。 原本没有任何迟滞的研究员们居然在这时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面露紧张的六人，轮流开口，就像是多重唱一般，多了几分急促与压迫力。 “我们的主人啊？” “他在更下面的几层。” “想要参见的话。” “那就去吧。” “去祈求他的原谅吧！” …… “至于我们的状态？” “也是大人的恩赐。” “这让我们得以相互理解。” “共同追寻至高的奥秘。” …… 夏岚有些局促地拿胳膊捅了捅一边满脸紧张的拉吉，不爽道：“你那爆弹项圈还有没有，去把他们的嘴堵上！” 拉吉浑身颤了颤，只好从包里翻出一大把项圈道：“行，我这就去，你要保护好我啊！” 这诡异的一幕让几人全部浑身发毛，甚至是连碰都不想碰对方。 “你们要抓住我们？” “好好好。” “那就来吧。” 众多研究员听到两人的话，居然答应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就一起靠了过来，甚至还排好了队，完全没有恐慌的样子搞的六人更加心中发毛了。 拉吉无奈，只能一个一个给这些人戴上了爆弹项圈，他们戴上以后又是一副完全无所谓地就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和一开始的样子完全一样。 “*通用语粗口*”米娜尔糟糕地骂了一句，接着便道：“我们快走吧，跟他们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保险起见，夏岚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们别动，走到大厅中间，放下手中的东西，抱头蹲好！” “……” 研究员们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非常不耐烦的表情，看得夏岚心脏一颤。 他们按照夏岚说的蹲好，接着夏岚便操纵各种多余的金属物质把他们束缚了起来，倒是没怎么破坏周围的物体。 他们看着夏岚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我们走，去下一层！”夏岚一弄完就急匆匆道，直接带着几人向下一层的楼梯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地下十层，这一层的大门同样洞开着，但里面透出的光芒不再像九层那样白色，而是多了一分微微的蓝意。 他们还未走进门，就见里面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到他们跟前，看上去也是一个研究员，但是身上缺少那种诡异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夏岚身上：“你们是来找主人的？他不在这一层，如果你们已经清楚整栋基地的结构的话，那就去十一层到十二层中间吧，祂就在那里。” 几个人见到了唯一似乎还正常的人，在这时反而感到了一丝惊讶，基斯忍不住道：“为什么你还是这种正常的状态？” 他挑了挑眉，倒是分毫不意外地解释道：“因为……我比较厉害吧。” “他们那种状态我实在是不敢恭维，我也欣赏不来……不过我有那个实力，主人赐予了我独立的权利。“ 他说着的确是一脸傲然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夏岚顿了顿便问道：“嗯……我说，如果你的主被我们灭了，那会怎么样？” 对方轻笑一声，显然对夏岚的说法感到非常好笑，但他并未愤怒，而是悠悠然地说道：“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那我就奉你为主吧。” 话语里非常轻描淡写，压根就不像是在说一件人生大事一样。 他注意到了夏岚的意外，解释道：“反正只要不阻碍我搞研究，那跟着谁都没问题……想必派你们来的人也有想要把我们回收利用的想法吧。” 夏岚无言，只能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别搞事情就行了，组织上给我们的不是死命令。” “嗯，跟我来吧，我直接把你们带到十一层，进入夹层的道路在十一层的中央，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对方说着就转身向内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六人。 夏岚犹豫了一瞬便道：“我们跟上，有诈就先搞死他！” 六人就这么跟着研究员向前走去，全力戒备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但下一刻却被实验室里的景物吸引了目光。 一个又一个大型的培养池，里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人，有动物，还有奇形怪状的仿佛畸变体一样的【生物】。 夏岚虽然超勇，但是看到这些还是不免皱起了眉头，这种场景可是前世科幻片里经常能见到的，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试验体暴走，杀穿了整个实验室…… 科研党出身的基斯两眼冒光，他倒是没什么膈应的感觉，而是好奇的问道：“你们这些安全吗？又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走在前面的他并未回头，而是手指轻轻抚上一个培养池的外壁，有些痴迷地说道：“他们也是主的仆从，何来的危险一说？” 似乎是在回应他，那池子里沉浮着的“女人”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游到了他的身前，面颊上浮现了一抹温婉的笑容，看完他然后又望向夏岚几人，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她灵动的眼神与动作不似在作假。 夏岚只觉得她的样子自己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心中浮现了一抹疑惑，但很快就转化成了排斥之感，忍不住道：“这改造……” 但他说道一半却又说不出来些什么，因为他心中奇怪的并没有感到恶心之类的。 它透过夏岚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了一丝惊讶：【这位……居然在没有我血脉的情况下成功制造了深海猎人？】 【不对，这应该不是完全体吧……再看看就知道了，不过他究竟是阿戈尔还是海嗣？】 几人跟着研究员穿过长长的走廊，看过各种各样泡在培养池里的生物，终于是来到了十一楼的门口，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也太疯狂了。”这是五人心中唯一的想法，唯有夏岚的心绪总是要飘来飘去，自己也一团乱糊。 他已经有所猜测了，这种意识集群和高超的生物改造技术，再加上这里离大海没有太远……这里的主人多半一名是阿戈尔。 或者坏一点，是超高等的海嗣…… 众人来到十一层，入目的并不是什么更为特殊的景象，而是一件宽敞的普通仓库，放满了各种实验装备和产物，显得平平无奇。 这可让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几人差点岔气，反倒失落起来。 研究员回头看了几人一眼，随口问道：“是不是感觉这里挺普通的，有些失望？” 几人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他啧了一下舌，挥散了脑中回响的声音道：“啧，跟我来吧，祂已经等你们很久了，可要好好和祂打一架啊。” “可不要……让祂失望啊。” 几人来到一台仪器前，他上去就是一番简单的操作，接着就地面向外开启，露出了一个通向下方的楼梯，底下很是明亮。 “似乎是……地毯的地面？”眼尖的基斯注意到了下面的陈设，是蓝色的华丽地毯，优越而华贵的样子。 六人都有些意外 夏岚直接道：“基斯，拉吉，你们两个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就留在上面看着吧，小心人家搞小动作。” 他们俩自然是没意见。 四人对视了一眼仍然是夏岚走在最前面，防御力全部开启，注意力高度集中。 研究员看着六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悲悯地笑了笑，接着就站在一边等待了起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 夏岚缓步走下楼梯，开阔起来的视野中是一间看上去在奢靡的同时又不失优雅的大厅，而……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面貌完美无瑕的男人。 空气湿度不低，让人呼吸相当地舒畅，而且还有……海水的味道。 他蓝色的眸子正看着众人，眼瞳却是青色的竖瞳，散发着妖异的魔力。 几人都滞住了，他们刚刚一直猜想着对方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但现在见到的却是一位外貌无瑕的高贵男人。 “客人们，你们好啊？”对方招呼道，看上去温和又文雅，丝毫没有幕后大魔头的样子。 夏岚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招呼道：“你好，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吧。” 对方仍然未失去风度，而是反问道：“那么，你们现在就要动手了吗？”他站起身，随意地扭了扭手腕，就好像是在做打架前的热身运动一般。 夏岚点了点头，径直道：“没错，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三人就飞驰而出，自己也开始施术制造尖锥、金属链、火焰等等向着对方发起了攻击。 可下一刻，局势瞬间逆转。 对方以近乎超出赤红视野感受力的速度闪开了她的一刀，然后便抓住她的玉腿一下把她甩在了地板上。 然后又是扭身从侧面拍开了墨蒲的剑，一拳印在他的腹部，直接把他打得腾空而起。 最后便是一脚踢在刚刚反应过来的米娜尔的战甲腰部，护盾瞬间开启却被他强行击穿，只是爆出了一大团火焰，米娜尔仍然被他一脚踢实，翻滚出去。 “砰锵砰砰！” 简短的四声，是三个人毫无反击能力地被击败。 “噗——”赤红这时才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昏迷了过去，刀早就摔落在了一遍。 墨蒲撞在屋顶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没了动静，生死不知，眼看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而翻倒在墙角的米娜尔努力爬起身，捂着腰上扭曲向内凹陷的腰甲，那里的法术阵列在这扭曲之下完全破碎，就连自动弹起都做不到。 她忍着剧烈的痛楚，颤抖着开启了腰间的战甲，但是那里几块却完全卡住了，动弹不得。 她只能忍痛把手指塞进紧贴着肌肤与战甲的缝隙中，颤抖着用力掰开了那一片扭曲的位置，接着就瘫软在了墙角，费劲地喘息起来。 即使是有着战甲的防护，她受的伤同样很重。 真要没有战甲的防护，这一脚完全足够把她的脊椎踢断，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显然对方没有想要直接杀死他们。 夏岚这时才反应过来，在脑子嗡的一下的同时也目赤欲裂，下意识地就想要全力施展法术了。 “不行，他们还在这里！” 他回过神来，熄灭了左手中已经燃烧起来的火焰，怒目看着依旧悠哉游哉的男人。 他腿上有大片的烧焦痕迹，正是刚才米娜尔的护盾导致的伤痕，可他却毫无感觉一般，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夏岚。 他走到夏岚近前，笑道：“你觉得我如何，是不是拥有绝对的力量？” 夏岚并未回答，而是看着对方腿上碳化物已经开始脱落的伤口，那里有鲜嫩的肉芽正在蔓延。 “是高等海嗣……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它看着对方，有些惊讶与欣赏，但是仍然起了毁灭的想法：【有成为王的资质啊，那自然是留不得你了。】 “怎么，害怕了？”海嗣轻笑了一声便道：“我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奉我为主，要不也算你一个。” 祂很高傲。 祂的确有高傲的资本。 因为自己脱胎于族群，因为自己即将为王。 “呵呵。”夏岚依旧笑了一声，撑开了自视为无敌的护盾，打算烧死对方。 “只要注意力集中，命中他就行了。”他的思维刚刚升起，下一刻却是被打破了。 海嗣的拳头一闪而逝再现的时候已经落到了他全力撑起的护盾上，迟滞了一瞬。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就布满了他拳头所在的位置，接着护盾就在夏岚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破碎，拳头在他的目光中放大，成爪的样子落到了他的喉咙上。 扼住了他，把他提了起来。 不知道是太慢了的缘故还是什么，他的应激性护盾并未直接激发，而在达到临界值的时候，对方的手早已扼住了他的生命。 他反而不得不要阻止这护盾的激发，防止对方被直接激怒。 生死与窒息之感瞬间便冲上他的大脑，打断了他正要动用的火焰。 “喝喝——放——开……” 夏岚从喉咙缝里挤出一句零散的话，双手在对方如精钢的手臂上扒拉起来，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痛苦又无力。 “怎么，还笑得出来吗？”海嗣的眼瞳中洋溢这嘲笑的情感，看着手上正无力挣扎的夏岚。 夏岚感到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脸色已经涨地血红，肺里也不剩一丝氧气，已经接近停转的大脑只剩下了求生的欲望。 他为所谓穿越者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在此刻选择了求饶。 “求……求……你……” 对方脸上的戏谑之色越发明显起来，看着夏岚挣扎幅度已经小下来的腿，拉进近他的面庞，微微松开了手指。 夏岚贪婪地吸进了一丝空气，接着便用这唯一的一口气继续求饶起来：“求求你……放过我。” “哦~放了你啊？”海嗣挑了挑眉毛，微微啧舌：“啧啧啧…没想到强大的你也会这样。” 就当夏岚以为对方要放过他的时候，他却在他绝望愤怒的目光中说道：“晚了。” “咔嚓！” 一声轻轻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夏岚的眼珠子瞪大，脖子诡异地歪在了一边，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摇晃了几下。 海嗣有些嫌弃地把夏岚扔在了一边，拍了拍手边皱着眉头看起自己已经被夏岚打坏的沙发，有些懊糟了起来。 夏岚失去光亮的眼睛正对着米娜尔。 她看着失去声息的夏岚，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面甲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许久未见的泪珠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划过她的面颊，流进她的脖颈，流进她的衣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些日子的一点一滴如走马观花一般地在眼前浮现。 她感到身上不痛了。 所以她挣扎着完全开启战甲，挣扎着钻出战甲，在海妖感兴趣的目光中摘下头盔，爬着来到夏岚身边。 把他扶在了怀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血红的面颊上。 米娜尔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夏岚的眼睛，轻轻地为他合上了它们。 海嗣有些感动了，所以蹲下来笑道：“诶呀呀，这是你的恋人？那真是抱歉啊，要不要送你去陪陪他？” 米娜尔没有抬头，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只是朋友罢了……朋友……” 她绝望着，许下了一个愿望：“再睁开眼，看我一下，好吗？” 所以，他睁开了妖异的血红色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咧了咧嘴角，沙哑地轻笑了一声 “那小子怎么福气这么好呢？！”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 大佬:我活了，但是没有完全活 米娜尔瞳孔剧烈收缩，呆呆地看着夏岚的妖异红瞳，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恐慌，惊喜的是他没死，恐慌的是…… 似乎醒来的并不是他。 “夏岚”摸了摸米娜尔的头，缓缓从她怀里爬了起来，似乎是浑然不知疼痛一般，把歪倒的头颅扶正，轻轻地扭动了几下，接着便是一阵细密的骨头摩擦声响起。 “夏岚”恢复了呼吸，看向了一边震惊不解的海嗣。 “他”开口嘲笑道：“海嗣中的超脱者？杀了我？好大的脾气啊。” 这声音重重叠叠，仿佛是无数人正在说话一般，带着微微的大海的浪声，让人听闻时仿佛要窒息。 “你是谁？！”冷静下来的海嗣问道，它知道眼前的绝对不再是刚刚那个脆弱的人类了。 “夏岚”走到它的面前，悠悠道：“我？我有无数的名字，不过你可以称我为【塞壬】。” 海嗣的眼瞳缩成针孔状，这个信息在脑中回旋了一瞬间便化为了攻击的欲望——杀了他！ 他的拳头消失，向着塞壬的面庞攻去，这一击已经是他的全力了，再强大的人类都会在这一拳下化为肉末。 可下一刻，它顿住了。 身体再也难以移动，就因为它的拳头触碰到了塞壬不知何时早已放在那里的手指。 “你……”恐慌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它此声未曾体会过的情绪。 塞壬些好笑道：“你以为塞壬自诞生起未曾发生过更替的原因是什么？” “即使是所谓的超脱者在我们眼中也只是蝼蚁罢了，又何来反击一说？” 海嗣还想要说话，但是被塞壬捂住了嘴巴：“你的一切，到此为止了。” 下一瞬间，海嗣进化到这个世界顶点的身躯开始枯萎，就像是过季的花朵一般无能为力。 一点一点，看着自己逐渐腐朽，逐渐消散，逐渐化为虚无的泡沫。 它说不出话来，它终于明白所谓的【不可僭越】是来自于哪里。 那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的操纵 一种……精确到基因的操纵 …… 海嗣在五秒钟之内便完全枯萎。 而夏岚，不，应该是塞壬，祂蹲下来看着满脸震惶的米娜尔，缓缓开口道：“妹子，你可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哦，这样对你我他都不好。” 米娜尔僵硬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夏岚躺回了她的怀里，浑身颤了颤，看着他闭上了妖异的眼睛。 这一刻，一种令她熟悉的感觉回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他的呼吸声，他的表情，都和记忆中的一切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停滞了。 夏岚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米娜尔，脑中仍然盘旋着刚刚的那咔嚓一声，好久才回过神，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脖子震惊道：“我没死？！” 米娜尔呆呆地看着夏岚，看着他震惊的目光，心思陈杂，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完全搞不懂现状的夏岚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见众人躺倒的位置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明白一定是自己在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他有些急切地抱住魂不守舍的她问道：“米娜尔，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什么接触不接触的了。 米娜尔苦笑一声，还是没有说出事实，而是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刚刚在你昏过去，你身上就燃起了一大团白色的火焰，烧死了那个怪物……” 夏岚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她这个说法却又是十分合理，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那我的脖子……” 米娜尔摇了摇头道：“其实那只是幻境而已，对方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杀你，扭断你脖子这件事情是假的，吓唬的你罢了。” “这样么……”夏岚沉默了下来，但还是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在瞒着自己。 他看向她，想要再问问时却注意到了她脸颊上的泪痕和衣襟上的水迹，沉默了。 脑中浮现了一个答案——他刚刚死过一次了。 “那好吧，就这样吧……”夏岚有些落寞道，打算还是暂时把自己的事情放到一边，队友们要紧 他看向其他人，赶紧道：“你还走得动吗，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去看看其他几个人都怎么样了。” 米娜尔无声地点了点头，被夏岚搀扶着爬了起来，缓步走到了赤红身边查看起来。 而夏岚则是赶紧走到通道那边，在几秒钟之后便找到了开关，打开了早就自动关闭了的通道。 “你们还在吗？！”他喊道。 基斯和拉吉互相对视了一眼，欣喜之色浮于颜表，赶紧顺着通道跑下去，见到了一片狼藉的豪华大厅。 夏岚见到他们三个，赶紧道“快点去看看他们几个，那啥研究员你也下来，一并看看！” 研究员神情复杂地看了夏岚一眼，顿了顿首道：“明白，我的新主人，叫我莫斯就可以了。” 他也是一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当即走到墨蒲身边检查了起来。 …… 时间在夏岚焦急的情绪中缓缓过去，但没多久他便听到了一个相当好的消息——两人都只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而昏迷了过去，以他们的体质就算不治也能轻易地醒过来。 莫斯看着躺在地上鼻子和嘴角溢血赤红，提议道：“跟我来……十一层那边有手术台，她断了两根肋骨，需要接骨头。” 夏岚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选择了信任眼前的研究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刚刚见到对方起，他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臣服之意。 正是如此他才选择了相信。 见夏岚同意，莫斯抱起昏迷着的赤红，想要顺便拿上她的刀，但夏岚却说道：“这刀你不要碰，就先放在这里就好了。” 莫斯一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散发着不详的刀，点了点头便向外走去。 夏岚搀扶着米娜尔走上楼梯，而基斯和拉吉则共同抬着身为壮汉的墨蒲，一行人向外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台看上去相当高端的手术台前。 莫斯轻轻地把她放到台上，并且姿势一点都不会导致她伤口的恶化，从这一点上来能看出他在外科方面有着不低的造诣。 没有丝毫迟疑地，他开始脱去赤红的上衣，就那么简单地撩起来便花费了三十多秒的时间。 细腻的小腹缓缓而过，在那之后是是一处明显扭曲着的肋骨，让这具纤瘦完美的身体变得有些刺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被摆弄还是身下手术台上的凉意刺激到了她，赤红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岚注意到了她的动静，凑过去道：“你先不要动，你肋骨断了，我们帮你接上。” 听闻夏岚的话，赤红还是选择了等待，起码她活下来必然与夏岚有关，那就足以在这时信任了。 她的意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自己的现状——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有因冲击而破裂，断了两根肋骨。 莫斯见赤红醒了，干脆地问道：“要打麻药吗？” 出乎夏岚的意料，她并不像前世看到的小说里的强者一般拒绝，而是点了点头，轻轻道：“微量就可以了。” 这一刻的她失去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之意，变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咪。 注射、矫正等等操作对于莫斯来说如家常便饭一般，毕竟他是直接对试验体负责的人，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远胜于普普通通的医生。 至于这些手法……拿他的话来说就是随随便便学两下就可以了，根本占用不了他多少时间。 …… 半小时后，注射了一种普通医疗药剂的墨蒲醒了过来，他的体质本身就强大，更何况体内尚有一种特殊的“气”在防护着，所以反倒是众人中伤得最轻的那个，仅仅是肠胃出血、挫伤就完事儿了。 米娜尔的话……她除了腰上的重度钝伤，躯干部位有不少连带伤害，没晕过去只是头被保护得比较好而已。 几人围坐在一起，有些沉默，赤红率先开口道：“我的刀呢？” 夏岚回神，中断了之前死后发生的事情的思考，看着脸色苍白的她微微顿了顿道：“它还在下面，如果不是你拿的话恐怕会有些危险，所以我们都没动。” 赤红微微颔首道：“嗯，没事就好，能帮我去拿一下吗？”她说着就在手上凝聚出了一枚血红的符文，让它飘到了夏岚面前。 “这是临时的信物，带着它你就可以触碰我的刀了。” 夏岚点了点头便接过，下意识地封锁了自身的吞噬能力，起身向着楼下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心半实半虚的符文，忍不住思考起其中的奥秘，符文这方面他以前由了解到过，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十分感兴趣。 不过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看了也是徒费心神，只得作罢，专注地来到了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前。 它仍然散发着血红的幽光，神秘而又危险。 而地面与其的接触部分布满了如蛛网一般但更为不规则的裂纹，显然是遭到了它的侵蚀，就是不知道这种侵蚀究竟是以什么形式的。 “用带着符文的手拿起它……”夏岚自语了一句便把手搭上了刀柄，一股刺痛的感觉瞬间就蔓延开来。 但是还好，那枚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便抹去了这股刺痛感，这把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刀重新变得朴实起来。 夏岚微微一用力就把它从酥脆的地板中拔了出来，微微地舞动了一下便去拿掉落在一旁刀鞘。 利刃归鞘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情绪从刀上传来，虽然蒙昧，但却能领悟到几分欣喜感激之意。 “还带刀灵啊！”夏岚忍不住喃喃，格外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会有这种东西存在，本以为只会存在于修仙的那种世界里。 不过细细一想嘛……法术的极限远着呢，未必就做不到这种事情。 夏岚回到赤红身边，郑重地把它递给了她，坐下来松了口气道：“这下我们的事情算是彻底完结了，就等回去报告了。” 赤红抚摸着她的刀，突然来了一句：“小家伙还挺喜欢你的，我也觉得你不错。” 夏岚一愣，就连其他几人也纷纷侧目，他呆了呆才摸着后脑勺道：“也许是因为我比较厉害吧。” “嗯哼~”赤红轻哼了一声，也不置可否，但是心情看起来还挺不错。 这时，远处通道里传来阵阵脚步声，是拉吉回来了，他带着一群表情跟死了亲爹一样的研究员走了过来。 那群研究员一开始还不信，但是在细细感知却发现找不到主人的气息之后就崩溃了，还有几个想要一头撞死的，但是被别人给拦了下来。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们之间并不是绝对的联结，而是有着诸多不同意见的，先前的唱调子只不过是在吓唬众人而已。 坐在在一边的基斯问道：“我们怎么出去？楼道那边已经被炸碎了吧，应该全是尸体之类的。” 夏岚微微想象了一下那种全是血肉模糊的场面，顿时就是一阵恶心的感觉，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走正门，我会给你们开路的，这点我还是有办法的。” …… 一小时后，黄昏薄暮之时。 夏岚几人穿过厚厚岩石、金属等各种的杂物碎片堆，重新来到了地表之上。 这垮塌比他们想象得要严重一些，整座山体特别是基地上方的山体有不少部分同样破碎了，加大了碎片层的厚度，也难怪存活的敌人那么少。 营地里观望的酒保见到了大洞口走出来当即几个人，微微凝神便认出了那是夏岚几人，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至少现在看来他们是已经把任务完成了。 几个人顺着基地的道路向外走去，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憋屈的研究员，他们抬着受伤难以行动的三人，还有基斯的机甲扛着米娜尔有些破损的战甲。 一行人很快就见到了隐蔽在远处的一辆车，酒保正笑着在座位上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完成度相当满意——能存下这么多研究员已经非常足够了。 “拉吉呢？”他问道。 夏岚应道：“他还在基地里，你那边也赶紧派人来接收吧，实验室的那几层我们都没有破坏，里面有超多的好东西呢！” 酒保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拉吉这位爆破专家还是超乎了他们的评定，能控制地这么精确。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通知，你们也赶紧上车休息一下吧，我们回营地。” 一行人上车，就这么把几个欲哭无泪的研究员留在了原地，他们可不敢借机逃跑，脖子上的项圈时刻提醒着他们阶下囚的身份。 什么时候炸是不知道了，但是跑的话一定会炸。 一人叹了口气道：“走吧，回去吧，今天开始我们的主人就换了。” 另一人认同地点了点头：“嗯，也不知道谁会买下我们，又叫我们去做什么事清。” 还有人附和道：“这下估计得是做正当的行业了……不过我估计还是制药。” 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聊着走回了基地，心态上反而放宽了起来，只要不死、不做奴隶，那为谁打工都没有关系，特别是他们这群热爱搞研究的家伙们。 拉吉看着他们一脸豁达乐观的样子，犯了迷糊。 …… 当晚，大量的运输车来到了这片山区，还有专门学习建筑的术师开始清理废墟中的各种杂物，并且同时也把基地从山体中挖出来，各种设备被搬运出来，不知运往何方。 至于那些培养池中的生物，由新加入的莫斯负责，那个被改造的神秘女人并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图，而其他半成品的生物们自然是更没什么意见了。 …… 夜晚九点。 夏岚抱着米娜尔、拖着战甲回到了他们在帝曼的住处。 他轻轻地把熟睡米娜尔放到她的床上，看着她充满倦意的脸颊，心中有一丝愧疚之意浮现。 “我一开始就明白，但我一直都不肯面对。” 夏岚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回想起那时候满脸泪痕的她，心中的纠结之意愈发强烈了起来。 “她那样在意我，但我却总想着要拒绝她。” 看着，思索着，犹豫着。 米娜尔这时突然浑身颤了颤，颤抖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却又无力地垂下。 “夏岚……”她轻轻地低语了一声，有着几分慌张。 接着便是沉默。 夏岚的心脏又一次颤了颤，顽固不化的锁链松动了，他对素未谋面的斯卡蒂产生了动摇，远在天边的梦想和近在眼前的现实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随后便化为了贪婪的罪孽。 “如果我与她无缘而与你有缘的话，那我会试着再来见你……虽然这对你很不公平。” “对不起了。” 夏岚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为她盖好了被子便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 疲惫地躺在了床上，昏沉地闭上了眼睛。 “呵……我还真是有罪啊。” …… “咕噜噜噜……”气泡在耳边划过的声音贯穿了这场梦境。 我与她在深邃的黑暗中缠绵。 她把血脉分享给了我，我把血脉分享给了她。 我们自此心意相通，我们因而不分彼此。 族群环绕在我们身边，在欢庆着新王的诞生。 …… “喝——喝——哈——” 夏岚猛然睁开了眼睛，梦中沉溺的感觉还在精神中环绕，让他久久难以回神，只能剧烈地喘息着。 好久，夏岚坐了起来，揉着自己有些麻木的脑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满身大汗，浑身都湿透了，黏腻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就好像是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夏岚回想起来，自己在梦中遇到了海嗣化的斯卡蒂，然后他就和她那啥了，然后就要成为她的血亲…… 但是他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同化，然后美梦就瞬间破灭，变成了噩梦，把他吓醒了。 关键是……似乎他在那一瞬间挣扎了好久一样，也许这一身汗就是这么吓出来的吧。 他并不知道的是，塞壬正在精神海中骂骂咧咧：“这家伙究竟知道些什么，就差一步啊啊啊！！！” 第二十二章 终 夏岚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见才四点钟便又躺了下去，但是刚刚那种失去自我的感觉仍然在盘旋，他翻来覆去好一阵子也难以入眠，最后只能干脆爬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外边很安静，世界只有微微的光亮。 他看了眼米娜尔的房门，微微放轻了脚步，很快便来到沙发前坐下，考虑起接下来的事情。 走是必然要走的，不管回不回来，但具体何时走却是一处令他极为犹豫的地方……既然下定了那样的决心，那必须得多多考虑她的心情，绝不可留下一个落寞的结局。 他又一次忍不住回想起那时候离霞而去的场景，心顿时又痛了起来。 已经淡化的记忆与仍然深刻的情感交错，眼前的世界似乎带上了几分恍惚，想要把他的意识拉回到那个时刻。 “也不知道她，她们，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想起来……出来龙门这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怎么时间过去得那么快？但又好像不快，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真多啊……” 夏岚喃喃自语着，回忆着这些时刻的经历，发现不知不觉间米娜尔陪伴了他大部分的时间。 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对于米娜尔已经颇为熟悉，不管是她的性格，她的身世，她的武力等等，甚至于……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 “嘶——” 吸了口气，夏岚更为忧愁了起来，他本身便是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的性格，更别说如何哄好到时候可能会哭的米娜尔了。 或许……本来就没有机会哄好吧。 ……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微光，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东想西想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了。 这时，房门发出了咔嗒的一声，披着一块毛绒毯子的米娜尔走了出来，脚步摇摇晃晃的，看上去非常柔弱与无助。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夏岚，看到他明亮如初的眼睛，脚步猛然停了下来，身子也因这急停而晃了两晃，好似要摔倒了一般。 “你还在啊，夏岚……”她弱弱地说道，走过来接过夏岚递出来的手，坐到了他身边，看上去颇为悲伤。 夏岚无言，心中的话却怎么也进不了喉咙，更别提说出口了，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一脸愁绪。 米娜尔明白夏岚想要说什么，她本不想面对这件事的，但是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他，还是小声地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走？” 夏岚微微一滞，这才发现自己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了，哪里瞒得过同样对他很了解的米娜尔呢？ “过几天，大概等你身体好一点之后吧，我不急着去的，至少现在不急了。”他答道，心情释然了一些。 他以为他会回答很快就走的，但没想到到了嘴边却换了个答案。 “嗯，我知道了。”听到了远高于期望的答案，米娜尔轻轻地应了一声，心情好了不少。 如果夏岚说马上的话……她也找不到挽留的方法。 世界仿佛静止了，唯有一抹金色的刀刃正在缓慢又坚定不移地切碎着蓝黑色的幕布。 天亮了起来，世界喧闹了起来，窗外还有鸟儿的叽喳声，或许是哪种早归的鸟儿。 “夏岚？” “嗯，我在呢。” “我想吃早饭，蛋炒饭就好了。” “好，我就给你去做。” 夏岚应了一声便起身，看了一眼在朝霞映照下脸色仍然有些发白的她，提议道：“吃完早饭后我用法术稍微给你按摩按摩，至少让你好受一些。” 米娜尔抬头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才软软地应了一声。 “嗯，好的。” 看着不得劲的她，夏岚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想自己现在的行为在她看来不也是非常不对劲，也就干脆哑然失笑了。 夏岚来到厨房里就开始给她准备起早饭来，前几天应他的需求，厨房的冰箱里倒是放了不少东西，鸡蛋什么的完全不缺。 他挥手便招来一块精肉，微微加热软化，再刷刷刷几下便把它切成了细腻的肉丁，放在刚好热完油的锅里微微翻炒，再加上超市里买过的精包装时停冷饭，打上鸡蛋，顺势便又快又稳地翻炒起来。 扑鼻的香气刹那间便填满整个厨房，就连沙发上正发呆的米娜尔都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加上微量的麻辣老妈调味酱，空气中又多上了一缕辛香，接着便是反复研磨过的精盐和味精，为化龙点上了一睛。 夏岚又略微翻炒了几下便起锅装盘，把一盘金色无暇的蛋炒饭端到了米娜尔的面前，还贴心地为她拿上了一只勺子。 “吃吧。”他说了一声便坐在了她身边，看着她缓缓吃起来。 她吃着，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但眼眶却是逐渐红了起来。 夏岚看着她一副要哭的样子，顿时是慌了神：“别哭啊！”说着还赶紧抽来几张餐巾纸，一副毛手毛脚的样子。 “噗嗤~” 见他个样子，哪怕是她浑身虚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差点把饭喷出来，但她接着便痛苦地捂住腰，一副又哭又笑的样子。 心情好了不少的她破涕为笑，龇牙咧嘴道：“要是早知道哭一哭就能让你这样，我哪能那么哀愁呢。” 夏岚莞尔一笑，也不生气，只是戳了戳她的脑袋道：“你啊，别搞这么多心思，还是先赶紧吃完饭吧，别笑，看把你痛得。” “嗯哼~”米娜尔不满地缩了缩脖子，乖巧地继续吃起饭来。 看着她吃完早饭，他便扶着她把她放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是去搞点别的东西来吃，直接来了一碗满是火锅料的面，看得远处的米娜尔一阵腹诽。 果然，即使是态度软化了的夏岚也依旧还是夏岚啊。 …… 吃过早饭刷完锅，夏岚来到静坐着的米娜尔身边，上下打量了两眼仍然看起来一身虚弱的她。 “我给你按摩按摩吧。” 米娜尔微微点了点头，非常顺从地就躺了下来，顺便还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大片布满青紫色、红色斑块的腰。 即使是侧身躺着也能看出两边有着微弱的粗细差异，显然受伤的那一边肿了不少。 她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也分毫不小，小是因为并不致命，大是因为内脏的连带都受了相当严重的伤，只能依靠药物调理以及法术手段来治愈。 当然，如果配合合适的法术的话，即使是一般不可按摩的重度撞伤也能变得可以按摩，不得不说法术在各种方面还真是好用。 夏岚看着这伤皱微微起了眉头，就表观来看显然是比起昨天他看到的要严重不少。 “应该不痛。”他稍微安慰了一声有些不安的米娜尔，接着便缓缓地伸出手轻轻贴到了她的腰上。 她感受到腰上的触感，浑身微微颤了颤，咬紧了牙关，准备好接受接下来或许会有的阵痛。 夏岚手上亮起丝丝微光，向着她的皮肤之内渗去，这次他用的是组合法术，不仅是有缓和疲劳的，还有其他辅助挫伤、撞伤愈合的法术，相当需要他集中注意力。 米娜尔感受到腰上传来阵阵舒服的暖意，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一脸全神贯注的夏岚，正要张口说话夸赞他。 回过神来的她咬着嘴唇，满脸通红地对上夏岚古怪的目光。 夏岚的嘴角微微勾起，在她腰上按摩的手力度不减反增，法术的功率也有微微的提升。 片刻，夏岚松开手，吐出一口浊气道：“就先到这里吧，一次性太久了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 他看着满脸通红、浑身瘫软的米娜尔，想了想还是凑近把她的衣服拉了下来，盖住了她已经淡化了不少的伤痕。 “嗯……嗯……”她发出了宛若蚊子叮咛的声音，应了一声便费劲地爬了起来。 米娜尔一手抚上自己的腰，发现痛感居然减轻了这么多，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只要碰到就是火辣辣的痛，全靠一股意志在强撑着。 即使是已经感叹了好多次，她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这还真是什么都会啊，好厉害。” 夏岚笑了笑道：“我在龙门呆了那么久，学的可不仅仅是法术，虽然都是自学，但的确是很多东西都学了不少。” 还真别说，他甚至连理发都学了一点，配合便利的法术也能达到一般手工理发师的水准。 米娜尔看着他，突然道：“那你可以给我洗衣服吗，你看我现在受了伤也用不上力，这个家里也没有便利的洗衣机……” “啊？！”夏岚叫了一声，一脸难色地看着她，当即想要拒绝，却又对上了她娇柔的目光。 这洗女孩子的衣服还了得，什么内衣裤什么丝袜什么裙子之类的……这可怎么顶得住啊！！！ “嘶——呼——”夏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快便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脑袋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我这就去给你买洗衣机！”他说着就赶紧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米娜尔看着他慌忙离去的背影，在有些好笑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失落，明白夏岚虽然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但依旧不愿迈过那条线。 …… 小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夏岚给她端茶送水做饭、做康复治疗，她的身体逐渐好转了起来。 离别的愁绪淡去，却又重新显现。 五天后，天气晴，心情阴。 这天早上依旧是普普通通的起床，正有气无力地扒着饭的米娜尔又一次问道：“夏岚，你什么时候走呢？” 夏岚微微一滞，注视她许久才道：“你现在身体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我……不想让自己太难过罢了，有些不太想面对的感觉。” 她静静地听着，或许是这些日子已经做了许多准备的缘故，她并没有太大的悲伤，只是有一股失落之感在缓缓发酵着。 那是一种……珍视之物离去的感觉。 米娜尔有些无力地把下巴放到桌上，抬起眼睛看着一边的夏岚，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也不太想面对【离别】。 与夏岚的理想中混杂着现实的心性不同，她是一个相当现实主义的人，尽管如今为情所困，却依旧能做出现实的选择。 “那你走吧，过一会就走吧。” “啊？为什么你……这么突然……” “突然吗？其实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吧。” “……嗯，是啊，其实早就在心中默念过无数次了吧。” 夏岚试图再听听她的下一句话，迎来的却只有一片沉默。 “……” “……” 他叹了口气，抓紧干起自己的早饭来，一边的米娜尔也像是要宣泄心中的不满一般，恶狠狠地啃着夏岚做的饼。 吃过早饭，夏岚收拾起他的行李，而米娜尔则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来走去，看上去却是只有几分落寞而无悲伤的样子。 不知道是她是已经适应，还是……把泪水都藏在心里。 夏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平时非常精准的记忆在这时却一直要发生偏差，老是要忘记这个忘记那个，时而拿了裤子却忘记了放在一边的衣服。 “也许下意识地也在舍不得离开吧。” 慢慢地收拾着，可衣物的数量总是确定的，放进包里一件，那外边就少上一件。 既然时间不会停止，那他也无法停下来。 …… 许久，夏岚站到她身前，慢慢道：“我收拾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再说说的吗？” 米娜尔仰头呆呆地看着他，犹豫着站了起来，张开了自己有些无力的双臂：“可以抱抱我吗？” “虽然我知道，那天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肯定已经有抱过我了，但是我还是想要一个清醒的怀抱。” 夏岚无言，于是也抱了上去，很用力很用力。 她也很用力很用力，想要把心中的所有不满全部挤出来。 胸口很闷，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不知多久，她满是不舍地松开手，有些落寞道：“好了……不送了……” 夏岚微微点了点头道：“嗯，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想找我的话就去罗德岛吧，两年之内我一定会去到那个地方的。” “带着她吗？”她问道。 “嗯，也许吧……但这片大地太大了，但我绝对会尽全力的。” 米娜尔难得带上了几分恶意道：“那就祝你找不到吧。” 出乎她的意料，夏岚并没有生气，而是摆了摆手就向门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 她哭了吗？她没有。 他哭了吗？他也没有。 第二十三章 混乱已至 两天后，卡兹戴尔南部海岸。 天气，晴，大风。 夏岚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嗅着鼻尖带着腥味的海风，有几分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徐徐升起。 “啧，和前世的海没什么大不相同的嘛。”他感慨了一句便开始考虑起造船的事情来。 而路线早就已经规划好了，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航行，配合他之前买的一个海上定向器就能成功抵达那里，那个他做梦梦到蒂蒂的海岛。 他一开始查询的时候也有几分惊讶，因为这个岛的确是在现实中存在的，就在海岸三百多公里之外，并不大远。 造船的话，首先就是这里一片荒芜，没有任何能用以海上航行的船只，只能自己造船，至于从其他地方搬来的话……太远了，起码五百公里外才有。 但是因为携带能力的问题，他并未带上多少金属材料，就车上用来制作尖端物品的材料是绝对不够用的。 所以……坐在礁石上考虑了一阵，夏岚决定先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矿藏之类的地方，探测手段就用拓展过的金属感知就可以了，他现在极限距离为两百米。 大抵上敲定了主意，夏岚水上行走了一段便回到了岸边，开上车就开始在周围探查起来。 …… 三小时后，他有些气馁地停下车，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精神力下降起来好快，好容易疲惫啊。” 他注意到远方的一大片废墟，这才发现自己走走停停已经穿过了一百多公里的距离，来到了离海岸最近的一处旧城废址。 与移动城市的体系不同，这些旧城废址都是建立在大地上的，往往是因为某片区域天灾极为罕见的缘故，这些城市得以发展起来。 夏岚看着远处遍布苔藓、藤蔓的高楼大厦，一股全然不同的感受自心底升起，那是一种……穿越到了前世的世界的末日后百年的感觉。 科幻片里这种城市废墟还是挺常见的，里面或许会有遗存的流浪者之类的。 夏岚驱车驶进这片广阔的废墟，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考虑着去哪里找材料。 这里的路面崎岖破碎，裂隙中生满了各色的植物，街道上布满了各种破碎的物体，还有很多锈蚀得非常严重的汽车，一片荒芜破败的样子。 “嘎~嘎~”不知道是哪里传来鸟类的叫声，离得相当远，听上去像是乌鸦的叫声，还真就挺适合这里荒凉的氛围的。 夏岚大概清理了一段路就不想动了，这里还有不少地下车库、下水道之类的地方，随便动动就容易引起塌陷，就很麻烦。 很快，他来到一处停留着大量的汽车的地方，这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看起来是一处极为惨烈的车祸现场，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打起来了吧。 他这时才注意到一个事实，这座城市离里没有大面积的源石丛，只有少数的源石分布，显然未曾遭受大型天灾的光顾，那么……迫使这座城市被废弃的原因…… 夏岚这才开始仔细地看起周围的环境来，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这里藤蔓覆盖的外表之下……有很多浅坑状的地方，疑似是弹坑。 这么想着，他望向远处一座拦腰截断的大楼，它上半部分歪倒下来，撞在隔壁的大楼上而那边的截断处……刚刚他就看着感觉奇怪，现在看来不就是被炸毁的吗！ 不过他倒是没怎么在这里见到什么人类的遗骸，可能是因为空气湿度比较大，骸骨腐化得比较快吧，毕竟按照这里的风貌来看，这里已经被荒废了超过五十年了。 “算了，干正事。”夏岚看了会就摇了摇头自语了一句，重新把目光放到了周围的车辆上。 他接着便施展操纵金属的法术，把力量覆盖到周围的车体上，它们的金属框架开始缓缓融化，变成一块又一块的金属块飞到夏岚的身边。 随后，便是火焰燃起，开始祛除起其中的杂质，并且分离起其中的几种金属元素，调整其构成，转化其内部结构…… 片刻，夏岚呼出一口气，把这块有八九吨重的金属块放到了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已经完成了它初步的冶炼，剩下的就是搓出大体的船的结构，并且附加上适合的法术……具体的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想要造一艘类似潜水艇的船。 至于力学原理的话，让它见鬼去吧，法术配全就可以了，这方面是绝对膨胀的领域。 让所谓的造价也见鬼去吧。 …… 花了点时间，夏岚把金属块运回到了一开始的海边，开始操心起船体的设计来。 “嗯……反正就按潜艇之类的来吧。” 可是这……最后越改越麻烦，直到蓝月升起的时候他才完成了船的制作。 整体的确像是个潜水艇的形状，只是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壁，然后外表面覆盖了专门强化的三角网格网罩，还是可以打开的那种，就可以时而是船，时而是潜水艇。 至于为什么要强化网罩……海嗣还在海里虎视眈眈呢，夏岚打算把船体的所有金属都强化到六级的强度再下海，绝对梆硬。 并且为了防止被传说中……操控之类事情发生，他把开启关闭的方法设计成了必须要法术的，还得是特定的秘钥，非常复杂，必须得是他全神贯注十多秒钟才能开启。 笑死，迷迷糊糊的状态根本打不开，输错了还会进行短暂的内部爆破，就像是……在你耳边开炮一样。 然后在受到一定程度的外界攻击的时候，还会释放强力的雷电法术，夏岚可是为了这个系统单独设立了一个足有五块标准至纯源石的阵列。 而内置的话……他甚至搭好了金属桌子和宽大柔软的床铺。 完成了这一切他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车子给挪了进去，嵌进了船上专门留下的凹槽，上船开始铺设起东西来。 床铺、桌子都给摊出来，把电脑什么的也给拿出来，接下来可能就靠这些解闷了，毕竟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探索海岛，花费的时间必定超过一天，估计得后天早上才能回到陆地上。 接着夏岚便施术把船推到了水中，把周围拦了一下便来到了船上，伸了个懒腰躺下来看着繁星和海洋，不禁感叹其斯卡蒂的语音，穿过深海见到星空的那种感觉…… “当你经历漫长黑暗、终于浮出海面——睁开眼睛的刹那，灿烂星空滴落眼眶、无垠波浪拂过面颊……” 感受着身下随着波浪微微摇晃着的船身，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能理解那种感觉了，就像是曾经经历过一般，那种心动的感觉属实令人沉醉。 塞壬透过夏岚的眼睛看着这片星空，借着他的鼻息闻着熟悉的味道，几分感慨的情绪浮现。 “几百年了？那一役之后便来到了陆地上游荡，再到栖居在龙门的角落里，五百年了吧……” …… 夏岚看了眼时间，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略微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打开电脑又一次查看起地图来，这地图的确挺烂的，只有模糊的岛的轮廓，而且这还是五十年前的探索记录，可见这个世界的人对海洋的探索度之低。 夏岚也无从解释其原因，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对海洋没什么探索的欲望，就一般来说……按照地球人的思维的话，那即使是明知危险重重也要试着去开拓的。 不过这点还是得去除伊比利亚，他们是唯一目前的航海国家。 而航空方面……只有一些低空的小型飞行载具，顶多飞个几百近千米高就已经很高了，完全比不上游戏里罗德岛的几架飞机。 以他现在的理解的话，即使是这个世界和地球那边的物理化学定律有着略微的偏差，给他一些时间也能造出【法术——机械混合动力】的飞行器，再修修改改也能上天。 就是花的时间可能久一些，毕竟基本从无到有。 “试试看吧，造飞机什么的想象就刺激。”夏岚有些兴奋地自语了一声，来了兴致就打开电脑，开始画起简单的模式图来。 “最好是科幻片里的那种样子，嗯……引擎能旋转的那种，能做到垂直起降……” 在他的手下，一架闪耀着赛博朋克气息的飞机逐渐浮现，当然这只是幻想稿，想要真正使用还得进行大幅度的修改，让其更加适合空气动力学…… 这一改，就是一个半小时。 夏岚看着初步完工的外形，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砰地一声躺倒在床上，痛苦起来了。 “这也太难了吧……” 按下了保存键，夏岚干脆就给自己洗了洗，闭上了眼睛，在期待中沉入了梦境。 …… 双月在夜空中相遇之时，他重新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笑了起来。 塞壬的意志渗入船下的海水，在刹那间与海洋连为了一体，开始在其中寻找起阿戈尔人的城市。 但是这里仍然一片荒芜，似乎阿戈尔并未拓展到此处。 【你回来了？】有一个精神顺着茫茫大海蔓延过来，链接上了塞壬的意志。 【塞壬，许久不见啊……你还是选择了成为人身？】 塞壬面露怀念：“是啊，克拉肯，我回来了，不过我现在状态还并不太好，不过很快便能解决这件事了。” 【你是说……你身体里的另一具灵魂？这的确是少见啊，不属于此世界的灵魂，你可真是倒霉。】那个意志带上了一分调笑的意味。 塞壬轻哼了一声：“哼哼，不过没有他我的实验说不定还无法成功呢，哈，这无上的力量终将被我掌控。” 【是啊，你这力量即使在我眼中也闪耀无比，说不定你还真能凭此击败阿戈尔人……不过我们最近和他们签订了协议。】 脸上多了几分诧异，塞壬问道：“他们都这么厉害了吗？明明我那时候他们还是靠着偷袭的。” 【嗯，但即使是如此，正面战争我们依旧不怕他们……真正令我担忧的是他们对我们的囚禁，你也知道，我们无法死去，那时候你差点就被抓住了。】 塞壬苦笑一声：“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时间现在有限，帮我个忙，算我欠你个人情，帮我寻找一个名为斯卡蒂的阿戈尔女人，应该还是深海猎人。” 克拉肯的情绪中多了几分埋怨之意：【哈，深海猎人，在那次以后他们的确给我们捣了很多乱，这锅还是得你背，谁叫你没事冲上去送死的……还把核心留给了那群阿戈尔人。】 “嘛，看他们不爽罢了，就是你们几个家伙都不来帮忙，这个可让我记恨了好久呢。” 塞壬叹了口气道：“就这样吧，我先下去了，这具身体目前还是他来掌控的，我的力量残缺了太多，还得留着做后面的事情。” 【嗯，知道了，我会很快给你一个答复的。】 对话结束，大海又恢复了寂静。 塞壬又重新躺了下来，继续引导着夏岚的梦境，在他的意识中埋下一个又一个的种子。 …… 阿戈尔某城市，深海教会。 一名穿着古典长袍，浑身都隐没在阴影中的教士正在向着所谓的海神祷告着。 就在他即将要结束这习以为常的普通祷告时，令他意外又狂喜的事情发生了，那是数十年未曾听闻的声音。 重重叠叠的耳语声在他脑中响起，窸窸窣窣，妖异而又破碎，但他却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非常轻易地就从中找到了有效的片段。 【找到一个名为斯卡蒂的深海猎人，阿戈尔人。】 并且这其中还有大致体型的描述，塞壬在对话的时候可不仅仅是文字与语言的交流，还有更为深刻的信息图像等交流。 “遵命，我的主人。”教士轻语了一声，向着身前布满触手的半人神像俯下了头颅。 深海猎人很少很少，哪怕是整个阿戈尔才总共一百零一人，所以他在一阵简短的查询之后便找到了那个女人，她生活在阿戈尔国度与海怪国度边缘的一座小城。 不过……令教士在意的是，那里不仅仅斯卡蒂一名深海猎人，还有其他的两名，其中之一更是深海猎人的创始人之一。 “但既然是神的旨意，那必然能得到扶助。”他轻语了一声便拨通了一个信号。 信号很快便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怪异的男声：“有什么事情吗，潘达主教？” 教士说道：“我接到了神的旨意，昆图斯，祂需要你那边那个名为斯卡蒂的深海猎人……去神像前吧，我会为你传递信标。” 蓝城，昆图斯的身体僵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神明居然会指名道姓地来到他的身边，所以他有些激动地来到了神像前，俯下了身子，做出了祷告的姿势。 把意识探入了这么神秘的汪洋，顺从着教士发出的一阵怪异的低语声，找到了无尽深邃中的一个光点，触碰了上去。 一个庞大的意志瞬间便进入了他的世界，给他带来了一句话：【你做得很好，就先等着吧，时机来临时我会赐予你种子。】 “谢过主神……”他低语了一声，就连身子也忍不住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链接中断，昆图斯有些激动地踱了几步，当即走出教堂，在住处开始有些兴奋又不安地等待了起来。 而浑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的斯卡蒂正在床上睡着香甜的觉。 …… 塞壬再一次睁开了眼睛，接收到了那股信息。 瞬间便完全理解，祂居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忍不住笑了一声：“居然就在我曾经的地盘边缘。” 【别搞得太过分了，塞壬，我们可是和他们有停战协议的。】克拉肯的声音再度响起。 正在兴奋头上的塞壬笑道：“行啦行啦，我会记住的，等下给我调个能快速搬运的孩子来，我要去到那里。” 克拉肯颇为无奈，只能同意道：【不过得明天下午才能到，这里也是我的领地边界，我都把孩子们都收拢沉眠了。】 “嗯，到时候我就不提醒你了。” 第二十四章 灾祸已起 第二天一早，夏岚昏昏沉沉地醒来，总感觉自己好像昨晚头撞到了一般，头昏眼花的，又痛又疲惫。 “我不会晕船之类的吧……”他嘀咕了一声便掀开被子爬起来，穿上衣服便开始弄起早饭来 不过在这段短短的时间中，他的精神状态逐渐好转，着倒是打消了他的疑虑，看来不是类似晕船的缘故，他只能归结于最近因为心情不太好，有些憔悴了。 草草地吃过早饭，夏岚打开了船停靠的港湾，启动了船身的水流推进法术，向着目标的海岛开始进发，看着海水飞速的向后退去，他干脆就坐在船头玩起手机来。 这时候舱盖自然是开启的，深深湿润的海风吹着还挺令人畅快的。 想到这里夏岚赶紧打开电脑，在塞壬音乐库中找到了前世今生少有都存在的一首歌曲，唯一的遗憾便是这是女声唱的。 “sometimes it feels~” 有时候感觉好像 “like this is never ending~” 前路永远没有尽头 “but we all fade away” 但我们却都慢慢消逝 …… 塞壬听着这个与他同名的音乐公司发行的唱片，不禁有些感慨，在古老的过去，他们的族群尚未发展起来时，人类与他们有着颇多的交流，祂的名号也在那时流传上了陆地。 祂作为最整个族群中性格上最接近人类的一员，自然是能听懂这些歌曲的，而且还相当能理解其中的渺远悠扬的意境。 甚至于……这相当接近祂以前某个时期的声音，那段时间祂才刚刚与人类相接触，不懂人类的情感，只凭自己的喜好而行动，【塞壬】这个名字就是那时候诞生的。 其他几位同列的老家伙们也是如此。 当然，即使祂现在懂了人类的情感，驾驭了人类的身体，在精神上仍然会承认自己自己是一位“海怪”的神明，这是根本的【权能】所决定的，不为意志所动摇。 祂们近乎能将肉体的桎梏视为无物，倘若不是百般测试下来，这具身体要大部分人类成分才能掌控源石的话，祂早就将其改造成心目中更加完美的形态了。 夏岚听着歌，突然浑身一震恶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周围，好半天也没见什么就装模作样地放松了下来。 接着便快速地把感知探入海水中，蔓延数百米也没见什么东西，只得无奈作罢。 “唉，话说能在哪里见到海嗣啊，按照剧情里来说，伊比利亚南部有不少？”他自语了一句，打开手机看起了地图。 但没几秒，他便惊异地看着地图上的一个名字——盐风城。 没想到它现在就已经存在了，而且点进去一看似乎还是正在建造中，尚未完全完工的样子，这可让他啧啧称奇，觉得以后得去看看。 而且不光这个，按照剿灭里模糊的地图……就连积水潮窟的那一片地形都有对应存在，就在东南角落，与海洋相交的位置。 见到这些，他以前就有的忧虑减少了一些——地形上他以前一直有难以确认的点，但现在看来应该和游戏里放出来的内容一致。 现在嘛……最担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因为自己所导致的蝴蝶效应，让一些干员原本的幸运变成了厄运，招致了本不该发生的死亡，如果真要见到了这种事情，他可能会愧疚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希望他们都是有主角光环的人吧，毕竟是干员。” 小声念叨了一番，夏岚心情逐渐放松了一些，海上的新鲜感逐渐退去，他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最先要的就是攻略斯卡蒂的计划！不管这一次有没有见到，都有必要计划一下，甚至还得多准备几套。 可夏岚想来想去大半天，只能想到以前加过的网文里的一些简单套路，比如说什么英雄救美啊，或者什么日夜相伴啊……之类的。 虽然这些在特定情境下的确看起来挺好使，但显然与他将要遇到的事情不符，无法列入选项。 “嗯……”夏岚沉吟了一声，说出了让塞壬震怒的话：“要不然……想办法把海怪那些都给搞死，干掉杀死她家人的那些敌人，这样她说不定就能同意了。” 祂差点就要忍不住暴露自己来喷夏岚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这可真孝死祂了。 不过说……祂的确是想要帮助夏岚取得斯卡蒂的，起码是获得她的信任，再进行一些相对亲密一些的接触，这样就能在二人都心神大开的时候取回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恢复到能压到夏岚的程度。 计划很简单，实施也很方便，唯一令祂忧虑的是，自己现在能不能做到压制夏岚那么长时间以实施计划，这些日子恢复的力量并不多，稍有不慎露出了马脚就会失败。 但在一阵小心翼翼的暗示与潜移默化之下，夏岚显然还未察觉到祂的存在，也没能想起祂已经用过这具身体这个事实。 虽然在压制之后他自然会意识到，但那时候祂的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大半，凭借着之前的铺垫还不是手到擒来？ 话虽如此，但保险还是有的……但那已经是万不得已的后手了，用了那就得重蹈往日的覆辙了，这是祂万万不想见到的结局。 …… 夏岚自然是不知道有个神明在自己心中又那么多计划，他只是在苦苦地思考着如何攻略斯卡蒂，现在最有头绪的一条是…… 借助自己知道的秘辛，展现自己的力量与她组队，然后在关键时刻帮助她，最后再潜移默化一番就成了！ 虽然心机了点，但是并不碍事……吧，也许。 夏岚想着，自己却是虚了起来，万一给露馅儿了就完蛋了，她搞不好就会完全拒绝自己了，那可是足以悔恨到孤独终老的境地。 “要命……”他有些懊糟地挠了挠后脑勺，看向远处的海面，忍不住又一次多愁善感了起来。 “突然就不期望见到她了啊，突然感觉所谓的距离感才是最美的……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啊！” “哇啊啊！！！” 恼火地乱嚎了几声，夏岚停止了思考。 “这想追女人咋这么难呢？” …… 下午两点，夏岚有些萎靡地趴在桌上看着杯子里的水，看着它晃来晃去的，一脸惆怅。 他仍然没能想出什么有效的好方法。 就在这时，视野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抹绿意，这让他瞬间就抬起了头，重新振作了起来，什么攻略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反正也基本上遇不到的……应该。 “全速前进！”夏岚嚎了一声便快速关上了天窗，把船潜进了水中，船身的水推进法术全力启动，速度猛然飙升。 仪表上的读数逐渐稳定在了一百一十千米每小时。 视野中逐渐出现了浅白色的海底，其上有不少各色的生物，比如鲨鱼什么的……它们都对狂飙突进的船只避之不及，纷纷吓了一跳，要是会说话的话铁定会骂街。 海床上的生物逐渐多了起来，深度也越来越浅，等到只有十来米深的时候已经成为里一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各种鱼类在奇形怪状的植物和礁石中穿行。 当然，它们的确也被夏岚这个不速之客给打扰了，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交通事故，但显然有不少猎手失去了吃掉猎物的机会。 注意到这点的夏岚有些不好意思地减缓了船速，但仍然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浅滩，船身重新浮出了水面，逐渐搁浅，他干脆一波直接给开上了沙滩。 跳下船，关好门，夏岚扫视了一番这座还算不小的岛，中央还有一座看上去有五六百米高的山峰，上面有着茂密的森林，看上去颇有几分热带海岛的味道。 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迹象，夏岚不禁在又是庆幸又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兴冲冲道：“走起，去探索！” 记忆中遇到霞的那一幕仍然鲜明而又深刻，他忍不住幻想起找到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当然，小伙伴就罢了，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他觉着还是自己一个人畅快……老婆除外。 片刻，带上了一身探险用品的夏岚向着森林中走去，迈着欢快的小步伐一脚踩进了鼓泡的淤泥地…… “沃日！”夏岚猛地拔出脚开始一阵冲洗，鞋子里满是黏腻的触感，还有鼻腔中充斥着的一股腐臭的气息，这让他心神几欲失守，昏迷过去。 不过很可惜，没有如某人的愿，他成功挺了过来，一脸自豪地继续向着林中走去。 四小时后。 夏岚一脸挫败地坐在沙滩上，看着面上即将落下的金色夕阳。 他最后还是没能探索完这片地区，只是把海岸线和外围的深林给走了一圈罢了，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见着。 这座海岛的面积并不大，唯一的地形就是中间的那座山，其他地方都相当平坦，而大小也不过一平方公里，森林的面积大概占了它的一半。 夏岚有些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她看起来是不会在种鬼地方的，罢了罢了，休息休息就出发，返程回到陆地，然后去维多利亚学法术！” 虽然这本来就在意料中，但是那种幻想破灭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好受，毕竟梦嘛…… 他从海里捞了种看起来还能的鱼，简单测试了一番便搞起了烧烤，成功吃得拉到虚脱，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身体好转，而与他感知相通的塞壬也是一精神的难受样。 “这家伙是怎么吃坏成这样的！” 祂可是知道的，这具经由自己调整过的身体在人类世界中可以堪称是百毒不侵的，这点从夏岚来到这个世界后一次伤病都没有可以看出，至于之前那一次体虚则完全是因为祂的调制还没有彻底完成。 【身体素质低劣】这个诟病是他长久以来都没有调制掉的，每次都是在接近完成的时候会产生这种问题，不过炎国中医能解决祂也干脆没再搞。 顺手还收了个跟班，效忠的奖励是无尽的岁月。 现在看来还是得再想办法调制一下。 这时祂也想起来，之前在于克拉肯的交流中得到的信息，阿戈尔的生物技术极为出色，深海猎人就是祂自己的碎片与人类的结合体，这方面多半有助于他解决这个问题。 祂有些期待地如是自语道：“看来还真不能第一时间就转化啊……得先了解其中的构成……物尽其用才行啊……” 至于转化？那自然是重建生理结构，将其化为眷属喽~ 也就是，海嗣化。 …… 夏岚拉到了虚脱自然是没了心情再继续下去，很干脆地就把船钉在了沙滩下的岩石上，躺下来睡觉。 过了会儿，就当塞壬打算呼叫克拉肯的时候，夏岚又一次爬起来冲向了之前挖过的临时茅坑。 “我干！”这时两人共同的心声。 终于，塞壬打通了神明间的电话，克拉肯在一瞬间的信息交互中注意到了塞壬异常的状态，有些好笑道：【你这人身还有些残次啊，哈哈。】 “别嘴贫了，给我送个海嗣过来！”塞壬骂道。 【是是是，本来就在这里啊，你之前没注意到吗，那的确是够虚弱啊。】克拉肯依旧嘴贫了一句，接着便断开了链接。 “咚——咔啦咔啦……” 一声巨响从岛屿的中央传来，瞬间就让塞壬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里的山体开始崩解，一条条灰色的巨大触须开始从缝隙中钻出，其上不仅有着细密的吸盘，还有很多尖锐的刺，闪烁着淡淡的紫色。 在触须拆解半个山壁之后，一颗巨大的肉瘤从中探出，带着众多流淌而出的蓝灰色粘液，远远地一看这居然是一头巨大的章鱼怪，散发着恐怖的压力。 但塞壬看了却撇了撇嘴，对此显然不感冒，祂更喜欢的显然是小型化的眷属，对这种巨大化的并不感兴趣。 这二者的确是各有千秋，不过两位【神】对此都不太在意，比起人类的相互歧视，祂们显然团结得多。 巨兽并未把余下的身躯探出山体，而是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团肉块，它随着倾斜的山体滚下来，掉落到树林中，以人类的视角看起来又是恶心又是恐怖。 最后那巨兽便遥遥地望了塞壬这边，巨大的独眼中露出了一丝讨好之意，不过以人类视角依旧是很恐怖，甚至还会san值狂掉。 塞壬随口吐槽了一句：“大就很好有用吗？” 的确，如果正面打一架，克拉肯的海嗣基本上是打不过塞壬的海嗣的。 但如果说谁攻城能力强的话，那一定是克拉肯啦。 远处碾碎了一大片山林的肉块逐渐开始变形，生长出巨量的触手，同样变成了一只无数爪鱼的形状，不计触手的体长就能达到三十米，更别说算上触手了。 它爬动着来到夏岚的船前，硕大的红色独眼露出了臣服之意，主动向塞壬开放了自己的意识。 接着塞壬便开始操控起它来，它巨大的口器缓缓将船一口吞下，并且时刻保持着平稳，没有让祂感受到一丝晃动，就连桌上的水杯都没洒出一丝水。 进化到极致的生理结构赋予了它高度的平衡性和稳定性。 塞壬平静地看着船被缓缓吞下，看着外壁被粘液与利齿包裹，缓缓点了点头，躺倒在了床上，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接下来，由祂来导演这一场战争。 …… 蓝城，教堂，神像前。 昆图斯在这时听到了那个声音：【种子就给你了，接下来塞壬主神会接管这一切……祂会教你如何保存人身。】 “是……我的神……”他轻声呢喃了一句，接着便触摸上了神像上不知何时生长出的一根尖刺。 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个瑰丽的世界在他面前逐渐展开……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彻底超脱族群的感觉，那是一种自己至高无上的感觉。 那样的副作用便是：【不朽】。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来自无尽渺远的信息：“驱赶斯卡蒂去往陆地，不论手法，我会给予你权利。”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落下，他感受到了深渊。 那是一片几万米深的海沟，其中填满了沉眠的血肉，表面生长着一颗颗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猩红眼球。 现在，它的一部分醒了。 细胞开始分裂，休眠的无意义组织开始高效分化，一头又一头海怪从这血肉中生出，而在那之中，还有许多巨大的卵形物体。 之中有许多沉眠者也被逐渐唤醒，一颗颗卵开始开始孵化，从中走出一名又一名或大或小的人形生物——海嗣。 它们是族群的精粹，却又始终与族群相连，它们从未超脱，但它们乐于此间。 【我们相互理解，我们和睦，我们幸福。】 【在度过漫长岁月之后，我们的主回归了，所以我们醒来，为其献上所有。】 塞壬感受着意识中亲切又欢愉的气息，微微笑了笑道：“去吧，我的孩子们。” 伴随着深渊边界的第一台监测仪器被碾碎，蓝城中的监控警报猛然响起，刺耳又令人恐慌。 正在洗漱的斯卡蒂听闻这个声音，愣愣出神了一瞬，回忆起幼时的一场入侵。 接着她便咬紧了牙关，只得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冲向作战准备室，开始穿起自己的作战服来，很快便背着大剑冲出了自己家。 这座城市并不繁荣，但却不该死去。 该死去的是海怪们。 第二十五章 抗争已始 混乱在这座城市中逐渐弥漫，少量的人正有序地从一座座建筑物中撤出，来到一处避难所中开始等待起来。 “或许这次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一次战斗了吧。” “或许我们也早该离开的。” 聊聊数百人透过洁净厚重的玻璃窗，望向上方正在被一层厚重的白色金属壁覆盖的透明穹顶，惆怅又失落。 这座城市也曾十分繁华，甚至是坐落在海嗣领地边缘的一颗钉子，狠狠地钉死了祂们的喉咙。 而现在，因为上一任深海猎人队长的死去，猎人团体开始涣散，最终只剩下了如今只有二三十名战士的规模，还有有余下的三名深海猎人仍然在坚守着，清理着偶尔漏出的海怪。 而城市的居民们也因为那一战的伤痛逐渐离开了这座城市，直到只有现在的几百人。 “歌蕾蒂娅呢？！”斯卡蒂脸不红气不喘地一路冲刺到门口，向着一个看上去颇为普通的男人问道。 男人有些忧虑地说道：“她去找主教了，这次的海怪暴动有些异常，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并非深海猎人的阿戈尔男人却是深海猎人一队的队长，原本的理应只有正统深海猎人才能当上队长，就像是二队队长歌蕾蒂娅一样，但他却凭借才能当上了这个队长。 虽然，这其中也有斯卡蒂不善于指挥的缘故。 他的战力虽然远不能比得上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三名深海猎人，但是却凭借着强大的战斗技巧和卓越的战斗部署能力，得以当上猎人部队的队长。 而且……人们在他身上见到了过去的那个人的影子，愿意去信任他。 斯卡蒂见男人有些出神，不免忧虑道：“弗雷……这次的行动难道有问题吗？” 他耸了耸肩笑道：“嘛，也问题不大，这次应该还会有一些海嗣，凭我们的实力应该能轻易应付。” 但脸色接着就沉了下来：“这次它们主动打破了条约，不知道会想要做些什么，最坏的打算就是我们要放弃这座城市了。” 斯卡蒂小嘴张了张，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有些痛恨地点了点头道：“我们会守护住这一切的。” 弗雷看着眼前继承了他曾经所有的那一份力量的少女，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嗯，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斯卡蒂有些怪怪地看着这个把她当做后辈，但实际上没有比她大多少的青年，想要吐槽他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斯卡蒂~我~来啦——”一个背着轮锯的女人缓步走了过来，以有些凶残的语气缓缓地招呼了斯卡蒂一声。 比起这里众人的有些沉闷，她显得欢快而愉悦，似乎还有些兴奋的样子。 “就不能正常一点说话嘛，幽灵鲨。”斯卡蒂随口道，显然对她这样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是~是~”幽灵鲨应了一声，但显然是不打算改的。 众人等待了片刻也不见歌蕾蒂娅回来，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而弗雷也没有闲着，开始认真地查看起监控系统，计算着海怪与海嗣的数量，推测着对方的目标。 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全速地冲向城市，而是停留在了城市自律防御系统的外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就像是上门挑衅的地痞流氓一般，等待着对方的迎击。 一道残影从街角冲出，带着微微的气爆声，依稀可见那是一个提着长槊的高挑女人。 她的身影快若闪电，转瞬就来到了众人面前，微微滑步便轻松地停了下来，狂暴的速度与优雅的停步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她脸色有些阴沉道：“主教那边出了问题，他逃走了，似乎是早就有预谋的。” “哈？*凶残的阿戈尔粗口*，逃了？！”幽灵鲨忍不住骂了一声，漂亮无暇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残暴的意味，她一把抓下背后的轮锯，一副想要当场锯开那个主教的样子。 就连看上去温婉的斯卡蒂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弗雷皱起了眉头，思索着其中的关联，但还是摇了摇头道：“罢了，我们先去迎战海嗣吧，目前这个数量仍然在我们的接受程度内，迟则生变。” “嗯。”众人应了一声便顺着通道向外走去，来到了水密间中，等待着海水灌入。 作为阿戈尔人，基本上都是拥有能既在水中又在陆地上呼吸的能力的，肉体天生的本能能帮助他们提前滤去水中的污染，甚至能辅助他们用肺呼吸泥沙激荡的海水。 只是水陆切换的时候难免会有些不适罢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主要生活在一种环境里。 很快，在一阵口中咕噜咕噜冒气泡之后，一行二十九人就纷纷切换成了水肺，顺着外部开启的通道向外游去，最为吸睛的自然是三位有着长长白发的女人。 她们带着巨大的兵器，极为迅捷地游在队伍的最前面，长发飘荡在身后，明明在沉重的海水中却还有着远超其他猎人的速度。 海怪与海嗣的队伍很快便躁动了起来，一双双红色的眼瞳盯上了最前方的那三人，那里有足以让它们失去自我的气息，唯有祂的精神体仍然在安抚着它们。 【孩子们，不必愤怒，我一直都在，那只是我过去的虚影罢了。】 “去吧……”阴影中有一个身着着长袍的人影缓缓地下达了指令。 战争，开始了。 没有所谓的炮灰，也没有所谓的上下属关系，所有的海怪、海嗣几乎是同时发起了攻击，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分头行动。”歌蕾蒂娅的声音在海水中飘荡开来。 三人立即便分了开来，眨眼间便将战场分为了三片区域，每人各一片，周围有着十几名普通战士在辅助清理着海怪。 斯卡蒂、歌蕾蒂娅、幽灵鲨，她们不约而同地轻轻在手背上划出了一条小小的口子，丝丝猩红的血液飘散开来，化入海水中消散不见。 但下一刻，所有的海怪都炸开了锅，不管周围正在攻击着自己的阿戈尔人就向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处源头冲去，直接就让许多蓄势待发的战士得手了，那一刹那即使是海嗣都有因失神而死去。 斯卡蒂挥舞着巨剑将周围任何向自己冲来的海怪斩碎，一秒钟之中甚至能挥出两剑，大开大合的攻势甚至在这怪群中能达到一剑三斩的战绩。 所有的海怪，无论是生长出了坚韧的触手的，还是拥有着强硬甲壳的，或是骨骼特异硬化的，都会在她的剑下化为两段，随后便缓缓开始枯萎。 比起斯卡蒂的宁静，另一边的幽灵鲨则显得狂暴凶残无比，无论是用轮锯把触手海怪锯成几段，还是随手撕开几头恐鱼的大嘴，任何一击都无比狂暴。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回归深渊吧！” 她在狂笑。 她周身十几米内全部都是正在缓缓枯萎着的海怪血肉，哪怕是诸多与她战斗了很久的队员们也不想要靠近她，生怕被上头的她也一起劈了。 不过……他们起码周围都有着普通战士的辅助，歌蕾蒂娅那边却完全不一样了，她所在的战场上唯有她一人。 她直接鼓动着庞大的海流，浑身激荡着超高压的海水激流，任何触及到这一切的海怪都会被碾成粉碎，即使是拥有着强韧身躯的能幸存，也会在她一闪而逝的身影下化为两段。 狂暴却又优雅——这是所见之人内心唯一的想法。 如果说另两人是固定在原地的大型绞肉机的话，那她便是一台超音速的轰炸机，所过之处的所有海怪都化为模糊的血肉碎片。 寥寥无几的海嗣在这场战斗中也有些失去色彩。 斯卡蒂见到了一头高大的人形海嗣，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剑，恍然发觉周围的海怪都已经停下了攻击，纷纷退开来。 “亲人……何必相残呢？”它的发声腔震动着，说出了斯卡蒂无法理解的言语，那是一种只能在精神中听闻的语言。 在她耳中，那便是破碎重叠的无序耳语，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一种让人感到厌倦的声响。 但她体内的血液却传出了一丝意味，她明白那是古老的遗存，想要指引自己向着深渊落下。 斯卡蒂依旧是拒绝，向着身前高大的海嗣举起了手中的剑，缓缓蓄势。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破开海水，在这一刻，海水不再是她的阻碍，反而推动着她前行，将她的速度延伸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接着便是全力一剑斩下，破开对方交错的坚固骨质臂刃，斩开对方的胸骨与肋骨，切断血肉的联结，居然一剑便把它斜着肩斩为了两段。 而代价便是她光洁的小腹上多了一条浅浅的狭长伤口，比之前更多的血雾飘散开来。 失去了约束的海怪们再次发起了无尽的冲锋。 另一边刚刚也解决了海嗣的两人都心中一沉，正如她们忧虑的那样，最为冲动的斯卡蒂果然最先负伤了，她们在这种与海怪的战斗中最忌讳的就是提前受伤。 正反馈可不是说着玩的，越受伤就越招致更多的海怪，招致越多的海怪就越容易受伤，即使普通的低等海怪只能对她们造成简单的划伤，但也是难以长时间负荷的。 “嘁！那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幽灵鲨咬紧了有几分尖锐的牙齿，一下子在手臂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大片的血雾飘散开来。 另一边的歌蕾蒂娅也是同样的选择。 更多的海怪果然被她俩的血液吸引了过来，疯狂地发起了攻击，这略微减轻了斯卡蒂的压力，让她得以片刻喘息。 ……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一片的海底被猩红所淹没，即使是三名深海猎人那种能消弭死去海怪血肉的能力也来不及发挥，只能优先使其失去活性。 伤痕在积累，疲惫的感觉在二十七人的骨子里发酵，即使是深海猎人们也有了难以抵挡的感觉。 没错，他们已经在这源源不断的攻势中减员了两人。 歌蕾蒂娅的心在不断的下沉，总算是无奈地选择了相信那时候主教的话，开始收拢周围的人，她精准地卷起广阔的海流，把海怪们推开，把队友们收拢。 一行二十七人在白色的旋涡中相会，之前没注意到的人也发觉了少掉的两人，露出了悲恸的目光。 斯卡蒂看着满脸疲惫的众人，心脏微微颤了颤，虽然她极度想要复仇，但现在显然不再是杀戮海嗣的时机， 她反而恐慌起战友们的死亡。 迟疑着，她弱弱道：“要不……我们撤离吧，带着居民们。” “啊？”幽灵鲨下意识地看向她，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你不是……” 这时歌蕾蒂娅开口说道：“我也决定撤退，弗雷你呢？” 一身疲惫的男人当即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确应该撤退，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吗，周围的海怪一直没有大幅度地减少，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们还是得先让居民们先撤走，还得再稍微坚守一段时间。”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想起了过往的一次战役。 歌蕾蒂娅脸色沉了沉，很快便道：“我速度快，我去吧，把居民们送离开一段时间后我就赶回来，还得你们支撑一段时间，只要收缩阵线就可以了。” 弗雷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在注意到了她目光的刹那便意识到了其中必然存在问题，但他也只得点了点头道：“嗯，就这样吧。” 旋涡缓缓消散，一道有数百米每秒速度的身影在狂暴的海流中冲出，游向城市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 海怪来源的方向，阴影中。 身形隐没在长袍中的人影轻笑了一声，咧开嘴巴微微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尖锐的兽化牙齿。 “好戏开场了，歌蕾蒂娅，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队伍众人在海怪的围攻下不断抵御着，两名深海猎人配合着众多战士抵御着不断袭来的敌人，苦苦等待着歌蕾蒂娅的归来。 因为收缩了战线、化攻为守的缘故，没有再多的伤亡产生，海怪们也都是那种犟脾气，硬是在这里疯狂地冲，把海水搅得愈发浑浊了起来。 智力低下的“原始”海怪们自然只有唯一的目标——撕碎队伍中那两个人，解放对方，夺回【神】的血脉。 而“高等一些”的聪明的海嗣们则明白此行的真正目标，那是为他们的王献上归来的唯一祭品——那个负载了王的血脉的深海猎人。 至于为什么是她，它们并不在意。 那是一种人类不可企及的相信与追求，那是一种无法违背的信念……那是一种他们种族特性的必然。 死亡，在它们的意识中是一个模糊的词汇。 不必吟唱，不必高歌，不必悼念，也不必考虑。 …… 二十分钟后，疲惫的众人感受到了洋流的一缕变化，心中一喜，接着便开始顺着海流开拓起自身周围的空间来。 歌蕾蒂娅快如闪电般的身影瞬间便突入海怪重重叠叠的包围圈，在上面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接着便操纵洋流制造了一次外放的爆破，冲散了海怪群。 队伍开始迅捷地移动起来，顺着歌蕾蒂娅开拓的缺口，随着她御使的洋流冲出包围圈，迅速地向着远处冲去，一下子便甩开了还有些茫然无措的海怪群。 歌蕾蒂娅在队伍中央道：“居民们已经全部安全撤离了，我们稍微绕一下便也一并撤退。” “是！” “太好了！” …… 但弗雷的脸色并没有好起来，曾对歌蕾蒂娅极为了解的他刚刚注意到了异常之处：她的目光多看了斯卡蒂好几眼。 向来直来直往的她要么不看，要么就一直看着，哪会露出如此犹豫的目光。 他游到了歌蕾蒂娅身边，看着眼眶有些红润的她，有些揪心地问道：“斯卡蒂怎么了？” 歌蕾蒂娅一惊，猛然转头看向他，张了张口却又沉默了下来，什么也说不出，又重新别过了头看向前方。 弗雷颇为无奈，他因为不是深海猎人的缘故，虽然当上了这个队长却始终是一种受到排斥的状态，特别是歌蕾蒂娅对他。 但他虽然自己曾经也是，但却至今都无法理解自己如今的存在，所以就并未告诉其他人。 不论是转生也好，不论是奇迹也好，抑或亡魂被操纵了也罢，他在那一役之后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了下来。 人们铭记他，却不知道他并未死去。 他看了歌蕾蒂娅两眼便又重新回到了队伍中，而其他人都是一副茫然好奇的状态。 至于队伍最后的斯卡蒂……她有些沉浸与自我，颇为自责于自己的弱小，在无穷无尽的海怪面前还是有些无能为力。 她并未注意到两个人的异常。 …… 继续前行着，除了歌蕾蒂娅，他们都未注意到自己已经闯入了一整片无尽的黑暗。 一点黄黄的灯光在队伍的前方出现，暗淡而低沉，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却是格外的醒目。 见到它的众人纷纷警惕了起来，随着洋流缓缓降低了速度，逐渐看清了那一处灯光。 一个穿着长袍的人，提着昏黄灯，立于海水之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二十六章 终末之路(加更一章) 众人见到了来人的样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骚乱，质问之声此起彼伏。 “昆图斯主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逃跑了吗？！”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唯独沉默的只有歌蕾蒂娅和弗雷。 他总算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昆图斯背叛了他们，而他，不，现在应该说是“它”了，与它交涉过的歌蕾蒂娅以斯卡蒂为代价，与它进行了什么交易。 就在这时，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昆图斯的身后的阴影中一闪而逝，接着就是一颗比他整个人都大上几倍的巨大猩红眼珠在它身后浮现，静静地盯着众人。 周围的阴影中有海浪被拨动的震动传来，显然有着大量的海怪在周围活动着，数量已经不是如今精疲力尽的众人所能对付的了。 “你……”众多阿戈尔的质疑与斥责声小了下来，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队伍的主心骨们。 “逃！全力逃，一定要活下去！”歌蕾蒂娅迟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惊醒了正在茫然无措的人们。 一道激烈的海流骤然升起，推动着所有人向后冲去，回过神来的众人更是慌张无比，斯卡蒂也从震惊无措中惊醒，一如周围的普通人一般，快速地向原路逃走。 她超过了一个人，她超过了两个人，她明白了弱小的无能为力。 泪珠不知所措地从她眼角溢出，融进同样咸咸的海水。 “活下去……活下去……”她忍不住喃喃起歌蕾蒂娅最后的一句话，手指拂过身边仍然带着对方的力量的海水。 待到她回过神来，身边已经空无一物，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孤独包围了她。 “只有我……？为什么又是我……？！” 她缓缓地停下来，恐惧与空虚不断地灌进了她的心脏，正如幼年时见证的那样，她又一次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已经获取了所谓的……强大的力量，却仍然无法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她失去了所有。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斯卡蒂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泪珠又一次从茫然的眼中涌出，她忍不住向着周围的黑暗喊道：“大家，你们在哪里啊！！！” 无人能回答她。 海水突然震颤了起来，惊醒了将要沉沦的她。 “活下去……活下去！”歌蕾蒂娅的声音再一次在心间响起，推动着她疲惫的身躯向着远方游去。 没人能为她指路。 所以她只能摆动起酸软的四肢，向着身后震动来源相反的方向游去，却早已丢失自己所在的位置与前进的方向。 …… 黑暗的长路漫漫，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近，她几乎能嗅到身侧海怪触手的腥臭粘液味，这让她始终捏着剑柄的手有些颤抖。 可它们始终没有发动攻击，这让心中略微平稳了一些的她困惑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这是要我去哪里吗？”她忍不住喃喃，猜测起其中的缘故。 按照她现在浑身伤痕的样子，倘若只有普通海嗣的话……那绝对是无法阻止那些被她味道吸引的狂暴化海怪的。 而且这包围的队伍完全是井然有序的，那说明其中必然有高等智慧的海嗣，多半是它正在指挥着整个包围着她的队伍。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指挥这支队伍的是它们唯一的神明——塞壬。 “它们究竟想要我去哪里？！”她忍不住想道，在向前游动的同时开始缓缓休息起来。 凭借着深海猎人的力量，她即使是在快速前进的时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休息，而代价就是损耗自身的物质基础——那得消耗很多时间才能补充回来。 时间缓缓地过去，她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但体力却越来越充实。 而在她视野之外的黑暗中，有一头饱食的大型恐鱼却缓缓地颤抖了起来，一个迷蒙的意识缓缓苏醒，它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我是什么？” “我在哪里？” “我又在做什么？” “……我是弗雷……？” “卧槽，我成了恐鱼！”他猛然惊醒，整具身躯都猛烈地震颤了一下，引得身边的某些触手海怪一阵疑惑。 它们感觉到自己的这位同族与自己断开了联系，但对方身上传来的又是它同族的气息。 这种矛盾感让尚未开启智慧的它们颇为疑惑，在紧紧包围着斯卡蒂的同时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弗雷仍然没有搞清自己的状况，只是瞬间便明白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伪装成他们的一员。 可是他回想起来，海怪的族群是某种奇特的集群意识，中间出现了一个异类的时候……就像是……就像是……男浴室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呸！现在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弗雷心中骂了一句，有些紧张地看向周围的海怪们，猩红的眼珠中满是怯懦的意味。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既然又活了就得努力地生存下去！”他在心中嚎了一句便开始行动起来。 操纵着不知道怎么就能动起来的强劲肢体，他猛地向外围冲去，推开沿途所有海怪。 祂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虽然不知道了什么，但立即就明白那里出现了一个异类，下令周围的海怪们立即撕碎它。 它们自然是没有意见，展开自己狂暴的一面向着弗雷发起了袭击，整个队伍瞬间就开始混乱了起来。 斯卡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就以为有人来救自己了，赶紧向着混乱爆发的那一侧冲去，沿途疯狂斩杀这些海怪们。 迎接她的却是空寂的黑暗以及重整旗鼓包围上来的海怪们。 她腹部猛然被一边一直在看着的某只海嗣捅了一刺，剧痛传遍了她的全身，血雾混合在海水中顺着海水向着身后飘去，痉挛了一下便失去了动力。 “咳咳——喝……哈哈……哈……” 斯卡蒂静静地漂浮在海水中，捂着腹部的新伤口无力地喘息着，她浑身鲜血弥漫，身上有不少已经干涸的伤口在刚刚的重击中再一次撕裂开来。 周围的海怪们静静地包围着她，让她悬浮在原地，等待着她恢复行动能力。 “活下去……”因缺血而有些头晕目眩的她重打起精神，费劲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围着自己的海怪们，苦苦地惨笑一声：“呵呵……” 她看向它们故意为自己开出的一个缺口，就像是笼中困兽一般，努力地摆动起身体向前游去。 猎人已经成了猎物，这是最可笑的事实。 队伍的速度慢了许多，但祂却并不着急，因为时间还多得是……并且深海猎人的极限绝不止于此。 夏岚的意志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沉沦。 …… 弗雷又一次醒来，但这次他迅速地便认清了现实，逐渐明白了自己恐怕是拥有一种奇异的复活能力，而代价便是夺取到一具活的身体。 周围的海怪们又一次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这一次他赶紧收缩心神，在心中紧张地念叨着：“我是同类，我是同类……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没想到真如他所愿，周围的海怪在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便不再看他，继续专注又整齐地继续列队前行，就像是行军一样。 “它们在做什么？”冷静下来的弗雷忍不住想道，思索着其中的缘故。 观察着，他逐渐注意到整个队伍似乎呈现了一个口袋状，一个不好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浮现，令他不禁焦急了起来。 “不会吧……”弗雷念叨着，小心翼翼地挤开周围的海怪，一点一点地向着内部靠去。 视线豁然开朗，一个浑身伤痕的虚弱女人在海水中无力地游动着，熟悉深海猎人力量的他立即便看出她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现在是在消耗着自己的体质以获得力量。 一股意志扫过了他。 “被发现了！”他的意识中刚刚浮现这个念头，下一刻就被众多蜂拥而上的海怪给钳制住了。 那个意识来到了他的脑海中，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陌生的灵魂？！” 祂说着，瞬间便恼怒了起来——夏岚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夏岚抢占了本该是祂的躯体，而这个陌生的灵魂则是抢占了祂的孩子的躯体，性质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都是入侵者，都是强盗！ 强大的意志瞬间就灌入这具身体，轻而易举地就把弗雷给扣了出来，而那头被他附身的海怪也在一阵哆嗦中恢复了正常，疑惑地在精神网络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弗雷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中，总算明白了自己危险的处境，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彻底完蛋了。 “原来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 塞壬在震怒之后便起了研究的心思，随便做了个能承载思维的小型容器便把他关了进去，继续指挥起队伍向前行进。 一边的斯卡蒂又一次注意到了身侧的混乱，可她却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了，现在她唯一的期望就是能活着撑到这群海怪要带她去的目的地。 随后便要见证自己的死亡。 …… 时间缓缓过去，她游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已经逐渐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久到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化为只会前进的机械。 就在不知什么时候，她眼前的景色发生了一丝变化，多了一缕蓝色的光芒。 斯卡蒂停转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活力，忍不住震惊：“这里是……海面？它们要把我赶到岸上去？！” 再配上如军队一般整齐的海怪群，她忍不住回想起某个阿戈尔的古老传说： 在几百年前，有一位统御海嗣的神明被击杀了，但祂并没有死去，而是逃到了陆地上，等待重新归来的时机，祂留下的碎片成为了深海猎人的起源。 如果说这是事实的话……那她就是那个祭品吧。 想着，斯卡蒂逐渐沮丧了起来，似乎生的希望已经全部灭绝，前路已经黯然无光，没有任何的光明。 “我还该活着吗？”她不禁喃喃自问，思索着自己的未来。 如果自己活着的话，那必然会为其他人招致更多的黑暗，因为那位神需要她必然是因为她对祂有用，或许是恢复力量什么的。 而如果她在这里死去，以它们现在需要活口的样子来看，那必然会打乱【神】的计划，为其他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么想着，她有些发白的手指抚上自己杀戮无数的巨剑，脑海中不禁浮现了自己为了复仇而不断训练、战斗的场景，似乎唯一美好的记忆便是灾难以前的童年了。 这么想着，她却是突然想起一直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幽灵鲨和歌蕾蒂娅，她们对年龄最小的她很好，总是会帮助她，愿意为她分享甜蜜的事物…… “活下去……”耳畔似乎又回响起了歌蕾蒂娅那一声绝望的呼喊，让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切！”她咬紧了牙关，重新振作起来，即使身体无力，她还是坚定了内心的信念：“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即使是神我也要杀给你看！我怎能容忍自己沦为猎物？！” 可就在她立下目标的下一刻，一股冰寒的刺痛感在她背上浮现，让她猛的一个转身全力挥剑。 一头近在咫尺的海怪被她斩成了两段，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她不反击的话，那刚刚那一下足以咬断她的脖子，因为物质的消耗，她的身体已经弱化了太多。 感知着周围逐渐混沌失控的海怪群，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妙，操纵着这群海怪的那个【神】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失去了对海怪们的掌控。 而浑身伤口的她在它们眼中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那是一种即使全灭也要杀死的存在…… “要死了吗？”她呢喃了一声，再一次斩杀了一头冲上来的海怪。 ——但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不论结局如何，她都会奋力地搏杀，这是那位前辈以生命交给自己的东西，这时友人对自己最后的期望。 “活下去……” 但……即使是再坚固的心灵壁垒，在自身失去所有亲人又茫然无助之时，也会露出不可弥补的裂隙。 绝望的情感在缓缓发酵着，利刃每斩杀一头疯狂的海怪、身体上每多一道伤口都会加剧这种绝望。 她，一开始就不能称为一个战士，只是一个渴望复仇的小女孩罢了。 她本该死去，可上天却给她开了个玩笑，让她在存活率仅仅百分之一的实验中活了下来。 凭借着这股迟来的力量，浑浑噩噩地斩杀着自己所谓的【宿敌】。 …… 她在杀戮中向着陆地冲刺。 她仍然想要逃走，生的渴望不会舍弃任何人类。 …… 时间回到三分钟之前。 陆地上。 夏岚“砰”地一声猛然坐了起来，捂着疼痛的脑袋发出了一声呜咽：“我靠，我这是怎么了……睡久了缺血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在身子正前方的朝阳……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颜色不对。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在一阵摸索之后在找到了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屏幕一看，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下午四点半！ 而且日期还是他睡下的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说他接近睡了两天。 “我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疑惑又慌张地骂了一句，夏岚赶紧转身看向身后的风景，试图寻找自己在哪里。 广阔的沙滩映入眼帘，更远处却是一处顶峰白雪皑皑的山脉。 “我这是到哪里了……？”夏岚捂着额头喃喃道，感觉头痛更加剧烈了，就像是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一样。 他用力锤了锤脑门，感觉稍微好点了以后才开始费劲地思考起自己的现状： 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他睡了接近两天，然后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宽广陆地上，多半是泰拉大陆。 “咕噜噜噜~”一阵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考，正迟钝地疑惑着这是来自哪里的声响的时候，一股强烈到要疯掉的感觉冲进了他的大脑。 夏岚也不管什么情况了，只得跌跌撞撞地爬起身，颤抖着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瓶冷肉粥就往肚子里灌去。 没错，就是灌，他甚至是动用了法术来辅助吞咽，就像是插了个管子一样。 片刻，夏岚长出一口气，瘫软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只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差点就油尽灯枯了都。 躺了一会儿，只觉得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的夏岚重新爬起身，打开船窗，缓步踏上了松软的沙滩，继续思索起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的视线注意到了远处海岸线角落上的一座城市，正打算去那里看看的时候却愣住了，忍不住作出了一个望远镜。 城市的上空是鱼肋骨状的长长横条，与记忆中的某处一模一样。 “盐——风——城？！” “我*炎国粗口*是怎么到伊比利亚南部海岸的！”他恼怒地骂了一声，感觉自己就像是又穿越了一次一般。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沉吟着思索了起来：“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也许其实我根本的能力是穿越？”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破开，一个人影冲出了海面，摔落到沙滩上翻滚了几圈便不动了。 夏岚远远地看不清楚那人，只能模糊地凭借着背影和体态看出那是个女人……受伤极为严重的女人。 可是，又一次看的时候，那人却给了他强烈的熟悉感。 第二十七章 遍体鳞伤的初见 夏岚身子僵住了，因为他注意到了她身下雪白色的长发，心中一个不敢相信却又始终期望的猜想悄然升起。 他忍不住小跑起来，冲向沙滩上的那个女人，随着着看得越来越清晰，心中的猜想终于被证实，那是他前世今生都朝思暮想的人。 那是斯卡蒂。 那一刹那他脚下踉跄了一下，甚至差点摔倒在沙滩上，终于迈开有些空虚的步子冲刺起来，全力来到了她身边。 夏岚跪倒在沙地上，重重地碾出一道浅坑，颤抖地看着浑身伤痕的她，小心翼翼却又止不住颤抖地把她轻轻搂了起来。 她的体温好低，低得发冷……就像是死去多时。 她的肤色好白，白得发灰……就像是没有血液。 他看着神志不清的她，忍不住焦急地晃了晃她：“斯卡蒂？斯卡蒂？……斯卡蒂！醒醒！！醒醒！！！”（通用语） 似乎是他的呼喊有了作用，眼前重伤之人费劲地咳嗽了几声，从口鼻中咳出了大量染血的海水，让他心疼到几乎要窒息。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战斗，是人还是海怪？！ 在这一刻，他已经产生了毁灭任何有关的敌人的冲动，不管对方如何强大，不管对方身在何方，他都会将其赶尽杀绝！ “咳咳——咳——咳咳……呃……” 斯卡蒂费劲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男人的面庞，她正虚弱迷茫地想要询问时，却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你快，走，咳咳——咳，不要待在我身边……”（通用语） 她虚弱地说着含糊的话，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丝丝血液，让浑身染血的她再添几分凄惨之感。 “什么？”夏岚焦急地问道，干脆想要把她抱起来。 斯卡斯下意识地就要挣扎出他的怀抱，因为她不想让眼前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陆地人因自己而死。 海怪们就在她身后。 她勉强地抬起满是划痕的手臂，推上夏岚的胸膛，努力扭动起自己有着几大个伤口的腰肢，想要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是却徒劳无功。 她太虚弱了，巨额的战斗与超大的失血量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她甚至虚弱到连站立的力气都无法挤出，更别说夏岚僵硬如金铁的怀抱了。 斯卡蒂见自己拗不过眼前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男人，只能虚弱地解释道：“海怪，它们正在追杀我，如果你……待在我身边，也会被它们杀死的。” 她扭过头转动着已经满是绝望的眼睛，看向已经开始疯狂涌动的海面，却是惊慌之色满溢。 夏岚这时想起来，剧情里的她因为受了伤而吸引了大量的海怪，于是干脆就避开她主要的伤口，干脆一下抱起她向着船的方向冲去。 “她好轻……”这是夏岚心中唯一的念头。 斯卡蒂又微微挣扎了几下，但也无力挣脱，只得再一次劝道：“它们是追我来的，你带我去哪里都是没用的……很多很多海怪……” “放下我吧，好心的陆地人，干脆就让我在这里死去……” 脸色复杂的夏岚总算是在这时回应了她的话：“我知道，但是啊，我怎么能看着你死去？！” 他看向身后已经有一条恐鱼出现的海岸，略微加快了脚步，对她……或是对自己说道：“我会把它们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斯卡蒂见他这么狂妄，只得有些痛苦地歪过了头，僵硬的身子微微松软了下来，放弃了挣扎。 这种数量的海怪，加上两头巨大的高等海嗣……按照她以前跟着歌蕾蒂娅来陆地上学习的那段时间学到的东西来看，即使是伊比利亚最强大的术师也得凭借大型的施术道具才能击杀。 躺在夏岚怀里，她的心脏有些冰冷，过往的一幕幕与将要被撕碎的未来相交错。 “我……无法守护住任何人。” 尽管心中悲伤逆流，但她干涸的眼睛却流不出任何一滴泪水，甚至眼眶都无法红润起来。 这具身体的许多副机能已经完全关闭，甚至在她的感觉中，身体与夏岚的触感微乎其微，就连鼻尖的气味等都非常微弱。 夏岚也没注意她的神情，平稳地小步冲刺到船边，也不管什么损坏的了，直接强制过载开启了船舱，把船底压进了沙滩里，一步迈了进去，关上了船盖。 他把桌子上的什么东西都扔到一边，轻轻地把她放到了桌上，仔细查看起她浑身的的伤口来。 腹部一处贯穿伤，但估计只伤到了肠胃。 胸口上部有一处穿刺伤口，估计略微伤到了肺部。 腰上两处又深又长的倒齿切割伤，都没有伤到内脏。 最下方一根肋骨处有切割伤，肋骨外露，但已经生出膜状结构。 右腿大腿与一处贯穿伤，左小腿一处撕裂伤。 …… 划伤无计，但基本上已经止血。 夏岚越看越是几乎要心脏骤停，这换任何一个正常陆地人身上都是可能导致大出血的致死伤口，更别说是在水中了。 斯卡蒂微微侧首，看着夏岚非常仔细地为自己检查、清理着伤口，看着他颤抖着手为自己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包扎，不禁叹了口气。 “或许这样干干净净地死去要体面一点？”她不禁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开口问道：“陆地人，你叫什么名字？” 夏岚手微微一颤，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强装镇定地应道：“哦，夏岚，是个炎国人，我是最近才来到伊比利亚的。”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斯卡蒂说的居然是通用语，这让他忍不住庆幸，要是语言不通就完蛋了。 “我叫……咳咳！……斯卡蒂，是个，阿戈尔人。”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顺便配合着夏岚的动作微微挺起了腰。 身体的活力在高速恢复，感知在不断回归。 她感觉到了夏岚在她腰间缠着绷带的手指，还有他环绕她腰时靠近的鼻息，身子毫不可查颤了颤。 船舱里沉默了下来，唯有夏岚为她包扎的声音在回荡着。 她的视线掠过夏岚的身影，看着远处越来越多如海水一般涌过来的恐鱼，她脸上的愧疚之色愈发浓郁。 “对不起，夏岚，把你牵扯到这场危机中来……你不该救我的。”她虚弱而又温柔的声线中填满了愧疚。 夏岚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成片但顶多只有三米长的各色海怪们，笑道：“没事，反正也才两米多长，多有什么用，反正也打不破我的船，它可结实着呢。” 夏岚继续着包扎，但这时已经不再有太大担忧了，对于这些伤口他虽然非常心疼，但是以她的体质恐怕没过几天就能生龙活虎了。 斯卡蒂看了一眼一脸自信甚至自满的夏岚，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有更巨大的，一百多米大小的那种。” 那些超巨型的海嗣是后期加入进来的，并非一开始就有，它们并未对她发起攻击，反而帮助她撑过了最后一段路途，活着抵达了陆地上。 她猜测这是那位出了问题的神明请来的帮手，在阿戈尔的内部机密中，这片大海有着多个神明，麾下的海嗣们各有各的特点。 有长条形的，有章鱼型的，还有以甲壳为特点的，像这一次的战斗中只有人形的小型海嗣……这就是那位归来的神明的海嗣的特性。 想着，在疑惑的同时，她心中的绝望之意更为浓郁——神明都要联合起来抓住她。 斯卡蒂张了张口，想要询问夏岚有关那位神明的事情，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想要把这个问题埋在心中。 她突然期望着现在这位神明干脆把自己带走，放过什么也不知道的夏岚。 夏岚这时候也给斯卡蒂浑身上下打完了绷带，看着浑身缠着绷带的她突然就感觉涩起来了。 斯卡蒂本来穿的就是简单方便的短裤露脐装，经过之前这么一战斗自然是更加破损了……不过现在也没大片白花花的肉露出来，因为她体表的伤口太多了，而且严重的也大都被他打上了绷带。 他轻轻地把她扶了起来，放到椅子上，觉着她浑身软软的有气无力，这才看向她的脸颊，发现她是一脸颓废的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 看着眼前一副柔弱憔悴的美人，他顿时气血上头道：“安啦安啦，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样战斗，但今天开始，我罩着你！” 斯卡蒂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温柔又骄傲的男人，怔怔出神，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温暖，也淡淡的笑了笑，脸上的悲伤与颓废的气息淡去了几分。 “谢谢你，夏岚。”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机会活下去，但也有被他乐观直率的话语感动，心中那些恐惧与不甘之感淡去了不少，莫名有些平静下来，等待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她捋了捋脑后刚刚被他用一种不知名的法术洗过的发丝，清爽而洁净，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这个初见的男人浑身都动过了。 不过……衣服里面都是一副湿漉黏腻的感觉，这让她又庆幸又不爽，庆幸的自然是眼前之人的纯善，不爽的则是体感上的。 “是那玩意儿吗？看着海边的夏岚问道。 斯卡蒂走远了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重新看向那边的海岸，那里海水正在升腾。 “嗯，是它，不过后面还有一头……追我的巨型海怪总共有两头，它们统称为海嗣。”她解释道。 夏岚应了一声便当场做出一只凳子，坐到了她身边，随便拿了点吃的就看了起来，还问道：“吃吗？” 斯卡蒂微微一怔，直接就对夏岚的狂妄还是无知有些感到自暴自弃了，对他的心理预期降低了太多。 但想想也的确如此，在伊比利亚交流的那段时间，初见的陆地人很多都给她一种不知大海多深的感觉，等到她们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后才幡然悔悟。 想到这里，斯卡蒂干脆也自暴自弃了起来，学着夏岚的样子，手指从他手中的袋子里捻起了一片片状的干燥食物，放进了口中。 “咔嚓咔嚓……”咀嚼着，一股前所未见的味道渗入她的口腔，让她微微挑起了眉毛，忍不住又一次向夏岚伸出了手。 夏岚见她一副“我还要”的表情，略感意外地笑了笑，干脆直接把一包薯片都放到了她的怀里，起身望向远处已经露出了半个巨大身体的海怪。 水幕被撕碎，无数巨大的触须从中伸出，一颗菊花状的巨大“头颅”从中升起，透过花瓣一般的触须能看到其中一颗颗红色的巨大眼瞳，密密麻麻一大片， 正中还有一颗超大的独眼，散发着邪异的光芒。 它的每一条触须都超过百米长，即使是支撑着如此庞大沉重的身体在陆地上行动时，身高也能达到七十多米，看上去乌压压的一大片。 “你们就是在和这种玩意儿在打架吗？”夏岚惊叹了一声，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想着对方能不能抗住一万度的火焰，个人感觉还是不行的，要实在不行的话就搓个风刃之类的直接把人家切碎，让斯卡蒂去把它化掉。 还有对方的物理强度，他现在倒是不太担心，因为前段时间吃了护盾被锤碎的亏，死了一次…… 死了一次。 想到这里，夏岚突然就愣住了，若果说是那时候【它】醒了过来，接管了他的身体…… 那么，它应当一直都在。 他回忆起了那句被自己忘记的话：“第五世它将会归来，取深渊的红色眼睛，重得深渊的力量，掀起无尽的波涛，化身，成为天地的灾劫。” 如今，这一切都指向了她。 夏岚看着身边的伊人，怔怔地坐了下来，对上她奇怪的目光。 “你现在知道怕了？”斯卡蒂一边咔嚓咔嚓狠狠地吃着，一边问道，温柔的性格让她嘲讽的话听上去像是在担忧地询问。 她自己反倒已经不怕了。 “啊，是啊，我害怕了……”夏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思索了起来。 他直接给自己上了一个强硬的清心，最先要考虑的是对方能否读取或者修改他的意识与记忆，如果能的话那自然是彻底绝望，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得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比如祂的视角是怎么样的，祂如何与他争夺身体控制权，祂能否使用自己的法术，祂是以灵魂还是法术的形式存在……等等，这些都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他现在比较好的推测就是……对方在与他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能力落在下风，并且无法轻易改变他的思维，只能以潜移默化的形式来影响他。 能否读取思维仍然有待考量，但他目前倾向于不能，但具体如何就不知道了。 想着，夏岚开始努力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很快就想起来前几天生物钟紊乱、头痛的事情了，这次的睡了两天自然也在他的考虑之内。 突然，眼前一暗，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大片黑色的物体漂浮再天空中，上面有大量的触手垂下来，最近的一根离船的距离也才一米多。 “卧槽，这还有能飞的巨型海嗣？！”夏岚骂了一声，这次是彻底被惊讶了，而印象里刚刚出水的巨型章鱼也早已来到了近前，黑压压的一大坨。 只有眼睛里在冒着红光，注视着他，也不知道在干着什么。 斯卡蒂一边吃完最后一片薯片，干脆地舔着手指躺倒到椅背上，仰头望着天空中刚刚到来的黑暗。 她长长地吟叹了一声：“啊，来吧，夺走我一切的东西们。”（阿戈尔语） 夏岚注意到了她满是灰暗的表情，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在尚未展示武力的时候就表现得太过自信了，搞的一副非常狂妄的样子。 “坏事儿了，坏事儿了……这可怎么办啊，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一定要完了……” 他焦虑了起来，但下一刻就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巨兽，心中浮现了一个念头：“现在补救应该还来得及！” 他有些懊恼地骂道：“**给爷***死！”（炎国语） 这话让身边的斯卡蒂一脸诧异，当即就觉得夏岚是意识到了危机来临，要开始急起来了。 正当她要开口询问夏岚还有什么手段的时候，却见神色专注的他在她眼前抬起了手掌，向上呈现了一个虚空抓握状。 一道星辉出现在那里，逐渐扩散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白色球体，散发着炽烈的热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 第二十八章 精神过载 “好看吗？”夏岚抬起头看向呆住的她，有些好笑地问道。 她呆呆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很是可爱。 斯卡蒂心中的惊讶之意缓缓散去，逐渐冷静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质疑道：“这……虽然很厉害，但是就这么点是不够的的吧。”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的心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夏岚莞尔一笑，接着就打开了传送法术的通道，火球上方的空间中浮现了一道扭曲的圆形凹槽，就像是虫洞一般，煞是神秘而引人注目。 巨大的章鱼型海嗣微微意识到了不妙，在克拉肯的指令下高速扬起坚韧的触须，破空挥下。 “咚！” 巨大的爆鸣声伴随着强烈的震荡扩散开来，它却是被一道凭空浮现的银色半透明障壁阻挡了下来，在一阵猛然压扁之后狠狠地弹了开来，回到了半空中。 而在壁障之下的两人只感到身下的座位微微震了震，耳边吵了一点罢了。 斯卡蒂的目光从海嗣的触手上挪开，略带震撼地放回到了夏岚身上，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却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他并非狂妄，而是始终有着这份力量，有着那种她想要追求的力量。 “想看烟花吗？”夏岚看着一脸震惊的她，心情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一种……雄性在雌性面前成功装逼的爽快感几乎要喷薄而出。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意中人。 斯卡蒂的红瞳炽热了起来，不知道是被他带动，还是因为心中本就有想要复仇的强烈欲望，她轻柔地点了点头道：“我想要看。” 受到了振奋夏岚脸色都有些微微涨红，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那你，看好喽。” 不知道是因为兴奋的缘故还是什么，在催动这这些法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上限似乎远高于平常，极限高了不止两成。 夏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一手中的火球上，开始全力催动灵魂中的力量，催动着它疯狂地产出燃烧到极致的火焰。 火球仿佛化为了排水口，里面涌出成群的白色“液体”，它们涌入那个彷如空间扭曲一般的洞口，消失不见。 斯卡蒂抬起头，望向被巨型触手海嗣遮蔽的天空，在那一丛又一丛凹凸起伏的触手之间，有一道星辉正在亮起，照亮了她深红的眼瞳。 她静静地看着，哪怕双目感到疼痛也不肯眨眼，唯有两缕泪痕从眼角缓缓滑落。 乳白色的火焰带着红色的光辉疯狂地扩散开来，吞没所过之处的所有物质，将整片天地化为了白与红互相交融的颜色。 这颜色是神明降下的天罚。 火焰之雨从中心扩散开来，盖满整片大地，淹没了所有存在海嗣的位置。 斯卡蒂看着炽热的火光落到船的防护罩上，感受着身体上微微熏熏的热意，这温暖仿佛要照透她的冰寒的身体，让她不禁沉醉于其中。 就在这时，漫世界的火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在一刹那便完全转成了火红色，强烈的暖意让她甚至出现了想要出汗的感觉。 她身边的夏岚却突然猛地闷哼了一声，鼻子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拽回了她几乎要离体而去的意识。 斯卡蒂猛地看向眼睛通红、脸上满是鼻血的夏岚，眼瞳剧烈颤了颤，就连心脏都瞬间被紧张之感充斥，她赶紧抱住要摔倒下来的夏岚，却是被他一起带到了地上。 二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却根本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又是惊又是慌地爬起来，勉强翻过夏岚的身子查看起他的状态。 “夏岚？夏岚！你怎么了？！坚持住！” 斯卡蒂喊着他的名字，用力地抱起他，这一刻仿佛是二者的身份发生了调转，初遇时的场景重新上演，只是衰弱的人不再是她罢了。 “咳咳——”夏岚看着抱着自己一脸着急的斯卡蒂，扯出了一个微笑道：“我没事……我很高兴……” 他满是喜悦地笑着，说着令她困惑的话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塞壬见形势大好，赶紧想要占据身体，但下一刻却发觉夏岚的灵魂处于一种高度过热的状态，祂碰了得直接受伤，更别说是使用身体了。） 斯卡蒂看见他闭上眼，身子猛地一颤，有些恐慌了起来，但接着就在无措之中想起了自己还有些许医护知识，开始着急地检查起他的状态。 令她庆幸的是，夏岚似乎只是真的昏了过去，有些用脑过度罢了，身体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势，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你这个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啊……”斯卡蒂喃喃道，勉强爬起身从一边拿来张餐巾纸，坐在他身边为他擦拭起鼻血来。 她为他擦拭完鼻血，可是却有些为难起来，以她现在满是伤残的身体完全无法把他扶到床上，似乎只能让他躺在地上。 看着夏岚的面庞斟酌了片刻，斯卡蒂干脆爬到床上，从上面扯下了一条被子，又缓缓地挪回夏岚身边，花了半天时间才把被子垫到了他的身下。 做完这些的她喘着粗气，精神一松，浑身又是一股虚脱与冰寒的感觉，干脆也不再挪动，躺下来也把自己卷到了夏岚的被子里。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层被子挨着，好不亲昵。 斯卡蒂有些停转的意识注意到了自己举动的不妥，但这时候却突然失去了想要再动的欲望，非常干脆地就放松了下来。 嗅着鼻尖好闻的气味，听着耳畔夏岚微弱的呼吸声，她顿时感觉脑子有些奇怪了起来，惨白的脸颊仿佛也有了一丝红润之意，随着时间过去愈发明显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笼罩整片世界的火焰逐渐散去，露出了已经半边被繁星笼罩的天空，幽静而美丽。 渐渐地，斯卡蒂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不知是因为生死危机已经过去还是因为身边夏岚的呼吸声，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是一种与被战友们保护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也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得暂时将其归结于在强者身边的那种安全感。 比她更强大的、能逆转所有的强者。 “感到有些困了……那就睡下吧……”她想着，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向着梦乡滑落。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时间缓缓过去，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唯有呼吸声依旧。 …… 半夜，夏岚轻轻哼了一声，缓缓地苏醒了过来，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甚至还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出现了回声。 他疑惑了一瞬，接着就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缓缓扭过头看向身边正对着自己的斯卡蒂，她的脸庞对着自己，安静地睡着，恬静而美丽。 仿佛过电了一般，夏岚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但下一刻就强行把自己停了下来，唯有内部活动在不断强化。 心脏在疯狂地加速着，肾上腺素也在不断飙升，他的脸庞在几秒钟之内便涨红了起来，精神正在不断地受着一个念头冲击着 “斯卡蒂睡在我身边……我在和斯卡蒂睡觉……我睡了斯卡蒂……斯卡蒂在和我睡觉……” 夏岚的心神完全被填满，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他的身体在微微痉挛般地颤抖着，饱受着这股强烈精神刺激的摧残。 仅仅几秒钟，鼻血又一次从他尚未完全修复的鼻腔中冒出，又一次让他昏迷了过去，甚至比起刚才超载的损伤也丝毫不差。 塞壬见夏岚的灵魂恢复了正常，又一次觉得局势大好，当即就要挤开他的灵魂再一次操纵身体，但却又双失败了，这才发现夏岚的灵魂其实没有进入休眠状态，只是身体因为强烈的刺激而昏迷了罢了。 “我**”祂骂了一声，也只能等待起来。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他的灵魂很快就会安静下来，但祂还是低估了情感的力量，夏岚的灵魂一直处于一种天崩地裂的状态，完全安静不下来。 笑死，根本无法冷静。 …… 这一睡，便是清晨。 斯卡蒂感受到眼前的微光，微微皱了皱眉头便醒了过来，睡前的记忆逐渐回归，感受着似乎好了不少的身体，她微微松了口气——夏岚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可是当她睁开眼的刹那，看到了夏岚脸颊上的鼻血，一个忍不住便是一声轻呼，心情又一次焦灼了起来。 她从旁边捡起昨夜给他擦过鼻血的纸巾，又一次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起来，但怎么也擦不掉，血迹早就干涸了。 夏岚的眼睛茫然地睁开，呆呆地看着手指僵住的斯卡蒂，和她对视了一刹那，整个人都迷了起来，就好像是遇到了美梦成真一般迷惑。 “我……你……”他难以置信地张开口，却完全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就好像是语言中枢坏掉了一般。 斯卡蒂脸颊微红，坐起来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得有些尴尬道：“你昨天释放那个火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昏过去了，还流了好多鼻血。” 夏岚的记忆这才逐渐回归，扶着脑袋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有些痛苦地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喃喃道：“装逼装大了啊。”（炎国语） 他那时候在全功率输出的同时，还用特殊手法激活了这火焰的狂暴模式，将温度强行提升到了三万多度。 “啊？你说什么？”斯卡蒂听不懂，只能困惑地问道。 他回过神来看向她，目光微微在她破碎衣衫中裸露的部分中顿了顿，又是一阵气血上涌，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就是呃……释放法术太过用力了，然后一不小心就受伤了。” 斯卡蒂注意到了夏岚异样的目光，脸颊也红了起来，这才开始关注起自己衣衫褴褛的样子，昨天她根本没有心力去想这些，现在缓下来了自然感觉不太好了。 她抬起一只手扯了扯胸前的衣物，却发现仍然没有什么遮挡效果，只得慌张地退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煞是可爱与娇羞。 斯卡蒂对上他古怪的目光，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想起来这是夏岚的被子…… 夏岚看着她吸了口气，勉强压下要犯罪冲动的念头，道：“……我有没穿过的衣服，你穿不穿，虽然对你来说大了点但还是可以的。” 脸颊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斯卡蒂犹豫着微微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鼻音：“嗯。” “怎么办，怎么办……被看光了……还要穿他的衣服……我还在他的被子里……啊啊啊啊！” 有些慌忙地起身的夏岚自然是不知道她内心的独白，他来到车上就开始给她翻找起衣服来，可是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怎么也搞不清楚。 就连自己的穿搭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夏岚把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件黑色外套放到了她身边，想了想了又拿来一条深蓝色的长裤，示意了一下道：“你就穿这个吧，都是新买的，我没穿过。” 挠了挠脑门，夏岚有些尴尬道：“你这内衣的话……沾了海水，我没办法帮你弄干净，还得你自己动手。” 斯卡蒂快快地点了点头，脑子已经完全被羞意填满了，几乎听不进去夏岚的任何一句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红瞳对黑瞳，一个缩在地上的被子里，一个有些尴尬地坐在床上。 顿了顿，夏岚道：“我先出去一趟，你就先在这里换个衣服吧，记得给我把被子放到床上去。”他说完就打开舱盖走了出去，迈上坚硬的浑浊琉璃状地面。 看着这一片半径超过两百米的琉璃状大地，他有些感慨，原来自己最大的爆发力有这么强大，要知道，昨天那一役只消耗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源能，不是他作死的话那这范围还能更大。 “嗯哼哼~哼~”哼着小曲，夏岚向着海边走去，心情却逐渐凝重了起来，又一次回想起那个神明的事情。 按照今天早上斯卡蒂的反应来看，昨天晚上祂并没有出来控制他的身体，祂本不该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斯卡蒂那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他自己都差点忍不住。 所以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让祂无法操作自己的身体——祂在自己身体中的权能显然比他低得多。 “喂，海怪，你在吗？”夏岚喊道，想要试探试探祂，但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心中的猜想又多了一分。 要么祂在沉眠，要么祂无法透过自己的视角看到这个世界，要么祂无法看到自己的思维……更大概率的应该是祂不想要理自己。 至于所谓的“祂不存在”这种情况……夏岚直接给排除了，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都能印证祂的存在。 还有现在身处的位置来到他身边的斯卡蒂，这些都是祂存在最明确的证明。 逛了片刻，夏岚便走到了海边，看着蔚蓝的海水微微出神，就看海怪追杀斯卡蒂这件事的话……如果对方是海怪的神明，那他身上多半沾染了他的气味，说不定对它们有特异的影响。 想着，他干脆撑起一个气泡向着水中走去，很快便没入水中，寻找起海怪们的身影。 远处船上探出头的斯卡蒂看着他走入海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便一脸纠结地拿起了夏岚的衣服。 好久她才犹豫着下定了决心，撕扯下上半身已经满是破洞的上衣，露出了里面边缘处同样有些破碎的白色内衣，又一次纠结了起来。 就为了舒适而言，这内衣是必须得脱下来换洗的，但是……她却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他了。 斯卡蒂想象着到时候夏岚回来，她支支吾吾地拿出她的内衣，向夏岚申请去洗它……这样一想简直让她面红耳赤，羞得要窒息了。 想着，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犹豫了太久，于是赶紧抬起头四周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才微微松了口气，干脆咬紧牙关，双手伸到背后，解下了绑带…… …… 夏岚在海水中游荡了一会儿，见到的却几乎都是裸底海床，什么生物都没见着，更何况是海怪了，正当他打算要返程的时候视野中却闪光了一丝光芒。 他游过去才发现那里居然是斯卡蒂的剑，它就这么静静地插在海床上，没入大半个剑体，刚刚的闪光应该就是它反射的光线。 夏岚当即就打算把它带回去，想要拿起就走，但伸手一拔它却是纹丝不动。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双臂一个用力才把它从沙土中拔了出来，入手居然质量超过了七八十千克，即使是在海水中都显得沉重无比，这让他暗自啧舌。 “斯卡蒂这力气到底是有多大啊……剧情里还真不是骗人的。” 可当他想起现在船上她那一副柔弱凄美的样子，又不禁心疼了起来，她现在居然衰弱成这样，它们还真是不可原谅啊。 拿起了剑夏岚便开始返程，到这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他估计斯卡蒂再慢也应该已经换完衣服了。 缓步来到船边，夏岚望了一眼便松了口气，走进去问道：“这衣服你感觉还好吗？” 换好衣服的斯卡蒂有些畏缩地坐在他的床上，被子也已经叠好放在了一边，她就这么满脸潮红地看着自己，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氛围不免有些奇怪了起来。 “嗯嗯，挺舒服的……很宽大……”她应道，却是带着颤音，愈发紧张了起来。 夏岚颇为不解她什么状况，只是觉得她好像比想象中更容易害羞的样子，与他过往的猜测很是不符，猜想中她应该是一个淡定安静的女人…… 怎么现在就像是……呃，初出茅庐的娇羞美少女？ 犹豫着，他还是坐下来问道：“你怎么了，脸色好红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斯卡蒂浑身一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把夏岚心中的火给勾起来了，让他只得稍微分神压起了枪。 在他瞪大的眼睛中，一脸羞红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团好看的衣物，弱弱道：“我想去……洗衣服……” 他尚未痊愈的大脑又一次宕机。 第二十九章 哄——骗 船舱内呼的一下死寂下来，夏岚一脸呆滞的样子，而斯卡蒂则一脸娇羞地等待着他的回应，攥着两件衣物的手愈发紧了。 回过神来的夏岚咽了口唾沫，有些僵硬道：“你去，你去，去吧……”他的目光都不敢再放到她身上了，更别说她手上两件白色的物体。 斯卡蒂慌忙把衣服揣进口袋里，当即就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想要向外逃去，简直无法在这暧昧又尴尬的空气里再待上任何一秒钟。 可是下一刻，因为踩到了过长的裤腿，再加上加上浑身伤口尚未愈合，她居然被自己绊得一个踉跄摔倒下来。 夏岚精神瞬间又一次过载，在半个刹那便反应了过来，身子下意识地一个爆发冲刺把她接了下来，只感到一块香润的软玉撞到了自己的怀里，瞬间就撞得他晕乎乎的，气血一阵翻涌。 二人一起撞到了船沿上，垫底的自然是夏岚。 浑身没什么痛感的斯卡蒂同样晕乎乎的，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停顿了两秒钟才慌忙地从他宽阔的怀里爬起来，脸色红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夏岚好久才从巨大的冲击送回过神来，总算是决定了动用【清心】，不然这么下去他迟早得受到过重的刺激而死。 刷地一下冷静下来的他应道；“没关系，你去吧……但是你要去哪里洗？这里附近没有淡水吧。” 恢复正常智商的大脑果然非同寻常，一下就注意到了关键点，并且瞬间就分析出了好几个可行的方案。 对付别的女人他自然可以是老司机与海王，但是对于意中人他可是的的确确的“初哥儿”，又紧张又笨拙自然是正常的。 斯卡蒂见他平静的表情，连带着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柔声解释道：“嗯……这个你不用太担心，阿戈尔人拥有能把纯净水中海水中分离出来的能力。” 夏岚点了点头：“行吧，我就不陪你一起去了，鞋子你拿好。” 他说着，伸手从车里召唤来一双人字拖，递给她，顺便还蹲下来给她卷了卷裤腿，总算不再让她只有十根玉趾露在外面。 斯卡蒂看着夏岚细腻的动作，心中微微触动，对他的好感莫名更盛一分。 但下一刻她就又是脸颊微红，因为夏岚的靠近和刚才的亲密接触有些无所适从，夏岚是选择性遗忘了，但她可是感觉得清清楚楚的，她里面什么也没有…… 夏岚站起来说道：“你去吧，我给你弄早饭，阿戈尔人的食谱和陆地人有什么区别吗？” “嗯？”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轻声解释道：“我都可以，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就可以了。” “好的，那就跟着我吃吧。”他说了一声便开始从车后备箱里拿出锅碗瓢盆，斯卡蒂自然是绵软地小步向外走去。 夏岚早就冷静了下来，刚刚短暂的几秒钟【清心】就已经强迫他进入了状态，现在早已不慌，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莞尔一笑。 感觉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海怪这个定时炸弹，祂会阻碍他与斯卡蒂的亲密接触。 夏岚下船把锅架起来，一分神才注意到了躺在一边地上的大剑，有些哭笑不得，他刚刚注意力全在斯卡蒂身上，居然把它忘在了这里，而她也是慌张地不得了，居然下船时也没注意。 他把剑立了起来，但指尖触及时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其中有一缕极为微弱的源能在流转，就像是有意识一般地进行着自我的循环。 剑体上显然没有能承载它的结构，说明这道源能是外来的。 “嘶——等会儿斯卡蒂回来的时候问问吧。”他自语了一句，目光望向了正在蹲海边沙滩上的她，心情有些沉重了起来。 她所经历的也许是……离开歌蕾蒂娅和幽灵鲨的那一场战斗。 …… 斯卡蒂看着蔚蓝的海面，手上的动作却慢慢地停了下来，脑子里 的胡思乱想逐渐散去，浓郁不散的孤独感又一次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之前选择性遗忘了这一切，或许是恐惧，或许是逃避，但现在她明白，自己必须面对这一切，面对这个……名为“孤身一人”的事实。 想着，她似乎要哭泣，但这时却听闻了夏岚的喊声：“呆在那干嘛呐，洗完了就过来吃饭！” 斯卡蒂的眼前蓦然浮现了他温和的笑容，还有他那认真无比的专注神情，心情中的悲伤与孤独突然就被冲淡了许多。 “或许我不一定是孤身一人……”她不禁喃喃，接着便回头宣泄一般地大声应道：“就好啦！” 她又一次成功地把这些情感塞进了那个满是裂纹的盒子中。 片刻，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向夏岚这边走来，鼻翼微微动了动，闻到了鲜香无比的气息，脚步忍不住快了起来。 夏岚看她手里抓着两件衣服，也没啥想法就干脆道：“你去船上，我在桌上放了两个衣架，你去挂起来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船，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阵凉意，低头才发现脚上和鞋底沾染的沙粒全部都被扫落在外面，这才明白为什么船内始终这么干净。 她有些惊叹，这应该是那种名为源石技艺的东西，她虽然不太理解，但自然是见证过它的神奇，可是这么生活化的使用她根本就没见过，有些好奇。 挂好衣服，她好奇地问道：“夏岚，这个扫掉沙子的是法术吗？那个……源石技艺？” 炒着菜的夏岚望向正在船沿上有些好奇又拘谨地摸索的她，有些好笑道：“没错，这的确是源石技艺，当然和你那个天生的水法术不一样就是了。” 他说着，干脆就走过来，顺势就拉着她的手扶起她道：“看好。” 她一个不留神便发现自己的手被夏岚握住，但莫名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什么抗拒之意，干脆就这么让他牵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船沿。 随着一阵瑰丽的色彩缠绕上那层金属壁，它在她惊奇的目光中化为了液体一般的存在，向着两边流动开来，逐渐露出里面闪耀着星光的银白色金属网络。 “这就是内部的法术网络，不过你看不懂就是了。”夏岚说完就停止了法术，也没把它闭合，就这么开放着让她看着。 斯卡蒂有些小恼地看了他一眼，但下一刻却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这个男人还挺爱夸耀的。 夏岚看着淡淡地笑着的她，忍不住又揉了揉她雪白的长发。 斯卡蒂被他突如其来的大手吓了一跳，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选择没有躲过他的手，只是盯着他，搞的他心里毛毛的，抬手也不是，走开也不是。 她看着夏岚一脸做错了事的表情，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柔声道：“你想摸就摸吧~” 夏岚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只能有些无措地“哦哦”了两声，回到锅前手抖着继续烧菜…… “她她她！！！……她冲我笑了，还不反感摸头！！！”他脑子又一次被搅成了浆糊，比起醉酒了都严重。 整个人都在飘。 …… 片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夏岚把两菜一汤端到了桌上，然后又给她打了一碗饭，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道：“吃吧。” 他顺带还解释道：“这米饭是主食，含糖量比较高，而那三个菜有肉有素，蛋白质含量都比较高，你能明白吧。” 斯卡蒂微微点了点头，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已经被勾出来了，但她看了一圈却只见到了两根长条状的餐具，有些疑惑地一手一根拿起它道：“这个……怎么用的。” 夏岚一愣，在她幽怨的目光中尴尬道：“啊，我忘记了，你要什么餐具我现在就给你做一把。” 她却摇了摇头，面露感兴趣的目光，说道：“不用了，我想要学这个……我以前来陆地上都没见过这种的，伊比利亚这边主要是和阿戈尔一样的刀叉。” “嗯……也行，不过这叫筷子，难度可比刀叉高得多了。”夏岚说着，从她纤手中接过两根筷子，她完全就是拿刀叉的架势。 他非常熟练地便做出了夹的动作，随便夹起了一块肉放到她面前，给她示意了一下道：“就这样用的。” 斯卡蒂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就是在夏岚巨震的瞳孔中张开了嘴巴，接过了那块肉块，一脸可爱又羞涩地咀嚼起来。 “你这……”他回过神来吐槽道：“你这还挺随意的啊，让我喂你可是有代价的。” “哼哼~”斯卡蒂有些脸红地轻轻道：“对不起~”她自己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有些俏皮的举动，羞意在不断漫起。 夏岚微微啧舌道：“行吧，看在你可爱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先教你用筷子吧。” 他一边手把手教着，一边问道：“话说，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可此话一出他便后悔了。 …… 斯卡蒂沉默了，她拿着筷子的手僵硬了起来，刚刚费尽心力夹起的肉块“啪嗒”的一声掉回汤里。 她带着迷茫的表情，虽然不愿回忆但还是弱声道：“我已经没有家了，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干脆就跟着你吧……而且我也感觉你人挺好的……就这样吧。” 夏岚听着她有些没心没肺的话，却是能听出她那强颜欢笑的表面下是仿若跌进深渊一般的孤独感…… 她想要借此逃避那些痛苦与责任，想要寻找一个能为她挡住这一切的背影。 她是离群的虎鲸，倘若没有找到归宿，那便只能向着自我消亡的深渊缓缓滑落。 …… “可是啊，这太快了，过早的盛开只会迎来过早的凋零。” 他没有回应她所期待的，而是道：“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他们如何夺走你的家乡，又是如何夺走你的亲人？” 提起这些，那些斯卡蒂试图埋葬在心底的事物又一次翻涌起来，顺着无形的波涛，化为痛苦流淌在她的心间。 她病态却又脆弱的自我包装破碎了。 夏岚见斯卡蒂的眼眶刷地一下红了起来，顿时就慌张了起来，赶忙夹起一块肉递到她的嘴边道：“吃，别哭！” 她没有张嘴，而是怔怔地等待着自己向着深渊滑落，等待着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夏岚脑子嗡的一下，没有任何理智地便伸出双手抱住她的面庞，拇指努力地抹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慌张道：“别，别哭，别哭……” 他自己都要急地哭出来了。 斯卡蒂看着他，感受着脸上温柔的大手，那暖暖的触感似乎似乎拽住了她，让她停滞住了。 可是崩塌还是在缓缓继续着。 她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想要忍耐却又根本无法阻挡那种感觉，只能默默地抽泣着看着眼前焦急的男人，张开了怀抱。 钻进了他的怀里。 夏岚身子僵了僵，缓缓伸出了手抱住了她，轻轻地拍打着她颤动着的脊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或许感觉就会好多了。” 似乎是因为他的允许，斯卡蒂的哭声逐渐大了起来，从哽咽的抽泣变成了嚎啕的呜咽，泪水如暴风雨一般落在他的衣襟上。 天空万里无云，可依旧还会下雨。 …… 时间缓缓过去，仿若一瞬，又仿若一个纪元，斯卡蒂的哭声逐渐小了下来，她啜泣着抬起头，看着夏岚胸前湿漉漉的衣襟，哽咽道：“对不起……” 夏岚忍不住搓了搓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搓的乱糟糟的，叹息道：“唉，没事没事，哭出来感觉好多了吗？” “嗯……嗯……” 她耸动着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好，好多了……谢谢你……” 心底的深渊仿佛已经不再那么恐怖，她在崩溃哭泣中看到了那里的终末、那里无光的景象。 多了悲伤，但少了恐惧与绝望。 夏岚看着怀里迷途的少女，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问道：“那现在能给我说说吗，你家人们的故事。” 他认为歌蕾蒂娅和幽灵鲨九成的概率没有死去，她们活着应该比死去更有价值，更何况是在这次有预谋的袭击中。 斯卡蒂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更加不知所措了，满是泪痕的脸上遍布迷茫。 夏岚见状，补充道：“就说这一次的吧，以前的那些以后再说，是有人要害你吗？” 斯卡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对……是那些海怪的神明，祂们想要利用我做什么事情……” 她的心态仍然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似乎又一次回到了那被驱赶的无尽黑暗中……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无力地飘荡，一步一步地前往名为【死亡】的终点。 支撑的她的唯有那一句“活下去……” 夏岚瞬间就凭借着自己已知的事情脑补出了基本事情，但更多的就不大清晰了，只得安慰道：“你慢一点，慢慢说，我会好好听着的。” 她点了点头，逐渐缓和了下来，开始有些恐惧地诉说着她的经历。 从开始战斗到发觉海怪的无穷无尽，再到撤离的决定，最后是遭遇背叛与歌蕾蒂娅等人分开，开始在不知数目的海怪的驱使下踏上送死的道路。 直到……海怪的神明出现了问题，她即将被提前杀死时，遭遇了另一名神明，在祂的“护送”下抵达了陆地，见到了夏岚，被他救下。 夏岚安静地听完，斯卡蒂则在说出心中的恐惧后安静下来，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复。 或许是因为倾诉，她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夏岚思索着，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非常直入主题道：“你有亲眼见到她们两个死去吗？” 从她的话语中能听出，她最为看重的是两位如同亲人一般的深海猎人，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开她这个心结，否则永远无法让她走出这片阴影。 斯卡蒂一愣，当即就难以置信道：“不……那里有那么多的海怪，她们怎么可能战胜……” 夏岚看着她的眼睛，假设道：“如果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战争，而是你们几个深海猎人，那是不是就会试图活捉幽灵鲨和歌蕾蒂娅呢？” 闻言，斯卡蒂沉默了下来，停转的大脑又一次恢复了活力，仔细追寻着其中的可能性……但她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她们宁可战死，这点我是一定能肯定的，绝对不会投降。”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推测着其中的可能性……歌蕾蒂娅在游戏里的人设是理性强大而又智慧，不应该无法找到其中的问题，既然她单独离开了一趟，那多半是与昆图斯有了交互。 可是……他并不能直接解释，因为那可能是会造成几人之间的信任危机，这是他万万不想见到的，所以得换个说法。 他突然思绪一闪，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她所说的名为“塞壬”的神明没有强行捕获她，而是把她驱赶到了岸上，让她被自己救下，那其中应该是有什么心理上的细节。 可能……对于祂来说，强扭的瓜不甜。 这么一想，夏岚却是背后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他现在安慰斯卡蒂的行为不是正着了祂的套吗，只要让祂成功夺取了自己的身体，骗走了斯卡蒂，那估计自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可是……他自问是无法做到停下来的，至少现在还无法停下来。 他决定骗她。 “其实我以前认识歌蕾蒂娅，她跟我讲过有关阿戈尔的事情，她是不是用的一支巨大的槊，身高和我差不多，幽灵鲨用的又是一把巨大的轮锯，性格比较狂暴？” 斯卡蒂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大，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可是这事实又摆在眼前，冲击得她回不过神来。 夏岚继续道：“其实她早就在陆地这边安排了我，为的就是把你救下来，而那个昆图斯其实也与她有交易，我们一伙人联合起来坑了塞壬，所以你才会见到后来的海怪失控、另一名神过来帮助。” “这些都在她的计划之内，既然是计划之内，那她们肯定也是活下来了，暂时让你离开也是她们的无奈之举，说不定她们正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斯卡蒂听着，一愣一愣的，总感觉哪里有什么问题，可是她恍惚的大脑却又无法寻找出任何线索，只能求救似地问道：“真的？！” 夏岚一拍胸，正声道：“真的！” 不过他又补上句解释：“其实我一开始不认识你，只知道你的名字，一开始也只是抱着做任务的心态，没想到就一不小心救下了那么美丽的你。” 他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痴迷的表情，引得她破开涕泪，柔声应道：“那我就相信你吧……夏岚……” 她心中燃起了新的期待。 夏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老婆给哄好了，一定程度上清理了她的心病，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警惕海妖的动作，去她的家乡寻找有关的线索，最后再尽可能快地远离海洋。 所以，他问道：“要不要我们去你的家乡看看，说不定歌蕾蒂娅有留给你什么信息，虽然不太可能见到她们，但还是能报个平安的。” 斯卡蒂犹豫着点了点头，想起了他那仿若灭世一般的力量，缓缓应道：“那我们就去吧，一起去。” 夏岚这回却是心如止水了，老神在道：“其他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干正事要紧，吃饭！”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努力在脸上带起一抹柔和的微笑，继续吃起早已凉掉的饭菜来。 第三十章 相处 吃过一顿温凉的早餐，夏岚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十点钟了，不禁有些啧舌，但想想也有些庆幸，至少是把她安慰下来了。 夏岚看着她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出发喽，你知道你家乡在哪个位置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斯卡蒂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们阿戈尔人有在无光的海底辨认方向的能力，不过得在一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 他闻言，有些羡慕地叹道：“那还是真的方便啊。” 这时他才后怕起自己一个人出海这件事，但凡遇到点不好的天气说不定就迷失在无尽汪洋中了。 斯卡蒂脸色微微一黯，又一次想起了自己被驱赶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她连停下来寻找方向都做不到。 夏岚干脆地走下船道：“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先用法术把船给挪到海里，你坐稳。” 这时，他正要施术时，想起了又一次被自己遗忘的大剑，它依旧静静地躺在船下，没人注意到它。 “……”嘴角抽了抽，夏岚只好把它拿起来道：“斯卡蒂，这是你的剑吗？” 她的目光中露出惊喜，应道：“是的！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他应道：“就在你上来的那一片海域，它就插在海底，是在你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找到了。” “谢谢，真的很感谢……”她说着，一副高兴地要哭出来却不知如何表达的样子。 “啊，没事，顺手而已……你拿得动吗，它很重。”夏岚说着就把它托在双手中，即使是以他现在的臂力都能感觉到丝丝吃力，现在细细估计可能超过一百千克。 斯卡蒂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现在拿不动了，身体伤得太过严重，在之前的战斗中磨损了太多。” “行吧，那我给你放船上，你看放哪里？”夏岚点了点头问道，倒没太过在意她现在这么虚弱的状态。 养肯定是能养回来的，体重应该也是这样。 她想了想道：“就放在床底吧，毕竟一时半刻也用不上它了，干脆也让它休息休息。” “嗯……好。”夏岚虽然略感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上船把它放了进去，顺带操纵金属把它固定了下来。 有一说一，床底下藏全长有一米四多的大剑也真够怪的。 做完这些，夏岚又一次来到船下，操纵起船下琉璃状的地面，开拓出一条光滑的道路，接着便操纵力场把船往水中推去，这一幕看得她满目异彩，非常羡慕。 要是她身体还在正常状态的时候，她一定会手动把它推过去，哪有夏岚这么轻松。 待到船体全部进入水中，夏岚松了口气便爬上船，坐到一边向她说道：“我先休息会儿，你找找看方向吧。” 他现在感觉自己非常容易累，特别是用法术的时候，估计这还是昨天留下的后遗症，精神体还没有完全修复。 “嗯。”斯卡蒂轻轻地应了一声，专注地伸出了自己白皙却又满是划痕的手臂。 一条莹白色的小鱼自虚空生出，吸住了夏岚的目光，它和斯卡蒂在游戏中的那种小鱼一模一样。 接着就是第二、第三……数十条或莹白或淡蓝的小鱼在她身边缓缓游动，将她衬托地神秘而又优雅，浑身充满了仙气一般。 她注意到夏岚诧异的目光，有些出神地解释道：“这是我的天赋，是一种阿戈尔人的力量，不过是被名为深海猎人的改造给强化过的，所以效果更加明显……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用法罢了。” 说起来，她很久没有如此直观地用过这种力量了，最近的一次就是用来化去海怪们的残骸。 夏岚微微点了点头，感叹道：“还真挺好看的，这能摸吗？” 斯卡蒂神秘一笑，温柔地向他抬起了另一只手，她身边的一条小鱼便缓缓向他这边飞了过来，而其他的则是往海水中飞去。 他伸出手掌托住这条在物质世界无形的小鱼，细细地感受了一番，确认这的确是一种特殊的源能聚合体，没有超脱这个世界的法术基础。 而斯卡蒂看着他摆弄着她力量的化身，不免有些惊讶，毕竟她一开始就没认为夏岚能触碰到它，只是想要让他惊讶一下而已，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触碰。 “嘿。”夏岚轻笑一声，伸出手把它递给斯卡蒂。 “这还挺有意思的。” 斯卡蒂认真地看着他，一脸思索的样子：“嗯，你和其他的陆地人还真不一样呢，又强大又神秘。”她在猜想着夏岚真正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听到她夸自己，他有些兴奋地应道：“哼哼~那是自然！” 斯卡蒂不禁莞尔，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还有不少小孩子气的地方，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成熟。 “话说，你今年到底几岁啊？”她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夏岚微微挑眉看着她少女般的面庞，心中有无数个猜想闪过——比如她成为深海猎人后算是长生种，其实年龄已经很大了之类的。 想了想，他还是斟酌着答道：“二十三岁吧。” 有一说一，他自从穿越以后就已经对自己年龄的理解模糊化了，经常搞不清楚自己算是几岁。 “啊！”她轻呼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他并不是看上去年轻，而是真的是表里如一的岁数。 要知道，她以前上陆地时见到的强大术师年龄都不会小，哪里有夏岚这么年轻的。 “你呢？”夏岚问道，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只要不超过四十岁，那他还是能接受的。 “我……”她犹豫着，脸颊上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发烫，吞吞吐吐道：“我比你小一点，二十二岁。” 夏岚：“哈？！” 他砰地一声猛然是坐起来，吓了她一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难以置信道：“你确定是指陆地人的年来算的吗？！” 她见夏岚一脸意外的样子，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年龄，怨道：“阿戈尔的一年和陆地上是一样的，这怎么了嘛！” 夏岚揉着眉头，看着这个实际年龄的确比自己小的【真·少女】，应道：“没事没事，只是你的年龄比我意料之中的小很多罢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年龄这么小！之前那随便一想的居然成真了，她还真在一定程度上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他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失态了失态了，我向你道歉……我以为你既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那可能岁数不会小。” 听到他的夸赞，斯卡蒂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其实我知道你年龄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也以为你的年龄会很大呢，毕竟你那么厉害……” “啊哈哈……”夏岚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扯开话题道：“你那个……方向找好了吗，我们得快点出发，去你的故乡看看，毕竟她们现在状况如何还是未确定的。“ 斯卡蒂一愣，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 一条一条发光的小鱼从海面，从船底游出，在触碰到她身体的时候便消散于无形，好似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似是思索，似是沉眠，但很快便睁开了眼，伸出纤手指向了大海的一个方向道：“就在那个方向。” 夏岚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那边，也没见什么不同的，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神奇，如百爪挠心一般。 斯卡蒂见他这一副好奇的表情，只得有些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那只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罢了。” “行吧，那我们走。”夏岚有些可惜地应了一声，激活了船上的法术，向着那个方向驶去。 二人回首望向越来越远的海滩，心中各有各的愁思，也各有各的期待…… 待到海岸失去踪迹，只剩那高大的山脉时，夏岚关上了船舱盖，把自己的电脑等重新搬回桌子上，在她好奇的目光中打开了某个游戏。 “这是什么……游戏吗？”她有些迟疑地问道，目光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白发的女角色。 夏岚顺畅地开始操作起来，一边答道：“哦，这个啊，的确是个游戏，阿戈尔有吗？” 她当即点了点头：“有，但是我们现在都不玩这种还要实体键盘来操作的了，我只有在博物馆里见到过这种。” “……”夏岚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是是是，你们阿戈尔最厉害。” 他不禁有些好奇于其文明程度，寻思着问道：“这个……所以说你们的科技程度有多高呢，陆地文明是科技与法术相结合，那你们纯科技又是怎么弄的？” 她挑了挑秀眉，脸上露出了一缕可爱的高傲之意：“这个啊，反正比陆地上的所有国家都强大就是了，我们能制造出比你昨天那个爆炸更加厉害的武器，也能制造出那种可以直接链接精神的游戏……” “唔……” 她食指抵着下巴，想要想出更加具体的东西，但想了半天还是道：“反正很厉害就是了，到时候带你看看就知道了。” 夏岚不禁莞尔，戳了戳她的头道：“知道啦，是不是还有那种超级大的玻璃罩子，直接覆盖整个城市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下意识地问道，马上就恍然了：“哦！歌蕾蒂娅告诉你的吗？” 夏岚微微点头道：“没错，就是她告诉我的。”这话也毛病，毕竟是前世的干员档案里看到的，那变相就是她告诉的。 “哦~”她点了点头，有些高兴起来，因为向来对陆地人高傲的歌蕾蒂娅肯把这么多东西告诉夏岚，那说明他一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她的选择没错。 玩着游戏的夏岚丝毫没有自己欺骗了某单纯少女的觉悟，反而还挺快乐的。 斯卡蒂原本对他玩的有些不在意，坐在一边看着海想着心事，但很快就被他吸引了，忍不住凑到他身边看起来。 夏岚有些好笑道：“你不是觉得这个很落后嘛，怎么还看起来了？” 她也没理会他的打趣，而是有些好奇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啊，到处跑来跑去……我都没有见过。” “哦，这个啊，这个叫原魔。”说着，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想起了前世的某款游戏，这个游戏一定程度上是与前世相反的设定……当然，这个【原魔】是他自己取的，真实的名字叫【天理维系者】。 “这个游戏是一整个连续的地图，玩家要不断切换角色去做任务，大抵的剧情就是抵抗一个整天在大陆上烧杀抢掠的家伙，还要组织起一些人来反攻……等等。” 他说着，还算中肯地概括道：“前期还挺好玩的，就是后期难玩了点，只有那么几个角色能打得过那个反派了。” 斯卡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些期待道：“那你能给我表演一下那个吗，就那个……打反派？” 夏岚手上微微一顿，他现在正是打的打后期，还是非常艰难的那种，他基本上都是打不过的，稍有不慎就会暴毙。 但他总不能说不行吧。 所以，硬着头皮上了。 在一阵检索之后，他脸上一喜，对方现在正是处于他现在练度最高的角色所在的位置，当即就切换过去开始冲杀起来。 斯卡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电脑的屏幕，看着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久才忍不住道：“你好笨啊，这不是只要【啪】的一下挡下来，再【咚】的一声把他打倒，最后再【咔】的一下给击败不就可以了嘛。” 夏岚汗颜，干脆邀请道：“你来试试看呗。” 没想到斯卡蒂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你要教我。”她说着就伸出了手，一副要手把手的意思。 他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道：“你等一下，我给位置这个调整一下，不然咱俩两个椅子换来换去也麻烦。” 他说着，操纵起金属把两人的椅子都给重熔进床的骨架中，给它拓宽了十几厘米，接着便把桌子挪到了床边，带着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稍微给斯卡蒂让开了点位置，让她坐了过来，犹豫着便小心翼翼地捏起她的手，帮助她摆好了键位，随后便开始认真的教起来。 这一说便是滔滔不绝，就连斯卡蒂被他贴近的气息引地脖颈染上了一丝潮红都没注意到。 夏岚给她教完了操作就坐到了一边，也没怎么看她就开始玩起了手机，就刚刚看到的她那笨拙的操作，他敢肯定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玩不起来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肩膀一重，一个温润如玉的下巴压到了他的肩上，接着就是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夏岚……我饿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正把下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斯卡蒂，怔怔的难以回神，感受着脸颊上她湿润的鼻息，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开始猛烈地奔涌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见夏岚呆呆地看着她，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过度亲昵的举动，有些脸红的抬起头：“夏岚？” “啊？哦哦哦，想吃饭了啊，我给你做……想吃什么？”夏岚回神，有些慌张地道，对于这暧昧的氛围无所适从。 斯卡蒂揉了揉饿得扁扁肚子，一脸苦相道：“早饭太少了，我要吃肉……” “嗯，好。”夏岚短短地答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时才中午十二点，心中在刺激之余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她是虎鲸 心中千百个念头飘过，夏岚看了眼她外露的皮肤上遍布的细小伤口，接着便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吃肉是吧，给你便是了！” …… 一小时后。 夏岚看看一只空荡荡的大碗，又忍不住看看她平坦依旧的肚子，一脸震惊的样子，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她到底是怎么一次性吃下他三四顿饭的分量的！ 斯卡蒂见夏岚怪异的目光，忍不住道：“别看啦，我，我们……深海猎人就是这样的，都吃得多！嗝儿~” 她说道一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在夏岚的注视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夏岚仍旧是一脸怀疑的目光，心想这多半是她自己的天赋，毕竟是虎鲸嘛。 但他看着她，突然便释然地一笑道：“行啦行啦，吃得多又怎么样，反正我也养得起你。” 斯卡蒂一愣，接着便羞涩地笑了笑，心中顿时小鹿乱撞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得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见状，嘴角微微咧开，无声地笑了笑——看来把妹什么的爷还是会一点的。 “行吧，我去把碗给洗了，你继续去吧。”他说着便操纵起水流和碗筷，快速地清理完残留物，全部都给扔进了海里，这才重新看向她，发现她还是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并没有去看电脑。 夏岚有些疑惑地坐过来问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吗？” 斯卡蒂浅浅一笑：“我打完了。” 他眼睛一瞪，难以置信地挤到她身边，切出任务的界面便查看起来，上面果然已经显示是已完成的状态，这让他不禁惊骇欲绝——她竟是个高玩！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知道她年龄比他小！ “你再试试。”夏岚说着，忍不住切出了一个挑战的界面，给她打开来，这才重新把电脑交给她，用的还是一开始教她的那个角色。 斯卡蒂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 一阵精准又不缺乏花哨的操作之后，敌人在夏岚震惊的目光中应声倒地，而斯卡蒂则一脸炫耀地看向了他：“怎么样，厉害吧？” “……行吧，你的确厉害。”夏岚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想想其实也没有错，毕竟这本质上是一款仿真的战斗类游戏，里面的绝大多数能力都是按照现实来的，她凭借着一身战斗意识和已经初步恢复的反应力能无伤通关也是正常。 她轻笑了一声，一个轻轻的翻身便全身都坐到了床上，顺带给他让开了位置：“你玩吧，我就看着你。” 夏岚坐到了还有她余温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继续玩起游戏来，这回倒是换了个简单易懂的养成类游戏，同样是开放世界。 第三十一章 我看到你了 “啪嗒……啪嗒……” 不知什么时候，舱盖上响起了清脆的拍打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夏岚抬头望去，见豆大的雨滴拍打在透明的壁障上，击出一片片绚烂的水花，而头顶的天空则是被密布的乌云盖住了一边，分界线就像是把天空裁成了两半一样。 一边晴空万里、风平浪静 一边暗淡无光、电闪雷鸣。 “下雨了。”斯卡蒂轻轻地呢喃了一声，面露追忆之色——那是居于大洋之底无法见到的景象。 自从她来了几次陆地之后，愈发惊奇于这个世界的美丽，对故乡的闭锁而愈发感到惋惜。 夏岚展开源能视野注视了一番，发现其表观上几乎没有任何源能的踪迹，就和地球上自然的天气现象一样，这让他不禁沉思了起来。 陆地上偏剧烈的天气现象基本上都有着直接的源能活动踪迹，而海中居然和陆地上差别这么大，其中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 但他想想也就不想了，毕竟他现在离追寻到这个世界的奥秘还差很远的距离，也不急着追寻更多的事情。 回过神来，夏岚看向身边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的斯卡蒂，考虑了一下便问道：“我们是继续呆在海面上看这暴风雨，还是下潜到海里去躲一躲？” 他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有心理阴影之类的，毕竟她遭遇了那么糟糕的事情。 斯卡蒂微微侧头，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很快便道：“我听你的，怎样都可以。” 见她这么说，夏岚也不多考虑，操纵法术就把船沉入了海水中，下潜到了二三十米才停下来道：“行吧，就这里，我去给法术阵列微调一下。” 他起身走到车尾和床之间的过道里，打开了夹层。 她点了点头，也好奇地爬起身挪到床边，探出头看起他的操作，虽然看不懂，但是很有趣就是了。 夏岚注意到她爬过来，便抬头看了她一眼，望见了某阴影部分时差点没忍住，但表面上还是非常不慌地就低下了头继续操作了一番。 这波调整主要是强化稳定性，毕竟现在风暴来了，海水扰动强烈，很容易就导致偏离航向而需要重新定位，这个调整能减轻这种影响。 夏岚直起身，顺手便捋了捋她一缕垂落到地上的长发，忍不住调笑道：“这我的床啊，你还真当自己的啦。” 斯卡蒂微微一愣，有些脸红地坐起来，乖巧地把屁股挪到了床边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可把夏岚给看乐了。 他的指尖划过她背后的长长的白发，笑道：“你也不必这样，你想坐、想躺、想睡都可以，我不会拒绝的……” “毕竟啊，你也是我所期望的人。” 斯卡蒂听着他近乎告白的话语，脸颊腾的一下就红起来了，满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得捂住了嘴巴，眼眶都红润了起来。 这一刹那，似乎有一根冥冥中本就存在的线生效了。 夏岚看着羞红的她莞尔一笑，安慰道：“不过嘛，现在我们不急，毕竟才认识没多久，虽然我们有了共同的，强烈到无可磨灭的经历，但我们依旧需要沉淀。” 她听着夏岚有些奇怪却又十分认真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潮红微微褪去，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嗯！” 见她点头，夏岚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明白“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过去，他现在已经基本上把她骗到手了，这个速度是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 ——可女孩子这么好骗的吗？！ 可他不知道的一点是，阿戈尔虽然发达超过陆地，但这并不代表她身处就是一个极为发达、复杂的社会。 那里不像是地球那样有一个高度的信息社会，每个人都会受到形形色色的熏陶。 更何况……斯卡蒂经历的苦难让她无暇在男女间情感上变得复杂。 …… 暧昧的插曲转瞬即逝，但二人之间的氛围已经悄然转变，虽不明显，但却是极为难得的迈进。 带着美好的心情，夏岚玩了一个下午的游戏，期间也有邀请她一起玩，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他，让他近乎无地自容。 “行吧，不玩了不玩了，我去烧饭。”夏岚有些懊糟地起身说道，想了想又问：“你晚餐想吃什么，还是肉吗？” 斯卡蒂眼前一亮，一脸期待地点了点头：“嗯，吃肉。” 她对午饭还记忆犹新，虽然不知道那种味道在陆地上排行如何，但肯定是远超她家乡的餐品的，或许只有在那种大城市才吃得到。 夏岚见她这么期待，嘴角也是微微勾了起来，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到现在没一个吃过他饭的人说他厨艺差的，就连虎鲸也是如此。 不过说……按照斯卡蒂这吃法，他仓库里的肉类食材只能再撑上四天，要知道这可是按照他能吃上一个多月的配置！ 这可让他的心头多了一丝阴翳。 不过他很快就起锅开始做起菜来，还特地建了个结界防止味道漫得船仓里都是，毕竟可能她到一半就忍不住想吃了。 …… 夏岚把一大盆足够他猛吃四顿饭的肉汤放到了桌上，招呼道：“稠汁蔬菜炖肉，让你久等了。” 他顺手拿来一双筷子和一碗饭，放到了正襟危坐的她身前道：“吃吧，这些应该够你一顿了。” 他心中莫名有些心痛了起来，真要换算到前世的话……她一顿饭能吃五六十块，而且还是小城市的经济又实惠的那种，这能不让人心疼嘛。 “我开动了~”她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一边的夏岚也干脆盛了一碗饭坐下来，加入了抢饭的行列。 “你慢点！别把我的份也吃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哼哼~” 片刻，斯卡蒂见夏岚吃完饭了却又有些忧虑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了？” 夏岚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就想起了一点事情而已。” 他岔开话题道：“我这边先给你停一下，你再看一下我们前进的方向对不对，距离又剩下多少。” 他说完就坐到了床头，在手机上打着字，不再理斯卡蒂。 斯卡蒂从见到他起就没见过他露出忧虑的表情，但见他回避也不好多问，只好点了点头道：“好。” 她操纵起那种本能的力量，在虚空中化出一条一条散发着荧光的小鱼，它们随后便向着船外的黑暗中游去，逐渐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中。 她一边细细感受着，一边又忍不住要偷偷看向夏岚，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滋味在酝酿着： “他不想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告诉我那种东西对我不利吗？抑或是……他欺骗了我？” 不论是因为他的救赎，抑或者是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因为他温柔的性格……这些都让她决意跟着夏岚，但现在，这份决意却是出现了裂隙。 “啧。”就在她出神之时，夏岚突然啧了一下舌，一脸焦躁的起身，不由分说地就把船升上了海面，让她重新见到了浩瀚的星空。 ——早已雨过天晴。 他打开舱盖，站在船头上，好久才头也不回地出声问道：“斯卡蒂？确定好方向了吗？” 尽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躁，但他的话语温柔依旧，这微微填补了她心中的空隙。 她接着便开始开始回收小鱼儿们，细细地感受了一番便道：“偏了一点点，需要向左调整二十度左右。” “嗯。”夏岚应了一声便操纵起潮汐，调整了船身的方向，重新启动了推进法术向前驶去。 斯卡蒂犹豫着，还是缓缓地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共同立在船头，吹着潮湿的海风。 夏岚听闻她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却见她一脸担忧地走到了自己身边。 她一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仰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片刻才有些忧虑道：“你所烦躁的事情……真的不能告诉我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的。” 夏岚脸上错愕的神情浮现，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表现得如此明显，被她看得这么清楚 ——是了，他甚至潜意识中都没有想要瞒着她。 他看着眼前动人的少女，犹豫了，迟疑了…… 好久，他别过她的视线，望向平静如镜一般的海面，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我说，我和塞壬有关系，你会恨我吗？” 斯卡蒂的嘴巴微微睁大，赤色的眼瞳也随着这句话猛地收缩，面露了震惊之色，但紧接着她却是沉默了 ——她也无法肯定。 塞壬是她穷极一生都想要杀死的敌人，无论是因为数年前毁灭她美好童年的那一场入侵，还是因为这一次它归来的战争…… 她，都与祂势不两立。 “呵呵……” 夏岚惨笑一声道：“行吧，不考虑这个了，至少现在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这就够了……” “我会迟疑，你会忧虑，这也正是我们缺乏真正的相处所带来的隐患……如果到达了你的家乡后你仍然选择信任我，我会告诉你这一切。” 斯卡蒂听着他颇有几分悲伤的话语，心中忍不住升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意，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犹豫才让他如此痛苦。 她能感觉到，他深刻地喜欢着她，这种“喜欢”给她以一种莫名的感受，没有让她感到分毫突兀，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就好似两人不是昨日才结识，而是早已相处数年之久一般。 心中意念缓缓地落定，她凑到夏岚身边认真地回应道：“嗯，我会的，我会等到你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天的。” 夏岚看向她微微一笑，心中的郁闷感稍微弱化了一些：“就这样，我们先别讨论这个话题了，徒伤感情。” 斯卡蒂微微侧首，同样看着他的眼睛，算是在心中原谅了这一份隔阂——只要她愿意追随他，那一切的真相必然会水落石出。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道：“我去睡觉了，就睡车上，你身体不好干脆就睡我的床吧。” 斯卡蒂微微一怔，她本以为夏岚会期望着与她一起睡……但没想到是他自己首先提出的分开来。 “这样的男人……” 说实话她也无法明白其中的缘由，毕竟阿戈尔的某些影视剧里一见钟情的男女主往往很快便同睡一张床了，并且往往在一夜之间就增进了不少感情。 想着，她望向夏岚关上车门的背影，心中却恍惚间有几分失落感升起，忍不住为自己的念头轻轻啐了一口，脸颊都有些红了起来。 “我居然会去期待这些？这真的是……有些混蛋啊……” 轻轻呢喃了一声，她捂着自己有些红的脸躺到了夏岚柔软的床上，透过不知何时又一次升起的透明罩子望向浩瀚的星空，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静谧中，船内的灯光也逐渐暗淡了下来，直到只有双月和漫天繁星的光芒。 斯卡蒂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褪去了自己的外套，嗅着鼻尖带着夏岚身上气味的被子，双颊又是飞起一片红霞，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奇怪了起来。 她感到身下裤子的束缚，犹豫了起来，毕竟她现在里面没有穿……犹豫着，她把目光投向晾在角落里的白色衣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边，接着便是脸上一喜——摸上去是干的！ 不再犹豫，她抓起它便向着被子里塞去，整个人即刻就蠕动起来，很快就从被子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长裤。 “舒服多了~”她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再为下半身有些奇怪的感受而担忧，毕竟她可无法习惯下身里面不穿，先前只是选择性地没有关注罢了，其实是怪异感是一直有的。 空闲下来，她却是没有多少困意，脑中全然是夏岚今天的那个样子，还有他那句不知如何的话语。 “所以说，他身上到底有些什么……他说与塞壬有关系，那到底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是朋友，是敌人，是从属……亦或者是什么？” 理性与感性在她内心交错，化为浓浓纠缠的愁思 ——所以，我到底该不该？！ 第一次心动的她，陷入了冷静后的茫然。 …… 夏岚坐在车内，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多，有些烦恼起来。 他在考虑今晚要不要睡觉，按照以往的经验再加上一些推测，只要他睡着了，那所谓的塞壬就能操纵他的身体，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说不定就会操纵他的身体对斯卡蒂做出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就像是那一次梦中的反转，他把她变成了海嗣，然后他和她可能就再也无法醒来了。 思考着，他想起来一个关键点，那是关于祂有没有能力使用他的法术的猜想，如果能，那自然很多事情都说不过去……但谁知道这是否是祂设下的陷阱，在今天会引爆。 “*炎国粗口*”夏岚骂了一声，有些无力地瘫软了下来，喃喃道：“唉，算了，赌一把吧。” 他接着就操纵起车上库存里的金属，把所有门窗全都都封锁了起来，并且还附加上了那种只能进而不能出的隔音法术，把整辆车变成了一副结实的棺材。 与斯卡蒂的为情而徘徊不同，夏岚的焦躁源自对死亡的恐惧，那是一种超越常人却又同理的恐惧。 他知道很多，他期望很多，他很强大，所以他对于死亡的恐惧更胜于常人。 但他依旧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 夏岚弄完这一切就空闲了下来，接着便继续思考起塞壬的事情，在有些焦躁中便想到了一个前世在小说里经常看到的手段：【观想】。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奇异用法，大抵的意思是借助某些东西来辅助自己的精神活跃起来，从而进入到平时根本无法触及的世界。 就像是他的源能视野一般，那也是一种精神世界。 “就位格来说……我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在年的火焰上就能体验到。”他呢喃着，想象起那团火焰的样子来。 如他过往所做的一样，他的眼前亮起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火焰符号，它有无穷无尽延伸拓展的细节，那是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信息。 就像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一般，在有限的范围中存下无穷的事物。 接着，他不在把目光专注于其上，但意念中仍然传达出了想要看着这个“世界”的念头： 【我想要……看到我自己】 他的意念与身体共同发声，想象着这片精神世界更多的风貌，想象着自己的模样，想象着…… 所以，眼前的世界缓缓放大，他终于见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他看着自己，与自己的灵魂对视了一眼，一种成功的喜悦油然而生。 二者，不，这都是他，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明白了这片精神领域的构成，明白了这火焰的印记身处何方 ——它烙印在他的胸口处，温暖与炽热并行。 夏岚的目光越过自己的灵魂，望见了一个立于自己背后的身影，她浑身笼罩在血红色的雾气中，与自己背靠背而立，仿若世界的两面一般。 她……不，是祂，祂既是塞壬。 祂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比血雾更为深沉的红瞳之中透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下一刻，夏岚的意识便摔落出了这个瑰丽的世界，眼前的景象又变为了正常的黑暗，他接着就睁开了眼睛，透过天窗看着漫天繁星，久久难以回神。 “我看到你了，哈哈。”夏岚轻笑了一声，心情释然了不少。 虽然刚刚那仅仅是几秒钟的“看到”，但却透露出了更多的信息，这种信息更类似是一种来自灵魂的解说，直接蕴藏在那几眼之中。 最为关键的有两点： 其一，塞壬的确无法使用他的法术，那种力量是直接生长在他的灵魂之中的，除非他被吞并或者操纵。 其二，祂的确是无法直接看到他的思维，只能触及他的情绪。 夏岚心情顿时大好，心中的阴翳散去：“晚安，塞壬，在这囚笼中你又能去哪里呢，呵。” 接着，他便闭上了眼睛，在始睡起觉来。 塞壬倒也没有生气，仅仅是确认了心中的某些想法罢了，并没有因为夏岚得这了这些而感到失落，反而兴趣大起。 【我越来越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竟能与如今的我比肩？】 第三十二章 愿望 朦胧的梦境之中，夏岚感觉到有一个人来到了自己身边，那是一个身材绝对完美的女人，身上弥漫着雾气，却又朦胧中露出片片雪白的肌肤，她有着妖异的红瞳与完美无瑕的面庞…… 她似乎是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拒绝了，等回过神来之时发现她已经离去。 …… 夏岚睁开了眼睛，看着有一半已然被朝霞割破的天空缓缓坐了起来，很快便搞清楚了现状。 他回忆着梦里的景象，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意识到那是塞壬在自己梦中想要来试探他，具体试探啥就不知道了，反正拒绝就行了。 他可不认为祂是来寻求所谓的欲望的，哪怕祂是以一个女人的形象存在。 “嘶，别说还真好看。”夏岚轻轻呢喃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把她和斯卡蒂对比了起来，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祂虽然好看，但并没有完全长在他的爱好上。 “呃啊~起床起床~” “诶，我车门呢！” 夏岚伸了个懒腰便想要开门出去，一摸却发现找不到门把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把全车都给封闭了起来。 他很快便拆除了车内的封锁，轻轻地开门下车，小心翼翼地向着床的方向看去，入目却是呆住了 斯卡蒂抱着被子侧身躺在床上，露出了半个满是浅浅伤痕的背部以及一条被成片绷带缠着的玉腿，而昨天他给的衬衫似乎早已被扔在了一边…… “嘶——”夏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周身的空气都燥热了起来，冲动已经近乎爆棚。 “冷静，冷静，冷静……”他在心中念叨着，但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要从她的腿上向上挪移，终于是看到了那一件纯白色的内衣，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她穿了……” 他真的无法想象要是看到了那里的后果，那恐怕会绷断他心中的最后一根弦，当场化作原始生物。 “嗯？” 就在这时，斯卡蒂发出了一声酥软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和站在车边已经呆住的夏岚对视了一秒。 “啊！”她惊叫了一声，慌忙地就把腿给藏进了被子里，翻身也把上半身给藏了进去，只留出一张迅速红起来的脸颊露在外面。 夏岚回神，看着她娇艳欲滴的面庞尴尬道：“早啊，斯卡蒂……” 斯卡蒂脸色红得仿佛要滴水一般，然后便又一次想起来这是夏岚的床，顿时更加羞得要无地自容，甚至连他怪异的目光都不敢再面对，把头也埋进了被子里。 “……”夏岚看着被窝沉默了一下，很快便道：“我去给你弄早餐，你就先穿衣服吧，我保证不会乱看的。” 他说着就不再看，走到一边打开了船舱的舱盖，让外面清凉潮湿的空气拂去身体的燥热，这才感觉好多了。 洗锅——煮面！ 斯卡蒂听到夏岚洗锅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探出仍然满是羞红的面庞，她见夏岚背对着她，也没有要转头的意思，赶紧带着被子就爬起身，努力地遮住身前的春光。 很快，她又是急切又是小心地够到了晾在一边的另一件白色衣物，抓起它就是赶紧地又一次钻进了被窝，蒙着头开始穿起来。 夏岚听着背后传来衣物、被子摩擦的声音，忍不住偷偷地瞟了一眼身后不断蠕动着的被窝，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波啊，这波是血赚上天！ 片刻，他的身后响起了斯卡蒂弱弱的声音：“唔……夏岚，我穿好了。” 夏岚看了她一眼犹存着潮红的脸颊，点了点头道：“我也快要好了，你稍等一下。” 斯卡蒂犹豫着问道：“那个……夏岚，你看到了什么吗？” 他动作顿了顿，缓缓地回头看向一脸纠结的她，有些夸张地歪嘴一笑道：“我，都，看，到，了！” 斯卡蒂一怔，脸上刚快要淡去的红润又一次涌上来，甚至还有向着脖子蔓延的趋势。 满脸羞恼的她奋力抬起手臂锤了夏岚的胸口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笑容了。 可下一刻，夏岚一脸痛苦地捂着胸口蹲了下来，哀嚎道：“呃啊……痛痛痛……好像断了……” 大脑已经被羞意充斥的她完全没看穿夏岚拙劣的演技，顿时吓了一跳，就要蹲下来一脸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势，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都要哭出来了。 “夏岚，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夏岚捂着胸口的手突然抬起，脸上的痛苦也骤然消失不见，他轻笑道：“骗你的啦~” 顺带还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 斯卡蒂微微一怔，接着便恼羞成怒地用力锤了夏岚一拳，把他一拳锤翻在地。 …… 片刻，夏岚一边手抖地煎着蛋，一边龇牙咧嘴地解释道：“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啦，就看到了腿和背，而且上面也大多是我给你绑的绷带和纱布……”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夏岚，片刻却又缓缓道：“……对不起……” 她看着夏岚的胸口，脸上露出了愧疚之意，显然对于自己把他打伤了这件事情过意不去。 夏岚见她这样，莞尔一笑道：“没事没事，这也是我的不好，咱们就当扯平了行吗？” 斯卡蒂犹豫着点了点头应道：“好吧……” 夏岚接着就快速地走到桌前，把蛋放到了二人的面里，倒上了精心调配的红烧肉，问道：“吃早饭喽，我给你弄好了，吃过面吗？” 斯卡蒂闻着鼻尖一下子浓郁起来的香气，有些好奇地拿起筷子轻轻挑了挑这种条状的食物。 她只有在以前学习语言的时候了解过这个词，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吸——溜~”她听闻耳畔传来听上去就让她食欲大开的声音，看了眼夏岚，也学着他的样子吃起来。 “唔~好好吃！”她惊讶地应了一句，加把劲也继续吃起来，看上去是完全沉迷于其中了。 富有嚼劲的面条配上鲜味无穷的汤汁，再咬上一口肥瘦相间的肉块……肉的浓浓香味与面的淡淡清新混合在一起，炸开无穷无尽的回味。 夏岚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微微一笑，感觉自己也幸福到了极点，一身手艺又一次得到了回报。 …… 吃完一顿早餐，夏岚看着一脸“我还要”的斯卡蒂犯了难——他居然忘记特意加大她的量了，只给她做了和自己一样的分量。 “嗯……”夏岚看着她沉吟了一声，只得道：“跟我来后备箱里看看，给你弄点现成的东西来吃。” 她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跟随着他来到了后备箱前，见到了这个神秘的战略物资库。 一排排的罐头，一箱箱的食物和饮料，还有一个很大的柜子，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见她好奇的目光，他解释道：“这个柜子是用来保鲜的，里面全部是用法术保存的新鲜食材，之前吃的菜主要来自这里面。” 斯卡蒂微微点了点头，当即把这个柜子认定为了战略级贮藏柜，谁动跟谁急的那种。 夏岚见她一脸凝重的神情，暗自腹诽，总算是在一阵不忍心中认定了她是个吃货这个事实。 嗯，一定是深海猎人的缘故。 他回神，给她随便拿来了一盒肉菜罐头，问道：“吃罐头吃吗，虽然比起我亲手做的差一点，但也不错。” 斯卡蒂犹豫着点了点头，这玩意儿她以前经常吃，但自从被夏岚养叼了嘴之后，谁还想吃这种东西啊…… 她想到了“养”这个词，脸颊微红，在心中为自己有些堕落的想法轻轻啐了一声。 “我可是深海猎人啊！” 夏岚也没注意到她有些奇怪的神情，专注地给她把罐头热了热就递给她，这次是给她拿了个勺子，吃这个方便一点。 至于烫？ 他从第一次给她做饭到现在没有见过她一次吹的，她每次都是对着刚出锅没几分钟的饭菜就一顿猛吃，根本不怕烫的。 斯卡蒂接过就缓缓吃起来，眉头微微挑了挑，露出了意外之色：“这个也好好吃！” 夏岚微微点了点头就操纵起船，把它停了下来，随后便道：“你吃完了就赶紧感知一下我们的位置，我有些担心一晚上可能会偏离太多。” 她微微一怔，接着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早已有了那种感觉…… 家，已经近了。 片刻，伴随着最后一条莹白色的小鱼回归她的身体，她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有些纠结道：“我的家就在我们的前面下方。” 夏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脸上的焦虑之色微微退去，非常自信道：“我们去吧，一切都会没问题的，按照之前和你聊起的东西，你的家乡应该也没有收到什么破坏。” “她们也都会安好。” “嗯。” 他随后就给关上了舱盖，修改了对应的法术，船体开始缓缓下沉。 入目的海水中却是热闹无比，瞬间便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银色的鱼群卷成了旋涡，在四处游荡着，其间还有不少大型的鱼类正在捕食着这些小鱼，看上去很是多彩缤纷。 斯卡蒂注意到夏岚感兴趣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好看吗？” 夏岚轻轻侧首，看着绝美的她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她的话，接着就继续看起外边鱼潮汹涌的景象。 就在这时，她微微一怔，走过去把纤手贴在了晶莹的透明壁障上。 夏岚正一脸疑惑地想要询问，但却被外边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汹涌的鱼群被冲破，其中冲出数条巨大的黑白色生物，它们停留在船身之外，有的环绕着欢快地游动着，有的则是停留在壁障之外静静地看着二人。 夏岚看着这群可爱的生物，惊讶道：“虎鲸？”（地球语，因为通用语中没有这个词） 斯卡蒂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居然认识这种生物？” 阿戈尔语中它的名字与夏岚的普通话发音基本一致。 他神秘一笑道：“我知道的可还多着……就连你也是。” 她被他满是笑意的目光看得别过头去，只得猜测这也是某人告诉他的，突然在心中有了几分怨念。 斯卡蒂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外边游曳着的鲸群，有些出神道：“它们是我的兽同族……我能听见它们见到我们时的好奇与喜悦。” 夏岚自然是想到了关于阿戈尔的“兽同族”这件事情，相比起陆地人的兽同族一般都大同小异，阿戈尔的海生生物种类就多得多了。 “话说，你们这兽同族的种类可还真多的，你对应的是虎鲸，其他人又各有各的，我就感觉很有意思。” 斯卡蒂微微侧首，注视着眼前贴在透明壁垒上的虎鲸道：“嗯？也许是因为你陆地人的思维吧，我感觉这挺正常的，不管兽同族如何，我们都是人类，都是阿戈尔。” “哈，这倒也是……”夏岚释然一笑，同样向前伸出手，把手掌贴在了壁上，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美丽的生物。 虎鲸的配色与形体相当符合他的审美。 斯卡蒂也是。 它注意到了夏岚的举动，微微靠了过来，圆润的嘴轻轻地抵住了透明的壁障，看上去颇为温顺。 “我可以摸摸它吗？” “嗯，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的话。”她笑道，看上去颇为愉悦。 夏岚顿时玩心大起，当即就在幕墙上开了个口子，操纵着水法形成了一道泛着波纹的水幕。 他当即就探出手向外摸去，而那庞大的虎鲸居然吓了一跳，向后退缩了一点点，看得他一脸纳闷。 “你吓着它啦！”她轻叫了一声，凑过来也探出手向外摸去，不过动作显然比夏岚温柔地多。 而它看到了斯卡蒂的手，看上去显然不再忧虑，有些欢快地就凑过来贴上了她的手，轻轻地蹭了蹭。 斯卡蒂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让一边的夏岚看得几乎要酸死了，但就在他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她却轻柔地抓住他的手，冲他笑了笑。 “你摸吧，轻点就好了。” 她说着，拉着夏岚的手就向着眼前可爱的巨物摸去。 夏岚有些紧张，乃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脸期待样。 在二人以及一群虎鲸的注目下，他的手贴到了它的头上， 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 “呜~”它轻快地叫了一声便游开了，连带着周围的一大群虎鲸都发出了一大串各种各样的叫声，游动得更加快活了。 夏岚有些疑惑于它们如此大的反应，好奇道：“为什么它们这么容易就开心了起来，明明只是试着摸了摸而已。” “嗯……”斯卡蒂有些哭笑不得地应道：“其实它们在骂我……” 夏岚听着就眉头一竖，这可吓了她一跳，赶紧解释道：“它们骂的是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主要就是说我这么向着你这个陆地人，其实它们并没有恶意的。” “啊……这样啊。”夏岚一脸尴尬道，只好挠了挠头收回了手。 …… “给它们道个别吧，我们得继续向前了。” “嗯。” 斯卡蒂沉静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串夏岚难以理解的呜咽声，手掌也在海水之中挥舞了几下。 周围的鲸群顿时发出了一大串响应她的叫声，很快便全部散去，重新回到了鱼群中，继续进行它们的捕猎。 夏岚又有些留恋了看了一眼在鱼群中不断穿梭着的虎鲸们，这才操纵着船向继续下沉去。 他们很快就脱离了浅水区域的鱼群，周围逐渐空荡起来。 “两百米了，这个深度就没多少鱼了啊。”他注视着周围逐渐变得无光的海水，有些感慨道。 斯卡蒂这时已经坐回了床上，抱着膝盖浅浅道：“嗯。” 她听上去有些忧伤。 夏岚自然知道这时候不再是安慰的好时机，也只能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外边的黑暗，心中有些哀叹又有些庆幸。 “这可能是一道无法散去的伤痕，即使是她得知两人还活着的消息” “不过她绝对不可能再成为两年后那种，忧郁自闭又孤独的样子，因为我的到来，因为祂被我所阻碍……” 想着，他忍不住想象起这个世界原本的状况 塞壬会在适当的时期直奔大海，然后又一次掀起了一场遍及整片大洋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斯卡蒂等人失散，她醒来时已经不不知身在何处，踏上迷茫孤独的旅途…… 而且可能这也是伊比利亚【大静谧】的真实起因，大量的海怪冲上陆地，近乎完全摧毁了这个与阿戈尔紧密相连却又“脆弱”的陆地国度…… 随后的未来即是那样……斯卡蒂又一次的归来，又一次的相遇，终于被终结的迷途…… 那一份忧郁永远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夏岚想着便坐下来看向她，以自己炽热的眼对上了她迷茫徘徊的目光。 他犹豫着说道：“我一定会守住你的……即使是付出我的生命。” 他终于在她面前放下了自己的高傲。 她迷离的脸滞住了，好久也犹豫着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二人都会为此迟疑。 …… 无尽的黑暗中，一艘明亮的船正在缓缓下沉着，船上的两人正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第三十三章 汪洋之底的奇迹 下沉，无尽的下沉。 黑暗，无边的黑暗。 …… 待到深度大致抵达一千米之后，夏岚忍不住对她问道：“还没到吗？” 还没到半个小时他有些受不了了，这更加让他难以想象斯卡蒂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按照时间计算……她大概在海怪的簇拥下游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没有。”有些走神的她出声应道，很快就回过神来解释道：“我的家乡建造在深度在三千四百多米深的海床上，距离还远着呢。” “……好吧。”夏岚只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干脆就坐到了床上找了部电影来看。 而且还是食铁兽主演的炎国功夫大片。 …… 不知何时，耳边突然传来悠扬婉转的歌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咿~呀……” 夏岚循声望去，却见斯卡蒂正坐在船头的角落里轻声唱着歌，神情忧郁又悲伤，他的眼前恍惚间浮现了她在游戏中的立绘…… 他这时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是她，那些悲伤，那些孤独，它们早已存在于她的身体里，从第一次参与战斗时便已存在于她的心中。 而那漫长的旅途不过是催化而已。 斯卡蒂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正当他疑惑地想要开口时，船身微微一震，停止了下沉。 “我们到了。”她出声应道，听上去却仿若刚才悲伤悠扬的声音未曾存在过一般。 夏岚认真地看了一眼她，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来到舱盖边向外望去，可入目的依旧是一片黑暗……不，远处有着无尽的光明。 “那是……矿脉？”他不禁有些惊奇地问道。 斯卡蒂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向着那边眺望，面露感慨之色：“没错，那是一种天然的晶体矿脉，在海底有着非常广泛的分布，我们大部分的城市就建造在其上。” “它们不仅含有丰富的能源，而且自然发光属性也非常好用，所以我们阿戈尔以前使用得相当普遍，但现在的话主要将其用作一种能源。” 夏岚满脸惊叹，砸吧着嘴道：“还真好看。”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个方向？” “就往正前方行驶吧，我们很快就能见到那里了。” 斯卡蒂紧紧地盯着前方，拳头都忍不住攥了起来……她无法想象她见到的会是什么，是已经损毁的城市？抑或满是海怪的围城？ 夏岚注意到了她的局促不安，一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捏了捏她有些僵硬的香肩。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有些牵强的微笑，接着便忍不住又一次望向远方。 …… 船顺着海底缓缓前行着，沿途逐渐开始有零碎的发光晶体映入眼帘，而且就连生态环境也开始丰富起来。 海床上逐渐有了各色的植物，并且它们还在不断递增着，其间也有着少量的小型动物在游荡着。 在这三千多米深的海底，是这片汪洋的另一面，一如浅海一般绚丽。 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的夏岚忍不住叹道：“大自然还真是奇妙啊。” 他本以为这顶多就是一片亮一点的荒漠罢了，完全没有预料到这里会如此美丽，根本不差于影视剧中的那种人工海底环境。 斯卡蒂轻轻点了点头，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稍微舒张了一些，柔声道：“是啊，在这些发光矿脉的周围往往散布着完整的生态群落，就像是是你们陆地上的【绿洲】一般…… “所以我们才能在这汪洋之底生活、发展以及进步。”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弧形壁垒，吸引住了二人的目光。 “那就是你们的穹顶吗，你之前说半径是一千米还是两千米来着？” 斯卡蒂定睛看了看，松了口气道：“是地面半径三千米的部分球体，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受到什么破坏的样子。” 夏岚不禁有些好奇，毕竟就现在的视野来看，那壁垒才能看清一点点，根本无法判断出那些尚且隐没在阴影中的部分是否完整。 不过他也没问，猜测它如果受到了破坏整体可能会看起来不一样。 随着一路前行，周围的海洋环境逐渐出现了一些人为修缮的痕迹，带着独具特色的风格。 有总体有序却又细节上错杂嶙峋的珊瑚丛，也有修剪得非常整齐的海草丛方块，还有各种像是菜地一样的地方……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其中活动着。 各种植物有序或是无序地组织在一起，这里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生态园，展现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文明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各种生物之间环环相扣，在能产出大量生物资源的同时还拥有极为强大的稳定性，种养完美结合。 放松了一些的斯卡蒂见夏岚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自豪道：“怎么样，惊讶吗？” “的确……颠覆了我对深海的一切认知。”夏岚应道，眼睛仍然不知疲倦地转来转去，还没从这个绚烂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他一直以为她们的世界是一个“温室”。 “停一下。”斯卡蒂突然说道，还用力地拉了拉夏岚的手臂。 夏岚一脸意犹未尽地看向她，下意识地把船停了下来，随后才疑惑：“诶，怎么了？” “这里有防御系统，不能再随便过去的。”她说着就拉着他走到一边，指了指远处银白色壁垒边上的一根巨大岩柱。 它们每一根都有数百米高，间隔近百米地就有一根，顺着巨大的壁垒蔓延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夏岚脸色一震，有些后怕地看着它们道：“我还以为这是装饰来着……” “哼哼~”她见夏岚一脸吃瘪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心中竟为此有些欣喜。 “来这边，开着船就可以了。” “要我给你开个门出去吗？” “不用，快点快点。” 夏岚瞥了一眼一脸急切的她，总感觉她似乎出乎意料地高兴，不免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怎么这么一副高兴的样子，不担心其他人的安危吗？” 斯卡蒂一怔，反问道：“你不是告诉我歌蕾蒂娅她们肯定没事的吗，怎么自己倒疑问起来了？” 她接着才认真地解释起来：“嘛，这里没有任何海怪们袭击的景象，说明它们有被很好的约束着，这就意味着主教……就我之前说的那个背叛我们的人，的确是还想要利用这座城市的。” “而这里唯一的用处……是作为歌蕾蒂娅和幽灵鲨的地盘。” 听完她的一番解释，夏岚一脸诧异地上下看了她两眼，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斯卡蒂有些恼地瞪了他一眼，但却因为温婉的性格而看上去就像是嗔怪一般，可爱极了。 夏岚忍不住又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才照着她刚才的指示继续操纵起船来，向着一边的一块凸起的岩体靠过去。 斯卡蒂看了夏岚好几秒，这才继续看向船前行的方向，指点着夏岚在一处短小的草坪上停了下来。 “这然后呢？”他见好几秒都没什么反应，有些局促道。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对任何事物都有着无尽的好奇与猜测。 斯卡蒂没有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把脸凑到了玻璃壁障上，看着外边的一根柱子。 夏岚见状也好奇了起来，凑过来和她一起看着那里，但怎么看也摸不着头脑——那里也不像是有摄像头的样子啊。 就在他的目光下，那里缓缓地向外展开来，从里面游出了一台仅仅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就像是无人机那样的有着几个涡轮。 它很快地就游到了斯卡蒂面前，上面的摄像头对着她旋转了几圈，然后又转向了夏岚，看得他心中一惊。 斯卡蒂牵起夏岚的手，对着镜头轻轻地笑了一下，这才让它又转回了去，似乎是完成了什么判定。 在夏岚有些紧张的目光下，它又围绕着船转了好几圈，然后便再一次游回了那根柱子中，端口闭合上之后便没了动静。 夏岚一头雾水地看向一边的斯卡蒂，忍不住三连道：“怎么回事，刚刚又怎么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她一脸笑意的应道：“行啦行啦，放轻松，我们走吧，船就停在这里好了，我们游过去吧。” 夏岚：“？” 斯卡蒂一愣，有些脸红地看着夏岚：“我忘记了，你不能再水里呼吸……而且以陆地人的身体也完全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水压。” “所以……我们不能把船开进去吗？”他问道，虽然他能御使法术以在这水中前行，但明显还是开船更加方便。 她有些纠结地解释道：“其实我们走的是秘密的路线，我不想要引起太大的动静……毕竟不知道歌蕾蒂娅她们现在状况怎么样，万一到时候……” “如果想要开船的话，那我们得走正门，那样动静会很大，而且我还得唤醒这座城市。” 夏岚微微挑眉，注意到了她话里的一些信息，插嘴道：“唤醒？你是说这座城市休眠了？” “对，就是休眠，因为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银白色的壁垒就是标志，我们称之为【铁幕】，而在未开启的时候还有一层高度透明的晶体壁障。” “……” 夏岚无言，下意识地就想象起眼前巨大的壁垒透明时的样子，一股震撼之意忍不住生出。 “这*龙门粗口*的，休眠状态下都这么**！” 他回想起来的路上那些似乎是每天都会修理的植物群，望向远处庞大的巨柱群，这时才恍然阿戈尔到底是个什么。 ——高度自动化的超现代的文明。 斯卡蒂抿嘴轻笑一声，头一回见向来自大的夏岚如此震撼的样子，干脆就依着他道：“你想开船就开船吧，我们直接去那边就可以了。” “……嗯。”冷静下来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副朝圣的表情驱使着船向前驶去。 她看着夏岚愈发奇怪起来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你这样子也太过了吧，怎么这会么激动呢？” 夏岚看向她解释道：“因为……我来自一个满是遐想的世界，而这里便是那遐想中的世界。” 她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便想起来夏岚当时说的，不禁好奇道：“炎国吗？” 见她追问，夏岚一副神秘地应了一句：“不不不，那是一个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世界。” “那就是在梦里吗？” “嘶——”听到她这么问，夏岚吸了口冷气，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算是吧，那里算是在梦里。” 既然他现在在这个世界，那就当那里是一场梦吧…… “嗯哼，那你现在就是醒了喽？”她轻轻哼了一声，有了几分不满的意味。 也不知道是哪里不满。 “醒啦醒啦。”夏岚看着她轻笑一声，心中满是畅快。 这个世界，能让他心中的无名怒火得以宣泄…… 能让他……找到心中完美的伊人。 “停一下！”斯卡蒂有些不爽地锤了一拳又一次走神的夏岚，自己主动操纵船外的水流，停下了将要撞上岩柱的船。 “啊，哦！”他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抬头望向船前高大的柱子，关掉了船身的动力系统。 靠近了才发现柱子上有着大量瑰丽又精细的浮雕，有明有暗，还有不少触手类的花纹。 “别走神呐，我们继续向前吧，到壁垒旁边的时候就让我出去。” 斯卡蒂说着，突然就为他感到丢人了，虽然对陆地人来说这的确刺激了点，但是对于对此习以为常的阿戈尔人来说就…… 夏岚微微点了点头，总算是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继续向前驶去，好不容易才抵达了金属壁前。 看着眼前遮盖了整个视野的金属壁，他总算是没有出神。 ——按照之前计算出来的，它的总高度超过一公里，是陆地上最高大的城市的三倍左右。 他点了点头便开启了半边的舱盖，用水法术支持着顶上沉重无比的海水。 斯卡蒂向他点头示意，接着便一跃进入了澄澈无比的海水中，口鼻中溢出了一大串的气泡。 夏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单薄的衣衫随着肢体舞动，长长的白发在水中飘散…… 斯卡蒂游到夏岚身前，俯视着他便轻轻一笑，伸出手探入水幕之中，向着他弹去了几滴细润的水珠。 阿戈尔人能在如此深沉的海底自由活动，这可不仅仅是生物学构造所能决定的，这其中还有一种通用的天赋法术，它能辅助平衡自身受到的水压。 绝对不会突然被压爆的状况。 “哼哼~”她轻轻地笑了两声，也不管接住了她水珠的夏岚，轻柔地扭动纤细的腰肢便游向了前方银白无暇的壁垒。 她来到了壁垒前，仿若张开怀抱一般悬停在其前方，唯有飘散的发丝与舞动的衣衫在印证着时间的流动。 夏岚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甚至是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期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大场面。 静静地，一刹那，一道蓝色的环形波纹从她所在的位置飞速地向外扩散而去，瞬间便超出了夏岚视野的边界。 它所过之处的所有银白色壁垒全部染上了一丝淡淡的蓝色光芒，虽然单调却看上去绚丽无比。 世界为此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巨大的金属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贯穿上下的光芒，把它分割成了仿若花瓣一般的样貌， 紧接着，它们开始滑动……没错，就是滑动，所有的“金属片”全部向下滑去，被收进地下的空间中，透明的穹顶开始出现在夏岚的眼前，令他的瞳孔巨震。 没有巨大的轰鸣声，只有微微的海水波动——超越想象的机械减震工艺使其近乎没有声音。 远超千米长的“金属花瓣”花费了数分钟才完全回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幽暗的山形城市，它中间高四周低，顺着穹顶的弧度微微突起。 “嘶——”夏岚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望向斯卡蒂，却见她所在的位置有些不同，那里有这一扇极为高大的金色门扉，目测能达到七八十米高。 “不会吧……”夏岚忍不住呢喃了一声，瞪大了眼睛。 斯卡蒂来到门前，接着便是轻轻地一推，巨大的门扉随着她缓缓地向后开启，淡蓝色的微光缓缓地从门缝中溢出。 但海水并未随着开启的门户狂暴地涌入，而是就这么停留在门户外，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物质的阻隔一般。 斯卡蒂落到门口的台阶上，向着夏岚招了招手，接着便缓步穿过了那一层无形的薄膜，海水自动从她身上剥离，就连口鼻中又有一条水流涌出，汇入她身后的水幕之中。 夏岚透过平整如镜的水幕看着她，不禁有些震惊——他本以为他会是以一个湿身的状态进去的，没想到这居然能自动滤去所有海水，让她看上去依旧干燥。 斯卡蒂走到一片港湾前招手道：“夏岚，来这里~” 他点了点头便向前驶去，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着这座极为巨大的华丽门扉，一脸土包子的表情看得斯卡蒂忍俊不禁。 “我滴个龟龟……这就是超现代版亚特兰蒂斯吗？” 他看着船一点一点穿过了那一层无形的壁障，感觉皮肤上有股微的静电感一闪而逝，心中若有所思。 估计是啥【场】之类的吧，在缺乏对应知识的状况下只能如此猜测了。 夏岚操纵水流把船推进了这一处小型的港湾，总算是呼吸到了外边的空气——非常清新，就像是刚刚雨过天晴一样。 他起身边翻出船外，落到这清澈的海水上时却略感意外，没想到这自带支撑人行走的效果，可牛逼坏了。 “斯卡蒂。”他招呼了一声便向她走去：“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去寻找歌蕾蒂娅她们么？” 斯卡蒂注视了穹顶几秒，接着便道：“不急，先去我家吧。” “歌蕾蒂娅她们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已经回来过这里了，我之前有看到留下的一些痕迹，但更多的还得去我家的信息端口看。” 听她这一副权限很大的样子，夏岚不禁有些好奇道：“你这……在这座城市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啊，听上去好像权利很大？” 斯卡蒂微笑着应道：“我可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哦~哪怕是歌蕾蒂娅和幽灵鲨的权限都没我高。” 第三十四章 离弃与欺骗 “哈？！”夏岚怪叫了一声，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斯卡蒂浅浅一笑，一脸神秘道：“意外吧~” 夏岚缓过来，忍不住啧舌：“还真是意外……是因为深海猎人这个身份吗？他们为此许诺了你这个权利？” 他这时才回想起来，游戏的档案里有提到过“他们是怎么说服阿戈尔人去做实验的”这样的话，估计就与这个城主有关了。 “……”斯卡蒂一下子就泄了口气，神神秘秘的样子顿时无影无踪，只好问道：“这是你猜的还是歌蕾蒂娅告诉你的？”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猜的，真是猜的。” 斯卡蒂仔细地上下看着他，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谎言的味道，但最终还是叹道：“没错，通过了那个成为深海猎人的试验就能成为一座城市的主人之一，这也是有如此多的人愿意加入这个计划的原因。” 夏岚挑了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接着便推测道：“但你不是为了这个吧。” 她点了点头：“没错，我是为了复仇而成为深海猎人的，为了向海怪们复仇。” 斯卡蒂说着，本以为自己会习惯性地愤怒起来，但是她感受到了夏岚温和的目光，心情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静。 “嘛，我现在不急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夏岚看向有些气馁的她，无奈道：“嗯，我目前也没有办法。” 她这时拉起夏岚的手道：“我们走吧，去我家那里。” “在哪儿呢？”他好奇地望向眼前顶部接近穹顶的山体型复合建筑，猜测着其内部的物体。 “就在山顶那里，那座雕像附近。” 她说着就拉着夏岚快步向前走去，一副非常迫不及待的样子。 走上长长的宽阔台阶，夏岚虽然被她牵着，但是目光总是在四周扫来扫去，看着其中的建筑细节。 简约又不失典雅，没有赛博朋克的气息。 他看着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这里的环境有些显得太过于荒芜，即使是经常有自律系统进行整理也不该这么荒芜，荒芜得……好像多年没人生活。 “怎么了？”斯卡蒂感到手上的拉力，不禁回头望向脚步有些慢下来的夏岚。 夏岚干脆问道：“这里怎么好像好久没有人生活过的样子，人们不应该才离开两天吗？” “……”斯卡蒂沉默了一下，脚下欢快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她沉声解释着：“因为这里十几年前年前遭遇了一场海怪入侵，死了很多人，所以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愿意生活在这里，这座位于深渊边缘的城市……” “他们去往了安全的内地，而剩下的人仍然选择坚守。” 夏岚微微一窒，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着如此深沉的过往…… 他望向远超他想象的高大穹顶，回忆起有着数十米之厚的【铁幕】，透过穹顶望见了外面巨神一般的巨大岩柱…… 不禁有些震撼——这么强大的一座城市居然也有被攻破的时候。 “走吧走吧，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了。”他说着便轻抚她背后的长发，算是安慰了一下她。 二人一路前行，斯卡蒂就像是怕他走丢一般紧紧攥着他的手，也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担忧些什么。 夏岚看着身边的伊人，倒是乐在其中，丝毫未感到走这漫漫台阶有任何煎熬之处。 山顶伫立的雕像逐渐清晰起来，那是面容模糊的一男一女背靠背的形象，男人举着三叉戟，而女人则是握着一支法杖。 “那雕像是个什么由来？” “嗯……就是与海怪奋战的先民的形象吧，那时候阿戈尔的科技尚未如此发达，我们只能凭借落后的武器等与其战斗……虽然如今依旧是肉搏罢了。” 就在这时，她想起来夏岚使用的火焰，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你那时候杀死那些海怪的火焰温度有多高？” 夏岚微微一怔，心中也是意识到了一丝不妙，他似乎是用能量武器打海怪了，可能会坏事儿！ “一开始大概一万三千度吧，但是我流鼻血那会儿把它的温度提升到了三万度，所以就自己受伤了。” 斯卡蒂闻言，一边脸上露出震惊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哦，那就好，你的火焰温度足够高。” 夏岚听她松了口气，心中捏的一把汗也松了开来，而表面上则是好奇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斯卡蒂皱着眉头解释道：“就是海怪们在面对高温等伤害的时候会飞快地变化，如果不能一次消灭完的话就会变化出抗性，那样不利于未来的决战……” “所以即使是如今我们也依旧选择使用肉搏的方式与它们战斗。”她说着，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而在那之外，还有……仇恨。 早已根深蒂固的仇恨。 …… “我们到了。”她又一次开口说道，拉回了夏岚又一次有些飘忽的意识。 他最近实在是想得太多了，走神频率之高连自己都要皱眉。 “啊？”他应声抬头，一个极为宽广的广场闯入他的眼帘，地面是复古的青色石砖，而正中央即是那一座高大的雕像。 周围有着明显比山下的区域好的多的建筑群，就像是……普通商品房和别墅的区别。 “在阿戈尔也存在阶级啊……”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里是所谓“未来”的一个缩影，但却依旧与现世相似。 斯卡蒂在这时松开了夏岚的手，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而他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选择跟着她一起上前。 二人来到雕像前，斯卡蒂对着它微微躬身，随后便解释道：“我想要在这里祈个愿，你能稍微等一下吗？” 从她先拜雕像这一点就能看出她的确是非常敬重它。 “许愿吗？那我可不可以也来一下？”夏岚有些好事地问道，对此非常感兴趣。 绝对不是因为斯卡蒂要许愿。 她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可以的，就对着它用你的母语说出你的愿望就可以了，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仪式。” 斯卡蒂说罢便不再看夏岚，自顾自低着头开始用阿戈尔语述说起自己的愿望。 而夏岚则是用自己老家的方言开始许愿，听得准备看好戏的塞壬一愣一愣的。 力量，爱情，自由——这是一个普通人许下的愿望。 …… 片刻，二人完成了祈愿，相视一笑，因为他们都在对方的愿望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你呢？” “我也不告诉你。” “哈哈~”（同声） 笑完，斯卡蒂便指着远处的一栋房子道：“那就是我家，还不错吧？” 夏岚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是还是难免惊讶——那是一栋三层的大别墅，似乎还有花园！ “啧，你这还真是奢华啊……看这个我都想要留在阿戈尔了，陆地上有什么好的。”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斯卡蒂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阿戈尔的生活的确好……但这只是现在罢了，我们与海怪的战斗远还没达到尽头， “我就给你简单说一下吧，在停战之前，阿戈尔每年的战死人数在七十万左右……而在爆发大规模战斗的时候就更多了。” 夏岚闻言，还是收回了心中的念想，毕竟这要在陆地上只要有几分实力与机遇都能轻松地活下来，更何况他自己。 而在这汪洋之底……海怪淹都能把他淹死。 “那的确是挺惨的。”他有些气馁道。 “行啦行啦，别讲这些有的没的了，跟我来吧~”斯卡蒂说着又一次拉起夏岚的手，和他一起向前走去。 “嘶——”夏岚突然轻轻地吸了口冷气，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感觉不对劲儿了。 现在这个状况……不就是女方带男方去家里吗？！ 这进展有些快啊！ “怎么了？”她回头问道，感受到夏岚的手指的轻颤。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你我都心知肚明，但我还是感觉咱俩之间的关系发展地快了点，这才没几天就来到你家了。” 她微微一笑：“可是啊，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这么快地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吧。” “这样么……也许吧。”夏岚应了一声，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又一次涌来…… 斯卡蒂见他又一次走神，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又想什么呢？” “嗯，也许是我在那一场梦里见过你吧。”他应了一句，又见斯卡蒂一脸疑惑的样子，解释道：“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充满幻想的世界，阿戈尔这么先进的国度有在其中的幻想中出现。” 她有些怪怪地看了夏岚一眼，但脸上却接着流露了一抹柔情：“也许我也去过那个世界吧，那个【梦】，我们曾在那里相识。” 夏岚听着却是微微一怔，脑中数个念头一闪而过——是她在附和自己，还是自己前世的思念渗入了这个世界？ 二人聊着聊着，待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这处豪华庭院的大门前。 斯卡蒂却是没有停下脚步，带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复古的金属门随着二人的步伐缓缓向内开启，里面却是一片略显空旷的地方，只有少量的植物生长着，既有陆生也有水生。 注意到夏岚可惜的目光，她解释道：“我平时都懒得打理这些，也就干脆没种什么……”她说着便面露追忆之色，想起了自己家人还在的那时候。 摇了摇头甩去脑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她继续道：“我们进去吧，你就在外面的客厅这边等一下，我先去楼上查询一下信息。” 夏岚点了点头便随着她走进了内门，来到极为宽敞的客厅里，斯卡蒂向着楼上走去，而他则是在客厅里逛了起来。 地面是光洁如镜大理石地面，而整体的装修风格比较简约，色调偏暖一些，不过也有少量蓝色、黑色的装饰物，为总体淡黄明亮的空间里添上了几缕点缀。 夏岚第一个看完客厅，接着便是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当然还是得先看吃的啦。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居然也是主要用现代那种锅，虽然结构明显多了不少，但是原理似乎都一样。 他左看右看了一番，大致上看懂了这是个半自动的锅，能在一定程度上辅助主人的使用。 这倒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真要全自动了那就不叫生活用品了，那叫养废人用品。 研究完了锅，他来到了一个疑似冰箱的柜子面前，皱着眉思索着其中的门道。 …… 而楼上的斯卡蒂，却是见到了让她心灵近乎停滞的录像 ——在她与歌蕾蒂娅等人分开前，歌蕾蒂娅与昆图斯见了面。 原本欢快的心情瞬间化为齑粉，她的意识仿若又一次坠入深渊，所有的期待都化为了一个可笑的幻影。 “我被骗了吗……？” “夏岚？还是歌蕾蒂娅？还是所有人？” 难以置信地呢喃着，她花了好久才让自己停转的意识回归身体，操纵着有些颤抖的手按下【播放】。 刚刚被她停止的画面再一次流动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 昆图斯从阴影中走出来，迎上了刚刚察觉到他气息的歌蕾蒂娅：“好久不见啊，歌蕾蒂娅……”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感受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味，喝道：“你加入了它们？！” 她根本没想到昆图斯居然会如此疯狂，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早点拔掉这颗毒瘤。 “呵呵……别生气嘛，深海猎人，我能闻到了身上那股与我相似的气味。”昆图斯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在斯卡蒂震惊的目光下，歌蕾蒂娅居然沉默了，这让她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一个传闻——深海猎人是利用海怪创造出来的。 用力摇了摇头甩去脑中的念头，她继续专注地看起来。 歌蕾蒂娅显然不想和他消磨时间，径直怒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微微扬起了手中的长槊，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斩下。 “别急啊，歌蕾蒂娅，我的主归来了，所以我才来见你。”他说着，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怀抱姿势，在普通人眼中便是状若疯魔。 但歌蕾蒂娅却是僵住了，手中的槊也重新垂到了地上，她的脸上露出了斯卡蒂从未见过的焦虑之色：“祂？塞壬？” “呀呀呀，看来你还记得祂啊……那我就不多说了，祂需要一名眷属。”昆图斯对上了她已经缩成针尖一般的瞳孔。 歌蕾蒂娅沉默下来：“外面那些海怪也是受你控制的？” 昆图斯并没有应她的话，依旧沉默着看着她，给她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见对方默认了，歌蕾蒂娅只得重新问道：“眷属？” 这回昆图斯总算答道：“对，眷属……那是连我都要羡慕的存在，简直是让你们捡了便宜。” 歌蕾蒂娅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干脆道：“放了斯卡蒂她们，我跟你去。” 她的坚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哪怕是屏幕前正看着视频的斯卡蒂也为之愕然。 昆图斯也是为之一怔，好笑道：“喂喂，你不会是想要反抗吧？” “也罢，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主说了，祂要斯卡蒂。” 闻言，歌蕾蒂娅浑身一震，就连监控中都能听到她身上猛然响起的气爆声。 “为什么？！”她怒道。 昆图斯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但我不会质疑便是了。” 这时，他话锋一转道：“你快点决定，如果你同意配合的话，我会让她活下来，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最后主见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真的？”歌蕾蒂娅犹豫着问道，却是清醒地认识到了对方已经图穷匕见了。 “如果你能让她活下来的话，那我们愿意顺从你。”说完她便沉默了，没有再答话。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因为敌我的力量已经悬殊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 “祂”，一个阿戈尔需要举国之力才能覆灭的存在，即使如今归来时无尽虚弱，但仍然不是她们现在的人数所能抵御的。 至于昆图斯说的话是真是假？ 它身上的那种味道可不会骗人——唯有受【神】之注视的人才有资格在保留智力的状态下转化为海嗣。 歌蕾蒂娅痛苦地低下了头，斯卡蒂甚至能看到她手心中泌出丝丝血迹 “滴答……滴答……”安静的空气中回荡着血液落地的声音，仿若重锤一般砸在她的心头。 看着屏幕上那张亲近的面庞，她忍不住喃喃：“原来我一直都没有被背叛……只是，不得不而舍弃？！” 可即使心中百般自我安慰，她还是愤怒了。 悲凉与孤独交错，被背叛的滋味终归难以忍受。 斯卡蒂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她都早已经历 ——歌蕾蒂娅选择了妥协，而内容则是以一行人的顺从换取了她不被当场杀死，活着抵达塞壬的身边。 这时，她突然回过神来，相起了楼下的夏岚，不禁疑惑地自语道：“那夏岚呢……他的出现？” 她难以置信地嗅到了一丝谎言的味道，他话语里百出的漏洞逐渐暴露在了她眼前。 她只能强撑着理智继续寻找起其中的线索，试图找到那个“夏岚没有说谎”的答案。 …… 可是……没有任何信息，她翻遍了所有的信息，没有见到任何歌蕾蒂娅提到“夏岚”这个名字的可能性，更别说她与夏岚之间的关联了。 斯卡蒂着被欺骗的痛楚确定了那个事实——夏岚仅仅是个外来者，与塞壬有关的外来者。 手中的屏幕被她捏出了几条裂缝，一个更为恐怖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让她彻底慌了神。 第三十五章 坦言 而当斯卡蒂正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的时候，夏岚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考虑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嘶——看来得向她坦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是觉得我和她未来的事情了。”夏岚念叨着，却是忍不住恐慌了起来。 当斯卡蒂知道歌蕾蒂娅等人的事实的时候……她会有很大几率崩溃，然后在那种心情之下难免会对他的谎言极度抵触。 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按照已知的信息拼接的话，大致就是昆图斯受到了塞壬的引导，然后进行了一场策划，单独离开的歌蕾蒂娅多半与其产生了交互……等等。 这些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就在这时，他的心头响起了一个模糊的声音：【不是吧，你真的要告诉她，不怕她恨你吗？】 夏岚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之意，几分思索悄然升起，接着便苦笑着应道：“怕呀，但我更怕你，呵呵。” ——祂的确需要斯卡蒂心甘情愿来完成那个目标。 祂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可是却并没有太大的忧虑的情绪。 等了许久，夏岚见祂没有再回答，犹豫了一下便闭目凝神，试着同样去观看祂的情绪，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思绪逐渐下沉……一个瑰丽的世界逐渐展开…… 他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灵魂，这次他并没有怎么停留，径直就向着自己背后那个身影望去。 但下一刻，夏岚眼前的世界轰然破碎，巨量的负面情绪与破碎的无效信息瞬间就冲得他几乎昏迷过去，让他几乎在一刹那便失去了自我。 【不知死活】 祂的嘲讽声响起，但夏岚却一点都没能听清。 “嗬……嗬……呃……”他跪倒在地上费劲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的额头泌出，滚落到地上，眼泪与鼻涕也不可抑制地向外涌出来。 他全身都近乎在一刹那被冷汗浸透，意识与身体都被搅成了一团乱糊。 就在意识迷离之际，他却感觉到自己摔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的怀抱中，耳边轰鸣的噪音中也混入了一个焦急无比的女声：“夏岚？！夏岚！你怎么了！” “振作一点，振作一点，醒醒，醒醒！”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终于拉住了他将要沉沦的意识。 他将要消亡的精神总算是稳定了下来，随着那个声音重新回归现实。 夏岚溃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来，眼前焦急的女人逐渐变得清晰，身体上的触感也在逐渐回归。 “斯卡蒂……我……？”他艰难地开口问道，想要从她怀起爬起来。 她轻柔地把夏岚扶起来，扶着他坐到沙发上，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人，刚刚胸中的满溢怒火与凄凉却再难升起。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揪心地问道，她能感觉他甚至身体都有了几分崩溃的迹象，这可比之前那一次昏迷都要严重得多。 夏岚有些艰难道：“让我缓缓，我一会儿就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他说完就干脆地葛优躺下来，静静等待着身体与精神恢复正常，倒是没有太大惊慌。 “作死作大了啊……” 斯卡蒂就这么静静地守在他身边，满心纠结地看着他 ——我其实并不恨他，我只是疑惑罢了。 …… 过了不知道多久，夏岚耳畔的细碎耳语声逐渐散去，他的精神也初步舒缓了下来，感觉轻松多了。 他坐起来望向身边抱膝坐着的斯卡蒂，却见她一直注视着他，顿时有些心慌了起来：“那个……我恢复地差不多了，你要听我说说吗？” “你骗了我。”她干脆地说道，微微顿了顿，又道：“但我不恨你，我恨的应该是塞壬。” 夏岚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冷静地就认清了现实……只是这冷冽的声线有些让他难以接受。 他点了点头问道：“你想要我从哪里说起，我和塞壬的关系，我对你们信息的来源……还是什么？” 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犹豫之色攀上她的脸颊，好久才鼓起勇气问道：“我想要知道你和塞壬的关系。” 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嗯，这个嘛……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塞壬算是非常亲密的一种关系。”他说着瞟了一眼斯卡蒂，见她猛然僵住的脸只得干脆先挑重点讲：“我和祂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 斯卡蒂闻言，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夏岚，心中那种不好的猜想总算是初步散去，她便接着追问道：“那具体的怎么样？” “嗯……这还得从我的身世说起”夏岚考虑了一下还是半真半假来说，毕竟有些东西说了会坏事儿。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我来自龙门，但这并不完全，准确地来说……我这具身体来自龙门，本质上是属于塞壬的，而我的意识作为一个外来者夺取了这具身体。” “祂的意识在一段时间的沉眠之后便苏醒了，然后便要计划着杀死我，出于某种原因，祂无法直接将我抹去，这就牵涉到你了。” 斯卡蒂听着，小嘴微微张大，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是被这个“一体双魂”的事实给震撼了。 她待到夏岚提起自己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我？我怎么了？” “嗯……这怎么说呢？”夏岚挠着头自语了一句，很快就有些古怪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意中人，所以祂需要你的存在来对我施加一些影响，所以祂就设计了你我的相遇……” “啊？！”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的缘由竟是如此的荒唐，居然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塞壬安排好的。 斯卡蒂心中有几分苦涩升起。 “所以说，我被歌蕾蒂娅她们放弃，被你救起……都是被祂设计好的吗？”她低着头小声问道，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质疑。 夏岚看着她，不免有些心疼了起来，之前好不容易把她安慰好了，现在又搞成这样了。 他思索着便道：“其实被我救起还是有些差别的，按照祂原本设计的剧本，应该是祂亲手把你救起来，然后再直接对我施加影响，但是我因为某些原因提前恢复了过来，没有让祂得逞。” “所以说，我救起你其实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杀死那些海怪也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你也知道吧，祂是不可能亲手把它们杀死的，顶多驱散。” 斯卡蒂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心情总算是稍微好转了一点——起码到现在为止，她所见的夏岚都是真实的。 她这时想起来了上陆地之前的海怪失控事件，有些古怪地问道：“你醒来的时候……祂是不是就不能操纵海怪了？” 顺带着她还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那时候的场景。 夏岚闻言，愣住了，只得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没错，那些海怪暴走就是因为我的缘故……对不……” 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巴，有些内疚地摇了摇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啊。” 他感受到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有些局促地强制控制着自己向后挪了挪，不然恐怕他会忍不住伸舌头…… 见夏岚疑惑的目光，她柔声道：“一直是你在对抗塞壬，我不仅什么都没做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终归是我拖后腿了。” 夏岚：“？” “不是，你也没拖后腿……”他说着自己却无言了，她除了给他带来了精神上的喜悦、带他长了见识之外的确没什么功劳。 “但是啊，你的陪伴不正是最大的功劳么？”他低语道，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是了，长路漫漫，但他却无法忍受唯剑作伴。 她看着夏岚，有着几分喜悦，也有着几分失落，但脸上显然是多了几分精神，没有刚刚那么暮气沉沉了。 但还未等夏岚继续安慰，她便率先开口道：“不说这个了，你刚刚那个状态又是怎么回事？可吓死我了！” 他一愣便苦笑着应道：“啊，这个啊……这个是我自己作死了。” “这你刚刚不是知道了我骗了你吗？其实我和歌蕾蒂娅不认识的。” 她听着便点了点头，很是不满的样子。 夏岚继续道：“我刚刚就在考虑把这些东西告诉你……然后塞壬就对我说，对你说实话是没有好处的，只会被你记恨罢了，然后嘛，我这不就想要反向探测一下祂到底是个什么意图。” “你知不知道一种心态，就是……别人口头上让你不要说，但是你心里却不爽就硬要说，但你硬要说反而中的对方的套。” 夏岚说着便停下来，看着她皱起的秀眉便稍作等待。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我以前就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可让我气坏了！” 嘴角抽了抽，他接着继续道：“嗯，大概就这个道理，所以我打算看一下塞壬的想法，但是呢，这一看却差点让我去世，就变成了刚才的那种样子。” 他说着便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丝毫没有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觉悟。 …… 说完，二人却都沉默了，不知该要再说些什么是好。 斯卡蒂不打算过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些阿戈尔的信息的，也不打算询问他如何认识的自己，她知道，那所谓的“外来意识”可能不是她所能理解的。 能与塞壬抢夺身体的存在，她本就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斯卡蒂想起了另一个可能，那是……倘若夏岚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那个可能性？ 这么想着，她恍然发现自己所经历的不过尔尔，同时却也越来越对他感到愧疚 “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他明明待我那么好，我却还要怀疑他、恨他……我可真是……” “我想吃饭了。”夏岚突然出声道，打散了她自责的思绪。 她抬起头望向夏岚，对上他有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眼瞳，心中感受到了一分宁静。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吃的，给你弄一点来。”她说着便有些走神地爬起身，一不小心却又被自己长长的裤腿绊了一下，有些羞恼了起来。 夏岚吓了一跳，但见她拖到地上的裤腿便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笑了笑便道：“你等会儿去换下你自己的衣服吧，穿着我的不太方便。” “这衣服你就自己留着吧，或许当个纪念也行……带着你味道的衣服，嗯……” 他说着，却是没注意到她脖颈处又一次悄然升起的红润，显然这又一次勾起了她这几天难以化去的那些羞涩。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忍不住加快了走向厨房的步子。 夏岚也没注意她那副样子，现在脑子里只是想着吃饭罢了，所以也缓缓起身跟着她走向厨房，非常好奇。 斯卡蒂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来到一面有着不少装饰的墙前，轻轻一挥手，它居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隙，向着两边展开来，露出了里边透明的一格一格柜子。 “这是食品保鲜柜？！”他忍不住惊讶道。 它又三米宽，两米高，大得一批。 “嗯，没错。”她古怪地看了一脸夏岚，感觉有些好笑。 夏岚嘴角抽了抽，看着这个“冰箱”，接着又指着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疑似冰箱的东西道：“那那个又是什么？” 斯卡蒂顿时联想到了夏岚的想法，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好久才含着泪花应道：“那个啊，那个是个武器库。” 她说着便来到了它面前，轻抚其表面，让它亮起了一抹蓝蓝的幽光。 它很快便向着四面八方展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把长长的大剑，样式却是和她用的那一把很不相同。 “这……你那种大剑难道是在阿戈尔很常见的吗？”他看着眼前的大剑，只感觉自己有些窒息了。 她挥了挥手把它关上，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这把仅仅是备用的，而我用的那一把其实才是真正的……就和正版和盗版的区别吧。” “哦哦……”夏岚应了一声便问道：“我能摸摸吗？” “自然是可以的。”她应道，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岚伸出来的手。 夏岚伸出手摸了摸，用法术大致上感知了一下，顿时发现了其中的区别，这说是盗版和正版的区别都高抬这把剑了。 这把剑的强度在【6.7】左右，而她那一把大剑的强度则远超他的感知上限，根本就是本质级别的区别。 心中疑惑着，夏岚忍不住对一边已经在筹备起料理的斯卡蒂问道：“你这两把剑的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啊，这把顶多算是优秀的材质，但那一把却是连我也难以摸到上限。” 斯卡蒂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思索道：“嗯……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科技出身的，这些还得问歌蕾蒂娅才行。” 说起歌蕾蒂娅，她就又有些失落了，原本的怨恨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是些朋友间的埋怨罢了。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 夏岚见状颇感无奈，只得加深了一分消灭塞壬的决心。 斯卡蒂摇了摇头就接着继续整备起食材，夏岚也好奇地走过来看着，啧啧称奇。 似乎大部分的食材都有着在水中生长的结构。 她见夏岚好奇的目光，干脆把它们铺在了桌上，一样一样解释了起来。 他大开眼界，诸如能光合作用的动物、生长着肌肉结构的植物等等，这些都是陆地上都闻所未闻的。 当然，也有着普普通通的鱼，像是鳕鱼那样的优质鱼类，同样也有几种是和记忆之中相似的。 大致上看完一圈，主食、调料等等他都了解了一番，发现类比一下的话……陆地上有的东西大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替代物，虽然味道会有些差异，但还是很像的。 看着她启动炉灶开始设定辅助程序，夏岚有些好奇道：“话说，你本来会烧菜吗……你这菜好吃吗？” 斯卡蒂抿了抿嘴道：“怎么，我烧菜的，还能给你吃半生不熟的？” 夏岚见她满脸“爱要不要”的样子，笑道：“没有没有，这点我倒没有担心，刚才那会儿我已经研究过这锅了，有火控系统，不必担心不熟。” 可他接着就话锋一转，压迫力十足地靠近了她：“但……要是不好吃的话会有惩罚的呦。” 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自己雪白却染上了一丝红润的脖子，小声道：“知，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夏岚满意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语言中充满了歧义，接着便道：“我去外边的客厅里等着，我可等着吃好菜呢。” 斯卡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小鹿乱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吃好菜……” 她的大脑被刚才夏岚贴近的面庞所填满，回忆起他刚刚强烈的鼻息，她的心脏就剧烈地加速起来。 “吃……什么？”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脑子不住地浮现了一个个让她满脸羞红的想法。 用力地摇了摇脑袋甩去那些奇怪的念头，斯卡蒂还是艰难地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要做的菜上。 虽然心中有着纠结又羞涩的期待，但她还是决意努力把这菜做好，不辜负夏岚的期待。 她的确平时不怎么做菜，只会一些皮毛，这点从这非常新的炉灶上就能看出来。 …… 至于外边看着手机的夏岚？他还真只是想要吃好点而已，并没有想要搞颜色的意思。 第三十六章 不被藏匿的过往 过了片刻，厨房的玻璃门缓缓向着两侧开启，里面传来斯卡蒂的喊声：“夏岚？” “来了来了。”他应了一声便走过去，感觉一股奇妙的香味扑面而来，有点像……具体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是炎国菜的味道就是了。 他来到厨房了，看了一眼一边表情有些奇怪的斯卡蒂，也没仔细想便道：“给我介绍介绍呗。” 斯卡蒂迟滞了两三秒才回过神，赶忙有些脸红地甩去脑子里飘来飘去的念头，赶忙靠过来想要解释。 可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得有些困恼地问道：“可是我都不知道陆地上有些什么菜，，不要类比，直接给你说名字的话也没有实际作用。” 夏岚一愣，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哦，那我干脆自己直接吃吃看吧。” 他说着就在她羡慕的目光中随手捏出了一双金属筷子，开始仔细观察起这桌上的几道菜。 观察了一下觉着似乎都是菜品，夏岚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有什么主食之类的吗，比如我之前给你吃的那个米饭和面条？” “没有的。”她顿了一下，但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也许有一种植物算是吧，不过那是我们很久以前就不吃了的，有些其他的地方或许还在吃。” 斯卡蒂想着便做了个手势，一个清晰无比的立体投影即刻就出现在了她手上，看得夏岚眼睛都要冒光。 科幻迷要起飞了！ 夏岚伸长了脖子凑到一边看着，还有些好奇地在周围胡乱挥舞了几下手，但是那投影却一点模糊的感觉都没有，这可看的他啧啧称奇。 斯卡蒂有些好笑瞟了这个男人一眼，心中感到颇为奇妙——她对他的力量很感兴趣，而他则对她所拥有的科技都非常好奇。 片刻，她道：“找到了，就是这个。”她随手从屏幕上分出了一根甘蔗一样的立体投影，让它飞到了夏岚面前。 “这个是带些肉味的植物，主要的吃法就是剥去外皮以后磨成粉末，然后再加点东西做一下就能做成各种形状的食物。” 夏岚看着挑了挑眉，有些惊奇道：“这不就是面粉吗！” 不过说……天然肉味儿的面粉，似乎还不错？ “面……粉？”她有些模糊地念出了这个词，这显然是涉及到了她的语言盲区。 “就之前给你吃的那个面的原材料，就是味道有些不一样，没想到你居然不认识这个词。”他解释道。 夏岚试着把那立体投影送还给她，却被她轻轻一抓打散，连带着她手中的投影屏幕也化作缕缕微光消散。 别说，消散时粒子纷飞的效果做得还真棒，设计者肯定下了不少工夫。 在这座城市中还真是处处能体验到名为【精致】的气氛。 他看了两眼便重新把目光放到桌上的四盘仍然散发着氤氲热气的菜上，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随口道：“我开动啦。” 最先下手的是一盘肉片与某种蔬菜，半汤，夏岚感受了半天终于算是点了点头：“还行，这比较像是酸菜鱼的那种，不过你这菜时天然的酸吧。” 她显然不了解夏岚所说的【酸菜鱼】，只得附和着点了点头：“没错，这种菜的确是新鲜的天然菜。” 不过夏岚说“还行”她就已经很高兴了，毕竟他可是很嘴叼的。 她说着便又弄出了它的立体影像，按照标注来看这种植物的高度居然比她还高，似乎一棵可以吃很久。 看完这个，夏岚抓紧对着下一盘菜伸出了魔爪，他尝着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稍微咸了点，不过总体还行。” 如他所见，这种鱼的肉质的确很像是鳕鱼，不过显然要紧实得多，缺少入口即化的那种感觉。 这可能与烹饪方法有关，但同样的程度这种鱼需要的火候的确要久一点。 大致上品尝完，夏岚又试了试另外两个菜，发现都也不错，一道是紧实的爆浆肉丸，一道是鲜香的蔬菜鱼汤。 …… 两人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夏岚总算也是体验了一把阿戈尔的美食，虽然她的手艺欠缺了点，但最重要的还是这是她给他做的菜。 “行吧，吃饱喝足，该干别的事情了，这顿不错。”夏岚说了一声便正色考虑起别的事情来。 而斯卡蒂则是怔了怔，又一次感觉自己的脸颊燥热了起来，有些扭捏道：“你……想要做些什么吗？” 夏岚回头瞟了她一眼，略感奇怪，但也没多想就道：“我现在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去查阅一些与塞壬有关系的资料，一个是向你们阿戈尔学习一些技术。” 就他现在的技术基础是绝对无法造出不含法术的科技造物的，稍微复杂一点的就不行。 “哦……”斯卡蒂浅浅地应了一声，心中莫名有些娇羞的期待落空的味道，但她很快便振奋起来道：“跟我来吧，到二楼来。” 夏岚点了点头便跟上她，走上简约朴素的石质楼梯。 这里是一个螺旋式的构造，这弧形的楼梯蜿蜒向上，直通三楼和楼顶，用着倒也方便，很适合一跃而下。 她回头介绍道：“二楼是我住的区域，除了卧室那些还有作战准备室等等，然后三楼则是空着的，资料室就在那里。” 夏岚微微点了点头，往经过时顺势往二楼的阳台那里瞟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话说，这么大一个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夏岚有些忧虑地问道，有些担心起她的心理状态。 “嗯，大多数时候是我一个人，不过歌蕾蒂娅她们也经常来我这里陪我，一起过个夜之类的，不会太孤独。”她看着夏岚微微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 “嗯。”夏岚应了一声便略微放松了一些，为自己有些过强的关注而哑然失笑。 “不过嘛……以后就不会孤独喽？”她凑过来笑道，一脸甜蜜。 夏岚耸了耸肩，表面上不置可否，但心中却对塞壬的存在产生了强烈至极的忧虑。 在这一刻，他恍然发现自己无法给她一个确定的爱情。 甚至可以说，他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是一种……错误。 “我们到了。”耳畔响起她的声音，唤回了夏岚的思绪。 斯卡蒂带着几分不满的脸凑到了有些走神的夏岚面前，嘟着嘴道：“你啊，怎么又走神了！” 夏岚无奈，他因为以前度过了好多次很长时间的一人世界，养成了动不动就要想东想西的习惯，一时之间难以改过来。 米娜尔倒是能接受他这种习惯，但是斯卡蒂却是就有些受不了了。 见夏岚一脸尴尬地笑了笑，她也只好作罢，拉起他的手道：“跟我来，前面有防护武器的，你没有对应的身份恐怕会受伤。” 感受着指尖的温润，他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无法做到所谓的“为了她好”而远离她，或许这是好事，但却正是塞壬设计的核心点。 只要夏岚依旧是夏岚，那祂就不会失败。 …… 斯卡蒂牵着夏岚的手来到了一间像是书房一般的房间里，来到书架前停了下来，就当夏岚以为她要像电影中那样移开书架露出后边的密道时，她却拿起了一本书。 似乎是随手翻动了几页，她把这书递给夏岚，说道：“这就是有关塞壬的历史，你看着吧。” 夏岚歪了歪头，一脸难以置信地接过了这本“书”，但入手的分量却是让他微微一怔——比正常的书重出许多。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抚摸上带着奇异色彩的书页。 她解释道：“电子书，大致的意思就是上面的内容可以发生改变，翻完一遍你再设置一下就能再翻一遍，可以不断看下去。” “这……还真有意思。”夏岚感叹了一声，但还是道：“不过你这里有那种投影屏幕之类的吗，这种我恐怕用不习惯。” 接过他递回来的书，斯卡蒂点了点头道：“有的，我这就给你调取一下吧。” 对于夏岚看不惯书她倒是颇为意外，毕竟她认为的陆地还是以书籍为主的一个世界，有个人终端和网络这种的终归是少数国家和城市。 她似是随手向着空中一抓，接着二人的身前便出现了一块硕大的立体投影屏幕，她伸出手便操纵起来，上面的文字很快就变成了通用语。 夏岚自然是不会意外这文字转换，阿戈尔虽然在实力上高傲且独立，但是收集一些陆地上的文化还是正常的。 “喏，我教你该怎么用。”她说着便指导起夏岚使用方法，干脆还把搜索、输入等等都教了一遍。 有网络信息功底的他自然是一遍就过。 斯卡蒂幽幽地注视了已经完全投入其中的夏岚几秒，见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得无奈道：“你就待在这里看吧，我先离开一下。” 看着，她只得在心中认定了一个事实：他什么都好，就是专注力太过极端。 要么整天飘来飘去，要么彻底无响应。 她别过头的一瞬间却是没注意到，夏岚正在看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上面的一些内容发生了变化。 “你去吧。”好久夏岚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但这时她已经走到了门外，只听清了一点点。 “送走”了她，夏岚自然是皱着眉头沉浸下来，仔细地看起有关塞壬和海怪们的记录，至于刚才的闪烁他是一点都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个正常现象。（注1） 765年前 【一种诡异的生物第一次出现在这片汪洋之中，我们那时候尚未有如今这么优越，没有认识到其中的危害】 …… 【我们于它们展开了一场跨越世纪的拉锯战，我们牺牲无数，但却发现我们造成的杀戮并未在它们之中掀起任何波澜】 …… 【它们在不断转变着，适应着我们的武器，我无法想象它们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抑或者，它们没有极限？】 …… 【这是自然的奇迹？抑或者是一场入侵，我们无从考究其起源】 …… 627年前 【终于，在一次偶然中，我们见到了它们的神明，那是一种能掌御一切‘海怪’的存在】…… 【她……不，是祂以一个人身鱼尾的形象首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祂缺乏人性，但似乎对人类很感兴趣，所以我们尝试着与其交流】 …… 【交流成功了】 …… 【祂为我们介绍了其他的几位‘神明’，我们终于认识到了我们究竟是什么——困兽】 …… 【另外几位神明的态度显然与‘她’不同，祂们几乎没有人性的一面，这让我们费解，但只能认为‘她’是族群中的一个异类】 …… 【祂们默许了我们的研究，默许了我们的存在，缺乏人性面的祂们并不在乎我们的存在，这让我们得以喘息，只对抗那些游荡着的海怪】 …… 514年前 【我们做错了一件事，让‘她’学会了过多的人性面，让她学会了……冲动的愤怒。 所以，战争开始了，为一个有些欠缺的理由（注2），我们与一位神明展开了战斗】 …… 【我们付出了百分之八十的兵力‘杀死’了祂，毁灭了其躯体，但祂的灵魂却逃走了，我们无从追踪。 我们在祂破碎的躯体中找到了一枚核心，我们试着去研究它，从中发掘出祂们真正的奥秘】 …… 【另外几位神明却像是在漠视一般，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态度，这让我们难以捉摸】 …… 【我们承认，在一百年的探索与进步中，我们仍然无法从那枚核心中找到任何信息，它依旧是一颗血红色的球体，没有任何变化】 …… 97年前 【我们对海怪有了初步的理解，所以成立了一个名为深海猎人的实验组，决定利用那枚核心制造究极的生物兵器。 但是都失败了，没有任何一个试验体能活下来，这个项目即将要被终止】 …… 【视频记录】 一个有些朽老的女人出现在屏幕前，她浑身插着大量的营养管线，似乎在一个全封闭的房间之中。 “最后一次实验了，如果能成功，那意味着我们开拓了道路，如果失败，那就是一切的终结。” “开始吧。” 她说着，把一支散发着醉人红芒的针剂推入了自己的血管之中，躺到试验台上静静等待起来。 没有任何的预兆，她的血肉瞬间就开始狂暴地增殖，没过多久就把她变成了一只猩红色的茧状物体。 试验台在它停滞后就中断了所有营养物质的供应，并且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大量的晶石，它们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是时间仿佛停滞了，【茧】没了任何动静，除了呼吸一般的起伏外便再也没有变化，而那晶石上刺目的光芒同样停滞了，只是光芒更胜几分。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明显是可以看出视频被速了。 夏岚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心中千万思绪划过，他明白这名朽老的女性阿戈尔估计就是这个实验的创始人之一，她在实验面临终止的时候决定亲自下场。 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了她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毕竟按照斯卡蒂那样的合适者一般都是能提前检测出来再进行实验的。 也就是说，先去除掉了那些绝对无法成功的部分，然后剩下的部分里也才有百分之二成功。 就在他想着时，画面突然动了动，【茧】的呼吸节奏慢了下来，似乎是播放速度回归到了正常的样子。 夏岚凝神注目，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光幕。 那枚茧突然就开始变得干枯起来，就像是物质凭空消失了一般干瘪下去，很快就从光鲜的状态变成了干燥的暗红色，很是奇异。 这种变化在一分钟之内便全部完成，但接着它却又是没了活动，就像是死掉了一般，但周围墙壁上闪烁的光芒反而更胜了一分，变得有些刺目。 片刻，一只白净的纤手突然就刺破这层干枯的外壳，接着便是一条洁白无暇的藕臂缓缓探出，吸引住了夏岚的目光。 他并非是为这具极可能完美的躯体而心动，而是为这返老还童而感到震惊 ——也就是说，成为了深海猎人就意味着拥有了无尽的寿命，直到自身失衡化作海怪。 他却是忍不住有些心动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塞壬调制的，说不定也会有这种功能。 “一定要抢到手啊，杀了祂！”他在心中念叨了一声，彻底承认了自己是个强盗。 视频仍然在继续，那藕臂之后便是莹白无暇的香肩，然后又有另一只手也从那洞中伸出，把干枯的茧撕成了两半，在那之后是一张拥有着雪白短发的女人脸。 “歌蕾蒂娅！”夏岚忍不住叫出声，彻底震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她，她在一百年前便完成了深海猎人的实验。 年轻的歌蕾蒂娅有些茫然地坐了起来，她上身不着丝缕，而下身则依旧隐没在枯茧中，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了那里，微微皱起了秀眉，似乎是遗忘了什么的样子。 视频到这里便是突然结束，没有让夏岚再看到接下来的事情，也没让夏岚继续大饱眼福 …… 文字记录继续出现，接下来的就是一些简略的进一步的实验，但看着看着夏岚却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些东西如此容易被看到的话，那斯卡蒂不应该不知道自己和海嗣的关系，在剧情里也不会表现得那样了。 第三十七章 令人无奈的现实 “是有人故意让我看到这些，还是说这些内容是对深海猎人保密的？”夏岚忍不住思索起来，将阴谋论推演到了极致。 在这个显然受到【纷争】所眷顾的世界中，几乎任何不寻常的事件中都有着某些力量的影响，这是夏岚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半年所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另外的海怪神明？ 阿戈尔人？ 塞壬？ 夏岚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怀疑塞壬，毕竟现在对他危害最大的就是塞壬了，祂可是一直在筹划着吞并他的意识的。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夏岚在心中自语着，却是难以找到其中的缘故。 “是想要我排斥斯卡蒂吗？”他想着，目光又一次落到了眼前的光屏上，这里有记录着一些非常客观的事实，诸如生殖隔离之类的信息。 深海猎人出于自身基因的不同，有点海嗣成分能达到百分之二十，而像斯卡蒂这么偏强大的自然是不会太低，百分之十是一定有的 ——虽然的确不知道是如何计算的。 而身为第一批深海猎人的歌蕾蒂娅等人，他们因为实验缺乏完善，还可能会有更高的侵蚀度，直接生长出一些海怪的组织，就像是剧情里面的那张图一般 皮肤上生长出了墨绿色的的鳞片。 而按照这上面写的那样，所有的深海猎人都会面临这么一个结局，侵蚀加剧是无法逆转的，除非…… 得到【神明】的亲自操刀。 就在夏岚思索之时，他眼前的光幕蓦然闪烁了一下，上面大段的文字逐渐消失，被替换成了其他的内容。 他一怔，接着便草草扫视了一番上面的内容，果然没有了那些写明深海猎人与塞壬的关系的内容。 所以，按照之前的猜测，他转过椅子望向门口的方向，看着门把手微微动了动，门悄声无息地向内推开来，露出了斯卡蒂深红色的眼瞳。 她小心翼翼地向着门缝内望去，却见到了夏岚笑意盈盈的面庞，吓了一跳。 斯卡蒂见夏岚早已发现了她，只得缩了缩脖子推开门走了进来，乖巧地招呼道：“夏岚~” 夏岚上下扫视了一番她身着的这件蓝色露肩连衣裙，面露惊艳之意——它把她身上柔美的一面烘托得淋漓尽致，现在的她就像是领家大姑娘一般。 “你这一身还挺好看啊。”他站起来微微走近她，一边观察着一边感叹着。 嗅着鼻尖着水汽的淡淡幽香，他微微挑了挑眉：“你刚刚还洗了个澡？” “嗯……”她轻轻笑了笑，有着几分面对他的羞涩，几分被他夸赞的喜悦。 夏岚轻轻摸了摸她还带着几分湿意的头发：问道：“行吧，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这边已经看完了塞壬的有关信息，收获不太好说，但总归还是有的。” 斯卡蒂歪了歪头，面露思索之色，但却是有些为难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心中的某些想法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了。 被夏岚的目光注视着，她内心有些急躁了起来，想着要赶紧想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斯卡蒂皱着眉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赶紧道：“去游戏房那边吧，我让你体验一下阿戈尔的沉浸式游戏。” 他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会推荐他去打游戏，这……有些穿越次元的感觉了，对他来说这属实有些奇怪了。 “也行。”他还是应了一声，有些期待起来。 她点了点头，挥手关闭了之前就一直环绕在夏岚身侧的光幕，带着他向外走去。 但……夏岚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既然对方能入侵这光幕的系统，那自然是能入侵那游戏的系统的。 具体的还得看到时候如何。 斯卡蒂领着他来到了一楼的一个侧室中，这里如夏岚想象的一般，摆着数台巨大的舱室，非常像是地球科幻片里的那样，只是并不光洁平整，而是有着非常多的瑰丽花纹与装饰。 的确，阿戈尔这里的风格并不是那种地球科幻的感觉，到现在他见过的最具有地球科技感的造物……只有那巨型屏障。 “过来过来~”斯卡蒂冲夏岚说道，她说着便开启了一台游戏仓的盖子，它在一声轻微的排气声中逐渐向上开启。 她虽然平时玩得不太多，但现在有了夏岚一起却是也有些兴奋了起来。 她扶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夏岚躺了进去，按住他忍不住要动来动去的头，有些好笑到：“你不要乱动，等下它会匹配你的精神，将你接入那个虚拟的世界，可能会有点久，不用担心。” “嗯。”夏岚轻轻应了一声，但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四周往来望去。 斯卡蒂关上了舱盖，里面变得一片黑暗，他又瞄了一圈便有些激动地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一股全身过电的感觉，夏岚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虽然仍然清醒，但好像却是在不断下沉的样子，仿佛要离体而去。 他有些诧异于如此流畅的进入速度。 …… 眼前逐渐亮了起来，夏岚跟随着心中的指引总算是得以睁开了眼睛，但入目的却是一个小房间，对面坐着一个妖异、完美到极致的“女人”。 唯一的不寻常之处是……“她”没有给人以一种“她是人类”的感觉，非常怪异。 “塞壬？你怎么也进来了？”他有些惊异道，忍不住站起身摆出了一个警惕的样子。 祂有些好奇地环顾了一周，然后才悠悠然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进来了……嘛，进来看看也不错。” 说着，祂轻抚身前的桌面，在上面带出了一串破碎的涟漪。 一个合成音伴随着几行阿戈尔文字猛然浮现：【警告，请勿在此处使用精神类的法术】 不过有趣的是，虽然夏岚听不懂具体的语言，但是却能直接理解其中的意思。 夏岚注视了祂两秒，只得无奈道：“嗯……行吧，你想看就看吧，最好留在这里等到斯卡蒂来。” “哼哼。”祂轻笑了两声，却只有一丝丝属于人类的味道，而更多的则给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你还是抓紧去找你的小女友吧……你不会愿意让她见到我的吧？”祂一副完全拿捏了夏岚的样子，看得他非常不爽。 夏岚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神明，想了想还是没有和祂继续说话，自顾自走到一边看起这个房间的陈设来。 如他猜测的一般，房间周围的陈设很多都代表了对应的游戏，只要触碰眼前就会弹出对应的窗口，然后按照流程就能进入到其中。 这大部分是局域网型的游戏，只能进行小范围的联机，只有少部分是属于大型网游，但显然在信号已经对外断开的这座城市是玩不了的。 就在这时，夏岚的眼前弹出了一个窗口，是一个加入房间的访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确认，无论是不是斯卡蒂他都不会阻止。 如他猜测的那样，进来的并不是斯卡蒂，而是那个名为歌蕾蒂娅的女人。 她作为阿戈尔的技术执政官自然是能绕过斯卡蒂的，甚至于……在本质的层面她的权限比斯卡蒂这个城主大得多。 “夏岚，你好！”她有些凶凶地向夏岚打了个招呼，但接着便不遗任何仇恨地看向坐在一边看着她的塞壬。 “塞壬，*阿戈尔粗口*！”她骂了一声，接着才似乎是出了一口气一般缓了下来。 夏岚对她并不优雅、舒缓的表现颇感意外，但仔细回忆好像的确如此，她本就是一个对真正在意的人才流露情绪的性格，这么表现也没什么问题。 她的高傲是对普通人的，这其中并不包括塞壬，还有祂的敌人——夏岚。 当然，也因为他有可能是斯卡蒂未来的…… “之前深海猎人起源的资料是你允许给我看的，想要我明白深海猎人的真正面目？”夏岚出声问道，接着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他和斯卡蒂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歌蕾蒂娅一愣，意外于他有些清晰的思维，接着便点了点头坦言道：“没错，那也是我给你看的，为的就是减轻你对斯卡蒂的好感，但现在看来没什么效果。” 她说着便有些无奈，按照她对斯卡蒂的理解，如果夏岚不去拒绝的话，那斯卡蒂是不会愿意中途停息的 ——因为斯卡蒂实在是太缺少爱了。 “嗯哼，的确是没什么效果。”夏岚认同地点了点头，但又道：“不过的确还得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毕竟这种知识哪怕是对她都要保密的。” “深海猎人计划的创始人之一，歌蕾蒂娅……” 夏岚确信无疑的话让她有些诧异，这么频繁的意外可让她心中出现了一丝要脱离掌控的预感 “你又为何说我是创始人？仅凭那一段录像？但我更加感觉那时的我更像是一个垂暮的普通学者罢了。” 她知道，【创始人】这个身份夏岚绝对是无法从任何渠道中得知的，但他如此肯定的态度却让她有了些许迟疑。 夏岚神秘一笑：“呵，我知道了还不少呢，要不我说来你听听？” 他觉得皮这一下还真有趣。 一边做着当小透明的塞壬露出了一缕真材实料的感兴趣的目光，祂对夏岚匮乏却又有着不少闪光点的认知充满兴趣，甚至是到了纳闷的地步。 就比如……他对阿戈尔的存在有着不少准确的认知，但却又非常无知。 又比如，他对“素未谋面”的斯卡蒂的喜爱。 …… 歌蕾蒂娅没有接夏岚的话茬，而是瞟了一眼一边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的塞壬，祂虽然一脸人性化的期待，但二人都没有丝毫把祂当人看的心态。 夏岚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一边的塞壬，他因为早已有这些日子的铺垫，再加上自己和祂是你死我活的状态，所以对于祂的旁观是没什么想法的…… 除了做羞羞的事情！ “怎么了？” 歌蕾蒂娅摇了摇头：“你之前对斯卡蒂说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对，都是真实的，你有什么想法吗？”夏岚正色应道，也是期待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消灭塞壬的方法。 歌蕾蒂娅皱眉沉思了片刻，终于说道：“按照对核心的研究，目前唯有试着使用我们阿戈尔的终极能量武器才有可能杀死它，当然这只是推测，具体的如何我们也并不能确定，无法万无一失。” 夏岚听着也是皱起了眉头：“那就是……没办法喽？没想到连你们这么先进的国度也找不到办法。” 她也是面露苦涩：“要是真有办法的话……那我们早就毁灭所有海怪了，又何必整日担惊受怕，何必养着无数平日无用的武器、战士？” 塞壬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没有超出祂的意料，甚至可以说，这些本就是祂知道的东西。 夏岚有些头痛了起来，干脆坐回塞壬的对面，问道：“所以你们的起源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能杀死你们的办法吗？” 祂觉着有些好笑，但并不像是人类那样充满防备，而是直言道：“我们也不知我们的起源，至于杀死我们的方法……要么给我们扔进太阳里，要么使用强大到极致的精神类法术……差不多这样吧。” 夏岚盯着祂无瑕的面庞，试图找出任何有可能的“谎言”，但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对歌蕾蒂娅说到：“祂说的都是真实的，那是来自灵魂的感受。” 歌蕾蒂娅犹豫着也面露不爽之色，干脆也拉出一张椅子在这张小方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 他看着身边的俩人，脑子突然抽了抽，蹦出了一个“三缺一”。 “话说，斯卡蒂那边怎么样了？我们这时间也过去不少了。”夏岚出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他的确是很好奇歌蕾蒂娅的手段。 歌蕾蒂娅有些不爽地瞪了夏岚一眼，锐利的目光紧紧咬着他：“我这给你们调过时间速度了，这边是斯卡蒂那边的三倍流速，她现在正在等你上线，不过看来还是在她的耐心范围内。” 夏岚尬尬地一笑，回想起前世有关她和斯卡蒂的二创剧情，突然有一种自己正在做牛头人的感觉。 “没有，绝对没有！”他在心中默念了两遍，总算是减轻了那种怪异的感觉。 他重整旗鼓询问道：“你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啊，按照我的推测你应该是和昆图斯在一起？” 说起这个，歌蕾蒂娅脸色便是一僵，好久才回应道：“没错，我们现在位于这座城市地下深处的一间隐蔽实验室中，我是用了权限才联系上你们的，昆图斯并不知道我们正在联系。” “他只知道你和斯卡蒂回到了这座城市，重启了它，更多的细节还是我给予他的。”她说着，脸上出现了几分庆幸之色。 “也得亏他放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否则还真会让它得知这些隐秘，到时候指不定又折腾出什么乱子来。” “塞壬，你小弟正在兢兢业业为你纠结呢，你在这里无所作为？”夏岚转头嘲讽了一句，心中对祂的存在又多了几分不爽。 实在是太烦了，如影随形。 歌蕾蒂娅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看着他对着一位神明出言不逊，突然心中对祂的敬重之意也浅了太多太多。 塞壬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地道:“反正我的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斯卡蒂的存在不过只是催化罢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都等得起，只要待到你那脆弱的灵魂消亡便可以了。” “对于不灭者而言，挥霍时光便是消灭敌人最简单的方法。” 夏岚听着，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如果找不到杀死祂的方法，那这对他来说将是一个必死的局。 歌蕾蒂娅的心头也多了几分阴翳，会想起了那时的那一份记录：塞壬的灵魂在祂的躯体被毁灭之后，在阿戈尔所有拥有精神法术的人的围捕下逃脱了。 而这么多年来……阿戈尔在法术上的进展几乎为零，因为大海中缺乏那一种名为源石的矿物。 他们有能力从陆地上获取源石，但是高傲使得他们并不重视法术，仅仅是使用一下天赋上的法术能力罢了。 歌蕾蒂娅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得考虑法术了？陆地上的原石技艺你又了多少，按照你之前的表现来看你似乎会相当多的强大法术?” 夏岚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只是个靠运气学到的半吊子罢了，只会使用而不知其原理，而且也并不会有关精神方面的法术。” “那是以前我救了一个术师，然后她就给了我一本写着各种法术的典籍，然后我照着学就学会这些东西了。” 几人都沉默了，就连塞壬也无言，祂原以为夏岚是在自己沉眠的期间找到了一个好老师才能学习得这么快，但事实好像根本不是祂想象的那样。 夏岚的法术天赋本身便偏高，这样才能融合祂辛辛苦苦编制的灵魂造物、御使这具强大的身躯。 ……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歌蕾蒂娅起身说道：“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联系，祝你能找到解决塞壬的办法。” 她正要下线，但回想起来道：“对了，阿戈尔的军队会在两天后到达这座城市，他们之中必然是有能察觉你和塞壬关系的人的，你在那之前就离开吧。” “……”她注视着夏岚，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道：“带上斯卡蒂吧，如果你愿意……阿戈尔人没脸见她，我也是。” 第三十八章 验证通过 歌蕾蒂娅眼前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精神的撕扯感也缓缓消失，她在虚拟仓中睁开了眼睛，打开舱盖起身走到了外边，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 “哎，希望不会出事吧。” 这房间的门缓缓打开，昆图斯“走”了进来，他的竖瞳对上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的歌蕾蒂娅，有些恼怒道：“谁允许你用虚拟仓的？！” 而歌蕾蒂娅有些不爽地应道：“与你无关，反正不是和斯卡蒂联系就是了，你也知道这座城市已经与外界断开连接了，那更不可能是联系外界了。” 昆图斯扫视了她两眼，用自己新获得的力量感受着对方血液里的气息，好久才点了点头：“希望你不要骗我，但是，接下来的一天里我不允许你接触网络了。” …… 送别了歌蕾蒂娅，夏岚看着身前摆弄着一串涟漪的塞壬，被耳边不断响起的警报声吵得有些头痛…… “你能不能别搞了，警报声很吵！”夏岚骂道，有些烦躁地挥去了眼前重重叠叠的红色字幕。 “行吧，我走我走~”祂带着几分幽怨道，身形逐渐消散在了这片空间中。 看着身前空落落的座位，感受着耳畔总算是安静下来的警报音，夏岚总算是松了口气。 塞壬现在是回到了他的身体里，目光无法再触及这片空间，只能得到一些他的心情，这里反而是一处能远离祂的地方。 说不怕都是假的，毕竟按照【位格】来说，对方有的是把他杀死的方法，只是他对于祂还是有着充分使用价值，并且祂又等得起罢了。 反制的手段仍然未浮出水面……夏岚想着，仔细思考起游戏剧情中提到的那些与精神有关的法术。 “阿米娅……”他在心中悄悄念出了这个名字，她的法术就与精神有着很大的关联，那似乎是一种名为【青色怒火】的力量？ 不过即使是夏岚前世所在的第十章也没有揭秘这到底是一种具体如何的力量，只是一直在搞一些云里雾里的操作，明明剧情里都是坑，但就是推进得极度缓慢。 现在想来，夏岚恨不得穿越回去按着那策划狠狠逼问一顿，让他赶紧把后面的剧情都写出来！ …… “叮~” 沉思着，夏岚的耳畔突然想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抬头一看总算见到了斯卡蒂的访问申请，当即就按下了确认。 一道靓丽的身影缓缓在房间中凝聚出来，不过与她现实中穿的那一身蓝裙子不一样，她现在身着着t恤和热裤，看上比刚才那一身活泼了不少。 藕臂光洁，大腿也浑圆如玉，她浑身的伤口都没有在这里体现。 她见夏岚坐在桌边看着她，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上下看来他两眼却见他不太活跃的样子，奇怪道：“夏岚，你不高兴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应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可能是我不太适应这种精神链接技术吧，不过已经在逐步恢复了。” 斯卡蒂倒也没有怀疑就点了点头:“那好，我等你恢复过来就一起去玩。” 夏岚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闭上眼就沉思起来，继续研究接下来的打算——很快就要离开阿戈尔了，那肯定得做一些企划。 但这么一想他却又是皱起了眉头，前世游戏中的角色强度参差不齐，然后又缺少对应的剧情，这让他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寻求帮助了，这设计师、策划真的是太让人厌恶了。 能在剧情中确定强度的角色绝对寥寥无几，甚至可能连二十都不到，更别说算上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偏差了。 …… 斯卡蒂静静地看着夏岚，但她坐了一会儿之后就百无聊赖地把头放在了桌面上，抬起眼睛看着夏岚皱起的眉头，面露了几分忧虑之色，她感觉自己有些草率了。 毕竟陆地人和阿戈尔人总归是有些差异的，她没有认真地测试过就让夏岚使用了这个……为深海猎人准备的链接系统。 想着，斯卡蒂忍不住呼出了一个控制面板，翻出夏岚现在的身体、精神状态数据，但在查看了一圈之后却发现似乎他的状态是正常的，只得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夏岚睁开眼睛，恰好看到了她一脸呆样地挠头，嘴角不禁扬了起来，笑道：“好啦好啦，我差不多恢复了，我们走吧。” “啊，哦哦……”斯卡蒂的目光对上近前夏岚满是笑意的眼睛，又微微呆了呆。 夏岚看她这样也只好承认，她还真带有一些呆呆的属性，特别是在疑惑不解的时候。 大概和她脸型有关？毕竟比较柔和…… “这边。”斯卡蒂拉起夏岚的手带着他来到了一幅画前，上面画着的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夏岚仔细端详了这幅画一番，眼前很快就跳出了有关它的简介和是否进入的选项。 这里是一条无尽的商业街，里面购买的物品都可以在现实中对应找到，对于想要网上购物又提前体验实体的人来说的确是非常好用的。 但现在显然是因为断网的缘故，其中没有任何人在活动。 “这也算游戏？”夏岚不禁问道，这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斯卡蒂歪了歪头，思索着解释道：“嗯……反正就让你体验一下阿戈尔的文化氛围嘛，游戏不游戏也无所谓了。” “这倒是。”夏岚应了一声，接着就确认了访问。 眼前房间的墙壁在一阵扭曲中化作了一扇门，斯卡蒂拉起他的手就推开门向外走去，没有什么传送的感觉，眼前正是那街道的模样，两人站在一家食品店门口。 “我们走吧，带你吃吃阿戈尔的好吃的！”斯卡蒂兴奋地拽着他的手向前走去，差点把没回过神来的夏岚给带翻到了地上。 “你慢点啊，我们有的是时间。”夏岚哭笑不得道，也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 正如陆地之上一般，在这汪洋之底同样有着昼夜之分，不过并非是指明暗的【昼夜】，而是指潮汐的【昼夜】，这昼夜起源于双月的起落，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阿戈尔的昼夜与陆地上的长短差不多一致。 …… 在由天穹模拟出的黄昏洒落到街道上时，斯卡蒂捧着一杯饮料和夏岚一起做到了街边的位置上。 “开心吗？” “开心，见识了不少啊，除开那些细节上的东西，逛街和陆地上的也没两样。” “这么说……你和别人也一起逛过喽？” “啊？……也有过吧，不过那不是和你这样的关系，仅仅是普通朋友罢了，那是一位还是个小公主呢~” “嗯哼，那你认识的人还真多呢。” “哈哈，好啦好啦，那些记忆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但只有眼前的你栩栩如生，不是么？纵然记起，但已经无法回到那时候了。” “难道以后就不见她们了？” “嗯……有一个小女孩还是特别想见的，她对于我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其他的就随缘吧。” “哦，这样啊。” 夏岚说着，注意道她脸颊上突然升起的一丝红霞以及冲动。 斯卡蒂突然把双手搭在了夏岚宽阔的肩膀上，有些脸红地凑近道：“我想要一个吻……可以吗？”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看着她精致的面庞，感受到鼻尖幽幽的香气，好久才回过神来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但看着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这里是在虚拟的世界，那既然没有实际接触，那应该没关系的吧……】 在这凝滞的黄昏之中，他在她满是柔情波纹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来吧。” 《过程》 …… “我愿意接受他的一切” “我愿意接受她的一切” 【契约，自此成立】 …… 时光虽然仍在缓缓过去，但早已失去了意义。 片刻，斯卡蒂晶莹的红瞳紧紧盯着他。 而夏岚也是一心炽热，但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理智。 回过神来，他仔细感受了一番自己与塞壬的状态，终于是有些庆幸地得出了一个“一切正常”的结论。 但绝对不能再贪心了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却是道：“就这样，不能再多喽~” “嗯？”她已经烧起来的大脑显然有些迟钝，竟是没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好久才回过神来，有些失落道：“真的……就到这里了吗？” “对，再多我担心会出事，而且现实中也不要这么做就行了。”夏岚说着便松开了搂在她腰背上的手臂。 斯卡蒂呆了呆，有些失落道：“是因为塞壬吗？” 他点了点头：“没错，在这片虚拟世界之中他应该无法够到我们，但是现实中我们这么做恐怕就悬了……” “你要记住，这最后一道线绝不能迈过，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找到了杀死祂的方法，我们再尝试着做那些事情吧。” 斯卡蒂看着夏岚郑重无比的神情，身体的躁动也缓缓退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好，我会记得的！”她同样正色应道，满是坚决。 夏岚哈哈一笑，然后才站起来把她放到了地上道：“我们走吧，继续去下一片地方？” “嗯。”她点了点头，却是不再为他的怀抱而感到羞涩，于此刻心中更多的是温暖。 二人牵着手继续向前走去，离开这一片街区，前往下一个“小世界”，那是一个属于阿戈尔的花园。 不过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水族馆。 斯卡蒂以前也来过这里 在那时候这里是人山人海的，好不热闹，但她满心孤独； 现在这里空旷无人，但她却满心欢喜。 …… 晚上九点，夏岚从虚拟仓中爬了出来，摸着已经饿扁的肚子来到了斯卡蒂身边，她也一脸枯萎的样子，委屈巴巴的。 夏岚有些无奈道：“这，太嗨皮了，忘了吃晚饭……你赶紧去弄一点能快速吃的东西。” 在虚拟空间里面的确感受不到身体的饥饿，只有小小的提示，他俩一开始都没怎么注意，只顾着度蜜月了，根本就不想下线。 “嗯……这……就去。”斯卡蒂断断续续道，迈开有些无力的大腿赶紧走向厨房。 夏岚也是紧跟其后，回想起刚刚“吃过”的食物顿时更加饥饿了，那是真的好吃！ “咕噜噜噜~” 两道肚子叫的声音近乎是同时响起，回响在两人的耳畔。 斯卡蒂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她的夏岚，突然甜甜地笑了笑，又一次拉起他的手向前走去。 “我想吃那个酸的蟹……就之前吃的那个，你家有吗？” “应该有吧，不过我还得看一看。” …… 吃过了一顿有些急躁的晚餐，夏岚捧着肚子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而斯卡蒂则是躺到了他身边，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夏岚犹豫着问道：“我接下来可能要离开阿戈尔了，因为我体内有一个阿戈尔的敌人，注定不该属于这里……你又打算怎么样呢？” 斯卡蒂却是没有任何犹豫道：“跟着你就好啦，我可不想独自一人留在这座空城。” 她想着，突然抬起头有些紧张道：“对了！国家恐怕会过一段时间就派人来到这里，你必须得快点离开！” “他们之中一定有能发现你和塞壬有关系的人的……”她说着就又有些失落道：“而且就算不发现，他们也不会轻易允许我和你在一起，深海猎人有着无尽的责任。” “还有多久？今晚就走吗？”夏岚问道，他虽然已经有了歌蕾蒂娅的信息，但还是得听听她的意见。 她考虑着道：“还是过了今晚再走吧，按照时间来计算……这可能还要一整天多才会有军队来到这里，我们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行。”夏岚点头应了一声，他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道：“晚上我们就分开睡，塞壬在我睡着的时候可能会做一些事情，你到时候千万不要随便相信我。” “嗯，好。”斯卡蒂也跟着他站起来，就要领着他往楼上走去。 二人来到楼上，穿过一间宽阔的大厅，斯卡蒂指着两边的房间道：“右边的是我的房间，而左边的是一直空着的，虽然有床铺但是没有被子……” 她说着便微微一顿，面露笑意道：“你可以拿一套我的被子，你应该能适应吧？” 她回想起自己几天前那样的羞涩，不禁有些感慨——她接受得真快。 无私的陪伴，强大的力量，以及早已奠定基调的喜爱…… 原因有许多，但最为宝贵的是那一份来自二人心灵最深处的熟悉感，就像是……早已相识多年。 第三十九章 沉沦(本卷完) “我……在哪儿？” 夏岚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之中不断下沉着，他感到自己似乎在不断远离着什么他不可割舍的事物，所以他试图在其中挣扎。 只是……这是徒劳。 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溺水一般，他仰起身子不断地试图抓住上方的虚无，但沉重的身子仍然带着他不断向下沉去。 他忽然睁开了眼，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是塞壬来了？”他的脑子划过这个念头，不甘与苦涩交替着不断汹涌，接着便化作了愤怒与仇恨。 “我还是太贪心了啊。” “可是……好不甘心呐，就这么离她而去。” “后悔吗？但拒绝了恐怕更加后悔吧……” 他在心中低吟着自己的悲伤，身边凝滞与压抑的感觉远不及心中的孤独与忧郁。 “这样的收场，总有些对不起自己呢……” 这么想着他突然便感觉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捉摸到了那浮现在眼前的信息，愣住了。 “看来我的机会尚未断绝啊，原来……我的胜利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穿越的剧本……？” “要不试着撕了这剧本？” “嘿。” …… 眼前的红色光点已经逐渐放大成了一个非常正的圆，看上去就比太阳大上那么一点点，而红光已经蔓延了他视野的全部范围。 这里……有一个人。 漂浮着，越来越近……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正悬停在这灵魂构筑的汪洋之中，伸出手奋力向上抓去，他的时光凝滞在了这一刻，仿佛雕塑一般。 在那之后，有着更多影影绰绰的人形出现在黑暗之中，被红光映出浅浅的影子，都有着各自的面貌与形体。 男的，女的。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 溺水状、哀嚎状、谩骂状、恐惧挣扎状、自闭绝望状…… 无穷无尽 他们大致呈现了一个半球体方向的辐射状，在不断试图远离那个红色的……洞。 没错，就是洞，现在在夏岚的感知之中，那里的中心一片空无，唯有圆的周围一圈有着实感。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固化的女人开始缓缓地往下坠去，她就像是浸泡在强酸之中的石头雕像一般，一边下坠一边开始不断地消蚀、溶解，在抵达那个【洞】的时候已经彻底化作了泡沫。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熔炉，一台粉碎机，一只……胃。 “到我了吗？”他低语了一声，任由自己的身子向着女人刚刚所在的位置飘去，随便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我和他们的区别……在哪里呢？在于这个世界吗？” “arknights。”他轻轻呢喃了一声便闭上了眼，心中闪过无数干员念这句台词时的声响。 它们似乎早已被刻录在了他的灵魂之中，虽然模糊或是相像，但却总能有所区分。 十声，二十声，一百声…… 可是……就像是忘记了咒语的最后一句一般，他记不起最后缺少的那名干员的名字以及声音。 在那血红的暗渊之底，他低语道：“塞壬，我赌上自己的所有，如若我死去，那我会借着你的躯壳重生。” “你的所作所为都会受到我的影响。” “你的力量会化作我归来养分。” “我会夺回我之所爱，哪怕逾越神明！” “我会夺回自由，哪怕对抗世界！” 第一章 一片密密麻麻沉溺着无数死去人类的灵魂之海中，无穷无尽的红芒在这里氤氲着，而在那之中，漂浮着一个能运转思维的异类。 充满情感的波动在他灵魂之中盘旋。 “我在这里……” “如若你将我掠夺……” “那我便将你掠夺……” “如若你将她伤害……” “那么我将你毁灭……” 第二章 猩红之海中飘荡的灵魂看着天空，发出了忧郁的感慨：“啊~真想要快点亲口品尝这份甜蜜啊……不过，对不起了，斯卡蒂，为了我……我们的未来，我现在只能选择等待……” “我要试着推翻这个棋盘……” 第三章 大静谧 两人决定去寻找一个能将纠缠在一起的灵魂剥离的人，故此来到了陆地上，被伊比利亚的使节招待了一番，留宿在一处高档的酒店之中。 …… 翌日清晨。 斯卡蒂缓缓睁开眼睛，呼吸着这片干燥的空气，但是却感到了微弱的不一样——之前那种因缺水而难受的感觉淡去了许多。 她捂着脑袋坐起来，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和身体，蓦然发觉自己的皮肤又恢复了以前的光滑水润，没了之前的那种干枯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心中疑惑地自问着，她想起来之前的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鱼儿离开了水的感觉，浑身上下都难受无比，肺里火辣辣的，腹中更是有着绞痛和恶心…… 她自认藏得很好，没有跟夏岚说过这件事情，只是自己忍受着，等待着身体逐渐适应这种干燥的环境。 这种感觉……让她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实验结束后离开水箱逐渐适应城市空气的那些记忆，这都是相似的触感。 “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就开始适应了？”小声呢喃着，她看着身边似乎仍然在熟睡之中的夏岚，还是习惯性地爬起身去喝了一杯水。 …… “早上好，夏岚。”她招呼道，自己则识趣地拿了一套蓝黑色相间的衣服裤子走进卫生间开始换衣服。 片刻，坐在椅子上的塞壬听闻背后的开门声，回头一眼却是愣住了神。 黑色的皮裤，上半身的紧身内衬与黑灰相间的外披，再加上贴合的领口以及特地露出的双肩……（注1） 这次祂真正地观测到了夏岚的运动，他竟是非常放肆地咧开了嘴，翘了个大拇指才恢复成了那种石雕一般的状态。 身体与灵魂的链接开始逐渐错位，祂想要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不断颤抖着，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一般无法爬起。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塞壬突然就开始暴动了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压制下去了，不用担心。” 祂如是解释着，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其实祂就是施展全部的力量想要碾碎夏岚，但是却失败了，自己差点被震伤而已。 猎人，成了猎物——这是祂心中悲哀无比的想法。 …… 因为这场小插曲，两人决定直接离开，加快前往寻找“那个人”的旅途。 待到他们混入外面的车流之中，监视的人这边才接到了他们闯出去的消息，不禁在心中焦急起来。 很快，这个消息被摆到了议院之中，几名才刚刚起床的人瞬间就心情不好了，一天的好心情毁得一干二净。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得想办法把他们追回来！”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打算动手的时候，一个有些刺耳的电话声在这个房间之中响起—— “喂，查出来了吗，那个女性阿戈尔人？！他们现在逃走是几个意思？” “别追啦……那……那是深海猎人！唉，简单来说就是阿戈尔的大人物，比我们技师这种高了好几个阶层的存在！” 电话那头满是焦急，而这房间里却犹如坠入冰窖。 “追！我们早就想要抓一个深海猎人来研究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吹嘘的有几分真材实料！”一人的声音响起，为空气添上了几分火热。 “别！——嘟嘟嘟……” …… 这座城市的武装力量很快便开始行动起来，想要追上正在“出逃”的两人。 就在考虑如何利用海怪来解决这场追逐的时候，祂突然便感觉到了几分异样——夏岚对祂的镇压的反抗力突然就降低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为祂腾出了大量的精神力。 没错，祂是靠着强大的灵魂才将夏岚压制在了那一小片空间之中，如果没有这一份压制，恐怕夏岚是真的想出来就出来，想回去就回去，比祂还不讲道理。 至于为什么需要如此离谱多的精神力来压制……祂估计是他在祂的灵魂中留下的某些后手。 而现在，祂却不再需要那一份精神力，也不担心夏岚会突然闯出来，就好像是他放弃了抵抗一般。 “……” 塞壬沉默了一下，接着便试探性地动用起了自己的力量，将其延伸到了海洋之中，但夏岚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漂浮在祂的魂海之中。 沉默许久，祂终于是选择了使用“自己的力量”。 …… 港口处，海洋逐渐沸腾了起来，数以亿计的海怪早已等在临海的地方，蔓延整个伊比利亚的海岸线，它们听闻主的声音，在欢呼之中准备发起暴动。 没错，这便是塞壬的解决之道，在夏岚默许之下的解决之道。 …… 海洋深处，一艘正在检查着“深渊”情况的舰船，突然见到底部有一个猩红的人形影子一闪而过，它瞬间便识别了它的身份，即刻便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强大的信号瞬间便扩散出去，链接上了远在天边的首都。 “塞壬之渊发现异动，并且出现了巨大化人形海嗣【希】，塞壬恐怕已经回归了，请求开启所有的可用检索系统！” “准！” 通信结束，那些早已布置在塞壬领地的隐蔽性极强的装置开始快速地进入重启——探索进程。 高效无比的流程让绝大部分有关的人员都能及时加入到其中来，远不是陆地上能比的。 三十秒后，所有相关人员都已经找到了就近的屏幕，观看起统计数据来。 可入目的一切，却是震惊了所有人——伊比利亚沿海的三十公里到四十公里之内是一片猩红，横向蔓延了数千公里，覆盖了所有存在有建造物的地方。 一场战争，以一个迅捷甚至可以是草率的态度即将展开。 “不能让海怪接触那些来自我们的武器！赶紧把那些逃离者的造物全部毁掉，并且警告所有的人！”一个声音响起，话语的背后是无尽的自私与冷漠。 “是！” 在种族的未来面前，这个计划被高效地执行了，瞬间就得到了所有统领者的同意。 一枚又一枚巨大的飞弹穿越层层海水，来到天空之中，接着便是绽放。 巨大的电与磁，还有另一种独特的能量，以狂暴的姿态向着这个世界绽放自己的光辉。 天空蓦然蒙上了一层光芒，整片大陆都能见到天之南亮起的那道绚烂的光芒，并且为之嗟叹。 …… 灯塔，熄灭了。 舰船，停滞了。 辉煌，化为了泡影。 …… 这个迟来的时代，以一种可笑的姿态向伊比利亚人揭开了自己的面纱。（注2） 注1：与斯卡蒂的精二皮肤相似 注2；伊比利亚的【大静谧】时代，本来应该在十几或者数十年前就开始了，但是这里因为某些原因推迟了。 第四章 深红色的血海之中。 夏岚依旧安静地飘荡着，虽然塞壬的意识每秒钟都会扫过他的灵魂，但他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依旧在思考着破局之法。 按照灵魂之中埋藏着的那一串信息，他本来应该会潜移默化地找到一个机会，直接取代塞壬，掠夺走祂的所有——这也是穿越带给他的馈赠，让兢兢业业的塞壬彻底化作他的嫁衣。 然后，他就能轻轻松松成为神明，夺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的确对于痴迷力量的他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他实在是太喜欢斯卡蒂了，喜欢到了……如果有任何一丝美好未来被破坏的可能性，那就会止步不前。 也正是这种可能性让他忍住了变成“最强”的诱惑。 所以，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可能性，推翻让他穿越的神秘幕后黑手定下的【剧本】。 “要么实现它，要么就是死。” 第五章 “我们一定会安好的，继续走下去吧，不要烦忧，不要苦闷。” “嗯！夏岚……谢谢你……” …… 在那仅仅数十秒的挣脱囚笼之后，意识被撕裂的感觉在浑身一闪而逝，接着是熟悉的无尽下沉的感觉又一次传来。 眼前的世界变为了一片黑暗，但很快就又一次亮了起来，无穷无尽的红光伴随着他的左右。 待到他找回睁开双眼的力量之时，无数固化灵魂形成的高塔出现在眼前，而他漂浮在高塔之底，背后便是那红色光芒的来源 ——那不存在实感的空洞。 夏岚并未张嘴，但他的声音依旧响起：“你在寻找挣脱的机会，对吗？塞壬。” 无数将要坠入空洞之中的灵魂都会在这个高度彻底消融，但他自身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抬起手掌，他的目光透过它看向这个世界，那里有淡淡的金色光辉在流转着，贯穿了塞壬的整具灵魂，最终连结到了他的身上。 它们是他能直接用来反向夺舍塞壬的力量，只要他能下定决心，那么就能立刻取回属于自己的所有事物，甚至得到更多。 换言之，所谓的“穿越大礼包”便是整个塞壬数百上千年的积累。 “但……那真是属于自己的吗？”他如是自问道。 “那你呢？明明可以选择将我杀死，但却依旧在这里等待着，毫无作为地看着我逐渐剥离这些……不知名为何物的力量。”塞壬的回复如期而至，依旧淡漠与平静。 这片世界又一次暗淡了下来，仿若永恒一般，但在这凝滞的红色深渊之中，有一道不易的身影再次飘荡，按捺着对自由与爱的渴望，寻找着超脱的契机。 第六章 同胞 夏岚陷入了沉眠，而塞壬也再次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但祂依旧得用大部分的力量来压制夏岚的意识以及清理夏岚的那些东西。 而对这一切只有淡淡感觉的斯卡蒂继续开着车，打算直接一路抵达这旅途的终点。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夏岚醒过一次后斯卡蒂心中便安宁了许多，有了更多悠闲与期待，尽管时间依旧紧促，但她却不再焦躁、惶恐。 她看着后视镜之中已经接近地平线的夕阳，那金红色的光芒在眼中倒映着 “加油前行吧，一切都会安好的。” …… 当第二日的朝阳升起之时，斯卡蒂悠悠打了个哈欠，眯起带着血丝的眼睛望向地平线远方的的一座移动城市，那里应该是她在伊比利亚的最后一站 【华圣洛都】 在经过这座城市之后她会进入伊比利亚东部地区的山地区域，在那里有着诸多名山大川，远非这片平原的“贫瘠”所能比拟的。 而那所谓夏岚要找的人正是居住在其中，斯卡蒂猜测估计是什么隐士高人之类的存在，拥有神奇的击杀塞壬的力量。 不过比起那些……她优先得考虑补给物资的事情，车上富有营养的食材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要是再不买东西吃的话 她接下来可能就要面临吃不饱的境遇了。 与巨大的食材消耗对应的，她的体质已经近乎完全恢复，身上的伤口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而体重也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咕噜噜噜~” 想着吃的东西，她的肚子立马就有了反应，仿佛是被控制了一般发出了饥饿的叫声，扭动着向她的浑身发散了强烈的虚弱感。 “嘶……吃饭吃饭。”她忍不住自语了一句，揉着肚子停下了车，一脸难受地打开后备箱翻找起来。 到最后她却只找到了两盒朴素的肉罐头，这可让她无比苦恼了起来，相比起阿戈尔的高能压缩食品，陆地食物的营养含量低了不少，普通食物很多都只能达到一半的比例。 倒是炎国那个“米饭”的能量高上一些，不过那个营养类不太多，这方面还是吃肉最高效。 想到这里……她有些痛苦地看着手里一盒已经被自己不知不觉吃完的罐头，有些可爱地砸吧砸吧了嘴，皱起了眉头。 “这可怎么办啊……” 斯卡蒂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高大的移动城市，有些纠结了起来，就理性而论，她应该去补充补充，但就感性而言，她不太想去触碰那些城市里的东西。 她本就不喜欢人多的环境，更何况那些人不少都对她抱有敌意。 但，现在，为了某些无法割舍的事物，她要踏上这一趟不太美好的旅途。 至于野生动物，她虽然一路上见了不少了，但也没敢乱吃，毕竟万一有毒就不好了，夏岚可是闲着有和她分享过自己吃坏肚子的愁事儿的。 哪怕她作为“非人”的一员接近于百毒不侵。 …… 两小时后，斯卡蒂望着眼前高大的移动城市车轮，一时间犯了难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以前去过的那几处伊比利亚城市都是直接建造在陆地上的。 “要爬上去吗？”她仰起头向上望去。 但她又歪头看了看身边的车子，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的样子，毕竟要是把车停在这里，指不定一晚上就被偷走了…… 她竟然有认真地在考虑爬上去。 “喂？你在看什么呢！”一道少年的喊声传来，让她侧目望去。 只见一名十三四岁的阿戈尔少年从斜上方打开了一个窗口，探出头好奇地望着她。 斯卡蒂微微一愣，注目发觉了他的种族，这才心中释然了一些。 “怎么进城？” 那阿戈尔少年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斯卡蒂，好久才挠了挠头道：“大姐姐，想要进城的话得从入口那边进入……” 他说着，见斯卡蒂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得指着东边继续道：“入口在那个方向，往那边走一段就能找到了，等下我去那边等找大姐姐吧。” “嗯，好的。”斯卡蒂点了点头便向车子走去，微微一顿又回头笑道：“谢谢，一会儿见。” 少年看着斯卡蒂上车的背影，脸上多了几分高兴的神情，似乎是在为自己帮到了别人而高兴。 他关上窗便回到屋内，一边向外冲去一边喊道：“阿妈，我见到一个外来的同族大姐姐，她好像是新来的，我想去入口那边看看。” 他正坐在椅子上做工的慈母抬起头，笑道：“阿正，路上小心一点，别给人家欺负了！” 哪怕是现在阿戈尔人的地位大幅下滑，她也并未过于担忧少年的安危，或许有那臭小子特别能打的缘故吧。 更何况……这座城市的同胞们在灾变之后很快便团结一心，哪怕是不受什么待见也保持了一定的武力。 他们之中的许多中年人都是来自于海洋，是这片聚居地的中坚力量，即使是伊比利亚最强大的战士也能过上两招。 妇女做着手中的衣裳，突然想起她儿子刚刚说的“好像是新来的”，微微一愣，接着就非常干脆地起身，穿着围裙就向外走去，随手拿起入口处挂着的一把断了一半的刀。 这把印着古朴神秘花纹的利刃即使是断了一半也依旧有一米多长，很难想象在它完整时是怎样是怎样的一把巨刃。 拿起断刀的那一刻，她浑身普通妇女的气息刹那间便消散殆尽，就像是一把满是划痕的残破神兵一般，散发着有些凶煞的气氛。 街道对面坐着晒着模拟阳光的一位老大爷见她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有些紧张地抬起头，一手扶起墨镜，惊咦道：“波克大婶，你这一幅样子是要去哪里，你家孩子犯事儿了？” 她微微一笑，浑身又变回了那种领家妇女的氛围，就好像刚刚那只是幻觉一般。 “好像有来自海里的新人，我过去看看。” 老大爷眉头挑了挑，也面露了感兴趣之色，应道：“我也想去看看，顺便就当散散步了。” “嗯，那就一起吧。” 两人言罢便向外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也在猜测着那所谓“大姐姐”的身份，以及……对海中变故真相的期待。 外边的斯卡蒂一路驱车在巨大移动城市的外壁边驶过，对这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她很难想象陆地上的人是怎么凭借落后阿戈尔那么多的科技造出这么巨大的“载具”的。 或者说严重一些，哪怕是阿戈尔想要制作出这种造物得费上诸多心思，设计制造都是一个大问题。 更别说是让它稳定地运行起来了。 片刻，她见到了一个非常宽敞明亮的巨大开口，有一个斜向上的金属甲板坡道，入口处还有好几个人坐在一个凉亭里，其中一人正向她看过来。 “喂喂，那是阿戈尔人吗？”一人向身边正昏昏欲睡的同伴嚷道。 “……”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也只好哀叹了一身，向着斯卡蒂这边走过来，并且同时比划出了让她停下的手势。 斯卡蒂自然是乖巧地缓缓停下了车，走下车迎向对方，用她粗浅的伊比利亚语说道：“我想要，进城，可以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虽然惊艳于她的相貌，但一瞬间便颇有风度道：“当然可以，客人，您只要在我们这边领一张随身的证件，再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就可以了。” “但……”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最近城里的教会风气于阿戈尔人有些不对付，你尽量小心一点吧。” 他似乎是不信教会者，说话十分中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偏见之类的，远比近海的城市好得多。 “嗯，好……我要在这里等一下人，可以吗？那些手续我该去哪里做？” 男人点了点头便在身上挎包里鼓捣起来，很快就翻出了一张厚厚的卡，还有一台移动终端。 “在这里填一下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然后拿上这张卡就行了。”他解释着边把卡递给斯卡蒂，顺手操作了几番终端。 斯卡蒂接过来好奇地翻看了两眼，除了一排编号便没再见什么特别的结构，也就没多想就塞进了口袋。 看着终端上的一行一行，出于谨慎她还是把那些条款都阅读了一遍，见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就开始填写起来。 填完，她正要交还终端的时候却顿住了，回过神来道：“我还有一个人，那是我恋人，他受了伤在车上睡着了，这该怎么办？” “那你帮他也填一下吧。”男人很干脆就说道，不过显然是多看了她两眼。 斯卡蒂简单地填了一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写得太过清楚，毕竟夏岚之前可是对她说了不少事情的，虽然不少方面给人感觉神秘兮兮的，但是她猜测那多半接近于事实。 “好了。” “嗯，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应该快了吧，不过总该还是会来的。”她有些不确定地应道，但还是比较相信那少年的。 “大姐姐！”一声清脆的喊声遥遥传来，那名穿着朴素衣衫的少年从宽大的通道里跑出来，见着斯卡蒂便喊道。 也不知道是他缺个心眼还是因为斯卡蒂外表看上去非常温婉，他并未对她抱有什么怀疑猜测的态度，相反是非常地热情。 斯卡蒂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对一边的男人道：“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了。” “嗯，祝你旅途愉快。”他说完便毫无留恋地向着来时的那个凉亭走去，背着她坐了下来。 斯卡蒂望向已经来到近前的少年，招呼道：“你好呀，小朋友。”（阿戈尔语） 少年却是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应道：“你……好。” 他的发音却是有些不太标准。 她听着，目光有些暗淡——在陆地上出生的阿戈尔人连母语都快要失去了。 见斯卡蒂不高兴的表情，他显然有些心慌道：“对不起，妈妈教的……阿戈尔语，我没有好好学……” 斯卡蒂回身，柔声道：“没关系的，只是有些怀念而已，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的话语稍微流利了一些，东拼西凑的总算道：“波克·正……叫我阿正就好啦。” “我叫斯卡蒂，是最近才来到陆地上的。” “因为海里的一些事情，你这边都是出生在陆地上的阿戈尔人吗？”她期待着。 阿正摇了摇头自豪道：“没有，我妈妈就是来自海里的，而且还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战士呢！” “哦？”她有些惊讶道：“那有机会能带我去见一见她吗？我正好也有想要告诉大家的事情。” 她想要更多地了解出身陆地的阿戈尔人对海洋的态度，之前的寥寥数人无法给她提供准确些的信息。 “好啊好啊，我觉得阿妈也会希望见到大姐姐的，大人们都说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阿戈尔同胞……”他说着便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怨道：“都怪这些宗教，以前用了我们的东西，现在却反咬一口。” 斯卡蒂听闻那本该淳朴的孩子口中冒出的厌恶的话语，脸上忍不住僵了僵，问道：“你们不该那些海怪，那才是这一切的元凶啊……” 少年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最简单的想法：“要是我们阿戈尔人不给他们技术的话他们比现在还落后呢，哪里又来黄金时代？” “现在看看他们这副嘴脸，我反倒觉得祖国收回技术是对的了。” 少年无忌，但却说得字字珠玑。 他家里人显然也是非常开明的那种，并没有对他过多隐瞒这些事情。 “……” 斯卡蒂沉默了，她本以为这些生活在陆地上的同胞们会极度憎恨海怪，但现在想来她似乎错了 旅途所遇上的阿戈尔人，没有任何一个觉得错的是这“大静谧”的罪魁祸首——海怪。 阿正拉起斯卡蒂的衣角道：“好啦好啦，我们别说这些烦人的事情了吧，我先带大姐姐去城里的停车场，好了以后我再带你去我们那里的聚居地。” 嗯，斯卡蒂点了点头，接着便道：“我先去开车，你要一起上来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走在前面带路好了，就不麻烦大姐姐了。”阿正轻快地应道。 斯卡蒂也没多说便向着停在一边的车走去，正要上车时却听闻了一声充满震惊的唤声 “斯卡蒂？！” 而她回头之时，却见一位有些许眼熟的妇女站在少年的身边，背上背着一把长长的断刀。 第七章 故人 时间静止了一瞬，斯卡蒂望着对方带着岁月划痕但依旧带着亲切的面庞，浑身微微一颤，心中那些沉眠已久情感不住地冲击起来，试图宣泄着奔涌而出。 站在斯卡蒂身前的阿正有些惊讶地回头向他的母亲，却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当即就认识到了不对劲。 他缩着脖子就静悄悄地挪动腿，在离开两人之间的视线之后便嗖地一下逃走了，一下就没了影子。 他自然是明白，这位大姐姐是是与阿妈有关的人，大人之间他也聊不上什么东西，所以他就干脆打算溜走去别的对方玩了。 斯卡蒂和“大妈”不约而同地看了溜走的他一眼，心中有些汹涌的情感却因此而得以稍稍平息，心绪被从记忆中那汹涌的黑暗之中带回了现在。 “波克……大婶？”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嘴角勾起了一丝纠结的苦涩。 那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故人的彷徨。 “是我，斯卡蒂……没想到我们竟会在这里又一次相遇，在这片干燥的陆地上。” 她说着一口非常地道的阿戈尔语，话语中尽是怀念与感慨。 感受到来着记忆深处的亲切，斯卡蒂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角静静地泌出，无声滑落。 “你们……”她抽噎着，试图向她问好，但却难以说出那几个简简单单的词。 “好啦好啦。”波克微笑着看着她，缓步走到了她的身前，抬起手摸了摸她已经比她高的头，打趣道：“以前那小丫头已经长得这么大啦！” “嗯……嗯！”斯卡蒂呜咽着，只能含糊地答应，看着对方好久才缓缓张开自己的臂膀，轻柔地保住了眼前这个对于她来说曾经十分高大的女人。 波克的眼眶也忍不住染上了丝丝红润，抬起有些粗糙的手掌拍着斯卡蒂的脊背，轻轻拂过她长长的白发。 这时她突然仰起头，看着斯卡蒂精致的面庞以及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震惊道：“你成为了深海猎人？！” 无声地点了点头，斯卡蒂回过神来道：“是啊，就在您离开几年之后，那时候我的家人们……” 她说着，却被脸色同样带着沉郁的波克点住了红唇，止住了话语。 “不必回忆这些了，既然来到了陆地之上，既然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就不要提起了吧。” “……” 两人沉默了片刻，这时一个老大爷的声音响起：“诶呦嘿，我不会打扰你们叙旧了吧，我这才买了包烟你们怎么就这么亲密了，可以给我这先上陆地的老头子说说吗？” 年迈的老阿戈尔叼着一根烟站在通道出口，开口间雾气云涌。 波克闻言便哑然一笑，向疑惑的斯卡蒂介绍道：“这位是诺万卡，是在四十一年前的一场战斗种来到陆地上的，算是我们的老前辈了，在我们这边颇有凝聚力。” 老爷子也眯着眼睛向斯卡蒂点了点头道：“你好啊，后生，刚刚听她说你是那什么深海猎人，真有传说中那么玄乎吗？” 他看着也颇为好奇，上下打量着看上去白白嫩嫩的斯卡蒂。 “你好，前辈。”她向着对方微微躬身以示致意，任何一位与海怪战斗的前辈都值得尊敬，怕是所谓的…… “诶，别别，我听波克说的那些东西，好像深海猎人的地位还挺高的？”他笑着打趣道，就像是领家的老大爷一般，随意而和蔼。 斯卡蒂正要回应，但一边的波克却嚷嚷道：“打住打住，我们回居住地再说去成不，在这大门口说可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她的目光带着几人看向入口中央那个亭子，只见四个人都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们这边，一副听八卦的样子，满脸都是好奇。 见几个人看过来，四人立马就惊醒，其中一人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赶忙嚷嚷着推开靠在肩膀上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同伴，赶忙挪开视线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波克的嘴角抽了抽，就连斯卡蒂也不禁扬起了嘴角，感到有些好笑。 “行啦行啦，你们继续摸你们的鱼吧，也别给我整个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了，我们先走了，再会~”波克冲他们喊道，一副市井大妈的粗糙样。 四人悻悻地笑了笑，身板放松了些，但还是一副认真上班的样子。 “这几个家伙就是这样，成天上班偷懒，以前谁有过去举报的经历，导致上面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所以对我们这边还是比较怕的，哈哈。”波克笑着对一边好奇的斯卡蒂解释道。 “你们和他们关系还真好啊……可我一路上见到的似乎并非如此。”斯卡蒂犹豫着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呵呵，因为啊，我们都是老人喽，有些岁月沉淀的事物是不会轻易受风向改变的，更何况是一种虚无的信仰？” 诺万卡这时走过来解释，话语中涌动着岁月的沧桑。 波克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都与这座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过往，不是短短一段时间就能轻易改变的。” “或许我们十年、二十年之后会失去立足之地，但是绝对不会是今天。” “……”斯卡蒂无言，只得无声点了点头。 波克一把牵起她的手想里走去，但是拉了一把却被停在了原地，不禁疑惑回头：“走啊，我们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聚居地。” 斯卡蒂摇了摇头叹道：“我……我还有一辆车呢，我先去把车停车库里再说吧。” 波克这才注意到斯卡蒂的车，不禁有些意外道：“是炎国牌子？” “嗯，具体的以后再说，我们先走吧。”斯卡蒂没有多说便抓紧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波克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而诺万卡则面露好奇之色。 “没想到丫头长大了也开始有些小秘密喽~” 斯卡蒂听闻两人并未刻意压制的声音，身形微微一顿，心中又是羞涩又是纠结，夏岚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告诉他们，即使是她也难保到时候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冲突。 有很多人都在与海怪的战争中落下了心理创伤，其中就有一种长时间不杀海怪就会发病的症状，只有再次嗅到独属海怪的腥臭味才能得以缓解。 如果是在现在的阿戈尔的话，那还有治疗的余地，但在这落后不少的陆地上就有些悬了。 而在这座城市里……她无法确定是否有这样的存在。 “就这样吧……”她想着便打开车门，但抬头入目的却是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以及鼻尖带着夏岚身上淡淡气味的空气，心脏顿时漏跳了半拍。 “夏岚？！”她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便冲上车，但是指尖在碰到那片空间的时候却泛起了一片淡淡的波纹。 “我的状态已经好多了，能施展法术了，但是我不想要在他们面前露面，所以就制造了一个隐身的法术结界，但是我们明天早上就得走了，毕竟现状十分不稳定。”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泛着波纹的结界中穿出，抚平了她心中剧烈的不安之感。 听见夏岚的声音，斯卡蒂总算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边把身子放回驾驶位上，启动了开关便把车驶上了移动城市入口处的斜坡。 而波克和诺万卡也没有起疑心，向她招了招手便向着通道内部走去。 斯卡蒂非常流利地就把车开到了走得慢悠悠的两人身边，恰好和他们保持在同样的前后位置上，车技不可谓不好。 波克看了眼游刃有余地开着车的斯卡蒂，好奇道：“你学车多久了啊，似乎驾驶技术还可以？” “嗯？”她下意识吟了一声，接着才扳着手指道：“也就五六天吧，学车这个好像还是挺容易的，多开开就可以了，也没人教我就差不多学会了。” “豁，说得还蛮轻松嘛。”诺万卡有些惊叹道，目光也颇为羡慕，毕竟即使是如今他也没有置办过车辆，伊比利亚这边车价都不低。 一边同样带着惊讶的波克大婶问道：“那你上陆地又多久了？想必也已经见识过不少陆地上的事物了吧，有什么感想吗？” 斯卡蒂闻言，抓着方向盘的手却是微微一紧，她的记忆又一次翻涌起来。 “我……来到陆地上其实也才没几天而已，正好就遇上了这伊比利亚的巨大变故，见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然后就踏上了不得不前进的旅途。” “嘶——”波克抽吸了一口气，却是在心中抓住了一丝线索，对深海猎人颇有了解的她似乎有了对应的猜想。 再加上，诺万卡就已经经历了的“肉搏战”时代，阿戈尔对付海怪的的政策，这些让对这一切体会极深的她很难不产生联想。 “是不是因为……”她说着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嘴巴，好久才在诺万卡奇怪的目光中憋出一句：“我们回去再讨论这个。” 经她这么一说，气氛反倒有些沉闷了起来，三人之间缺少了话题，直到来到了一处敞亮的地下空间，波克才开口道：“这里就是地下停车场了，你去随便找个位置停一下就可以了。” 斯卡蒂点了点头便加快了速度，随便开到前面的一个停车位上便有些歪斜地停了下来，前后好几次才搞明白了怎么把车摆正。 一番笨拙的操作让一边围观的两人面面相觑。 果然不会的还是不会啊。 有些汗颜的斯卡蒂从车上走了下来，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尴尬道：“波克大婶，还有前辈，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下次有机会找点教材给你学学就是了，不用担心，至少你没有一下子把柱子撞断。” 诺万卡摆了摆手随性道，脑子自然而然地就浮现了自己曾经路过某驾校时遭遇的一场危机，那让他这老胳膊老腿痛了半个月，当场旧伤复发。 “行了行了，知道你又想提那破事儿了。”波克大婶一把拉起斯卡蒂的手便向前走去，根本不待人畜无害的老大爷开口说话。 斯卡蒂这次很顺从地就跟着她一并走去，一路上四处好奇地看着这遍布着各种光屏、纸质广告的金属通道。 她金属通道是带着几分似曾相识，但对于这些广告之类的东西倒是颇为好奇。 波克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某美食的广告上瞟了好几眼，虽然隐藏得不错，但是还是难以瞒过阅历丰富的她。 “想吃那个吗？”她笑着点破道。 斯卡蒂脸颊微红，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道：“我其实就是好奇陆地上的食物而已，并没有太期望的。” “哈哈，等下午饭带你去吃就是了，保证给你吃的饱饱的。” 波克转念一想，又是问道：“对了，你这一代的深海猎人依旧食量很大吗，要吃很多？” “嗯。”斯卡蒂有些苦恼地点了点头道：“好像的确是这样，而且我还是里面吃的比较多的那种，这一段时间的旅程下来我已经快要把车上的存货吃完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虎鲸嘛~”波克打趣道，回想起小时候的斯卡蒂，确信绝对不是深海猎人的天赋在作怪。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不少的斯卡蒂，突然就停下来一把抱住她，搂着她的腰就一个用力，但没想到的是斯卡蒂却纹丝不动。 斯卡蒂疑惑地看着松开了自己腰的波克，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涨红了脸。 “饭都不是白吃的嘛，看看这都长肉上了啊。” 波克说着还捏了捏她纤细紧实的柳腰，一脸羡慕道：“又胖又瘦，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体质。” 斯卡蒂被她摸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好久才叹道：“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想要我这个体重的，做什么事情都要废很大力气。” “哼，身在福中不知福。”波克随意地批评了一句，居然是多了几分不成熟的姿态，仿若是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时间一般。 …… 一行人聊着笑着，走着，而老头儿则有些插不上嘴，只得有些郁闷地走在一边。 斯卡蒂看着前面敞亮的通道，突然就感觉到了几分不同——空气的湿度正在上升。 “这里，有些潮湿……”她轻喃道，仿佛闻到了淡淡的海水的气味。 波克微微一笑，那正是他们居住在这地下的原因，封闭的空间能相当有效的保持湿度，让空气保持在一个相当舒适的湿度。 第八章 陆地上的阿戈尔 斯卡蒂嗅着鼻尖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虽然这里名曰地下，但是空气质量反倒是非常地好，能在这陆地之上闻到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而荒野那带着灰尘的干燥空气比起这里简直像是地狱一般。 对此了解颇多诺万卡总算插嘴道：“这是几十年前我们一位老工程师设计出来的空气净化循环系统，但他的妻子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术师，经过他俩的联手优化之后就形成了现在这套体系，因为其根本能源来自源石，所以就没有停止运转。” 他说着便有些自豪：“我们居住地的空气质量可能是现在整座城市地下最好的区域了……” 可是他说着说着就又沉默了下来，好久才苦笑着摇头叹道：“可是啊，我已经不记得阿戈尔的那种空气的味道喽，想必和这个也差不多吧。” 斯卡蒂无言，终于还是选择肯定道：“嗯，都差不多的，即使是我也感觉其中的差异并没有太大。” “呵呵呵，那就好啊，那就好……”老爷子笑着，但脊背却是愈发弯下去了，身上多了几分迟暮的气息。 几人走着，气氛有些沉重，故乡是他们再难以割舍的地方，不管是否是在这片大地上出生的阿戈尔，他们都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属是大海。 但，没人能回去了。 阿戈尔已经不再需要他们，即使对是那种名为“深海猎人”的伟大造物也是一视同仁。 离开，就意味着放弃抗争，未来的阿戈尔不再有他们的地位。 这是阿戈尔在漫长岁月中始终实行的残酷法令之一。 波克看了眼身边情绪有些低落的斯卡蒂，还是强笑道：“好啦好啦，这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马上就要到街道那边了，可不要让大家见到我们愁眉苦脸的呀。” 斯卡蒂回神，低垂的目光望向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扇宽大的金属大门，雕纹是阿戈尔的传统海浪贝壳，总体十分雅观。 而那淡淡的水汽正是从它之后传来，让几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虽然说……对于正常陆地人来说，这种环境里呆久了容易得风湿之类的疾病，但是对于阿戈尔人来说却是恰恰正好。 三人走到门前，斯卡蒂有些好奇地推了推这扇看起来非常厚重的门扉，一下却没有推动，就好像是它被锁住了一般。 “这门是普通手段推不开的，不信你试试看？”波克有些自豪道，因为它的创造其实也有她的一部分力。 但她说完就后悔了，当真了的斯卡蒂点了点头便稍稍退后了一步，把一双玉手搭在了门上，看上去似乎是要全力以赴的样子。 “别！”波克话音未落，斯卡蒂便屏息用力了一下，浑身崩出了一阵微弱的爆破音。 “咚！” 一声闷响从门上传来，连带着几人脚下都有沉闷的震感在回荡，头顶的天花板上也忽地剥落了丝丝缕缕的灰尘。 斯卡蒂听到她声音的第一瞬间便慌忙收力，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万一把这门弄坏了铁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不起！”她赶忙道歉，一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的样子。 波克和诺万卡看着有些憨憨傻傻的斯卡蒂，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孩子似乎脑子里缺了根筋，完全没有听出来之前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喀喀喀——”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传来，拉走了三人的注意力。 只见这扇表面上没什么损坏的金属大门缓缓向后开启，露出了门后远远站着的几个手持各色武器的阿戈尔人，他们都是一脸紧张地望着外边，完全就是一副要殊死搏斗了的样子。 刚刚巨大的撞门声可是传遍了整条街道的。 “波克大婶，诺万卡爷爷？？？” 在几人整齐的震惊声中，两人脸上的黑线更加深沉了，而一边的斯卡蒂把头低得更低了。 “呵呵……没什么事情，你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们只是测试一下门有没有防护上的缺陷而已。”还是见过世面的老大爷率先回过神来，随口找了个借口。 里面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放下了戒备，默默点了点头便散开了。 见大家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这里，波克总算没好气道：“走吧走吧，看起来门也没坏，就不怪你了，下次可悠着点吧。” “嗯……嗯。”心虚地看着脚尖的斯卡蒂发出了轻轻的鼻音，显然还是一副过意不去的神情。 “要不……要不我赔一下你们？”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厚实的金色银行卡，上面印着的是龙门的图标。 波克瞟了一眼，意外道：“又是龙门的卡？你是和龙门人有什么关系吗，和给你车的是同一人？” 斯卡蒂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吞吞吐吐道：“嗯，也算是吧，他帮助了我很多东西，车是他给的，这卡也是他给的。” 两人听着，眉头都是拧了起来，瞬间便疯狂脑补起其中的诸多过程，一下子竟是把“斯卡蒂找了男朋友”这件事猜得差不多了。 注意到两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她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有些错乱道：“别瞎想，其实根本没什么的！” 她不说还好，但这一说……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多看了她两眼，回想起刚刚她差点把门拆了的举动便不再感到可惜，反倒是为那人默哀了一瞬间。 波克见缝插针道：“行了行了，我们走吧，先去我在这里的住处吧，那里有地方给你歇脚，我顺便也向其他人通知一下你这位新成员的到来。” 斯卡蒂却是小声道：“可是……我明天早上就得走了，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说，可以不要通知其他人这件事情吗？” “嗯？” 两人都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诺万卡追问道：“是……一定要这么急匆匆的吗？” 斯卡蒂确信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道：“没错，那是不容耽搁的事情，现在我还不能停下，但如果未来有空的话，我还是会回到这里的。” “嘶……”老大爷吸了口冷气，他也没想到斯卡蒂居然能有这么坚定要做的事情，与她身上带着的那股迷茫徘徊的气质截然相反。 他的本意自然是把斯卡蒂留在这里，这不仅仅是为了增添一名新成员，更多的是为了她身上那种强大的力量，那能在发生动乱的时候救下相当多的同胞。 但……如果她执意要走的话，没人能拦住她，按照她之前开门时的表现来看，她绝对有徒手把门拆掉的能力，而且远比一名全副武装的阿戈尔战士快。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波克可是在十几年前讲过歌蕾蒂娅战斗的景象的，那时候的她虽然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但依旧为这差距感到绝望。 而那时的歌蕾蒂娅，不过是一名刚刚学习搏杀的“新人”而已。 ——恐鱼的利齿无法划破她的皮肤，海怪的神经毒素被完全免疫，巨大触手卷起的涡流仿若清风，长槊划出的真空卷碎所过之处的任何生物…… “也行。”波克决定道：“我们就不向其他的同伴宣告你的到来了，到时候就直接让你补充一下物资、休息一晚上就离开吧。” 她真挚地看着斯卡蒂：“不过，我希望你以后能记得我们，哪怕是无法回来了，你都永远都要记得，这片大地上到处都有着你的同胞，你并非孤身一人。” “……” 斯卡蒂听着，默默地垂下了眼皮，终是眼眶有些红润地点了点头：“会的，我一定会记得，记得这一切！” 三人走着，街边时而有人注意到他们，但没有谁会冒冒失失地冲上来打招呼，因为他们看到了斯卡蒂身上的那种气质。 那气质名为“迷途”。 他们能理解，那是新来到这片大地的阿戈尔。 片刻，三人来到了一条小街上，街边放着一张已经黑亮的躺椅，头顶的天花板是人为加装的模拟天空，虽然不大，但却是令人感到安宁。 “欸呦喂，可累着我这把老骨头了。”普普通通的老大爷呻吟着便自顾自躺到了躺椅上，随手把一张报纸盖到了脸上，没了声音，好似立即便睡着了一般。 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位疲惫的老人罢了，过去的辉煌早已被他遗落在了不知何处。 “……不用管他，跟我进屋去吧。”波克瞟了躺下来的他一眼，很快便别过了头。 “喀嚓~”简单的门锁发出了一声轻鸣，接着波克便推门走进去，随手把背在背上的武器放到了一边，就那么倚靠着墙壁。 “这把刀……早就断了。”她自言自语道，也没有看着斯卡蒂便坐到了粗糙的手工台前，拿起了针线，却是顿住了。 斯卡蒂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这位“波克大婶”，曾经她意气风发的姿态模糊地浮现在眼前，却是怎么也对不上这个普普通通的妇女。 “这才是你，你们真正的样子吗？”她在心中如是问道，却没有试图去追寻这个答案。 “这样似乎也不错？”她扪心自问着，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着能随意揉捏金铁的力量。 在这一刹那，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歌蕾蒂娅曾说，她本不该是一个战士，而那时候的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现在她终于恍然——她并没有与这份力量相匹配的意志。 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大部分的普通人一般，不像歌蕾蒂娅那般冷静机智，不像是幽灵鲨那样渴望战斗，不像是曾经的那位队长一样有着献出生命的决心。 “哎……你也坐吧，把门关上吧。”波克悠悠的话语声从手工台前传来，有些低沉，有些有气无力。 斯卡蒂看着她，坐到了客厅一边的椅子上，就那么无声地注视着，仿佛想要从对方身上抓到什么东西一般。 波克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你觉得……我们生活在这片陆地上有什么意义吗，寄人篱下，没有国籍，也没有依靠。” 她说着似是自述又似是询问的话语，目光正对着斯卡蒂的红瞳，而在那疲惫的目光之底却是一闪而逝的、将要熄灭的点点火星。 斯卡蒂虽然对此迷茫，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有意义的，一定有意义的！” 她努力回想起夏岚以前对她所说的那些话，似乎在这时得到了些许的解释—— “存在就会有存在的意义，哪怕是作为‘棋子’也有其意义，至于如何拓展这个所谓的【意义】，那便靠的是个人的努力了。 或许是失败了，死了；或许是成功了，活了；哪怕是自己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做了，就是有意义。” …… 想着，她如是回应道：“我们不能说到底有没有意义，因为我们的存在便是意义，而这意义不仅由自我界定，也由你所经历过的一切事物界定。” “……”波克默然，许久才洒脱地哈哈笑道：“哈，是啊，我怎么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要思考如此之久？” 她心中虽然还有着迟疑，虽然对这个答案还有着质疑，但她已经明白：个人主观的质疑终归无法代表事实。 “阿妈，我回来啦！” 阿正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般，把这死寂压抑的氛围一下打得粉碎。 “我儿子回来了。”波克的脸上带起了一模幸福的笑容。 “是啊……这就是意义。” 笑着，她来到门前便一下打开门，摸了摸门外好奇看着斯卡蒂的少年的头，解释道：“阿正，今天大姐姐就到我们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她就走了。” “嗯？”少年有些疑惑道：“但她不是我们的同族吗，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这显然与他最近接触的状况十分不符，故此他疑惑。 “她啊，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就不能留下来啦。” “哦，这样啊，好吧。”阿正点了点头，虽仍然有些好奇的样子，但是看母亲不说他也就干脆不问了。 “行了行了，你现在是不是闲得慌啊？”波克转开话题问道。 阿正脸色一紧，有愁苦之色浮现，耷拉着脑袋应道：“又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他可不喜欢做跑腿。 “去十六号地块的那家餐厅订一个位置，我们中午吃一顿大餐。” “真的？！”阿正眼前一亮，抬起头却被一脸气的波克敲了敲额头。 “怎么一说吃就来劲儿啊！” “嘿嘿” 伴随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却是不再如刚才那般悲伤与茫然。 第九章 终点 …… 一日后，车子行驶在山脚下遍布苔藓的小道上，斯卡蒂看着周围幽寂的密林，却是难以发觉一丝人类的气味，有些奇怪道：“所以说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呢？这里虽然有路，但是好像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塞壬望向头顶高耸的山峰，示意道：“在这座山的后面，后面应该会有一处位于山顶的湖泊，而我们要找的那人正是沉睡在那里，那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存在，应该已经沉睡很久了。” “哦，这样啊。”斯卡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漂亮的红色眸子同样向上望去，看着这数千米的高峰，山顶有着皑皑的白雪，山脚是葱翠的森林，这是在阿戈尔无法见到的奇崛景象。 人造的再壮观也难以企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片刻，在穿过一处石质的类似东国鸟居的地方之后，塞壬把车停在了一处雕像前，这是伊比利亚信仰分布相当广泛的一位神明，大概的含义既是期望自然生生不息，天灾不至。 或许只有代表着人们最淳朴的愿望的神明才能永世不衰。 不过说……在这个奇迹汇聚的世界，祂看到了，雕像之上汇聚的那层淡淡的源能。 它们不依附于任何实体的特殊构造，仅仅是以独特的复杂结构运行罢了。 在精神与源能叠加的世界中，它熠熠生辉。 夏岚思索了片刻便对同样看着却一脸茫然的斯卡蒂道：“我们走，进山，这东西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吧。” “嗯。” …… 走过长长的山道，穿过遍布灌丛的森林，两人终于来到了那一处山顶。 ——纯净无暇的湖水与白雪交相辉映，氤氲的水汽将天光折射出了淡淡的虹光，入目是平静恬淡的绚烂，而视野的边际是高大的山峰。 斯卡蒂被这美丽的景象深深地吸引，忍不住四处张望着，妄图以自己的眼睛装下这片仙境。 而塞壬却是没有停留地就向前走去，一边淡淡道：“你在这里等我，待我回来之后，我会试着让你见识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念头突然升起，他突然又回头温柔地说了一句：“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找你的。” 塞壬无奈地浑身一僵，这夏岚已经是越来越放肆了…… “还是抓紧时间吧。” 祂自语着，很快就在斯卡蒂有些忧虑的目光之中走入水中，身形隐没在幽深的湖中。 “这……是什么意思？”她奇怪地望着湖面，心脏却是突然紧绷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要发生了一般。 第十章 道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站起身，望向已经几乎要恢复平静的湖面，虽然那其中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她看着，心里的那一种悸动越来越明显了。 “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要发生了吗……” 呢喃着，斯卡蒂脑中突然想起了夏岚之前给她说过的一件事情，她当是当那是地方迷信也就一笑而过了。 但是现在，心中的那种感觉一直不停地警告着她：这是真实存在的。 ——你与我之间存在命运的连线，所以在一个个可笑的偶然之中相遇。 在这种猜想上夏岚并未对她保留，毕竟以他的性格倘若不说出来那肯定会难受得要命。 就这么想着，斯卡蒂的目光有些失去焦距地投向深邃的湖面，有些纠结起来 ——出于对夏岚的信任，她不该去打扰他，但是又因为心底汹涌的这一份恐慌，她想要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犹豫在原地，她失去了抉择的能力。 但就在她迟疑着想要迈出第一步之时，一道紫色的雷光映满了她身后的天空，发源地正是他们停在山脚下的车辆。 一枚淡蓝色晶石于其中熠熠生辉，被这紫光映得愈发深邃。 一道蕴含着无尽信息与能量的紫色雷电符文于其中闪耀。 …… 水底，塞壬。 塞壬在水中不断下潜着，以灵魂的视野触摸着周围幽暗的隧道，从观察着上面沉眠的壳状细胞们，获取着它们的信息。 “生物质还算丰富，这头海嗣的活力还不错……” “那么，醒来吧，沉眠之物。” 他出声唤道，指尖拂过带着血脉一般纹路的石壁。 “咚咚——”发自灵魂的声响回荡在整个通道之中。 沉眠的细胞开始逐渐恢复活力，贮存的物质又一次被调动，带着髓鞘的粗大神经系统指挥着整个生物网络的运行。 运输，转化，电交互…… 细胞分裂 细胞分化 填充，构造，功能恢复…… 剧烈的生命活动在这头被特意捏造的海怪体内悄声无息地进行着，它的活力正在不断恢复，直到分布在“身体”各处的局部心脏开始跳动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最初步的恢复。 粉红色的液体在它的体内迅速流转着，更为迅速地调动那些贮存已久的养料，贮存在固体之中的氧气被高速地催化释放，融入高效的贮能物质之中，释放着大量的能量。 塞壬继续向下行进，并且不断观测着这里整体的运转，好久才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的设计还是不差的。” 相比起自然生成的海怪拥有相对健全的能力，这座可以称得上是“装置”的巨型生物是他亲手捏造而成的，其唯一的作用是“保鲜”，让一个人类得以沉眠数百上千年而不死。 很快就要到了。 他继续向下游着，很快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空间之中，周围的岩石墙壁正在逐渐剥落，生长出血肉与结晶融合在一起的构造，一个个微小的发光器官提供着幽暗的光晕。 这里的液体也在被替代，从普普通通的湖水逐渐变成一种特殊的营养液，水中的微生物数量也在疯狂地下降着，没过一会儿就达到了手术室级的程度，并且还在不断优化之中。 周围的液体在不断转化着，愈发贴近于人类能直接用来呼吸的成分。 而待到这一切完成的时候，时间才堪堪过去十分钟，塞壬也在这时候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异动，不禁又一次为之震惊。 狂暴的法术带着令人熟悉的气息，那是祂远在龙门还未成立的时代瞥见的雷霆。 “岁？！那家伙的碎片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国家！那个家伙与夏岚又是什么关系？！” 祂回想起夏岚曾经提到了一些不太明显的字眼，不禁恍然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慌张——如果她也要来救夏岚的话，祂是绝对拦不下来的。 那雷霆之下是能刺破灵魂的微光，对付祂再轻易不过了。 “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夏岚的声音在祂的灵魂之底传来，而祂恍然间也见到了那浑身缠绕着火焰与雷霆的他。 “你会为你的选择后悔的。”塞壬冷冷道，继续做起唤醒的准备。 幽暗的空间之中，一个巨大的肉瘤正从底面升起，就像是一根火柴一般，在抵达大致中央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它似乎尚未完全恢复活力，有不少地方的血管都没有完全舒张开。 “早一点也没关系，反正这里也不会再使用了。”如是下定了决心，他当即就开始强烈催化这里的生命活动。 血管崩裂，血肉开始消散，而在那之中的是，一位浑身包裹在血肉之中的少女人形，按照普通人类的标准似乎才有十三四岁大小，她在这时已经趋于人类昏迷的状态。 一片血肉崩离，露出了一只闭着的眼睛，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粉色血肉开始消逝在这水中，露出少女更多的肌肤。 没过半分钟，一位浑身不着片缕的白发少女静静地漂浮在这正迅速恢复纯净的液体之中。 她的呼吸开始恢复，心率也在不断上升，慢慢地从昏迷的状态转换为睡着的状态。 待到她缓缓睁开眼，呼吸第一口液体的时候，塞壬说出了祂的要求：“彻底分割我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以他的记忆创造一个世界，我要知道他的全部的同时，让他陷入无尽的沉眠！” “好。” 另一道精神的声响在这里回荡着，没有丝毫刚刚从数百年的沉眠中苏醒的茫然，就好像只是小憩了一番。 少女游到了塞壬身后，在祂郑重的目光中咬住了祂的后脖颈，两对尖利的虎牙刺入了祂的血肉。 联系，就此构建。 一道法术以此为媒介展开。 …… 斯卡蒂视野的余光望见背后传来的那一道通天紫雷，不禁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来自我们车子那边，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停下脚步遥望着那个方向，但没过几秒钟便打算继续迈步，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夏岚的安危更为重要的，哪怕是世界要毁灭了也不管不顾。 可就在她抬脚的那一瞬间，那道雷霆仿若察觉了她的举动一般，一闪而逝便落在了她身前的空地上，而在那剧烈的紫色闪光之中，却传来一声温柔的低语：“斯卡蒂。” 斯卡蒂尚未从短暂的致盲中恢复的眼瞳猛然转向她认为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探出手喊道：“夏岚，发生什么事了？！” 但却没有回应。 一秒钟，两秒钟…… 她的视力逐渐恢复，但入目的却是一块闪耀着紫色雷光的晶石，而周身没有任何夏岚的影子，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幻觉一般。 “这是……” 她呢喃着，回想起之前在船上那段时间，她在后备箱里偶然看到的那块晶石，形状和这块一模一样，但那是蓝色的，也不会发出这么耀眼的光芒。 如是想着，她明白它的异变一定与夏岚现在正发生的事情有关，甚至是关乎他们两人的未来。 “斯卡蒂……” 又一声呼唤响起，这次她总算是反应过来，这声音正是从晶石中传来的，和夏岚的语调一模一样。 看着它，斯卡蒂的面容软化了几分，很快伸出手捧起了这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晶石，把它放到眼前细细观察起来。 那其中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雷电符号，即使是以她的视力也无法看清其全貌，仿若拥有无穷无尽的细节一般。 “怎么使用来着？” 她歪了歪头，心中多了几分焦急。 “贴在额头上就可以了。”夏岚的声音再度响起，隐隐约约像是多了几分笑意。 “哦哦！”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赶忙把它放在了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瞬间仿若沉入海水之中，浑身重了一下又恢复了轻盈，待到她试探地睁开眼时，却见夏岚盘坐在虚空之中，一腿横着，一腿垂着，目光与她相平。 “夏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发生什么了吗？” 夏岚笑了笑便站起身走过来，望着在这里只有模糊形体的斯卡蒂，有些不爽道：“今天可能是和你见的最后一面了。” “啊？！”她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但是见夏岚只是单纯不爽的神情，还是控制着情绪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大概就是我这边出了点问题，虽然不会直接死亡，但是得真正意义上的沉眠一段时间，并且在这段时间里面……那个我就会是真正的塞壬了。” 他不打算告诉她，她陪伴了许久的那人有一半是他一半是塞壬这个事实。 “这样吗……你真的，真的不会有事吗？”她低着头问道，把虚幻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是充满着压抑与紧迫。 “嘛，真要说也说不准喽~”他笑着应道，却没有恐惧的情绪，仿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斯卡蒂却是没有被他满是笑意的面庞骗过，一步上来抓住他的手臂追问道：“是不是很危险！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安全，对吗！” 夏岚满是意外地看着她，脸色终于正经了起来，只得无奈道：“行吧，也不骗你了，这件事情我完全没有把握，而且大半的概率是我死他活，并且就算是我没有死，祂也不会消亡。” 对于想要破局的他，的确是如此。 最近这段被囚禁的时间之中，他考虑了很久，犹豫了很久依旧没有选择取代塞壬成为一位【被掌控的神明】，没有抓住那个宝贵的机会。 斯卡蒂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这可和你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这情况怎么就一下子变得这么恶劣了……” 她也无法理解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当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却被他抵住了嘴唇。 “别问，问就是我太任性。” 看着一脸茫然的她，夏岚想起了之前那一个吻，虽然也有斯卡蒂的缘故，但最主要的还是他选择了放纵自己，那正是这一切事情的开端。 …… 斯卡蒂看着他，眼眶逐渐红润了起来，精神体不断地散发着悲伤不舍的情绪，一道道一闪而逝的裂纹在上面浮现 ——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悲伤到几乎要断开与这一片世界的链接。 “诶呀，别急别急，好吗。” 夏岚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她，轻轻地搂住了这个似真似缓的身影，却是沉默无言了。 哪怕是向来宁可把痛苦埋在心里的他也忍不住想要哭出来，可即使是最终却也没有在她面前表现。 就在两人无言相拥的时候，塞壬的灵魂之中，那少女的身影于此浮现，望见了正笑着，哭着的夏岚。 她的灵魂法术天赋自然能帮助她看见夏岚的所作所为与情绪，但她依旧没有迟疑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把一根青葱玉指点到了他的额头上。 夏岚倏忽地睁开了眼睛，望着身前这个穿着青色古老衣衫的少女，向她咧了咧嘴。 与此同时，斯卡蒂蓦然听闻他道别的声音 “再见了，这个世界。” “再见了，我之所爱。” （注：用的是“一会儿见”的语法，而非是“非常久不见”或是“再也不见”的语法） 神秘少女的心脏漏跳了半拍，慌忙地便立刻施展了自己的法术。 一个绚烂的白色光球瞬间就吞噬了他的身影。 第十一章 意外的灵魂与法术 斯卡蒂听闻耳畔夏岚突如其来的低语，猛然抬起头望向他的面庞，却是望见了一张正飞速破碎的脸。 “不，等一下！”她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眨眼间便流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衣领上。 可她话音刚落，怀里的他突然便失去了实感，化为了四散纷飞的粒子。 眼前的世界也轰然破碎，炫目的光晕带着她的意识落回了现实。 …… “啪嗒……啪嗒……” 豆大的泪珠不停地从她的两颊滚落，砸在地上摔成了片片粉碎的晶莹。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她呜咽着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把拳头砸进了身下的泥土之中，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无力的感觉几乎要让她溺死在这里，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包围着她的全身，这是远比童年不识情愫时更为痛苦的感受。 这一次，依旧是什么都做不到。 “夏岚……塞壬……！” 她极度愤恨地瞪向湖面之下，那是又一次拆散她所挚爱之人的怪物，那是毁灭了她一生的敌人。 那时永世不得放过的仇敌。 终于，泪止住了，可她心间流淌的痛苦依旧如针刺在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 “走吧，走吧。”一道余音飘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一颤，失去焦距的目光又一次恢复了生机。 她的目光瞬间便定格在滚落一边的晶石上，它已经失去了光芒，恢复成了原来那种晶莹的淡蓝色，而唯一不同的是，它内部多了一道静止的闪电符文。 抬起颤抖的手，她有些期望，又有些恐慌地把它捧在了手中。 希冀地轻语道：“夏岚，你还在吗？” 没有回音，仿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影。 “已经，没有了吗？” 她心灰意冷地爬起身，走到湖边洗濯着自己的手上和膝盖上沾染的泥土。 以及那依旧一尘不染的晶石。 片刻，她直起有些沉重的身子，走到悬崖边便张开手臂向下倒去，面朝着数百米远的的大地。 失重，狂风，呼啸之音，与被狂风卷动的衣衫与白发。 以及一颗有些冷寂的灵魂。 这一跃普普通通，但却是对过往的彻底告别。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叹了口气。 接着便是浑身爆出一阵气浪，她在半空之中便调整身形，从面朝下转为了脚朝下，而正下方的是一片葱茏的丛林。 在这个高度，即使是有着树木的缓冲，但再强大的人类也难以保证不受伤，但非人的她显然不在此列。 “轰！” 一道蓝白的身影呼啸着撞进丛林之中，正下方的一棵二十多米高的树木猛然震颤了一下，整体近乎歪斜了四十度，在停滞了一下才剧烈地弹回。 虽然主干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它一侧的枝干近乎全部破碎，就像是被硬生生地撕下来了一般，断口处凹凸狰狞。 斯卡蒂站在最底下的那根近乎完全断裂的粗大枝干上，神色冷淡地望着山崖之上，好久才拔出深深刺进树干的五指，别过头一跃而下。 “喀啦——嚓——” 她那一跃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刚刚已经濒临断裂的树枝直接崩断，把这树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半边秃。 待到声音止息之时，她靓丽却满是冷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这密林之中。 …… 巨大生物体内静悄悄的变化以趋于平息，神秘少女已经松开了咬在塞壬后脖颈上的牙齿，留下四个细细的血洞。 而灵魂的法术已经趋于稳定，在塞壬的灵魂之底，那个光球的表面有白色以外的颜色开始浮现，黑白二色趋于分明，就像是天地初开一般，有着无穷无尽的细节在演化。 当然，称之为世界的话……在某种意义上也不错，那的确是一个世界，不过是以灵魂为引，以法术为架构，以塞壬为cpu的梦想世界。 在这里，将会重现夏岚所经历的所有过往，包括他曾经已经遗忘的那些，而塞壬则会了解这一切。 “做的不错，你也该到此为止了。”塞壬开口说到，一抬手便操纵着周围换环境伸出数根触须，把少女绑在了原地，紧紧地束缚了起来，紧到……要撕碎她的身体。 “你，你!咳咳——那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少女拼命地挣扎了起来，感觉肌腱都近乎要撕裂了却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是让那种窒息的感觉愈胜几分，浑身已经有不少地方勒出了血痕。 她原本还以为像塞壬这种【怪物】是不会像人类一样说谎的——至少她沉睡前的祂的确是如此。 但是现在祂赤裸裸地违反约定的行为让她直接慌了神，原本一些虚与委蛇的计划都破产了。 “这可都是跟你们人类学的，呵呵。”塞壬说完便向外游去，还是感觉早点离开她精神的触摸范围为妙。 “等等，求求你……不……”她惊慌地喊叫着，充满恐惧与绝望。 祂并不是没有直接杀死她的手段，只是那样得施术或者动手，施术的话得打开祂特意闭合的精神，动手的话更是得触碰她，这些都是存在风险的选项。 “给我，回来！” 一道极具攻击欲的话语声传来，声线虽然仍然是那少女的声线，但是听上去性格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少女原本的语气偏向于柔弱，那这次的语气则更像是成熟的御姐，而且还是富有进攻欲的那类。 塞壬有些好奇地回头，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的是……一双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眼瞳。 一道精神汇聚的利刃插进了祂的灵魂体，在近乎无坚不摧的外壳上捅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而在那之后，一些信息被塞了进去，并经过法术的影响得以融合，因为塞壬自身存在特殊的底层逻辑，所以有一部分没有生效，但是仍然有相当一些成功透过了祂的“防火墙”，成功生效。 “你做了什么？！”塞壬又惊又怒道，当即就要操纵那些触须，让它们撕碎这个浑身散发奇诡气息的少女。 可话音刚落，祂却愣住了，为自己突然出现的情绪而感到震惊、疑惑 ——祂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那名为【愤怒】的情绪，还有此时祂那尚未意识到的【疑惑】。 这些强烈的情绪都是祂未曾拥有过的，而即使是有也无法深入骨髓，只能称为“表象”。 塞壬缓缓垂下了手臂，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深入自己的灵魂，但是却难以察觉什么损伤，刚刚次灵魂攻击对于祂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更像是……一道补丁。 让祂的“人性”一下子增幅了太多太多。 “你做了什么？”冷静下来的祂问道，顺带贴心地让那些已经快把少女勒窒息的触须松开了一些。 “哈，你想知道吗？” 少女咧嘴笑了笑，笑得浑身都轻颤，只可惜她的身形不够成熟，倘若是成年人的体型的话那必然气势会足上许多。 当然，那也会更有【欲】。 “那就松开我，让我活着跟着你，我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即使是自身以弱势的地位在谈判，但她却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满是霸道的感觉，浑身充斥着强烈的攻击性。 但在那进攻性之下，却是沉着的仿若【王】的从容。 塞壬听着，很快就点了点头道：“行，我会让你活着，不过代价便是让你成为我的眷属，如何？” 少女当即便点了点头：“眷属？也不错，希望“您”不要吝啬对我的转化，我会配合好这一切的。” 她似乎一下子就承认了成为了祂的从属，说是落落大方都委屈了她。 很难想象这样的两种性格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一个迟疑又软弱，一个干脆又强硬。 祂对她的这种状态也颇为不解，毕竟在她被祂封印前的那段时间之中，祂有了解到她的确是一个颇为软弱的少女，祂也是看上了她灵魂法术的能力才将其沉睡的。 没想到这一觉醒来就出问题了。 想着，塞壬问道：“你这个性格是怎么回事？明明原本的不该是如此，你也并没有灵魂分裂的趋向。” 祂转念一想，又是道：“是你的法术在作怪吗？” 少女点了点头，也没什么道：“我和原身的名字相同，都叫墨堇，起初是她以【灵魂·世界】造出来的人格，替她经历休眠的那些时光的，所以就心灵强大上太多太多。” “起初我与她的性格相差并不多，但我是经历了漫长岁月才得以重见天日，而她却只是睡了一觉罢了，所以到现在性格才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我，像是成熟以后的她，但也不是。” 她说着，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呵，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一副成熟的躯体，现在这副显然更适合她啊。” “的确。”塞壬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多了不少人性的祂得以说出那些自己前所未有的感受：“你与这具身体的违和感实在是太重了，我听也难受。” “本尊，你有在听吗？”她自语着问道。 “有，有的，我一直都在，只是……你这个态度对待塞壬真的可以吗？”另一个迟疑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哈~我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你来做吧，毕竟这种事情还得你来同意才行啊，我这个分身可做不了主~”她悠悠叹道，带着几分疲惫。 刚刚那强行夺取控制权让她费了不少心力。 “啊？等，等一下！” 塞壬眼前的少女突然叫道，让祂疑惑了一瞬，一对红瞳紧紧地盯着她。 “你，你好……塞壬……”少女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虽然塞壬已经决定不杀它，但是刚刚近乎被撕碎的一幕仍然重重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塞壬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变回来了啊，那就准备一下吧，过会儿我就会把你转化成海嗣，保持自己的心智对于你来说不难吧？” 少女犹豫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道：“那个……还能不能……” “有话快说，以后再也不要，磨磨唧唧的！”塞壬有些恼火道。 祂以前没有这些情绪的时候也没感觉什么，但是现在有了却是多了几分麻烦，不爽的情绪还真是让祂不爽啊。 “呜啊啊啊……”她显然吓了一跳，赶紧道：“就是帮我把身体弄成两种状态的，我想让另一个我也能舒服一些……” 很显然，她并不认为另一个墨堇是她的造物，而是真心地把她当作自己的另一面，双方是平等的地位。 “这样么。”塞壬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变身对于祂来说并不难设计，难的是保持身体与灵魂的协调。 就比如祂现在的这具身体，因为是终极感染者的缘故极难调整，祂虽然有计划，但是实施起来可比墨堇困难得多了。 墨堇并非是感染者，而且因为她的天赋法术根植于灵魂，所以基本上不存在变身之后影响施术能力的副作用，所以只需要干脆地将她转化为高等的海嗣，然后再按照她的心意来就可以了。 “行，但是第二形态的设计就得靠你们自己了，我需要做的只是中介而已。” 见她点了点头，塞壬也不再磨叽，一挥手便召来大量的触手，一点一点地把她包裹了进去。 她虽然面露恐惧之色，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声，任由这些温热的触须爬过自己的身体，没过自己的头顶，身子好久才停止了震颤。 一个肉茧就此浮在这片幽暗的空间之中，静静地呼吸着周围的养分，在那之中是前所未见的变化正在产生。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塞壬亲自操刀的转化，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值得祂如此。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得在植入海怪细胞的同时高度信仰海怪，而且还得有相当丰富的生物学知识，否者基本上只能转化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奇形怪状的海怪。 再然后在蒙昧之中逐渐消磨掉自己的意识，从一只恐鱼或者爬行者做起。 而倘若是祂亲自操刀的话，那就是想变什么样子就变什么样子，只要祂的生物结构数据库里有的就都能变，直接跳过了尝试产生新结构的这一步。 基本上所有海怪的变化途径都是“攒够物质和能量，产生需求，尝试创造新组织结构，尝试完毕，变化成功”这几步，而其中往往最难的是尝试新组织结构。 塞壬看着眼前的大茧，大致上用感知感受了一下便拍了拍手向外游去，打算看看斯卡蒂那边的状况，刚刚外边的狂暴源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祂小心地从湖底的通道中探出头，精神一扫却是什么都没看见，斯卡蒂的影子也没有，而在更远的血脉感知之中，也不见她的踪迹，显然距离超过了三公里多。 “跑了？”祂有些意外，这时才明白那时候夏岚的所作所为估计是在与她联系，让她逃走。 “啧啧，有些遗憾啊，本该是个高等生物材料来着的，我还没研究完呢……不过重要的点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能自己来。” 虽然有几分遗憾，但心情挺好的祂终于还是放弃了去找寻斯卡蒂的下落。 “罢了罢了，今天就这样吧，先休息会儿，过会儿等初步转化完成了之后又有得忙喽~” 祂自从获得这些情感之后一下子便活跃了太多，多了很多很多感慨，一时之间居然还感觉有些累了。 第十二章 同化与改造 塞壬虽然想着有些累了，但是心情上却没有丝毫想要沉睡一番的冲动，祂甚至那种因为“高效”的理念而觉得不该这么浪费时间。 获得情绪的欣喜已经过去，祂这时才明白自己原本那样无欲无求的样子是多么可贵，如果让祂再选择一次的话……那肯定会选择原来那样。 “唉，原来做人类这么辛苦的吗……” 祂低语着，缓缓沉入幽红色的空间之底，躺倒再了某处细腻柔软的肉壁上，望着上方包裹在精密组织之中的那一具赤裸的身体，心中有些茫然。 “我好像被带偏了呢，原本是根本不会有这些想法的，即使是被她下了暗手。” “真是奇异的法术，能孕育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性格，甚至连那法术的使用方法都能更为强大。” 祂回味起之前成熟的那一个墨堇的那一次攻击，其威力即使是祂也不得不承认，那是祂过往的岁月中遇到的最强大的精神法术，而更甚的还是那本质并不是用来攻击的…… 虽然祂作为死宅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调试肉体和沉睡，但数百年终归是数百年，祂还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类的，甚至就连奇妙的以“源”为本质的生命都见过。 这个世界的法术自然不能完全用所谓的科学和法术阵列所解释，哪怕是现在的阿戈尔全力去研究也无法触摸到其边际。 至少……他们绝然无法承载一个世界，他们最尖端的能力也不过是一次加载一条百来米的街道罢了。 这么想着，塞壬把目光投向灵魂之底的夏岚，那个世界虽然还远没到能看清的地步，但是运算量已经给祂带来了些许压力，预计后期祂也不得不动用那些储备粮。 用那些意识都早已消逝的灵魂作为素材，用以作为承载这个世界的“舟”。 祂也没想到它们居然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而这使用方法祂自然熟悉，毕竟族群使用的便是集群意识，相互串联更是如家常便饭。 “塞壬。” “那个……” 两个相似的声线突然在祂耳畔响起。 【果然如此，似乎你们状态还不差？】 “嗯，差不多是这样吧。”成熟一些的声音响起，而那怯懦的一面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墨堇见另一个自己不说话，颇有几分无奈道：“你能不能把这个吱吱呀呀的耳语声关掉啊，这没什么用也要继续承受着吗？” 【对于人类而言那的确是无意义的话语，但是对于我族并非如此，你可以认为那是一种由精神影响物质的法术吧，听着便是了。】 “好吧，还挺麻烦的，你们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自由’嘛。”墨堇感叹道。 【在你们人类所谓的生物学上的确是极度自由，远超你们的想象，但在那之下的同样是难以形容的桎梏……不过我不会告诉你那些，自己猜去吧】 灵魂之音落下，这片空间里又一次恢复了寂静，唯有极为轻微的破碎耳语在回荡着。 墨堇以独立的意识观察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这种状态下的她既能保持自由完整的意识又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她身体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来游去，有奇奇怪怪的感觉在不断地向着神经中枢传递着，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捏了把汗，忍受着实在是有些折磨。 “好想……好想要……肆意地宣泄啊……” 她如是想着，试图操纵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轻轻地扭动两下以让自己舒服一些。 【看来你的法术还是存在缺陷的啊，我还以为彻底无解呢。】 塞壬感叹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正疯狂地想要“动起来”的墨堇。 她吓了一跳，浑身上下想要宣泄欲望的冲动瞬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颤动的灵魂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调。 “发生，发生什么了?”两个人格同时有些惊慌地问道，显然对于现状非常难以置信。 【身为人类……你体内的某个片段在同化过程中被意外激活了，再加上你的法术似乎对自身导致的影响没有防范，这就导致了你差点失控变化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形态。】 “不是有你在吗，为什么还会有危险……你不是神明吗？”她质问道。 但祂却是沉默了。 “怎，怎么了，塞壬先生……对不起……”另一个她有些慌张，以为祂生气了。 【不，这是我的问题，我睡着了。】 这是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道歉”。 祂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随便打了个盹醒来就这样了，虽然对她的生死不是太过在意，但是毁在自己手上却是一个神生污点了。 “行吧……您注意着点吧。”两个墨堇都对此无言以对。 生死危机竟然只是因为祂睡着了。 ——可笑的同时却又有几分悲凉，这就是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差距。 空间里又一次沉寂了下来，塞壬偶尔关注一下同化进程，而墨堇则时时刻刻尽可能地关注自己的状态，防止失控的又一次产生。 正如这些危险一般，正常情况下人类都会遭遇这些意外的变化而导致自身的崩溃，倘若没有特定能力的自然是直接打出gg，唯有幸运与实力兼具的人才能有资格保留一些东西。 嘛，反正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成为海怪的喽，而那些遭遇了但又拒绝成为海怪的人的话……自然是死了。 时间逐渐过去，外界的日月轮转都与这地下的空间毫无干系，幽暗的红光熄灭又亮起。 …… 就在墨堇又一次从休眠中醒来之时，她显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身体无比地轻盈，而且那里还有一种莫名冲动。 就像是……想要在一张白纸上作画一般。 【差不多了，同化已经完成了，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属于我的族类，并且目前在机能上完全与原本的相同，就连不完全之处也是相同。】 塞壬说着，引导着墨堇的意识，让她看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那些地方 小臂的骨骼处有微弱的不同，那是她小时候骨折落下的伤痕。 身上有几处“痣”，那是人类的良性肿瘤。 身体的发育存在一丝滞后，否则她能再高上几分。 …… 她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星星点点的不完美之处，但是现在的她看来却像是眼中钉一般，刺目无比。 心底的那一份“纠正”的冲动愈发强烈起来了。 【你们俩谁先来？】祂有些好笑地问道。 这种“变身”对于祂来说几乎是轻车熟路了，在祂统御的海嗣之中就有几个类似的，但是作为对人类的能力还是第一次见，据说有些影视剧里就喜欢这样。 “让她先来来吧，毕竟她才是这一切真正的主人。”那个成熟的声音说道。 【行】 话音落下，墨堇瞬间便感受到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自己被彻底掌控了一半。 在恍惚之中，她似乎感受到有一双大手深入自己的血与骨，摆弄着自己身体的一切，刺痛与爽快并行着。 【修正骨骼】 【内循环优化】 【调整激素水平】 【内脏器官优化】 【组织构成再造】 【神经系统强化】 …… 她最根本的生命遗传信息正在飞速地变化，变得和原本的大不相同。 更快，更强，更灵敏，更聪明……更不像是一个人类。 时间恍然消逝，墨堇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身体的实感在不断消逝，到最后才逐渐找回这种感觉，停滞的思维又一次运转了起来。 待到她能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满是液体和血肉网络的空间之中，就像是未出生的胎儿一般。 身体是如此轻盈 呼吸液体的感觉也如此舒畅 思维运转的速度似乎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一刻的她虽然还是少女的身形，但是身体功能与成熟体已然完全一致。 塞壬出于不要改得太狠，也没有彻底抹杀她身体的基本能力，她依旧能与人类诞下子嗣，而不像是某些后天的造物……经由祂手打造的精品与天生的生命完全无异。 【然后就到成熟的那个样貌了，你们有相貌吗？】 正在恍惚地感受身体的墨堇愣了愣，很快便传递出了一道意识、一个画面。 那是与原本少女形态基本一致的白发黑瞳尖耳朵，一样从属于萨卡兹的血魔一支，就相貌而言她们俩的理念还是差不多的 “这样就可以了。” 塞壬接过这道带着几分……羞涩的意识，仔细地分析起这具在人类女性之中算是颇为热辣的身体。 【优质的体型，不论是以人类的审美还是战斗方式。】祂如此评判道，也没管正在其中一个心灵正在颤抖着的墨堇。 正如祂评判的一样，这具成熟的身体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应该算是优等，也不用担心太累赘而不方便运动之类的…… 不过……有一说一，墨堇原本是想要更大一些的，但想了想终归还是选择了更小一些的模型。 【那么就这样吧，开始调整第二套，在完成之后我会锁死你这具身体的潜力，以防以后扭转成其它的异常状态。】 言罢，塞壬也不待她准备就开始了第二步的调整，这一步并不难，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她体内形成第二套高效的基因体系，并且保持第一套不失效。 祂在大致上设计完毕后便开始调整少女的身形，她体内的细胞开始疯狂地分裂分化，汲取着周围的养分化作自身的物质积累。 脂肪层加厚，骨骼生长，内脏形态成熟化…… 她的身形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生长起来，四肢与躯干变得修长，该丰满的地方变得丰满…… 当然，虽然形态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改变后与改变前的身体能力是基本一致的，除了力量上的部分差异其他的就没有多大的差别了。 成熟的体型使得她的力量得以完全释放，大概能达到大陆平均水准的两倍，如果不再加强的话大致只比陈那种差上一线。 当然，把她设计成斯卡蒂那种强度也并非难事，只是祂不想罢了。 …… 又是熟悉的意识消散与重组，待到墨堇又一次醒来之时，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虽然动作不多，但违和感极为浓重。 另一个心灵迫不及待地接过身体的控制权，带着些许的欣喜便试着舒展开自己完美的身体。 周围蛛网般层层叠叠的组织开始逐渐消散，给她腾出些许的空间。 塞壬注视着她的行动，没过多久便满意地放松了精神。 【应该不会有什么硬件上的问题了，至于软件上的你们自己来调配吧，记得每次转换都会消耗不少的能量，在不补充的状态下顶多来回两次吧，别乱搞】 祂在说完就干脆地睡觉去了，这十几天的努力可把祂给累着了，得好好睡一觉犒劳犒劳自己。 一具洁白诱人的无暇身躯拂动着水波，在这红色的幽暗世界之中畅游着，时不时还来到躺在地下的塞壬身边，静悄悄地看上几眼。 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切换身体的窍门，在意识下达的那一刻，只见她的身体以直接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身高也从一米七多一下子跌落到了一米六都不到。 时间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截然不同的身形，自然是以截然不同的灵魂驾驭。 说起来……她一直是处于不着片缕的状态，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适应了这种状态，只有看见塞壬穿着衣服时才会有羞耻的感觉。 但一想这具身体对于祂来说和橡皮泥没什么两样，她就又丧失了在祂面前羞耻的冲动，唯有目光望向上方的世界之时才会再次浮现那种感觉。 如是想着，她却忍不住地向外游去，望见湖面之上是夜晚之时才浮出水面，望着璀璨的星空，颗颗晶莹的水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现在的人类世界已经怎么样了呢？在那之后已经一百多年了吧，如果按照梦里的时间流速……” “我的同胞们又是如何了？一定有把家园也建设好吧……属于萨卡兹的家园，和平又安定，家人们再也不用在外流浪。” 第十三章 出错的法术，他曾走过群星? “我，身在何方？” ——此处是为梦境 夏岚的意识在一片空无的环境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似是在那被施术之后的一瞬间，又好像是早已流浪了一个世纪。 “我的记忆去了哪里，我又该做些什么？”他如是自问道。 在世界法术将他彻底包围之后他就来到了这里，他本该很快便想起自己该做些什么，但是却因为记忆过于繁杂、愿望过于强烈而难以找回自我。 曾经的他有着无数的愿望，即使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不过是转移了重心罢了。 “本来的我又是做什么的，这里又有些什么？”他想着，停下了虚幻印象之中的脚步，望着这片没有颜色、只有空无的世界。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发着呆之时，有一道被指定的直觉升起——我该去寻找我的记忆，回到我本该在的那个世界…… 这道“直觉”正是墨堇留下的暗示，它能在夏岚在创世之初找到前进的方向，让他主动去寻找自己的记忆，然后就能凭此演化出他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世界。 这过程并不复杂，毕竟很多东西都是靠幻想来实现的，没有特定的形式。 或许是一道门，或许是一个气泡，甚至是一面镜子，乃至仅仅是灵光乍现，这些都能成为创世的媒介。 现在的他，的确是需要创造一个世界，一个近乎完整的世界，而其中的所有条件都已经具备。 构成世界的法术、承载数据的载体，以及……他将要找到的记忆。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直白而干脆，不像是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幻想都以实际存在的事物为基底，他记忆中那片世界的幻想……超脱了他所存在的世界。 这就产生了法术的漏洞——它无法找准应该遵循夏岚记忆中的哪个世界观。 虽然夏岚前世是正经的地球人，但他却整日沉溺于那些架空的世界观之中，这就导致世界的轻重得不到强烈的区分。 只是，明明只是幻想的架空世界，为何能同样被纳入判定范围，与真实的世界所平齐……？ 那真的是所谓的【幻想】吗？ 无从得知。 …… 而因为墨堇并没有也无法提前设定应该匹配的世界观，故也无法指引夏岚找到他来的那个世界。 法术，出现了漏洞。 这是致命的错误。 如果无法找到一个契机的话，那他就会永远在这片空无的空间之中发呆，无法觉醒记忆也无法挣脱这个牢笼。 与脑部瘫痪无异。 至于光球上外观上出现的那些色彩，它们只是夏岚潜意识里的零碎而已，根本就不在这个法术的筛选范围内，只能在外围飘荡。 实际上十几天过去这里依旧是一片空无，塞壬虽然提供了计算力，但真正的统筹由这个法术进行，所以祂也无法知道这里具体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所幸的是，祂终于还是开口询问了。 幽暗的液体空间之中。 塞壬从“短暂”的小憩之中醒来，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灵魂之底的光球，却见它和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而计算力负荷也没怎么提升，这让祂不仅疑惑。 【墨堇，为何你的法术世界不再变化？】 正摆弄着一块红色结晶的墨堇一愣，回头游到了祂身边：“怎么回事，如果按照十几天的时间应该早就完成法术了啊？” 塞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明白，只好发出了链接灵魂的要求。 【进来看看吧，虽然你因法术得以保全意识，但是你应该知道你灵魂的外围已经有所变化，和我的链接已经不需要之前那么麻烦了。】 墨堇应了一声便连上了塞壬的灵魂，身体就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软趴趴地坠落到一边的地面上。 她的灵魂直接坠入了塞壬的灵魂之中，失去了与身体的连接。 在经过一阵眩晕恶心之后，她来到了一片弥漫着红色光辉的世界，漂浮在半空中，俯瞰着那由无数固化灵魂搭成的巨大“塔”，不禁有些惊骇。 【这里就是我的世界，跟我来吧。】 祂的声音响起，指引着她的灵魂一路向下坠落。 “这些……都是……”她有些胆寒地问道，两个性格都是如此。 【储备粮而已】 “……” 墨堇沉默了，环顾着周围那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灵魂，不禁为此感到丝丝缕缕的悲悯。 似乎无限的空间转瞬便被跨过，待到她回神之时，她已经来到了那个一人多高的光球前。 “怎么会……法术出现错误了吗，还是我的布置有所疏漏？” 望着这个内部依旧是一片空白的世界，墨堇陷入了茫然之中——这是从未有过的状况。 她曾经跟着塞壬时给不少人制造了这种幻想的世界，它们即使没有现在这个法术完善也能正常地运行，把对方过往的记忆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除非对方是灵魂都被洗涤过了，否则根本不可能失败。 在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之后，墨堇有些呆呆地挠了挠头，对塞壬说道：“我的法术运行一切正常，但是夏岚的记忆显然有些问题，它无法找准那些记忆。” 【说确切些。】 显然塞壬也无法理解这个现状。 “啊，大概就是……”她说着有些语塞，但很快就想好了解释：“他经历过很多个世界观，多到他自己也无法数清，但是作为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怎么可能……” 哪怕是塞壬都为此震惊，祂好久才打破了这一片死寂的沉默： 【我该说，真不愧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吗。】 “什么……世界之外……？你是说还有别的大地吗？”墨堇迷糊了，两个性格同时陷入了茫然。 【这一点你不用知道，你现在该做的是把那些记忆都翻出来，做得到吗？】 塞壬说着，自己的思绪却是渐渐地飘远了——祂的族群也并非出身于这个世界，这也是祂们无法使用法术的原因。 这个世界的万物体内都存在【源能】这种神奇的力量，但祂们体内并没有，甚至还几乎与之绝缘。 “好了，塞壬先生……” 少女的声音响起，却是带着浓浓的震撼。 只见那光球之内总算是有了画面，但在那空白的画布上却是漫天星辰，而夏岚则静静地立于这片星空之下，最近的一颗“星辰”离他只有几米之远。 【这是……这些……都是世界吗？！】 望着那数以千计的星辰，祂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曾经穿越世界时遗留的直感告诉祂，这些似乎并非是虚妄。 这一刻，祂同样意识到了，墨堇法术的上限远非祂之前估计的，但这对眼前的震撼来说完全不成重点。 【你的法术只是形成一个幻境，真正的设定是来自他自己的记忆吧？】 “当然啊，前辈，怎么了？”她理所当然地疑问道。 【这可就奇怪了啊。】 祂忍不住喃喃低语，这就意味着，这些夏岚经历过的世界已经远超祂的想象，说其是众星之间的旅行者也不为过了。 可祂哪里知道，这些对于夏岚那个世界来说……这些只是所谓的幻想罢了，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 而祂更不知道的是，即使是这片世界也只是那里人们所认为的幻想罢了。 两人注视了这些星辰许久，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是看了半天也无法察觉任何明显的特征。 它们之中有五颜六色的，也有血色、蓝色等等，有关其内到底是什么的信息一点都看不出来，而身为这个法术主人的墨堇同样也表示无能为力。 这是她的天赋法术，她虽然能很大程度上理解与运用，但是却对于其根本构造完全没有头绪，就像是所谓的“黑箱”，现在的她只能输入数据，然后直接得到结果。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她自己，这片大陆上如此的天赋法术比比皆是，是一个永恒的课题。 “所以该怎么办，把他晾在这里吗，还是我直接帮他选择一个对应的世界？”墨堇开口问道，很是迟疑。 【罢了，先把他晾在这里吧，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些问题，还是稳妥一些】 塞壬言罢就断开了与她的链接，自顾自思索起来。 墨堇自然是落回自己的身体，在茫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一点准备都不给人家。” “呼，刚刚真是吓我一跳……” 她轻轻扭动腰肢便又一次在这里游荡起来，对新生的强大身体感到无比欣喜，即使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也无法失去热情。 因为这里有着充足的养分，所以她爱不释手地转换着身体，两个性格之间的分界线却是愈发鲜明了……虽然她们依旧相处融洽。 但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很难想象未来的她会是何种状态——不完全的转化让这一切充满了未知。 塞壬闭着眼，看似沉睡着，但祂灵魂深处正有着极为剧烈的思索。 祂在巨大光球前化出自己的身形（和现在的外貌一样），望着位于这个“囚笼”之中的夏岚，望着那数千的世界怔怔出神。 【他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倘如是世界之间的旅者的话，那不该如此羸弱啊……是丢失了自己的力量吗？】 这一刻的祂也满是迷茫，世界之外的事情祂基本上一无所知，唯一所能了解的是整个大宇宙包含着无数的世界，这信息还是直接刻录在祂记忆之中的，并非是祂见证的。 祂又回想起夏岚之前仅仅像是普通人一般的旅行，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了。 而夏岚的灵魂其实也与普通人无异…… 想到这里，祂突然心中一震，总算是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那些东西了 ——夏岚灵魂之中沉淀着的大量金色物质。 塞壬自然是曾经有尝试着探查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很多次都无功而返了，最终得到的结论就是它们富有高密度的能量，而且正处于高速地衰减之中。 而具体的功效是能一定程度上保护夏岚的灵魂。 再多的祂也无能为力。 而现在有了更多的信息，祂自然是能一定程度上推测了，它们恐怕就是夏岚能在世界之间旅行的奥秘了。 【可是，要穿越世界不该有很大的能量吗，明明那些金色物质的总能量根本没有多少……】 祂忍不住出声自语道，这是祂所无法理解的事物。 “怎么了，塞壬先生？”游荡着的墨堇听到了祂的低语声，缓缓地沉下来问道。 【没事，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主动替夏岚选择要创造的梦境吗？】 墨堇停下了动作，突然地便切换成了另一种语气：“能的，我在长梦之中便做到过这种事情。” 塞壬点了点头，却是没了下文，没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新的要求。 【我们走吧，去陆地上，去找一个法术强盛的国度吧。】 祂突然起身，径自向上游去，也没有顾愣在原地有些迟疑的墨堇。 她感受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微微有些脸红，犹豫了很久才跟上去随他来到了外边的湖水之中，看着走上岸正烘干衣服的祂却是停了下来。 “那个……塞壬先生，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穿……我还是光着……”她说着，脸皮像是要烧起来一般，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吐出了一串气泡。 祂回过头来看着羞红的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是有点衣服能给你穿的，但是那女人因为夏岚的缘故已经跑了，所以……抱歉喽。” 祂心中蓦然升起了想要捉弄一下她的想法，这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情绪，过往的祂只是为了验证人类的反应而做，而现在是为了一种复杂却又纯粹的情绪 ——愉悦 “这……怎么可以……” 墨堇咬紧了嘴唇，只好颤抖着，仿佛受尽了耻辱一般地弓着身子从水中一点一点挪出来，夜间的风在她带着羞红的皮肤上带起一个一个的鸡皮疙瘩。 要不是知道这里绝对没有其他人的话，她是绝对无法下定这个决心的。 塞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终于还是有些好笑道：“衣服这种东西，做一件不就可以了吗？” 祂随便挥了挥手，湖水之中便涌现了一块一块的血肉，它们来到了墨堇的身边便链接成了一个圆环。 她本该下意识地对这种场景感到恶心，但是却没有，仿佛那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狗一般，可以无视，也可以亲近。 “用你的意识链接它，我已经赋予它拟态的能力。”塞壬出声指点道。 “这样吗……我试试看？” 她点了点头便伸手触碰上了那带着几分粘腻的血肉聚合物，脑中很快就理解了它大致的使用方法，开始构建起自己想要的衣服来。 只见那血肉飞速地攀上她的身体，迅速地变化起来，仿佛魔法一般，它竟然能直接制造带着花纹的丝绸，完美地、立体地将她脑海里想象的衣服复刻出来。 而那些有生物活性的部分则是变化成了她衣服上比较厚实的部分，在颜色变换与外壳构成之中固化下来，等待着下一次的激活、编织。 墨堇睁开眼睛，有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身上这件带着众多神秘青色纹路的洋裙，好久才回过神来感叹道：“塞壬先生，您真的是太神奇了！” 现在的她已经对祂没有了什么恐惧之心，而在那之上是一股淡淡的亲近之感，只不过那是发自血肉与灵魂的本能，而非性格与经历的亲切。 “啊，是吧，既然衣服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塞壬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去。 心中被夸赞的那一分淡淡的喜悦之情让祂的嘴角微微扬起。 水中的少女见祂冷淡的态度，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几个轻盈的越步就从湖泊之中冲出来，来到塞壬身边的时候身上却是一点水迹都没有了。 简单的控水法术可难不倒她，即使是在缺少施术单元的情况下也完全不是问题。 她感受到脚底又刺又痒的感觉，这才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小脚，想起来自己忘了做鞋子了。 于是她随手掀起长裙的一角，手探入其中，没一会儿就掏出一对白色长袜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几下就穿好了。 “嗯，还真不错。”她在心里如此夸赞道。 哪怕是定制的服饰也不能比得上她自己制作的，这一身能近乎完全符合她的口味，颜色对比上也相当符合她有些苍白的肤色与雪白的长发。 “我们要去维多利亚吗？” “对，我要到那里的法术中心去学习更多强大的法术，以后相当有用。” “啊？！您现在是……已经学会法术了，是破解那些奥秘了嘛？我记得您曾经是完全与法术绝缘的啊！” “一定程度上算是吧，但……罢了，你就当我完成了一半吧。” “真的是——太厉害了！” …… 就在一位新晋的海嗣与被人性化的海怪神明闲聊之时，夏岚，依旧在发着他的呆。 第十四章 再起之旅途 墨堇和塞壬来到山顶平面的边缘，望向峭壁之下无尽的森林。 她的目光顺着塞壬看向那里的一株还算高大的树木，它有一面的枝桠却是一点儿都不剩，看上去似乎是被强大的外力撕碎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做的吗？” 塞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是那个逃走的女人，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趋近于纯生物学进化的顶点，而且她体内也含有我们海怪的要素……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墨堇自然是知道祂为何而感到可惜，但是她心中却是没有为她的逃离而感到窃喜，反倒是升起了对那素未谋面之人拒绝加入的惋惜。 “只有真正地成为海怪的一份子，才能了理解其中的美妙吧。”她在心中低语道。 但墨堇的想法其实并不正确，因为现在的她确确实实是一个海怪之中的【异类】，是近乎不可能生成的奇迹。 她的法术举世难寻，这世间的塞壬更是只有一个。 “我们走吧。”塞壬开口说道。 伴随着祂的话音落下，一道精神便带着强劲的源能爆发而出，大气之中游离的源能也向此处沉淀，在祂的指引下形成复杂的法术。 不到两秒钟，两人身前便有一道有形的风障自虚空浮现，带起的狂风让塞壬的衣袍猎猎作响，墨堇的裙摆也被吹起了一角。 对源石技艺极为敏锐的她瞬间便注意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力量，不禁有些震撼 ——能用来飞行的法术都需要巨额的能量输出，这是这片世界不变的铁则，是她在沉睡前那个时代就已经确认了的。 而如此高的输出功率往往只有复杂的源石器械才能达到，她虽然不了解现代的器械如何，但还是明白徒手完成这种法术是多么困难的。 “这是飞行法术？你居然能直接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吗……” 听闻她带着惊讶的话语，塞壬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心中蓦然出现了一种别样的情感，格外地舒爽。 【看来人类的情感也并非一无是处啊】 “嗯。”祂浅浅地应了一声便迈出了步子，带着她走上了这块绵软的狂风凝聚物。 塞壬见墨堇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来摸去，不禁感到几分好笑，但很快便道：“我们接下来要去附近的移动城市补充一下物资，为接下来的旅途做准备。” 祂也不待她回应，操纵着身下压缩的狂风便是一个狂暴的加速，而且两人的速度还在不停的提升着。 墨堇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赶忙就近捞住身边夏岚的裤腿，有些胆战心惊地喊道：“你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反正你也不会摔下去，不是么？”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万一我真掉下去了呢……” 她说着瞟了一眼看着她的塞壬，语气瞬间就弱了下来，不敢再多逼逼。 她这时才想起来，塞壬不该是她如此表现的对象。 塞壬见有些矫情的少女松开了自己的腿，这才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有一座小型的移动城市，现是正是接近黎明时分，远远望去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了。 这是一座以轻工业和农业为主的小城镇，周围有着相当广阔的农田，这个时节似乎正是播种的季节。 片刻，塞壬驾驭着风来到公里开外，一边下降一边道：“快到了，我们下去，最后一段路就步行吧。” 仍然趴着的墨堇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身下的风墙望见了远处那奇异的城市结构，面露好奇之色。 “这个城镇的形状好奇怪啊，为什么那么高大？” 听见她的提问，塞壬这才想起来没有告诉过她多少现代的知识，这少女的记忆还留存再那个年代。 “你等一下，我干脆用记忆给你分享一下现在世界的状况，那应当会挺有帮助的。” 塞壬说完就考虑着开始制作起一份记忆，这是一种简单的认知的概括，并没有太多具体的东西，只是让人能在想起的时候有直接的印象。 没几秒钟祂便完成了制作，只是随意地提醒了一声便把它扔进了墨堇的脑海之中。 她虽然依旧是没有准备地吓了一跳，但这次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说什么就闭目开始消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与愤怒的神色。 好久，她睁开眼呢喃道：“我的同胞……萨卡兹，依旧在经历着数百年前的命运吗？” “实在是不能容忍啊，可憎的……” 她试图将仇恨指向谁，但却是无言了，因为那个成熟的她知道仇恨什么人是纯粹的徒劳。 或许唯有将手指指向这片大地，用血狠狠地在上面画上时间不可冲刷的印记才能消逝她、他们心中的愤怒。 这么心中愤怒着，她猛然抬起头望向身边波澜不兴的塞壬，心情却是突然地便平静了下来。 “是啊，我现在仅仅是祂的从属罢了。” “我，我已经，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这么想着，她的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染上了几缕悲伤，空落落与失望的感觉交错映照着。 塞壬注意到了她起伏的心绪，但也没打算怎么去安慰她，直接就道：“准备好，我们要降落了，这将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站。” “嗯。” 如是应着，她缓缓地站起身，挺起身子望向远方的大地与城镇，轻轻叹了口气。 祂操纵着凝而不散狂风降落到了一处田间的小径上，卷动的风压倒了田间的片片杂草，干枯的土石四处飞溅。 这里比起之前的山林显然干涸了不少，这与地形上有一定的关联。 “要下去了。” 塞壬说完就散去了法术，两人平稳地落到了地上，这回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站稳了。 待到裙摆飘落之时，她才意识到这是这具身体的强大本能，这种感觉让她多了几分兴奋 ——似乎能解锁新姿势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尝试的好时机……” 她想着，回头望向一边的塞壬，但这一看却是空空如也，正要找寻时却发现祂早已经走出几十米了。 “啊，等等我啊！” 她大叫着就赶紧追到了塞壬身边，和祂并排走着，眼中满是怨念，想说又不敢多说的样子。 另一个她在心底同样满是牢骚，悔不当初在那道法术之中多加入一些“关心他人”的要素，这样就不用担心一个不注意就摔死或者走丢了。 不过那已经是不可复制的一道法术了，它需要相当漫长的时光来编织，主要都是在她沉睡时的梦中的几十年弄出来的。 而现在……因为塞壬有了防备，除非再过个上百年，否者她根本不可能再次成功。 这样一想她就愈发懊恼了。 塞壬并未管心不在焉的她，只是望着远处那座城镇，思考着怎么弄到物资，诸如载具、食物、龙门币之类的东西。 强抢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塞壬并不打算这么做，具体的原因祂也不知道，可能也是墨堇的法术在作怪吧，不过祂并未对此反感，反倒是感觉十分新鲜。 如是想着，祂终于看向身边心不在焉地踢着路上石子的少女，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快速赚钱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祂，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抢劫，而正要开口时，另一个墨堇慌忙地止住了她 “喂喂，等一下啊，我法术的效果之中有让塞壬偏向于守序派的要素，千万别提抢劫啊！” 墨堇张开的小嘴一滞，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要说出口的两个字，又是后怕又是苦恼地支支吾吾道：“啊，这个……这……” “我都不是现代人，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 塞壬脚步一顿，好久才带着些许尴尬道：“也是，这事情还是我来想吧。” 两人沉默着向前走着，时间缓缓过去，待到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掠过地平线落在城镇上时，恰有一辆车从里面驶出。 安卡一如往常一般起得早早地，打算趁着这清晨的宝贵时光开始田间的耕作，但当他驾车驶出车库门口的时候，却注意到了远处道路上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步行的？”他自语着，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了起来。 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上居然会有步行的人，而且……他以过人的目力注意到，那两人衣着都相对华丽，但身上并没有任何看起来是行李的东西。 “术师？”他做出了第一步的推测。 安卡虽然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但镇上的源石技艺测试也是做过的，也有幸测出来了一种还算有用的法术，只可惜他的家境无法容许他去上学，否则未来说不定还能当上审判官呢…… 望着远处停下脚步的他们，安卡又定睛看了两眼，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行，打算过去看一看这两人是什么意图。 毕竟那两人是向着城镇这边来的，他有不得不一探究竟的职责。 塞壬和墨堇注视着由远及近的车辆，目力非人的他们自然是明白对方早已注意到他们，而且也有过来查看的想法，所以就干脆停下来等待着。 而驾车的安卡很快就来到了两人身边，下车礼貌地欢迎道：“你们好，两位远途而来的旅人。” “你好——”墨堇带着几分热情地招呼道，而一边的塞壬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是顺便挥了挥手。 祂现在没什么和别的人类交往的欲望，哪怕是对于身边的墨堇也是感觉有几分麻烦，如若不是夏岚的事情祂甚至都想直接抛弃了她。 墨堇看了一眼身边的塞壬，见祂没什么表态也只好继续道：“那个，这位大叔，我们能不能在你们小镇这边购买一些物资？如果……有闲置的车辆的话就更好了。” 见可爱的少女颇为礼貌，安卡稍微放松了一些心中的警惕，他虽然在这二人身上感到了一丝违和感，但还是选择没有开口询问。 他把双臂抱在胸前，略微权衡了一下利弊便道：“理论上的确可以，但是我们小城镇并没有太多的东西，如果要购买的话……可能物价会高一些。” 这话并不假，他们刚刚过完冬天，万事还在勃勃萌芽之中，能挤出来的东西并不太多。 塞壬很快就点了点头直截了当道：“可以，不过我们身上并没有什么现金，如果需要的话我们愿意以短期的技术类工作作为交易。” 祂说着，也没有任何忌讳地就动用食指上的一枚微型施术单元，随意地制作了一个复杂的岩质雕塑，挥手散去它之后就看着瞳孔微缩的安卡。 “该怎么办……是真正的术师。” 安卡的目光有些游离，但他显然不敢再多耽搁这位不知道有多么强大的术师了。 “那二位就上车吧，我带你们去城镇里面，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了，得你们和市长交涉一下。” 一行人就这么再次上车，向着城市的方向再度驶去。 路上安卡开着车，但却总是忍不住要偷看一边淡漠的塞壬，心中的忧虑又是重了一分。 “应该没事的吧……” 常人未必会对夏岚和墨堇的事情如此忧虑，但安卡最根源的感触其实是来自于他的天赋法术，那是一种能相当奇异的能感受危险的法术，它在平时就能微弱地生效。 很快，尚未离开多久的车辆便再一次回到了车库之中，安卡也没说什么便有些急躁地带着两人向附近的通道走去。 塞壬虽然相当淡漠，但对于这“狭小”的乡下移动城镇感到几分新奇，毕竟以前所去的都是那些大城市。 而一边小小的墨堇则是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着，要不是担心走丢她真想要停下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这是她沉睡前从未见过的巨大机械。 移动城市已经是这个世界巨型造物的巅峰了，里面凝聚着无数人类的心血，说不宏伟壮丽是不可能的。 穿过尚且极为安静的街道，三人来到了一幢办公楼前，它比起周围的建筑显得更加地严肃端正，应当就是这座城镇的中心了。 “二位还请稍等一会儿，现在时间还早了二十分钟，镇长还没有来……” 他见塞壬没什么表情，而墨堇则是一脸不满的表情，赶紧补充道：“要不我先带二位四处看一看？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好看的景点，但看小妹妹还是对不少东西感兴趣的吧。” “你去吧，我待在这里就好了。” 塞壬说完就走到角落的阴影之中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思索起事情来。 墨堇犹豫着看了祂几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高兴道：“我们走吧。” “好的，小妹妹，你想要先去看看什么呢……” “去看这座城市……” 两人说着便越走越远，而安卡在街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似是正在闭目养神的塞壬，但还是没能看出些什么。 …… 塞壬自然是在思考有关夏岚的事情，祂仍然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引导一下夏岚。 现在虽然无事发生，但是比起原来缺失了不少耐心的祂显然难以忍受闲置着这个宝贵的素材了。 【如果成功的话，我，我们说不定就能超脱这片世界的界限，就能……摆脱那不知所谓的造物主了……】 第十五章 路上 三天后，下午。 塞壬从这座移动城镇的底层引擎舱室之中走出，随便伸了个懒腰便关好了身后的这扇门，向外走去。 通道出口的一张椅子上坐着小巧可爱的少女，她的脑袋一垂一垂的，打着瞌睡，一副等得很累的样子。 “走了，墨堇，我已经检修好了。” 祂随意地招呼一声便开始卸去身上的防护服，有些不爽地活动了一番手脚 ——这防护服除了能让祂感到难受以外便毫无作用，还是看在镇长苦苦要求之后才穿上的。 墨堇从迷迷糊糊的瞌睡中惊醒，有些茫然地抬头望向眼前的塞壬，下意识道：“啊，终于好了吗……” 祂并未多管仍然在迷茫之中的墨堇，掏出新拿到的手机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呼叫音乐没几秒钟就中断了，电话那头响起镇长惊喜的声音：“塞壬先生，您已经完成对引擎组的维护、整修了吗？” “没错，你们控制台那边可以试着再次启动试运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报酬这些也准备好了吧。” 镇长应道：“是是是，先生您的技术应该是不会出现问题的，我们这边这就开始准备启动，还请您先远离那一片区域。” 塞壬随口答应了一声便挂掉了电话，带着墨堇前往这片引擎区域的出口。 哪怕是没有正式输出的“试运行”，引擎组在启动之后依旧会绽放大量的源能辐射，普通人如果离过近的话有很大概率会得矿石病。 而感染者自然是恶化，更有一些对这种环境相性不好的人会直接逼近死亡的境地。 …… 城镇中控室 镇长穿着一身正装在一行控制台之间穿行着，周围报数据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号引擎组预热结束，状况良好，正在自检……” “二号完好……” “线路传递状况……” “总输出率……” “波动幅度趋于平稳，一切正常，这感觉怎么比我们原来的都好……” 看着周围一片良好的汇报，他脑中闪过有关源石引擎组的一些基本数据，迅速地将其与现状比对着，惊讶地发现许多的数据比上一次调试之后好了太多太多。 如果后面其他引擎组也能达到第一台的效果的话，那就能基本免去明年的检修了，这样下来的经济价值绝对能超过两千万龙门币！ “看来信赖他是没错的，那位强大的术师竟然有着如此高级的技术水平。” 他能成为镇长自然不是仅仅因为管理能力强大，还因为他也有作为技术工作者的功底，所以在这一刻自然能看出塞壬强大的技术功底。 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引擎组的检测之时，塞壬和墨堇已经来到了城镇的地表之上，顺着一名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大厅之中休息。 “那个，塞壬前辈……我们这就要走了吗？”墨堇犹豫着开口问道，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正看着手机的塞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之后便道：“嗯，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已经定好下一站的目标了。” 祂见墨堇欲言又止，干脆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想走？” 她肩膀抖了一抖，赶忙摆着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感觉有些可惜而已，毕竟这镇上的人待我们也是挺好的。” 塞壬却是对此根本无所谓，只是随口道：“虽然如此，但这不会是我们留下的理由。” 看着又一次自顾自看起手机的塞壬，墨堇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但还是选择了闭上，没有再说些什么。 “是啊……我们也该走了，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脚步好好休息呢？” 她在心中自我疑问着，却是早已望见答案。 没有任何事物能在塞壬心中留下羁绊，或许祂行动的准则仅仅只是对世界万物的好奇罢了。 倘若没有这一份好奇，祂可能也像是其他的海怪神明一般，数百年未曾移动过脚步。 少女虽然真正的年龄才十五岁不到，但是因为超乎常人的经历而远比一般人成熟，更何况她还有另一个成熟的“自己”，所以总能像是大人一般思考。 但，像，终归只是像罢了。 她的本质依旧是一个少女，一个从来没有家的萨卡兹。 渴望着“家”。 身下的座椅传来阵阵轻微的震动，那是源石引擎正式运行时发出的动静，塞壬仔细地听了一番便点了点头，继续玩起手机。 祂虽然自信不会出岔子，但是也是明白真正运行和纸面数据时是不一样的两种东西，实际上还是可能存在一些问题的。 现在听来一片正常。 没过多久，身下传来的引擎运行的声音逐渐停下来，镇长的电话也在片刻的安静后响起。 “谢谢您，塞壬先生，您为我们城镇做出的帮助完全不能用之前简单的物质来回报……” 但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塞壬打断了：“不用，之前给的报酬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你们可以给我们一些龙门币，最好在半小时内完成，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响起了镇长带着犹豫的声音：“那……好吧，我们会为二位准备周全的，等下就会有工作人员来带你们去。” 电话挂断，镇长捏着手里暗下来的手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让他们去吧，这么强大的术师估计也不是我们能拦下来的，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 自语罢，他很快就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嘱咐了几句便又一次挂断，这才有些疲惫地躺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因一次决策失误而灭亡的城镇、村庄在这片大地上数不胜数， 但与危机相对应的，强大的术师单独一人一年就能产出价值数亿龙门币的资源，而投入的资源甚至只价值十万百万……更何况是直接掌握技术的术师。 也难怪他在这个选择上会如此纠结，这一念之差带来的是天地之隔。 另一边的塞壬在挂完电话就继续百无聊赖地等待起来，祂虽然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没有任何忧虑，反倒是一边的墨堇显得心不在焉的。 “咯嗒~”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响起，外边走进来一个身着普通办公人员服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回想起之前的吩咐，自然是知道塞壬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于是直接便道：“先生，你们的车辆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塞壬什么也没说便跟着对方向外走去，而正走神的墨堇也是慌慌张张地追了上来，生怕就走丢了。 “前辈……”她轻轻喊了一声，却是没了下文。 祂虽然没有任何表态与迟滞，但是心中仍然升起了丝丝缕缕的不爽之感，而且这不仅仅是对墨堇的。 【人类的情感还真是纷杂】 在心头落下了这么一句话，祂终于开口道：“到了目的地我们就会留下相当长一段时间，你就期望着那里吧，你所希望的东西……” 墨堇愣愣地抬头望向祂，眼中乍地涌现一丝光芒，那是期盼与希冀，是她一直渴望却未曾得到过的诺言。 “是，前辈！” …… 一月后，三月二十一日。 塞壬逐渐停下车，望向远处山脉之间无比高大的金属要塞，那是维多利亚东部的一处边关，是军事与进出境合用的独特存在。 这据说是世界上最坚固的要塞之一，而六百多米的高度同样赋予了它世界第一高之名。 在祂独特的视野之中，那里的天幕上都闪烁着夺目的法术光辉，就连敏感的普通人走入这片地域都能感受到异样，更别说是灵魂与身体和源能深刻交织的祂。 而要塞的本体更是五光十色，刺目无比。 “这里……尚且不是我所能战胜的，倘若算上那两份神的碎片还说不定有机会。” 当然，祂所指的是单挑，以现在这人身…… 副驾驶上恬静地睡着的墨堇在恍惚之中发觉车子停下了，有些迷茫地张开了眼睛。 “怎么了，塞壬？” 她见塞壬没有回话，揉了揉眼睛便顺着祂的目光向前望去，却是愣在了原地。 她颤抖的瞳孔显示着她的震撼，如此壮观的造物远超她的想象，这一份震撼远比之前见到大型移动城市时强烈。 “这是……那是什么？” “我们到了，维多利亚东部边境要塞【玛丽亚】，接下来的就是准备入境了。”塞壬答道。 祂说完就又一次发动了车辆，遵从着路上标明的“限速三十公里每小时”一点一点地向着要塞挪动着。 相比起祂的惊讶与好奇为主，身边的墨堇显然仍然在震撼之中，甚至于在接近的时候脸上还出现了些许恐惧的神色。 “保持心态，别被这里的法术所影响了精神。”塞壬出声提醒道。 祂这时才注意到了遍布空气之中的那种法术的气息，原本还以为仅仅时监测的，没想到其中还包含了一些精神法术。 待到来到要塞外三百米的时候塞壬便又一次停下了车，和墨堇一起走下来看着上方。 即使是相距三百米，但是着高大的墙壁在二人眼前依旧是遮天蔽日，近乎完全掩盖了半边天空。 一道粗蛮无礼的灯光打落在了两人前的空地上，预示着这里已经发现了两人，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出来检查。 墨堇忍不住向祂身边靠了靠，仿佛祂身边就要安全一些似的。 至于一边稳若泰山的塞壬，祂早已在网上查过这边关卡入境的内容，吓人的气氛是他们故意营造的，其实其中真正的内容并不太苛刻，只需要简单的记录以及物质检查就行了。 当然，虽说如此，但是愿意从这里入境的人并不多，这也是二人来的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人的缘故，倘若是其他的地方恐怕得人满为患。 在这里只要记录身份、武器、计划去向之类的就行了，这个强大的国度有着与之相配的自信与风度。 果然，片刻就有一支三人的小队从要塞底部突然开启的一处金属门之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扛着巨大攻城矛的女人，似乎是从大学毕业没有太久的“新兵”，身上没有多少杀气。 当然，所谓的新兵在维多利亚的规定之中是服役不到两年的，这点与炎国不太一样。 借助戍边来磨练士兵，这的确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塞壬看着正走来的这个瓦伊凡，心底却是蓦然升起了一丝熟悉之感，不禁一愣 “我见过她吗？” 待到那人走进，祂才回过神来，将视线从灵魂之底收回——在那里，是仰头望着“天空”发呆的夏岚， “噢，那是夏岚见过的人啊，还真有趣。” 带着几缕好奇探索的目光，塞壬望着来到近前的女孩，却是难以找出什么特点。 她感受到塞壬怪异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但还是轻咳一声正色道：“你好，先生，如果要选择入境的话轻配合我们的检查！” 但那之下的是一种相对欢快的性格，不过她掩藏得很好，所以听上去和其他的军人没什么两样。 塞壬思考着便点了点头，随便就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示意了一下道：“车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除了一批施术单元（注1）就是普通的生活物资了，你们可以随意检查。” “那还请你们稍等，我们会对你们的车辆进行初步的检测，然后再随我们一起进入要塞，后面会有专门的人士为你们检测于记录。”风笛（注2）应道，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第一次正式战斗也是类似场景，不过对方显然没有像是塞壬这般配合，最终就导致了冲突…… 风笛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两位同伴，他们点了点头就从身后的背包之中拿出两台仪器，对着后面的车身就扫描起来，没过多久就返回来，向她示意了一下。 “没有问题。” 这主要检测的是危险的源石制品，施术单元自然不在此之列，而身为术师的两人更是什么武器都没有。 “两位就先上车吧，跟在我们后面就行了。”风笛说完就致了个军礼，示意了塞壬一下。 塞壬也不说什么就带着墨堇走上车，跟着三名士兵向着要塞之中驶去。 眼前遮蔽了半边天空的要塞愈发庞大起来，直到几人进入的那一刻便遮盖了整个世界。 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条有两百米之高的庞大金属通道，各种各样的装置、结构攀附在墙壁之上，却是如蚂蚁一半渺小。 …… 注1：在法术盛行的维多利亚，施术单元并非是违禁物品，不达到一定当量是没有问题的 注2：为了方便，这边直接使用干员代号，但在后面的称呼之中会有真实名字（话说，如果给风笛起名字的话，要不读者老爷们帮个忙？） 第十六章 身份的获取 “这里，真的是，好厉害啊！”一边的墨堇震撼地喊道（注1），目光被这机械与金属之美彻底地吸引了。 走在前面的风笛回头望了一眼正四处望来望去的墨堇，嘴角微微勾起，心中自然而然地就升起了对自己有一个强大祖国的自豪之情。 不过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塞壬依旧波澜不兴的神色，愣了一下，待到祂的目光挪过来之时才有些慌忙地回头。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 心中疑惑着，风笛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破城矛，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啊……” 不光是风笛，另外两位跟从的士兵同样是如此，他们的目光与塞壬交错之时总能感到心头一闪而逝的危机感。 “请跟我来。”她说道，向着巨大通道一侧的墙壁走去，那里有着类似蜂窝一般的结构。 塞壬依旧是什么也不说就调转车头，跟着几人慢慢地来到那边，驶入其中的一个空洞之中。 风笛站在祂的车窗口说道：“先生，我们接下来会为你们的车进行一次深度的扫描，还请关闭没有必要的法术，还有您……和这位小姐一起来我们这里填一下信息。” “嗯，你们注意分寸就好。”塞壬答应了一声便开门下车，副驾驶的墨堇也跟了下来。 祂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想要快点结束以继续自己的行程。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平均每天都能接到入境的人，但是一年多下来没有一个能像是塞壬这般镇定自若的。 “嗯……跟我们来吧。”风笛说了一声便带着塞壬走向一边的通道之中。 车子自然是停在这里，这些蜂窝状的房间是专门为扫描而建设的，当初造了有数十间，但是没想到现在一天也不一定能用上几间，几乎就是完全停用了。 设计者也没想到这要塞的威压会如此强劲，常人都不愿接近。 两人跟着风笛来到了一间明亮的办公室之中，这些相对外边充满的金属朋克的环境多了不少暖色，显得更为温馨。 墨堇原本恍恍惚惚的样子似乎也在这里得到了缓解，总算是找回了一丝思维能力，放松了不少。 “没想到这么铁血冰冷的要塞之中……内设是如此地温和。”塞壬总算是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一边的少女也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风笛有些得意忘形地笑了笑，但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姿态：“咳咳，我去给你们准备入境的文件，现在负责人不在，所以就由我经手。” 这般感叹倒是每个人都一样。 她带着两人坐了下来就前往另一个房间了，如之前所说是做准备去了。 塞壬简单地看了一圈周围的陈设就继续开始看手机，墨堇则是一脸好奇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摆弄一下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祂现在看的是法术方面的一些学术性的东西，这已经是祂长久以来的习惯性动作了，也正是如此，祂也才得以积累起丰厚的知识。 不管是战斗法术，还是修理引擎的法术，抑或者是方便的生活法术，这些东西祂都有学过，甚至还能以特定的公式直接编写简单的法术。 当然，网上能看到的终归是少数，真正高阶的法术是不可能在网络上出现的，非常偶尔的一次是祂看到的一篇论文，那东西祂看到一半就被删除了。 大意讲述的是一种法术的模型以及设计公式等，那种法术拥有绝对纯粹的能量，据说倘若运用到战争之中能把一个国度化为寸草不生的荒漠（注2）。 不过在那篇文章上并未提及那个法术后来怎么样了，但就二十年的安定看来，似乎最终是遗失了，这甚至让当时的塞壬都感到了惋惜。 所以说……这次塞壬来到维多利亚的首要目的是获取那些高等的法术，再顺便学习一下这个国度先进的法术体系。 祂期望着能找到与那个地方相似的法术，并藉此摆脱那复活的诅咒。 没错，祂并不认为自己，以及其他的海怪神明那所谓的“复活“是一件好事。 其他的神明或许无感，但是见证过丰富的人类造物的祂却是明白，那所谓的“复活”，不过是一场…… “久等了！”一边传来风笛的声音，打散了塞壬正飘忽的思绪。 祂抬起头望向已经放下了装备的女人，点了点头便望向她抱在胸前的一堆东西，看上去似乎还并不少。 不远处正在看着一盆盆栽的墨堇也循声跟了过来，看看塞壬又看看风笛。 “二位就过来填一下这里的表格，看两位的样子应该是尚未来过维多利亚吧，我们会为你们制作有关的入境证明，还请到时候都带在身上。”风笛说着就把一篮子东西放在桌上，拿出两张表格后边拿出了一份模板。 “这是身份证，附带绑定了一个维多利亚国家金库的账号，是全国统一的。” “这是护照，有了它以后出入境只要检查一遍物资就可以了。” “这是职业证书，这方面如果有明确职业的话能享受对应的一些便利。” “这是术师证，如果二位愿意去评估的话再好不过了，我们这里就有对应的地方。” “这是……” 风笛一解释就是十分钟，待到十几份证书一次解释完之后才定睛看向塞壬，等待着祂的回应。 至于一边少女模样的墨堇……她看她完全一副愣愣的样子就下意识地把她忽略了。 塞壬很快就厘清了现状，缓缓开口道：“这些证书只有身份证和护照是强制得有的，其他的不一定得有是吧。” 风笛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两个是强制的，你们等下要填的资料也跟这两个大致有关。” “那行，就这样吧。”塞壬说了一声便施术找来那纸和笔，手指微动就操纵着它们写起来。 风笛见状也是瞳孔微缩，忍不住出声道：“你是术师……打算做评定吗？” 塞壬一边操纵着纸和笔写下自己早就想好的信息，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来自炎国的术师，名字依旧是塞壬。 而对于墨堇这方面，祂把她称呼为自己收的弟子，身份是非常坦白的萨卡兹血族，这方面祂查过，维多利亚境内并没有太强烈的歧视，只要有非萨卡兹的人作为“监督”就可以了。 待到写完，塞壬让纸和笔飘回风笛的身前，然后才道：“没错，我的确是打算去评定一下术师证，你等下就带我去吧。” 风笛严肃地点了点头，接过纸和笔放回篮子之中，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内部登记，很快就会有人来带您去评定的。” 她一副风风火火地向外走去，留下依旧轻松写意的塞壬和满脸纠结的墨堇。 “前辈，我也要去评定一下吗？”她开口问道。 “那你觉得你又该以什么法术来向他们展现呢？现在的你除了精神类的法术就什么也用不了吧，那样的话根本不能被评为术师。” 听祂一语道破自己的状况，她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塞壬说的就是事实，即使是有知识，但不能施术的话也是白搭。 不过……塞壬脑中有一种能让她施术（注3）的构想，只是祂不愿意用而已。 见墨堇一脸失落的表情，祂还是开口道：“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看着我灵魂之底的那个夏岚，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做。” 见祂带着压迫力的神色，少女心中猛地一颤，这才想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苦涩。 “这家伙也真是的，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点安慰人的情感吗？”她心底的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另一个墨堇在这些日子之中并未现身，似乎是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宅女的缘故，她只会观看与评论，完全不参与和塞壬的交流。 “你也不要怪前辈了，毕竟这是我们的选择啊。”她回应了心底的那个声音。 “嘛，你怎么说都对啦，毕竟你才是本体啊。”那个声音洒脱地笑了笑，但在那之下的却是淡淡的羡慕与落寞。 “……” 她想说两人之间没有主次之分，但最终仍然只有沉默。 “喀喀喀——”清晰的敲门声响起，那是那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来了。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塞壬说完就向外走去，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但她心中并未感到落寞，反而多了一丝欣喜，那是因为塞壬的那一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未曾听过塞壬如此贴心的话语，哪怕那或许只是无意之言。 塞壬的身上……似乎有多了丝丝缕缕的人性？ 她在心底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但得到的也是茫然的回答，那施术者也无从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 塞壬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一处大厅之中，这里似乎是某个办公部门，有许多人正在走来走去。 “请跟我来，我们先要进行直接的施术测试，倘若有必要的话还会进行下一步的笔试，还请先生放心，总共的流程绝对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嗯。” …… 一个半小时后。 正昏昏欲睡的墨堇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振奋起精神望向外边。 那气息正是塞壬。 如她所感觉的那样，神色依旧平静的塞壬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一脸震撼的风笛，她一副想搭话却又不太敢的样子。 “前辈！”墨堇高兴地招呼道。 塞壬朝她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很快就能走了。” 祂说着就挥手从风笛的手提袋里招来两个小袋子，看了一眼就把其中一个丢给她，利落道：“自己保管好，别弄丢了。” 墨堇看着那袋子最上面的那种张卡片，它上面正是印着自己的名字与头像，以及她的监护人的名字。 这代表着……她在这片大地上也有了身份。 “是，前辈！” 她的眼眶染上了几分红润，虽然这对人们而言仅仅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家”的证明。 “好了，我们走吧，我们已经没有事情了吧，女士。” 一边被冷落了而有些气馁的风笛回过神来，赶紧点了点头道：“没错，先生，您的车辆已经检测完毕了，就停在外面的道路上。” “我这就带你们出去。” 塞壬和墨堇跟着风笛来到了外边空旷的巨大通道之中，他们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一个边角落上，有一人正在看管着。 走到近前，风笛朝那名士兵敬了个礼，标准地转过身，正色道：“我就送二位到这里了，还有其他的职务在身，接下来的入境就由他来代行吧。” 塞壬无感地点了点头道：“好。” 但祂又一次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与夏岚神秘的关联，于是又补充道：“那么，后会有期了，女士。” 风笛一愣，对于这句话感到格外地诧异，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却是想不出什么个所以然，只得放弃了思考 “后会有期，先生。” 见风笛礼貌地回应了一声，祂又看了她一眼便带着墨堇上车，随着那名并不认识的士兵向前驶去。 足足驶过两百米的距离，两人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外边却早已是暮色昏沉，金色的夕阳将这银灰色的壁垒照得发亮。 塞壬开着车，闲着没事便又一次打开了自己的术师认证手册，嘴角勾起了一模若有若无的微笑，似是欣喜，似是期待。 术师等阶：【五阶术师·施术者】（注4）， 认证机构：【玛丽亚要塞】 认证时间；一零九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十五点三十一分。 ———— 注1：塞壬学过这片大地上所有的语言，身为眷属的墨堇之前在世界观灌输的时候同样也学会了。 注2：就是遗尘漫步之中多方势力夺取（异客他爸研究）的那个法术，类似于核弹。 注3：法术的本质是以灵魂手段，一般人是以肉体出发来掌控法术，然后才上升到灵魂的，她在海嗣化之前就完成了灵魂的上升，所以本质上并未失去施术的资格。 注4：术师之中也又不同的分类，比如擅长研发的，又比如擅长前沿理论的，也有纯粹善于施术的……塞壬就属于施术能力与范畴非常广的那一类 第十七章 复苏，真正的天赋 “这些……是我记忆之中的世界？” 被一片纯白与数千星辰包裹的世界之中，夏岚仰头看着那所谓的天空，以迟滞的思维思考着自我的存在。 在一瞬间还是几天之前，他恢复了思维的能力，虽然一切相对于外界都非常地慢，但他的确是“活了过来”，并且这种精神上的活跃在不断强化，恐怕再过不久他思维的能力就能恢复得和原来一样了。 墨堇的法术并未检测到他的状态，而时不时观察一下的塞壬也没有察觉他灵动起来的目光。 在外界之人的眼中，他依旧是目光无神，没有任何灵智与记忆，那望向风笛的动作也只是本能的反应罢了。 这种能力……就像是身在不同的次元一般，他自己的感觉与外界人的视角近乎完全不同。 仿若别人看到灵魂的仅仅是所谓的躯壳，而他的意识早已超脱这躯壳，在这空间之中随意漫步。 如梦似幻，但又的确存在。 “这是梦吗？”他出声问道。 仿若是回应他一般，那数千的星辰闪烁起来，有的下沉，有的上浮，有的靠近他，又有的远离他，以任何生命的视角都无法得到任何的答案。 但，夏岚看见了，这一刻的他仿若得到了全知的能力，从中得出对应的解读 ——那些都是他曾经做过的梦，是他前世看过的故事，它们在此因那少女的法术而得以独立显现。 “但又不是梦。”他如此自答道，那个答案他却无法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熟悉又陌生的意识降临在此处，降临在这白色的空间之外，望着这里的变化，紧接着又是另一个渺小如普通人一般的意识也加入了进来 疑惑的情绪在祂和她身上浮现。 夏岚看见了，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在祂的视角之下的自己未曾动过，刚刚他的动作都未曾存在，只有那数千星辰的变动映入了祂的眼睛。 “现在的我，是遗世独立的吧？”他如是问道。 仿若是有另一个不存在的神明解答了他的问题，夏岚笑了笑就站起身，肆意地在这里走动起来，循着方才那种感觉，那种意识超脱的感觉。 在蓦然回首之时，他望见了，那个自己仍然坐在原地，眼中无光地望着所谓的天空。 而世界之外的巨大意识在关注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只留下浓浓的困惑。 “这就是我的能力吗，精神与思维独立在世界之外，倘若愿意的话万物也无法对我造成影响……” “还有一种自问自答……” 他依旧是从自己这里得到了答案，总算是明白为何自己在之前被墨堇施术的时候有那种奇妙的感觉了，那种似乎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的感觉。 塞壬的想法与这法术的功效……他在墨堇复苏的那一刻就理解了，所以才会对如此向斯卡蒂告别，所以才会没有丝毫恐惧。 也正是因为这天赋，他才得以用原本完全不知道的方式使用年的火焰，召唤出那不在他认知之中，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雷霆。 只是那时候他尚未意识到自己超前的认知，没有一点为此感到奇怪，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顺着心意就做下来了。 “那么，这又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灵魂内部沉淀的那些金色的能量，遵循着模糊的直感发动了自己的天赋，得到的却是一个模糊的解释 ——那是穿越世界之时遗留的残渣。 “看来是我缺少一定的基础认知，所以无法得出对应的解释啊，我还以为真的是绝对的全知呢。” 念叨着，他突然感到了丝丝缕缕的疲惫，当疑惑升起之时，他便得到了自己的回答 ——这种直接获得所谓“答案”的天赋用得有些多了，所以他才为此感到疲惫，不过那遗世独立的精神能近乎永久使用。 “真就全自动回答机器吗？还真是犯规的能力啊，”夏岚笑了笑了，放下了心底所剩不多的疑惑。 他把目光投向周围的星辰，目光所及之处便得得到对应的结论，不过这些结论并非是他的天赋给予的，而是他对应的记忆被它们唤醒了。 答案本就存在于他的心底。 “所以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就在这里发呆吗？”他自语着又一次把目光投向这漫天的星辰。 讲真的，他很想要到那里去，已经知道墨堇的法术功效以及塞壬目的的他明白，只要想，那就能去。 “可是……这里的仅仅是没有意义的梦啊。” 他有些遗憾地喃喃着，意识不受阻拦地透过这法术的封锁，透过塞壬灵魂的镇压，透过那如今不属于他的躯体，望向外边那一片真实的天地。 世界正以超过他反应的速度发展着，与之对应的是他慢于现实的意识。 “这才是真实啊……” 他看着却是微微一愣，因为这是第一次，他的意识触摸到了这片世界那奇异的能量。 源能。 不再如往常一般，完全地依靠身体的天赋以及灵魂上塞壬的造物，这一次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以精神触摸源能。 不过想要真正的操作的话，还得以自己的灵魂作为根基，现在纯意识的状态除了思考与观测便什么也做不了。 夏岚在欣喜地望了一番便收回了自己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这一片纯白色的空间，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罢了，先睡觉吧，时间还有的是，等待我的精神状态恢复到和外界一般再考虑。” ——只要保持着现状，拥有无尽岁月的祂是不会杀死我的，即使是那所谓穿越遗留的能量消散殆尽了也一样。 …… 外界。 塞壬已经完成了旅途的一半，这时候已经是祂入境之后的第二天了，正当祂想要休息的时候却注意到了灵魂之底异常的波动。 “夏岚？！” 祂赶忙把注意力投入那里，紧紧地盯着那看上去依旧没有动静的夏岚。 他身边的众多星辰在盘旋环绕着，在片刻之后才缓缓地停歇了下来，可是整体上依旧无法看出任何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浓浓的疑惑之情，塞壬把墨堇也拉入了这个空间，但她同样地在检查之后得出了“什么也没发生”的结论。 他们完全无法见到的是，有一个超脱现实的意识正自那纯白的空间之中望着外界，不做任何举动，也不试图反抗。 就那么自信地，仿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塞壬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又一次离开了，但祂的心头已经多了丝丝缕缕的好奇，而不是担忧。 即使是现在，祂也不认为夏岚能反扑。 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现在的夏岚唯一的办法就是引爆灵魂之内的那股能量，和塞壬一起天地同寿。 可未来究竟会如何？无人知晓。 或许是某天出现了某位大佬，一巴掌把塞壬打的魂飞魄散，而夏岚因此得救也说不定。 “墨堇。”正开着车的祂突然开口说道。 一边昏昏欲睡的少女打了个激灵，嘴巴先于意识地应道：“前辈，怎么了？” 塞壬望着前方，目光飘忽了一会儿又重新凝聚起来，他回神道：“我需要你多研究一下你自己的天赋法术，之前夏岚那种异状你也知道，这其中需要你出力。” “具体的素材就到下一个城镇取吧，这么长时间，我的存货已经失去了活性。” 她听着便瞳孔一缩，忍不住抱住自己浑身颤抖起来，仿若坠入了恐惧一般，好久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可是……”她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道：“好吧，我会的。” 塞壬自然是知道少女恐惧的是何物，那是她曾经在祂的指示之下把一个村庄的数百人都拖入了法术的梦境，最后导致那些人都发疯了的一次事故。 大概就是……塞壬介入了那个梦境，结果导致那些人类受不了祂的气息，灵魂发生了病变，最后就都把自己当成了海怪，疯狂的攻击其他人类。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夏岚的独特之处，他能完全地免疫塞壬自带的那种气息，那种气息在人类耳中便是疯狂而破碎的耳语，极其恶劣。 如果是普通的人的话，连在精神上与塞壬交流都不配。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塞壬便继续开车，一边用法术操纵着手机，看着最近地区的新闻。 他们现在所在的主干道是完全覆盖网络的，贯通了维多利亚的首都【伦蒂尼姆】与之前入境的巨型要塞。 因为现在仍然在相对边境的位置，所以现在他们见到的人并不太多，所以一路上到现在也就见过一次数辆军用装甲车的队伍，他们多半是运送什么东西前往要塞。 塞壬虽然对此有些感兴趣，但是看队伍里有数名精神力不差的术师，还有众多的源石器械，也就没有选择去探索一下究竟。 虽然多了一些人类的情感，但是这些长远的判断祂还是有的，至于刚才说的那去找人类做素材的事情，祂完全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即使是现在以人身行事，祂的心态也依旧凌驾于人类之上，视其为素材、食粮等等。 祂看着手机，突然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点开来看时却是让祂意外至极，这居然是维多利亚术师协会发来的邀请，大致的内容是期望祂能在那里挂个名，而直接加入的话就更好了。 后面还附加了各种优惠条款，还有一些希望如果有其他的组织来邀请他时，尽量选择他们这个组织的请求。 这可让祂感到几分意外，这才想起来人类世界还有“抢人”一说，对于向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野生术师”，各种组织都是非常渴求的。 “看来……要塞那边的信息是和这个什么术师协会互通的吗，那似乎还可以？” “去网上查查看吧，看看这个组织厉不厉害。”一边注意到现状的墨堇提议道，她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虽然天赋法术极其强大，但她对其他的法术也有着非常强烈的向往，特别是身边还有这样一位大佬的状况下。 在她沉睡前的那个时代，术师可没有像是现在这么普及，而是一个非常高端神秘的职业，萨卡兹的术师在那时候非常强大…… 不过事到如今，从墨堇从塞壬那里得到的这片大地的状况来看，萨卡兹最根源的血脉法术已经趋于没落，否则哪能让别的势力如此欺凌。 一人，毁灭一座城池的所有人类，这是真的做得出来的，她印象里就有对应的法术。 不过她不会，也没有对应的血脉……即使是有也在塞壬的同化之中丢失了。 “查到了。”塞壬出声道。 祂几乎是一秒钟就能看完一页，花了十来秒钟就看完了全部，接着就把手机递给了一边啥也没看清的墨堇，自顾自思索起来。 墨堇自然是没有祂这般变态，只得一点一点看下去，但即使是如此也看得津津有味。 一边看着，她一边有些意外道：“这协会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居然实际的水平在那个皇家术师学院之下，只是人脉覆盖广而已。” 塞壬也是认同地了点了点头道：“的确，维多利亚的政策和别的国度不太一样，他们的精华都凝聚在大学之中，不管是近卫学校、军事学校都是这样。” “那也是就是说，我们得去他们的大学吗？”墨堇一本正经道，心中感觉很是奇怪，没想到她还有要上学的一天。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即使是在百年之梦中都没有体验过。 但塞壬却是摇了摇头，说出了让她无比震惊的话：“我打算去他们大学做教师，顺带进行法术研究。” “你？！”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才缩了缩脖子道：“我，我是说……当教师那么麻烦，您不该这么劳烦……” 塞壬也不想多说话，直接就给她打包了一份对应的概念，塞进了她的身体里。 墨堇对于祂的突然进入倒是没有感到太难受，在闭目消化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认同道：“好像还真是这样，做教师能获得最广泛的资源。” 但她还是带着犹豫道：“您不会……我是说前辈您打算怎么教学，应该不会像是对待我这样吧。” 祂看了满是忧虑的她一眼，突然笑着应道：“我灵魂之内的那些存货之中，就有当教师的，其中最近的一份是来自二十年前的龙门……我能直接拿来装载就行了。” “所以说啊，【海怪】的能力……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可别纯粹地以为那是仅仅局限于生物体的啊。” 第十八章 试验 梦魇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悄然降临人世间。 …… 塞壬和墨堇坐在一处村庄中央的广场之上，他们身下是一处极为繁复的法术阵纹，整体的风格一看就是来自炎国，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文字与符号。 它的主体是利用一种临时合成的法术材料制作而成的，虽然它的形象非常古老，但材料却是极为现代化的。 在过去的岁月之中，炎国古老的先辈以生物的鲜血绘制这种法阵，但是现在到了塞壬手上自然是使用更新更为高效的材料，表面上看起来也没有差别。 而这个法阵的具体效用……是拓展其中人类的精神，让其能触摸到这个世界更为深刻、更广泛的层次。 在某些时期它被称作“通灵”“托梦”等等。 而现在，塞壬打算利用这个法阵来拓展她的天赋法术，把这整个小镇近百人都拖入到她所创造的梦境世界之中，进行一场“简简单单”的实验。 因为上次自己导致的失败，塞壬这次并不打算直接介入这个世界，决定只是浅浅地连接少女的精神体，借助她的视角来观察。 【要开始了，墨堇，准备好了吗，具体的发动时间想必你能判断】 塞壬的声音在紧张的少女的心底想起，让有些恍惚的她豁然惊醒。 “……是，我准备好了。”她带着沉重的情绪应道。 这座小镇的人的未来……她既不知晓，也无法决定。 塞壬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便开始施术。 一阵晦涩难懂的音调在祂身侧响起，那是祂直接用法术制造出的声音，确保每一个音节都准确的同时也混杂了祂的精神力。 祂的双手开始摆动，指引着天地之间的源能开始流动起来，如若没有如此强大的控制力，祂或许得以一定的舞蹈来配合。 晦涩的音调与祂手臂的摆动逐渐对应在了一起，而二人身下的法阵也开始呼吸着散发出淡淡的亮光，着亮光似是有夺人心神的能力，常人看上一眼或许就会头疼上几天。 “诸灵起，人神通！” 与前面的古怪音调不同，最后一句是极为清晰的炎国语，这可让墨堇愣了一瞬间。 但无论她如何反应，在这句话落下之时，恰是法阵发动之时。 一道红色的微光闪过，墨堇眼前的世界瞬间就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各种各样的光景在天地之间浮动着，而在她周围的世界之中，有着九十七个光点在闪耀着。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塞壬的身影，但是却什么也没见着，正感奇怪之时却听闻了祂的声音 “别看了，我故意远离了这片环境，不然的话可能会影响这些脆弱的人类。” “如若你硬要寻找的话，那就把远远地眺望吧。” 墨堇带着好奇，下意识地向着远方望去，她虽然不知道应该是哪个方向，但就是遵循着本能地找到了那个塞壬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片血海，无数的人类雕塑在其中沉浮，在那海底有一颗白色的光球，其中的是沉睡着的夏岚。 他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辉包裹着，其中还有流淌着的乳白色火焰纹路……恍若是不该存于世间的神明一般，比起塞壬的形象更令人类向往。 这是墨堇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夏岚，过往所见的只有其外表，现在看到他内在的时候却颇感意外，不由得看着他愣愣出神 ——这就是，以人类之躯堪比神明的人吗？ “墨堇，该回神了。” 塞壬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现在的他就是试验台外看着一场普普通通的实验的研究者，没有人类道德界限的研究者。 “是，前辈……”少女呜咽了一声，赶忙收心，开始试着发动那源自灵魂的天赋法术。 一道道金色的波纹在这片精神与物质趋于模糊的世界中亮起，迅速得向着周围扩散开来，把所过之处的所有光点都纳入其中。 待到交错的光影散去之时，无论远近的金色光点全部都消失不见，进入了她周围营造的世界之中， 至于那些更为细微、弱小的，代表着非人类生命的光点，它们早已完全熄灭。 夜晚的小镇一下子就死寂了下来，春季的虫鸣之声完完全全地被掐碎了。 “接入成功，接下来就是编织世界了……仿照夏岚那样……” 她在心中自语着，回想起塞壬之前的要求，很快就找准了操作的方法。 一片纯白的空间在精神领域之中展开，在那之中是众多还未找回自我的镇民。 因为她并未设定指引的缘故，他们基本上都在原地发着呆，全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唤出他们记忆的世界，稍微等待一段时间”塞壬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之中。 “嗯。” 她应了一声便像着之前对夏岚那般操作起来。 这片纯白色的世界总算是有了动静，之间每个人的头顶都缓缓浮现了一个世界，但……都是只有一个罢了。 甚至加起来都没有夏岚十分之一多。 这个景象让塞壬无言，而墨堇更是小脑袋瓜近乎宕机。 时间缓缓过去，这段时间之中塞壬一直支撑着法阵的运行，通过墨堇的视角来观察这里。 但遗憾的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变化，这片世界的颜色依旧单调无比，和夏岚的无异。 一小时后，注视着这一切的塞壬陷入了沉思，在心中推断着这种差异到底是源自何方 是夏岚的特殊天赋？ 是夏岚起源地的特殊情况？ 是他灵魂之中的那种特殊能量？ 抑或者……他灵魂的构造与正常人极大不同，但是祂看不出来？ …… 这其中第三点是可以只要等待就能得到解答的，而第四点是祂感觉最不可能的，毕竟祂在这方面算是个“行家”，解析过无穷无尽人类的灵魂，构造方面还是清楚的。 但第一第二两点……祂完全找不到解法。 只要无法得到夏岚的记忆，就无法知晓他起源地的情况，无法知道那里的情况就无法解析现在这个困境，就无法得到他的记忆…… 这是一个死局。 至于那特殊天赋，塞壬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现在整个世界的法术研究水平无法彻底解析任何一个人的天赋法术。 他们所能做的其实只是一定程度的模仿罢了，虽然像，但是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试着给予指引，就像是你给夏岚的一样。”塞壬下令道。 墨堇很快就在法术之中编织出了那一道一模一样的指令，如过往的景象一样，这些人很快就打开了自己的光球，展开了他们所生活过的世界 ——泰拉大陆。 “看来只有他自身的问题了。” 虽然收获不多，但祂依旧认为这次的行动是相当有意义的。 塞壬说着，正要叫墨堇停下之时，却是见到了非常意外的一幕。 一个人，从这梦中醒来了，带着记忆回到了那一片纯白的世界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年操纵着自己轻飘飘的“身体”，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看到了，周围的其他人都发呆在原地，这其中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叔叔婶婶，有这座小镇的所有居民。 等他迈开脚步的时候，这片纯白色的世界却是迸出了几条裂纹，就像是不稳定地要崩塌了一般，吓得墨堇眉头直跳。 但见识颇丰的塞壬却若有所思，这少年的天赋能力似乎也是源自灵魂的，而且还是很少见的能破除精神造物的能力，虽然尚不确定，但是却已经有了测试的方向。 “墨堇，修复，刺激他破坏这里，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少女也是对这种状况极为好奇，过往不论是谁都会坠入她这法术构成的精神世界，没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她点了点头便开始修复起来，试着对那少年进行心理暗示时却发现根本无效，这附加法术似乎是完全被对方破解了。 于是乎，就随手捏造了一个小海怪，把它扔了进去。 如两人想象的一般，少年顿时吓了一跳，在一阵惊慌的粗口之中便疯狂地挣扎起来。 世界，崩碎了…… 墨堇辛辛苦苦营造的世界在少年面前仿若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其中的所有人都跌回了现实。 代表镇民们的光点仍然被墨堇聚集在身边，但此时却只有九十六个了，代表少年的那一个光点似乎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 是他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借助着这天赋来抵抗塞壬制作的法阵，彻底地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停下吧，去看看他。”塞壬的声音传来。 有些挫败的墨堇散去了法术，她身下的法阵也因源能供给的终止而逐渐暗淡下来，周围光怪陆离的世界也逐渐恢复了正常。、那些代表居民的光点也逐渐消散。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原来的睡梦之中，顶多接下来的几天会有些头痛而已。 雾气散去，月光重现，小广场上的景色逐渐出现在墨堇的眼前，一如刚才一般，只是多了几分寂静。 塞壬在现实之中就是一直位于墨堇的身边，祂开口道：“走吧，我们去找那个少年。” 墨堇从地上爬起身，活动了几下丝毫没有因跪坐而僵硬的腿，跟上正要向着某座房屋走去的塞壬，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想要做什么？” 祂并未在意少年有些迟疑的态度，直接道：“我要去看看那少年，如果他的天赋法术是精神破坏类的，能用来做实验，但如果他的是防御类的，那就算了。” “是要试探夏岚吗？”她听着心底的另一个自己的话，出声问道。 “没错，如果拥有攻击性的精神法术的话，说不定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夏岚。” “那前辈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塞壬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有针对性地对我有防御，我的精神攻击对他效果很差。” 祂所指的是夏岚身上的那两大物质，但凡去掉任何一个都不至于让祂束手无策。 墨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自觉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 片刻，塞壬身边漂浮着一名昏迷的菲林少年，和墨堇一起站在这片广场上。 尽管一边的墨堇一脸揪心，但祂依旧不在意少年的死活，只是期待着他能达到祂的预期罢了。 你等在一边吧，接下来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参与了。 塞壬说完便将精神沉入自己内部的精神空间之中，将少年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尽可能地不损坏他尚且脆弱的灵体。 因为年龄比较小的缘故，少年的灵魂相当于成年人来说要稚嫩太多太多，这也是塞壬的灵魂空间之中基本上都是成年人的缘故。 片刻，塞壬带着仍在迷蒙之中的少年来到的夏岚所在的幻想世界之外，思索着该怎么动手。 虽然说是夏岚的灵魂被隔绝在其中，但实际上祂还是有一定能力“碰到”他的，只是需要担心墨堇的法术受损而已。 但倘若是破坏了墨堇的法术，那就以为着引入了新的变量，这极有可能导致直接白走一趟。 毕竟塞壬要测试的是夏岚的被动能力，他苏醒了之后肯定是能动用一定防御力的，到时候就无法检测了。 祂现在所要做的是在毫无防备的夏岚身上打一拳，随后再观测他的反应，这样就能得出他是否有对精神法术的特殊抵抗能力了。 如果有的话，那这片法术构造的世界就失去了其意义，永远不可能生效了，甚至他现在的状态都可能是伪造出来的。 “罢了，开始吧。” 塞壬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开始细细地操纵着少年的灵魂，虽然效率不高，但是精确度仍然在忍受范围内，祂在一阵仔细的测试之中便掌握了他天赋法术的用法。 虽然这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与损伤…… 外界。 墨堇看着被夏岚放在地上的少年，他的气息正在肉眼可见地弱下去，倘若再置之不顾的话，恐怕这具身体会因心肺停止而彻底死亡。 她看看一边闭幕站着的塞壬，又看看这少年，终于还是跪坐了下来，把他搂进了怀里。 她身上的衣物融化了少许，化作简单的呼吸、心跳辅助器，维持着这具身体尚存的活性。 可别以为会有人工呼吸的戏份！ 精神世界内。 塞壬这次真的是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操作，祂以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在墨堇的法术上开出了一个细小的通道，直通夏岚的身上，随后便让少年激发出了一道精神攻击。 “扑哧~” 毫不设防的夏岚却是几乎被这利刃捅了个对穿，随后他体内的能量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吞噬少年的力量，修复起夏岚的灵魂。 “这……这和普通的人类一样啊！” 塞壬又是震惊又是难过，只得接受了夏岚不过是得到了偶然的力量的普通人这个事实……祂早该知道这一点的。 祂在这时确定了，夏岚绝对没有任何的精神法术，但凡是有一点点也不至于这么脆弱了。 可祂并未见到的是，有一道存粹的意识正立于祂的身边，龇牙咧嘴地看着祂。 “我丢雷**！” 第十九章 思念 孤独的少女穿着一身朴素的睡衣，躺在屋顶上望着渺远的星空。 她时而闭目，时而吟叹，又时而辗转反侧，但到最后却只剩下了了一片寂静的孤独。 “夏岚，你怎么样了……”她低吟着，从胸口摸出了那一块已经完全被渲染成了紫色的宝石。 她自从告别那时起就已经把它带在身上了，没有一刻会分离，做任何事情都会带身边，祈祷着哪一天它会如那时候一样亮起。 “已经有，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她想着，心底的情绪愈发汹涌起来 ——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又一次，又不知道是第几次。 “都怪……都是那个可憎的怪物！” 斯卡蒂有些软弱地骂了几句，试图宣泄心中的痛苦与憎恨，但却是徒劳无功，反而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之情愈发深沉。 她轻启红唇，想要吟唱那来自大海深处的古老歌谣，但被悲伤卡住的嗓子里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成样子的歌声：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他的家乡……在身后，他的路在身前~” “父母与儿女都……与他失散~” “他的恋人……他的恋人……” “呜呜……呜……” 泪水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流入她的衣襟，把她柔顺雪白的发丝粘在光洁的玉颈上。 …… “斯卡蒂，你在哪里？”一声老妪的呼唤响起，惊醒了正沉没在悲伤中的她。 斯卡蒂吓了一跳，却是害怕被婆婆看见自己这个颓废的样子，赶忙胡乱地用手抹着脸上的泪痕 但……却是怎么也弄不干净。 她带着慌张，却是不敢出声回应那收留她的老婆婆，不敢将自己的悲伤露在她的眼前。 老婆婆又呼唤了几声也没听见斯卡蒂的回应，正要寻找之时却是被一个老头儿的声音阻止了 “哎哎哎，老太婆，别去找啦，就让丫头自己呆着吧，她心里难过着呢。” “唉，那小丫头，也真是怪可怜的，看她车上还有另一个人的东西，但是却不见他……” “停停停，打住打住，万一让人家听见了就不好啦……” 楼下又一次寂静了下来。 虽然那老夫妇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斯卡蒂的耳中却是像落雷一般，震得她久久难以回神。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啊……” 她轻声呢喃着，抚摸着手中这块已久温润的宝石，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它放回了挂在脖子上的口袋里，细细地拉好绳链。 斯卡蒂做完这一切便又开始胡乱地抹去自己满脸的泪痕，对着天上的双月有些干涩地扯了扯嘴角，待到自以为完美无缺了之后才对着楼下喊道： “阿婆，阿爷，我在楼顶上，在看月亮呢，今天的月亮特别好看！” 楼下的夫妇二人听见斯卡蒂似是平常的声音，微微一愣，老头儿这才释然打起精神也冲着楼上应了一句， “你这丫头，怎么现在才回话，真是找得我们辛苦死啦，知道了就赶紧下来，可别把屋顶踩坏喽。 他的语调似是抱怨，但又暗藏着开怀。 一路走过来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夫妇对视着笑了一眼，已然明白现在的斯卡蒂没有再沉浸在悲伤中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啦。”斯卡蒂一边应着，一边轻柔地顺着窗户爬进了房间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吱呀~”她关好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有些释然地把自己抛到了床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已经早上了呢，一晚上没睡着，阿婆阿爷都已经起床了……”她轻声呢喃着，却是沉沉地睡去了。 或许是因为哭了一顿的缘故，又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她这一觉睡得特别安心，就好像是……她不必再担惊受怕了一般。 过了片刻，她未上锁的房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位年迈的菲林老婆婆探出头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正在熟睡的她，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在过去的十几天里都没有过问斯卡蒂所经历的事情，但自然是能看破她拙劣的面具，明白她正处于巨大的精神打击之中。 但……斯卡蒂并不愿意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并且似乎心理上还有更加自闭的趋势，这让夫妇二人又是着急又是无可奈何。 直到现在，他们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少女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 “老头子，别看啦，干活去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老婆婆的声音逐渐在门后远去。 仅仅是片刻，大门关闭的声音便响起，接着是拖拉机发动的声音在微风之中飘散。 一辆载着农具的车驶离了这座位于雷姆必拓边缘的宁静村庄。 …… 与此同时，意识和灵魂都满是虚弱的夏岚无可奈何地看着塞壬鼓捣某个源石器械。 自从昨天晚上塞壬捅了他一下之后他就感觉不得劲儿了，就好像是腰子坏了一样，整个灵魂都有气无力的。 虽然说，他已经对自己天赋法术有了初步了解的他明白，可以将灵魂的感受和意识分离开来，从而达到完全不惧“磨损”的状态，但他可不喜欢那样。 所以说，满腹牢骚的他睡也睡不着，现在就干脆在这里偷偷看着塞壬鼓捣这个东西。 昨晚那少年并没有死去，仅仅是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昏迷和虚弱之中，被墨堇偷偷送了回去，这点让夏岚心中好受了一些。 毕竟要是少年因自己而死，他虽然不至于祈求啥子神明宽恕，但心中也是会相当过意不去的。 “似乎我还能多偷偷学习一些东西啊，这么看来。”夏岚念叨着，目光在塞壬的手上飘来飘去。 “不过我现在这样子不就成了塞壬当初那个样子了嘛，一直旁窥……” 伴随着那种自问自答的天赋法术，他明白自己这种水平不过是野路子出身，只懂得精确的模仿而不知其本质，仅仅是靠着身体的天赋才如此强大。 他能看见，塞壬灵魂的波动摆弄着空气里的源能，轻而易举地制造出特定的法术结构，对他手上的那个部件进行着加工。 大致上借助着前世看小说看来那些东西，再加上这功能性max的天赋，夏岚看了半天才总算是看明白了塞壬想要制作个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能一定程度链接精神体与源能的装置，具体用来干什么……他猜测应该是给墨堇的，他已经了解了墨堇的状况。 在这一夜的观察中，他发觉少女还算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虽然会帮塞壬干“不是坏事的坏事”，但总还是偏向于人类常规意义上的善的一面的。 甚至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她比起夏岚还要善良，至少她可不会傲慢地断定他人的“恶”，并因此夺走别人的生命。 夏岚看着塞壬，而一边的墨堇则是睡得死死的，就连祂手中时刻响起的爆鸣声都完全免疫了。 她昨晚近乎一晚都没睡，直到逼近凌晨时才得以休息。 虽说是海怪的躯体，但她身体上依旧近乎保留了人类的所有习惯，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跟着塞壬可谓真是委屈她了。 塞壬制作着手中这个仅仅五厘米直径的的器具，它现在已经初具了雏形，令夏岚惊讶的是这竟然颇为符合人类的审美。 它就像是一个金色金属吊坠，上面镶嵌着一枚亮橙色的扁圆形源石，整体的形状颇具设计美感，甚至在加挂合适的配件后可以直接当作大点的项链来用。 这枚源石是塞壬亲手制作出来的，纯度接近于完美，再配套上一些夏岚不认识的法术回路、符文等，能达成反复充能的效果。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顶尖水平如何，但在他看来这应该比他所见过的所有的源石器械都要高级。 倘若是同等的技术来制作夏岚之前做过的那个一片一片的护盾的话，能做到在体积至少减半的同时防御力翻倍。 “反正很牛逼就是了。”夏岚下完了结论便不再继续观看。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自己和塞壬的差距完全不是旁窥所能弥补的，甚至于祂的许多手法他看都看不懂。 “这作业我抄不了。” 带着“练度不够”的心情，夏岚又一次沉入了内部的世界之中，看着那正在发呆着的自己愣愣出神，目光落到胸口的火焰时却是有些郁闷了。 按照之前已经学会的操作手法，他现在的确是能用这“神明碎片”之间的联系联络上其他的个体，不光光是他认识的斯卡蒂身上的那一片，其他的也完全可以。 不论是在自闭画画的夕，还是某个成为巨星的家伙，抑或者是其他的兄弟姐妹，他这里都能联系到，不过嘛……对方肯定不会接的。 他除了年和霞之外的都无法区分，这方面连年也完全没有意料到他能达到这种使用深度，压根就没告诉这方面的信息。 毕竟按照道理来讲，人类可远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夏岚的郁闷却并非源于此处，而是源于外边正在虎视眈眈的塞壬，一旦他动用这份力量就肯定会被察觉，到时候装傻也没用了。 “唉，世界上最近，却也是最遥远的距离啊……”他长长地吟叹了一声，精神的波动依旧未在此世间显现。 【意识进程结束中……】 他结束了自己自由活动的意识，此身存在于世间的实感又一次袭来，接着便是墨堇的法术压住了他的意识，让他陷入了他停滞之中。 这种情况下的他算是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虽然丧失了思考能力，却又保留了自由脱离这种状态的能力。 别问，问就是法术！ …… 熟睡的斯卡蒂突然听闻楼下传来的阵阵敲门声，意识仍然迷糊的她不满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喀喀喀——” 那敲门声依旧响起，虽然常人在这个距离听上去细微地几乎听不见，但这规律的声音在她耳中却是格外响亮。 “呜哇！谁啊！”斯卡蒂骂了一声便爬起来，暗自恼火，一场美梦都被打搅了。 她带着迷糊的眼睛仔细地看了两眼一边指在七点的时钟，疑惑地自语道：“这个点谁会来啊，阿爷阿婆都外边干活去了啊……” 不过就在斯卡蒂疑惑之时，那敲门声却是停了下来，好像是那声音的主人以为屋里没人，离开了。 她想了想反倒是有些好奇了，便随意地披上自己长长的外套，快步地向楼下走去，想看看那到底是谁。 “来啦，您还在吗？”她一边礼貌地喊道，一边来到门口。 但开门望去却是不见什么人，就好像是从来没人来过一般，正当她奇怪地四处望来望去的时候，却看见了地上放着的一只小盒子。 “嗯？这是什么，给阿爷阿婆的吗？” 轻吟了一声，她就好奇地捡起了盒子，入手却是感觉非常轻，就好像是空的一样，但摇了摇还是能听出里面是有一张纸片的。 斯卡蒂一边看着盒子一边走进客厅里，顺带关好了门，正当翻来覆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底下用通用语写着一行小字： 【斯卡蒂小姐亲启】 “给我的？”她歪了歪头，满脸茫然。 距离她来到这座小镇才十多天，镇上认识她的人可不多，更别提会送她东西的人了。 “罢了，回去看看吧。” 她摇了摇头便向着楼上走去，一边猜着这盒子里是什么。 没几步她便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开始拆起这个还算好看的纸盒。 出乎她意料的是，盒子里是一张画，而那画上之人正是昨夜在屋顶上的她。 不过与她的满腹悲伤与衣着随意不同，画中的她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裙，望着天上的双月，给人一个落寞悲伤的背影，面庞处的留白就像是处子美好的想象一般…… 整体的氛围凄清而孤独。 “这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满是震惊的她不禁喃喃道，心中全然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看着这张画技还算高级的画，心中愈发古怪了起来，在阿戈尔自然也有类似的情节的…… 她翻过来看反面的时候，却见自己的指尖压着一行小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请不要哭泣，我的……】 “这个词什么意思啊？” 虽然难以理解最后一个生僻词的意思，但她依旧是明白了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让她不禁又感到好笑又感到惋惜。 这好笑和惋惜自然是对那不知姓名讳的陌生人，自己这副样子必定会让其用情落到空处。 更何况……她与夏岚无比浓墨重彩的经历远非外物可以磨灭。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能随意揉捏钢铁的手指活动起来，一边走到垃圾桶遍便把那花费了某人不少精力的画作揉成了粉末，洒了进去。 待到拍了拍手坐回床上，她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玉足，虽然疲惫，但却是困意全无了。 回忆，回忆，回忆…… 过往与夏岚的一幕幕重现在眼前，那最后的离别之景仿佛又一次重现在眼前，但却是已然褪色了。 第二十章 她的旅途 心中满是愁绪，斯卡蒂又躺了一会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以为过去了一个小时，睁眼看时钟时却发觉才过去了十分钟。 “哈啊~——起床吧，反正睡眠不规律也没什么影响……”她自语着便又一次爬起身，带着几分困意便开始换起衣服来。 普通女人那些烦恼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无论她怎么糟蹋，她的皮肤永远光滑水嫩，不用怕长痘痘，怎么吃也不会胖，更不会有头发干枯打结分叉的烦恼…… 自从那时起她就变成了这样，而代价却几乎为零，或许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与正常人类的基因差异过大，那方面会很难成功。 这么想着，她暗自有些脸红，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啐了一口：“想什么呢！” “他都……他都还在危险之中呢。” 望着镜子里自己突然暗沉下来的脸，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打理起自己。 洗脸刷牙，换衣梳头…… 没有什么化妆与配饰，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衣服，仅仅是一身朴实的长袖与长裤，把她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的。 而那雪白的过膝长发则是被她编成了一条大大的麻花辫，看上去多了几分清新——那还是夏岚教给她的。 “就这样吧。”她对着镜子轻喃道，看着自己出神了一会儿。 接着她便打算出门，她现在在这里的某间餐厅工作，担任服务员的职位。 这座小镇其实并不小，因为是直接建造在陆地上的，所以人口规模比起移动城镇大上不少，能有三四万，在同等水平上算是相当繁荣了。 她可不想要吃白饭，特别是阿婆和阿爷好心收留自己的情况下……至于吃自己男人的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虽然夏岚的卡里有不少钱，但是在这里却并不通用，这座城镇之中只认雷姆必拓的国家钱币，简称雷元。 她的龙门币在这里并不被认可，如果需要的话得开车开上四天到大城市里去兑换。 斯卡蒂原本是想要帮助收留她的阿婆和阿爷做农活的，可怎奈她在挥舞锄头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像挥剑一样用比较大的力气，已经弄坏好几把锄头了，自那之后就被他们推荐去了其他的工作。 虽然她比较擅长打架，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去那些相关的地方，毕竟要是不小心把别人的胳膊腿给拆下来就坏了。 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做餐厅的服务员，好处就在于三餐包吃，而且能见识到不少新奇的好吃的。 片刻，斯卡蒂开着车来到餐厅门口，稍微顿了顿便从侧门走了进去，里边已经有一些食客了。 这是斯卡蒂第三天来这家餐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人一天比一天多。 就当她注意到周围人不觉之间汇聚过来的目光之时，却是浑身一僵——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赶忙加快了脚步来到后厨。 “呦，斯卡蒂，早上好，今天不是说不来吗？”正在烹饪的厨师招呼道。 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昨天本来有事情的，但是后来还是解决了，所以今天没事干就来餐厅了。” 大叔笑了笑道：“那敢情好啊，不过我没有给你准备早餐，想要吃的话还得过会儿，这段时间你先去招待客人吧。” 他说完就继续翻炒起锅里的炒饭，看上去非常专注。 斯卡蒂应了一声便开始穿起厨房外边挂着的几件员工外套，主要是帽子、围裙、袖套等，虽然统一但卖相并不差，她的这一身也是新的。 在过去的两天里她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就端端菜、点点单、帮忙食客各种小事情而已，虽然繁杂，但是胜在简单，向来不善于思考的她还挺能适应。 不过现在想来，原本她就觉得老板给她开出的条件太优渥了，什么请假随便轻，只要一个月大半天数来上班……之类的，这里面恐怕看上的不是她的做事能力吧。 “唉，我真的是……”她一边穿着，一边在内心哀声叹气，总算是对自己的美貌有了概念。 “以前在阿戈尔可不会这样啊，怎么这陆地上就……按夏岚的话好像是叫回头率爆表来着？” 这方面的事情她并没有太清楚的认知，夏岚完全没有告诉过遇到类似的事情时该怎么办，只是提到过几句而已，估计是完全不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呜~还是看着办吧，实在不行就不要做这个工作了……”她自语罢，总算是勉强摆正了心态。 斯卡蒂终归是有作为旅人的自知之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临时的，迟早还要再一次离开的。 她，还要去寻找能解救夏岚的事物。 原计划她是打算早就离去的，但是被夫妇二人挽留，也就留了下来，顺带在这座城镇了解一下这片雷姆必拓的信息。 “服务员——”外边传来食客的喊声，唤回了正出神的她。 “来啦，轻稍等~”她应了一声便向外走去，整顿好姿态面对生活。 …… 下午两点半，斯卡蒂坐在柜台边看着一本从镇上图书馆借来的书，看着津津有味的。 这座城镇有着不小规模的图书馆，其中收录了非常多有用的书籍，这也是斯卡蒂愿意停留的主要原因之一，看看书是一个不错的了解世界的方法。 “叮铃铃~”门口的铃晃动了几下，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响声。 斯卡蒂循声望去，心想这时候居然还会有食客来，但入目的却是一个明亮的光圈，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科萨塔？”她下意识地自语道。 “是萨科塔！”光圈的主人强调道，听上去还带着几分意外。 “哦哦，对不起……请问您想要吃点什么？”斯卡蒂有些脸红地应道，赶忙放下书起身招呼起来。 女性萨科塔环顾了一眼店里的装饰，然后才将目光放到斯卡蒂的身上，微微顿了顿才问道：“现在有什么能吃的吗，尽量快一点，我和我的旅伴经历了很长的路途，随便一点也没关系。” 斯卡蒂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已经过了饭点，所以我们这里没有现成的吃的了，如果需要快一点的话，招牌的炒饭可以吗？只要十几分钟。” “outcast，这里有吃的吗？”后面另一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走了进来，虽然看不真切，但应该是个菲林。 被称为“outcast”的女人回头望了一眼，无奈道：“简单的吃的有，但是你想要的大餐肯定是没得了。” “啊——”那人抱怨了一声，但行动上却是立马拉开了一张椅子就躺了下来，显然是想要吃的。 outcast向斯卡蒂点了点头道：“小姐，就这样吧，要两份炒饭好了，记得量大一点。” “嗯。”斯卡蒂应了一声便向着后厨走去，一边招呼了一声正在玩手机的另一位值班厨师，一边为他准备起食材。 安静的后厨又一次火热起来。 斯卡蒂做着事情，但是脑子里总是想着刚刚到来的那两位，她从未见过萨科塔，所以第一面印象还是相当深刻的。 而且……那两人身上有着她熟悉的气息，那是饱经战斗的人身上才有的气息，在这座宁静的城镇可是非常少见的。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地提起注意力，想要偷听一下两人的对话，但内容却是让她动作有些僵硬起来。 “我说，sinner，你有没有发觉刚刚那个女人身上的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啊？你是说很好看吗，嘶——绝对是大美女级别的，而且那方面肯定不小……” 另一个声音带着无奈道：“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的身体强度似乎比普通人要大上很多，哪怕是瓦伊凡都没有这种程度……” 餐桌上小小的声音停顿了十来秒，随后才响起了sinner谨慎的回应：“嗯，她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体姿态上能看出她绝对曾经学过战斗技艺。” “不要多管闲事，任务要紧。”sineer说完就没了下文。 outcast闻言也是不再说话，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些敏感了。 斯卡蒂听到这里忍不住便多了几分忧虑，她真的是担心这俩人搞事情，否则说不定又要面临战斗了，那多半就会打破她现在还算宁静的生活。 虽然并不危险，但是很麻烦——这是她对此的结论。 倘若让外边的两人知道斯卡蒂现在内心的想法的话，恐怕会不禁笑出来，这简直是对他们干员莫大的看低了。 不过说……真要如此的话，有着优良军事化素养的两人都会相对理智地对待，尽量“做朋友”。 片刻，斯卡蒂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饭从后厨走了出来，而那边沉默着的两人也是为此眼前一亮，已经空荡荡的肚子立马就活动了起来。 “二位请慢用。” 斯卡蒂放下餐盘，接着便走回自己刚刚在角落里的位置上，继续看起自己的书来，看上去非常乖巧。 而两名外出任务的干员在看了她几眼之后便释怀了——反正人家又不犯事儿，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这一刻两方心中的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方都放下了隐晦的戒备，店里的空气突然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原本丝丝缕缕的压抑之感已然消散无踪。 片刻，用完餐的两人便又一次离去，斯卡蒂收走了他们留在桌上的钱和餐盘，擦了擦桌子，接着就又津津有味地继续看起书来。 这本是泰拉大陆的历史志，内容相当有趣，虽然时间老了点，但似乎和夏岚当时在船上给她看的某些视频是同一制作厂商。 …… 走在外边的路上，0utcast砸吧砸吧了嘴道：“讲真的，这次的任务就派咱们两个人来，这方面真的没问题吗？” 一边看着周围建筑物的sinner则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凯尔希不是说了嘛，我们只要按照合同摧毁任务目标就行了，接下来的烂摊子交给当地人来做就行了。” “嗯。”outcast应了一声，沉默着思考起来。 比起经历得更多的sinner，他对这件事情关心得更多一些，总是要忍不住去想那些细节。 “明天就继续启程吧，希望一切顺利……”抱着这样的念头，萨科塔和菲林回到了他们在这里的住处。 虽然如此期望，但两人都明白，这次的任务恐怕是不会顺利的了，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而受伤乃至死亡。 …… 随着太阳的落下，双月的光芒在天空中愈发明亮起来，少女在完成了餐厅的工作后便开车回家，洗漱完成后便又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虽然她担心陆地人可能会有一些未开化的人，在她在餐厅工作的时候到她身上惹事，但是一天下来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这里的人们都非常守规矩，可能绝大多数也只是想来一睹芳容罢了。 不过那似乎对她有别样情感的人并未出现，她虽然有分出注意力去寻找，但始终未能发现对方的马脚，到后面也就干脆地忘记了这回事儿。 “唉……” 她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从胸口处挂着的口袋里掏出那块晶石，细细地凝望着那一片紫色的纹路。 “夏岚，你在哪里呢？你是否醒着，塞壬又有对你做些什么吗？” “我想你了啊……” 她满心失落地便在床上翻滚了起来，待到把被子在身上缠成了一圈才肯作罢。 斯卡蒂举着那晶石，灯光透过它，把她的脸映照成了一片绚烂的紫色，映得她的红瞳也染上了这颜色。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却是不知不觉地迷离起来，仿佛是被这暗淡的光线闪到了眼睛一般。 闭眼，睁眼。 世界仿佛被镜子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正缠在被子里满脸迷糊的她，一半却是数千星辰之下盘坐着发呆的夏岚。 与之前相同的是，他胸口处的火焰正在静静地燃烧着，那火焰的纹路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夏岚？”她下意识地、不确定地呼唤道，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夏岚并未回应，仿佛只是发着呆一般看着她，仅仅是眼珠子倏忽地、僵硬地转了几下，仿佛是完全看不见她一般。 不过即使如此，眼前的实景让她明白了，自己似乎是接入了夏岚的“频道”，借助这不知名的晶石的力量看到了现在的夏岚。 这让她不禁又是欣喜又是失落。 人还是原来的人，但已经不会回应她了。 看着看着，她却没注意到夏岚虽然眼珠子时而转来转去，但是却总是不会离开她的身体，倘若把这连贯起来的话就像是正常的扫视一般。 另一边，夏岚有些无奈地看着只存在于他视角的镜面之中的斯卡蒂，心中颇为苦涩。 他本来只是突然的“有感而发”想要再看看斯卡蒂，仅仅是偷看一下而已，但这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呆呆地看着晶石，这可让他心里万分苦涩。 这就像是……打了电话，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但自己又被捂住了嘴巴一样，让人心中极度煎熬。 “罢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掐断现在的连接，眼不见心或许才能静一些…… 却是无用，到后来他只得将精神独立出来才能保持灵魂的平静、呆滞了。 另一边的斯卡蒂看着夏岚，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终于想要憋出一句问候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却是轰然破碎，化为一阵紫色的光雾散落在了周围。 她吓了一跳，心中顿时急切地闪过了想要重连这个画面的想法，但念头升起之后，却是瞬间沉寂了。 “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就这样看着尚在沉睡之中的他吗？” 她自问道，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晶石，急切却又涣散的目光又一次坚定起来。 “现在……还不该是沉溺于此的时候啊。” 第二十一章 奇怪的情节增加了 夜晚，斯卡蒂在又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晶石便把它郑重地收了起来，塞进胸口的衣服里。 虽然可能会觉得硌了点，但是放在那里的确让她十分安心。 但她躺了一会儿却又是睡不着，眼前却是不住地浮现夏岚失去高光的样子，心思不禁又翻腾起来，满脑子都渴望着再次见到他。 “唉，又睡不着了啊，真的麻烦……” 斯卡蒂长叹了一声，虽然得知夏岚状态还好后心中就没那么紧迫了，但还是有着浓郁不散的忧郁。 她想着，干脆来到窗前，坐在那里的桌子前，拉开了窗帘，让那银白的月光洒落。 现在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其中一轮灰白色的月亮，而另一轮似乎在另一个方向。 就在她伸懒腰舒展自己完美身段的时候，视角的余光却是注意到数百米外的一栋古堡的窗口，那里有一道面容模糊的人影，但她能肯定对方是正对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斯卡蒂吓了一跳，立马就想起来白天发觉的事情，一个哆嗦便瞬间定睛向那边看去。 那里的光线很暗，而且似乎还有一层不自然的迷雾笼罩着，即使是以她远超人类的视力也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 对方显然是发觉了斯卡蒂的动作，身影发生了明显不自然的抖动，很快就在那层迷雾之中消失了。 如果说没有这反应的话斯卡蒂可能还会觉得是在看别处，但是现在这反应让她确定了，那的确是在看她，而且按照之前收到的那张画的大致角度也是这个方向。 斯卡蒂迷惑地又多看了两眼，又是摸不着头脑又是感觉麻烦。 “这人还要偷看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的有那种心思也不该这么畏畏缩缩的吧……” 她心想着，决定明天赶早问一下阿爷阿婆有关那户人家的信息，如果他们也不知道的花，她就自己晚上去探索一下，必须得尽快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总是被人惦记着可真是让她浑身难受。 不过说，其实只要她视力没那么好也不至于看见对方。 …… 另一边，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卡特斯少女，她回想起斯卡蒂刚刚那一眼就感觉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激动与纠结。 “到底该怎么办，斯卡蒂的视力为什么会这么好！这下子还怎么讨好她啊啊啊啊……”她在粉色的大床上懊恼地翻滚起来。 “但是，她真的好厉害啊……” 她如是长长地叹道，脸上却是蓦然浮现了丝丝缕缕的红晕，脑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了奇奇怪怪的情节。 …… 而另一边的斯卡蒂正躺在床上，满脑子是这件事情，在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处理“那个男人”，倘若是让她知道了实情的话，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 正在睡懒觉的夏岚要是知道了的话，恐怕会震怒吧。 …… 第二天，一夜没睡好的斯卡蒂顶着一张疲惫的脸走下楼，给正在忙活早饭的两人招呼道：“早上好，阿爷阿婆~” 老婆子听这声音咋感觉不对劲，太虚了，抬头却望见满脸疲惫的斯卡蒂，不禁疑惑道：“怎么了，斯卡蒂，是又没睡好吗？” “嗯……”斯卡蒂绵软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道：“那个，阿婆，我能打听一下周围别的人家的事情吗？” 老婆婆闻言一愣，在她印象里斯卡蒂可是从来都对其他人漠不关心的，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怎么了，你想打听那户人家的事情啊，是有人招惹你了吗？”她说着便神色严肃了起来。 斯卡蒂连忙摆手道：“没，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厨房里正在做菜的阿爷也探出头，一脸古怪道：“你问吧，哪个人家？方圆半公里的都在我脑子里呢。” 她对上老大爷意味深长的目光，吞吞吐吐地描述了昨晚那人所在的房子，那是一座小型的三层城堡，想来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听完斯卡蒂的描述，夫妇二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异口同声道：“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斯卡蒂一愣，歪了歪头，下意识道：“她？” 婆婆率先回过神来，见斯卡蒂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只好解释道：“那一家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她的家庭是镇上有名的术士，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父母都出差了……” 听到这里，斯卡蒂脸色突然一变，脑中瞬间就蹦出了一个可能性： 那个女孩的家被一个坏人入侵了，然后现在他又想要对她下手了！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再也停不下来，在她心中愈演愈烈，更多糟糕的可能性不停的冒出…… 阿戈尔历史上各自奇形怪状的疯子多了去了，更别说素养更为参差不齐的陆地人了！ “我出去一趟！”斯卡蒂喊道。 夫妇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她直冲车库的身影，一脸茫然。 “这孩子咋啦？”婆婆问道。 老大爷也摇了摇头，只是推测道：“可能是她发现那一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但是这怎么可能，不说那家外面的法术屏障，还有那女孩是个已经二阶的术士呢！” 阿婆闻言思索着点了点头：“嗯，那就让她自己折腾去吧，等到发现门都进不去之后她自然会回来的。” “这孩子啊，就是倔强了点，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来……” 后院很快就响起了斯卡蒂车子驶出的声音，听上去开得还挺快的。 三分钟后，镇郊的古堡外。 斯卡蒂把车停在了小型城堡的大门口，透过金属的门栅栏向内望去，望见的只有远比外界葱茏的庭院，与外边才刚刚开始复苏的小树林产生了不小的反差 “是法术吗？”她下意识道。 这方面因为夏岚的影响，任何不符合常规的事物她都会认为是与法术有关的。 虽然不懂，但先这么想就是了。 她缓缓将心神放到听觉上，原本那些被她习惯性屏蔽的声音重新开始清晰起来。 片刻，她有些纠结起来，从听觉上来讲，里面没有人在活动，但并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隔音类的法术。 就这么想着，她考虑着从车上找出一个箱子，开始翻找起来，这一箱子是夏岚“遗产”的精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器具。 护盾发生器是塞壬那时候卸下来放进去的，但其他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夏岚特地为她制作的，能适应各种各样的情况。 片刻，她掏出一副望远镜一样的器具，在摸索着按下上面一个开关后放到眼前向里望去。 眼前五颜六色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这才把它拿了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这副她并不认识构造的“望远镜”，下意识地自语道：“嗯？是我哪里操作不对吗？” 她上下翻来覆去好半天，满脸摸不着头脑，看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头绪，努力思考着夏岚当初是怎么教她的…… 斯卡蒂想着，目光突然便定格在了它的一头，沉默着伸出纤手掀开了那里的保护盖子。 “呜……真是的……” 她有些脸红地吐了吐舌头，偷偷瞟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才继续使用起来。 眼前的世界果然不再是乱七八糟的五颜六色，而是变成了有明显区分的景象，这里的源石反应经由它的翻译与简化映入她的眼帘，大致上分为种颜色： 其一是蓝色的保护罩，它看上去没有任何破损之处。 其二是房屋之中各色的源石反应集中处，主要分布在地下，但是地上房屋的部分也有不少…… 斯卡蒂定睛看了一会儿，却是疑惑了起来，如果按照她的猜想的话，那着防护罩应该会有破损之类的，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很大可能……那人是个术师，这样才能不强攻就进入其中。 （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她并不知道这防护罩还是有种类区别的，而这种就属于高端的那种，在没有密钥的情况下只能通过破坏来强行进入。） 如是想着，斯卡蒂的面色更加沉重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想要对她下手就更容易了…… 她难以想象，如果昨天晚上没有察觉到这个异状的话，说不定毫无防备的她也会上套。 夏岚可是对她强调过的，这个世界上奇奇怪怪的法术多的是，哪怕是他那么厉害的一不小心都得中招得不明不白。 所以说，斯卡蒂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便打算强闯，不过得穿戴好护具之类的。 “只要速度够快就行了，五秒，不，三秒到达那里。” 她望了一眼远处堪堪露出一角的朝阳，接着又听了听周围（三百米以内）以及房子里的动静，确定这个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之中。 接着就又开始在箱里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出来了一把短剑，它上面刻画着大量的法术纹路，主要的效用是进行短暂的切开法术。 基本上是万能的，因为它的主体材料是源能超导体，能在一定程度上让法术内部短路而破坏法术…… 正经人谁舍得拿这么贵的东西来制作这种鸡肋的东西啊！ 斯卡蒂准备好这一切便准备开始强攻，她的目光在几处落脚点处划过，很快就计算好了大致的路径，准备出击。 …… 室内，卡特斯少女刚从迷离的梦境之中醒来，回忆起梦里的一切，本就满是火热余温的身躯似乎又有了反应。 她忍不住抱着身边的一个抱枕就兴奋地在床上扭动起来，突然就幻想着斯卡蒂从天而降，来到她身边…… “砰！咔擦——” 坚固的玻璃窗户在她眼前突然爆开，细碎的玻璃被窗户自带的法术凝固在一起，但是却完全无法阻挡冲进来的那个人影，只能变成了几团凝结的玻璃渣子。 斯卡蒂在半空中看着床上震住的少女，脑中也是一蒙，这种情况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那个术师敌人留下的一片惨状吗？ 卡特斯少女望着半空中突然飞进来的女人，大脑顿时是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与她对视了一瞬间的斯卡蒂也总算反应过来，在空中踏出几步便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在精致的木地板上踩出了成片的裂纹。 待到尖锐的玻璃落地声散尽的时候，斯卡蒂站在床尾，而卡斯特少女则浑身僵直地抱着抱枕，躺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斯卡蒂。 斯卡蒂一脸尴尬，眼前的现状让她明白了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事情，似乎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你好……”她硬着头皮招呼道。 而被震得头晕目眩的少女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梦寐以求的人，也是茫然的应道：“你好……” 在空气静默了几秒钟后，斯卡蒂总算是组织好了解释的语言：“那个，这个……这里有坏人吗？” 卡特斯少女愣了愣，在反应过来这是斯卡蒂的同时也推测出了不少事情——一定是与她昨晚的偷窥有关系了。 似乎是眼前的女人认为这里有所谓的“坏人”，是那个“他”在偷窥她。 “没有哦~”卡斯特少女做起来说道，嘴角却是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 斯卡蒂顶着对方意味深长的注视，脸皮上顿时多了一缕诱人的绯红，她错开对方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以为这里被一个……邪恶的人入侵了，所以就闯进来看看……你家的维修费用……我会补上的……” 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的少女来到她的近前，幽幽道：“那一定是你看错了吧，更何况……我家的防御那么完整。” 她说着，脑中顿时浮现了自己家的防御分布，不免对眼前的女人又多了几分……期望。 看着斯卡蒂无暇的侧脸，心中多了几分火热的少女顿时有些气血上涌，又满是压迫力地追问道：“你，赔得起吗，法术这方面的东西？” 斯卡蒂顿时就有些心慌了起来，她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也不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看眼前少女一副“问题很严重”的神色，顿时有些不确定道：“这……要赔多少？” “哼哼~” 明白斯卡蒂已经上钩的少女顿时心花怒放，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计算道：“嗯……谅在你是为了保护我的份上，一千万雷币（折合一千五百万龙门币）就够维修了，这些常驻法术可贵着呢。” 而犯了错的斯卡蒂浑身一颤，按照她每个月两万的雷币工资，再加上夏岚卡里的一千来万龙门币，也远远不够偿还这个价格。 而一直细腻地观察着斯卡蒂的少女自然是能明白她在想什么，为了攻略这人她可是做了相当多的准备，没想到这最合适的机会居然是送上门来的。 “当然，如果你的钱不够的话，那就不好了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在我家住下来，为我工作，只要一个月就可以了。” 她自有信心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所有的侵略，小说里的经验也是经验。 斯卡蒂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望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少女，那一副“奇怪”的神情看得她心里愈发没底了。 “应该没事的吧，如果她要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的话，我反抗就行了，看她应该是不会近身战斗的那种类型，而且……” 斯卡蒂脑中迅速地思考着现状，现在她不在理，那自然是得放低姿态，可是自由被束缚是同样她难以忍受的，毕竟她还要救夏岚呢，更何况现在已经初步想好了去处。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刚刚别在腰间的短剑——万物破魔之刃，哗地一下就把它抽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自以为掌握了现状的少女顿时一惊，看着斯卡蒂手上拿着的那把短剑便心跳漏了半拍，地跳起来道：“你，你想做什么？！我的……我的法术可是不长眼的！” 她说着便一边看着斯卡蒂，一边悄悄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块精致的施术单元，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斯卡蒂一愣，这才意识道自己动作的不妥，赶紧弱弱地解释道：“我这个是法术器材，你看看能值多少钱……” 她捏着剑脊，把剑柄递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见她一副不似要攻击的样子，将信将疑地熄灭了手里的火球，接过斯卡蒂递过来的短剑。 “这能是什么好东西，纹路这么简单……” 她念叨着，但是当真正运用法术探测的时候却愣住了，满眼震撼地猛然抬起头望向斯卡蒂，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斯卡蒂歪了歪头，疑惑于眼前少女剧烈的反应，在她耳中，少女的心跳频率至少高了五分之一。 她无法理解，毕竟夏岚给她的时候都是随随便便的，她还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东西而已，甚至还准备好了多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来顶债…… 终于，眼前的少女回过神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斯卡蒂，似乎想要从她无辜的脸上找出些什么，但终归还是没能看出些东西来，只有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蛋。 “呼……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装的，但是就这样吧，你走吧，这东西已经够赔偿了。” 少女的话让斯卡蒂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她难以置信道：“真的？” “嗯。”少女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这把足有五六千克重的厚实短剑，沉默了。 她此刻总算明白，眼前的佳人不是她该触碰的。 “那个她所等待的人，究竟是谁？！”她在心中如是自问道，不甘的感觉在上涌。 咬了咬嘴唇，她起身就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应道：“我送你出去。” 斯卡蒂愣了愣，奇怪于对方突然就冷落下来的态度，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就跟出去了。 走出某取向奇怪的淑女的卧室，穿过豪华的大厅，开启完好如初的栅栏铁门，少女便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斯卡蒂有些脸红地地点了点头：“嗯，我会记住的，谢谢你的宽容。” 少女听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带着几分落寞的背影。 斯卡蒂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离去，最终还是挠了挠头也离去。 这少女实在是太怪了。 但就在斯卡蒂上车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来这里的初衷 ——如果那个所谓的“男人”并不存在的话，那偷看她，给她画画的人，就应该是这个少女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回想起了以前半夜从幽灵鲨的房间里逃离的某件事情…… 第二十二章 蔓德拉(角色注释在最后) 夏岚又一次从沉眠之中复苏，借助自己的法术将意志从灵魂体之中独立出来。 虽然已经有过不少经验了，但是这种突然就变得“飘飘然”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格外新鲜，对这种能力的体悟更加深沉起来。 从这几次的感悟之中可以得出，它的运作似乎并非基于源能，与这一方天地的基础大不相同，这也是塞壬无法察觉的缘故。 而墨堇的天赋法术也是得动用源能的，即使是非常微弱，但有终归是有的。 从这一点上来讲……夏岚的本质的确与这个世界不相符，或许是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缘故，现在的他……即使是灵魂没有与源能相结合，也能动用法术。 “还得谢谢塞壬啊，不然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发掘我的天赋……”夏岚飘在正开车的塞壬身边，感慨着这一切。 “富贵险中求，说得还真不错。” 他的视角望向远方，那是一片似是无边无际的荒野，他们现在正是位于维多利亚东部的一片巨大的荒野之中，这里没有信号，没有城镇，只有沙砾与干裂的土地。 或许偶尔有绿洲？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已经接近这趟旅途的终点——维多利亚的首都，即【伦蒂尼姆】。 塞壬打算进入那里的术师最高学府，维多利亚皇家术师学院，获取那里人类千年积累的宝贵知识财富。 夏岚看了眼车载信号系统，这片区域已经能接收到少量的信号了，这正是靠近一个国度繁华地带的预兆。 维多利亚的信号覆盖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四十七，而弱信号区也有百分之十左右，总信号覆盖区远大于人类的居住区，而且所有的聚居地之间都有信号链接着。 从这方面就能看出一个国度的强大，即使是夏岚前世的时候，那个工业极度发达、信号建设门槛极低的世界，信号覆盖程度远比这里低的也比比皆是。 这片世界的信号建设难度要比地球高得多，不仅有法术方面的高难问题，还有天灾防控方面的，或许还会有混乱恐怖分子炸毁信号站的事件。 比如说，塞壬身边浮着的手机上就写了一起信号站被攻击的事件，内容应该是一天前路经某处信号区时更新的。 大概内容也就这样，那个信号站被炸了，然后当晚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就被攻陷了，里面储存的一些武器装备都不见了，而那一支部队就像是鬼魂一般从未露出行踪。 至于后续如何还得等到下个信号区域更新了，不过夏岚估计那一伙人不简单，可能抓不到…… 毕竟泰拉大陆的人均智力水平还是可以的，真的傻的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能存活着的大都已经有所实力。 就比如说……在某个荒漠之中的一处彻底无法无天的黑市，那也是夏岚早就决意要彻底灭杀的害虫。 …… 时间缓缓过去，就在夏岚打算继续睡觉的时候，塞壬平静的目光却是从手机上的某条资讯上挪开了，望向了车子的前方。 祂的注意力被前方的某处吸引过去了。 夏岚精神也为之一振，但是望去时却发现那“情况”似乎是超越了自己的视野边界，也就是说在三四百米外。 渐渐的，车子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人的身影也出现在的夏岚的视野之中。 “蔓德拉！？” 他震惊地望着路上那浑身都是干涸伤口的少女，她背着一个粗糙的背包，身上披着一件勉强可以遮掩“肌肤”的衣服，光着脚在这荒漠之中徒步前行。 她瘦弱得仿佛要死去，但依旧在前行。 而那依旧能算是完好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空洞无光的眸子。 她见到了塞壬的车，却是始终无动于衷，任凭祂把车停在了身边，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喂，女孩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祂开口问道。 副驾驶被祂吵醒的墨堇也探出了头，看到这“姐姐”的惨状时却是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蔓德拉并未回答，只是麻木地绕过车子，以无光的眸子看了一眼手上的计时器就继续向前走去。 但塞壬的兴趣并未有多少熄灭，因为祂看到了少女身上的一种特质，如此强烈的情感即使是祂也少有见到。 那就像是在一口封闭的高压锅之中，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总有一天它会撑破，或许是自己炸得粉碎，但更有可能的是会毁灭周围的一切。 所以，祂在夏岚复杂的目光之中走下车，一手便抓住了少女脖颈上那个粗厚的项圈，拆散了那上面的一个内部爆破法术。 项圈底下是已经数次磨破但又愈合的“皮肤”。 蔓德拉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她的身子似是挣扎一般地晃了晃，但却又无力挣脱塞壬已经蔓延她全身的力量。 塞壬原本仅仅是“感兴趣”的目光之中又多了点其他的东西，那是一种名为惊讶的情绪。 这个少女……已经数次流产了，几乎完全丧失生育能力，或许经过长时间的营养补充还能有一点恢复的可能性，但如果按照现在这个状况下去，可能好不了了。 祂并非是单独在意这个少女，而是在意所有的人类的生育能力，毕竟这种东西能产出祂们永远无法制造的“灵魂”，在祂的价值观之中算是一种相当重要的东西。 就好比是……要能长肉的食材才能算是食材。 而在那生育力之外的，还有其他的方面，诸如骨质疏松、用药过度等等，她的身体里堆积了相当多的药物。 其中有快速刺激身体恢复的“治疗”药剂，也有加强精神中枢活性的精神药剂，还有各种加强身体敏感性的药物，更有很多用来治疗细菌感染的抗生素。 现在的她虽然弱不禁风，但并非是在死亡的边缘。 虽然类似的塞壬见过不少了，但是这么惨还活着的的确是难能可贵。 不过说，塞壬探测了一下这个少女的行走方向，又计算了一下她背包之中储藏的各种食物、药剂等资源，发现只要合理利用应该还能能走出三到五天。 到那时她应该就能见到那项圈上的名字的主人了。 一边的夏岚自然也是借助着感知能力和自我解答的能力模糊地得知了她的状况，不免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虽然前世看过她的相关剧情，但也没想到她能这么惨，也难怪后期的她在解放了武力之后会那么招人厌。 “女孩儿，你又要去哪里？”塞壬又一次开口问道。 一边满脸揪心的墨堇也是出声道：“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前辈会帮助你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塞壬会不会那么做。 蔓德拉的眼珠子总算是动了动，她缓缓地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试着掰开那几根捏在崭新项圈上的手指。 塞壬自然是松开手，等待着她的回答。 “前面，五十公里外，那里有主人留下的窝。” 她的声音细弱蚊声，平静而又空洞。 不过在那之下的，亦有怒火，亦有仇恨，只是它们被这身体的苦痛埋没了罢了。 “我送你过去，如何？”塞壬继续问道，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在这干涸的陆地上，祂的“视野”小的可怜，强大的灵魂似是被这土地拘束在了原地。 而在那汪洋却是连让祂彻底舒展开精神体都不够。 至于那天穹？ 不，那只是囚笼罢了。 这是自一开始就存在的“设定”，摆脱这种“设定”也是祂的最终目的之一。 满身伤痕的蔓德拉却是摇了摇头：“我只能走着去，身上的记录仪会记住我的一切。” “包括生死。” 说道“生死”的时候，她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肉眼难以看见的光芒。 倘若是夏岚来解释的话，那就是渴望死亡的同时又渴望活下去的复杂状态。 现在仍然是“活下去”居多。 未来也会是如此。 既然知道未来她可能会向着何种方向发展，那夏岚自然是希望能在此刻就做出改变。 无论是拯救，抑或者是……杀死。 所以，他操纵着自己的灵魂，念叨了一句：“蔓德拉……” 塞壬的精神瞬间便降临在这片小小的世界之外，精神世界的轰鸣知音许久才散去。 外界，塞壬愣了愣便试探着向少女问道：“名字，你的名字？” “蔓，德，拉。”她应道，却是没有什么疑惑的情感，就像是被询问的货物一般。 祂顿时便露出了浓重的感兴趣的目光，直接就决定这一趟浑水一定要蹭了，既然这少女与夏岚有所关联，那一定得仔细研究。 “跟我走，我会看情况为你做些事情，你在那里有什么不能割舍的事物吗？”塞壬开口问道，把手覆上了她沾满沙土的头发上。 “醒神咒。” 伴随着一句炎国语落下，祂的掌心便释放出了阵阵氤氲的绿色光芒，透入麻木的少女的心神。 这是炎国修士的一个法术，比起夏岚的【清心】可高明的多。 它能在激活一个人情感、记忆的同时保持其理性，总体的效果好上太多太多，而且施术上面比起那粗暴的方块好看得多。 蔓德拉浑身打了个哆嗦，空洞无光的眼睛瞬间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活跃起来，惊讶地望了望塞壬又看了看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分外新奇，她甚至还能记起自己在很多年前也拥有这些情感。 所以，她干脆甚至是有些残忍地应道：“我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请……救救我，杀死那些人吧。” 那后天被刻入骨髓的奴性在这法术之下仿若泥土铸就的一般，瞬间便被完全冲跨。 当然，倘若蔓德拉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个奴隶的话，那塞壬就没办法了，这个法术只能扭转后天被扭曲的的精神。 “那么，就去看看吧。”塞壬开口应道，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满身血污的少女问道：“您，不嫌弃我的污浊吗？” 塞壬无言地笑了笑，就连副驾驶上的墨堇也是露出了古怪的目光，没有回答她便转过身去。 蔓德拉疑惑了一下，见塞壬并未回答自己，只得有些费力的爬上了这对自己来说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座椅”。 “似乎也就那样。”这是她脑海里蹦出的念头。 “放脚的空间有点小，好像躺不下。”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原来在车里坐着的视角是这样的吗？”这是她的第三个念头。 …… 一小时后，塞壬远远地便望见了那里荒地上树立的一根信号发射器，那应该就是蔓德拉身上定位装置的指示地点了。 祂缓缓将车停在了百来米外，自己则下车向前走去，另外两名少女自然是下车跟着祂往前走去，不过这回是墨堇搀扶着没缓过来的蔓德拉。 她下身的情况不太适合她坐着，但是她依旧听从着塞壬，遵循着“人”的礼仪，一路忍着，坐着。 塞壬来到了那根信号杆下面，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车辆，后备箱被独立成了一个笼子，而驾驶座上正有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 是个德拉克，维多利亚的常见种族，不过就血缘上似乎比起普通人类更高一等？ 不过就灵魂的味道是差不多的，甚至就初步看来好像还比不上源石技艺适应性偏好的蔓德拉。 “滴滴！”车里的提示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他，让他有些不满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塞壬吓了他一跳，而就当他要掏出某个防护或者是攻击的器具的时候，看见了男人身后缓缓走来的蔓德拉。 “这是谁？”塞壬挥手便把车门拆了下来，让车里的男人如临大敌。 “我家主——呜呜呜……”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后半段的狠话变为了无意义的呜咽。 蔓德拉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道：“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并非是主人。” 塞壬点了点头便解除了他嘴巴上的封印。 那德拉克在发觉自己能说话之后立马就指着蔓德拉骂道：“你！你个**还敢从外面找人！” 他的手掉了下来。 就当他要惊慌地嚎叫的时候，他的头掉了下来。 “墨堇，施术。”塞壬直接说道，显然是没有耐心搞这些事情了。 这个家伙完全就是一条白饭养出来的东西。 一边扶着蔓德拉的少女有些唏嘘地伸出手开始施术，对着塞壬刚刚剥离出来的那个灵魂就创造了一个世界，迅速翻阅起来。 五分钟后，她将从中得到的信息一股脑地传给的塞壬，自己则有些苦恼与恶心地开始淡化它们的影响。 有一说一，她也没见过这么脏乱的东西，这就像是被捣烂的瘤兽脑子一样，在没有价值的同时也混乱无比。 哦，瘤兽脑子还挺补的来着？ 塞壬随意地把这个无用的灵魂扔进了自己的食材库里，丰富了一下有关“做狗”的知识，这对来者不拒的祂可谓是收获颇丰。 还挺稀有哈。 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后情况之后塞壬却是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在人类之中的确算是惨的少女必定与夏岚没有任何关联，她不可能会接触到夏岚这种人。 可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夏岚会对她产生反应？ 祂无法理解，但终归是要失去兴趣了，既然无法查明这个问题，那就不要去管了，反正不会影响祂的道路。 “你自己找个去处吧。”祂开口说道。 一边的墨堇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苦涩，而蔓德拉则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满是困惑的她出声问道：“为什么？前辈。” 或许有不甘，但更多的恐怕是无可奈何吧，她自然是知道那所谓的贵族在维多利亚的权势有多大。 塞壬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解释道：“你并不值得我出手，哪怕是算上你那潜在的天赋。” “至少现在的你不够。” 蔓德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走吧，墨堇。”祂说完便向着车的方向走去。 墨堇神色复杂地看了几眼蔓德拉，终于也只能小步追上塞壬，浑身没劲地耷拉着脑袋。 “谢谢你。”蔓德拉望着两人的背影，轻声呢喃道。 待到车子开远之后，她才拽下车里的男人，在车子内翻找起来。 褪去破碎的衣衫，擦净身上的血污，清理体内的残渣，抹上熟悉的药剂，换上整洁的衣物…… 仿佛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 未来是否会被改变？ 不得而知。 ps：蔓德拉出自主线第九章（也就是最新章），是维多利亚一个名为“深池”（亦称鬼魂部队）的组织的中高层之一，这个组织的主要目的似乎是为了解放一个族群（塔拉人），以暴力激进手段革新维多利亚。 但就目前放出来的剧情来看，他们的手段与暴徒无异，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更加充实的描述。 蔓德拉在游戏主线之中时（大概是我写到的现在的三年后）是一个挺讨人厌的角色，行径、语言恶劣，渴望地位与力量… 不过与之对应的，她的过去应该是相当惨，虽然剧情里只提到了只言片语，只表示她出身低贱，终极目的之一是为了向那些所谓的贵族们复仇。 这里我写出来的是瞎想的！！！会不会被游戏后面的剧情背刺就不知道了，祈祷吧。 她的源石技艺是操纵岩石，而且强度不低，我的假想是随手就能搓出三四米高的石柱，而全力以赴能操纵百米范围内的岩石，不过剧情里也没厉害到离谱，还请不要拿主角这种后天改造出来的变态来比较。 第二十三章 抵达伦蒂尼姆 “叮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塞壬和墨堇的手机上同时蹦出了一条短消息，而标题正是： 【伦蒂尼姆文旅欢迎您！】 而内容上并没有太细致的，大概有用的就只有一个群号，说是什么“鹅厂”的一个帐号，能用来获取相当多有用的本地推送，号码是：，塞壬觉得没什么用就没加，不过不排除里面会有祂感兴趣的内容。 他们现在已经正式来到了伦蒂尼姆的所属区域内，这座城市的光影已经浮现在了天与地的交际之处，将那个方向的夜幕照得仿若白日一般。 它的的人口总量超过三百万，面积也是龙门的数倍，哪怕是比起前世的一线大城市也分毫不差，并且因为移动城市的架构，壮观程度远非地球的都市所能比拟的。 “要到了啊。”塞壬的眼睛望着那个方向，露出了少有的期待之色。 即使是日常睡觉的夏岚也心有所感，将自己的意识脱离了出来，看向塞壬手机上的那条短消息，同样是满心期待。 按照在这段时间里偷听到的信息，塞壬多半会作为老师的身份来加入大学，而那时候正是他偷学法术的好时机。 虽然现在尚未找到解决自己困境的方法，但他依旧是十分积极好学，有这种免费上霍格沃茨（不是），而且还有超级大佬带飞的机会谁会不想要呢？ 而且……他说不定也能从中找到摆脱自身困境的方法，夺走塞壬的力量与知识，从此一飞冲天，从此举世无敌…… “嘿嘿~” 他没忍住就笑出了声，顿时就吓了自己一跳，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正是处于“概念”之中，松了口气。 “不过说，以后恐怕就睡不了懒觉喽~”他如是长叹道。 “还有一年半，一年半啊……博士应该就要醒来了，希望我的所作所为不会对这个世界的未来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吧。” 他虽自诩为“拯救这个世界”，但却始终有着负罪感，因为或许会有那些本未死去的人因为自己导致的蝴蝶效应而在此死去。 锡兰那时候便是如此，未来或许会有更多如此的事情。 他的念头落下，接着便又陷入了沉眠之中。 …… 等到再次被外界触动之时，塞壬已经来到了伦蒂尼姆的外围，正在做入城手续。 在这段时间里，夏岚的意识便离开了塞壬这边，在周围晃荡了起来，假象自己是有身体的，能穿越任何物质，还挺快乐。 绝对没做什么绅士的事情。 这个进城口是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区域，，总共有一百多台升大型降机，只要办理好车子的凭证就能直接把车开上城市，和龙门那方面差不多，不够总体上会贵一点。 不过，就在夏岚羡慕的目光之中，塞壬掏出了祂的凭证，淡淡道：“这是我的术师凭证，按照你们的规定，免费。” 门口的大叔心中陡然一惊，但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他并未失措，接过塞壬递过来的小本本就开始查证上面的信息。 夏岚瞬移到了他身边，探出脑袋就围观起来。 一道金光乍现，大叔终端上的网站很快就给出了确定的答复，而且显示的标识还是个相当炫酷的金色图标。 “哇哦~”他叹了一声。 大叔对比了一下网站上塞壬的头像，并且看了一下上面的其他的关于这两位旅人的信息，很快就点了点头向塞壬致意道：“好了，先生。” 塞壬接过他递过来的小本本，一挥手便把它送回车里放好，向墨堇招呼道：“开车，我们走。” 现在正是墨堇在开着车。 大叔看了一眼年龄上显然不太对的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没管这件事情，打开了这里的闸门。 塞壬走进了宽敞的货运电梯，而后边已经开车开得很溜的墨堇也开了进来，停到祂身边。 “那个，前辈，我们是先留宿一晚还是先去那个大学那里？”她问道。 祂却是有些出神地应道：“出去逛逛，看看这座城市的风景。” 墨堇下意识地歪了歪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好久才有些古怪道：“您怎么突然想看风景了，不是一直是正事要紧吗？” 虽然这么反问，但她心里是相当欣喜的，总算能有活着的实感了。 “我想，仅此而已。”塞壬应道，却是什么解释都没有。 但祂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曾经的逻辑已经出现了转变，现在又向着那所谓的“人类”靠近了一步。 “不是坏事，我需要感受，所谓人类的世界是如何的。”祂没头没尾地说道。 墨堇嘟了嘟嘴，一脸不爽的同时心里也乐开了花，因为这代表着塞壬的“心理”发生了新的转变，绝对有利于全人类。 “或许有一天，您会变得更像是人类吧……我是指人类优秀的那些面，不是不好的……”她祝愿道。 不过说着，她自己却是有些没底了，毕竟真要让塞壬“学坏了”，那她恐怕得是全人类的罪人了。 祂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就已经摆脱了所谓的“毁灭人类”的宿命，从根本的行事目的上就已经不同于其他的海怪神明。 “咯嗒，轰——”身下的平台传来巨大的机械运转声，两人立刻就感受了了上升的压力。 夏岚依旧在周围晃来晃去，随意地就穿过了墙壁，来到了另一个正在下降的平台边上，随意地晃荡之时，目光却是猛然定住了。 在那某辆车的后座上，透过那半透明的玻璃窗，有一个少女正靠窗坐着，她以粗布掩着面颊，但是那旺盛的金色短马尾却依旧是她身上最鲜明的标识。 似是心有所感还是恰恰的巧合，她向着夏岚这边望了一眼，眼皮低垂，一双金色的眸子中满是离别的悲伤。 她在望了片刻之后便又一次转过了头，垂下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推进之王，维娜……”夏岚喃喃道。 他并没有选择借着自己的能力靠近，而是在远远地望了一番，顺其自然地离去，待到回过神来之时塞壬已经来到了移动城市的地表上，而她也已经抵达了夏岚视野的边界。 “她应该是要去罗德岛了吧。”夏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带着几分惆怅。 他也想要去，倘若没有塞壬的阻碍的话，也许会在这个时候选在跟上去。 不过……倘若没有塞壬，现在的他多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是祂引导着他开启了精神的世界，是祂的无数次试验才造就了那强大的操纵源能的能力，即使是现在被剥离了，那力量依旧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夏岚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古怪了起来，这么说来，如果他将来想要活下去并且获得自由的话，那恐怕得弑师证道了。 塞壬的确能算得上是他的老师，即使祂并未主动教过夏岚什么东西。 “墨堇，我们去找能落脚的地方。”塞壬说着就走上车，坐在副驾驶上耍起手机来。 “是，前辈！”斗志昂扬的墨堇应道。 她新奇地望着两边的街道，按照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信息，这个入口这里算是高新区域，建筑风格大都是高楼大厦，里面穿插着少量的低矮建筑。 商业街，美食街……等等，这里应有尽有，与这强烈现代化建筑相对应的，这里缺少了几分风土人情的味道。 如果想要真正体会维多利亚的古老风情的话，那还得去这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着古老但又带着现代气息的高塔、教堂、城堡…… 这里更偏向于商业活动，而那边更偏向于生活。 几所大学的位置在伦蒂尼姆的核心城之中，那里还有着庞大的军营、兵工厂、实验基地等，可谓是真正集成了一个文明的精粹。 至于皇宫之类的行政机构也在那里，在那个真正的核心区域之中。 整个核心城大概是一个半径五公里的圆形，至于地下的厚度就是机密了，但肯定不少于一百米。 “我们去哪里？”墨堇停在了红绿灯前，转头问道。 而一边好像完全不在意的塞壬总算是抬起头，随便地看了一圈周围的高楼大厦，又望向远方高出外环区域一整圈的核心城，很快便道：“到核心城外围的地方，找个好点的酒店住下。” 祂说完就像是不负责任的家长一般，继续刷起手机来。 这时红绿灯也变成了绿色，墨堇驶入主干道便在车流中向着那个可能的方向开去。 偶有注意到开车的少女的路人，不免都露出了意外之色，等到看到“玩手机”（其实是在看某术师论文）的塞壬，这意外又变成了强烈的谴责： “怎么当家长的啊！” …… 塞壬自然是对于这样的论调无所谓，但是为了防止被交警拦下来，他还是道：“墨堇，等下找个偏僻点的地方，转化成另一个你，你这个外表不太适合。” 她愣了愣，不禁在内心有些委屈地吐槽道：“你也知道啊，我腿都几乎够不到油门和刹车，座椅已经调到最前面了还是有点费劲儿……” 不过“任劳任怨”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考虑着去个什么地方。” 半小时后，她总算是开车来到一处不再是高楼大厦的地方，考虑了一下便来到了一处小型停车场上，停了下来。 她望了一圈周围，虽然看上去空旷无人，但还是道：“那个，前辈，能用法术遮一下吗，我去后面的座位上。” 虽然后座的车窗有大半不透明的贴膜，但是还是有被前面看到的风险。 塞壬头也没抬，仅仅是挥了挥手，车里的空气瞬间便安静得令人恐慌，外边车流、人声、光线瞬间便消失不见。 车里的灯光系统瞬间便开始调整起来，让车里重新恢复了明亮。 墨堇看了看那漆黑如墨的一层护罩，很快就爬向后座之中。 “呼——你在吗？” 【我在，一直都在呢，有一说一在这里呆着也挺好的，不过就是总感觉你有些不争气。】 “呜……接下来就拜托你啦，另一个我。” 【嗯，知道了，这些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可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你”啊。】 两人对话完毕，墨堇便放开了权限，将自己的意识沉向另一个世界之中。 仿若镜面的世界一般，另一个成熟的墨堇向着她飘来，又掠过她前往外边的那个世界。 外界，墨堇醒来，看了看拥有实感的身体，长长叹了口气：“唉，真是麻烦。” 她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就养成了宅女的习性，一时间要自己动了还不太适应了。 墨堇看了会儿自己便开始舒展自己的身躯。 血肉开始飞速增长，身材变得更为纤长，丰满的部位也开始迅速增大，而原本清新可爱、带着几分婴儿肥的面庞也开始变得成熟起来，向着诱人的方向发展。 她的一头黑发也迅速地生长，甚至颜色也变得更加乌黑沉亮，原本仅仅在发丝间露出两个小小突起的角也迅速地生长起来，变成了一对猩红的长长尖角，并行指向上方。 而身上的衣服也随着身材的舒展变形起来，不光有黑色的毛衣与短裤作为内衬，最外面还有一件火红色的及膝长外套，一颗一颗晶莹的水晶扣子浮现在她的衣服上，而下身是黑色长筒袜以及皮靴。 甚至就连胸口的项链以及衣服上的链子都不差。 待到完成了这衣服的配置，那活化的血肉才开始褪去，衣服上的液体与临时薄膜也被它们完全回收。 可爱的少女在一分钟之内便完全变成了一个知性的成熟御姐，对人类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她简单地舒展了一番自己刚刚长成的筋骨，浑身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劈里啪啦声。 “嗯~”她长长地喘息了一声，总算是从这酸爽之中缓过神来。 坐在前面的塞壬和她对视了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却道：“看来得先去吃晚饭了，不然你可能会顶不住。 墨堇交织舒展的手微微一顿，正要询问之时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与饥饿。 “你这一身衣服弄得有些过了，比起原来的两倍都多，加上之前并没有刻意积攒多少物质存货，所以现在的你已经是处于物质匮乏的状态。” “这……”她难受地吟叹了一声，浑身的力量都被这虚弱感夺取了，只得躺在后座上后悔起来。 塞壬摇了摇头便起身来到驾驶座上，顺便撤去了车外的黑色法术屏障。 祂刚刚虽然一直在看论文，但是始终未放下对外界的观察，刚才的确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不过是五百米内的，更远的就不确定了。 “等下带着现在的你到官方那里去登记一下，未来恐怕得是你来做我的助手了。” 祂作为顶阶术师是拥有直接做身份的权利的。 “嗯？”她疑惑道：“为什么，另一个我不行吗？” “年龄不够，至少要十五岁才有资格做，这方面即使是我的权利也不行，这是我刚刚了解到的。” “啊——~怎么会这样——”后座的墨堇长长地哀叹了一声，看来自己“出来玩玩就回去”的计划泡汤了。 而在镜面另一侧的墨堇不免笑出了声，突然就感觉自己的人生晴朗了。 要知道，塞壬之前可是让她开了好几天的车，想吃什么菜就往她脑子里塞一堆做法，与人交流也全是她靠着可爱的外表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真可谓是虐待童工，怎么压榨都不过分！ 甚至于在塞壬的价值观之中就该如此！ 第二十四章 前方高能 塞壬开着车在这片区域之中缓缓地转起来，祂并未特地去找那些食品店，而是打算先看看风景。 而后排已经彻底被虚弱感埋没的墨堇只能无力地让自己的身体随着车子晃来晃去，时不时难受地哼哧两声。 “能不能，别瞎转了啊，我都要饿死啦～”她几乎是以鼻子在说话，嘴唇都动不起来了。 在身子连续四次往同一个方向晃动了之后，她总算是意识到塞壬正在打圈，但却是无力吐槽了。 塞壬自然不会听她的，依旧我行我素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广场，雕像，喷泉…… 河流，小桥，围栏…… 待到再无新奇之物出现之时祂总算是开始顺着空气里淡淡的气味开去。 “酒，喝吗？找到一家似乎有酒肉的餐厅。”祂出声问道。 后座没精打采的墨堇顿时眼前一亮，挣扎着爬到祂身边道：“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 塞壬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开去，内心也有着淡淡的期待，现在的祂对人类世界的诸多生活与精神层次的事物充满着好奇，这与过去只求“有用”的想法大相径庭。 过去的祂从未有过品尝酒的冲动，仅仅是取一定的量用以分析成分，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酒”的构成。 但塞壬现在却有了点“多余”想法——试着以人类的身躯去切切实实地“品味”那些东西，这应该会有别样的体验。 …… 一小时后，塞壬面无表情地刷了三千多龙门币，扛着烂醉的墨堇从夜店里走了出来，在满头大汗的营业员的目送之下走入夜幕之中。 “我……嗝儿~我还能喝……嘿嘿……”祂肩膀上的女人时而晃动几下，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言语声。 待到她对着祂一阵扒拉的时候，祂总算是把她塞进了车子的后座，长叹了一口气。 即使是莫的感情的祂也感到了头疼，比起那个非常听话的墨堇来说，这个墨堇真的是要放肆很多很多，虽然办事效率可能也会高上一点，但祂还是觉得那一个好。 某正在疯狂地呼唤另一个人格的墨堇打了个寒战。 “你醒醒啊，求求你了啊啊啊啊！！！” “我……啊？你说什么呢……我真没醉……” 塞壬看了一会儿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墨堇，叹了口气便上车，开始寻找住处，在这灯火已经开始稀疏的都市之中。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要不是祂额外出了近千龙门币，那店家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关门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去兑换一下钱币，不然在这个国家会有点麻烦。”祂想着便驶向另一个方向。 那吃饭的店家在收祂龙门币的时候表情还挺怪的，显然是用起来不太习惯。 虽说现在基本上世界各地都有统一用的龙门币，但是就普通生意还是得用当地货币的， 这方面虽说是有数字货币，但是龙门币和维多利亚币并不能直接互换，必须得到当地的银行进行兑换，这也算是对经济的一种调控吧。 片刻，塞壬开车来到了一处银行分行的门口，这里依旧灯火通明，还有着几个值班人员正在看着。 塞壬看了一眼外边的自助操作机器，想了想还是下车向着楼内走去。 片刻，给自己弄了一百万维多利亚币（相当于一千万龙门币）的塞壬走了出来，打开车门却见醉醺醺的墨堇把身子从两个座椅中间探了出来，正柔情脉脉地看着祂。 ——目光含着水波，脸颊带着潮红，发丝散乱，那厚实的外套也被扔在了一边。 祂顿了顿，非常干脆地就施术把她推回了后座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在柔软的座椅上弹了两下，然后才七荤八素地“睡”了过去。 “还真是麻烦，早知道当初就不这么复原人类了。”祂低语道。 哪怕是没有斯卡蒂那“百毒不侵”的极致生物学设计，祂依旧能做到把人类改造成【百毒不侵·伪】。 当然，那些能直接造成蛋白质变性的物质，多了也顶不住，想要维持“人形”的话基本的化学规律还是得遵守的。 不然那就叫海怪了。 解决这一切，祂便向着刚才路上看到的一处大型酒店驶去，它在核心城之外，临近一处风景美丽的湖泊，算是相当高档。 这一路上祂自然是没有放过看风景的好时光，人类世界的造物依旧充斥着祂似乎才触摸到的“美”。 灯火通明的巨大桥梁，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巨大钟塔，还有带着氤氲法术光雾的神圣教堂……不过最耀眼的还是那核心城最高处的那里： 那座半空中浑身笼罩着迷离之光的高塔。 据说那里有着维多利亚兴起的终极奥秘，是这里能成为法术圣地的根本源点…… 在不知不觉之间，塞壬把车停在了酒店的门口，登记了一下身份证号便开进了这里的地下停车场。 片刻，祂拎着一箱衣物、扛着刚穿好衣服的墨堇便走到了服务台前，非常干脆利落地开了一间房。 至于那服务员倒是为昏睡着的墨堇多看了祂两眼，带着魔族女人的男人虽然不多见，但是能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的还真算是稀有。 塞壬选的是二十一楼的一间套房，这已经是空着的最高层了，价格自然不是问题，祂更想要的是多看看这里的风景。 刷卡，开门，塞壬一把便把墨堇扔在了大床上，摔把昏睡着的她摔得醒了过来，发出了一阵晕乎乎的吟叫声。 “你，能不能对人家轻点啊~呼呼呼……”她在叫唤了几声之后便又一次睡了过去。 她喝了足足对普通魔族来说致死量的酒，全凭塞壬优化过的体质才撑过来。 不过相反的，其实没有这个强化……她也撑不到喝那么多的时候，估计到一半就倒地不起了。 这方面她几乎完全没有概念，完全就是一头猛喝，纯当饮料了。 祂并没有多管她，只是看了两眼确认明天早上不会有问题就来到了光洁的落地窗前，随意地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俯瞰着外面的世界，身为“非人”的祂看着这片人类铸就的钢铁与砖石的丛林，深深地被吸引了。 各色的载具在穿行，各色的行人走过祂的眼前，各色的建筑体现着不同的设计之美…… 情感。 祂思索起这是一种该如何定义的东西，以祂过往的思维来看，这是一种高度影响效率的事物，在祂的实验之中，被剥离情感的人的效率比正常的人类高上很多很多。 但最后的最后，依旧是那拥有情感的人活了下来。 而在祂另外的研究之中，祂发觉万物都有着情感，哪怕是再渺小的生物，只要有着灵魂，哪怕是不成型的迷蒙的灵魂，也有着情感。 但是祂，祂们没有。 仿佛被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所谓的“残次品”，与此方天地所不合。 “到底是为什么呢？”祂低声自语道，望向了身后软趴趴睡着的墨堇。 是她赋予了自己除了“探索欲”之外的真实的情感，即使那是为了让她自己活下去。 过去的祂不会疑惑，不会遇到现在的困境。 ——遇到问题就能毫不犹豫地去探索，缺少素材就能毫不犹豫地去掠夺，不会有迟疑，不会有困惑。 只有反反复复的不断求索。 但即使是这求索，也没有任何目的，仿佛……只是祂庞大灵魂上一个不必消去的肿瘤罢了。 另外的海怪神明无法理解祂，祂们甚至没有模仿人类情感的想法，唯一至高无上的目标便是毁灭阿戈尔，占领这一方绚丽多彩的世界。 甚至祂们的交流仅仅是基于那源自本能的相同。 但现在，祂们不同了，即使另外的海怪们依旧认可祂，即使祂的海嗣们依旧侍奉祂为主人。 即使是……祂们都拥有着无边无际强大的灵魂。 “那个，塞壬前辈？”墨堇的声音自祂身后传来，带着些许迷糊与酥软。 祂从落地窗上望见身材变小了的她，没有答话。 虽然在变回来后身体上依旧晕头转向，但是本质上灵魂强大得多的她此刻总算能勉强维持清醒，但被酒精麻痹的感知却无法察觉塞壬那名为“迷茫”的表情。 墨堇见塞壬没有回应，内心颇感奇怪，按照之前的了解，祂应该会有所作为才对。 “灵魂的本质该是什么呢？”祂突然开口问道。 坐在一堆没有变回来的衣服中间的墨堇愣了愣，见塞壬似乎是对自己说的，这才迟疑着应道：“就是一种实在的东西吧？那还能是什么……总不是什么虚无的东西吧。” “哈……”祂听着，突然浅浅地笑了一声，应道：“也是。” “我终归是物质的存在啊，那就必定能找到那所谓的‘真理’，看到我，我们的源头。” 从这一刻起，祂似乎有了真正的探索世界的动力——抵达“根源”。 抵达这世界的底层，抵达万物的尽头。 有着无尽寿命以及能力的祂终有一天能做到这些吧。 ……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夏岚看着塞壬，他模糊地看见了祂的想法，心情却愈发复杂了起来——现在的祂，排除了力量的那一部分，几乎和人类差不多了。 那么……他便无法再以审视怪物的目光看祂了。 他也明白，从这一刻起，塞壬的前路便会不断蔓延，或许直到自己消亡之时也不会停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便升起了“祂才是主角”的感觉，这让本就尚未找到自救之法的他心中升起了几分无力。 “但……即使是主角，我也要杀掉。”他在心底如是自语道。 “我可是穿越者，是所谓的异度天灾，是命运的破坏者啊……” 他的目光回归灵魂所在的世界之中，望着那漫天星辰，望见了那一颗名为“故乡”的星辰，却是愣住了。 他之前从未意识到，它是“活动”的，那上面的画面在不断运动着。 如果是记忆的话，那应该是静止的才对…… 这么想着，他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而那天赋法术似乎也在不断告诉着他什么他尚未意识到之物。 所以，他动了起来。 完全不顾塞壬瞬间便降临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庞大意识。 他触摸到了那名为“故乡”的光球。 “那是，家啊。”他的法术如是告诉他。 一道白色的炽光突然自空无乍现，劈在了他的灵魂体上，瞬间便把他打成了虚无，只留下了那一道火焰的烙印以及那金色的辉光。 模糊的炎国文字突然自虚空之中浮现，倘若细细感受的话，那是【禁止进入】的意思，不过意思并不停留于“进入”，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说法； 【禁止回归】 塞壬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震得停滞了思考，待到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是那道白色的炽光，是它的巨大攻击力打断了祂的思考。 但是……要知道祂的灵魂该有多么强大，那是一个国家的累积才能匹敌的大小，更别说强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祂瞬间便震惊地出声，哪怕是现实之中的身体也震惊地说出了口。 刚刚那道炽光绝对是能杀死祂的事物，甚至对于祂本源的杀伤力比起阿戈尔的极致兵器都要高上太多。 就当祂不知所措的时候，那散在空中的金辉与火焰烙印却是有了动静，似乎是要崩塌了。 这让塞壬不禁惊怒了起来，这两样要是在祂的灵魂深处炸了绝对能要了祂的命！ 所以，祂强制过载了自己，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疯狂地压缩，直到近乎暴走之时便打算要去抓住那火焰与金辉。 祂的手在触碰的瞬间便开始了燃烧，但幸运的是成功地“抓住”了它们，把它们封锁在了一个不断崩坏又再生的灵魂囚笼之中。 就在祂打算抓紧把它们扔出去的时候，那火焰的纹章却是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在死前逃入“概念”的意识，它因为灵魂基础的崩溃而陷入了本该永远永远的停滞，在此刻却是好像要从虚无浮现。 那火焰的烙印燃起，吞没了高纯度灵魂铸就的牢笼，成就了灵魂的熔炉。 那金色的星辉闪耀，化为了极致熔炉的骨架。 墨堇尚未崩塌的法术，成为了那记忆的载体。 意识、能量、物质、记忆 还缺了什么？ ——配方。 【好像知道配方吧？】 那尚未消亡的，能将一切“已有信息”利用起来并最终得出答案的法术，它做出了解答。 当万千无法奢求的条件汇聚之时，这就是奇迹。 又一次的奇迹。 …… 地球世界——第一幻想乡。 那存在于概念之中的“计算机”向负责它的人类提交了报告： 【2022号穿越者死亡，历时237日。】 【世界：明日方舟】 【死亡原因：触犯不回归条例】 而负责它的人类在接到这些消息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感慨道：“这年头的年轻人从来不看《用户协议》就直接点接受的吗？看来以后要叫那些公司给写明显一些了。” “真是可惜了，明明这么快就能触摸到这方面的人还算是个好苗子呢。” 第二十五章 前奏 然而，在他，他们观测界限之外，塞壬的注视之下，夏岚命运之线却并未迎来那终末的毁灭。 红白二色混合而成的火焰之中，金色的辉光在闪烁，灵魂的基底正在流动，那存在于概念之中的意识正在向着实体的方向转化。 塞壬震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祂将精神的视野努力地向那难以捉摸的空间之中探去，却只能望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那其中蕴含着祂熟悉的气息。 “这家伙……刚刚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祂疑惑地自语道，望着着那静谧地燃烧着的火焰。 祂有预感，那人类的灵魂在此之后将会获得非同寻常的力量。 这人类或许将会有引来本质的蜕变，也许那时的夏岚就能得到与祂对抗的力量。 然而，即使是“心头”出现了难以描述的危机感，塞壬依旧打算放任这一切的进行，不作任何干涉，仅仅是注视。 “重塑灵魂啊，多么接近于【那个东西】，这与我们那所谓的‘复活’又有何干系呢？” 祂想着，留下了自己的近半思维能力，注视着那代表着夏岚的火焰，而另一半则是又重新挪到了外界。 墨堇平稳的呼吸声在祂耳畔回荡，时钟的咯嗒声似是成为了此处唯一的杂音，而落地窗下来往车辆也不知何时变得非常稀疏。 塞壬看了眼已经走过大半圈的分针，这才意识到时间竟是已经过去了接近大半个小时。 刚才祂“意识停滞了一瞬间”竟然只是错觉，实际上那时候祂停滞了相当久的时间，直到那那崩溃即将发生的时候才恢复过来。 “啧。” 祂下意识地啧了一下舌，这才意识到那东西是有多么恐怖，先前的判断完全就是错误的，那一道炽光有直接杀死祂的能力，甚至就连祂也多半是瞬间被秒杀。 “唉，罢了罢了，休息一下吧，顺带去洗个澡。”祂说着便起身，拿上先前带来的衣服便走向浴室。 相比起夏岚的敷衍，塞壬反倒是更喜欢洗澡，这其中也许是有来自海洋的影响，祂更喜欢水多的环境。 …… 在氤氲蒸腾的水汽之中，祂褪去衣物滑入已经放满温水的巨大浴池，在里边畅游了两圈才靠着浴池边躺了下来，任凭自己的身躯在这温润之中放松下来。 【困倦】 祂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东西。 或许是因为灵魂层面的改变，又或许是因为如今使用的是人类的身体，祂意外地感受到了这种或许算是“负面”的情感。 塞壬从水中抬起手，仿佛是要抓住什么一般地伸向空中，迷蒙的水汽将其包裹，眼前的万物变得如梦似幻…… 但在这静默之下的，是浓浓的疑惑与不甘 ——祂精神的实体仅仅能透出身体几厘米，而能控制的范围也不过百米，就好像是被这身体拘束住了一般，仿若这片大地上的某些“缚地灵”。 倘若以现在人类的思维揣测的话…… “这是枷锁啊，是我们的创造者留下的枷锁。” 祂如此轻声呢喃道，手臂自空中落下，无力地摔入水中。 “咯嗒~” 一声清脆的门开启声突然在这浴室之中响起，让心绪正自我沉浸的塞壬抬起了头。 说来这酒店的房门倒也情趣，内部根本就没有没有任何锁，似乎就是为了“突然袭击”而准备的。 祂轻易地便触摸到那来自血脉的直觉，便把头又放了下来，继续享受着舒适的温热。 一道炽热又绵软的身躯不知何时也沉入了水中，试探着似乎是想要触碰祂，但却又仿佛害怕似的，不敢多么贴近。 那是源自血脉本能的臣服与亲切，在墨堇意识混乱之后便自然而然地又重新显现了出来。 塞壬望了一眼半张脸埋在水里的墨堇，现在的她又一次变成了成年时的身材，两个半球在水下若隐若现的。 “想干嘛？”祂出声问道，颇有几分她坏了自己雅兴的不爽。 而墨堇嘴巴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一串气泡，浑身晕乎乎的她歪了歪头，随后才反应过来似地稍稍起身，上半身浮出了水面，直到小腹的位置。 而如此状态的她似乎并未觉得不妥，而是仿佛胡言乱语一般地说道：“我想和您……连结……” 她说着，似是鼓起勇气一般地向前靠了一点，贴近了塞壬的身体。 塞壬皱了皱眉，虽说就生理学上来讲眼前的墨堇的确深深地吸引着这具身躯，但是祂心态上完全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倘若时能真正地让她产出人类的话，祂说不定会尝试一次，只可按照过往几百年的试验之中，即使人类能与拟人化的海嗣交合，能怀孕，能诞下后代，但是产生的下一代与普通的海嗣没有任何区别。 有的仅仅是人类的外表罢了，不管是灵魂还是血肉的本质都属于海嗣。 这是一项没有意义的活动。 想到这里，祂却是想起了那个深海猎人的群体，他们持有一部分的海嗣血脉，但是本质上似乎和这具身体相同，都是趋向于人类的，倘若能抓一个来实验说不定就能有新发现。 这么想着，祂冲着身边已经贴得很近的墨堇挥了挥手，直接就临时关掉了她部分的大脑活动区，顺便也让她那混沌的意识好好休息一番。 “噗通~”她摔进了水里，沉没到了浴缸底部。 水面冒出了一大串气泡，随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塞壬继续悠闲地泡着澡，这宽敞的浴缸完全能容纳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这种情况大概就是……墨堇灵魂的本魂睡着了，而那一个已经被放开权限的分魂便拿走了身体的控制权，借着这被酒精冲昏的头脑做起了一些非常胡乱的事情。 至于塞壬？祂完全不在乎。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泡一会儿呢，祂已经很久没有与水如此贴近了，即使并非是熟悉的海水。 …… 第二天。 大墨堇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宿醉的头痛被这接近完美的身体免去，她得以很快地看清了近处的事物。 一张英俊无比的，男人的脸。 她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边试图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但脑中却是空荡荡的，最后的感觉还是被不知怎么重重地摔了两次，还挺痛的。 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和塞壬做了什么？！”她内心惊慌地喊道，但却是不敢乱动了。 无奈地，她感受着被窝下不着片缕的身体，即使感觉依旧温暖，但心中却是愈发冰凉了。 “完了完了完了……原来喝酒醉了真的会那样吗……啊啊啊！！！” 即使是那梦境世界之中也凭借着墨堇的见识有“酒”这种东西，但是她在那里是无法喝醉的，所以就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却想要后悔却来不及了，已经覆水难收了。 就在这时，对塞壬的性格也有不少了解的她突然愣了愣，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意识到了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看着身边似是依旧在熟睡之中的塞壬，她的玉手悄悄地向着下身摸去，顺着自己手的动作，她的脸颊上浮现了丝丝缕缕的潮红，随后才露出了浓浓的喜色。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自己的生命安全算是保全了，要是让本尊知道她酒后乱性干了那种事情……那岂不是得直接被抹杀！ “该起床了。”一边睡着的塞壬突然睁开了眼睛，出声倒道。 这没有预兆的话语让墨堇吓了一大跳，赶忙把手从下身抽出来，怎么做也不好，只得有些尴尬地蜷缩在被子里。 塞壬瞟了她两眼便掀开被子向外走去，他倒是穿着睡衣和内裤，比起一丝不挂的墨堇要“收敛”得多。 墨堇见祂完全没有遮掩地就开始换起衣服来，干脆心一横，念叨着“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仿佛是要催眠自己一般。 闭着眼睛念了好几遍，她似是有了信心，一把掀开了被子……弓着背捂着身子去捡地毯上到处都是的衣服，火速穿起来。 塞壬瞟了她两眼，甚至是感到煞是好笑，内心突然就有了想要调整教育一下她的想法。 也不会用什么摧毁羞耻心的麻烦操作，只要…… “算了，这样也挺有趣。”祂低语了一声，算是放过了这个不大的“瑕疵”。 …… 穿衣洗漱，退房吃饭。 做完这一切的塞壬便和墨堇踏上了前往核心城的道路……不过在那之前还给她轻易地办了个身份，至于那少女墨堇是完全无人过问。 照旧是墨堇开车，但塞壬这次是开始用手机联系起之前了解到的大学官方。 一个电话拨通，一个电话结束，而路上则是畅通无阻。 在经过最外围的验证之后，祂把车停在了一处办公用的小楼前，而在过去数百里就能看见那庞大学府的外围墙了。 在这土地无比珍贵的移动城市上，它的占地面积足有一平方公里，而倘若将那地下的部分也完全展开的话，那绝对是有十来平方公里大小了，比起前世的大学也分毫不差。 这座小楼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对“外人”来说非常重要的地方——引渡人的住所。 一般来说想要进入维多利亚皇家术师学院，首先得通过层层的术师筛选，然后再得有几年以上的教学或者研究资质，然后还得有各种手续…… 反正简单来说，按照正常的流程，塞壬恐怕得再过两个月才能从正规途径加入学院，这是祂万分无法接受的。 所以说，祂就找到了引渡人，在一阵交流之后，他同意了塞壬的请求——毕竟那可是五阶术师啊！ 真要一般机构认证的他还不一定会相信，但是这是玛丽亚要塞认证的，含金量极高！ 当然，也有给得非常多这一点，塞壬承诺给他一种接近源能超导体的物质配方，制作成本比市面上同种效果的材料低了一成。 那是祂在某处遗迹之中发现的，至于那真正达到完美的加工方法自然是藏起来了。 祂如今也有了不少心机。 “那个家伙怎么还不出来，又要摆架子吗？”抱着方向盘的墨堇百无聊赖地吐槽道。 看着手机的塞壬瞟了满脸无聊的她一眼，心里又多了几分嫌弃，不过奇怪的是，祂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自己玩手机去吧，找另一个墨堇教教你。”祂说着就把她的那台手机还给她，昨天落在车上就没带上去。 她接过飘过来的手机，刹那间便被这有趣的小玩意儿吸引了，总算是安静下来。 看着她爱不释手地玩着，塞壬扬了扬嘴角，目光又一次望向引渡人的住所，感知透过那围栏，透过那房门，看见了正有些不安地来回踱步的老头儿。 他似乎是缺少了什么条件，现在看起来非常不安，塞壬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不会掉链子吧。”祂自语道。 “哼~哼哼哼~”一边传来墨堇快乐的哼声，她在刚刚便学会了用耳机听歌，现在正在自嗨。 她又时而感叹道：“在里世界待了那么久，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如此美妙了吗？” 之前在旅途上时，她顶多关注一下墨堇在做什么，而自己则是宅在那豪华无上的城堡里，啥也不干，纯粹睡觉，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塞壬算是初步了解了这个墨堇的性格，她虽然是经历了漫长的梦中岁月，但是性格上反而要比小墨堇欢快得多，更加散漫放任一些。 这时，塞壬看到那老头接到了电话，顺带就偷听了一下，内容上还真是让祂感到了一丝不爽——这时才有了批准。 他的权力远没有传闻之中那么大，甚至就连之前他所许下的引荐只是个空头支票罢了，真正东西还得上面来批准，倘若不批准的话……祂就得白跑一趟了。 “吱呀~”那鎏金的大门缓缓开启，已经整理好尊容，摆出一副高人样的“摆渡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冲车窗口看着他的塞壬点了点头。 塞壬总归还是有点不爽的，但还是说道：“先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一边玩手机的墨堇也总算是恋恋不舍地摘下了耳机，侧首看着这位有些年迈的瓦伊凡，面露好奇之色。 摆渡人看了她一眼，看着这位据塞壬说来历干净的萨卡兹。 她也礼貌地微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先生您好。” 摆渡人的目光在她尖尖的虎牙上停留了一下，又忍不住看了两眼她头上的一对尖尖长长的角，暗自腹诽。 他也无法看出这算是萨卡兹里的哪一支，似乎是混血之类的？ “走吧，我们该去哪里？” 塞壬施术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摆渡人和蔼地点了点头便走上了车，应道：“去二十一号电梯井口吧，那里是学院的地下入口之一，离我们要去的地方最近。” 塞壬点了点头，而墨堇却犯了愁，她完全不认识路，甚至就连电梯井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寻路了。 “那个……我不认路……”她弱弱地抗议道，求助地看向塞壬。 祂直白地摇了摇头，同样道：“我也不认识。” 后座的老头闻言，脸色古怪了起来，心中寻思着这俩人似乎还真是一来到维多利亚就光明正大地奔向学院，甚至连该有的信息了解都不知道。 他甚至怀疑……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塞壬打来的电话也是在了解到他之后直接就打过来的。 “感情你们都对学院的布设没什么了解就想要加入的吗？”他难得地吐槽道，心里最后的怀疑也消去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俩来路不明的外国人想来学院干什么事情，现在想来完全就是慕名而来…… “五阶术师。”他在心底念叨着这个名词，回想起学院里五阶术师的数量。 这绝对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一类人，无论是存粹的善于研究，无论是纯粹地出身于斗争，抑或者是单纯地拥有海一般渊博的知识…… 他们都当之无愧。 而眼前的男人，按照评定来说是：“什么都会一点”“比较擅长施术”。 但是否适合进入学院还不得而知。 以前的历史上出现过那种用学生来当作实验品的术师，虽然最后被抓获了，但依旧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 “这边请吧，二位。”他指着左前方的路说道。 第二十六章 塞壬入校测试结束，夏岚将醒 当日深夜，十一点十五分。 有些头痛的塞壬从某个房间里走了出来，捂着额头坐在了墨堇的身边，祂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类的考核会如此复杂，复杂到即使是颇有耐心的祂也感到恐怖。 “呜~不要杀我……”椅子上斜坐着的墨堇突然发出了胡乱的呓语，看上去正做着什么噩梦一般，双手还在空气里胡乱地挥舞了几下。 塞壬瞟了一眼她，感觉头越来越痛了，长时间的施术以及输出信息让祂强大的灵魂感到无比疲倦。 操纵法术的媒介终归是与祂存在着隔阂，使用效率比起夏岚来说要差很多。 是夏岚的存在才让这个施术媒介成型，虽然祂成功将其剥离了，但是只能通过改变自己的形状才能使用它，这就让祂非常难受。 …… 而房间里的“考官”们正在议论纷纷。 他们更是对塞壬的能力感到震惊，这才明白那术师证上的【施术者】到底是何种程度了。 就在刚才，塞壬持续了半小时的施术，期间没有任何错误，总计的施术量达到了三千六百五十一种，其中更是有近千的法术是他们这里尚未记录的。 法术的复杂程度从一阶到五阶应有尽有，近乎包含现代体系的所有方面。 这种底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摇，简直就是刷新了世界观，哪怕是学院历史上最巅峰的【施术者】也差了祂一截。 ——离谱，这是除了塞壬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塞壬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看墨堇又不安分地往祂身上凑了几下，只好不爽地推醒了她：“别睡了！” “嗯？啊啊？”睡迷糊了的她抬起了仰倒在椅背上半天的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一边的塞壬，下意识道：“结束了？” 塞壬总算是点了点头，但却不由分说道：“我躺一会儿，累了。” 祂说完就横过身子躺在了躺椅上，把头放在了墨堇的腿上，闭上眼睛休息起来，精神体的波动在几秒钟之中便趋于平稳。 祂并不担心在这种完全放松下来休息的时候受到袭击，因为身边本身就有着一位强大的海嗣，在关键时刻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愣了愣，呆呆地看着大腿上的塞壬，心中满是惊讶：“原来祂也会累的吗？” 她一直都认为塞壬是永动机来着，现在看来本质上好像也和人类一样，同样会疲惫。 看着闭目休憩的塞壬，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那一阵阵悸动，她却不知如何是好，小手也无处安放，腿累了也不敢乱动。 时间就这么缓缓过去，墨堇拿出手机看了起来，时而望一眼腿上似是睡着了的塞壬，又时而望望走廊的尽头，那里有许多人正在活动着。 这些测试员大都是临时请来的教授，但他们却没有为这令人疲惫的夜班感到不爽，反倒是觉得不虚此行，期待着接下来与这位新教授的相处。 或许他们在各自研究的领域上能轻松的超过塞壬，但是没有一个认为自己的知识总量是能超过塞壬的，更不要说施术了。 他们与其说是术师，倒不如说是学者，他们之中甚至有许多是施术水平相当低下，全凭着那天才的脑袋瓜子才得以成为这座学府的教授。 “嗯，就这样吧，心理评估，教师手段的评测，还有知识水平等等，他都能成为一位教授，你们还有谁有异议吗？”总筹的人问道。 其他的教授们虽然满脸疲惫，但都目光有神地给出了支持的答案。 作为在这座学府工作了许多年的教授们，他们对它有着不浅的归属感，自然是希望它能够越来越强大，拥有等多的底蕴。 “那么，我就提交报告了，那个木兰教授出去通知一下他吧，明天会有人通行证送到塞壬的主持，让他先回去休息。”为首的人说道了。 名为木兰的教授点了点头便向外走去，而其他人则是都松了口气，没有丝毫形象地就躺倒在了椅子上，更有甚者在几乎一分钟之内就打起了呼噜。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忙碌了几乎一整天。 其实这些测试本不该在一天之内完成的，本来会分上两到三天，但是塞壬却要求一次做完，所以就干脆一路做了下来，这可让他们累得够呛，甚至还中途呼叫支援了。 外面，木兰打开门边向外走来，她看见正躺在墨堇大腿上睡着的塞壬，微微一愣，然后才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对上了墨堇有些茫然的目光。 她冲墨堇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那沉眠之中的英俊男子，忍不住回想起他那时候施术房里的他。 ——他的指尖迸溅着火花，而那火花时而转化为光雾，又时而化为坚冰，化为球与链的闪电，化为流动的炽热……各色的物质在他周身转化着，金属的尖刺流动着便化为澄澈的水波，而下一秒又化为了驳杂的岩石……一种种复杂效果的法术不停地刷洗着那灵敏的仪器，为它附加上各种各样的力量，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效果都能瞬间转换…… 炫目的光彩将整个房间都照的无比透亮，而那检测法术的机器近乎暴走一般，上面的测量仪疯狂地翻滚着，似是接近极限一般地努力增加着那个读数。 这台仪器从被制造起时就没想到过，一个人能达到这么夸张的水平，所以也就在半小时后寿终正寝了，否者这场“考核”会达到一个半小时。 “怎么了？”墨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怕吵到躺在腿上的塞壬。 木兰回过神来，微笑着同样小声道：“他通过考核啦，你可以先带着他回去了~通行凭证会在明天送到你们那里，会有电话联系的。” 墨堇闻言，脸上一喜的同时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塞壬，发现祂好像是真的睡着了，而非是往常那样的简单的闭目养神。 “嗯，那我就带他走了。”她抬起头小声应道。 木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回到了那有着众多学者的房间里，颇为感慨地伸了个懒腰道：“那家伙也累倒了，原来并不是非人类啊。” 其他几个正在整理东西的人闻言，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眼神，互相之间也是啧啧称奇，仍然为塞壬感到惊艳。 要那“人”还是生龙活虎的话，那他们恐怕得要疯掉了，倘若换做以前某个疯狂学者群出的时间点……那恐怕还真会有人以各种理由使绊子、动手。 …… 墨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正睡着的塞壬，但却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不由得有些焦急地挠了挠头，真不知如何是好，哪怕是灵魂另一侧的墨堇也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的祂都是只要该醒就会自动醒的，完全不需要外来的提醒，就好像只是在闭目养神一般。 她思索着看了会儿真的睡着了的塞壬，还是打算靠自己把祂带到外面去，起码得是送到车里。 “嗯，我一定可以的，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塞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感。” 她望向这通道的另一边，那里是学院的地下大门之一，外边就是一条非常繁华的商业街，即使是现在这个时间也有不少人正在活动。 在脑海里确认了一番路线，墨堇便开始托着塞壬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腿，把扶起来。 见祂仍然没醒，她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开始试着把祂背到背上。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祂即使是睡着了也相当配合，很轻易就就让她背到了背上。 不得不说，一米七的墨堇背着一米八的塞壬，虽然并不疲累，但怎么看都有着几分怪异的美感——两者的位置应该对调一下才对啊！ 已经初步学会任劳任怨的墨堇便背着塞壬向外走去，穿过几个小通道路口便来到了一处门前，她深呼吸了口气便向前走去，那自动门便打开了。 某过路的大学生情侣奇怪地看了他们两眼，对上墨堇的目光时便别了过去，那男生还嬉笑着打趣她的女友，却被一拳打了个趔趄…… 墨堇硬着头皮继续走去，背上的塞壬这一刻仿若拥有引力一般，让路人的目光纷纷向她望来，这可让本就有些社恐宅女的她吃不消，脚步又快了几分。 好久，躲进车里的墨堇总算是松了口气，那世纪一般漫长的煎熬逐渐开始散去，但对塞壬的怨念是真的分毫不减。 另一个墨堇正使命地劝她不要生气，好好干活，属实是内部矛盾起来了。 不过即使是生气，即使是埋怨，她，她们依旧会做下去，依旧会以塞壬为最优先，因为那是……在这世上唯一了解她们的人。 因为祂是海嗣的主人，她自从同意转化的那一刻起，灵魂与血肉都已归属于祂。 “去哪里呢？”她念叨着思索，顺带和心底的另一个自己讨论起来。 【我觉得应该找个旅馆，起码得有床睡啊。】 “我感觉还是直接睡车上好了，也省得明天又要跑老远，到时候直接住学校了。” 【说得好像有道理，要不干脆在附近找找看旅馆吧，按道理来说，大学外面的商业街应该会有类似的地方。】 “你懂得还真多嘛。”她意味深长地应道，虽然自己没什么实际经验，但思维方式上总归还是成年人。 【嗯？】 “刚才不是有好几对大学的情侣走出去了嘛，我猜应该和住旅店有关……” 【不，不要说了……】某少女惊慌地打断了她的话。 “哈哈，那就找旅店去吧。”墨堇笑了一声便不再回应心底的那个声音，发动汽车便在这片商业街行驶起来。 她回忆着那一对情侣前往的方向，很快便在街道的某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一处小小的酒店。 待她背着塞壬走进去开房的时候，那中年人投向了她一个意味深长又饱含着佩服的眼神，这让脸色发红的她落荒而逃。 等到走进了开好的那间房间，她才意识到那老板是几个意思了——这里完全就是那种情侣主题酒店！ “要命。”她低语了一声，耳边突然传来了隔壁的某些非常规律的声音。 很显然是有激烈的打斗正在发生，战况似是已经达到了顶峰。 墨堇有些无奈，但看着床上沉睡着的塞壬却是无感了，身为“非人”的祂完全对这方面的事情无感，虽说身体上是有那方面的能力，但是思维上却完全没有。 “那时候也许……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啊我！！！”她赶紧抛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脸皮也有了发烫的趋势。 “唉，睡吧，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没有隔壁的声音，床上的也不是人……”她低语了几句，便带着几分困倦地在塞壬身边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沉入梦境。 带着恍惚的精神，她在迷蒙之中却是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巢穴，里面有着独立却又连续的精神，带着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正当她被那气息吸引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喝止了她：“停下！” 墨堇吓了一跳，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我……怎么了？刚刚是您在喊我吗？”她疑惑地爬起身问道。 一边已经醒了片刻的塞壬盯着看了她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道：“你离我太近了，差点就接入了我族群的精神网络，你也明白那是什么意义吧。” 她听着便脸色一白，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道：“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接入精神网络就意味着会逐渐丢失自己人类的那一面，按照塞壬的说法就是会： 精神莫名恍惚，说话也会像是呓语一般，对海怪血亲变得亲近，对自己人性的一面以及人类世界的经历感到迷茫，梦里也会见到海怪的渴望…… 其他方面的主要看自己的人格，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方向。 “走吧，已经早上了，刚刚也受到了那边的短消息，我回复说是去之前的地方拿通行证。”祂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墨堇扶了扶有些昏沉的脑袋，只得跟上了前边已经走到门口的塞壬，抱怨道：“你慢点阿，这房间是我订的，还要退呢！” 塞壬的脚步微微一顿，祂回头看了墨堇一眼，正当她以为要得到不好的回复的时候，祂却是道：“好。” 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露。 对这种情况已经逐渐习惯的她只得在祂后面翻了个白眼，随祂一起来到了柜台那里，把房间退了才离开。 来到外边清冷的街上，这里虽然是地下，但是却依旧处处有着逼真的阳光模拟系统，这时候看起来似乎才是太阳刚刚冒出头的亮度。 开车自然是墨堇来开车，她在一阵迷糊地乱兜来兜去之后总算是找到了那一处小型校门口，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正好有人正在进门，似乎还正是昨夜见过的某对情侣。 不过那俩正亲昵地搂在一起的人并未注意到在门口停下车的墨堇，自顾自地就刷卡进去。 塞壬打了个电话就开始等待起来，一边的墨堇又是百无聊赖地望着大门口发着呆，现在仍然是满脑子的忧愁，在纠结着差点就连接上塞壬族群的这回事情。 她差点就“死了”。 …… 沐浴在火焰之中的灵魂熔炉仍然在静静地燃烧，其中那个熠熠生辉的灵魂仍旧在缓缓构建之中，但那意识却是出现了问题。 与记忆失联的他忘记了自己该是谁，难以找回自己的定位，也就无法回到自己的灵魂之中，彻底归位。 而此刻，那命运的丝线便又一次颤抖了起来，另一头的斯卡蒂正努力地去呼唤。 …… 昨夜。 躺在床上的斯卡蒂正想着夏岚，可一阵突如其来的心脏绞痛感让她蜷缩住了身躯，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正在活生生地被撕碎，其中某个重要的部分正在被拆散一般。 “有什么东西在从我体内剥离……”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 她猜想着，或许是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源——夏岚。 “我和他的联系……不，不可以，绝对不能允许！”她带着恐慌和愤怒便想要抗拒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了，强烈的不适感让她想要呕吐，但她却想不出如何去解决。 “稳定心神，我会帮你的。”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谁？！”强忍着难受的她喝道，目光看向周围。 没有任何人在附近，阿爷和阿婆也已经休息了——这是她从敏锐的感知中得到的结论。 “嗡~”藏在床底下突然发出了阵阵的颤音，而正努力忍着难受关注着周围的她自然是发现了这个异状。 斯卡蒂立刻就从床下拖出了一个箱子，打开来是一把冷冽的大剑。 “这是……怎么回事？”她艰难地呢喃道，心中的绞痛之感愈发沉重了。 “噗通……嗬……哈……”她突然便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地倒在地上，费力地喘息着，就像是要溺亡的普通人一般。 “无论你是什么，我……不想要失去他，求求你……”这是她陷入昏迷前最后的呢喃。 一道淡淡的光彩逐渐从剑体上浮现了出来，竟是缓缓地化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倘若她还醒着的话，那必定能回想起这是谁。 ——深海猎人曾经的队长。 “她的灵魂要被撕裂了。”弗雷低语着，伸出了由光粒子构成的手，搭在了眼前少女的身上。 他那天赋的法术即刻便发动，那金色的光粒子蔓延上眼前少女迷蒙的灵魂，让其染上了一层金光。 那来自外力的撕裂瞬间便消失殆尽，而后续的它们同样也无法产生任何作用。 “固若金汤？”他笑着自语道，那是他的天赋法术，能极大程度防御来自外界的灵魂攻击。 甚至于在那时，那时被塞壬捉住时，祂同样也无法轻易杀死他，仅仅是把他封印了起来，后来他在那一阵大爆炸中逃离，附身到了斯卡蒂的剑上，沉眠下来，等待着再次复苏。 现在，因为那不知起源于何处的攻击，被触动的他再一次醒来，刚好见到了正面临巨大危机的她。 “睡吧，唉……”他低语着，看着眼前少女逐渐舒展开来的眉毛，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七章 重生的穿越者与非人的大学教授 “夏岚~” 不知源自何处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似乎早已环绕我数个世纪，似乎就来自我的耳畔，我却难以寻觅其源头。 它对我很重要——这是我听了许久之后得出的结论。 待到我发觉这一点的时候，我眼前的时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幻影，它在随着时间逐渐凝实，我依稀能看出那是个女人的背影。 “我，是谁？”缺少记忆的我适时地问道。 那一刹那，仿佛天穹上开了一个破口，从那我所爱之人开始，无穷无尽我所熟悉的事物从中倾泻而下……我逐渐明白我是谁。 ……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在触碰‘地球’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寻找不到自我存在感的夏岚又一次问道。 已经找回记忆的他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得知那个消息的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忍不住就要触碰它，想要回去看看。 没错，那是以他的记忆作为定位，以他体内的那种金色穿越遗留物所构成的一个“世界信标”，他应该能借助它穿越回地球的世界。 但是不知怎么的，那一瞬间好像出现了问题，他变成了现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状态。 “草，不会是撞在世界的夹层里了吧，那可太冤了吧！”他突然骂道。 “对了，斯卡蒂。”他喃喃道，看向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越来越凝实了。 “说不定是她在呼唤着我，想要让我回到泰拉世界？” 如是想着，夏岚便集中心神，试着努力地去“够到”她，按照他的设想，已经和他建立的神秘联系的她应当能救下他。 原理什么的他虽然有思考，但是最终还是只能归结于“特性”，干脆也就不想了。 时间缓缓过去，在这片思维所构成的领域之中，夏岚离斯卡蒂的幻影越来越近…… …… 塞壬在这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祂灵魂之底的那个火焰熔炉逐渐地活跃了起来，其中不停地有着红白二色混合的火焰溢出，那金色的璀璨也开始流动起来。 只有灵魂才能察觉的波动正在缓缓增强。 “要复活了么，夏岚，你可真是个奇迹啊……无论是从世界之外到来之时让我重伤，还成为了我杰作的最后一个完成条件……”祂的意识降临于此，轻声呢喃道。 即使是祂也不禁为此感慨，这个人类身上缠绕着的命运太多了。 祂望着墨堇那已经濒临崩碎的法术，透过那穹顶上的洞口望着那团火焰，那漫天光球正在坠入其中，恐怕它很快就要彻底被吞没了。 但是令祂困惑的是，虽然漫天的光球坠入其中，但是在原地却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闪耀的光点，而且并不是依靠她的法术才存在的。 “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化。”祂感受着那满是勃勃生机的新生灵魂，它蕴藏着远超以往的力量，而且还与那光点存在着相似的气息。 就祂的初步感受，现在夏岚灵魂的总体“质量”相当于祂的千分之一(相当于上万尚未开启精神领域的人加起来)，甚至因为更凝实的缘故，即使是祂也无法在正面的碰撞中吃到好处。 更不要说算上那火焰以及金色物质了。 当然，硬拼还是得祂赢，这方面祂依旧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最终双方只有同归于尽一说，而祂拥有绝对意义上的复活。 “嘶……好像还真不确定了？”祂突然想起来，夏岚这不就是正在复活吗，或许他的天赋法术就是不死？ 想到这里，祂心中猛然就空落落的，就连这片永恒的红色世界都暗淡了几分，颇有一种心爱的老婆外面有人了的感觉（虽然祂也不理解那是什么）。 就在祂沉默无言之时，那波动又盛了几分，仿若壳中的小禽已经苏醒，正在啄着那坚硬的蛋壳。 …… 夏岚看着已经在眼前的斯卡蒂，她似是心有所感，突然抬起头望向他，她身上最后的虚幻感也在此刻散尽，就这么立在他的眼前。 “你还好吗？”她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甜甜的微笑，看着眼前的挚爱之人。 “嗯，一切照常。”夏岚笑道，看着她便沉默下来。 斯卡蒂看着夏岚，脸上那仿若勉强一般的甜甜笑容逐渐淡去，她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那红瞳之中满溢着悲伤与不舍。 “你会回来的吧？”她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夏岚的怀里，轻声问道。 “嗯。”他轻抚着她的脊背，试图让她的心得以平静一些。 …… 相拥许久，似是已经恢复平静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问道：“那么，一会儿见？” “嗯呐，不过在那之前拉个勾怎么样？在炎国这可是约定的意思哦。”他摸着她的头打趣道，顺带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斯卡蒂歪了歪头，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了自己的玉指，搭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莞尔一笑，顺着她指尖的弧度便钩住了她的小拇指，一边拉着一边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顺着他温柔的指尖，破涕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斯卡蒂睁开眼时望见的却是那熟悉的天花板与阳光，仿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梦一般。 但那床边躺着的已经开启的剑盒预示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是存在着的。 …… 塞壬静静地看着那那火焰的熔炉扩散又聚拢，看着那其中一个强大的灵魂逐渐舒展身躯，露出了一丝笑意。 “欢迎回来，夏岚？”祂出声道。 那沐浴火光的身影渐渐凝实起来，露出那比塞壬（自从祂夺回身体后就是用的现实外貌的形象）逊色不少但依旧帅气的脸。 他挥了挥手便给自己制造出了衣服，待到全身那火焰的纹路冷却之时才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祂。 “你好，塞壬。”他应道。 沉默了片刻，塞壬率先开口道：“你有什么想做的吗？看来现在的你并没有什么想要与我为敌的想法。” “嗯，是啊，现在的你已经无法直接杀死我了，即使是我依旧会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应道，身上又亮起了淡淡的金色璀璨。 现在他已经初步了解了自己的状态，比起以往的自己简直是强大了太多太多——金色璀璨已经与他彻底结合，而那火焰的纹章也化为了他灵魂脉络的一部分。 这两者之间甚至还产生了莫名的联系，让那火焰带上了金色的光彩，比起以前更加绚烂了，威力与特性自然是有了不小的转变。 而那金色璀璨也远不止作为穿越所需要的能量这么简单，它同样能作为武器来使用，而且纯粹的能量放出极其强大。 不管是从战斗力还是灵魂强度上，或许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与年、霞等神明碎片平级，甚至于在夺回那被剥离的特殊法术能力之后还能更强大。 望着那漫天的星光，他突然呓语道：“停战如何，我有些有趣的东西想让你看看。” 讲真起来，他并不恨塞壬，身为一个局外人，他对祂犯下的杀戮并没有太大的痛恨，唯一反感的就是祂会阻止他去找斯卡蒂，但是倘若与祂停战了之后，他就能与斯卡蒂聊天了。 而且……斯卡蒂对塞壬的痛恨，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她幼时遭遇的那场人为引导的海怪入侵，他觉得也该是时候告诉她了。 “哦？正合我意，现在普通的法术已经困不住你了，倘若你闹起来我也会很难弄的，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事情。”祂说着，看上去是真的放下了警惕一般地来到了夏岚的身边。 “嘶——”夏岚注意到塞壬的微表情和灵魂的情感，突然就瞳孔一缩，猛然倒吸了一口气道：“你不是塞壬，你到底是谁？！” 他之前醒来后只是注意了这个问题，后来因为说不了话就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的时候反应却有些过激了。 祂微微一愣，顿时便笑出了声，在祂的印象里，夏岚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态，这个深沉的男人竟也有如此轻浮的一面——但细细想来似乎他本来就该这样？ 这一笑反倒是夏岚蒙了，他只得有些不爽地咳了咳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就突然拥有了人类的情感？我记得以前见到你的时候还是非常空寂无情的啊。” 他并未提到自己借助天赋法术“提前醒了”这件事情。 与其他人类和墨堇交谈时不同，祂发觉自己的情感在夏岚面前更为丰富一些，就好像是揭下了一层伪装一般，更为轻松与自由。 祂思索着便明白，自己似乎也像是某些人一样，在他人面前会比较收敛，但是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却又能放荡一些。 “还真是奇怪。”祂笑着自语道，觉得这也是墨堇导致的。 “这还得从让墨堇压制你说起……”塞壬很快便解释起事情的全貌…… 片刻，满脸古怪的夏岚上下打量了一番塞壬，啧舌道：“原来墨堇的法术还有这种效用吗，这么厉害的人你到底是哪里找到了的？” 塞壬摇了摇头，只是道：“之前随便捡的，就带在了身边，她的法术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夏岚沉默了一下，好久才竖起大拇指道：“原来您才是真正的主角吗？” “主角？那是不是戏剧与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他奇怪地反问道，顺带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库，的确是如此。 “嘛……”夏岚摆了摆手道：“这玩意儿……你就当作人生如戏，有的人是主角，运气和实力都很强大就是了。” 他虽说现在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还是感觉自己比塞壬略逊一筹。 “原来是这样吗。”塞壬竟然有真的在思考他说的话，这种说法他以前从来就没听到过。 “我有事情，就先走了，我会给你开放权限，你也可以来看看我所见之物。”祂突然说道，意识的凝聚体便消散在了这片红色的天地之中。 夏岚哑然一笑，突然有些感慨他们两个情形的转变，在地位变得更为平等之后，本就豁达的两人优先想到以及接受的都是停止无意义的纷争。 接着，他便盘坐在了虚空之中，精神体透出塞壬的封锁，总算是久违地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前他那种处在概念之中的状态限制非常大。 墨堇突然心有所感似的，望向塞壬身边的空气，那里有着她非常熟悉的气息，但是非常地微弱。 “那是夏岚。”塞壬说了一声便下车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墨堇。 “等一下，什么夏岚啊，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她急嚷嚷着问道，也下车追下来。 塞壬走到门前，那大门也正好向两侧打开，里面有一个职场服的菲林女性走了出来，她见到塞壬时微微一愣，心中下意识地疑惑了一下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到来。 “请问你是来送通行证的吗？”祂虽然能看出她的来意，但还是带有礼貌地问道。 毕竟接下来还是得在文明社会生活，祂选择更为礼貌一些……当然，对自己人就无所谓了。 后边的墨堇白了彬彬有礼的塞壬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嗯……对对。”她回过神来赶忙提起了手里的那个银白色的大箱子道：“在这里，先生。” 塞壬的目光落在这个箱子上，祂探出的一缕感知完全被上面的法术屏障阻挡了，竟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不暴力破解的方法。 送箱子的女人似乎是并不知道塞壬的实力，展示了一下便开始启封。 一串有六十四位的法术密钥被她缓缓输入，接着它就从正上面缓缓展开，既包含着优美的机械韵律，又满是法术的光彩，柔和的光芒散去露出里面红色绒底上放着的两块通行证。 它们一块主体是金色与橙色的，上面以维多利亚语刻着塞壬的名字和身份，看上去相当豪华；而另一块主要是银色的，上面是墨堇的名字，身份自然是助手那种。 “那么，两位，请接收吧。”她拖着箱子把它送到了塞壬的手上。 “嗯。”塞壬接过了箱子，重新合上便和墨堇一起走去，而那女人则是鞠了一躬后返回了校园中。 回到车里，塞壬这才打开箱子把那厚实的通行证拿到了手里，它厚度大约半厘米，长宽分别是八厘米和五厘米，尺寸还算适中。 一边好奇地探头望着的墨堇自然也是拿到了她的那一块，啧啧称奇地观看来起来。 它入手虽然是金属的触感，但却是相当轻便，而且就塞壬的初步观察来看，即使是祂想要完全破解里面的复杂结构也得花上数天，而且还不确定会不会有更多的问题冒出来。 反正很牛逼就是了，而且这材料……祂略微感受便发觉了里面的不同，这似乎完全是有源能超导体和法术永固体制作的。 就这一点来说，这两块通行证的材料价（市场价）就超过百万龙门币，更不要说那世界最顶级的制造工艺了。 “走吧，开车。” 塞壬随手便把它塞进了口袋里，拿出手机说道：“我们去地面的大门入口，那里有能把车开进去的地方。” 墨堇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迟疑道：“我不认路……” …… 两小时后，墨堇总算是开着车来到了校门口，即使是正在上午上课的时间，这里也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大多数看起来是学生，刷的卡是白色的。 这所大学的管理相当轻松，也往往不喜欢拘留在多余的仪式，这也是塞壬的入职没有在此造成任何波澜的缘故。 当然，开学时的正式新生和新老师入职大会还是会有的，这方面还是得有的，这几乎是世界统一的能增加集体归属感的好办法。 塞壬和墨堇在入口处刷了下卡便把车开进了这风景美如画的校园之中 ——绿草如茵，鲜花茂盛，路边布满成片的树木；房屋也错落有致，彰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被维多利亚所吸收的建筑风格。 从校门口进去就是两座巨大雕像，一位是德拉克，一位是阿斯兰；在那之后是弧形的办公楼…… 塞壬顺着手机上的指引便把车停在了一处地下停车库里面，随后回到地面上边走边思考着报到的事情。 祂虽然是今天新来的，但是学院也有给祂安排任务，现在主要的是去听别的资深教授的课，让祂最好能适应一下这里的教学氛围。 “这里还真美啊……”夏岚由衷地感叹道，目光在周围的一位一位的年轻学子身上扫过。 “大半年前，我也曾是大学生，没想到命运周折，我又回到了大学里，而且还是是以导师的……挂件的身份。” 塞壬听着他的感慨，挑了挑眉：“是你来的那个地方吗？” “对，另一个世界，那里可没有什么矿石病之类的东西，不过也没有什么法术就是了。”他答道。 “那么……那个世界一定很美好吧？”已经接入频道，初步了解的夏岚的墨堇期待道。 “……” “并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