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宝藏》 第1章 祖宅密室 惊蛰,洛阳。 由于近来气温回暖,又逢昨夜雷雨乍动,令人困意深沉,实在难以自拔。 时至上午过半,我还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呼呼大睡,于梦中和周公一同把酒言欢,欣赏着婀娜多姿的仙女们扭晃曼妙细腰。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也把我从梦中吵醒。 我没有好气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发现来电显示上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竟是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来电的目的,是为了通知我,我家在乡下的一座老房子即将面临拆迁,让我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我一听,这才想起祖父母在乡下确实留有一座祖宅,自己小时候还曾经和他们一起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可是自从他们去世后,那座祖宅便被家里一直搁置起来,至今都无人再去看过一次。 挂了电话,我也从困意中清醒过来,想到祖宅之中或许还有一些祖父母的遗物,而且自己现在正好闲来无事,不如在祖宅被拆迁前过去看看,如果发现里面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尽快收拾一下为好。 我这般想罢,也就不再耽搁,立刻从床上爬起,简单地准备了一下,便出门开车向着祖宅驶去。 由于已经长年未回乡下,我对过去的路已经极为陌生,以致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兜兜转转,方才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座阔别已久的祖宅,然而却发现虽是故地重游,但已物是人非了。 如今的祖宅显得破败不堪,院墙之中尽是一片碎叶杂草,四周的数间屋子也是门窗紧闭,毫无生气。 看着眼前的一片萧瑟,我不禁感慨万千,叹了一口气,便开始对每间屋子逐个进行查看。 不料转了一圈,我却发现,祖宅所留之物仅剩下了一些破旧的桌椅床柜和起居用品,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 见此情景,我也觉得有些失望,不禁摇了摇头,便想打道回府。 这时,一段儿时回忆突然闪现而来,令我想起在祖宅的后园里还有一间屋子没有查看。 说起那间屋子,可是我小时候的禁地,打我开始记事时起,祖父就从来不让我踏足里面半步,还总是对我说那间屋子里有鬼,吓得我一直都不敢靠近那里,因此直到现在,我对其中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也是一直不太清楚。 时隔多年之后,如今我已长大成人,自然不会再对祖父当年的话信以为真,于是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了后园的那间屋子之前。 终于进入其中,我才发现,这里也并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文案桌椅之外,就是一些箱柜,想必应是祖父的书房。 我不禁有些纳闷,难道祖父当时是怕我进来捣乱不成? 抱着疑问,同时也想从中找到一些值钱之物,我便开始四处翻箱倒柜起来。 谁知折腾了一会,我也仅在书柜中找到了一些旧书,虽然心中不爽,但是聊胜于无,便开始将那些旧书向外倒腾,不料就在搬空书柜时,却突然在其底部看见了一扇隐蔽的暗门! 我顿时大吃一惊,心中不禁开始琢磨,祖父从来不让我踏足此地半步的原因,莫非是跟这扇暗门有什么关系? 如此想着,我便伸手向着那道暗门推去。 只听“咔嚓”一声,一个漆黑的入口随之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开启手机的照明功能,向里照了照,发现其中乃是一个垂直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虽然窄小了点,但是里面的空间还是足够一人爬行,而且也并不是很深,大概十米左右的样子,边缘还钉有一排木梯,保存得十分完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也没有多想,便顺着木梯一路向下爬去。 只是这个木梯由于年久陈旧,我每下一步,它都会因为承重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虽然我的身材清瘦,但是仍然不免有些担忧。 我小心翼翼地向下爬了一会,随着位置的深入,开始逐渐感到有些阴冷,不禁打了一个喷嚏,没有想到,在这三伏天里,地下温度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如此之低。 当脚终于踩到地面上时,我一直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拿着手机,转身向后看去,发现前方还有一段长约十米的通道,而在通道尽头,竟是一扇木门。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直到那扇木门跟前,方才停住脚步。 那扇木门并未上锁,我用手将其推开,同时拿着手电向门内照去。 只见其中乃是一间密室,空间不大,正中摆放着一座神台,上面供有一尊半米来高的神像,在其面前还摆着一个香炉。 我不明所以,便疑惑地走到神台之前查看起来。 那尊神像面容长得细眼长须、神明英发,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阴险之气,令人心生畏惧。 见此神像威严姿态,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虽然不知供的这尊神像是谁,但是仍然打算给其上支香拜一拜,以便缓和一下心里的紧张情绪,谁知在神台上瞅了一遍,却只见香炉不见香。 心生无奈之下,我只好试着在神台下方的柜台中到处翻找,不料找着找着,却意外地发现其中竟有一个隐藏的暗格! 我备感诧异,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将暗格抽出,竟见其中藏着一本陈封的日记! 带着疑惑,我将日记翻开,一看之下,发现首页居然写着祖父的姓名。 我在惊讶之余,也颇为纳闷,祖父为人一向大大咧咧,怎么会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他直至去世,还要将这本日记藏于密室的神台暗格内,莫非其中还记录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此处,一段儿时的记忆闪现,我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尊神像极有可能乃是曹操,因为祖父在年轻时,曾经干过一份十分特殊的行当——盗墓。 第2章 盗墓之人 我的祖父叫李开元,生于民国年间,由于家境富裕,又是户中独子,打娘胎里便坐享祖上福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到了少时之后,他本该好生念书,不过却不是那块材料,反而仗着家里有钱,天天游手好闲,到处无事生非。 刚一成年,他更是不务正业,抽喝嫖赌样样精通,花天酒地任意招摇。 不过俗话有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祖父逍遥快活到二十岁时,却突遇家道衰落,不但父母死于战乱,家中财物也被洗劫一空,全部家当就只剩下了一座破败不堪的祖宅。 虽然有着一处安身之所,但是人要活着总得吃饭,不过祖父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直到此时,方才发现自己除了会玩之外,根本没有一技之长,无奈之下,只能依靠出卖体力混口饭吃,可是这种既辛苦又赚不了几个钱的营生,对于他来说,自是坚持不了多久。 穷困潦倒却又吃不了苦,那该如何是好? 最终,祖父只好离开故里,开始了四处乞讨的艰苦岁月。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正当生活一筹莫展时,祖父竟在荒郊野外遇见了一个昏倒在地的老人,遂将其救下。 经过祖父的一番悉心照顾,老人所幸得以转危为安。 老人康复之后,见到祖父连自己都已吃不起饭了,还能对陌生人出手相救,想必定是一个心善之人,于是便告知祖父,自己乃是一个以盗墓为生之人,由于年事已高,身边又无子女,故而想要收其为徒,以便老有所养。 祖父明白盗墓乃是一种走在刀口上的营生,干的就是跟死人斗智斗勇的勾当,赢了便可取其财物,输了则会性命不保,虽然凶险异常,但是如果运气够好,说不定还可以发上一笔横财,对于他这种吃不了苦却又整天想着荣华富贵的人来说,最为合适不过,于是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祖父便跟着老人游走四方,到处倒斗摸尸,逐渐学会了一身的盗墓手艺,也得了一些能供温饱的财物。 可是就在祖父学有所成时,老人却突然撒手而去了。 祖父安葬了老人的遗体,从此便独自穿行于深山野林中,不料日后竟然开始发迹起来。 那个年代,盗墓圈子还秉承着传统的绿林之风,盗墓之人讲究的是技术和义气。 由于祖父技术高超且又为人仗义,便逐渐在盗墓圈子中打响了名声,不论南北两派,均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时的盗墓圈子分为十大盗墓帮会,分别是:辽沈帮、热河帮、昌平帮、雁北帮、洹洛帮、关中帮、鲁南帮、江宁帮、长沙帮、岭南帮。 由于祖父名声在外,便结识了这十大盗墓帮会的首领,在盗墓圈子中混得更是一时无两、风生水起。 谁知就在祖父正值极盛之年,原本应该继续施展那一身的盗墓本事时,却不知道是何原因,竟于一年之后,突然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还隐姓埋名,改称自东来,回到老家娶妻生子去了。 可能是由于长年盗墓,吸了不少秽土阴气,祖父一直没有子嗣,直到将近不惑之年,才让祖母生下了我的父亲。 父亲原叫自宏图,不过他是一个传统之人,认为男儿虽然志在四方,但是总该认祖归宗,于是在参军入伍后,便想方设法改回了祖姓,期间自然费了不少周折,也被部队给过处分,所幸最终依然成功地改姓为李。 退役之后,父亲紧跟国家改革开放之风投身商海,期间还认识了我的母亲。 由于受到当时计划生育的限制,母亲只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便是我。 因此,我也就成了三代单传的一根独苗。 想必是父母希望我能有个不同凡响的人生,于是他们便给我起名为不凡,我的姓名也就成了李不凡。 父母在有了我之后,由于仍是忙于生意,根本没有时间照看我,便将我送到了祖父母家中。 我从记事开始,便听着祖父讲述他的盗墓经历长大,从而逐渐对那些奇异之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想长大之后继承祖父衣钵,却被祖父告知,盗墓之事不但有损阴德,而且有违法纪,如非身处绝境,千万不可从之。 随着对祖父盗墓经历的了解,我发现祖父从未讲过在他隐姓埋名之前那几年中发生的事,这也就成了他盗墓生涯中的一段隐秘历史。 我曾向祖父问过他隐姓埋名的原因,不过他却总是避而不答,令我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到我上学之后,祖父突于一日离世,祖母为此伤心积郁,没过多久,也随之而去。 祖父母相继故去,我也就此无人照看,于是父母为二老办完丧事之后,便将我接走了。 之后,我就继续着自己的学业,或许是受自己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使然,在报考大学时,选择了历史专业。 待到大学毕业,我并未去外地发展,而是回到了洛阳。 由于父母长年在外经商,我便经常独自待在家中,虽然有些寂寞,但是也落个清静。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之后,我发现已经没有什么普通工作能让自己感到向往,或许是骨子里还有着小时候对奇异之事的兴趣,于是在机缘巧合下,干起了一项既合法、又刺激的冷门行业——探险。 探险这行从来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怎么说呢,干这行的想要赚钱,就要拥有最新鲜的探险素材,可是地球就这么大,但凡是块地方,多多少少就有人的足迹,所以新鲜素材难得一见,这行自然也不好干。 目前我就处于“三年不开张”的境况中,生活状况基本便是四处获取信息,以求隐幽之地,可是时间一长,自己也马上就要坐吃山空了。 谁知今天在阴差阳错下,我竟然发现了祖父尘封已久的日记,顿时心生期待,连忙看了起来,不料看着看着,却意外发现,日记中所写的内容,竟是祖父盗墓生涯中的那段隐秘历史! 第3章 日记内容 日记内容大致如下: 建国初期,百姓生活已经稳定,神州大地百废待兴,为此,国家组织了一个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准备派遣几支考察队分赴国内各地调查资源信息,以便发展我国近百年来一直落后的科学技术。 祖父本是穿行在深山野林中的盗墓之人,与此事八竿子也打不着半点关系,谁知命运就是这么变幻无常,就在他闲来无事之时,竟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叫王秋水的女考古学家找上了门。 祖父由于干着盗墓一行,一直都对国家单位人员避而远之,但是他当时已有二十大几,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见到王秋水长得眉清目秀、甜美可人,虽然不知她上门所为何事,但是仍然让其走进了门。 经过几句交谈,祖父方才明白过来,王秋水此次前来,竟是希望祖父加入一支考察队,为国家建设添砖增瓦。 祖父听了,不禁觉得有点荒唐,他们这些盗墓之人,一直都被诟病为国家的蛀虫,怎么现在也能参与国家建设了?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祖父本想拒绝王秋水的邀请,但是由于他长年挖黄土、钻窟窿,身边少有异性可见,此次看到王秋水这般无论身材、模样、气质、涵养、文化样样俱佳的女子,竟是一眼相中、大为喜欢,为了可以与之继续有所接触,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王秋水又通过祖父在盗墓圈子的人际关系,还将十大盗墓帮会的首领一一收入了考察队的编制当中。 就这样,一支聚集了当时盗墓圈子中最有名望之人的特殊考察队就此组建完成。 考察队的编号为零,队长便是王秋水,目的则是发掘东海区域的古代遗迹,祖父在日记中笑称其实就是变相的盗墓,不然集结他们这帮盗墓之人作甚。 随后几年,祖父跟随考察队先后发掘了许多古墓,收集了大量的历史资料。 在考察过程中,祖父和王秋水的男女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随着感情的深入,祖父也逐渐了解到了王秋水的一些隐私,发现她考察的目的并非单单只是发掘古代遗迹这么简单,好像还在寻找什么东西的线索。 不过祖父毕竟觉悟不高,觉得有吃有喝便已足矣,故而对此并未上心。 之后,王秋水依然带领考察队四处发掘古代遗迹,直至一座东海小岛的秦代古墓。 谁知这次行动,却成了祖父盗墓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考察队原本在古墓的发掘过程中一直都很顺利,毫无困难地进入了墓中主室。 主室当中放着一口石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众人开棺之后,发现墓主尸体手中的盒子内放有半幅残缺不全的古画! 王秋水打开那幅古画端详了片刻,眼中顿时放出异常兴奋的神色,转而兴高采烈地告诉祖父,她的考察工作取得了历史性的进展! 祖父在替王秋水高兴的同时,便向其询问是什么突破,而王秋水却以国家机密为由拒绝了回答。 祖父一向大大咧咧,对此也没在意,不过仍能隐约猜到,那幅古画可能与王秋水一直以来所寻之物有关。 不料就在此时,一道石门突然将主室的入口封死,接着又释放出了大量毒气。 众人被毒气所侵,纷纷出现中毒反应,均知长此下去,定将命丧于此。 正当众人惊慌之际,墓室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从石棺后方缓缓升起一块被青铜锁链扣着的古怪晶石,其中生有一株鲜艳欲滴的奇异花草。 众人见状,纷纷猜测那株花草便是解药。 在死亡的恐惧下,曾经称兄道弟的十大盗墓帮会首领竟然开始为了那株花草互相残杀起来,结果九人相继毙命,仅有一人存活下来,场面一时惨不忍睹。 这唯一存活下来的盗墓帮会首领抬头看向晶石中的花草,不禁欣喜若狂,刚想上前将其取出,却被身后一直等待时机的王秋水突然偷袭而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终,王秋水拿到了花草,并连忙将其吞入口中,不料在吃下花草之后,却突然手捂腹部,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接着便跪倒在地,开始不断地大口吐血。 原来那株花草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吞下即死的毒物! 众人之中,唯有祖父没有参与争夺,而是忍着中毒反应带来的不适,用炸药破坏了石门,抱着王秋水向古墓外逃去。 二人逃出古墓之后,王秋水已经奄奄一息,临终之前,竟将那副古画交到祖父手中,还不断地向祖父念着两个字。 祖父此时已经悲痛万分,加上那两个字非常生僻,一时没有听懂,只好反复询问。 王秋水使尽全身力气,用口中之血在手中写下了两个字——玄种,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双眼撒手人寰。 直到此时,祖父方才隐约明白过来,原来王秋水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是一个被称为“玄种”的神秘事物! 可是考察队的成员已损失殆尽,而祖父一直都是被王秋水领导,从未与上级有过任何直接联系,自此也就成了断线风筝。 祖父伤愈之后,再次留意起从东海小岛秦代古墓中盗出的那幅古画,不禁想要知道王秋水到底从中发现了什么,便试着研究了起来。 可是世间之事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别人能够一眼看穿之物,换了个人,便无论如何也无法摸到门路。 祖父便是如此,即便费了很多工夫,却始终都无法从那副古画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最终只能作罢。 不过祖父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那场揭露人性丑恶的变故早已令他早心生退意。 由于担心自己以后可能会被考察队得上级组织调查,祖父便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回到老家娶妻生子,过起了平淡的日子,不过念及和王秋水的过去,还是将那副古画连同日记一起藏在了这间密室的神台暗格中,一直尘封至今。 第4章 画中乾坤 看完日记,我自是唏嘘不已,不过出于好奇,还是向暗格中看去,果然发现其中还放着一个扁平的盒子,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开,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一副古画。 我连忙伸出手去,打算拿起那副古画好好看看,不料就在这时,用来照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喘了一口粗气,遂向手机看去,这才发现,由于翻看祖父日记的时间太长,手机的电量已经不足,故而弹出了一条充电提示。 想到周围一片漆黑,我也不想多做逗留,便连忙拿上祖父的日记和装有古画的盒子,迅速离开了密室。 重新回到书房,我又将书柜的暗门再次关上,这才离开了祖宅。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脑中不断地回想着祖父日记中的内容。 王秋水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东西,是一个被称为“玄种”的神秘事物,虽然不知道“玄种”是否存在,但是她既然以国家考察队的名义集结了祖父那些盗墓之人,想必其背后定有一些切合实际的依据,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副古画很有可能就跟“玄种”有着一定关连。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只要破解了那副古画中的线索,说不定就有可能发现一个不为人知的隐幽之地,这对于长久以来没有生意可做的我来说,那可是重新开张的良机。 这般想着,我不禁兴奋起来,于是脚下一踩油门,更加快速地向家中驶去。 回到家后,已是中午。 我随便吃了点饭,便迫不及待地将古画从盒子中拿出,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幅古画年代久远,质地以帛为底,呈现细、密、薄、柔之状,其上绘有生动形象的景物,图案虽不精美,但很逼真。 细看之下,整幅画面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部乃是一片人间天地,包含云霄、飞禽、山岳、树木、楼台、人物、花草、昆虫之景,更有异兽出没其中;下部则是一个水底世界,容纳虾、蟹、鱼、龟、草、沙、石、穴之象,另有蛟人畅游其间。 整幅画面,可谓天水相连、阴阳贯通、现实与神话杂糅、凡间与幻境共存,着实令人心生感慨,不由赞叹古人知行之妙。 感叹之余,我开始琢磨起这副古画中的秘密,并且随之想到了很多用来在书信中隐藏信息的加密手段。 比如用隐形涂料留下的图案或者文字,需要用水或者特殊光线处理之后,才能使肉眼看见其本来面目。 又或者是用拆分图文之法混淆视线,只有通过对折的方式才能令书画上的图文重叠,以此得到新的成像。 还有就是微描手艺,能在图中不显眼的地方留下提示,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见那些信息。 可是当我想起祖父在日记中所写的内容时,我又不禁开始连连摇头。 因为当年王若水仅是打开这幅古画端详了片刻,并未借助其他措施,便洞悉了其中的端倪,所以我能想到的这些加密手段也就全被排除了。 如此一来,我也仅用双眼盯着这幅古画看,脑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就这样整整过了一个下午,直到我已看得头晕眼花,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得暂停休息。 我揉了揉疲倦的双眼,不禁叹了口气,心想祖父曾经殚精竭虑也未能理解这幅古画的奥妙所在,我又怎么可能在一时半刻间便发现其中的线索,看来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还需要一些缘分才行。 这般想着,我突然感到一阵饿意传来,这才想到自己已经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加上此事心情郁闷,实在需要好好缓解一下,于是便出门找了家小饭馆,好好地吃了顿饱饭、喝了点小酒,直到酒足饭饱方才打道回府。 一进家门,我便感到酒的后劲开始涌上了头,于是摸到卧室,打算上床休息。 就在这时,不知是心中有所惦记,还是无意而为,我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被放在书桌上的古画。 不料就在这一瞥之下,我突然发现,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中,古画上的所有图案均被过滤得无影无踪,能看见的,仅剩下了一个浓墨重彩、蜿蜒绵长的线条,然而正是这个线条,竟然令我觉得十分熟悉,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大写字母v连着一个小写字母w。 我在脑中回想了片刻,不禁心中一震,这个线条,岂不正是长江在地图上的形状吗? 想到这里,我顿时清醒起来,连忙拿起古画再次辨识,这才发现其中乾坤,不禁越看越激动,原来,它竟是一张指向彭泽水底沙坝洞窟的藏宝图! 发现这一结果,我顿时兴奋得不能自已,当即便想尽快动身出发,于是连忙走进存放着各种探险工具的仓库,开始准备起出发的行囊来。 说起探险工具,那可真是种类繁多,不过我在每次外出探险时,除了会带上一些必备物品之外,还要装备两件防身武器:一副戴在左臂的金护手,一把横于腰后的开山刀。 准备好工具之后,我又拿出一枚祖父遗留下来的蝉虫吊坠,此物寸许多长、乌黑透亮、坚硬无比、玲珑剔透,听祖父说,这是其师父在临终时赠予他的护身之物,传说是在东汉末年,由曹操命人用一块上古天外飞石中的精华打造而成,至于为何要雕成蝉虫模样,那是因为蝉虫从幼虫到成虫,中间都要经历一个结蛹蜕变的过程,当它成蛹之时,仿佛死了一般,之后它又咬破蛹壳飞身而出,仿佛经过了轮回转世又重新活了过来,古时,人们就把蝉虫当做了一种可以超度亡魂之物,所以对于经常出入墓穴和亡魂打交道的探险之人来说,蝉虫便有了护身功效。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拿起手机,分别给四个搭档发了一条同样的短信:“明日早上八点,全员携带装备,来我家中会合,准备外出行动!” 第5章 探险小队 次日清晨,我很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吃过早饭,就坐在客厅里等待四个搭档到来。 他们与我都是从小到大的伙伴,彼此之间可谓情同手足。 不得不说,我们这支探险小队的良好关系,对于我这个不靠谱的队长来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还未八点,家中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我打开家门一看,发现最先来的是赵嫣然。 赵嫣然年轻貌美、气质高冷,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上流社会的仪态风韵,这自然是源于她那底蕴深厚、富足殷实的家境,作为家中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至于她是怎么干起探险这一行的,可能跟她在海外留学的经历有关,自打她去了海外留学之后,也许是受到了当地探险文化的影响,竟然爱上了寻宝之事,平日里总喜欢看一些有关探险寻宝的书籍和影片,回国之后,就一门心思想搞探险,于是首先找到了我,组建了探险小队。 我向赵嫣然说道:“大小姐,一段时间不见,变得更漂亮了!” 赵嫣然报以微笑,说道:“你又发现什么好去处了?” 我卖了个关子,说道:“你先进屋喝一会茶,等人齐了我再一起说。” 赵嫣然点了点头,便随我走进了客厅。 我俩喝了一会茶,家中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我前去开门,发现来者乃是闲云子。 闲云子是一名道士,身材挺拔、长相俊雅、性格稳重、为人低调,不过癖好却很特别,平日里都是待在道观中潜心修行,通过为香客卜卦算命换得一些钱财以供生计,可是一旦遇见探险之事,便会以云游四方之名下山而来,至于他探险的原因,说来也是奇怪,竟是由于从小饱读经书、深谙术数,认为修道之源乃是来自早已失传的古时秘法,然而它们的藏身之地就在幽境之中,因此他也就成了一个不为钱财,只为求道的探险之人。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道长,好久不见,近来修为可有长进?” 闲云子念了一句“无上天尊”,同样开起玩笑:“李施主见笑了,贫道近来修为不见多少长进,反倒是快在道观里面给闲死了,这下可算是等到你的消息了!” 我俩正说笑着,门外又传来一个豪气冲天的女子声音:“诶,等会,别关门!”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来的是余若男。 余若男,人如其名,虽然容貌端正,但是性格却似男子一般大大咧咧,打小便不愿与女子为伍,只是不知为何,竟然跟我玩到了一块,而且这一玩就了到现在,上大学时主修的是护士专业,不过毕业后却又不愿从事这一行业,而是喜欢上了自由搏击,谋了一份兼职教练的营生,没事就去俱乐部里跟一群男人拳脚相对,时间一久,还练出了一身肌肉,加上身材高挑,走在路上就跟假小子一样,只是花钱却大手大脚,最后又跟我混到了一起。 我等余若男走到门前,说道:“男人婆,最近过得咋样?” 余若男伸出手来,说道:“咋样,你看我这手,太久没干活,老茧都没了!” 我笑着说道:“确实水灵了不少,有点女人味了。” 余若男哼了一声,便走进客厅,跟赵嫣然坐在一块,聊起了女子之间的八卦话题。 我和苏长青自然是插不上话,便静静地地喝了一会茶。 直到八点已过,家中门铃方才再次响起。 我叹了口气,起身打开家门,看见了周大宝。 周大宝,个头不高,身材肥胖而又结实,虽然面相长得中规中矩,但是字里行间总是带着那么一点猥琐,性格可谓十分直爽,就是嘴有点贱,为人倒也颇为仗义,不过也得看人,曾经当过兵、务过农、经过商、打过工,从小便和我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在我看来,他就跟西游记中的猪八戒一模一样,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心直口快、还爱得瑟,不过他也有可取之处,毕竟是军伍出身,每次外出探险,不但吃苦耐劳,而且能抗禁打。 我皱着眉头瞅了瞅一脸邋遢的周大宝,说道:“胖子,你怎么又迟到了,昨晚几点睡的?” 周大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昨晚我在网上聊了个妹子,你还别说,我俩聊得还挺投机,就是没想到聊得太专注了,这一聊就到了后半夜……”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行了,撩骚专业户,赶快进来吧。” 周大宝伸头冲着其他人尴尬一笑,便也走进了客厅。 随后,大家便开始聊起了此次行动的具体事宜。 赵嫣然首先开口说道:“不凡,该说一说你的发现了吧?” 我点了点,便把祖父日记和古画的详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四个搭档听罢,无不大为吃惊。 我看着他们不敢置信的表情,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赵嫣然点了点头,向我说道:“你的祖父能有那段经历,的确是挺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同样,那副古图能和藏宝图融为一体,也实属罕见,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像奇闻,但是我绝对会相信你,而且我还有一种预感,这次前往彭泽,一定会有什么重大发现,能让咱们在探险界一战成名!” 闲云子说道:“我倒是对不凡祖父在日记当中所提到的‘玄种’一物感到好奇,毕竟它是涉及长生不老之物,或许还与古时道家秘法存在一定关联,如此想来,我还真对这次行动大生兴趣!” 余若男说道:“关于‘玄种’是什么东西,我倒并不在意,不过单从彭泽水底沙坝洞窟的位置来看,想必里面藏着的东西一定非常值钱,说不定,咱们的这次行动还可以大赚一笔!” 周大宝听罢,说道:“哈哈,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开路吧!” 五人商议完毕,也就不再耽搁,于是各自带上行囊,一同开车驶向了彭泽。 第6章 抵达彭泽 我们五人经过一路奔袭,在数日后的一个清晨,成功抵达了地处江西北部、长江中下游南岸的巨大淡水湖——彭泽。 因为此次行动需要下水,所以我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购买潜水装备。 根据藏宝图的指引,我们需要先前往彭泽中的沙坝水域,才能寻找水底洞窟,于是众人在购齐潜水装备后,便开始沿着彭泽岸边四处寻找船家。 不过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但凡是个船家,一听我们要去沙坝水域,便立刻摇头表示拒绝,就这样,我们在岸边寻了一路,也没找到一个肯载我们出航的船家。 众人不禁感到奇怪,却又不知其中缘由,只好停下脚步商议对策。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随之回头看去,发现竟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刚想开口询问,便听他说道:“你们是在找去沙坝的船吗?” 我一听,说道:“是啊,你能载我们去吗?” 老头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我是不敢哩。” 赵嫣然说道:“不敢,为什么呀?” 老头捋了捋胡子,煞有介事地说道:“百慕大乃魔鬼域,彭泽也有类同区,离奇神秘舟船警,险象环生不是虚。” 闲云子一听,便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老头呵呵一笑,说道:“彭泽虽然养育了世代居息的泽边人,但是也无数次地酝酿了船翻人亡的悲剧,因为,它存在着一片类似于百慕大的神秘水域,那片神秘水域南起松门山,北至星子县,全长二十四公里,就在彭泽老爷庙附近,有‘拒五水一泽于咽喉’之说,在半个多世纪里,百余艘船只在那里离奇失踪,因此,那片魔鬼水域被称为‘中国的百慕大水域’,又被称为‘彭泽魔鬼三角’,而你们要去的沙坝,就在那片水域中哩!” 周大宝不以为然地说道:“听你说的这么玄乎,真的假的?” 老头立刻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见过哩,当时日本鬼子侵华,就有一艘鬼子的运输船‘神户丸’号开到了那里,谁知突然就没声没音地沉到湖底下去咯,船上的几百名鬼子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后来,其他鬼子还派人下到泽底侦察,结果下水的人当中,只有一个活着回来了,而且还给吓傻了,你能说那个地方不邪乎?” 余若男不解地问道:“就算是真的,可老爷子你既然不敢去,那找我们有啥事啊?” 老头笑了笑,说道:“我虽然不敢去,但是我手下倒是有一个船家敢去,要不要我给你们叫来?” 我一听,连忙说道:“当然要啊,老爷子你快去叫吧!” 老头笑着点了点头,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阵马达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我随之转头看去,发现一艘陈旧的木质渔船向着我们驶了过来。 渔船靠岸之后,甲板之上出现了一个女子,皮肤黝黑,显然经常从事户外工作,相貌端正并有几分姿色,年龄跟我相仿,但是眼中却又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神情。 老头向我们伸手指了指女子,说道:“她叫黑妮,也就是带你们出航的船家。” 黑妮看见老头在指自己,便向我们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黑妮,不禁感到有点奇怪,便向老头说道:“我们寻遍整个彭泽岸边,所有的船家全都拒绝出航,唯有你叫的船家敢去,没成想竟然还是一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接这个活,难道只是单纯地想赚一笔出航费?” 老头嘿嘿一笑,说道:“这位老板,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她的家人得了重病,现在急需用钱,不然谁肯接你们这个活?” 黑妮好像注意到了我在谈论她,便转头向我看来。 我和黑妮对视了一眼,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转移了一下视线。 黑妮倒也并未在意,遂将一块桥板从船上放下之后,等着我们登船。 老头随之说道:“各位老板,请上船吧?” 我们也没多做耽搁,纷纷登上了渔船。 来到甲板,老头又笑眯眯地说道:“各位老板,对这艘渔船可还满意?” 赵嫣然四处瞅了瞅,说道:“满意不满意不都是它吗?” 老头搓着手笑道:“行哩,那咱们就先把帐结了吧?” 周大宝白了老头一眼,说道:“着什么急啊,我们还没体验呢,你就先来要钱了,是还怕我们不给你啊,还是咋的?” 老头尴尬一笑,说道:“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嘿嘿,说句小胖老板不爱听的话,那片水域实在是邪乎得很,我这不是怕你们……嘿嘿……” 周大宝一听,顿时气道:“啥,好你个老东西,你他妈的是咒我们死啊!” 老头连忙摆手,说道:“不敢不敢!” 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说吧,多少钱?” 老头眯眼一笑,说道:“每人一千。” 周大宝听罢,不禁一楞,说道:“我日,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老头呵呵笑道:“可不是嘛。” 余若男听了,不悦地说道:“你这个老头,脸皮怎么这么厚?” 老头倒是不以为然,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们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迫于时间紧急,还是向老头付了账。 老头收下了钱,见也没什么事可说了,乐呵呵地跟我们道了个别,便要准备下船。 闲云子看了看时间,向黑妮说道:“我们想尽快抵达沙坝,还请你尽早开船吧。” 黑妮点了点头,说道:“先跟我来。” 说罢,黑妮便带着我们来到了驾驶室前,说道:“后面有个休息室,你们可以到那里休息。” 我们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黑妮也不再多言,便直接走进了驾驶室。 片刻之后,马达声想起,渔船一阵晃动,随之便缓缓起航了。 第7章 突发状况 我们见船已开,便走进休息室,纷纷卸下能囊休息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大宝突然感到有些晕船,便想站起身来四处走走,不料刚刚抬起屁股,一声巨响突然从船底传来,船身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周大宝一个立足不稳,顿时摔倒在地。 由于事发突然,我赶紧扶起周大宝,便立即去开休息室的门,想找黑妮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门一打开,我竟发现此时外面已是乌云密布好似天幕,电闪雷鸣遍布其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狂风呼啸肆意横行,泽面之上天昏水暗,四周之内一片混沌,渔船独自置身其中,简直犹如孤叶漂零。 我顿时诧异万分:“这彭泽的天怎么说变就变,莫非真像传说中的那么邪乎?” 不容多想,我便连忙向驾驶室跑去,其余数人也紧随而来。 当我刚一跑到驾驶室前,还没开口,便听黑妮说道:“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一听,不禁说道:“莫非是触礁了?” 黑妮说道:“应该不会,我在彭泽开了这么多年的船,从来没有遇见触礁的事。” 我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刚才撞到的东西会是什么?” 黑妮沉默了片刻,有些紧张地说道:“希望不是撞见了什么邪物……” 谁之黑妮话音刚落,船底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巨响,船身随之一歪,一股泽水顿时向驾驶室倾泻而来! 众人闪躲不急,均被泼了个浑身透凉。 黑妮赶紧拉住船舵,唯恐渔船翻入泽中。 周大宝本就有些晕船,再加上船身一直剧烈摇晃,更是头晕眼花,最后被泽水一泼,终是承受不住,连忙扶在墙上吐了个一塌糊涂。 我见状连忙问道:“胖子,你行不行?” 周大宝挥了挥手,气喘吁吁地说道:“还行……死不了!” 赵嫣然见状,连忙说道:“咱们最好分头查看一下情况,先弄清楚原因再说!” 谁知她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好似急刹车一般顿了一下! 众人由于惯性原因,纷纷向前撞去,驾驶室内顿时一片混乱! 待到众人缓过劲来,方才发现渔船已经停滞不前,好像是被泽中的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黑妮见状,连忙加大马力,但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渔船硬是开不出去。 我怕烧了马达,便让黑妮先熄了火。 谁知马达刚一停下,船头便又传来一声巨响,船身随之摇晃得更加剧烈! 我心想:“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得到船头看看泽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行!” 这般想罢,我便步履蹒跚地向船头走去。 谁知就在这时,船身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横! 我还没来得及抓住任何可抓之物,便被硬生生地甩向了甲板! 此时正是大雨瓢泼,甲板积水湿滑,我一个脚下不稳,便摔倒在地。 我连忙伸开四肢稳住身体,这才感到十分后怕,于是连忙大口喘了两下。 这时,驾驶室中纷纷传来一阵询问之声。 我应了声“没事”,便爬到桥头向泽中看去,不料一看之下,顿时汗毛直立! 只见泽中竟有一个大如渔船的黑影正在向着船头迅猛冲来! 我来不及细看,连忙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不料才跑了几步,便听到船头传来一声巨响,船身随之又打了个横! 没想到这一下竟把我甩回了驾驶室前,可是由于惯性太大,外加甲板湿滑,我根本无法稳住身形,眼瞅着就要向围栏撞去,好在被同伴及时抓住,这才没有受伤。 闲云子连忙说道:“不凡,什么情况?” 我站起身来,说道:“有个体型巨大的水生动物正在撞船,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看清楚!” 周大宝吐过之后,状态显然有所好转,说道:“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干他妈的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咱们首先得找些武器!” 黑妮一听,连忙说道:“驾驶室里有一把鱼枪!” 我皱着眉头说道:“一把恐怕不够用啊!” 周大宝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干嘛这么死板,船上的所有东西不都能当作武器吗?” 我一听,便转头看向黑妮。 黑妮说道:“没关系,只要能保住命,什么东西都可以用!” 主意一定,众人立刻在船上四处搜索起来,不管有用没用、贵贱与否,凡是具有一定分量之物,全都被拿来当作了与黑影搏斗的武器。 就在这时,船头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众人也没作半点停留,连忙举步维艰地走到了船头。 我向泽中看去,发现黑影正巧就在船头下方,而且还有一部分身体露出了水面。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见有机可乘,便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工具便向它身上砸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照做。 一时之间,各种工具便稀里哗啦地圈砸到了黑影身上。 扔完工具,我连忙举起手中的鱼枪,结结实实地给黑影来了一箭。 黑影吃疼,扭曲了几下,终是忍受不住,突然掀起一片浪涛,就此便从泽中一跃而起,向着船头的众人扑面咬来!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昏暗的云空顿时一亮,瞬间照出了黑影的形貌! 那竟是一只黑鳞囊身、凸目龅齿的凶面水怪! 众人目瞪口呆之余慌忙向后躲避,不料凶面水怪竟然落在了船头上,扭曲着身子不依不饶地继续向众人咬来。 船身顿时开始倾斜,眼看着就要翻入泽中! 这时,赵嫣然抓住机会,掏出一把手枪,向着凶面水怪扣动了扳机。 数声枪响划破云空,凶面水怪随之抽搐了几下,接着便连忙遁入泽中。 随后,众人纷纷向泽中看去,发现已经没了凶面水怪的踪迹,方才放心下来。 经此一劫,黑妮说什么也不想再接这个活了,执意想要返航。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另寻它法,最终将渔船上附带的一艘小船要了过来。 黑妮告知我们,沿着当前航线继续行驶,当看见一座古庙时,就是到达沙坝水域了。 我们听罢,便登上小船,一边向黑妮挥手告别,一边继续向前驶去。 第8章 异象横生 由于身心俱疲,我在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从睡梦中醒来时,就听见正在开船的赵嫣然说道:“大家快看,前面出现了一座古庙,我想咱们应该已经到达沙坝水域了!” 我连忙坐起身来,向驾驶室外看去,不料却发现泽面之上竟然渐渐地出现了一片雾气,并且越来越浓,不禁心生忧虑,于是说道:“真是邪乎,怎么突然就起雾了,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余若男打了我一下,说道:“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闲云子说道:“这片水域诡异莫测,现在突然起雾,莫非是龙王爷显灵,想要阻止咱们继续前行?” 周大宝一听,笑道:“哎呀,我说道长,你别总扯什么龙王爷不龙王爷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我都活了二十多年了,也没亲眼见过龙王爷到底是个啥样。” 闲云子听见周大宝口不择言,立刻面露不悦之色,说道:“有些事情,你可以不相信,不过千万别去亵渎,不然会遭报应的。” 周大宝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便不再搭话。 谁知就在这时,云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声音! 我不禁一愣,连忙说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动静?”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纷纷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只听那阵声音越来越大,就在我正自惊疑不定之时,不知什么东西,突然“啪”的一声砸在了驾驶室的观察窗上,随即又掉落在了船头。 我们连忙向其看去,发现竟是一条活鱼!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全都纳闷起来。 谁知片刻之后,又有数条活鱼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小船上! 我不禁说道:“真是邪乎,天上竟然下活鱼了!” 不料我话音刚落,天上掉下的活鱼竟然越来越多,犹如下起了一场暴雨。 小船四周的雾气被这场活鱼暴雨一冲,竟然开始逐渐消散起来。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眼见雾气消散,还是有些喜出望外,不料还没高兴多久,便又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前方不足百米之处,万顷泽水突然旋转着排空而起,片刻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水柱,向着天上云间直接喷涌而去! 我们所在的小船在那个巨大水柱面前,顿时显得太过脆弱渺小。 众人被这骇人的景象震慑得目瞪口呆,眼看距离巨大水柱越来越近,不禁纷纷紧张起来! 赵嫣然见状连忙转舵,试图让小船躲开巨大水柱! 余若男使劲锤了周大宝一拳,气急败坏地说道:“都怪你个死胖子,这下遭报应了吧,以后多积点口德,省得连累我们跟你一起遭罪!” 此时的周大宝已经有些双腿发软,惊魂不定地说道:“我日,这龙王爷也小家子气了吧,我也就随口一说,用得着这么动怒吗……” 我不禁无奈地说道:“你现在最好保持沉默。” 闲云子说道:“昨日晚间时分,我在岸边凭泽观望,便见沙坝水域黑云逼天,如同怪物从天而将,正是湖气凝结之状,也不知道现在出现的巨大水柱是不是水气郁积所产生的?” 赵嫣然听罢,连忙说道:“如果照你所说,那么这种异象一定是‘龙吸水’无疑了!” 所谓“龙吸水”,乃是一种偶尔出现在温暖水面上空的龙卷风。 这种龙卷风的下端接着水面,上端连着云层,加上其中心的空气大量逸散,使得气压很低,与外围空气的压差极大,当水流受到龙卷风中心气压的不断吸引时,便会被吸入涡旋的底部,并随即变为绕轴心向上的涡流,从而形成一边旋转,一边上水的现象。 要说龙吸水形成的条件,可谓相当复杂。 首先便是空气必须具有高温、高湿,温度高低反映热能大小,空气一旦发生凝结现象,大量潜热就会释放出来,从而变成动能、位能;其次要有旺盛的积雨云层,积雨云层是强对流的产物,在强对流运动中容易形成涡环;再次则是上升气流和下沉气流间的切变要大,也就是说,两个气流的方向相反,而且各自的速度要大。 由于重力原因,被龙卷风吸去的水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天上,龙吸水过后,水就会落下来,从而形成雷雨。 许多龙吸水都形成在距离雷雨系统很远的地方,甚至出现在相当晴朗的天气里,刚形成时毫无形态,只会在水面上形成一种特殊图案,但是形成之后,威力便会十分巨大,甚至能把船只吸入空中。 古人素来信奉神明,可想而知,当他们看到这种现象时,自然就会与掌控洪水的龙联系到一起,以为它正在云天之上施展神力,因此便给这种现象取了“龙吸水”的名,除此之外,它还拥有不少别称,比如“龙取水”、“龙摆尾”、“龙倒挂”,等等。 我听赵嫣然一说,方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令渔民们谈之变色的“龙吸水”,以前仅闻其名,未谋其面,今日亲眼所见,想不到它竟有如此威力,简直就是水上最具毁灭性质的一种自然现象。 想必之前遇到的水怪,就是为了逃离此地,才在惊慌失措之下,对我们所乘坐的渔船进行了攻击。 这般想着,我便连忙将驾驶室的门关住,以防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故。 紧接着,我又透过观察窗再次向巨型水柱看去。 不料就这一会工夫,巨型水柱竟然已经越喷越高,直冲天上云霄,通体四周尽是一股泽水滔天、浊浪升空之势! 就在巨型水柱接通天上云宵的一刹那间,泽水顿时喷涌压顶、水势好似倒灌天空! 一阵激荡之后,整个巨型水柱随之凝固在了天水之间,泽水之气直上直下,泽面反而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画面之中,只有被泽水冲到天空的鱼在不停地落回水里。 见此情景,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谁知就在这时,小船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巨型水柱吸了过去! 第9章 危机四伏 众人见此情况,顿感大事不妙。 虽然不知道那“龙吸水”的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但是如果我们所在的小船被吸入巨型水柱当中,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我立刻大声说道:“不好,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可就坏事了!” 赵嫣然听罢,连忙转舵将小船掉了个头,想要按照原路返回。 然而片刻之后,众人却突然发现,小船似乎悬浮在半空中一般,竟然停在了泽面之上,丝毫没有半点移动。 周大宝不禁纳闷起来,目瞪口呆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船怎么不动了,难道是马达坏了?” 闲云子看了一眼马达的螺旋桨,发现它仍在转动,连忙说道:“马达没坏,而是船下的泽水正在被巨型水柱不停地吸去,咱们现在其实等于逆流行驶!” 余若男一听,连忙说道:“把马达开到最大试试!” 赵嫣然听罢,又连忙将马达的动力全开,增加到最大航速,试图脱离“龙吸水”产生的巨大引力。 可是“龙吸水”的引力实在过于巨大,小船虽然有所移动,但是前进的速度却犹如步行一般缓慢。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龙吸水”的来势突然达到了顶峰,引力随之骤然加大,瞬间便超过了小船马达最大的动力。 小船因此也开始被巨型水柱迅速吸去。 见此情形,众人全都面露急切之情,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所措,只好面面相觑起来。 坐在最后周大宝转头看向身后,神色惊恐地喊道:“糟了,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逃走,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然而我和其他人却是纷纷哑口无言,无不带着一丝渴求的眼神,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些可行的建议,来面对眼前这难以想象的困难,可是在这天水巨变的震慑下,大家谁都无可奈何,脸色纷纷如同死灰一般,驾驶室内顿时便沉浸在了一种莫名恐怖的氛围中。 众人心中这才明白,目前根本没有办法可逃,在那“龙吸水”的威力面前,我们只有听之任之的份,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在驾驶舱内不由地互相把手紧紧握住,从而缓解心中的慌乱,然而我却能清楚地看到,大家的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随着时间的转瞬即逝,众人便见巨型水柱距离我们已经仅有数步之遥,在小船的尾部发出越来越大的水声,以排山倒海之势不断地将我们引入它的怀抱! 众人顿时被这凶猛之势吓得瑟瑟发抖,不禁全都愣在了当场。 惊慌失措之中,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大声说道:“大小姐,快把船横过来!” 其他人一听,纷纷目瞪口呆地向我看来,眼神之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见他们不明所以,立刻从行囊中拿出一个炸药,说道:“咱们反正也逃离不了巨型水柱的引力,最终都会被吸进去,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反道而行,来它一个鱼死网破,跟巨型水柱去个正面交锋,兴许能够起到不一样的效果,从而换得一线生机!” 其他人听了,无不被我这个大胆甚至恐怖的想法所震慑,不过同时也都明白,事到如今,只能破釜沉舟,舍命一试,于是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赵嫣然随之使出浑身力气拼命转舵,将船身硬生生地打了个横! 我趁机将驾驶室的门打开,迎着狂风暴水,使劲将炸药向巨型水柱投去。 就在小船和巨型水柱一触即发之时,炸药突然在巨型水柱的中部爆炸开来,顿时激出一股惊涛骇浪,溅起一片浊水白花。 小船被爆射而出的浪涛冲击,随之如同风中落叶一般剧烈地东摇西晃起来,形势一时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众人在驾驶室中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不由地纷纷惊呼尖叫。 我被吓得双腿发软、心跳如鼓,不料向驾驶室外一看,却突然发现,在炸药的冲击下,巨大水柱竟从中间断裂开来,万顷泽水顿时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便是狂风大作、暴雨如注,风浪卷动好似天水颠倒、泽面起伏一时浪涛翻腾。 小船在泽面之上忽高忽低,被一个接一个的惊涛骇浪抛上抛下,暴雨和泽水不断地打在驾驶室的观察窗上,俨然要吞没众人一般。 众人在一片慌乱之中想要设法尽快离开此地,但是却发现此时的天水之间已是一片阴晦无边,令人根本无法分辨前后高低。 我在驾驶室内紧紧抓住身边所能抓住的一切固定之物,但是胸腔中的五藏六腑却随着小船一起上下翻腾,被折腾得神魂颠倒,于是大声喊道:“大家坚持住啊!” 周大宝则被吓得浑身瘫软、双膝跪地,嘴中竟然开始不停地念叨起来:“龙王爷开恩啊,小的知道错了,回去我一定给您老上香磕头啊,您就放了我们吧……” 我担心周大宝被吓昏了头,赶紧将他紧紧抓住,以免发生意外。 余若男没有好气地说道:“死胖子,你这下开始信神了?” 赵嫣然在一旁看见周大宝这般的求天拜神,不禁也愈发地紧张起来,整张花容一片惨白,低声说道:“咱们今天该不会要死在这了吧?” 闲云子则是紧咬牙关,面色冷清,但是见到众人现状,还是连忙安慰起赵嫣然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结果怎样。” 我在慌乱之中连忙看向赵嫣然,想询问她现在该如何是好,却发现她竟然也是满面凝重,一言不发地来回转舵,虽然没有放弃最后一丝生机,但是此时的泽面波涛汹涌,想要稳住船身都已十分困难,又谈何调整行驶方向。 在这泽水滔天、浊浪排空的狂澜上,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小船千万不要沉了,众人才能过这场劫难。 直到此时,我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听天由命,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曾经听闻‘欺山莫欺水’之言,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谁知就在这时,一波未平却又一波又起! 第10章 又遇险情 只听赵嫣然突然惊恐地说道:“糟糕,咱们被卷进涡流了!” 我连忙透过观察窗向外看去,这才发现由于“龙吸水”的余力未消,使得泽面形成了一个巨型漩涡,而小船正好就在它的边缘! 我的心中明白,如果小船被卷入巨型漩涡之中,即使不会支离破碎,最终也会沉入泽中! 这般想着,我不禁更加紧张起来,连忙向赵嫣然大声问道:“咱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赵嫣然一边用力把着船舵,一边艰难地答道:“我已经把马达开到最大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大宝听了,立刻战战兢兢地大声喊道:“我日,可不能听天由命啊,咱们要是被卷进那个大漩涡里,最后只会淹死啊!” 余若男上去就给了周大宝后背一拳,说道:“废话,这还用得着你说,别在这大喊大叫的,听着让人心烦!” 周大宝悻悻地说道:“我这不是害怕吗,还不能让人发泄一下?” 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男人婆说得对,大家赶紧想一想,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求生的办法?” 众人随即陷入一片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闲云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船上有没有救生衣,如果有的话,咱们即使会被卷入漩涡当中,到时也能求得一线生机!” 赵嫣然略微沉思了片刻,说道:“这艘小船本来就是逃生用的,我想应该会有!” 周大宝听了,眼神顿时一亮,说道:“对对对,救生衣,赶紧找找有没有救生衣!” 谁知周大宝的话音刚落,船身就突然硬生生地打了个横。 众人一不留神,纷纷脚下一滑,随之失去重心,全都摔倒在地。 等到小船略微平稳下来,我们才站起身来,透过观察窗向外看去,不料却发现小船竟已被涡流卷进了漩涡之中,并且还在快速向着漩涡中心漂流而去! 见此情形,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可又全都束手无策,便连忙在各处翻找救生衣,打算给自己留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强大的离心力使得小船好似翻车一般不断倾斜,使得众人根本无法掌握平衡,只能在驾驶室中前后摇晃、乱作一团。 我的心中郁闷不已,不禁暗自骂道:“真他妈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还真是应验了‘墨菲定律’!” 所谓“墨菲定律”,是一种心理效应定论。 其主要内容有: 一、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二、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三、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 四、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墨菲定律的原句是这样的:“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总结起来,墨菲定律根本内容就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若用国人常说的一句话代表,那么则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之时,船身又突然向前倾了过去。 我整个人随之便向观察窗上滑去,这才发现,船头竟然已经没入了水中! 与此同时,随着一阵惊呼,其他人等也跟着向我滑来,眼看着就要跟我撞在一起,然而我却避无可避。 最先撞过来的是赵嫣然,她一头便扑进了我的怀里,如果换做平时,我肯定会暗自欣喜,能有这么个大美女投怀送抱,岂非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但是放到此时,我却完全乐不起来,毕竟命正悬在一线之间,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占便宜的事。 我和赵嫣然刚刚撞了一个满怀,周大宝便紧随而至,而他那肥硕的屁股正好坐在了我的脸上,顿时便把我闷得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紧接着,又有数人的接二连三地向我撞来,直撞得我头晕眼花、气血翻腾。 就这样,我被众人层层挤压着,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使尽全身劲力扭过头去,用最后一口说道:“我快被压死了!” 其他人等听罢,急忙连滚带爬地四散开来,这才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在一片混乱之中努力平复了一下气息,方才发现漩涡中心的黑色洞口竟已出现在了眼前,一股浓重的鱼腥味随着四处翻腾的水雾扑面而来。 情急之下,我连忙大声喊道:“快把驾驶室的门打开,不然咱们谁也别想出去!” 不料我的话音刚落,小船突然又是一倾,整个船身就此船头朝下地直立了起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小船便被漩涡中心的黑色洞口逐渐吞了进去! 眼看着泽水就要淹没驾驶室,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冰冷的泽水顿时便灌入驾驶室内。 众人本想往门外走,但是又被泽水的冲击力所阻,只能困在驾驶室中不得进退。 没过多久,泽水的黑暗便笼罩了众人。 此时驾驶室中已无水流,众人趁着氧气尚存,连忙向门外鱼贯而出,想要游上泽面,不料刚做划水之势,便被泽中强大的涡流卷入其中。 众人试图相互拉扯,以求稳固身形,但是人的力量在这万顷泽水面前,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不足片刻,便被涡流的离心力甩得四散开来。 我也在不断的挣扎之中,被涡流向泽底卷去,眼前尽是一片天旋地转,脑袋也随之眩晕起来。 恐惧顿时遍布我的全身,我想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近乎绝望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涡流逐的离心力渐消减了下来,便本能地想要继续逃生。 然而与此同时,我也感到体内氧气已经不足,不禁大为后悔起来,早知如此,一上船就应该把潜水装备穿在身上,现在看来,也只能就地等死了。 随着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起来,我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死亡,但是已经无力摆脱命运的安排,只能听之任之…… 第11章 惊醒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个极度混乱的恶梦中惊醒而起,突然发现眼前竟是一片漆黑。 还没等我看清周围的环境,我就感到有一股积水从肺部向喉咙涌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胸腔好像快要炸裂一般。 刚把肺里的积水咳完,我又发觉一股急切的尿意从膀胱传来,于是连忙拉开裤门开始放水。 谁知正在尿着,我却突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顿时吓得我膀胱一紧,愣是把剩下的尿给憋了回去。 我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便听见了一阵男人的咳嗽声,这才不禁放下心来,连忙俯身向地上看去,发现正是周大宝。 周大宝显然也是刚刚苏醒,等到咳嗽完了,便迷迷糊糊地说道:“奇怪,这里的水怎么还是热乎的……诶,不对,怎么还有一股怪味……我日,谁把尿撒到老子脸上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对周大宝说些什么,可是憋尿的感觉实在难受,只能赶紧就地解决。 谁知还没尿完,周大宝却突然打开手电朝我照了过来。 在手电的光芒中,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身处一个水潭的岸边。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周大宝愤愤不平的大骂声:“好你个李不凡,竟然往我脸上撒尿!” 这般说着,周大宝便拿着手电冲我扑了过来。 我不禁膀胱一紧,又把没放完的尿憋了回去,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种一泡尿憋回去两次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于是连忙向周大宝喊道:“等我尿完再说……” 周大宝停下脚步,用手电照着我喊道:“那你快尿!” 我哭笑不得地喊道:“你他妈的拿着手电照着我,我怎么能尿得出来!” 周大宝这才把手电关掉,说道:“行了,你安心尿!” 等我把尿放完,黑暗中又传来了闲云子的声音:“不凡、胖子,是你们吗?” 我一听,不禁大喜,连忙应道:“是我们,你在哪?” 闲云子喊道:“我在这,你们快来,我被大小姐和男人婆压住了,起不来!” 我一听,顿时脑补出了一个邪恶的画面,不禁有些嫉妒地喊道:“什么,你个臭道士,咋会这么受欢迎?” 闲云子没有好气地喊道:“别胡闹,她们还在昏迷当中,你们快来帮忙!” 我和周大宝一听,连忙循声找去,发现他们之后,立刻进行搭救,好在赵嫣然和余若男都并无大碍,没过一会就苏醒了,闲云子也得以坐起身来。 众人调整了一会,便纷纷拿着手电向周围查看起来,发现我们竟然身处一个庞大的洞窟之中,由于这个洞窟的结构奇特,泽水并不能全漫进来,使得这个洞窟形成了一个泽中的无水空间。 随后,我们还找到了各自的行囊,可是却没有丢失潜水装备中的氧气瓶。 经过探讨,众人认为这里既然含有氧气,那么就绝对不是一个密闭空间,说不定有什么通道与此处相连! 得出这个结论,我们便开始四处寻找通道。 可是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寻找通道,自然不是容易的事。 我查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却是一筹莫展。 就在我有些气馁之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余若男的声音:“你们快点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一听,以为余若男找到了通道,顿时又重新有了希望,于是立刻循声找到了余若男所在的位置,没想到走近一看,却发现她正站在洞窟尽头的一面石壁之前,而石壁上根本没有什么通道。 我不禁有些纳闷,便和其他搭档来到余若男身旁,向着她手电照射的位置看去,这才看见石壁之上竟然刻有一篇古文! 我看着那些古文,顿时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不禁激动起来,连忙说道:“难道……这里就是藏宝图中所指的位置?” 闲云子沉思了片刻,说道:“极有可能!” 周大宝一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真没想到,咱们竟然阴差阳错地来对了地方,看来咱们吉人自有天相,原来龙王爷显灵是这个目的啊!” 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哼,亏你还记得龙王爷的事呢!” 周大宝问心有愧,便不耐烦地向余若男说道:“别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差不多行了,还没完没了……” 我看了看石碑上的文字,发现一个也不认识,便向赵嫣然问道:“你能认出这些字吗?” 赵嫣然在海外留学时,选择的是考古专业,对古文有一定研究,刚才就一直在辨识,经我一问,便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逐字念道: “蛟穴奇妙,内有潮汐。” “涨满落空,周而复始。” “水漫太虚,倚木浮顶。” “绝处生门,天灯引指。” 听罢,我不禁皱起眉头,说道:“这篇石文怎么听起来有点玄乎,具体是什么意思?” 赵嫣然说道:“第一句话的意思是,这个洞窟是一个奇妙的蛟穴,其中存在潮汐涨落。” 我一听,有些惊讶地说道:“蛟穴,蛟不是传说中的动物吗,难道这里还真有蛟存在?”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咱们更应该关心的,是后面几句话的内容,按照它们的意思,这个洞窟在涨潮的时候,就会积满泽水,而在落汐的时候,则会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并且一直按照这种情况循环往复,当泽水开始充满这个洞窟的时候,咱们可以依靠木头上浮至洞窟的顶部,那里会有一个可供逃生的出口,其具体位置会由天灯进行指引。” 周大宝瞪着双眼向洞窟顶部看去,一脸疑惑地说道:“天灯,什么天灯,我看上面黑咕隆咚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啊!” 余若男不免有些担心,说道:“这篇石文说的到底有没有准啊?”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灯的事,后面再说,现在需要做的,是在涨潮前找到可以载人漂浮的木头。” 众人对此均无异议,便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第12章 未雨绸缪 由于不知道涨潮的时间,为了提高效率,我们便各自分头行动,不料搜遍了整个洞窟,也没发现一块像样的木头,有的仅是一些细碎枝杈。 众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觑,脸色无不难看。 周大宝郁闷不已,气急败坏地骂道:“他妈的,也不知道那篇石文是哪个王八蛋写的,居然说什么要‘倚木浮顶’,他是不是眼瞎了,这里哪有什么木头,我看咱们到了最后,不但浮不到顶,反倒是要飞往西天了!” 闲云子沉思了片刻,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留下石文之人当时确有可能是通过木头漂浮上去的,只不过时过境迁,万物难逃沧海桑田,到了现在,咱们已经无木可倚了。” 赵嫣然说道:“虽然没有木头,但是能漂浮的东西也并非只有它一种,咱们赶紧想想看,还有什么替代物没有!” 众人苦思冥想之后,倒是提出了几种方案,但是在现实情况的制约下,也都没有可行性,形势一时陷入了令人极度紧张的僵局。 人有时候非常奇怪,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往往能够穷则思变,从而另辟蹊径。 我的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众人只顾在岸上寻找可供漂浮之物,却无人想过黑暗的洞窟之中,还有一处未曾查看的区域,那就是水面之上! 这般想罢,我连忙跑到岸边,用战术灯向水面深处照去。 一看之下,果然发现水面之上漂浮着一些东西,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它们竟是一堆半人高的巨型蛋壳! 我不禁心中一震:“那些巨型蛋壳难道是……蛟卵?” 此时,其他人也纷纷而至,看见那些巨型蛋壳,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余若男说道:“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它们当舟来用?” 赵嫣然说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它们能否承载得住人体的重量。” 我说道:“除了周胖子,别人应该都没问题。” 周大宝一听,顿时着急起来,骂道:“好你个李不凡,你倒是能逃命了,就不管我了是吧,我这几十年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冷血无情、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我连忙打断周大宝,说道:“行了行了,还骂个没完了,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周大宝哼了一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闲云子说道:“能不能用还得看看才知道,咱们先把它们运到岸上来再说吧。” 随后,众人便合力将那些巨型蛋壳运至岸边,经过检查,发现它们不但质地坚硬,而且重量不大,正好适合作为木头的替代物,只是单个蛋壳在水面上的稳定性不高,极易翻倒,于是我们决定,把这些巨型蛋壳连在一起,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承载得住周胖子的重量,而且还能更加稳定!” 主意一定,众人便开始着手将这些巨型蛋壳拼装起来。 在黑暗中作业自是非常不便,所幸我们人数不少且又设备尚全,我和周大宝、闲云子三人用行囊中所带的工具下手干活,赵嫣然和余若男二人则各拿两把手电,在一旁辅助照明,大家一起搭档起来,工程进度倒也不慢。 我们挑选了几个容量较大且又体积相仿的巨型蛋壳,并在其开口的边缘钻出孔洞,再用绳索穿过孔洞将巨型蛋壳三三相连,至于为何要这样捆绑,自然是由于三角形的结构最为稳固,不宜松散。 在小舟的雏形被制作出来之后,我们又对其细节进行了加工,将这些巨型蛋壳相互接触的地方夹以口香糖,用来减少压力的同时,还能牢固船身。 由于余若男是护士出身,所幸还随身带着白色胶带,这样一来便帮了大忙,我们最后又用白色胶带将数个巨型蛋壳的外围尽可能多第缠绕了几圈,最终将一个简易的小舟制作而成。 众人看着眼前的小舟,无不感到既新奇又另类。 周大宝走到小舟旁边,面向我和其他人等,饶有兴趣地大声说道:“此时此刻,我郑重宣布,经由咱们数人共同建造的第一艘航空母舰,终于胜利竣工了,在此,我谨代表咱们数人,向咱们数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决定,将这艘航空母舰命名为‘巨蛋号’!” 我和其他人等听罢,自是感到好笑。 一起准备就绪,众人也感到有些疲惫和饥饿,于是便纷纷坐下,一边休息,一边进食。 不过由于我们行囊当中所带食物数量有限,而且后面的路还有多远也无人所知,众人全都不敢多吃,只是稍微垫了垫肚子。 没有吃饱,腹中总是感觉有些空虚,于是我和周大宝便各自从防水袋里拿了一支烟,相对无言地抽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还在心中反复琢磨着石文的内容。 根据石文所述,洞窟此时正是落潮之后的无水状态,不过在涨潮后便会被水积满,当潮水涨满洞窟时,我们必须通过天灯找到生门所在,不然的话,肯定就会必死无疑。 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着实令人感到不安,心烦意乱之下,我便向闲云子说道:“道长,可否占卜一卦,以测前路吉凶?” 闲云子听罢,点了点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龟壳和数枚铜钱,用其开始占卜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聚集过来,纷纷看向闲云子手中上下摇摆的龟壳。 随着数枚铜钱被闲云子从龟壳之中逐个倒出,我也紧张地看着闲云子,迫切地想要知道他这次占卜的结果。 闲云子看了眼前的数枚铜钱一会,说道:“根据卦象所示,今日之劫,我等定能顺利度过,大家放心即可!” 我和其他人等听罢,自是高兴不已。 不过当我从看见闲云子的眼神时,我才知道,卦象所示也许并非如他所言的这般大吉,不过我也很理解他,安定军心实乃此时的重中之重。 于是我也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泽面,静静等待涨潮的到来。 第13章 潮涌来袭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泽面突然开始向岸边涌动起来,一股潮水随之没过了众人的脚踝。 见此情景,众人明白,涨潮终于来了,于是纷纷站起身来。 我们经过商议,决定先行坐上小舟,等待水位升起,继而随之扶摇直上。 待到小舟浮起,众人便用手中工具做桨,在潮水中逆流划动,试图驶向深水区域。 不料潮水却越发迅疾,浪涛开始不断拍向众人,不但给小舟内灌入了大量的积水,还将小舟重新推回了岸边,并且快速向着一丛石笋上撞去。 小舟乃是蛟卵组成,以卵击石,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众人事先完全没有考虑到潮水竟会这般凶猛,见此状况,无不惊慌失措起来。 还好泽面水位不高,就在小舟即将撞到石笋之时,突然由于搁浅停了下来,这才有惊无险,令人虚惊一场。 看着眼前的那块大石头,我不禁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这样不行,附近石笋太多,现在水势又急,万一蛋壳撞到石头,情况基本等于触礁,咱们不能在这上船!” 赵嫣然向四周看了看,说道:“确实,咱们必须先找到洞窟的制高点,在那等到水势平稳之后才行!”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大家之前有没有注意过哪的地势较高?” 余若男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写有古文的那面石壁旁边就有一个斜坡!” 胖子一听,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众人说罢,连忙从小舟上跳下,接着便抬起小舟,快速向着写有石文的墙壁处行去。 由于洞窟空旷,可以形成回音,随着潮水的不断涌动,四周逐渐开始变得潮声迭起、一片嘈杂。 没过多久,只听万顷泽水呜咽而入之声突然传了过来,动静之大如同巨钟轰鸣,与此同时,潮水上涨之势骤然暴烈起来,惊涛骇浪随之奔涌而来! 紧接着,洪波怒涛便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夹着嘶吼之声一举涌向地面上的石笋,所到之处无论遇到任何阻碍,均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流中不断冲锋,无视一切地给予剧烈碰撞,仿佛想要吞噬洞窟中的所有可见之物! 片刻之间,潮水便已带着浓重的腥气追至我们身后数步之遥,大有迅速赶超之势。 见此情形,我不禁大为惊恐,连忙大声喊道:“糟糕,水过来了,再跑快点,不然就危险了!” 赵嫣然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不行,水势太猛,我看咱们再快,也比不过涨潮的速度!” 周大宝紧张地喊道:“我日,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现在该怎么整?” 余若男气道:“还能怎么整,想办法啊!” 闲云子连忙举着手电四处照去,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块高大巨石,说道:“那里应该可以抵挡住潮水的冲击,咱们先去暂时躲避一下,等到潮水过去,再继续走!” 众人听罢,连忙加紧脚步,趁着潮水扑来之前,躲入了巨石的后面。 与此同时,惊涛骇浪也紧随其后,向着巨石奔涌而来。 只听一阵水石撞击之声响起,潮水随之从巨石的两侧骤然掠过,凶猛之势令人望而生畏。 虽然我们躲过了潮水的致命冲击,但是潮水上涨之势依然还在继续,转眼之间,流动的水位便没过了我的胸口。 我立刻看了看其他人,发现闲云子情况还好,他毕竟个头稍高,水位仅是到了他的腰间,可是身形略低的周大宝以及赵嫣然、余若男就不同了,此时仅剩头部还在水面以上。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不能坐上小舟,毕竟潮水的奔涌之力实在太大,小舟一旦浮于水面,便将很难把控。 众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趁着脚下还能着地,尽快举着小舟前往洞窟尽头的高台,不然等到水位再涨,就只能随波逐流了,于是连忙再次出发。 可是潮水的力量实在太过巨大,我们一旦动身,便极有可能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入水流当中,这样一来,也是凶多吉少。 谁知就在此时,水流突然出现了回荡的现象。 见此情形,众人纷纷明白过来,潮水定是已经到了洞窟尽头,这才使得水流之势开始逐渐平息下来,也就是说,距离洞窟的尽头已经没有多远了。 一看胜利在望,我们全都振奋起来,连忙趁机动身前行,不久之后,终于爬上了石文旁边的斜坡。 待到潮水没过了地上所有的石笋之后,我们便也不再多停留,连忙坐入小舟之中。 可是潮水余力未消,波浪还是不断地将小舟不断地向墙壁上推去。 我们担心小舟被撞坏,只能全都站起身来用手不断地抵住墙壁,不过胳膊毕竟还是太短,这样做的效果并不理想,于是纷纷从行囊中将工具拿出,一边用其顶住墙壁,防止小舟被撞,一边当作船桨使用,逆流划行。 没过多久,整个洞窟的底部便全都没入了潮水之中,小舟随之漂漂荡荡,渐渐开始扶摇直上。 我举着手电四处照射,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一尊正被灌水的石壶中一般,不禁顿感压抑,却又无处释放,只好在心中默念:“希望这次同样可以化险为夷……” 其他人可能也都有着同样的感受,均是一言不发,情绪紧张。 就在这时,周大宝突然说道:“对了,咱们接下来该进行石文的哪一步了?” 我想了想,说道:“水漫洞天,倚‘蛋’浮顶!” 周大宝抬头看了看上方,喊道:“也不知道这顶有多高?” 我说道:“管它有多高,能到就行了!” 周大宝说道:“我觉得憋得慌,想要发泄一下!” 我说道:“那你给大家来一首《飞得更高》吧!” 周大宝一听,说道:“木有问题!” 说罢,他便立刻开口唱了起来,谁知刚唱了一句,便被一股溅起的潮水灌进了嘴里。 周大宝连忙吐出一口泥汤,一边咳嗽着,一边气愤地说道:“李不凡……我日你妹……你他妈的光操摆我!” 我和其他人见状,顿时全都大笑起来。 第14章 泽蛟归穴 由于潮水上涨得十分迅速,没过多久,小舟便已载着我们上浮了数十米高。 随着洞窟中的潮水越来越多,水面的波动也开始逐渐趋于平缓。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准备趁机休息一会。 不料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水中出现了一道蜿蜒摆动的白光! 只见那道白光在水中迅速翻滚,看那架势竟似朝着我们而来! 我不禁心生担忧,连忙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其他人等听见我的喊话,纷纷向水中看去。 在众人手电光束的照射之下,我这才看清那道白光的形貌,那竟是一条身长数米、体生白鳞、头部似龙、形若巨蟒之物! 我顿时一惊:“那难道是一条传说中的蛟?” 想必此蛟应属雌性,平日里都潜在这个洞窟中,由于近日蛟卵孵化,才出外巡游,现在幼蛟早已破壳而出,这才回巢休息,不料却发现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竟然趁它不在私闯蛟穴,而且还盗取蛟卵作为己用,岂能不来看个清楚? 那条白磷母蛟被我们的手电光束一照,稍稍做了一个停顿,突然一卷周身泽水,如疾风般向我们游来,竟比涨潮之势来的还要凶猛,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竟已游至小舟之下! 如果我们所在的小舟被那条白磷母蛟掀翻,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众人见状,也顾不上说些什么,同时大喊了一声,便纷纷用手中的铲子拼命划动小舟,然而由于太过慌乱,使得力量既不均匀、也不协调,以致小舟竟在水面之上原地打起转来。 就在我们乱作一团之时,那条白鳞母蛟突然破水而出,传说中的恐怖身形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面色无不骇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条神物,一时之间,竟然纷纷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当场! 那条白鳞母蛟冷冷地盯了我们片刻,突然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一股水腥之气随之向众人扑来。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本能地举起手中之物相持以对,不料那条白鳞母蛟却突然遁入水中,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还没等到我们做些什么,我便突然感到脚下一震,整个小舟竟从水面上凌空飞了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是那条白鳞母蛟在水中把小舟顶了起来。 由于小舟只是被我们用口香糖和白胶带做了简易的固定,当它重重地落回水面之时,竟然差点散了架子,所幸由绳索相连,不然肯定会被肢解得分崩离析。 即便如此,小舟也已松散开来,在水中剧烈地来回摇摆。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心中却暗自说道:“这些巨型蛋壳还真是够结实的……” 那条白鳞母蛟顶了小舟一下后,又再次遁入水中,我一看那架势便知道,它是要发动第二次进攻了,于是连忙大声喊道:“大小姐,快开枪!” 赵嫣然听罢,连忙掏出手枪准备射击,然而却发现水下幽暗无比,根本无法找到那条白鳞母蛟所在,只能四处张望以寻良机。 不料水花开处,小舟突然再次被顶得飞了起来,众人慌忙稳住身形,这才无人翻入水中,即便如此,等到小舟再次落回水面之时,由于巨型蛋壳之间的相互碰撞,竟将都有了破裂的迹象! 眼看着小舟如同风摆荷叶一般,随时可能散架,而那条白鳞母蛟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只能紧紧抓住所在的巨型蛋壳,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知道,如果那条白鳞母蛟如此照搬再来一次,我们定会舟毁人亡! 情急之下,赵嫣然突然喊道:“还记得之前咱们坐渔船的时候,是怎么对付那只水怪的吗?” 我和其他人一听,心中顿时开悟,连忙从各自的行囊中翻出各种工具,也不管是些什么,拿到手里从巨型蛋壳的缝隙之间向水中猛砸。 没想到这招竟然收到了奇效,等到众人慌不择路地乱砸一通之后,那条白鳞母蛟想必是为了躲避工具的抛砸,竟然从小舟底部现出了身形。 赵嫣然等的就是此时,沉着冷静地对准水中白光举枪便打,几乎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便把子弹全都射了个精光。 不过由于小舟晃得太过剧烈,在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打中了目标。 那条白鳞母蛟在水中一顿猛窜,片刻之后,方才从不远处冒出头来。 我连忙向那条白鳞母蛟看去,发现它的面部已是鲜血迸流,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血腥之气,想必定是中枪所致。 周大宝发现那条白鳞母蛟仍未死心,竟然犯起傻横,用工兵铲指着那条白蛟大声骂道:“呔,妖怪,老子见你还算一个神物,这才不忍杀你,你要还是冥顽不灵,休怪老子今天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不料周大宝不喊还好,这么一喊,那条白鳞母蛟竟然暴怒而鸣,卷起一片水花,再次向我们袭来! 也不知道周大宝从哪来的戾气,口中大骂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大声说道:“老子退伍这么多年,早就手痒痒了,既然你活腻了,今天我就拿你来个屠蛟血祭!” 说话之间,那条白鳞母蛟便已游至众人眼前,张开大口便向周大宝咬去! 周大宝从来都是一犯傻横命也不顾,眼看他和那条白鳞母蛟就要短兵相接,生死存亡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也无法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危,一腔热血突然涌起,心中仅知周大宝既已挺身而出准备血战,我又怎能无动于衷坐视不管,于是立刻一跃而起,举起手中的工兵铲便从侧面向着那条白鳞母蛟的一只眼睛凿去! 与此同时,闲云子也大喊了一声,同样弃船而上,背水一战! 一触之下,不料周大宝歪打正着,竟把铲子卡在了那条白鳞母蛟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使其一时无法咬下,我也一铲子凿穿了那条白鳞母蛟的一只眼睛,再加上闲云子的攻击,那条白鳞母蛟不禁发出一声哀鸣,就此转身而逃。 第15章 绝地求生 我见那条白鳞母蛟已经遁走不见,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和周大宝、闲云子纷纷从水中爬上松散不堪的小舟,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我本想要好好休息一会,谁知脑袋刚刚一仰,却突然发现,我们距离洞窟顶端,竟然仅剩数米之远了! 我连忙说道:“快到顶了!” 赵嫣然看了一眼上方,说道:“石文的最后一句是‘绝处生门,天灯引指’,大家注意观察四周,看下天灯在哪?” 众人随之举起手电,向着洞窟顶部观察起来,不料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天灯的踪影。 闲云子不禁纳闷起来:“这个洞窟虽有生门但是无形,又有天灯却是无影,如此一来,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随着洞窟水位的逐渐提升,我们的头已经几乎可以挨到洞窟顶端的石壁了,一股莫名的恐怖气息随之在众人周围逐渐蔓延开来。 余若男担忧地说道:“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天灯给坏了吧……” 周大宝说道:“我日,还真有这个可能,石文上说‘倚木浮顶’,咱们找了半天,不也没有找到什么能用的木头吗,如果天灯真的坏了,那咱们得赶紧想法找到生门才行啊!” 我说道:“可是咱们已经找了一圈了,也没有发现什么出口,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听,随之陷入沉默。 见此情形,我不禁心急如焚,这样下去,等待我们的结果只有被水淹死! 众人在这种死亡逐渐迫近的压力下,纷纷开始紧张起来,一种恐慌氛围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人类这种动物非常奇怪,情绪往往能够互相影响,使得自身原有情绪得到放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部队中,稳定军心实为重中之重的原因。 余若男显然是受到了恐慌氛围的影响,不禁慌了心神,双手紧紧地抓住坐在她两边的我和周大宝,却不由地颤抖起来。 闲云子念了一句“无上太乙渡厄天尊”,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不再说话。 好在这时,赵嫣然异于常人的冷静发挥了稳定军心的作用,只听她突然说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生门难以寻找,还需要天灯的指引?”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生门本来就是无法用肉眼看见的?” 赵嫣然说道:“没错,而且事实也证明,咱们确实找不到生门所在,大家想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理了理混乱的思绪,说道:“难道……难道生门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根本无法合理解释咱们所遇见的情况!” 我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又该做些什么?” 赵嫣然说道:“我认为,一切还得遵循古人所留石文的提示去做,也就是先弄清楚天灯的含义!” 我一听,心想:“没错,天灯,自从发现石文开始,我们就一直非常疑惑,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按照常理推测,古人用来照明之灯其实就是火,比如烛火、油火等等,既然是火,那么所谓天灯,便应该是天然之火,如果换作别的地方,这个结论定然没有问题,但是在这阴暗潮湿的洞窟之中,这个结论却无法成立,因为这种环境根本就不具备产生火的基本条件,更何况水火不可相容,现在整个洞窟马上就要被水涨满,又怎么可能会有天然之火产生,既然如此,那么天灯又是什么东西?” 这般想罢,我只能无奈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天灯到底为何物……” 赵嫣然说道:“我也想不出来,但是我觉得咱们仍有一线生机,因为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石文之中的‘天灯’二字,却忽略了‘绝处’二字!” 我不禁一愣,说道:“绝处……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嫣然说道:“没错,而且在当前这种形式下,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苦笑着说道:“确实,咱们已经没得选了。” 谈话之间,众人的头顶也先后挨到了洞窟顶端。 闲云子见状,连忙说道:“咱们不能再待在船上了,不然会被困死在蛋壳里,大家抓住绳索,赶紧弃船!” 众人纷纷抓着绳索跳入水中。 就这一会功夫,水面距离洞窟顶端便仅剩下了一头的距离!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顿时袭来,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甚至比之前沉入泽中时还要令人害怕,因为那时我起码还知道自己只要游上泽面便有逃生的可能,而现在我却对何去何从茫然不知…… 恐惧源于未知,说的正是如此! 闲云子突然说道:“大家都把手电关了,集中注意力观察四周有无灯光!” 众人听罢,立即照做。 洞窟之中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给人一种好似失了视觉一般,能感到的,唯有彼此之间由于紧张而不断发出的喘息声。 就在水面已经漫到仅剩半张脸时,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黄色亮点,只见它于幽冥之中来回飘动,好似精灵之火一般闪耀夺目! 我的心中不禁一震,连忙说道:“天灯?” 随着水位的抬高,越来越多的黄色亮点随之出现,但是片刻之后,它们又逐渐消失在洞窟顶端的边缘。 众人看见那团黄色亮点,哪里还敢多做停留,连忙纷纷向其游去。 当我们拼命游至那些黄色亮点下方之时,这才发现,原来它们竟是一群泛着黄色光芒的萤火虫! 由于潮水侵袭,那群萤火虫正在纷纷逃离,而所去之处,竟是一个逐渐显露的隐蔽洞口。 见此情景,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洞口由于是横向而生,并被各种漂浮杂物混合着淤泥掩盖,若非潮水侵袭以致淤泥散化,根本无法现出原形! 此时,潮水已经涨满了整个洞窟,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游入了那个洞口之中。 第16章 破水而出 经过一番拼命上浮,众人终于破水而出。 由于氧气几近耗尽,我一露头,便立刻贪婪地呼吸起来,随之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忙举起手电向周围照去,一看之下,这才发现,我们正身处于另外一个洞窟中,四周尽是一圈石壁,仅在水岸尽头存有一个洞口,估计可以通向外面。 那些泛着黄色光芒的萤火虫纷纷向着洞口深处飞去,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见此情形,我们也没在水中多做停留,立刻向着岸边游去。 众人在绝地求生后终得上岸,自是身心俱惫,不禁纷纷躺倒在地,各尽所能地歇了起来。 直到感觉歇够之后,我才转头看了一眼水面,说道:“水位没有继续上涨,这样看来,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已经位于彭泽水面的上方了。” 赵嫣然坐起身来,拧了拧辫子上的水,说道:“彭泽水面的上方,岂不就是周围的陆地吗,可是咱们还是身处一个洞窟里面,这是怎么回事?” 闲云子拿着手电照了照四周,说道:“我估计,咱们应该是在一个山体之内。” 余若男一听,说道:“山体好啊,总算离开水了,经过这么一劫,我估计自己以后再看见什么江河湖海的时候,都会心有余悸。” 周大宝点起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说道:“哼,我看现在这处境也好不到哪去,说是山体之内,那还不是地下吗,这跟入土为安又有什么区别?” 我一听周大宝说出的“入土为安”四个字,这才突然想起此处还是藏宝之地,如此说来,这里很有可能埋有一座古墓。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颇为激动,连忙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其他人一听,也都纷纷表示认同。 众人随之越聊越兴奋,大有立即动身继续行动之意。 就在这时,赵嫣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余若男见状,连忙说道:“估计是着凉了,如果感冒可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先点一堆篝火暖暖身子再说吧!” 我和周大宝、闲云子这才注意到众人自打被卷入漩涡以来,一直都是身穿湿衣,之前一直疲于奔命,根本没有在意,直到现在有了暂缓的机会,方才感到有些难受,自是纷纷点头同意。 众人随即坐起身来,打着手电开始四处寻找可燃之物。 不料找了半天,我们方才发现,虽然这个洞窟相对干燥了许多,但是却无任何可燃之物,着实令人郁闷。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各自前往一处隐蔽之地,将身上的衣服一一脱下拧干,再重新穿上,虽然仍然感到有些潮湿,但是可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余若男突然喊道:“你们快过来看,这里也有一篇石文!” 我和其他人一听,连忙跑到余若男所在之处,发现在水岸尽头的那道洞口旁边,立有一块巨石,上面果然也刻着一篇古文! 我连忙向赵嫣然问道:“上面写着什么?” 赵嫣然仔细地辨识了片刻,逐字念道: “蛇径交错,上行问路。” “峭壁如屏,裂隙可步。” “迷窟九回,崖渊为终。” “冥洞相顾,御风飞渡。” 我听得一知半解,便接着问道:“什么意思?” 赵嫣然琢磨了一会,说道:“意思应该是说,前面的路非常混乱,咱们必须向上方走,接着就会看见一处峭壁,其中裂隙可以通行,然后进入一个迷宫,而终点则是一处相邻的悬崖,其间的深渊上没有桥梁可以通行,咱们需要乘风飞过,路的尽头有个洞口,可以让咱们从这里离开。” 周大宝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说道:“御风飞渡,我还御剑飞行呢,古人真有意思,有话不说明白,偏要卖弄一番,还得让人费尽心思琢磨半天,之前有个天灯引指,就差点把咱们给害死,现在又来了个御风飞渡,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余若男一听,忍不住给了周大宝一拳,说道:“你咋这么嘴贱?” 闲云子说道:“虽然有些提示难以理解,但是毕竟聊胜于无,或许跟天灯引指一样,等到咱们到了那里,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赵嫣然说道:“这个问题暂且搁下,前面的路应该很长,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余若男说道:“是啊,毕竟咱们身上都没有携带多少食物。” 周大宝说道:“你要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我突然感觉肚子又有点饿了!” 闲云子说道:“放心,越胖的人,在食物断绝的情况下,往往活得越久,如果咱们最终都得饿死,你绝对是最后一个。” 我说道:“是啊,胖子,现在又不是饭点,你就先忍一会吧,我看咱们都没找到可以取暖的东西,既然如此,还是趁着身体还没凉透,赶紧上路为好!” 说罢,众人便纷纷起身出发。 不料刚一走出洞口,我们的眼前便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 只见无数石刺倒挂顶部,怪石林立星罗密布,地势起伏落差极大、深沟险壑若有若无。 整个看去,显得一片荒凉、毫无生机,别说什么动物,就连虫子也不见一只,给人一种莫名的枯竭死寂之感。 其间也如石文所述,数不清的蜿蜒蛇径纵横交错,好似百千万条大蛇尸体相互盘亘、混乱织缠,着实令人眼花缭乱。 而且这些蛇径之间要么被四处林立的怪石遮挡,要么被深不见底的沟壑隔开,不仅错综复杂,而且凶险异常! 按照这种路况而言,从起点走到终点,极有可能要花上半天的时间。 由于和洞口尽头相连的小径就有数个,我们不由地停下脚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而入。 我举起手电向每条小径的尽头照去,在光线可以照到的范围内,发现它们通往的地点都不尽相同。 对于行路之人来说,最恐怖的情况,就是前方虽然有路可走,但是却不知道通往何处,而且一旦走错,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第17章 半空石径 见此情景,我不禁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前面的路不好走啊。”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不过该走的路还是要走,多亏古人留下了那些石文,给咱们提供了很多帮助,不然光靠咱们自己,估计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对出路。” 周大宝说道:“说来真是奇怪,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在这种鸟不拉屎地方摸清门道的,换做是我,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 余若男不屑地“切”了一声,说道:“换做是你,估计死多少回都走不出去!” 周大宝一听,说道:“诶,我说男人婆,你今天吃枪药了吧,没事总是怼我干啥,我可没招惹你啊。” 余若男说道:“咋地,我今天就是看你不顺眼!” 赵嫣然见到二人又开始斗嘴了,便连忙说道:“好了,赶路要紧,咱们出发吧,不过大家注意留意四周,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罢,众人便根据石文的指示,找了一条向上的小径走去。 本以为会一路到底,谁知没过多久,我们却发现随着地势起伏,原本的上坡路竟然逐渐变为了下坡路,无奈之下,只好在路中的交叉路口重新选择。 就这样,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更换,众人方才行至一座底山脉的中部,并随之来到了一条类似山间栈道的半空石径之前。 那条半空石径曲折奇绝,其下便是深沟幽壑,着实凶险异常,令人望而却步。 我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踏了上去,犹如踩空迈步一般,逐步向前行去。 不料没走多久,却又看见前方出现一处三米多长的断道,想要到达对面的石径,必须从短断道上方越过才行。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办法,只能跳了!” 周大宝看了一眼断道下方的无底黑暗,说道:“我日,这么远,能不能跳过去啊?” 闲云子说道:“卸下行囊应该没有问题。” 赵嫣然说道:“如果是在平地,这个距离对于一般人来说,跑跳过去不是问题,不过咱们在这个环境下,身心都会受到一定影响,很可能达不到平时的状态,所以咱们最好还是绑上安全绳再跳。” 余若男听罢,便将安全绳固定在地面上,说道:“那谁先跳?” 我心想早晚都是跳,待得越久,反而压力越大,不如趁早一试,于是卸下行囊,将安全绳绑在腰间,经过一段助跑,从断道处奋力一跃而过,落在了断道后的石径上。 其他人见状,便将众人的行囊一一扔了过来。 为了方便回收安全绳,我又将腰间的这端固定在地面上,让其他人用彼端绑腰。 闲云子、赵嫣然和余若男随之也依次跳至石径,仅剩周大宝留在对过。 我见周大宝磨磨唧唧,便连忙催促。 周大宝骂了声娘,才向这边跳来,不料双腿发软,竟然没使上力,最终只有双手扒住了石径的边缘,顿时吓得呜哇乱叫。 我和其他人一看,连忙将安全绳往上拉,这才把周大宝拖了上来。 周大宝刚一踏上石径,随之瘫软在地,一边使劲喘着粗气,一边痛哭流涕。 我上前将他从地上拽起,和其他人好生安慰了一会,才让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接着,众人才纷纷背上行囊,继续向前行去,谁知在经过一处转角后,却发现前方的路段竟然变得极为狭窄,宽度仅有半米不到,仅可容纳一人通行。 见此情形,我们只好手拿行囊,侧身将重心向后倾斜,硬着头皮贴壁上前,提心吊胆地步步挪动向前挪动起来,加之四周一片漆黑,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路,根本不敢向四周看,有时脚下碰到一粒石子,都不得不停下脚来稍事喘歇,好让紧张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 周大宝可能由于之前吓得不轻,加上身材肥胖,走起路来举步维艰,甚至还有些双腿发抖,不过当他看见其余人等走得轻松自在之时,也是不肯失了脸面,只好硬着头皮坚持,只是不免需要抓住我的衣服前行。 我停下脚步,向周大宝说道:“你把我抓得这么紧干啥,万一你不慎失足,那我还不得跟你一块去死?” 周大宝哼了一声,说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说道:“你说得倒是好听,要是换我不慎掉下去了,我看你松手比别人伸手还快!” 周大宝说道:“我看你就是一肚子坏水,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余若男听到我俩在那互怼,不禁气道:“路上这么危险,你俩居然还有闲心扯淡,快点给我闭嘴,仔细看路!” 我和周大宝一听,连忙闭上了嘴。 就这样,我们经过一阵步步维艰,终于走过了那段窄路,来到了一处山间平地。 然而此时,众人却已个个手足僵硬、心神恍惚,好像走了半日一般,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坚持过来的,于是连忙躺倒在地,一言不发地歇了起来,直到全都休息够了,方才起身继续上路。 所幸山间平台的小径毫无危险,为了能够弥补之前耽误的时间,众人也纷纷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终在一面峭壁之前停下了脚步。 周大宝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忙从行囊中翻出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余若男见状,立刻抢下水壶,说道:“周胖子,你少喝点,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水源进行补充,万一没有,咱们可就指望身上带的这点水撑着了!” 周大宝也没力气再跟余若男继续计较,索性便往地上一坐,开始默默地抽起烟来。 我看了看那面石壁,发现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便向赵嫣然说道:“咱们是不是走到头了?”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的。” 我说道:“那接下来该怎么走?” 闲云子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峭壁,说道:“峭壁如屏,裂隙可步。” 第18章 峭壁裂隙 瘦骨嶙峋的峭壁高可百米,犹如一面石屏横亘在山间,在这漆黑的地下空间极为突兀,令人望而生畏。 好在根据石文的指示,我们在峭壁中找到了一道自上而下的十字状裂隙,由于其间曲折交错,间距仅有一米,正好可以让人随之而上,直至顶端。 我们此时都已有些疲惫,不过为了能够尽快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仍是停止了短暂的休息,纷纷动身开始从裂隙的底部向上攀爬起来。 不过攀爬最是耗费体力,众人爬到十字交叉地带之时,便已各个气喘吁吁,不得不在一侧横向裂隙中找了一处稍显平坦的区域稍作调整。 黑暗之中,谁也不愿再费力气多少一句,除了我们彼此的呼吸声,一切静得死寂。 谁知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起,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响动,好似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摩擦。 众人闻之,无不感到诧异,连忙侧耳仔细听去,不料那阵异响却又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们纷纷纳闷起来,便用手电向着四处照去。 谁知就在光线扫过对面的横向裂隙时,却突然出现了一只正在盯着我们的细长瞳孔! 见此情景,我们全都吓了一跳,惊讶之余,连忙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只细长瞳孔的后面,竟趴着个巨型爬行生物! 它的身长少说也有三五米,样子有点像鳄鱼,可是没有那么粗糙的表皮,还有点像巨蜥,不过却又干枯很多,由于它的通体生有石斑,和峭壁十分接近,以致我们一直都没发现它的存在! 我立刻紧张地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赵嫣然犹豫了片刻,说道:“好像是……壁虎……” 周大宝有些不敢相信,说道:“啥玩意,壁虎,哪有这么大的壁虎?” 余若男不由地向后挪了挪身子,说道:“咱们之前还碰见过水怪和蛟,这里出现个巨型壁虎,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闲云子说道:“如果真是壁虎,应该不会对人发起攻击,不过咱们最好还是以防万一,尽快离开这里。” 也许是受到了手电光线的照射,那只石斑壁虎突然一伸柔长血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正在盯着我们的那只瞳孔,随之慢慢地扭过头来。 我一看,不禁紧张起来,立刻从背后抽出开山刀,说道:“道长,你确定它不会发起攻击?” 谁知我的话音刚落,那只石斑壁虎突然挪动了身体,行动迅捷灵敏,眨眼间便从对面的横向裂隙向着我们扑了过来! 我们见状,无不大惊,连忙四处躲避。 谁知周大宝行动缓慢,竟被石斑壁虎用舌头卷住了双腿,随之趴倒在地。 我见石斑壁虎俨然就想把周大宝带进嘴里,立刻硬着头皮冲上前去,一刀砍在了它的舌头上。 石斑壁虎吃疼,本能地将舌头一抽,这才松开了周大宝,不过同时也被彻底激怒,转而向我咬了过来。 我哪敢与之正面硬刚,连忙向侧方一闪,接着便掉头就跑。 可是那只石斑壁虎爬行之快,岂是我能甩掉,片刻之间,它便追至我的身后。 闲云子一看,立刻从侧面扑去,用匕首捅了石斑壁虎后背一下。 石斑壁虎疼得呼呼乱叫,怒气更胜起来,用它那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扫,就把闲云子放翻在地,随之张开血盆大口就咬,顿时便把闲云子的上半身吞进了嘴里。 我见情势紧急,连忙一扑而上,抓住闲云子的脚踝就往后拽。 周大宝此时也已站起身来,抽出工兵铲就往石斑壁虎的身上猛砍。 石斑壁虎被周大宝一铲子砍在腹侧,顿时惊怒万分,脑袋一阵猛烈甩动,瞬间便将我和闲云子甩到了周大宝身上。 我们三人随之撞在一团,纷纷摔落在地,还未爬起,便见石斑壁虎又朝余若男爬去。 余若男自知无法抗衡,连忙躲在赵嫣然背后。 赵嫣然早就举着手枪等候时机,眼见石斑壁虎身边无人,便立刻向其扣动了扳机。 谁知石斑壁虎好像早已料到赵嫣然的计策一般,竟然提前转变了行进路线,向着石壁上方爬去,在躲过子弹的同时,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敌暗我明,自是非常危险。 我们深感不安,连忙撒腿就跑,沿着裂隙继续向上攀去。 不料攀了还没多久,众人背后便又传来了那只石斑壁虎爬行时的摩擦声,而且越来越大,仿佛就在附近。 我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却找不到那只石斑壁虎的行踪,不禁心中暗怕,一身冷汗随之而下。 其他人也开始慌乱了神,不断地用手电四处照射,可是手电光线范围实在太小,寻找起来实属不易。 那只石斑壁虎可以攀岩走壁,如果在黑暗中突然向我们发起攻击,那我们肯定会措手不及,如果这里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而是在大白天,那该多好! 这般想着,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便连忙大声向周大宝喊道:“胖子,带没带照明弹!” 周大宝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把信号枪,装上照明弹,便向身后打了一发。 四周环境顿时亮如白昼,一切东西随之清晰可见。 而那石斑壁虎,果然就在峭壁之上不断地尾随着我们! 可能由于突如其来的巨大明亮让它的瞳孔在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不禁立刻止住了爬行的脚步,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原地。 赵嫣然眼疾手快,举枪便射,枪响之声立刻响彻在整个地下空间中。 那只石斑壁虎躲闪不及,抽搐了几下,便掉落到了峭壁下面,想必已是一命呜呼。 见此情景,我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不过由于心中后怕,还是不敢继续停歇,纷纷继续向上攀爬而去。 经过一阵马不停蹄地行进,众人最终来到了峭壁的顶端,随之向着前方看去,发现一个百眼迷窟赫然出现在了眼前,突然想起了石文的下一句——迷窟九回,崖渊为终。 第19章 百眼迷窟 众人走到百眼迷窟之前,举着手电到处观察了一番,发现除了底部有个窄小洞口可以容人钻入之外,其他地方均是无法通行。 我向洞口之中瞅了瞅,发现里面幽深昏暗,说道:“看来咱们只有这里可以进去了。” 余若男看着那个黑咕隆咚的洞口,说道:“希望这里别再出现什么怪物……” 周大宝说道:“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点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碰到,再说了,这个窟窿小得可怜,就算住着什么玩意,能从这钻进去的也不会是什么大家伙,不会有多危险。” 赵嫣然说道:“也不一定,体型小的生物不一定不危险。” 闲云子说道:“不论如何,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说罢,我们便走进了洞口之中,不料刚刚走了一会,便泛起了难,不得不停了下来,原因则是前方出现了一个交叉路口,共有三条路可行。 我无奈地说道:“这该如何是好?”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只能选一条路先走走看了。” 赵嫣然说道:“那就选最左侧的路吧。” 众人这才继续前行,谁知一路走去,到头方才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折返回去,在交叉路口又选了中间的路前行,不料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石山的石窟之外! 我不禁大为震惊,说道:“这个地底空间果然奇特,简直就是地中有山,山中有窟,窟中有路,路可回旋,想必‘迷窟九回’中的‘九回’二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闲云子说道:“应是如此,而且这个迷窟也并非一时半会便能走得通,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再去闯它一回!” 于是,众人便又重新走进石窟之中,在交叉路口选择了最右侧的路前行。 就这样,我们在石山内部的天然迷窟中兜兜转转,走了一个海枯石烂,累得一个天昏地暗。 当众人都已晕头转向之时,方才看到前方出现了个仅有一米见方的矮洞。 我说道:“咱们没有来过这里,应该是走对了吧?。” 余若男说道:“对不对,钻进去不就知道了。” 周大宝苦笑着说道:“敢情咱们走了一路,到头来还得钻上一回狗洞?” 赵嫣然说道:“现在不是考虑‘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时候,大丈夫能屈能伸,该钻就钻!” 闲云子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已至此,咱们也是别无选择,看来只能钻了。” 无奈之下,我们便排了排顺序,依次钻入了那个石窟之中。 由于周大宝之前在过半空石径的时候显得有点怂,这回为了表现自己,说什么也要排在我的前面。 我自然是无所谓,只是一入石窟,方才发现除了周大宝的屁股,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周大宝爬着爬着,突然冷不丁地放了一个恶屁。 那屁实在臭得惨无人道,顿时把我熏得头晕脑胀,一口气差点都没喘上来。 我气愤不已地说道:“胖子,你他妈的跟我有仇是不,这屁啥时候放不行,偏偏在我面对你屁股的时候放!” 周大宝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吃东西的时候可能是着凉了,这屁一直在肚子里呼之欲出,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就在我和周大宝骂骂咧咧之时,众人也钻出了石窟。 放眼看去,前方终于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正是一处悬崖,悬崖之下,正是一片深渊! 闲云子欣喜地说道:“这里跟石文所述的‘崖渊为终’一般无二,看来咱们终于走到头了!” 赵嫣然说道:“大家想必都很累了,咱们先休息一会吧!” 谁知这时,周大宝突然向着悬崖上的一处角落跑去。 我连忙喊道:“你干什么去?” 周大宝边跑边说:“肚子要闹革命,我得解决一下!” 余若男叹了一口气,说道:“懒人屎尿多,胖子最符合!” 片刻之后,我便听到从那处角落中传来了一阵“前面机枪扫射,后面炮火连天”之声。 周大宝方便完了,揉着肚子走到我和其他人的身旁,长呼了一口气,叹道:“真他妈的舒坦啊,这不正是‘古有他孙大圣撒尿题字佛祖指间,今有我周胖爷屎尿齐流地府崖边’嘛,这叫什么啊,这叫气派啊!” 我不禁为之汗颜,说道:“我看这叫‘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谁知这时,周大宝的肚腹突然又发出了一阵悠长的饿号声。 我说道:“你是直肠子啊,怎么刚拉完就想吃!” 周大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怎么可能,它只有到了饭点才会叫。” 听到周大宝这么一说,我便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是下午六点,不禁也感到有些饿了,于是说道:“行了,反正大家都在休息,吃点东西也不为过。” 余若男听见我和周大宝的谈话,说道:“我这还有一些压缩饼干,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也够你俩分了。” 我接过余若男给的压缩饼干,几口便将其消灭殆尽,可是根本没有任何充饥之感,不禁说道:“如果咱们还不尽快找到出口,恐怕就要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了!” 周大宝递给我一支烟,说道:“可不是嘛,来来来,先吸点仙气垫吧垫吧。” 我刚想将烟点上,便见余若男伸出手来捂住鼻子说道:“胖子,你是不是没擦屁股,怎么这么臭?” 周大宝一听,连忙使劲闻了闻自己,纳闷地说道:“奇怪,我擦屁股了啊,不过确实有股我的屎味。” 赵嫣然也捂住鼻子,说道:“胖子,你都吃了些什么,怎么味这么大?” 周大宝说道:“不应该啊,我可是跑到离这老远的地方拉的屎,就算味再大,也不会扩散到这里啊!” 我说道:“难道还是被风刮来的不成?” 闲云子说道:“若真有风,那便是地脉龙气,如此说来,附近应有通道存在!” 我一听,便向闲云子问道:“石文接下来的内容是什么?”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冥洞相顾,御风飞渡。” 第20章 聚气之所 根据这段石文中“冥洞相顾”的提示,我们所在的悬崖向面应该会有一个洞穴与之相向。 众人便纷纷举起战术灯,开始四处寻找起来,没过多久,便在悬崖向面的绝壁上,发现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隐蔽洞穴,其中一片漆黑、死气沉沉,让人望而生畏。 与此同时,我们还突然感到,在悬崖和冥洞之间的深渊中,竟有一股自下而上的强劲风力正在不断地吹出。 见此情景,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说道:“没想到,这个深渊竟是一处聚气之所,而且气流十分有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足够承受一个人甚至几个人的重量,看来‘御风飞渡’的意思,就是让咱们凭借这股气流飞到向面的洞穴里!” 其他人听了,都纷纷不敢相信。 周大宝震惊地说道:“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应该说是太不切实际了,这风还能把人给撑住,我他妈的这么胖,万一要是掉下去了该怎么办?” 我向周大宝说道:“那还用说,不就是个死呗!” 周大宝一听,顿时急了,愤愤不平地向我说道:“好你个李不凡,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他妈的瘦排骨一个,当然不用担心了!” 我只好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咱们这样,首先,选出一个人,将咱们带来的安全绳捆在腰部,另一端系在悬崖上,然后,这个人只身跳上气流,飞到向面的悬崖之上,继而将安全绳固定在那头,这边的人则将安全绳固定在这边,最后,这边的人抓着安全绳一个一个再飞到向面的悬崖上。” 赵嫣然说道:“那选谁呢?” 大家一听,便纷纷沉默起来,这种事情轮谁都是不想做的。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为了公平起见,咱们还是由抽签来决定吧。” 周大宝马上提出异议,说道:“你是个算命的,绝对不会抽到,这样也不公平。”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那要怎样才算公平?” 周大宝挠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突然好像灵光一闪地一点手指,说道:“咱们挑兵挑将!” 余若男一听,顿时气煞,伸出手来就给了周大宝一个脑袋瓜子,说道:“挑你妹啊,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就听道长的!” 周大宝揉了揉脑袋,悻悻地说道:“行行行,那就抽签吧!” 众人均无异议,便开始准备抽签。 闲云子从行囊中取出了五张纸条,在其中的一张纸条上坐上了记号,接着将所有纸条都揉成纸团,便让大家分别抽取,介于自己会算命的原因,他就只拿最后剩下的那个纸团。 拿到纸团之后,我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行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心想如果我真的抽到了,那就别墨迹,直接捆上绳子往深渊里跳就是,就算掉下去了,反正也有其他人拉着,死不了。 这般想罢,我便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空无一字,不禁松了一口气。 周大宝在一旁也没有立即打开纸条,而是先看了我的纸条一眼,发现我没中标,不禁羡慕不已,于是口中连忙祷告起来:“老天保佑,佛祖保佑,真主保佑,上帝保佑,保佑我不要被抽中啊!” 我向周大宝说道:“行啦,你赶紧开吧,还拜那么多不同宗教的神,我告诉你啊,每一个宗教的神都不服别的宗教的神,像你这样信仰不专一的伪教徒,没有一个神会保佑你的。” 周大宝一听,气急败坏地向我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我低头一看,发现周大宝手中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甚是醒目的“中”字! 周大宝一看,顿时楞在了当场,接着两眼一翻,差点没倒过去。 既然周大宝已经成功中标,我和其他人便给他捆上了安全绳,接着将安全绳的另一端固定了悬崖之上,只等他舍身跳去深渊。 周大宝极不情愿地来到了悬崖边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悬崖之下的万丈深渊,顿时有些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了几步。 闲云子见状,点头说道:“两个悬崖之间足有将近十米远,所以你最好还是先助跑一下比较好,这样一来可以跳得更远一些。” 周大宝白了闲云子一眼,然后气急败坏地向闲云子说道:“我他妈腿都软了,还助跑,助跑你妹啊!” 这时,余若男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于是突然上前说了一声“你给我下去吧”,便一脚把周大宝向着悬崖之外踹了出去。 周大宝随之一边鬼哭狼嚎似的大声喊着,一边飞向了万丈深渊。 神奇的是,随着深渊气流的不断上升,周大宝的肥胖身躯刚刚飞离悬崖,便停止了向下坠落的趋势,转而悬浮在了空中,不断地向前飞去。 见此情景,我和其他人顿时目瞪口呆,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不料周大宝经过一段空中滑行,前进之势竟然开始慢慢停止。 我连忙向周大宝大声喊道:“胖子,你睁开眼睛别往下看,然后试一试能不能往前移动!” 周大宝听了以后,便睁开了眼睛,然后好似蛙泳一般比挥动起四肢来,远远地看去,好像悬浮在天空之中的一只大胖蛤蟆。 慢慢地,他便找到了其中的用力方式,突然向前挪动了一下,然后又向前挪动了一下。 我们看到之后,都大为惊喜,纷纷为他呐喊起来。 周大宝听见我们在后面的喝彩,不禁也来了尽头,嘿咻嘿咻地使劲向前游去,最终游到了对面的洞穴之中。 稍作喘息之后,他便将安全绳固定在了洞穴的地面上。 我和其他人则抓着安全绳,也一个一个成功地抵达了对岸。 众人休息了片刻,遂向洞穴深处走去,这才发现前方的路竟然犹如滑梯一般,盘旋向下、表面湿滑,随即纷纷滑行而下。 没过多久,我们感到眼前突然一亮,洞穴的出口顿时呈现在了前方。 第21章 地府仙境 离洞而出,我才发现自己竟在半空之中,还没缓过神来,便掉入了一个水潭之中,于是连忙游上水面,不料刚露出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只冒出两个字——仙境!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黄色星光! 波光粼粼的水面前方,无数散发着黄色光芒的萤火虫成群结队的布满了整个溶洞,幻光聚合、星罗棋布,散发出团团光雾,看过去灿若霄汉,好似人间仙境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象世间会有这等奇观! 此时,其他人等已在岸边,正在纷纷向我看来。 我游到潭边,起身上岸,所到之处,萤火虫纷纷躲避,漫步疾窜,卷着一波波光雾盘旋不定,直教人眼花缭乱,恍然置身于梦境之中,觉得眼睛都已经不够用了。 我不由心生感叹:“原来所谓‘仙境’,说的就是这般景象,果不其然,这里真是一片世外桃源!” 其他人等见我已经上岸,便将目光重新投向四周美如星空的景色,虽然他们比我来得早,但是依然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我走到他们身边,便听周大宝说道:“不凡,这里实在是太他妈的漂亮了,还有刚才那个滑梯,简直是爽爆了,那可比游乐场的过山车好玩多了,我真想再来一次!” 我笑了笑,说道:“那你还得再把来过的路重新走上一回。” 赵嫣然被这美轮美奂的场景所震慑,便从背包中拿出相机到处拍摄。 闲云子看着周围的场景,说道:“当萤火虫大量集结在一处之时,必有阴晦之气凝聚,看来附近应有极阴之地,大家还要多加小心。” 余若男说道:“极阴之地,莫非附近藏有古墓?” 闲云子说道:“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这片仙境可谓世间少有,应是会聚天地精华之所,如果真要下葬,此地确实最为合适不过!” 我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说道:“那咱们就分头查看一下,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说罢,众人便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可能由于整个洞窟都被荧光照亮,众人在视觉上获得了极大的舒适感,行动速度也随之提高了不少。 没过多久,我便听见赵嫣然大声喊道:“大家快过来看,这里还有一片石文!” 我和其他人一听,便纷纷聚到赵嫣然身旁,向她面前的石文看去。 我问道:“写的什么?” 赵嫣然看着石文,逐字念道: “灵音飘渺,葬身之地。” “宗庙独肃,滴血门启。” “内存古遗,暗藏玄机。” “隐雾幽丛,有井可逸。” 闲云子听完之后,说道:“石文之中既然写有‘葬身之地’,看来不出所料,此等风水宝地果然埋有墓穴!” 我说道:“那么‘灵音飘渺’又是什么意思?” 赵嫣然说道:“应该意为失真之声若有若无,整句来看,应该意为这种声音出现之地,便是墓穴位置所在。” 周大宝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说道:“我日,咱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有点盼头了,那里既然是个风水宝穴,说不定还能从棺材里捞出点好东西,赶紧看看石文剩下的话说的是啥吧,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赵嫣然转身看向石文,说道:“第二句话的意思是,在葬身之地还有一间宗庙,它的大门需要滴血才能打开。” 我听了,疑惑地说道:“需要滴血才能打开,这是什么意思?”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不太清楚,其中含义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余若男说道:“这话还真让我感觉有些不安,希望没有什么危险。” 我说道:“第三句话是啥意思?” 赵嫣然说道:“宗庙里面藏有古代遗物,其中还暗藏着一丝玄机。” 周大宝一听,不禁大喜起来,说道:“古代遗物,那不就是冥器了吗,哈哈,看来这回咱们可要发了!” 余若男说道:“周胖子,我看你的眼里只会有钱,我倒是挺好奇那丝玄机指的到底是啥。” 我经余若男这么一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其中暗藏着的这丝玄机,会不会跟‘玄种’有关,毕竟祖父在日记中所留线索就是指向这个神秘事物,如果真是如此,我说不定就能找到长生之方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闲云子说道:“最后一句是何意思?” 赵嫣然说道:“如果想要离开此地,那就跳入一口井里。” 闲云子听罢,说道:“如此看来,这些应该便是最后一篇石文,不过其中内容过于隐晦,确实有些令人费解,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答。” 我说道:“什么问题?” 闲云子说道:“古人留下这些石文到底意欲何为?” 我想了想,说道:“确实,正如你之前所说的,古人从来都是希望墓穴所在不为人知,谁曾想到还会有人特意留下提示,引人一路前来寻找,真是有悖常理。” 赵嫣然说道:“事出必有其因,估计咱们只有到了墓穴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我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先在附近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通道可走吧!” 谁知这时,周大宝突然说道:“先别着急,咱们五个好得也来这个仙境游了一番,而且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不如大家先一起拍张合影,留个纪念咋样?” 赵嫣然微笑着说道:“周胖子的这个主意不错,我赞同!” 我说道:“不过总得有人给咱们拍照才行啊。” 余若男打了我一下,说道:“笨啊你,你不知道吗,现在的相机都有计时拍摄功能了!” 我说道:“啊,也是,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周大宝说道:“行啦,那就赶紧拍吧!” 说罢,我们五人便一起拍下了一张合影。 不料刚刚拍完,众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我不禁心生诧异,便向身后看去,不料竟被吓得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第22章 来者不善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身形狡诈的庞然大物不知从何窜来,距离众人已经仅有数米之远,数只长足突然伸张而动,身体猛地向着我们一跃而起! 我也来不及细看,连忙喊道:“快躲!” 其他人等此时也已纷纷转头看去,大惊声色之下,连忙闪身而躲! 突听“咔嚓”一声,我用余光看见那只庞然大物一头扑倒在地,竟然流下一串青色涎液! 众人四散而逃,拉开距离之后立刻从背包之中拿出工具相持以待。 那只庞然大物偷袭不成,又见众人此时已经分立各处,一时之间竟然站了片刻。 我这才有机会看清那只庞然大物的模样,原来它那竟是一只满身黑毛、腹生花斑的鬼头蜘蛛! 看到如此情景,众人无不骇得面色骤变。 赵嫣然连忙举起枪来准备射击。 谁料那只鬼头蜘蛛动作快得竟然难以想象,还没等赵嫣然开枪,便已闪动八足、身体一横,向着余若男便扑了过去! 余若男见状,连忙纷纷闪避。 我不禁心中暗道:“这下极为不妙,如果此时开枪,不但难以射杀那只鬼头蜘蛛,反倒可能伤了余若男!” 赵嫣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生生将枪口压下。 我见情况危急,当即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向着那只鬼头蜘蛛扔了过去。 可是那只鬼头蜘蛛硕大的身躯进退之际却快逾闪电,身影一闪,竟然避开了开山刀。 我不禁心中一叹,暗叫可惜。 余若男一看,连忙再撤,孰料脚下不稳,竟然跌倒在地! 那只鬼头蜘蛛抓住机会,瞬间便扑向余若男。 余若男“啊”的大叫起来,无奈闪躲不及,只能闭眼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大宝突然破口大骂了一声,浑身傻横又犯起来,向着那只鬼头蜘蛛的腹部便撞了过去! 周大宝虽然身形矮胖,但是爆发力道却是不俗,只见他一个蛮力猛冲,竟让那只鬼头蜘蛛都没反应过来,顿时便将其撞退了数米之远。 那只鬼头蜘蛛被周大宝这么一样,身形也随之缓了一下! 与此同时,赵嫣然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连忙用已经举起的枪向那只鬼头蜘蛛“砰砰砰”地射了出去。 一连数十发子弹随着枪口闪闪火光,全打在了那只鬼头蜘蛛的身上,所有子弹一发也没浪费。 巨大的枪声在溶洞之中来回飘荡了数遍,四周的萤火虫由于受惊四散而飞,整个溶洞瞬间开始变得眼花缭乱起来。 那只鬼头蜘蛛想要再次攻击的势头顿时止住,它每中一弹,就被射得向后一挫,身上一连被穿了数十个窟窿,里面都涌出黄褐色的浓稠汁液。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之快,直叫我看得目瞪口呆,待到枪声停止,我才反应过来。 周大宝趁机爬起身来,拽起余若男就跑。 那只鬼头蜘蛛重伤之下,不禁翻身倒在地上,疼得胡乱扭动,身形狰狞不已,令人不寒而栗。 我向余若男看去,见她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粗气。 谁知就在众人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之时,那只鬼头蜘蛛竟然一弹怪躯,八足乱动着又爬了起来! 我不禁心中一惊,没想到它竟然还能动弹,那数十发子弹竟没能要了它的性命! 电光火石之间,那只鬼头蜘蛛突然暴起,一张巨颚毒牙,又向着周大宝直扑而去! 眼看着周大宝已然闪躲不及,我顿时惊恐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周大宝却是岿然不动,反而踩着马步双臂一沉,摆出军体拳的架势周身一紧,硬生生地迎着那张巨颚而立。 我顿时诧异万分,不知所以,却发现就在那只鬼头蜘蛛即将一口咬在周大宝腰上之时,周大宝突然抡起背后工兵铲,一把便将那只鬼头蜘蛛的脑袋扇了个正着,那只鬼头蜘蛛顿时便横飞而去! 我在目瞪口呆之余,不禁心中暗道:“周大宝毕竟是军伍出身,若论战斗力,可能并不出众,不过要是拼起命、发起狠来,那估计是无人能及!” 就在此时,余若男趁机从行囊中抽出一把攀岩搞,接着迅速踏步而上,狠狠地将其插进了着那只鬼头蜘蛛的脑袋里! 那只鬼头蜘蛛本已受伤极重,仗着一股怒性还想暴起伤人,孰料不但没有成功,脑袋反而又被插进一把匕首,顿时疼得魂飞魄散,急忙摆动八足,甩头逃窜而去。 见此情景,我连忙捡起开山刀,从那只鬼头蜘蛛的身后杀至,想要来个前后夹击,一举将其斩杀! 不料那只鬼头蜘蛛虽然身负重伤,却仍有保命之技,眼看我正举棍而来,立刻从口中横向喷出一片绿色涎液,随之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顿时蔓延开来,令人恶心至极。 我连忙闪身躲避,无奈那片绿色涎液的横喷范围太大,竟然避无可避,顿时便被喷了个满面。 而那只鬼头蜘蛛也趁机而逃,向着水潭旁边的石壁疾蹿而去。 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矮扁洞穴,想必就是那只鬼头蜘蛛的老巢。 眼看着众人已然追之不上,我不禁心中焦急万分:“如果那只蜘蛛以后寻机报复,咱们岂不是随时都有危险,这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只鬼头蜘蛛马上刚刚潜入其老巢之时,赵嫣然竟然紧随其后,忽将一物扔入洞中,同时大声喊道:“小心手雷!” 我不禁心中一紧:“什么?” 众人刚刚趴倒在地,便听见一声炸响,一股乱石碎片随之四射而飞,而那只刚刚消失在洞穴之中的鬼头蜘蛛顿时竟然又被炸了出来,在半空之中乱舞着八足,狠狠地摔在了岸上,又挣扎了一会,从口中吐出一物,便渐渐地一动也不动了。 我走上前去,看向那只鬼头蜘蛛所吐之物,发现其外形犹如龙眼、通体隐现光晕、色泽鲜红胜血、内有异香扑鼻,竟是一枚世间罕见的内丹! 第23章 内丹之效 凡在风水上佳之地,多有天灵地宝所藏。 所谓“天灵”,乃是动物由于吸收了日月山泽之气,使其身体发生变异,从而生出的灵石。这种机率不足万分之一,可遇而不可求,最为人所熟知的,便是牛黄、狗宝之属。 至于“地宝”,则是由于静物埋在地下,时间一久,使其精气充沛、独得天地之华,最终凝聚灵气化成人形的宝贝。值得一提的是,不同地宝所化的人形也不一样,因而古谚有云:“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小妹,奇器丑郎;人参娃娃葫芦肉,桃树仙人,异药成双”。 这枚内丹,无疑便是天灵之物,实乃难得一见的世间珍奇! 论其价值所在,便要谈及人类对于长生不老的追求了。 自从宇宙洪荒以来,大道之中便有定数,太极阴阳、四象八卦,均为造化使然、不离玄冥之理。 世间不论什么生灵,均在大道定数之中,一旦生在世上,终将死于尘埃,只有存于虚幻中的仙魔,才能彻底超脱生死轮回。 因此,古往今来,多有终其一生求仙问道之人,只为羽化飞升、金身成仙、长生不老、免入轮回,从而能与天地共存、可伴日月同生,这种念头可能就是出于对大道定数残酷规律的恐惧。 然而,想要不缚大道定数,岂是唾手可得之事,别说平民百姓,就连历代君王也是求之不得,即便如此,先人还是想方设法总结出了一套所求长生之术——炼丹。 根据古籍所载,先人所炼丹药,可以分为表里两丹。 外丹乃是通过金石汞水烧炼而出的药丸。 内丹则是以人体为鼎炉、用精气做药物,通过吞吐日月精华而在体内养出的灵石。 由于外丹往往含有剧毒,有些君王甚至因此丧命,最后使得内丹方术大行其道,不过其中法门众多、数不胜数,而且繁杂奥妙、难以尽表,不过大多都是江湖骗术,无论君王还是百姓,如果不能遇到极其特殊之缘,绝对难以有所成就。 反倒是牛羊狗猪一类的牲畜蠢物,却常会在不知不觉之间,生出牛黄、狗宝等接近内丹的灵石,原因便是它们远比其他生灵更加没有杂念,不过也正由于它们都是蠢物,即使有了内丹也是难以自知,更是不会吐纳修炼,以致最终白白浪费掉了。 因此,自从秦汉时期开始,便有了一种专门修筑坎离的内丹方术,不论男女均可修炼,其原理就是古人根据“牛生黄,狗结宝”的现象研究出来的。 这种内丹方术的理论认为,世间生灵之所以无法脱离生老病死,乃是由于体内都有一个可以司掌生命寿数的筋结,唯有通过吞吐日月精华,将此筋结化为内丹,方可修成金身成仙,从而超脱生死轮回。 几千年来,无数古人乐此不疲,其中不乏修炼成功之辈,可是最终仍是难逃一死,不禁令人心生感慨。 不料这只鬼头蜘蛛潜藏在这风水宝地多年,尽享地脉龙气精华,竟然也炼出了内丹。 众人见此内丹,无不大为欣喜。 我将内丹拿在手中,说道:“看来咱们还没发现宝藏,就先发了一笔横财!” 不料刚一说完,我突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眼前恍惚不已,胸中翻涌如沸,心跳急速加快,不出片刻,便已站立不稳,随之横倒在地。 其他人等见状,连忙向我看来,纷纷询问出了什么情况。 可是我却发现自己的舌尖开始渐失知觉,竟然已经口不能言,即便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哼哧之声! 余若男是护士出身,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我的症状,顿时神情紧张地说道:“糟了,不凡这是中毒所致,看来那只蜘蛛喷到他脸上的青色涎液含有剧毒!” 周大宝一听,顿时慌了起来,无奈却又无计可施,不禁急得满头大汗,说道:“我日,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其他人等手足无措之时,我又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心中不禁大骇,生怕自己就此昏厥,到时定会一睡不醒,便想咬破舌尖收摄心神,却发现整个舌头都已麻痹,根本无法动弹! 情急之下,我猛然想到了手中紧握的内丹,常闻内丹素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管病到什么程度,只要尚有一丝活气,也能把命重新吊回,使人再次去阴还阳。 我的思绪不禁为之一振,心想,这枚内丹乃是那只鬼头蜘蛛吸收日月山泽精华所结之物,全部道行全都汇聚其中,现在我既然已经中毒,横竖都不免了一死,何不冒险吞丹一试,说不定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思索之间,我已感到喉头微麻,知道自己如果再等下去,整个喉咙也会麻痹,到时就算想吞内丹,定然也会难以下咽! 于是,我也不再犹豫,抬手便将内丹送入口中,接着一仰脖子,囫囵吞枣般地将其咽了下去。 不出片刻,我便感到五脏六腑似是被火焚烧,口鼻中随即流出鲜血,浑身疼痛难忍、无以言表,不禁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其他人等见此情景,无不吓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 可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又突然觉得胸中气血逐渐顺畅起来,一股清凉透过三关,行遍四肢百骸,心神逐渐凝定下来,张口呕出几口黑血,口舌麻痹之感随之尽消。 我这才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暗自叹道:“好险……” 闲云子见我神态复原,试探性地向我说道:“不凡,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来,说道:“看来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余若男一听,不禁又惊又喜。 周大宝大呼一声,一下将我抱住,放声喊道:“我日你妹,你他妈的太操蛋了,我以为要没你这个王八蛋了!” 赵嫣然见状,说道:“只要活着就好!” 我看着他们的模样,心中不禁倍感欣慰,说道:“只可惜了那枚内丹,这笔横财算是没了……” 第24章 意外发现 感觉身体已无大碍,我重新站起身来,看了看那只已经死透的鬼头蜘蛛,心中不禁产生一种莫名之感。 这个地下空间究竟是何等风水宝地,竟然可以会聚地脉龙气,石文之中并未提及这只鬼头蜘蛛的存在,想必它并非自古存于此地,应该是不知何时,在机缘巧合之下爬入这个洞窟之中的,由于此地乃是会聚天地精华之所,又有无数萤火虫作为食物,方才在此寻巢而居,最终给使得身体长得如此庞大,简直可以说是已经成精了。 正在想着,我突然发现在那只鬼头蜘蛛尸体旁边,好像还散布着一些颇为眼熟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布鞋! 见此情景,我顿时诧异起来,一种违和之感油然而生,不禁大声喊道:“大家快看,那里怎么会有……一只布鞋?” 赵嫣然见了,说道:“真是奇怪,这只布鞋是从哪冒来的?” 闲云子看了片刻,向赵嫣然说道:“应该是被你扔的手雷从蜘蛛洞里炸出来的!” 余若男纳闷地说道:“洞里,难道除了咱们之外,还有别人来过这里?” 周大宝看了一眼洞口,双手抓起工兵铲,说道:“就算有人,八成也被那个怪物给吃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众人走到鬼头蜘蛛巢穴的洞口,举起手电向内照去,发现其中面积不算太大,满地一片狼藉,不过一具被蜘蛛丝网层层包缠的残缺尸骸主干却是异常显眼。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在好奇心的趋势之下走进洞中,来到那具骸骨旁边仔细向其看去。 只见尸骸的头颅仅剩一层黑黄枯皮,面部表情痛苦扭曲,可想而知,他在死前经历了多么可怖的残忍折磨。 我自不忍直视,说道:“看来他应该是被那只鬼头蜘蛛捕到,拖进这个洞里给吸食干净了。” 周大宝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么回事,这哥们儿真是倒霉,竟然落了这么一个死法。” 余若男打了一下周大宝,说道:“死者为大,你少在这哥们儿长、哥们儿短的!” 众人又仔细看了看尸骸的穿戴,发现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从其布料和形制来看,应该属于近代产物,而且像极了建国初期的那种服装。 我有些惊讶地说道:“难道……他是在六十年前来到这里的?”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很有可能,想必他跟咱们一样,也是根据石文提示一路到了这里。” 赵嫣然紧皱眉头,说道:“可问题是,想要来到这里,就得先找到彭泽水下沙坝洞窟的入口,那么他又是怎么进入其中的呢?” 周大宝随口说道:“咳,说不定跟咱们一样,也是被涡流给卷进来的。” 余若男“哼”了一声,向周大宝说道:“那你咋就那么确定,在六十年前,他也遇到了龙吸水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余若男说得没错,咱们先是遇到了难得一见的龙吸水,接着又被涡流卷到了这里,一切根本就是机缘巧合,这种几率实在太低,六十年前应该不会发生如出一辙的事。” 闲云子疑惑起来,说道:“若是如此,那他只能是通过潜水有意寻找而来的了。” 赵嫣然沉思了片刻,说道:“如果他是通过潜水来的,那就出现了两个问题,第一,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洞窟所在的呢,咱们都有了解,含有这个洞窟具体位置的古画是由不凡的祖父发现,并且一直藏在祖宅的密室里,而且直到现在才被不凡破解,不管怎样,他也不可能找到这个洞窟啊,第二,潜水装备在六十年前极为稀有,他又是怎么弄到的呢?” 我听罢,便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先说第一个问题,我想他一定是通过别的途径,先于祖父得知了这条线索,至于是什么途径,那就不得而知了,再说第二个问题,当时能弄到潜水装备的地方,我想也只有国家单位了,不过会是什么单位呢?” 赵嫣然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 闲云子一听,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跟当年国家的考察行动有关?” 我说道:“并非没有可能,当时的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本就准备派遣了几支考察队分赴国家各地调查资源信息,祖父他们所在的考察队编号为零,那么可以推断,应该还有别的考察队存在!” 闲云子说道:“由此说来,莫非此人就是其他考察队的成员?” 赵嫣然说道:“不过这也只是咱们的猜测,至于结论是否正确,还需要切实的依据加以佐证。” 说着,众人突然发现尸骸旁边还有一个蛇皮袋子,上面缝有一个大红色五角星,里面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闲云子看了看那个蛇皮袋子,说道:“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那个袋子里都装着什么?”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聚到蛇皮袋子旁边,准备翻看一下。 我将蛇皮袋子抓起,一把倒出其中所有东西,低头看去,发现大多都是一些诸如火柴、药丸、电池、麻绳、水壶之类的零碎用品,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小木盒子比较特别,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一块形似衔尾蛇的青翠玉佩。 周大宝见了,顿时机动地大呼起来:“我日,没想到还有这好东西!” 我见这块玉佩质地古老,应该极具价值,便将其收入囊中,说道:“只是这些东西对于他的身份没有丝毫体现。” 闲云子耸了耸肩,说道:“由此看来,咱们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赵嫣然极为心细,略一思索,便拿起蛇皮袋子又仔细地看了看,突然说道:“袋子里还有一个内兜!” 我一听,连忙向蛇皮袋子里看去,只见赵嫣然已经伸手将其中的内兜扣子打开,接着便取出了一样东西。 众人仔细一看,发现那样东西乃是一个红头信封! 第25章 红头信封 我将红头信封拿在眼前,发现其样式已经十分陈旧,收信人的姓名为魏凯旋,收信地址是南京的一处民宅。 看到这里,我便心想:“既然蛇皮袋子之中藏有这个红头信封,莫非这个蛇皮袋子的主人就是魏凯旋?” 这般想着,我又将红头信封打开,从中抽出了一张黑白照片和一纸折叠信函。 我将那张黑白照片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其中背景乃是南京国民政府大楼,楼顶还插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由此可见,当时正是民国时期,楼前则站着两个青年男子,但看两人的装束,左侧之人身穿马褂、长裤、一双草底,一看便是简朴随性的乡下人家,右侧之人则是长衫、西裤、反光皮鞋,想必应是衣着讲究的富贵子弟,二人相互搭肩而立,均是喜笑颜开,从照片上来看,二人的身世背景差距很多,不过他们的关系应该很是不错。 看着照片,周大宝说道:“哎哟,还是一对好基友啊,而且还是跨国基情,看来这张照片记录的就是他俩那段基情燃烧的岁月!” 余若男嫌弃地看着周大宝,说道:“我呸,怎么啥事一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感觉立马变味了呢?”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我想这张照片上的两个人,可能跟这个蛇皮袋子的主人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别讨论照片的事了,赶紧看看那封信再说!” 闻言,我又将信函展开,发现其中字迹仍然清晰辨识,于是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老同窗魏凯旋: 自从你去参加革命以来,你我已有数年未曾相见。 我处历经连年战事,如今世道已然变迁,虽然我仍居于南京老家,但是身边却是已无亲朋,不禁时常想起旧时岁月,感念你我当年的同窗之情。 经过多方打探,我于近日方才得知,你已回到南京老家,只是难得一见,不过见你平安无事,我心自是欢喜。 至于我之境况,说来甚是悲戚,如今我已家道中落,俨然沦为一个贩夫走卒之辈,想起过往荣华,心中甚是感慨。 家业虽无,好在祖上渊源仍在,听闻吾父临终所言,家族中代代相传着一则写于半幅帛书上的古训,先人曾将一个世间至宝藏于祖坟之中,我若得之,定可重复当年富贵。 此次写信于你,乃是想到你对风水颇有研究,希望你可凭借多年经验,来祝我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我亦会将祖上所藏至宝拿去售卖,到时你我平分所得钱财,今生共享荣华富贵。 若你愿意伸手相助,请来我家当面详谈。 ——老同窗吴光宗。 念完信函,我也就明白了个大概,说道:“看来这个蛇皮袋子的主人叫做魏凯旋,应该就是照片上站在左边的人,看来咱们还是猜错了一些地方,他跟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并没有什么关系。” 赵嫣然皱着眉头向我说道:“真是让人扫兴,你的祖父当年费劲艰辛才得到那张指向这里的藏宝图,直到如今才被你破解,没想到竟让别人在五十年前捷足先登了!” 我叹了口气,指着照片上站在左侧之人,说道:“从信里的内容来看,魏凯旋比咱们先找到这里的原因,应该就是源于这个叫吴光宗的人!” 闲云子跟着说道:“只是不知这个吴光宗又是什么身份,他的祖上竟然会葬在此处,而且信中所说他的祖上曾将一个世间至宝藏于祖坟之中,我想极有可能便是那个宗庙之中所藏的古代遗物!” 赵嫣然一听,说道:“想必吴光宗和魏凯旋一起也来到了这里,看这情况,吴光宗应该是活着逃脱了那只蜘蛛的捕食,至于后来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咱们只有继续前行才能一探究竟!” 周大宝一听,连忙说道:“也不知道信里说的那个世间至宝有没有被他们两个拿走,可别到最后让咱们扑了个空,那岂不是汤圆不是汤圆——整个就一白丸吗?” 余若男说道:“到时候会咋样还不清楚呢,你别这么早就把事情往坏里想。” 我说道:“没错,我也想知道他们两个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咱们在这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是时候抓紧时间继续上路了!” 众人说罢,便走出那只鬼头蜘蛛的巢穴,重新来到写有石文的地方,开始在附近继续寻找通道。 不久之后,我们便在一面石壁之中,发现了一个高达三米上下,宽约一米左右的狭窄石缝。 我向石缝里面看了看,发现其中深长幽暗、蜿蜒曲折,应该可以通行,只是不知通向哪里,于是说道:“看来这是唯一可以通行的路,希望别再出现什么危险?” 赵嫣然掏出手枪,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提前做好防身准备为妙。” 周大宝听了,从行囊中抽出工兵铲,说道:“胖爷我一铲在手,鬼见了都愁,你们要是害怕,躲在我的身后便是。” 余若男说道:“周大将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威风了,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打头阵吧!” 闲云子说道:“男子在前,女子在后,咱们进去吧!” 众人随即打开手电,由周大宝打头,一一步入石缝之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我们刚刚看到了石缝出口的一丝亮光时,一种虚无空灵、断续不定之声渐渐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周大宝突然停住脚步,接着转头说道:“你们听见了没,好像有什么声音!” 余若男点了点头,说道:“听到了,挺奇怪的声音。” 我不禁一愣,顿时想起了石文所述之言,于是说道:“灵音飘渺,葬身之地!” 闲云子说道:“既然已经听到了灵音,那么咱们距离墓穴所在应该就不远了!” 赵嫣然说道:“走吧,咱们就赶紧过去看看吧!” 众人一听,纷纷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第26章 葬身之地 众人走出石缝,向着前方看去,顿时又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 只见在一片由漫天黄色萤光所编织出的“仙境”中,赫然盛开着一朵至少需要数十个人方能合抱住的巨大莲花! 我不禁大感诧异,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朵莲花乃是由钟乳石所化而成,不但体积庞大,而且异常逼真,每一朵花瓣、每一处形态,都如同真正的莲花一般无二,可谓周身洁白如雪,枝叶青碧似玉,不若存于世间,仅可藏于古画,只是由于生在这地府的蒙蒙薄雾之中,自是又多了一丝阴郁幽冥之气! 看着这朵庞然石莲,我不禁心生惊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说道:“真是此生难得一见的世间奇景啊!” 不料周大宝却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可惜,这玩意生这么大,想带走都不成。” 余若男看了周大宝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眼里除了钱,还能看到点啥?” 闲云子感慨万分,说道:“此时此景,真是太虚星光遍布,飘渺灵音弥漫,石莲静生其中,好似不在人间。” 赵嫣然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但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启相机的录像功能,一边录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岂能不把这种玄妙之声记录下来……” 谁知就在这时,余若男突然“啊”的惊呼了一声,伸手指着一处,说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人!” 我和其他人等一听,连忙顺着余若男所指的方向看去,突然发现在那朵钟乳石莲花瓣之间隐隐约约地露出着一颗人的头颅,而且还在一动不动地面对着我们! 说来奇怪,人对于人来说,那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可是在这幽幽地府之中,见到除了我们之外的人,对于众人来说,确是令人感到可怖。 我们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头颅看了片刻,发现它半天竟然也是一动不动,不禁纷纷感到奇怪,随之面面相觑起来。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吴光宗和斯特乌,不过他们来此已是六十年前的事了,不可能在这个没有食物来源的地方活到现在,莫非除了我们之外,最近还有别人也来到了这里? 这般想着,我便大声向着那人喊道:“你好,萍水相逢,能否出来认识一下?” 谁知此言说出好久,我们也没见到对方有所回应,更为纳闷起来。 周大宝说道:“那人是怎么回事,好像一点也不见外,看来他的脸皮厚度跟我有的一拼,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料。” 余若男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亏了你也知道自己是啥模样。” 这时,闲云子突然“咦”了一声,说道:“不对,那人好像……是个死人!” 赵嫣然一听,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说道:“石文所述‘灵音飘渺,葬身之地’,莫非那人就是……就是留下石文并且葬身这里的古代奇人?” 我说道:“很有可能,要不……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便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朵钟乳石莲走了过去。 不过由于那朵钟乳石莲过于庞大,我们越是靠近,越是难以看见其中情况,当走到它的下方时,更是仅能看见它的底部,无奈之下,只好向上攀爬而去。 还好钟乳石莲的花瓣相互交叠,众人并未有多费尽,便纷纷爬到了它的内部。 直到此时,我们方才看清,原来在花蕊中有块突起的石台,其上果然盘膝坐着一具古尸! 众人走到古尸身前,发现乃是一名白须老者,它的眼窝深陷、皮肉枯黄,不过容貌如生、神采未散,头上留有发髻,其中束以木簪,身穿玄色汉服,脚踏祥纹云履,可谓一副仙风道骨之容。 这名白须老者,死了不知多久,可是体貌衣冠竟然依旧不腐不朽,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我看着老者尸体,心中自是惊疑不定,说道:“探险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像它一样,肉身能够保存如此完好的尸体,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周大宝说道:“我日,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肉身成圣了吧?” 余若男说道:“我看你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尸体能够保存成这样,应该是跟这里的环境有关!”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此处乃是藏风纳气的风水宝地,尸体留在这里,长年吸收天地精华,自然可以完好如初。” 赵嫣然说道:“看这老者神态风雅,他在生前应是一位素有名望之人!” 我说道:“它既然是吴光宗的祖上,想必吴光宗也是名门望族之后,孰料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没想到造化弄人,吴光宗最后也是家道中落,才会一心想要寻找祖坟。” 周大宝说道:“不管咋样,咱们这一路过来,最终也算是见到墓主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墓主竟然连个棺材也没有,竟然就这样坐在石头上归天了。” 余若男说道:“奇人自有不同寻常之处,我倒觉得坐在莲花之中死去,就跟圆寂成佛一样,特别有种说不出的玄妙味道。” 闲云子说道:“确实如此,但看此人所葬之法,处处暗合风水之道,想必这位老者生前应该精通天文地理、阴阳造化一类玄学之术,但是又能另辟蹊径,自有独到,真不失为一代奇人!” 赵嫣然说道:“可是咱们只能徒有猜测,不如搜搜它的衣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能对他的身份有一些更多的了解。” 我听了,便通过金护手去摸老者尸体的衣服,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一样东西,不禁转头向其他人等说道:“奇怪,这名老者竟然是个裸葬!” 不料我刚把话说完,却发现其他人等的神情骤然一变,纷纷惊恐地看向我的身后。 我不禁心中一凛,缓缓转过头去,一看之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者尸体正在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 第27章 情况有变 我和老者尸体对视了片刻,脑海之中瞬间划过了两个字:“尸变!” 惊恐之下,我“啊”的一声大叫起来,身体本能地向后躲去,不料却跟身后的赵嫣然撞在了一起。 由于赵嫣然猝不及防,竟然被我撞倒在地,而我被她一绊,脚下立足不稳,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俩站起身来,老者尸体竟然先从石台上硬生生地跳立起来! 其他人等一看,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片刻之间,老者尸体突然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低吼,接着便从石台上向我扑了过来! 由于一切来得太快,我根本无法闪躲,眼见老者尸体瞬间扑至眼前,张口迎面咬来,不禁连忙举起戴有摸金手的胳膊向前一挡。 只听“咔嚓”一声,老者尸体一口咬在摸金手上,随之便从口中流出一滩黑色黏液。 我不知那滩黑色粘液是否有毒,不过想来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便急欲脱身,不料那具尸体咬得实在太死,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把胳膊从其口中抽出,于是连忙大声向闲云子、余若男和周大宝三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砍它啊!” 他们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行囊中的工兵铲,大喊了一声,便向着老者尸体砍了过去。 谁知当那三把工兵铲落在老者尸体身上时,却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闷响,随之竟被震了回去! 紧接着,只听周大宝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我日,这个老头难道练过铁布衫不成?” 我一边挡着老者尸体,一边向周大宝看去,见他面露痛苦之色,便连忙问道:“怎么了?” 周大宝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这老东西的皮实在太硬,把我的虎口给都震裂了!” 我暗骂了一声,转头看见从老者尸体口中流出的黑色黏液越流越多,马上就要顺着摸金手流到皮肤上了,不禁心急如焚,使劲思索怎么脱身。 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枪声。 原来赵嫣然也从惊恐中缓过神来,连忙向着老者尸体的脑袋来了一枪。 老者尸体虽然皮肉坚韧,但是它的脑袋在这子弹面前,还是瞬间被打一了个窟窿,同时口中一松,整个身体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硬生生地向后退去。 我这才抽出胳膊,趁机甩了一下金护手上的黑色粘液,接着说道:“别停!” 赵嫣然自是不会放过如此良机,连忙继续不断开枪,阵阵火光之下,老者尸体步步后退,浑身上下随之黑血四溅。 见此情形,我不禁心中大振。 孰料片刻之后,枪声却戛然而止。 只见赵嫣然一愣,随之说道:“糟糕,没子弹了!” 我一听,不禁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快换弹夹!” 赵嫣然不敢耽搁,连忙卸下枪中弹夹开始更换。 谁知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老者尸体竟然重新稳住身形,再次向我猛扑而来! 我俩一看,自是无暇多想,只好慌忙躲避! 可是在这钟乳石莲的花蕊之中,行动范围毕竟有限,我俩刚一闪开,便和闲云子撞了个满怀,三人顿时全都坐倒在地。 老者尸体虽然扑了个空,但是并未有所停滞,而是顿了一顿,便继续向我扑来。 周大宝和余若男见状,哪里敢有半点迟疑,连忙用兵工铲上前抵挡。 我自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将那具古尸治住才行,于是连忙向闲云子问道:“有没有办法?” 闲云子点了点头,遂从行囊中拿出捆尸索和黑驴蹄。 我一看,立刻明白过来,拿过黑驴蹄,向闲云子和赵嫣然说道:“你俩想法先用捆尸索绑住那老粽子,我再给它喂黑驴蹄吃!” 闲云子和赵嫣然立刻拿起捆尸索,上前和周大宝、余若男一同跟那具古尸周旋起来。 俗话有云,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我们是八手,加上长年一起搭档,配合起来已经非常默契。 周大宝和余若男前后夹击,分别用工兵铲抵住老者尸体的口和后颈,闲云子和赵嫣然则是脚踏七星步,分别在工兵铲下左右翻滚穿插,逐渐用捆尸索将老者尸体绑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由于老者尸体力量实在太大,即使已被绑住,仍然不住挣扎,使得闲云子和赵嫣然一直拼命拉住捆尸索的两端,不敢稍有一丝松懈。 见此情景,我连忙踏步而上,同时大声喊道:“胖子,抽铲子!” 周大宝一听,随之将工兵铲从老者尸体的口中抽出。 我顺势用摸金手一把将黑驴蹄塞进了老者尸体的口中。 老者尸体一碰黑驴蹄,顿时发出了一声干涩沙哑的惨叫,接着开始剧烈得颤抖起来,没过多久,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擦了一下满头的冷汗,心生诧异地说道:“真是奇怪,这老粽子怎么总是追着我一个人咬,难道它还认人不成?” 赵嫣然说道:“说不准是赶巧了,你也别操这份闲心了。” 闲云子说道:“看来咱们的战斗力还是可以。” 周大宝一听,立刻得意地说道:“那是,咱们五个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那个老粽子在咱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谁知就在这时,余若男却突然喊道:“不对,还没完!” 众人一听,连忙看去,这才发现老者尸体又突然开始诡异地抖动起来! 我顿时惊讶万分,心想:“难道黑驴蹄制不住它?” 在我诧异之时,老者尸体的脖颈竟然开始迅速膨胀起来,而且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皮开肉绽! 见此情景,我连忙大声喊道:“不好,事有蹊跷,快躲!” 众人连忙四处散开。 转瞬之间,只听“噗嗤”一声,老者尸体的脖颈顿时爆裂开来,一股黑色黏液瞬间从脖腔之中喷涌而出,脑袋随之向上崩飞。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老者尸体,突然发现在它满是黑色黏液的脖腔之中,竟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向外蠕动! 第28章 三尸蛊虫 我的心中顿感诧异,便想上前几步一探究竟。 不料就在这时,老者尸体的无头脖腔之中竟然猛地伸出了数条挂着黑色黏液的肉须,随之开始不断地伸展攒动。 我不禁吓了一跳,心想:“那具不腐不朽的古尸体内怎么还会长出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离奇!” 在我闪念之间,那些肉须的下部竟然又钻出了三条大概尺许长短、无头无鳞无足、形似巨型蚯蚓的怪虫!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肉须乃是三条怪虫所长之物! 三条怪虫在钻出老者尸体的无头脖腔后,相互盘绕曲缠成一团滚落在地,使劲挣扎扭动着想要分离开来,随着身上的黑色黏液逐渐在地上抹去,这才露出了各自本来的体色,竟是分别呈现青、白、赤三色,伴着周围的蓝色荧光和飘渺灵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众人看得分明,均是心惊肉跳,当即纷纷往后连退了几步。 周大宝惊讶地看着那三条怪虫,说道:“那些虫子是他妈的什么玩意?” 余若男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说道:“真是恶心,该不会是什么还没被人发现的新物种吧?” 赵嫣然拿出相机给那三条怪虫拍了一张照片,说道:“这种虫子既然存活在尸体里,或许是寄生虫一类的生物。” 这时,闲云子突然说道:“不对,它们并非是什么新物种,而是一种人为之物——三尸蛊虫!” 我一听,这才想起三尸之谈。 所谓三尸,是指道教的三尸神。 道教认为,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称为上尸、中尸、下尸,统称三尸。 因为三尸形状如虫,各呈青、白、赤三色,所以又分别名为青姑、白姑、血姑,统称三虫。 据说,三尸姓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蹻,因此又称三彭。 三尸既然为神,那么便有神职,所司之事就是监视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化作鬼灵,前往上天道人罪过,直到人死之后,它们方才从人的尸体中脱离出来。 人的罪过被上报得越多,三尸的功绩也就越高,不过凡人自有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并非各个恶贯满盈,三尸的功绩受限于此,却又不敢胡乱编造,否则便会遭受上天责罚,因此为了提升自身功绩,三尸便会想方设法使人变恶。 至于其中方法,可谓阴狠至极。 上尸居于人的脑宫之中,主察私欲,因而令人喜好财物,胡思乱想,头晕眼花,须齿脱落,目暗面皱。 中尸居于人的胸腔之中,主察食欲,因而令人喜好五味,懒惰健忘,腹轮烦满,骨枯肉焦,意志不升。 下尸居于人的小腹之中,主察色欲,因而令人喜好淫邪,下关搔挠,五清勇动,情欲不禁,荒淫无度。 如此看来,三尸乃是凡人产生恶欲的根源,简直就是恶神。 求仙问道之人对此感到莫大的威胁与恐惧,更是把它们当作修真的第一道障碍,因为尽管自己一股劲地积善行德,可是也经不起三尸神频频上天告状,自己在上天那里没有好印象,又怎么能够得道成仙,因此便开始琢磨斩却三尸的方法,从而做到恬淡无欲,神静性明,积众善,乃成仙。 许多道书载有斩却三尸的方法,除以辟谷、符咒、服药、禁忌之外,主要便是守庚申。 守庚申是怎么回事呢,这就不得不讲一个故事了。 传说,北宋年间,有一位叫张君房的道士,经过长期观察,终于发现了三尸的一个活动规律,那便是它们每到两月一次的庚申日,就会趁宿主熟睡时化作鬼灵暂离人体,从而前往上天将他们宿主当月所作的恶事一一禀报。 这一秘密的破解让张君房激动不已,于是他便开始尝试每当庚申日到来,就终日打坐诵经,绝不入睡。 张君房相信,这样一来,寄生在自己体内的三尸就无法离开自己,从而前往上天呈奏,而自己的过失也就不会被记录在案,从而最终将自己的名字从司命神的死籍上消去。 与此同时,为了避免自己的怪异举动引起体内三尸的怀疑,张君房还依靠服食以鸣条茯苓为主的药物来迷惑三尸。 三十年里,张君房从未在庚申日之内睡去,终于一日,他突然在自己的弟子面前白日飞升,消失了踪影。 不久之后的一个夜晚,张君房的一位弟子突然在梦境里见到了自己的师父。张君房告诉他,由于在迷惑三尸方面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自己被派驻到他体内,从而充当那个名叫上尸的丑陋监督者。 斩却三尸之方除了以上几种以外,还有一种另辟蹊径之法,那便是三尸蛊术。 听闻由于此术不入正道,并未载于道书之上,其中秘诀鲜为人知,不过原理倒是与守庚申如出一辙,目的便是令三尸无法离开人体,从而前往上天道人罪过。 不过此术效果却比守庚申毒辣的多,乃是以人体为器皿,视三尸为蛊虫,用特殊手段将其禁锢于人体的上中下三个丹田,令其终身不得而出,并且服用五毒精血加以饲养,使人所生恶欲反噬三尸本身,最终达到把三尸腐化,变神为蛊的目的。 三尸一旦变为蛊虫,不但神性尽失,还会变得无知无识,好比常人变得只知吃喝拉撒一般。 这种方术不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做得更甚,因此并未被大多数正道人士接受,从而渐渐消声灭迹,只在苗蛮之地尚有流传,不过其中手法早已发生变化,不似古时。 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古代奇人竟会三尸蛊术,并且用于自身,由于尸体葬于风水宝地,不腐不朽,竟然使得体内的三尸蛊虫依然存活至今。 想必它们原本一直处于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而我却在摸尸之时将其惊醒,这才令其从老者尸体之中钻了出来! 第29章 陌生记忆 我就稍稍这么一愣,三尸蛊虫便已相互分离,各自攒动着肉须突然向我爬来,它们速度其快,人眼竟来不及跟上,眨眼之间,便已到了我的身前! 见此情景,我本能地从腰后拔出开山刀相持以对。 不料开山刀刚一出鞘,三尸蛊虫竟然拔地而起,向着我的面门直扑而来! 大惊失色之余,我连忙闪身一躲,接着便想用开山刀给三尸蛊虫来个回马枪,怎料开山刀还未落下,尚且处于弯曲状态的胳膊却反而被其中一只青色蛊虫用肉须卷住,即使用上吃奶的劲也伸展不开。 谁知就在此时,其余两只白、赤蛊虫随之趁虚而入,眨眼之间便绕到了我的身后。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就感到双腿一痒,立刻明白那两只白、赤蛊虫竟然已经爬到了我的身上! 惊恐之余,我连忙伸出左臂用摸金手去抓,却根本无法赶上它们的速度,谁知就在这时,卷住开山刀的青色蛊虫突然一松肉须,瞬间爬到了我的脸上,一股凉飕飕、滑腻腻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发现那只青色蛊虫竟然想要钻入我的口中! 我心知要是被它得逞,自己定然凶多吉少,连忙紧闭牙关,不敢稍有一丝松懈! 可是另外两只白、赤蛊虫却也紧随而至,一同绞住了我的脖颈! 人的脖颈一旦被绞,则会不由自主地将嘴张开。 我的心中顿时大骇:“难道它们还有智慧?” 闪念之间,我已感到无法呼吸,渐渐张开了嘴。 那只青色蛊虫随之一窜,便从我的口中钻了进去! 我暗道一声“糟糕”,连忙伸手去抓,可惜慢了半拍,喉咙之中顿时难受不已,本能地弯腰干哕起来。 谁知就在此时,另外两只白、赤蛊虫也趁机钻入了我的口中! 由于一切来得太快,其余人等想要出手相助之时,却是为时已晚,纷纷愣在了当场。 我顿时万念俱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随之遍布全身,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余人等,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只是不知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立毙当场还是慢慢受尽折磨痛苦而终? 孰料正当众人面面相觑之时,我突然感到体内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但觉三股凉气顺着五脏六腑四处乱窜,上、中、下三处丹田随之气虚,浑身上下逐渐发寒,伴着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此昏倒在地。 只是不知为何,虽然我已五感尽失,身体不听使唤,但是片刻之后,我的意识却突然在一片黑暗当中惊觉而醒,这种似梦非梦的情形,实在无法言语。 我不禁诧异万分,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我已灵魂出窍,堕入了无边幽冥?” 不料就在此时,冥冥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幅幅混乱不已的影像! 这些影像犹如毫无顺序的幻灯片一般,不断地在我脑海中闪动,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直叫我欲因之疯癫狂乱! 就在我快神魂破灭之时,一片混沌突然归于平静! 紧接着,我的意识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是的,我能确定,那是一段记忆,只不过它却不属于我! 我顿时疑惑万分,心想:“怎会出现这种情况,莫非跟三尸蛊虫有关,它们曾是监察凡人行动之神,可以看到凡人生平所为,既然如此,它们肯定拥有宿主认知,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我所获悉的这段记忆,岂不就是属于葬身于此的老者吗?” 在这段记忆中,不知何时何地,老者在面向一个长形石台上的先祖灵位三跪九叩之后,心中生出一抹五味杂全之意,同时低声说道:“太古之人寿延千岁,却遭天谴减寿之咒,每一万五千年一劫,直至命数仅余三十,介时苍生气运将灭,犹如猪狗蝼蚁之辈,不复阴阳智慧于心,终会泯然万物之中。” 接着,老者用微颤的双手捧着一个黑色木匣,说道:“此中之物源于先古,流传至今为吾所得,其中暗藏天地玄机,或为除咒改命之途,可叹终点所在之地,位于茫茫太虚幻境,如欲挽救天下苍生,尚需舍命以身试险。” 最后,老者将那玄色宝函放在长形石台之上,缓缓说道:“无奈吾命气数将尽,亦恐此事祸及天下,唯有留画以告子孙,望能等来造化之缘,如若后人寻得此方,定能拯救天下苍生,至于可否复反原始,一切听凭阴阳之理。” 所有记忆就此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我诧异万分地想着这段记忆,心中顿时生出一片惊疑,老者所述之言,虽然不似今时,但是大意却是不难理解,不过内容却是令我深感意外! 上古之人能活千岁,这实在是让人不敢想象,现在科学技术如此发达,人类的平均寿命尚且仅有七十多岁,能活一百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奢望,更不要说活上一千岁了,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上古人类竟然还遭到了天谴诅咒,寿命因此开始逐渐缩短,直至彻底灭绝,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完全有悖科学!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个青铜宝函中的物品竟然记载了有关破除这种减寿诅咒的信息,这与神秘事物“玄种”倒是具有一定的关联! 同时,我也明白了祖父所得古画的来历,至于它最终为何会流落到一个秦代古墓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的来说,老者在这座洞窟中留下石文的缘由,终于有了解释。 在得出这些结论后,我便想要立刻将其告知同伴,可是转念一想,这次回过神来,我的身体依旧如同植物人一般没有苏醒,意识仍旧困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 随着那段记忆的终止,这种无声无息的状态竟然好似深渊一般开始逐渐将我吞噬,使我的意识越发模糊,直至一片渺茫。 我不禁开始恐惧起来,想要通过挣扎来守护黑暗中的这一丝星火意识,可是却渐渐明白,自己无非是徒劳罢了…… 第30章 福祸相成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走向死亡之时,幽暗深渊中的那丝星火意识突然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我开始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熟悉声音。 这是什么动静? “不凡……不凡……不凡……” 有人在喊我! 那些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我才终于确定,那是同伴们的呼喊声。 我的听觉恢复了! 接着,我又感到体内上、中、下三处丹田的凉气开始窜动起来,并且逐渐向着喉咙聚集。 我不禁大为振奋,这说明我的触觉也恢复了! 还没等我高兴起来,我便突然感到喉咙传来一阵恶心之感。 这种感觉犹如突泉欲涌,令人欲止不能。 我的身体随之本能地惊厥而起,眼前顿时一片光明,只是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情况,便坐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与此同时,一团杂碎之物随之喷涌而出,其中气味腥臭难闻,令人难耐,使得我又不停干哕,直把胃中残余吐得一干二净亦不能休,徒有胃液还在向外排出。 待到身体不适之感逐渐消失,我这才定睛看向地上的那滩腥臭杂碎,突然发现其中竟有钻入我口中的三尸蛊虫! 不知何故,它们已经没了先前活力,只是还在地上不停扭动挣扎! 见此情景,我连忙站起伸来,向后退了数步,突然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垂下三张黄色纸条。 我随手摘下一看,竟是三张道符。 我顿时一片茫然,便向四周看去,这才看见同伴们正在向我聚来。 赵嫣然看着我的神情,说道:“不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定了定神,说道:“还行……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宝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日,没事就行,多亏了闲云子,不然你小子的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我转头看向闲云子,又看了看手中的三张道符,说道:“这些是……” 闲云子说道:“这些是‘绝三尸符’,我在观中修道,曾经仔细研究过符箓之术,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此符可镇三尸,使其不贯五藏,只是入你口中的是三尸蛊虫,方才我也不知此符是否可以见效,所幸歪打正着,不但把它们给逼了出来,而且看它们的状况,应该还被削了精气。”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道:“真是侥幸……” 余若男从背包中拿出水壶递给我,说道:“来,先喝点水缓缓。” 我接过水壶,本想喝上一口,可是由于刚刚吐出一滩含有三尸蛊虫的腥臭杂碎,胃中仍然感到非常恶心,实在喝不下去,仅仅漱了漱口。 余若男转头看了看我的呕吐物,说道:“那三只虫子还没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一听,心中顿生担忧之感,于是将水壶还给余若男,又从胖子手中拿过工兵铲,走上前去又看了看仍在地上挣扎的三尸蛊虫,顿时怒从中来,立时抡起工兵铲给它们来了个碎尸万段。 见到三尸蛊虫已然死透,我才停下手来,突然心生疑惑,便回头说道:“真是奇怪,之前那老者尸变,就一直追着我咬,要说那是赶巧了,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后来这三尸蛊虫从那老者体内钻出,也是朝我嘴里钻,这该怎么解释?” 其他人等听罢,也是一头雾水,纷纷哑口无言。 片刻之后,闲云子突然说道:“莫非……跟那蜘蛛内丹有关?” 我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于是连忙说道:“你的意思是,它们想吸我体内的蜘蛛内丹精气?” 闲云子说道:“没错,世间一切邪祟之物,无不贪图精华气脉,你和我们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体内含有蜘蛛内丹精气,除此之外,也就找不到其他缘由了。” 我自嘲地笑道:“我在之前为了解毒,赌命吞服蜘蛛内丹,本以为是因祸得福,没想到又因福遇祸……” 闲云子说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此乃大道之理,再是正常不过。”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也没啥好纠结的,只是有一件事非常奇怪,需要跟你们说一下。” 其他人等一听,纷纷侧耳以待。 我理了理思路,便将在昏迷中获悉的那段老者记忆说了出来。 他们听了之后,无不大感诧异。 我看着他们的神情,说道:“如果这段记忆属实的话,那个黑色木匣便是关键!” 赵嫣然说道:“石文所述,‘内有古遗,暗藏玄机’,莫非说的就是那个黑色木匣中的物品?” 我说道:“很有可能,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必须先找到放有古遗的那座宗庙才行。” 闲云子听罢,向四周看了看,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就别再耽搁时间了,继续前进吧。” 众人随即从钟乳石莲上爬下,朝着未经踏足的路径寻去。 不久之后,我们突然发现,之前一直响彻整个洞窟的飘渺之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小,不过与此同时,听起来却更加清晰了。 赵嫣然突然停下脚步,说道:“这种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好像是……铃铛发出的。”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像,如果咱们继续循着声音走,说不定能找到它的来源。” 周大宝纳闷起来,说道:“找它干什么,又不能卖钱。” 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就知道钱,你不觉得这里能有铃铛的声音很奇怪吗?” 我想了想,说道:“确实奇怪,对了,石文的下一句是什么?” 赵嫣然说道:“宗庙独肃,滴血门启。” 我一听,说道:“宗庙独肃,没错,说不定这个声音的来源,就是那座宗庙的所在之地!” 之后,我们便循着声音向洞窟的深处走去,随着脚步的深入,最终在洞窟尽头的石壁中发现了另一个巨大的洞口。 我们走进洞口之中,向着通道的尽头看去,发现百米开外果然伫立着一座奇异的建筑! 第31章 钟乳石庙 那座建筑处于一片空旷洞窟的腹地内,通体色泽暗淡,没有任何光泽,在一片黄色荧光中呈现出一种不详的气氛,令人望而生畏。 仔细再看,它的形状犹如一座庙宇,不过构造却是颇为古怪,虽然有着建筑之貌,但是规格毫不工整,好似并非人工搭建所成,而是钟乳石脉在历经风水地气的剥蚀之后,天然生就而出。 就我所知,天地之间本就存有阴阳二气,自混沌中化为五行,而这五行之气“在天为象、在地为形”,鬼斧神工的造化奥妙之处令常人难以想象。 前有钟乳石莲,已经让我叹为观止,此处又有钟乳石庙,更是令我不敢相信。 我在惊诧之余,不禁说道:“难道石文中所述的宗庙,就是那座钟乳石庙?”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没错,只是没有想到它是这种模样。” 闲云子说道:“之前我还在奇怪,仅凭那位老者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地底洞窟之中建造出一座宗庙,原来竟是一座天然石庙。” 余若男看了那座钟乳石庙片刻,有点紧张地说道:“我怎么觉得那庙阴森森的,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周大宝听了,不由自主地点起一支烟,说道:“你还别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不过至于怎么不对劲,还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庙有点邪乎。” 余若男说道:“可是咱们想从这里出去,总得过去看看。”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向那座钟乳石庙行去。 谁知刚一走到钟乳石庙跟前,我便突然发觉,一直在四周不断响彻的飘渺灵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变得微弱清晰,好像就在身边一般,而且听起来还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我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突然发现,在钟乳石庙的一个飞檐下,果然悬着一束风铃。 我连忙招呼其他人过来一看,说道:“想必咱们一直以来听见的飘渺灵音就是这束风铃发出的响声。” 赵嫣然听了,神情露出疑惑之色,说道:“真是奇怪,这束风铃的声音并不强烈,却能传播到之前的那个洞窟,距离如此之远不说,而且还会越远越响,这是怎么回事?” 闲云子环顾了一遍四周的环境,又凝神回想了片刻,说道:“大家看咱们走出的那个洞口,是否比咱们进去时要小很多,也就是说,它是一个喇叭状结构,因此,我想这个洞窟其实拥有一种特殊的扩音结构,只是声音在传播过程当中出现了变化,从而变成了那种空洞虚无的飘渺灵音,如果现在有人还在那位老者的葬身之地,应该可以听见咱们的对话,不过却听不清楚咱们在说些什么。” 余若男向闲云子露出一副崇拜的神情,说道:“懂得风水就是不一样啊!” 周大宝看了一眼余若男,说道:“哎哟,大家快看,这仙人掌也有开花的时候,男人婆竟然也能变迷妹了!” 余若男一听,抬手就想给周大宝一下。 周大宝早有防备,闪身就躲。 二人你追我跑,便围着钟乳石庙转了一圈。 谁知他俩才一跑回来,却突然全都愣在了当场,神情均是一片诧异之色。 我刚想开口询问除了什么状况,便听周大宝说道:“我日,我不会是眼花了吧,怎么没有看见这庙的门啊?” 余若男随之说道:“我也没看见……” 我和其他人一听,连忙和他俩一同绕着钟乳石庙转了一圈,这才发现,钟乳石庙果然是四面无门! 见此情景,我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宗庙独肃,滴血门启……” 赵嫣然听罢,说道:“没错,根据石文所述,只有滴血才能讲门开启,也就是说,门肯定是有的,可问题是,咱们为什么看不见?” 闲云子沉思了片刻,说道:“古人素来擅长奇门遁甲,如果看不见,那便极有可能是道暗门。” 余若男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道暗门的话,那就说得通了,也不妨碍咱们通过滴血的方式将其打开,只是咱们应该往哪滴血才对?” 众人无不困惑不解,随之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周大宝平时最不擅长动脑子,因此也就懒得去想复杂的问题,不过他的脑子虽然不够灵光,嘴上犯贱的能耐倒是不小,见别人都不吭声了,便把满嘴的牢骚发在了唯一能够出声的风铃上面。 只听他自顾自地说道:“你们说说,这事操蛋不操蛋,有庙没门,偏偏挂着那么一个破烂铃铛在这响个没完,估计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头在这也是闲得慌,人都快嗝屁了,还往那挂个铃铛干机霸毛?” 我和其他人一听,顿时全都灵光一闪! 没错,正如周大宝所说,葬身在这地底的那位老者,为何偏要在死前挂束风铃在此,这束风铃存在的必要性,如果仅是为了制造那种飘渺灵音,岂不显得多余,因此,那位老者一定还有其他所图! 如果不是周大宝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和其他人还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般想罢,我和其他人立即走近那束风铃仔细端详,发现此物昏黑古旧,外圈悬着八枚青铜圜钱,内圈挂以四根青铜长管,中间吊下一只青铜小碗,虽然乍看之下十分笨重,但是不知为何,竟能独在空中缓缓晃动,不断发出幽幽之声。 我一看见那只青铜小碗,顿时心生答案,说道:“应该是往这里滴血。”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我不明白,滴血门启的原理是什么?” 闲云子说道:“一试便知。” 余若男说道:“那咱们滴谁的血?” 周大宝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说道:“二位女士,你们谁来大姨妈了?” 余若男一听,上前便给周大宝来了一巴掌,说道:“真是下流!” 闲云子在一旁哭笑不得,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瓶黑狗血,说道:“先用它试试看吧。” 说罢,他便将一滴黑狗血倒入了那个青铜小碗当中。 第32章 异常举动 众人盯着钟乳石庙拭目以待。 不料过了好一阵子,钟乳石庙却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见此情形,我不禁纳闷起来,心想:“莫非用黑狗血不行,必须得用人血?” 我正这般想着,突然听见风铃之声兀自剧烈响动起来,好似有人正在使劲摇动一般,正觉诧异之间,但觉头顶晃过一片阴暗,钟乳石庙周围的阴沉之气顿时骤起! 与此同时,一阵恶寒之意不知从何而起,令我浑身上下立感汗毛倒竖、颤栗不已! 不知为何,一种不祥之兆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我连忙想问其他人等是否同样感到异样,不料刚一转头,却发现一直站在边上的周大宝不知何故,竟然正在面朝风铃不停地颤抖着,在一片白色荧光之中,身形格外古怪异常,令人不禁为之胆寒! 我见情况不对,便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胖子?” 可是过了片刻,周大宝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其他人等听我冷不丁地这么一叫,也都纷纷转头看去,见此情景,无不随之一惊,立即各自警觉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周大宝一脸诧异地看向余若男,说道:“男人婆,她该不会是发羊癫疯了吧?” 余若男仔细地盯着周大宝看了一会,说道:“看她的情况,确实跟羊癫疯的症状很像……” 赵嫣然习不免有些担心,说道:“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闲云子连忙抬起手来,露出一脸凝重,说道:“先别,等等再说!” 谁知闲云子话音刚落,原本还在颤抖不已的周大宝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接着便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我和其他同伴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料就在此时,周大宝竟然开始缓缓转过头来,眼神阴冷地看向我们,只是他的双目竟然已经变得毫无半点眼白,如同两个黑洞一般,显得异常恐怖! 我和其他人见状,无不吓了一跳。 余若男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眼睛是咋回事,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赵嫣然神情紧张地看向闲云子,说道:“怎么办?” 闲云子身为道士,对于邪祟之事最为了解,见此情景,沉默了片刻,说道:“若是鬼上身,千万不可伤他身体,最好先想办法将其制住,然后再做驱邪法事。” 我一听,便连忙拿出捆尸索,说道:“那就还用老套路,先把他捆个结实再说,来吧!” 说罢,我和其他人也不再耽搁,立刻摆出阵型,逐渐向周大宝靠拢,准备对他发动围攻。 可是谁能想到,我们刚刚向周大宝走了一步,却赫然发现他那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虽然我们五人经历过不少古怪之事,但是被周大宝这么一笑,仍然不免感到一阵发毛,不由自主地停滞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之间,周大宝忽地伸出双手,露出十根不知何时变为如同金钩一般锋利的指甲,瞬间便向我们晃了过来! 余若男首当其冲,顿时就被周大宝掐住了脖子。 也不知道周大宝从哪来的无边怪力,这一爪掐下去,竟然似有千钧压顶之势,顿时便把余若男掐得面红耳赤、直翻白眼。 赵嫣然见到余若男形势危急,连忙使出全身气力,猛地向着周大宝撞去。 不料周大宝不躲不闪,迎面便向赵嫣然踹出一脚,由于这一脚的劲道实在过于凶狠,当场便把赵嫣然踹得飞出数米。 所幸这也给了余若男喘息之机,她连忙一脚蹬在周大宝腹部,随之借力向后一拽,这才挣脱了掐住他脖子的手,随之摔落在地,不过由于被掐得半天没喘上气,一时半会还是无法站起身来。 我怕周大宝再次对余若男和赵嫣然发动进攻,这样一来,她俩可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于是连忙冲上前去,想给周大宝来上一拳。 谁知周大宝身形敏捷诡异,见我冲来,还没等我出手,便已先发制人,伸出两只细长手臂,一爪便向我的头顶挠了下来。 由于惯性原因,我竟避无可避,慌忙之中,我只好用金护手往前一挡。 只见双爪挠在金护手上,顿时发出一阵刺耳之声,简直教人汗毛直立。 我见周大宝来势汹汹,知道正面对抗不但毫无胜算,还有可能把命搭上,唯有想方设法与之周旋,才能另寻可乘之机,于是抓住一个空档,连忙绕往一旁拉开了距离。 周大宝见我已经躲开,身形动若鬼魅般地突然一晃,这片刻之间又闪至赵嫣然身前,挥手便是一爪,顿时便把赵嫣然的手枪打飞在地,随之又是一爪,直接挠向赵嫣然的脸庞。 赵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所震慑,竟然一时目瞪口呆起来,当想有所反应之际,早就为时已晚,眼看着自己那如花似玉的面容便要被利爪所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闭上双眼,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闲云子突然从侧方横扑而至,一把将赵嫣然推了出去,这才使其免造毁容毙命之险,然而自己却也趴倒在地。 周大宝一爪落空,转手便向还未起身的闲云子挠去。 闲云子见状,连忙向一旁翻滚躲避。 我见闲云子的处境十分危险,不禁倍感焦急,心想:“看来用捆尸索将周大宝制住已经不大可能,既然如此,必须另寻它方,如果周大宝变成这样真是由于鬼上身所致,那么想法让其失去意识应该更为有效,至于是否会伤到周大宝的身体,那也是后话了!” 这般想罢,我连忙从腰后抽出开山刀,趁着周大宝追袭闲云子之际,便从她的背后悄然上前,抡起开山刀就向其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下去。 周大宝虽然情况有异,但是毕竟只是血肉之躯,遭此一击,顿时昏倒在地。 见此情景,我刚想松一口气。 不料就在此时,一阵阴风突然从周大宝的身上袭了过来! 第33章 鬼魅之影 那阵阴风来得极其突然,转瞬之间便已扑至我的面前。 我随之感到一股恶寒之意紧随而来。 我突然想起,在周大宝发生异常之前,就有同样的情形曾经出现过,如果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系,那么这股恶寒定然来者不善! 我虽然意识到了这点,但是此时却已避无可避,唯有下意识地地抬起金护手挡住面门,不料竟然感到这股恶寒阴邪诡异,好似想要侵入我的身体,压制我的意识! 我这才意识到周大宝发生异常的经过,心中顿时惊恐起来,无奈在这刹那之间,哪里还有周旋的余地! 不料就在这时,一片纯净的白色光芒突然才我的身前爆溅而出! 我不知所以,诧异万分地向胸前看去,赫然发现竟是自己佩戴的护身符正在通体散发着灼灼明华! 就在我正目瞪口呆之际,一道鬼影逐渐在这片白色光芒之中显现出来,其形如烟如墨、亦真亦幻,就飘在我的面前! 我惊异地看着这般情景,正自纳闷之时,突然发现那道鬼影竟似非常惧怕这片白色光芒,稍微停滞了片刻,便立刻向外遁去。 说来也是奇怪,那道鬼影一走,护身符的白色光芒则开始逐渐暗淡了下去。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突然发现那道鬼影刚一遁走,竟开始向赵嫣然袭去! 赵嫣然看见那道鬼影向着自己迅速飘来,不禁大惊失色。 此时,周大宝和余若男已经倒地不起,如果那道鬼影再对赵嫣然有所控制,仅凭我和闲云子二人之力,定然难以应付,这样一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见此情形,闲云子突然拿出那瓶还没用完的黑狗血,接着便追上前去,将其全都向着那道鬼影便洒了过去。 那道鬼影身中黑狗血,通体顿时泛起一片黑雾,行动也随之停滞,转而开始不停地扭曲摆动起来。 赵嫣然虽然万分恐慌,但是仍能保持冷静,连忙趁机爬起身来,跑到了闲云子身边。 我见自己会的伎俩均已用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也连忙跑到闲云子身边,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闲云子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我向那两样东西一看,发现乃是一把符箓。 只见闲云子把符箓向着空中一洒,接着咬破食指一结手印,便在口中大声念起了灭鬼咒: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急急如律令!” 等到闲云子将咒语全部念完,我都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鬼影,不料直到最后,那道黑影除了通体泛起的黑雾更加多了一些之外,竟然毫无破灭之象,不禁大为疑惑起来。 闲云子也倍感意外,皱起眉头,说道:“奇怪,怎会如此?” 赵嫣然紧张地说道:“该不会是哪句话念错了吧?” 闲云子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这些咒语是我每天的必修功课,绝对没有念错!” 我不解地说道:“那是怎么回事?”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说道:“想必此鬼修炼时间已达千年,道行极深,以我现有手段想要灭其魂魄,已然不能!” 我见那道鬼影仍在挣扎,连忙说道:“既然不能灭掉,那就趁着它还虚弱,想法把它赶走得了!” 闲云子点了点头,连忙一结手印,口中大声念起了驱鬼用的净天地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达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不料咒语全部念完,那道鬼影非但没有退走之形,通体泛起的黑雾反而开始逐渐复原起来! 我顿时心中一凛,说道:“不好,这厮像是要‘还阳’了!” 赵嫣然不由地躲到闲云子身后,紧张地说道:“那鬼怎么如此厉害,灭也灭不掉,驱也驱不走,把它超度了也行啊!” 闲云子神色凝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接着一结手印,口中大声念起了超度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由汝自召。”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急急如律令!” 咒语全部念完,我们三人紧张地看着那道鬼影,期盼着理想中的事情发生。 可是现实却再次令我们大失所望,那道鬼影终究还是复原了过来,还没等我们有所动作,它便突然向着闲云子直奔而去! 好在闲云子早已做好了防备,立刻拿出一面八卦镜迎头相照。 那道鬼影一遇八卦镜,随之向一旁躲闪开来。 就这样,我们三人和那道鬼影开始不断周旋起来。 看着那道鬼影不知疲倦地四处飘荡,我不禁说道:“不行,咱们的精力毕竟有限,而那道鬼影却是不同,继续这样下去,早晚得被它耗死!” 赵嫣然说道:“没错,咱们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闲云子一边手举八卦镜与那道鬼影对峙,一边说道:“暂时没有……不过,我总感觉哪里不对,按道理说,世间鬼煞,俱愿往生,此鬼反而超度不得,其中定有蹊跷,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我一听,不禁感到十分后悔,说道:“早知如此,我就不用黑狗血冒充人血,往那束风铃里滴了……” 话一出口,我们三人均是一愣,共同意识到了什么! 第34章 事有蹊跷 没错,一切变故的发生,正是从我把黑狗血滴在那束风铃里开始的! 仔细从头想来,我们根据石文所述“宗庙独肃,滴血门启”推断,应将人血滴入那束风铃的青铜小碗中,才可开启宗庙之门,可是后来却用黑狗血取而代之,最终导致了不但宗庙之门未开,还遭遇了鬼袭的情况。 那么问题的关键莫非在于血的选择? 如果当时我用人血,是否就会出现宗庙门开的情况,又是否还会遭遇鬼袭? 想到这里,我连忙说到:“咱们需要靠近那束风铃,再用人血试试!” 赵嫣然和闲云子纷纷点了点头,便和我一同谨慎地向着那束风铃缓步挪去。 我们走到风铃旁边,由于闲云子仍需拿着八卦镜防备鬼影,而赵嫣然又是女子,我也没有多做迟疑,狠下心来一口咬破食指,将血滴入了风铃的青铜小碗之中。 我们本以为事态会有什么进展,谁之等了片刻,却发现周围的环境仍是一如既往——宗庙门未开,鬼影依旧在,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 我、赵嫣然和闲云子三人面面相觑起来,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可是却又纷纷不知所措,只有无可奈何地呆在原地,使得情况一时又陷入了僵局! 我不禁感到异常郁闷,图做困兽之斗的感觉着实不好,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发泄情绪,只好立刻紧蹙眉头闭目而思,继续去寻找问题的关键。 莫非用人血也不对? 不,一定是用人血,但凡进入这个地底洞窟之中的人,除了自己的血,根本没有别的血可用! 但问题是,为什么我的血不行,难道是因为我的血型不对? 不不不,这也太荒唐了,一束古代的风铃,怎么可能会有化验血型的功能…… 可是如果我的血不行,那么谁的血行?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在这地底洞窟中的三篇引路石文,均是葬身此地的古时老者为其后人所留,这样一来,那么也就只有老者后人之血才会可行! 如此可见,那束风铃其实就是葬身此地的老者生前在这座宗庙设置的一道防盗机关,而血就是破解机关所要输入的密码,如果密码正确,就会滴血门启,反之,就会遭遇鬼袭,目的自然就是只让老者血脉之后才能进入宗庙拿取八宝锦盒中的竹简! 据我所知,吴光宗正是老者血脉之后,那么吴光宗当年肯定开启了这座宗庙的门,而且也没有遭遇鬼袭! 可是问题又来了,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束古代的风铃,虽然没有化验血型的功能,但是为何可以识别血脉,莫非古代的科技水平已经如此高超了,而且通过对老者生前记忆的推测,我可以判断出他是一个心系天下苍生之人,不可能有害人性命之意,可是当我把黑狗血和自己的血滴入青铜小碗之中后,又为何会遭遇鬼袭? 这其中一定另有蹊跷,只是凭借我的阅历,一时半会却也推测不出什么。 我不禁郁闷起来,如果只有老者后人的血才能打开宗庙之门,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况且还有一个鬼影正在周围虎视眈眈,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我便本能地向着青铜小碗中的血液看了一眼,谁知一看之下,竟突然发现青铜小碗的内壁上隐约刻着四个古字! 由于之前我们并未仔细观察过青铜小碗内部的情况,根本没有注意,不料其中竟然另有猫腻! 只是我对古字并无研究,根本识别不出,于是连忙拍了拍旁边的赵嫣然,说到:“大小姐,你快来看,这个青铜小碗里面有字!” 赵嫣然一听,立刻转过头来,向着我所指的地方看去,随之在口中逐字念道:“封魂锁魄。” 站在我俩身前的闲云子闻言,连忙大声说道:“封魂锁魄……难道……我说怎么觉得这个风铃的结构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古籍中见过,原来这是一个失传已久的法器——封魂锁魄铃!” 我听罢,顿时恍然大悟,之前的诸多疑问也随之有了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既然这个封魂锁魄铃中禁锢着一道魂魄,那么有人往封魂零的青铜小碗里滴血,无异于是将血献祭给了那道魂魄,而那道魂魄正可以根据碗中之血来判断滴血之人是否为老者后人! 如果滴血之人正是老者后人,那道魂魄便会开启宗庙之门。反之,那道魂魄自然不会将门打开,至于会不会袭击滴血之人,我想理应不会,因为根据已故老者的记忆来推测,他既然心怀天下苍生,又怎会会想法设法害人性命,我们之所以会遭遇封魂锁魄铃中的魂魄袭击,可以说完全是个意外状况,而问题就出在了黑狗血上! 要知道,黑狗血乃是驱邪之物,对魂魄具有侵害之用,虽然一滴黑狗血的作用不大,但是很有可能亵渎了封魂锁魄铃中的魂魄! 如此一来,我们自然也就遭到了那道魂魄的袭击。 而那道魂魄被禁锢于此也不知多少个年岁了,想必即使没有千年,也肯定有个百年了,如此一道古之亡灵,道行肯定非同一般,又怎会被闲云子的灭鬼咒所除? 接着闲云子在慌忙之中又用净天地神咒想将那道魂魄驱走,其做法也就有了鸠占鹊巢之意,此地实为那道魂魄所居之所,我们才是外来之人,如此宾主相倒,又怎会有所成效? 最后闲云子又用超度往生咒想要将那道魂魄超度,而那道魂魄又受于封魂锁魄铃这个法器的影响被禁锢于此,又怎会顺利超脱! 而我将自己的血滴入封魂锁魄铃的青铜小碗之中,自然也是于事无补,无异于瞎忙乎一场罢了。 想到这里,我的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改变现状的点子! 既然一切都跟这个封魂锁魄铃有关,那么我们只要想方设法将其毁掉,所有困难岂不便可迎刃而解了? 第35章 扭转局势 这般想罢,我便将所有推测大声告知了赵嫣然和闲云子! 赵嫣然并无多言,而是转头看向闲云子,想听取他的意见。 只听闲云子大声说道:“你的想法和我如出一辙,从理论上来讲,无论是什么样的法器,本体一旦遭到损毁,其法力也会随之消失,虽然不知道实际效果到底如何,但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也只有它了,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你们赶紧想法将它毁掉!” 我点了点头,一边抽出开山刀,一边说道:“没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招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了!”说罢,便使出浑身力气,向着封魂锁魄铃猛地一刀劈了下去,不料那束青铜质地的风铃竟然异常坚硬,一刀下去,不但毫发无损,反而把我的虎口震得酸麻不已! 赵嫣然见状,连忙掏出手枪,说道:“让我来!”说罢,她便立刻扣动手枪扳机,当即给封魂锁魄铃喂了数颗子弹,顿时将其打了个稀巴烂。 闲云子听见变动,扫了一眼已经支离破碎的封魂锁魄铃,转而面向仍在空中伺机而动的鬼影,大声说道:“成不成就看这回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说罢,他便立刻将八卦镜一收,接着点燃一把符箓,将其洒向空中,随之咬破食指,一结手印,再次大声念起了超度往生咒。 随着句句咒语在洞窟中响彻回荡,只见那道鬼影通体逐渐泛起一片黑雾,行动也随之停滞,转而开始不停地扭曲摆动起来。 见此情景,我已能够确定,毁掉封魂锁魄铃的做法是正确的。 想必那道鬼影在没有了封魂锁魄铃的束缚后,其三魂七魄也便获得了自由,再经超度法事助力,脱离现世、前往冥界之势也就没了阻碍。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道鬼影虽然已经有了超度之形,但是好像却无超度之意,仍在扭曲当中不断挣扎,意欲留在这个洞窟之中。 只是天地万物终有归处,大道定律无法违背,无论那道鬼影如何逆反而为,终究还是抵不过天道轮回的作用之力。 随着那道鬼影周身黑雾的逐渐散去,其中竟然出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 见此情景,我不禁大为惊异,定睛一看,那个人影竟然如此眼熟,仔细回想,岂不正是葬身此墓之中的老者? 人影慢慢看向我们,神情之中有着些许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这……怎么可能? 那位老者竟然将自己的魂魄禁锢在了封魂锁魄铃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先不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单是这种做法就让人不寒而栗。 还未等我多想,人影转而开始消散起来,好似风吹烟云一般,逐渐化为虚无,直至变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老者的魂魄方才得以超度,踏入轮回往生去了。 随着人影的消散,洞窟之中也骤然安静了下来。 我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禁拿起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看了看,说道:“真是不敢置信,我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鬼长啥样……”。 赵嫣然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愣愣地看向我,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闲云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转过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神色惊诧地看向了我和赵嫣然的身后。 见状,我不禁心中一震:“莫非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于是,我连忙转身向后看去,一看之下,顿时倍感吃惊! 只见那座钟乳石庙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我在一时之间有些懵了,说道:“那个门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被开启的?” 赵嫣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摇了摇头,说道:“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闲云子皱着眉头沉默起来,片刻之后,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幻象,这是‘鬼遮眼’!” 所谓“鬼遮眼”,乃是鬼灵遮住人的视觉神经,并在人脑之中制造幻象,使人对原本就存在于眼前的东西视而不见,并被其他事物取而代之。 其实,那座钟乳石庙的门洞原本就有,可是我们的视觉神经却被老者的魂魄所遮蔽,根本看不见眼前的门洞,能看见的只有幻象中的一面墙。 而破解幻象的方法也只有两种:一是吴家后人滴血献祭,由老者的魂魄认血放行;二是如我们一样另辟蹊径,超度老者的魂魄。 我们三人在弄清一切之后,这才突然想到余若男和周大宝还再倒地未起,于是连忙前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余若男由于窒息,面红耳赤、满头大汗,表情痛苦地捂着脖子,好在神智还算清醒,看来并无大碍。 闲云子从小学习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懂得针灸一法,遂给余若男在头部穴位施了几针。 待到余若男能够坐起身后,我们三人又走到周大宝身前,见他仍然昏迷不醒,便试着掐了掐他的人中。 没过多久,周大宝逐渐醒了过来,虽然看上去有些发懵,但是神智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上前问道:“胖子,你感觉咋样?” 周大宝一脸困惑地看向我们三人,说道:“我怎么昏过去了?” 闲云子便向周大宝解释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周大宝听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目瞪口呆起来。 赵嫣然连忙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大宝一听,立刻用手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哎哟,我感觉脑袋有点不舒服……” 赵嫣然本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尖叫了一声。 原来周大宝趁着说话之际,还不忘伸手揩油,在赵嫣然屁股上摸了一把。 赵嫣然回过神来,立刻给周大宝来了一记耳光,说道:“现在舒服了吗?” 周大宝捂着他那张大肥脸,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说道:“舒服点了……” 接着,众人便休息了一会。 待到余若男和周大宝恢复过来之后,我们便纷纷看向钟乳石庙的门洞,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第36章 步入宗庙 钟乳石庙的门洞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动静。 由于之前受到了鬼影袭击的袭击,我们此时仍然心有余悸,接下来的行动也都格外小心,各自拿着武器,生怕再次遭遇不测,于是在距离门洞还有数步之遥时,便纷纷举起手中的战术灯向其内照去。 在灯光的照射下,门洞之内显现出一个死气沉沉、毫无声息的宽阔空间,可是由于里面实在过于昏暗,灯光根本无法照清其中全貌。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便向门洞之内发射了一枚照明弹。 昼白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我随之举目望去,发现其内虽然宽阔,但是并无什么奇观异象,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单调,除了一些遍布地上的乱石之外,仅在正中央有着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长形石台。 我向那个长形石台仔细看去,这才注意到其上好像规则有序地摆放着一堆东西,只是由于我们离得较远,即使在照明弹的照射下,也很难看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见此情景,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闭目回想,心中顿时一震,连忙说道:“那个石台……我在老者记忆中见过那个石台,那个石台上面应该还放着一个黑色木匣,里面就藏着老者的遗物!” 赵嫣然一听,不禁有些激动,说道:“这正符合石文所述的‘内存古遗,暗藏玄机’一句,这么看来,咱们总算是找到宝藏了!” 闲云子突然说道:“奇怪,这个黑色木匣为什么还会在这,可别忘了,吴光宗和斯特乌可比咱们早来了几十年呢,按理来说,它应该早就被他们拿走了才对,不是吗?” 被闲云子这么一说,我们这才想起了吴光宗的存在,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心情顿时便被败坏了不少,不禁全都沉默起来。 我在心中也不禁开始疑惑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合常理,其中一定另有蹊跷之事! 余若男想了想,说道:“难道当时吴光宗和斯特乌根本没有进来?”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应该啊,吴光宗是那个老者的后人,在血脉上绝对没有问题,肯定可以通过滴血将这个钟乳石庙的门打开,问题应该出在别的地方。” 余若男说道:“会不会是……他们在来这之前,就已经死在了路上?” 我说道:“可是咱们这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他们的尸体啊?” 余若男说道:“没有看见不一定没有发生,咱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险情实在是太多了,说不定他们是死在了什么不容易被看见或者没办法被看见的地方了。” 我想了想,这种情况确实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地脉之下的三层洞窟,每层都有致命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落个尸骨无存,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有理,虽然咱们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对于咱们来说,这个黑色木匣还能在这放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大宝说道:“一点没错,管他们是怎么回事呐,咱们能捞着宝贝不就行了?” 说罢,我们立即举步动身前行,向着钟乳石庙之中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走向其内中央的石台。 随着跟石台的距离越来越短,我的心跳也逐渐加快起来,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石台上的东西,想要看清它们到底都是什么。 谁知就在我即将看清那些东西的面目时,照明弹却突然暗淡了下来,随之渐渐熄灭了。 众人只好举着手电继续前行,直到距离石台只有数步之遥时,这才终于看清了其上摆放的各种东西,只见石台后侧凸起的部分挂着一幅古画,下面分别摆放着一口布袋、一个司南、一柄锤子、一把锥子、一尊灵位、一盏油灯和我在老者记忆中见过的那个黑色木匣! 可能是有无此地乃是地脉龙气聚集之地,这些古物虽然经历了不知多少个岁月,但是仍然完好无损。 见到这些古物,众人基本可以断定,它们正是属于葬于此地的老者! 那幅古画之上,绘有一个人物,此人面容苍老,长相奇特,眼神透彻睿智,似乎早已洞悉一切,一身仙风道骨,显得高深莫测,身着白色素面绸衫,腰间系着黑色蟠离玄纹束带,衣带飘逸,如瀑墨发无风自舞,盘坐于石,背影仿佛与天地相融,似已把自己融入茫茫苍穹,随着天际流云俯瞰天下苍生。 在古画的侧面,写着一句古文,我不辨其意,便向赵嫣然问道:“那些字你认识吗?” 赵嫣然看后,神情顿时变得异常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鬼谷先师。” 我和其他人一听,不禁纷纷目瞪口呆,鬼谷先师,岂不就是鬼谷子? 鬼谷子乃是历史上的一位极具神秘色彩之人,智慧卓绝,身怀旷世绝学,精通百家学问,透析诡秘仙术、社会纵横、自然地理、天地玄妙,其才无所不窥,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是着名的道家、思想家、谋略家、兵家、阴阳家、法家、名家,教育家,被誉为千古奇绝。 其创建的鬼谷门派,最是长于持身养性,精于心理揣摩,深明刚柔之势,通晓纵横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门下学徒遍布天下,后皆大有作为,更有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商鞅、吕不韦、李牧等众多风云人物,可在战国时期翻云覆雨,惊世骇俗,鬼谷堪称万圣先师,绝不为过。 关于他的身世传闻,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连他死前最后的行踪,都成了历史上的一个千古谜团。 没有想到,葬于此地的老者,竟然也是鬼谷子之徒,难怪如此精绝诡秘,不但可以透析此地路径,身故之后还能令后人按照他的布局逐步来此,想必他所知晓的天谴之事,定然不是无稽之谈! 惊讶之余,我也没再多说什么,便拿起那个黑色木匣,仔细地打量起来。 第37章 黑色木匣 只见它的结构四方四正,顶部边缘雕有精致细腻的云纹,云纹之内乃是一片点线相连的星辰;四向侧面分别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各只神兽均是形态威严、凝眉瞠目、瞳孔炯神、气势悍人;底部则是通篇遍布着一片雷纹,整体看去,俨然一派四圣聚立之象! 不去仔细观察,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做工复杂而精良的黑色木匣竟是一件古物,不禁心中感慨,古人的手艺之高,在很多方面真的已不是今人所能比拟的,只可惜这些智慧的结晶,在漫漫岁月当中,却逐渐失传了,实在令人可惜,不过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这个黑色木匣才更显得尤其珍贵。 这般想着,我不禁开口说道:“这个匣子真是一件无价之宝……” 赵嫣然在海外留学时,学的是考古专业,对于古物有着一定研究,她在一旁仔细看了片刻,说道:“没错,单看这种工艺形式,大致可以断定,这个匣子应该是战国时期的物件,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木制的古物,经过了几千年,竟然还可以被保存得这么好!” 闲云子说道:“我想这跟匣子表层的涂料有关,古人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研究除了防腐技术。” 余若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哎呀,你们还有心情研究这个匣子,赶紧把它打开,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有啥宝贝!” 周大宝跟着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老子的好奇心早就急不可待了,快点快点!” 我无奈地笑了笑,便想找到匣盖掀开,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这个黑色木匣通体平整,竟然难以找到任何一丝开合缝隙,就这样把它拿在手中倒腾了半天,可是始终无法将其打开,不禁悻悻地说道:“真是奇怪,怎么连个开口都没有……” 赵嫣然见状,从我手中拿过黑色木匣,看了片刻,说道:“难道又有什么机关?” 周大宝一听,连忙伸出双手做阻挡之势,说道:“诶诶诶……那你还是先把它放下比较好,毕竟安全第一嘛!” 余若男打了周大宝一拳,说道:“瞧把你给吓得,不去动手,怎么把它打开?” 这时,闲云子突然说道:“我好像在哪本古书里见过这种木匣……对了,好像是叫……公输神机!” 我一听到公输二字,不禁惊讶地说道:“公输……难道就是被称为木匠祖师的鲁班?”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传说这种木匣乃是鲁班亲手所作,它之所以被称为神机,则是因为其中所含机括众多,犹如一个迷宫装置,除了中心位置用于存放东西,其余空间全是各种连动锁扣,想要将其打开,必须按照木匣匠人的提示,完成每个操作步骤,走错一步,就要重头再来,根本没有其他方法!” 周大宝说道:“听着就够麻烦的了,不如来点简单粗暴的,直接把它砸个稀巴烂不就行了,省心又省力!” 赵嫣然说道:“就怕其中装有自毁装置,如果借助外力将其破坏,一旦触发机关,其中宝藏也就跟着玉石俱焚了!” 余若男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赶紧琢磨一下怎么把它打开啊!” 话毕,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盯着面前的公输神机,各自寻找其上的起提示来。 然而此时,我却由于这个公输神机,联想到了一个传闻。 说起鲁班,除了那些广为流传的故事之外,就不得不提关于他所写的一本旷世奇书——《鲁班书》! 鲁班把毕生绝学全都凝结在了这本奇书之中,按理说这本书是鲁班智慧的结晶,一旦学成便会拥有绝妙的手艺,可在历朝历代却把《鲁班书》列为禁书,至于其中缘由,确实由于这本书中的一个诅咒! 相传这本奇书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讲的是均为木匠手艺,并无奇异之处;可是下卷则不相同,讲的竟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罕见法术。 说起这些法术,民间略有传闻,比如,可以使人动弹不得的定根法,可以令女性对自己产生爱慕之情的盒水术,可以避人目光的隐身法,以及诸葛孔明大限将至时用的续命术,等等。 而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出在下卷的这些法术之上! 凡是学会这些法术之人,无论善恶,均会遭受鳏、寡、孤、独、残,这五种报应之一,更甚者,还会祸及亲人,民间便有“阴阳三代灭,道师三代绝”的说法,因此,这本奇书还有另外一个称号,叫做《缺一门》! 至于这个诅咒的由来,相传则是源于鲁班的一个遭遇。 传说当年鲁班刚刚新婚不久,就被征召到国都施工,由于十分挂念妻子,便做了一只木鸢,人只要骑上去念些咒语,木鸢就能载着他飞回千里之外的家里,与妻子相聚。其妻对此非常好奇,便于一次,趁着鲁班回家之际,偷偷骑上木鸢,依葫画瓢地念了那些咒语,使得木鸢飞至天空翱翔起来。熟料其妻那时已经怀有身孕了,正在空中畅玩之际,突遇分娩,以致污血流了出来。然而木鸢原是鲁班使用秘法制成,一但受到玷污,法力便会消失,其妻顿时便从从空中掉了下来,连同腹中孩子一并摔落而亡。知晓此事的鲁班后悔不已,于是便下了一个诅咒,凡是学会《鲁班书》中法术之人,全都不得善终! 也正因为这个诅咒,导致这本诡异莫测的《鲁班书》在经过漫长的岁月流逝之后,最终失传于世,成了一个谜团。 不过对于生于现代的人来说,虽然听闻诅咒之事确实仍会心生恐惧,但是看待事物也已开始惯于寻求其背后的科学依据。 毕竟传说只是传说,口口相传,自然会有渲染之处,以致变得神秘起来,唯有揭开它的神秘面纱,方能见到它的本来面目。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诅咒一事仍然心存怀疑,不过这个并非重点。 真正让我有所猜测的是,在这公输神机中的所藏之物,会不会就是那本失传已久的《鲁班书》? 第38章 解锁开关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闲云子好像发现了什么,连忙从从赵嫣然手中拿过公输神机匣,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片刻之后,只听闲云子突然开口说道:“这个匣子顶部上的星辰,并不是随意雕上去的,而是一幅‘三垣图’!” 我不知所以,开口问道:“三垣图?” 闲云子点了点头,将黑色木匣的顶部呈现在众人面前,说道:“古人为了认识星辰和观测天象,便把天上的众多恒星进行了分组,并给每个恒星组合分别起了一个官名,这样的恒星组合便被称为星官;所有星官共计二百八十三个,各个星官所包含的恒星数量多寡不等,少到一颗,多到几十颗,共计一千四百六十四颗;由于星官的范围较小、数量较多,所占恒星天区的范围也各不相同,古人为了方便记载,便又将众多星官划分为了三十一个大型区域,统称‘三垣二十八宿’;其中的‘三垣’占据了恒星天区的中部位置,从上到下依次排列,分别是上垣——太微垣、中垣——紫微垣以及下垣——天市垣;由于紫微垣是三垣的中垣,并且居于恒星天区的正中央,所属位置最为重要,因而又被称为中宫,作为天帝居住之所;紫微垣共有星官三十九个,其中有一个星官最为知名,那就是‘北斗七星’!” 我心生好奇,连忙说道:“我看看,在哪呢?” 闲云子便用手指点向黑色木匣顶部的一处,说道:“你看,就在这……诶?” 我一听,连忙说道:“怎么?”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奇怪,这个北斗七星怎么看起来那么别扭……” 我看着北斗七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不解地说道:“哪别扭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难道……”闲云子并未回答,而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在雕有北斗七星的位置试着一推。 只听“咔嚓”一声,北斗七星的朝向顿时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众人见罢,无不一愣。 我这才明白过来,闲云子所说的“别扭”,原来是北斗七星的方位方位不对,真没想到,鲁班的工艺竟然如此出神入化,北斗七星看似毫无异常,竟然是个可以转动的开关,如果不对古代天文有所了解,即使再怎么仔细观察,也终究难以发现其中的猫腻! 还未等我多想,黑色木匣之中突然又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与此同时,其顶部雕有“三垣图”的地方,竟然开始以周围的云纹为界,从四壁之中逐渐向上升起,最终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四面雕有杂乱点线纹理的内盒!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不露出大为吃惊之色。 片刻之后,我才在吃惊之余突然意识到,我们已经成功破解了黑色木匣开关的第一步! 周大宝挠了挠头,说道:“我日,原来是让咱们玩找茬游戏啊,有点意思,佩服佩服!” 赵嫣然将黑色木匣从闲云子手中拿起,重新放在石台之上,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四处摸索,最后说道:“还是没有发现开口,看这情况,咱们还得继续破解开关的下一步才行,只是不知道这回的线索在哪。” 余若男看了内盒片刻,说道:“我看这四面的点线,看跟它顶部的那些星辰图案差不多啊,就是有点杂乱罢了。” 此言一出,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伸出双手按住内盒四面,接着横向交错一拧,手中部位随之出现了转动! 众人顿时一片惊叹。 我不禁对自己有些心生佩服,得意一笑,说道:“原来这是一个类似魔方的开关,看来这回是让咱们玩拼图游戏了!” 赵嫣然说道:“可是,这些星辰图案的点线错综复杂,咱们需要拼成什么样子才能把这个开关解锁掉?”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应该是要对应下面的四方神兽!” 众人一听,均是不解,便纷纷看向闲云子。 闲云子接着说道:“这四方神兽分别是,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其实,它们并非现实中的神兽,而是星辰所呈现出的形象,也就是说,东方的星象犹如一条青龙,西方的星象犹如一尊白虎,南方的星象犹如一只朱雀,北方的星象犹如一幅玄武;由于地球围绕太阳公转,天空的星相也随着季节转换,每到冬春之交的傍晚,苍龙显现,春夏之交,玄武露头,夏秋之交,白虎现形,秋冬之交,朱雀升起;因此,四方神兽又称‘四象’,而这‘四象’所代表的,就是‘三垣二十八宿’中的‘二十八宿’,每象分别包含七宿,每宿又分别包含若干星官;如此一来,只要将内盒四面的星辰对应下面的四方神兽拼好,应该就能破解掉这个开关!” 周大宝愣愣地揉了揉他那张大肥脸,说道:“虽然没听太懂你说的到底是啥玩意,不过只要你能解锁掉开关就行,好了,你也别在这卖弄学问了,赶紧拼图吧!” 闲云子也不再多说,便着手摆弄起了内盒上的星辰图案。 不过这可比魔方要难上数倍,因为要拼成的并非六种不同的颜色,而是四面完整的二十八宿图案。 即便如此,众人依然全都死死盯着来回转动的内盒,舍不得错过每一步。 好在闲云子精通风水之术,与天文之学同根同源,对于二十八宿的了解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拼凑魔方倒要花费不少时间。 良久之后,所有的星辰图案终于被闲云子拼凑完成,内盒之中突然又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与此同时,其顶部中央雕有紫微垣的一块方形部位,突然向上逐渐升起,最终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中盒! 我连忙向那盒中盒上仔细看去,这才得以看见盒盖的缝隙! 众人见此情景,无不激动起来。 兴奋之余,我便连忙将盒盖掀起,向着盒内看去! 第39章 出乎意料 谁知一看之下,结果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盒子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周大宝见此情景,不由一愣,接着便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我真他妈的是日了狗了,忙乎了这么久,到最后来了个空欢喜一场,这真是……我他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赵嫣然也叹了口气,说道:“还说什么呢,事实都这样了。” 我有些不甘心地看向闲云子,苦笑着说道:“看来还真让你说对了,吴光宗确实把公输神机匣里的东西拿走了。” 闲云子不免也很失望,说道:“俗话说,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咱们既然得不到里面的宝藏,也就只能作罢了……” 余若男为了缓和众人的情绪,便出言安慰道:“大家也别这么丧气,咱们虽然没中头彩,最起码还有一些安慰奖,其他这些古物还是可以拿走的啊,并不算白来一场,对吧?” 周大宝听了,便上手随便拿起两件老者的遗物看了看,接着向赵嫣然说道:“我看这些东西所属的年代也挺久远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年代,大小姐,你给瞅瞅呗?” 赵嫣然点了点头,从周大宝手中接过那两件老者遗物,仔细观察起来,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些古物所属的年代应该都是战国时期,价值肯定不低,即便抛开这些不说,单是这个匣子,就已经算得上是国宝级的古物了,看来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开张了。” 我听赵嫣然这么一说,心情倒也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不过却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大对劲,琢磨了一会,却无任何头绪,突然抬头再次看向已经打开的黑色木匣,顿时明白了过来,便连忙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匣子里的宝藏被拿走了,那么咱们来的时候,这个匣子为什么是闭合的?” 众人一听,均是一愣。 与此同时,我又想起了红头信封中的那纸信函,于是连忙将其中的内容回想了一遍,这才找出问题所在,不禁说道:“除此之外,吴光宗在写给斯特乌的信中说道,当时他已家道中落,俨然沦为一个贩夫走卒之辈,换句话说,也就是穷困潦倒了,因此他才来此寻宝,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像咱们一样,将石台上所有的古物全都拿走呢?” 闲云子说道:“可能盒子里的东西实在过于珍贵了,足以让他忽略其他东西的价值,反而会让他觉得带上其他东西会是一个累赘呢?” 赵嫣然说道:“那也不对,如果匣子中的古物如果确实珍贵,那么这个匣子正好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那么吴光宗为什么不用这个匣子装着那件宝藏一同带走呢?” 我带着疑惑,又看向那个黑色木匣,考虑了片刻,便伸手闭上了盒盖。 这时,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再次从黑色木匣中传出,接着,整个黑色木匣便开始逐渐聚拢起来,最终恢复成了闭合时的模样。 看着这般情景,我连忙说道:“看来,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吴光宗在拿走盒中宝藏以后,又重新将盒盖闭上了,可是,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按理来说,不论他想不想带走这个匣子,都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将盒盖闭上吧?” 被我这么一问,同伴也都觉得奇怪,可是谁也想不出答案来。 周大宝见众人沉默不语,便开口说道:“莫非还见鬼了不成?” 被周大宝这么一说,余若男估计是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鬼影,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接着便生气地说道:“周胖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应景,多瘆得慌啊!” 周大宝连忙反怼道:“你怕个毛线啊,刚才在外面,咱们不也把那鬼影给灭了不是?” 余若男“切”了一声,说道:“你别在这瞎吹了行不,灭掉那鬼影的人有你吗,你当时被鬼上身了好吧!” 周大宝没好气地说道:“我了个去,你有啥好得意的,第一个被干趴下的是你好不?” 余若男一听,伸手就给了周大宝一拳,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老娘当时不就是被你给害的?” 我见这俩人又开始拌嘴了,只能无奈苦笑,说道:“唉,算了,反正这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多想无益,你俩也省点力气吧!” 赵嫣然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不过咱们再怎么猜测,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赶快收拾好这些剩下的古物,想法早点离开这里为妙。” 闲云子跟着说道:“大小姐说得没错,咱们还是赶紧收拾这些古物吧!” 说罢,众人便开始将所有古物逐个装入行囊之中。 不料仓促之中,周大宝一不小心,竟将一件古物碰落到了石台之后。 余若男火气未消,趁机说道:“周胖子,你着个什么急啊,这些东西都是宝贝,摔坏了怎么办?” 周大宝嘬了一下牙花子,说道:“这黑灯瞎火的,我也是没注意,你也别在这得理不饶人了,行不!” “毛手毛脚的……”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便走向石台之后,准备捡起掉落的古物,谁知她刚刚走到石台侧面,却突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随之匆匆连退数步,一不小心,顿时摔倒在地。 我连忙走上前去,便见她惊慌失措地用战术灯照着石台之后,紧张地说道:“那……那后面……有个死人!” 我和其他人等一听,纷纷愣在当场。 片刻之后,周大宝方才干咳了一声,说道:“男人婆,你他娘的在这大惊小怪个什么劲,没见过死人啊?” 余若男这才缓过神来,尴尬地说道:“刚才黑咕隆咚的,我的战术灯突然照到那个死人,可不就把我吓了一大跳吗!” 我将余若男扶起,同时心中疑惑起来,便从腰后抽出开山刀,说道:“走,过去看看!” 第40章 石台之后 众人慢慢走到石台侧方,举着战术灯逐渐向石台之后照去,果然发现一具坐靠在石台下方的死尸。 我带着疑惑走到死尸身前,对其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具死尸的肩上挎着一个古旧的背包,身上穿着一件满是灰尘、破烂不堪的青色衣装,所露皮肉多已消解,显得僵硬干枯,面目更是犹如枯蜡,变得完全不可辨识。 见此情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便开口说道:“难道他是……吴光宗?” 赵嫣然在一旁说道:“应该就是,真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了这里,不过这倒是解释了那些古物为什么没被带走。” 闲云子说道:“可是,他怎么会死在这里,又是怎么死的?” 余若男一听,连忙用战术灯照了照四周,说道:“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周大宝说道:“瞧把你给吓得,这里空空荡荡的,哪来的什么危险,再说了,咱们在这里都待了半天了,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赵嫣然说道:“抛开他的死因暂且不谈,如果他真的是吴光宗,那么他的身上应该就带着匣子里的宝藏!” 经赵嫣然这么一说,我不禁一阵激动,连忙将死尸身边的背包拿至身前,解开封口,用战术灯向内照去。 不料一看之下,却只发现了几盒火柴、数支蜡烛、一柄凿子、一个水壶和一捆麻绳。 想起之前赵嫣然在魏凯旋所背蛇皮袋子里发现的内兜,我便将背包中所有的工具全都倒出,仔细地对背包内部查看了一番,却并无什么新的发现。 这种情况着实令人十分不解,匣子之中空空如也,而这具死尸身上也无他物,那么匣中宝藏到底会在哪里? “奇怪,难道宝藏还能长了腿,自己跑了不成,起来,让我再搜搜其他地方!”周大宝心有不甘,便凑到死尸身前,开始对其浑身上下仔细摸索起来,不料摸着摸着,突然一愣,惊讶地说道,“我日,这俱干尸的背部好像有个窟窿!” 我顿时心中起疑,便连忙和同伴将死尸旋转过来,向其背部看去,果然发现一个裂开的伤口,其周围还有一片黑色污渍,应该就是从伤口之中流出的血液浸染形成的。 余若男看了看那道伤口,说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形状得伤口,应该是个刀伤!” “刀伤?”我顿感一阵惊诧,不禁说道,“这么说来,吴光宗是被别人用刀偷袭死的?” 赵嫣然一听,说道:“被人偷袭,难道除了魏凯旋和吴光宗,还有第三个人也跟着来了这里,并且出手行凶?”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而且宝藏应该也是凶手拿走的!” 余若男突然说道:“可是你们又怎么确定死的这个人就是吴光宗呢?” 我听罢,不禁愣了一下,说道:“对啊,要是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那么这具干尸也就不一定是吴光宗了。” 就在这时,赵嫣然突然说道:“诶,你们看,这有字迹!” “字迹?”我顿时心中一震,连忙向着赵嫣然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死尸身旁发现了一些扭曲的黑色字迹,不禁说道:“难道这是死者在临死前所写下的血书?” 赵嫣然转身靠向石台,仔细地看了看那些字迹,逐渐念道:“斯特乌,害我性命,夺我祖遗,天理不容,不得好死——吴光宗血书!” 周大宝不禁说道:“斯特乌,这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赵嫣然说道:“那是音译的外国人名字,真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个老外。” 余若男冷哼了一声,气道:“那个老外还真是够心狠手辣的!” 闲云子叹了口气,说道:“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 赵嫣然说道:“想必斯特乌偷袭吴光宗的原因就是匣子里的宝藏,真不明白,那个宝藏到底得有多值钱,竟然能让斯特乌对关系要好的老同窗暗起杀心!”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个宝藏是什么,但是事情的原委倒是大致清晰了,我想,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吴光宗和斯特乌一起来到了这里,由于吴光宗的祖上精通风水术数,一脉相承下来,吴光宗对于天文星象自然也会有所认知,自然可以打开那个匣子的开关,不料却在拿到宝藏之后,竟被一同而来的斯特乌从背后用刀偷袭,吴光宗受伤之后,并没有立刻毙命,而是为了宝藏不被夺走,便同斯特乌打斗起来,在这过程当中,无意之间碰到了盒盖,又将其重新合住,这才使得匣子闭合如初,然而能够破解匣子开关的人只有吴光宗一个,斯特乌在夺得宝藏以后,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匣子,只能将匣子放弃在这,至于其他古物,对于斯特乌来说,应该并没有什么诱惑力,带上反而会是累赘,不利于从这个洞窟里逃生,因而也就留了下来!”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就是这么回事,没有想到,葬在这个洞窟中的老者费劲心力留下种种线索,想要指引后人前来寻宝,可是最后却被一个外国人给截胡了,如此说来,我还真替他们吴家感到惋惜。” 闲云子说道:“让我不解的是,就算那个宝藏价值连城,可是吴光宗在信中已经明确说过,所得财物两人平分,而且斯特乌也并非什么穷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竟要用杀人的方式来抢夺宝藏?” 余若男耸了耸肩,说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匣子中的宝藏,应该就是被那个叫斯特乌的洋鬼子给拿走了!” 周大宝叹了口气,说道:“得,又他妈的白激动一场,算了,咱们还是早点把剩下的古物收拾干净,赶紧打道回府吧!” 众人听罢,遂又将吴光宗的尸体重新摆回原位,接着给其上了三支烟,便收拾起所有古物,走出了这座钟乳石庙。 第41章 寻幽问路 我们来到钟乳石庙之外,在其背侧的石壁之上发现了一条天然甬道,从中穿过之后,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片遍布着蓝色荧光的空旷谷地。 众人向下望去,这才发现谷地的边缘到处都是可以通行的洞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往哪走为好。 周大宝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向赵嫣然问道:“大小姐,石文上最后一句写的是啥来着?”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雾隐幽丛,有井可逸。” 我琢磨着这句话,说道:“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咱们必须先找到隐藏着雾气的阴暗丛林才行。” 余若男不解地说道:“丛林,这里可是地下,周围暗无天日不说,脚底下还全都是石头,怎么可能会长的出花花草草啊?”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说道:“按照常理来说,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石文上面既然这么写了,肯定自有它的道理,只是这里实在太大,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从哪开始找起吧。” 我找周大宝要了一支烟点上,脑海里反复琢磨着“隐雾幽丛”之意,觉得“隐幽”二字之中均含藏匿之象,心里隐约有了方向,便向四周仔细观望,发现远方的谷地边缘多是遍布一片蓝色荧火之光,唯独一处黯然失色,显得格外漆黑昏暗! 见此情景,我不禁豁然明了,这不正合“隐幽”二字的藏匿之象吗? 想罢,我便连忙指着那处隐幽之地,向同伴们说明了这一想法。 众人均感有理,便也不再耽搁,找了一个略微平缓的斜坡,向着谷地之中攀爬而下。 经过一番攀爬,双腿刚一落地,我便感到一股疲惫之意,不由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发现,此刻竟然已是午夜子时,也就是说,我们在这谷地之中足足待了十二小时之多! 我不禁看向同伴,发现大家也都已经疲惫不堪,不过为了早点找到出路,均无停下休息之意,索性也就咬牙忍耐,继续前行。 就这样,众人直到快要精疲力尽之时,方才走到了那片隐幽之地跟前。 我们纷纷驻足,举着战术灯向那片漆黑昏暗之中照去。 灯光所及之处,竟然不见任何事物,唯有一片漫空浮动的茫茫浓雾充斥其中。 见此情景,我不禁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说道:“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没错,这片雾气,应该就是石文上所说的隐雾了!” 余若男累得一屁股就蹲坐在地,说道:“多亏你没猜错,不然非得把我给累死在路上!” 周大宝看向余若男,仍然不忘对其嘲讽一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瞧你……那点出息,才走几步……就不行了,真是……我日,我先喘会再跟你说……” 赵嫣然笑着摇了摇头,取出水壶喝了一口,说道:“这些雾气竟然能在地下谷地产生,实在过于罕见,虽然我不知道它产生的原因,但是我想里面一定存在什么蹊跷,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大小姐说的没错,这雾生得确实奇怪,为了以防万一,大家最好都用衣物护住口鼻!”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多说一句,便纷纷用领口捂住口鼻,缓缓步入浓雾之中。 由于视野浑浊不堪,我们全都格外小心,所幸一路之上并未发生危险。 经过一段时间的前行,众人突然发现,战术灯的光束突然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阻挡,立刻停下脚步,警觉地向前方看去,等了片刻,确定并无动静之后,方敢慢步向前靠近,直至走到那个东西跟前,这才看清它的原貌,那竟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型蘑菇! 我不禁倍感惊讶,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庞大的蘑菇,想必只有在这风水宝地,才能依靠尽享自然灵气而不受限制地肆意生长,于是便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了碰那个巨型蘑菇的表皮,不料一碰之下,它竟猛地出现一阵剧烈颤动! 众人见状,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纷纷举起武器防范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巨型蘑菇的顶部表皮突然向着四周绽裂开来,接着只听“噗呲”一声,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顿时便从内部孢囊之中轰然喷出,持续不断地向空中四处飘散而去。 看到如此情景,我才突然想到,曾经听闻世间存有一种菌类,乃是通过喷吐孢子烟雾播种繁衍的,看来眼前的这个蘑菇便是属于这一种类! 就在我正目瞪口呆之时,那个巨型蘑菇的后方两侧区域,竟然也开始接连不断地出现烟雾喷涌之声,响动范围延伸极广,一听之下,竟是成堆遍布,俨然就是一片蘑菇丛林! 直至此刻,我才突然明白过来,不禁兴奋地说道:“原来‘隐雾幽丛’说的就是这片会吐雾的蘑菇林,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步‘有井可逸’了,走,咱们赶紧到里面找找看!” 众人听罢,无不大喜,连忙快步向前行去。 就这样,我们径直朝着蘑菇丛林的深处走了一段时间,没曾想到,走着走着,竟然穿过了浓雾,来到了一片被蘑菇丛林所环绕的空地。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向空地中央走去,不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口天然“石井”! 这口石井的直径仅可容纳一人穿过,里面一片幽暗。 我用战术灯向井下照去,发现大概三十米深的底部依稀有水可见,于是说道:“按照石文最有一句‘有井可逸’的意思,咱们想要从这个洞窟里出去,就得跳进这口井里才行。” 余若男不免有些担忧,说道:“可是这井也太深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周大宝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先来!” 闲云子说道:“先不要急,井底是水,不知深浅,更不知道会通向什么地方,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必须先找一些漂浮物依仗才行。”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不少干枯的巨型蘑菇,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众人纷纷赞同,随即采集了一些巨型的干蘑菇,将其砍成数块,分别装在了每人的行囊里。 第42章 不得好死 万事俱备,周大宝托着行囊率先向井中跳下,不料他的肚腩实在太大,竟被井口卡住了腰,不禁随之一愣,连忙说道:“我日,这他妈的……快,把我往下摁一摁!” 我和其他人见状,有点哭笑不得,随即上前帮忙。可是周大宝实在卡得太死,众人废了半天功夫,即使把周大宝疼得呲牙咧嘴,仍是不见他有一丝往下走的迹象,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周大宝摸了摸头上的汗,尴尬低说道:“不好意思,我回去一定减肥,不过现在还是先把我拽出来吧,这井口勒得我有点憋气。” 我叹了一口气,便和其他人着手准备把周大宝拽出来,不料竟也无法将其拽出。 见此情景,赵嫣然不禁说道:“看来,咱们只能把井台砸坏,才能把他给弄出来,可是我太累了,让我先歇会再说吧。” 余若男咧嘴一笑,也跟着坐了下来,接着对周大宝戏虐道:“胖子,你先在那卡一会,等老娘歇够了,再过去救你,啊!” 我和闲云子互相看了一眼,见到对方也都累了,便也找地歇了起来。 周大宝见状,连忙说道:“我日,不带你们这么玩的,我这脚底下没着没落的,就这么悬着,我瘆得慌啊!” 我笑着说道:“说得也是,万一这井底下藏着什么邪物,一会爬了上来,咬你一口可不得了。” 周大宝一听,便连忙使劲挣扎起来,可是仍然于事无补,不禁气急败坏地喊道:“李不凡,我日你妹,你他妈的就不能不吓唬我?” 我和其他人看着周大宝的窘态,不禁倍感好笑。 就在这时,我们上方突然飞进了几只萤火虫,在这一片漆黑的空地中泛着点点黄光,显得格外显眼。 我不由地看向它们,说道:“咱们这一路上,唯一给我留下点美好回忆的东西,估计也就只有这些小东西了,它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底洞窟里自由繁衍、生生不息,也算过着神仙般的生活,说起来还着实有点令人羡慕。” 赵嫣然说道:“确实,不过话说到这,有一点倒是让我觉得很奇怪,它们几乎遍布在这个洞窟里的各个地方,为什么却在周围这片蘑菇林里屈指可数?” 余若男说道:“难道跟这周围的雾气有关,哎呀,这些雾气该不会有毒吧?” 周大宝的腰虽然还在井口卡着,但是嘴巴还是闲不住,连忙大声说道:“什么,有毒,我日,那就更得赶紧把我放下去了,咱们早点出去,好找医院看看啊!” 闲云子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如果那些雾气真的有毒,这几只萤火虫怎么可能飞到这里?” 不料众人正在说着,还在空中四处飘动的几只萤火虫却突然消失了! 我不禁疑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种沉闷之声突然在井口旁边响起,紧接着,便传来了周大宝惊恐的叫声! 我连忙用战术灯向周大宝照去,不料一看之下,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距离井口数步之地,竟有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正一动不动地悬于半空之中,静静地看着周大宝! 我顿时惊诧万分,心中疑惑丛生,那人似鬼非仙,怎会出现在这,而且竟能脚不着地,到底是何原因? 周大宝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想要从井口之中逃脱,无奈不论怎么用力,仍然不得脱身,不禁连忙说道:“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你们快点来救我!” 见此情景,我也没再多想,立刻从腰后拔出开山刀,谨慎地朝周大宝走去,随之向他说道:“安静!” 周大宝听了,连忙闭嘴不言,不过由于惊恐万分,喘息声不禁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我慢慢地走到周大宝身边,这才隐约看见了那人的面貌。 只见那人皮肉枯瘪、脸色惨白、眼眶昏洞、大张着嘴,俨然就是一幅惊恐而亡之相! 见其不似活人,我便稍微松了口气,不过由于疑惑仍在,我也继续暗自揣测,心想莫非此人就是杀害吴光宗的斯特乌,如果真是如此,那他怎会命丧于此,又怎能悬于半空之中? 谁知就在此时,那人却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猛地一伸双臂,朝我和周大宝飘了过来! 我顿时一惊,那人竟是活的? 周大宝终是隐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声大叫起来。 惊诧之余,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随之瞥见周大宝正在慌乱之中胡乱挣扎,由于怕他遭遇不测,我也只好咽下心头恐惧,硬着头皮转而上前,抡起手中的开山刀,向着那“活死人”劈砍而去! 交错之中,那“活死人”竟然毫不闪躲,被我趁机砍掉了一条胳膊。 与此同时,我却突然发现,那“活死人”的背上好像长着什么东西,只是由于时间太短,并未看得清楚。 更加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活死人”虽有半条胳膊已被砍落在地,却并未发出任何痛苦之声,而是慢慢回转身体,像是准备再次朝我和周大宝袭来。 此时,其他人也都来到我和周大宝身边,各自拿起武器以作防御之势。 赵嫣然做事一向干净利索,见那“活死人”暂时没有动静,便立刻向其连开了数枪。 谁知那“活死人”中枪之后,竟然毫无所动,依旧无声无息地飘在半空之中。 我不禁心中起疑,觉得此事定有蹊跷,只是身在一片黑暗当中,仅靠战术灯的照射范围并不能看清大局,于是忙从背包里掏出一支冷焰火,将其点燃之后,便向那“活死人”喷去。 一片火光之中,那“活死人”的外貌顿时一览无余,从其身上的各种细节来推测,他竟是一个外国人,由此可见,他不是斯特乌又能是谁? 而且他也确实已死,毫无生者气息,没想到,吴光宗的血书诅咒竟然得以应验,令斯特乌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可更加令人惊诧的是,他的身上竟被一堆透明的丝状物所牵扯,犹如一个木偶一般被挂在半空之中! 我顺着那些透明的丝状物向上看去,顿时愣在当场,只见昏黑之中,竟有一个不明之物正在暗自摆动! 第43章 冥界之花 我的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战术灯向上照去,赫然发现一簇倒生于洞窟顶部的巨型植物,它的形貌长得极为怪异,花如囊穴、茎似菌柄、有茎无叶、通体透白,既像一株株长着单个花囊的菌菇,又如一条条正在脱皮的大颅蟒蛇一般,而其中的一个花囊,正在吐着一堆透明的丝状物,不断地牵扯着斯特乌的尸体! 见此异物相貌,我自是惊诧不已,心中疑惑起来,难道斯特乌就是被它杀死的,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一种仅存在于传说当中,听闻可以吸食动物精血的诡异植物——冥界之花! 念及此处,我于心中不禁直问,莫非此物便是传说中的冥界之花? 疑惑之余,我突然想到之前凭空消失的那几只萤火虫,心中顿时了然,想必它们也是被这庞然异物所摄,惨遭吞噬而亡,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眼前的那簇庞然异物,定然非常即妖! 谁知还未等我有所动作,牵扯着斯特乌尸体的那朵花囊突然猛地一动,顿时便将斯特乌的尸体向我们甩了过来。 众人见状,连忙四处躲闪。 不料周大宝却是动弹不得,只能卡在原地干着急,眼睁睁地看着斯特乌的尸体扑面而来,最终跟自己撞了个满怀。 一触之下,周大宝差点没被撞晕过去,而斯特乌的尸体则在半空当中停滞了片刻。 见此机会,我连忙转身回撤,抡起开山刀便向斯特乌尸体上的丝状物砍去。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那堆丝状物随之被凌空斩断,斯特乌的尸体顺势掉落下来,谁知不偏不倚,竟然正好面对面地扑在了周大宝的脸上。 周大宝顿时一愣,不禁大喊了声“我日他个娘嘞”,就连忙使劲推搡起斯特乌的尸体。 我本想上前帮他把斯特乌的尸体挪开,不料还未动手,便听见头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怪异之声,于是连忙向上看去,却发现那簇怪异植物竟然已从昏暗之中纷纷探出头来。 接着,只见那些蛇头花囊猛地一抖,所有花瓣一同鼓起,花蕊之中顿时吐出了数万条带着异香粘液的丝状物! 众人避无可避,瞬间便被那些丝状物缠绕起来。 我暗道一声“大事不妙”,连忙挥起开山刀四处乱砍,不料那些丝状物的数量实在太多,竟将开山刀也一并裹了起来,无奈之下,只好转头看向其他同伴,希望能从他们身上发现对策,不料一眼望去,顿时大失所望。 赵嫣然虽然用枪成功打烂了一朵花囊,可是在子弹打光之后,她的四肢却被身上的丝状物所牵制,再也没有办法更换弹夹,惊慌之余,唯有奋力挣扎。 闲云子向来善于对付那些灵异之物,不过此时却无用武之地,根本没有办法脱困。 余若男虽会拳脚,可是面对这些柔韧的丝状物,根本排不上用场。 周大宝就更不用说了,他刚把斯特乌的尸体推开,就又被丝状物给缠了个结实。 这是,我突然想到自己的背包里还有没使用的冷焰火,可以用来烧掉那些丝状物,于是想卸下背包,可是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已遍布丝状物,而且这些东西韧劲十足,根本无法挣脱,只好向同伴们大声喊道:“你们全到我这里来,想法把我包里的冷焰火拿出来!” 其他同伴听到,除了周大宝,全都牵扯着那些丝状物向我聚拢过来。 不料就在这时,或许是那簇怪异植物感受到了他们的动向,竟然猛地一收丝状物,瞬间便将我们拽到了半空中! 见此状况,我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不由地大喊了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同伴被逐渐拉至那簇怪异植物的如口花囊之中。 想着斯特乌的死相,我能大致猜到我们接下来的情景,就是被那些花囊吞噬,吸干全身精血而亡! 没曾想到,我们一路历尽艰辛,眼看就要从这个地底世界脱出之时,竟然功亏一篑,在最后一步砸了锅…… 谁知就在我正不知所措时,却突然听见周大宝痛苦不堪的叫声,循声看去,这才发现他由于被卡在了井口,竟然未被丝状物拽起,反而是被拽得皮肉生疼而大叫起来。 我见成束的丝状物因为拽不动周大宝而被抻得绷直,突然心生一计,便连忙向周大宝奋力喊道:“胖子,力是相互的!” 周大宝呲牙咧嘴地大声喊道:“什么相互不相互的,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我顿时气上心头,喊道:“你的物理真他娘的是白学了!” 周大宝喊道:“我日,你不是不知道,我的物理啥时候及格过?” 赵嫣然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急忙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有心思说这些废话,胖子,那朵花拽不动你,你试试看能不能拽动它!” 周大宝一听,连忙喊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李不凡,你看看人家大小姐,说话多么通俗易懂,哪像你,还跟我扯什么力是相互的!” 我被周大宝气得直翻白眼,只好喊道:“行了,别他娘的耽误时间了,再不快点,我们的小命就没了!” 周大宝也不再多说,忍着皮肉之痛,用手胡乱抓住一把丝状物,便猛地向下拽去。 牵扯着周大宝的那个花囊顿时便被拽得花茎绷直。 我和其他同伴见状,连忙大声呼喊,向周大宝打气助威! 周大宝见到成效,顿时激起了气血中的那股蛮横之劲,开始疯狂地交替换手猛抓猛拽起来,最后大吼找准着力点大吼一声,顿时将那簇怪异植物从洞窟顶部连根拔掉,与此同时,他自己竟然也从井口被拽了出来。 我和其他同伴随之落地,也顾不上摔伤之痛,连忙四处奔走,一同用力拖拽。 冥界之花无根可固,即使长得再大,也是花木之属,重量怎能和我们想比,顿时便被我们来了个五人分尸! 第44章 匣中宝藏 劫后余生,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由于经历了一番心惊肉跳,也顾不上遍布全身的丝状物,纷纷瘫坐在地喘息起来。 周大宝看着那簇四分五裂的怪异植物,再确定它已无危险之后,不禁得意地哈哈一笑,说道:“看到没有,老子凭借一己之力挽救了全队,我日,我实在是太他妈的牛逼了!” 余若男一听,立刻说道:“牛逼个屁,要不是因为你卡在井口下不去,咱们早就从这出去了,怎么可能再遭回这罪!” 周大宝本以为会被好生赞扬一番,没想到上来便被余若男泼了一盆冷水,羞恼之余,却是又找不到话回击,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我看向周大宝,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刚说几句安慰周大宝的话,余光之中就看到了斯特乌的尸体,不禁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顿时一阵激动,连忙说道:“周胖子也并不是没有功劳,要不是因为他卡在了井口,咱们还真就没机会看到匣子里的宝藏了!” 听我这么一说,其他同伴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斯特乌的尸体。 赵嫣然立刻开始除去身上的丝状物,说道:“说的没错,如果不出意外,匣子里的宝藏应该还在斯特乌的身上,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话毕,众人纷纷从遍布全身的丝状物中挣脱出来,聚到了斯特乌的尸体旁边。 我用寻金手在斯特乌身下四处摸了摸,最终在其怀中找到了一个装有硬物的防水皮囊! 周大宝一看,顿时兴奋起来,说道:“我日,有了,哈哈,咱们可算没有百来一趟!” 我也倍感激动,便连忙将防水皮囊打开,将其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不料一看之下,众人却发现里面所装之物,竟然只是一卷被束住的竹简,其上还写着三个大字,只是字体古老,我并不能识别出来。 见此竹简,我不禁心道偶然,莫非让我给猜中了,匣中之物难道真的就是《鲁班书》? 赵嫣然见状,直接从我手中拿去竹简,仔细地看了看那三个大字,接着逐一念道:“《幽冥录》。” 我一听,知道自己猜错了,不禁摇头自嘲一笑,遂将注意力转到竹简之上,说道:“听这书名,有些神话传记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经文籍。” 闲云子说道:“这不奇怪,古书之名大多都是这样,只是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会跟破解减寿诅咒的事有关?” 余若男说道:“哎呀,在这瞎琢磨什么啊,看看里面写的是啥,不就知道了?” 赵嫣然听了,便立刻将竹简打开,大致看了看开头的内容,接着说道:“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好像是一个有关王侯将相遭遇神仙鬼怪的故事,不过其中有很多句子的含义很难理解,而且篇幅实在太长,我在这理也没办法仔细祥读,还得等我回去以后才能慢慢研究。”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斯特乌的尸体,说道:“不过我还真不明白,这个外国人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探险,而且为了抢夺这卷竹简还杀害吴光宗,难道他也知道其中的内容包含跟破解减寿诅咒有关的信息?” 余若男说道:“应该不会,他可没吃那三条恶心的虫蛊,我猜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只是这个原因咱们就无从知晓了。” 这时,赵嫣然突然“诶”了一声,接着指向斯特乌的胳膊,说道:“你们看,他的胳膊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我随着余若男指的地方看去,发现只是一个纹身,便毫不在意在意地说道:“外国人有纹身很正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嫣然说道:“有纹身确实很正常,不过我说的不是纹身,而是图案!” 我一听,不禁皱着眉头看向那个纹身的图案,发现其形状大体呈现一个“y”字,仔细再看,非常像是一个牛头图腾,而其双目却深邃有神,好似能够洞穿一切。 赵嫣然看着那个图案,说道:“这种眼睛的图案……我好像在哪见过……对了,好像是荷鲁斯之眼……不对,又不是太像……” 闲云子说道:“荷鲁斯之眼是什么?”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它是古埃及鹰头神荷鲁斯的眼睛,又被称未‘乌加特之眼’,具有神圣的含义,代表着神明的庇佑与至高无上的君权,因为鹰眼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所以古埃及人相信,荷鲁斯之眼能在他们复活重生时发挥作用,防止恶魔借机重回大地或重生之人不得重生;因而荷鲁斯之眼被古埃及人作为葬礼护身符,同生命之符一样,它经常被描绘在死者的棺椁上,来保护死者在地下通往永生的路上不受伤害;同时荷鲁斯之眼也代表着死后在地下世界对身体进行的修复和保护,例如在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图坦卡门的木乃伊上,也绘有荷鲁斯之眼,而且,奇怪的地方并不只有那双眼睛,还有牛头上的编号。” 我一边听着,一边随之看去,果然发现有个编号——no.,顿时觉得有些蹊跷,不禁说道:“确实奇怪,有谁会把编号纹在身上?” 周大宝听了,说道:“我日,这哥们儿该不会是什么组织的成员吧?”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在国外从来没见过这种图案,不过这你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个斯特乌的身份还真的有些神秘。” 余若男在一旁听了半天,不禁说道:“哎呀,行了行了,这个老外的身份再怎么神秘,也跟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我现在又累又饿,真的半点也不想在这呆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 闲云子跟着说道:“确实,咱们在这耗的时间也不少了,现在弹尽粮绝,不如趁着都还有些体力,赶紧离开比较好。” 众人纷纷点头,便各自收拾妥当,再次看向井口。 第45章 跳入井中 由于之前周大宝被卡在井口这个前车之鉴,众人便打算按照之前得想法,把井台砸掉,可是等我们各自搜遍行囊,这才发现所剩工具能用的已经不多,更没有大锤这般有效的工具,只能寄托于赵嫣然的手枪,不料几枪下去,却是收效甚微,无奈之下,最终再次踌躇起来。 余若男心中郁闷不已,上手打了胖子一拳,说道:“都怪你,吃这么胖干什么,现在好了,大家就因为你,谁也走不了!” 周大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井口太小还怪我了……” 我也正在发愁,不禁顿时腹黑起来,一脸坏笑地看向众人,说道:“并不是谁也走不了啊,只是周胖子自己走不了嘛,要不咱们先跳,让他自己在这饿上几天,等饿瘦了,他也就能跳下去了。” 周大宝一听,顿时暴跳起来,满脸怨恨地说道:“好你个李不凡,我早就该看清楚你,跟你玩了这么多年,都他妈的没有发现,你竟然是这么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见利忘义、心狠手辣、卸磨杀驴、兔死狗烹、过河拆桥、翻脸无情……” 我连忙摆手做制止状,不耐其烦地说道:“行了行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哎哟我去,平时也没见你会这么多成语!” 周大宝把他那张大肥脸一横,愤愤不平地说道:“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闲云子说道:“不凡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一个办法,如果用绷带之类的东西,把周胖子的腰裹起来,说不定能让他跳下去。” 余若男听了,连忙说道:“绷带,我有!” 主意已定,众人便立刻用绷带给周大宝来了个束腰美型,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别加大了捆绑力度,直至把他给裹了个结结实实方才罢休。 在一番束腰美型完毕之后,我们纷纷退了几步,开始欣赏起自己的劳动成果,看着周大宝原本凸出的肚腩此时已经便成了短粗的水蛇腰,全都觉得非常滑稽,不禁各自嬉笑起来。 周大宝羞愤难当,气呼呼地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真他妈的,还把我勒这么紧,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我笑着说道:“行了,胖子,你有这说话的功夫,不如趁着还没断气,赶紧投井去吧。” 周大宝白了我一眼,便提着气走到井台之上,说道:“轮到你们跳的时候,都别墨迹,我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你们!” 我和其他同伴听了,连忙纷纷点头,挥手致意。 周大宝看了看脚下的井口,把眼一闭,随之跳入井中,瞬间没了踪影。 见到周大宝已经顺利地投井而去,我们剩下的人也没多做耽搁,依次向着井中鱼贯而入。 出于习惯,我依然是最后一个行动的,见到其他同伴均已离开,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想起一路艰辛,顿感归心似箭,便立刻走上井台,向着井中的冥冥黑暗一跃而入。 随着身体的下落,黑暗逐渐将我吞噬,我深知入水姿势的重要性,如果可以一直保持直立状态,那就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因为碰撞而产生的冲击,不然极有可能受伤甚至死亡,故而时刻绷紧全身,直到落入水中。 刚一入水,我立刻松开托在手中的行囊,努力地向水面上方游去,只是由于水中昏黑一片,不好辨别方向,感觉游了许久,方才在体内氧气即将耗尽之时浮出了水面。 重新感到空气所在,我连忙大口喘息起来,接着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便在一片黑暗当中四处寻找同伴,由于眼睛还未适应这种幽暗的环境,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好大声呼喊,想要听到同伴们的声音,不料半天都未听见任何回应,不禁开始有些着慌。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身上携带的战术灯,便将其拿在手中,打开灯光四处照射,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流动地下河当中,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同伴们都没有回应,原来早已顺着河流漂向了远方。 念及此处,我的心下也稍微安定了下来,遂找到飘在水面上的行囊,趴在上面开始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缕浅淡的光亮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随之看去,赫然发现竟是地下河道的出口! 大喜之余,我突然意识到随着出口越来越近,地下河道的顶部也开始逐渐变低,到出口时,依然没有露头的空间,于是看准时机,深吸了一口气,随之潜入河中,随着水流一同涌向了出口之外。 再次露出头时,我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片久违的光明。 放眼望去,我才发现,此时正是旭日东升,万顷水面一片波澜,不远处还有一座山崖,其下就是岸边,声声鸟鸣正从其中不断传来,原来自己随着地下河流一路漂泊,最终又回到了彭泽当中。 见此情景,我不禁兴奋地放声大叫起来。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周大宝的声音:“李不凡,你他妈的在那鬼叫个机霸,还不赶紧到岸上来!” 我随声找到周大宝,发现他和其他同伴已然站在岸边,便连忙向他们游去。 来到岸边,我不禁回想起这次深入湖底洞窟的种种经历,颇有感触地说道:“咱们这趟行动,实在太过凶险,大家都能安全逃离出来真是万幸。” 闲云子说道:“确实,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事,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而且收获颇丰,也算不虚此行。” 周大宝哈哈一笑,说道:“看来咱们这次回去,可以好好地赚上一笔了,想想就开心啊!” 赵嫣然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禁说道:“看来这回真要感冒了……” 余若男说道:“咱们整整穿了一天的湿衣服,而且一宿没有休息,当务之急,现在还是尽快打道回府吧。” 众人此时均已难受不堪,便也不再耽搁,立刻寻路向岸上走去。 第46章 凯旋而归 数天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邢州。 对于此次在彭泽水下洞窟的探险行动,可谓凯旋而归。 众人不但平安返乡,还收获了数量可观的战国古物,可以带来一大笔收入,其中的《幽冥录》更是暗藏重要线索,极有可能引出下一个探险点。 当然,想要实现这些预期目标,还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进行处理,因此,我们便进行了一些“分工”。 由于赵嫣然人际关系广泛,一直以来,我们每次探险所得之物,都是让她进行处理,此次也不例外,在彭泽水下的洞窟之中所得到的古物均被她带回了家,而且她在国外留学时所学的专业是考古学,也是我们五人之中唯一能够识别古文的人,因此,《幽冥录》也就交给了她进行研究。 余若男原本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却因赵嫣然为了尽快破解《幽冥录》中的玄机,而被其叫去了家中帮忙。 两人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则全都用在了翻译古文上。 反观我和周大宝、闲云子三个大老爷们,则是无事可做,只有干等研究结果的份,因此,也就各自回到了以往的生活状态。 闲云子回到山中道观,开始继续修行。 周大宝则依旧乐此不疲地找女网友撩骚。 而我,在刚到家的那段日子里,可能是由于身心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总是觉得浑身疲乏不已,每天的生活几乎就是瘫在家中,动都懒得动一下。 直到数天之后,我在感觉已经彻底休息过来时,才开始琢磨起此次在彭泽水下洞窟遇到的种种经历,并对这次探险所发现的信息进行了梳理,再经过一番推测,最终得出了一些结论。 按照时间顺序来说,脉络应该大致如下: 战国时期,一位身份不明的吴姓老者,不知从何知晓了太古之人遭到减寿诅咒一事,也不知从何得到了藏有破解减寿诅咒线索的《幽冥录》,不过由于他已气数将尽,亦恐此事祸及当时天下,便把《幽冥录》藏于公输神机中,并且打算将其与自己陪葬在其他人所不知的彭泽沙坝水下洞窟中,同时留下藏有洞窟位置的帛画和祖训传于后世,希望子孙在合适之时找到洞窟所在,接着便只身前往彭泽洞窟赴死,并在洞窟的每一层都留下了石文,以便指引后世子孙找到《幽冥录》。 在随后的历史朝代变更当中,帛画不知何故,从吴家流失,最终被陪葬于一座秦朝古墓当中,吴家仅剩祖训世世相传,直至近代。 到了建国初期,吴姓老者的后世——吴光宗,由于家道中落,故而联系了一名来华的国外探险者——斯特乌,打算一同前往彭泽寻宝,并且通过吴家代代相传的祖训,配合当时最先进的技术手段,找到了彭泽水下沙坝中的洞窟,并且根据石文的指示,一路行至最后的洞窟中,不过结果却是,二人全都丧生于此,吴光宗被斯特乌所杀,而斯特乌则被冥界之花吸尽全身精血而亡,至于斯特乌杀害吴光宗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独吞《幽冥录》,至于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与此同一时期,我的祖父——李开元,跟随王若水带领的考察队,在东海一座小岛上的秦朝古墓中,发现了一幅藏有彭泽洞窟位置的帛画,之后,王若水在临死时,告知了祖父“欲求长生,先得玄种”之事,那幅帛画最终也被祖父所得,不过却未被祖父破解。 时至现代,我因祖宅拆迁,意外地获得了祖父所藏的日记和帛画,并且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帛画中的藏宝图,遂有了此次的彭泽探险。 总结此事脉络之时,自然而然地也出现了很多问题: 首先,吴姓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怎么知道太古之人被天谴诅咒之事的,天谴诅咒又是怎么回事,太古之人到底为何会遭受天谴诅咒? 其次,外国人斯特乌到底是何许人也,他身上的纹身编号代表着什么,他来中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要杀人灭口抢夺《幽冥录》? 最后,《幽冥录》中的玄机到底是什么,究竟会牵扯出怎样的秘密? 有些问题,估计永远都不可能被我们找到答案,不过关于《幽冥录》中的玄机,却还仍有希望。 至于剩下的事,便是等待赵嫣然的研究结果了。 于是,我便联系了一下赵嫣然,问了问她和余若男对《幽冥录》的研如何了,得到的答复则是,她们还在研究当中,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进度已经过半,让我继续耐心等待。 无奈之下,为了消遣无聊的时间,我便开始去找周大宝和闲云子二人厮混。 刚开始的时候,我拉着周大宝一起,跑到了闲云子所在的道观里,打算随他体验一下修行生活,不料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对于我俩说,根本就是一种煎熬,早上天还未亮就要起床,本来要听老道说法,却坐着就睡着了,晚上天色已黑就要休息,反倒整夜都睡不着觉,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就这样,仅仅过了三天,我俩就崩溃了,于是连忙借故告辞,逃下了山。 后来,我又叫上闲云子一起,随着周大宝在各种形式的联谊会上,约见他新结识的一众女网友,可是我对这种场合得经验不足,总是放不太开,经常造成冷场;而闲云子又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一口一个女施主如何如何,着实破坏氛围;至于周大宝,虽然能够侃侃而谈,但是由于外貌分数实在不高,总是得不到女网友们的重视;因此,我们每次参加联谊会的结果多少都有些不尽如人意。 最终,我只好和他俩整天泡在网吧里,重新玩起了许久没有登陆的游戏,在其中寻找一些曾经的乐趣。 就这样,我们三人在网吧里过了大概两个星期。 正当我已倍感颓废之时,有关《幽冥录》的研究事宜,终于有了进展! 第47章 柳暗花明 这日清晨,我正睡得天昏地暗,整晚都在做着一个怪梦。 梦中,葬于彭泽水下洞窟中的那位老者,竟然一直站在我的面前,用他那双如深渊一般的瞳孔死死地注视着我,同时一手托着那卷被打开的《幽冥录》竹简,一手指向其中的书文,口中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玄机就在此中……” 正当我被这个怪梦缠绕得无法脱身时,朦胧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我也随之惊醒而起,这才发现全身上下都已遍布冷汗,不禁使劲喘了几口粗气,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伸手拿起手机,发现来电之人竟是赵嫣然,残存的睡意顿时消失殆尽,连忙接听起来。 赵嫣然这个大小姐的行事做派一向高冷干练,见到电话接通,也不等我开口,便直接说道:“我们对《幽冥录》的研究已经结束,你把道长和胖子叫上,全来我家一趟。” 我听罢,心中顿时一阵激动,刚想询问一下有何发现,却见赵嫣然已经挂了电话,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开始联系闲云子和周大宝。 闲云子通常起得很早,这回也不例外,我给他去电时,他早已做完早课,开始了道观的日常工作。 而周大宝却刚好相反,我一连去了好几个电话,才把他这头难以睡醒的懒猪叫了起来。 联系完毕,我快速梳洗了一下,也顾不上吃饭,便开车接上他们二人,一同向赵嫣然家驶去。 来到赵嫣然的豪宅之后,余若男开门将我们迎了进去。 众人坐定,我连忙问起研究结果如何。 不料赵嫣然却是皱着眉头说道:“我将通本《幽冥录》的古文全都研究了一遍,可是却发现其中很多文字翻译出来之后,整句内容竟然词不达意、毫无逻辑,无论怎么绞尽脑汁,最终还是无法理解,更别说参透其中所隐藏的玄机了……” 余若男跟着说道:“唉……那卷竹简根本就是天书,我看也只有神仙能够读得懂咯。” 我一听,原本的兴奋劲顿时荡然无存,悻悻地向赵嫣然说道:“这可怎么办,如果连你也琢磨不明白,那我们就更没办法了……” 周大宝两手一摊,说道:“得,这下又得在家待着了,既然这样,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些古物都处理了吧,好得还能先赚点钱不是?” 闲云子有些不解地看向赵嫣然,说道:“那你把我们全都叫来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想专门面对面地告诉我们研究失败的结果吧?”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们,是否认识对翻译古文这方面有所钻研的专家。”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听赵嫣然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了上大学时,曾经听过一位教授的讲座,内容正是有关古文字的,虽然我与那位教授没有交集,不过他的姓名却由于非常独特而让我印象深刻——木修缘。 念及此处,我便将木教授的事告诉了大家。 赵嫣然听了之后,不禁一愣,连忙说道:“木修缘……天啊,我在留学的时候就曾读过他的书,没想到你竟然见过他!你知道吗,他的名字在西方考古界都是很出名的,被很多着名杂志评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几个古文字研究专家之一,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各种类型的古代文字!二十一世纪初,在苏美尔遗址的一座大型古墓群中,曾经出土过一批文物,其中有一块雕刻着罕见楔形文字的泥板,很多专家都无法判断那些文字的含义,后来,一位英国考古专家向负责研究这座古墓群的伊拉克考古队介绍了木教授,在伊拉克考古界的邀请下,木教授给出了自己的破解观点,最后判断出这块竟是苏美尔神话传说中的‘命运印章’,这一发现当时震惊了整个苏美尔考古界,从此木教授便声名鹊起了!” 听到赵嫣然队木教授的介绍,我不禁激动起来,没想到“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于是立刻掏出手机,开始通过大学时的关系,到处打听木教授的消息,经过一番电话来往,最终得知了木教授的联系方式,并且还了解到,木教授数年之前便已退休、不再担任执教工作,不过他对考古的热情却是丝毫未减,仍在相关领域做着一些研究,近几年来,他还经常召集门下弟子和探险好手,前往国内各地进行一些考古探险活动,前段时间刚刚结束一段云南之行,目前正好在家休息。 听闻这些消息,我们全都兴奋不已。 激动之余,我便立刻试着拨打了木教授的电话,经过片刻地等待,电话最终接通,接着便传来了一个沧桑有力的声音,经过询问,正是木教授本人。 我连忙寒暄了几句,简单地做了一些自我介绍,便开始表明来电之意,将无法破解《幽冥录》古文之事向木教授进行了说明,并且希望他能够帮助我们对其中的古文进行翻译研究。 木教授听闻此事,立刻便对《幽冥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即表示愿意帮忙进行翻译。 我听罢,不禁大喜,便开始和木教授商量见面的时间、地点,不料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我才得知他就住在甲骨文的发现地——安阳,距离邢州仅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行程,于是,我们立刻约定,就在当天下午于他家见面。 挂了电话,我有些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咱们还有戏!” 赵嫣然笑着说道:“何止有戏,有了木教授的帮忙,我看一定能破解《幽冥录》的玄机!” 周大宝说道:“我劝你还是先别抱这么大的希望,万一没成,更受打击。” 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我看你是半个月没挨打,皮又痒痒了是不?” 闲云子说道:“凡事赶早不赶晚,咱们这就出发吧!” 众人纷纷点头,便带着《幽冥录》,开车向安阳驶去。 第48章 登门造访 当日下午,我们便来到木教授家,成功地和他见上了面。 木教授将近六十岁的样子,身材微胖,面容和善,虽然面部已经有了很多皱纹,但是面色红润,两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典型的学院派,也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研究学术理论的那种斯文教授,不过看其体态,又是健康硬朗,想必近几年来经常外出探险的事也是真的。 众人在木教授家的客厅落座,相互之间寒暄了几句。 我见木教授如此平易近人,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同伴们之后,便把《幽冥录》拿至他的面前,将其详细情况跟他统统说了一遍。 木教授在听闻我们的得到《幽冥录》的探险经历之后,不禁略感惊讶,点头说道:“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你们这么有勇有谋,虽然我这些年也经常组织探险活动,但是跟你们的经历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真没想到,咱们在探险一事上也算志同道合,这样的话,我真希望你们可以参加我组织的下次考古探险活动,不知各位意向如何?” 我想了想,欣然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干这行的,既然木教授您盛情邀约,我们哪有推辞的道理,自然愿意参加,况且我们此次来访还有事相求,如果您能破解这卷古籍中的玄机,咱们一起去做探险发现,那岂不就更好了!” 木教授高兴地点了点头,便拿起《幽冥录》翻阅起来,看着看着,口中不禁连连说道:“真像,真是太像了……” 我不明所以,便开口问道:“木教授,您说什么?” 木教授目露惊喜之色,说道:“这卷《幽冥录》和《山海经》的古文体系十分相像,很有可能就是同一类型的产物!” 我一听,不禁说道:“听说《山海经》的内容古怪离奇,很多记载令人难以理解,几千年来,各界对它的翻译有着各种不同的版本,不过却始终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如果这卷《幽冥录》也是这样,那么解读起来不也会有各种可能?”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不同的理解方式会有不同的结果,我对《山海经》的解读也和别人不同,至于谁的答案是正确的,只能通过实践去考证,这也是我已经这把年纪了,还依然坚持外出探险考察的原因,所以,我会先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翻译这卷《幽冥录》,至于结论是否正确,就等咱们去实地勘探才能知道了。” 赵嫣然说道:“您是古文字方面的专家,破解、翻译古代密文的水平自然不在话下,我绝对相信您的见解,如果《幽冥录》和《山海经》的古文体系如出一辙,那么,我想向您求教一下,您是通过什么方式来解读《山海经》的呢?” 木教授微笑着看向赵嫣然,说道:“小姑娘很好学啊,行吧,既然这样,我就把我个人对《山海经》的理解方式给你说一下。” 随后,我们便听起了木教授的讲述。 木教授所居住的安阳乃是中国甲骨文的发现地,因此他得以常年研究黄河流域的古代文化遗址,对于象形文字的理解早已不同寻常。 全球各种文字的出现,都有其渊源,中国象形文字的创造者更是被史籍所明文记载,那便是仓颉,此人的造字之举,可谓人类文明的一大丰功伟绩,正是由于他创造出了象形文字,才结束了人类文明结绳记事的蛮荒历史,从而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进程。 在象形文字中,蕴藏了大量图像信息,甚至包罗着天地万物的奥秘,在很多甲骨文中,我们都能根据其图形来推测出一个具体的场景和画面,时至今日,即便象形文字随着历史的更迭已经发展为了简体字,不过依然可以看到其中的图像底蕴,可谓一脉相承,万变不离其宗。 可是,在后世出土的一些类似《山海经》的古籍当中,却有很多内容无法让人理解,原因也正是出在某些古文字中,如果按照那些古文字的本义进行解释,那么整句的表述便会前后不通,令人匪夷所思。 比如,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就有一段记载:“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其中的“女娲之肠”这四个字,如果按照字面意思进行翻译,就是女娲的肠子,这种一来,整个句子的解释便会不合逻辑,甚至有些荒诞,因此可以肯定,这四个字的真正意思绝对不是这样。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很多类似《山海经》的古籍便被世人称为天书。 其实,这些所谓的“天书”并非真的就是天书,世人之所以无法破解,是因为很多人都用错了方法,一旦找到正确的方法作为突破口,那么所有的的难题随之迎刃而解! 那么什么才是正确的方法呢? 木教授经过数十年的反复推敲研究,终于发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比象形文字更有原始的信息记录方式——语言,因为语言先于文字,而文字则是语言的书面表达形式,如果将语言和文字相结合,便会出现新的产物——文字的发音,然而恰恰就是发音这一点,反倒被众多思维固化的象形文字研究者所忽略掉了! 比如,很多儿童在初学文字之时,都会先学拼音,如果遇到不会写的文字,就会用拼音来代替,同理,上古时期,文字刚刚被创造出来之时,如果有的事物还没有相应的文字在世,那么古人则会用其他发音相同的文字来代替,如此一来,便会产生后人无法理解的句子。 象形文字的发音,传到现代,共有平、上、去、入四种声调,然而在最早的时代,象形文字其实共有九声六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木教授通过九声六调对《山海经》进行音译之后,竟然成功破解了很多曾经难以理解的古文内容,甚至从中得到了很多惊世骇俗的重要结论! 为了验证这些结论的正确性,木教授便趁着身体还算硬朗,毅然辞去了在校任教的工作,踏上了考古探险的历程。 听完木教授的讲述,我在吃惊之余,不禁对他倍感敬佩。 为了让木教授尽快破解《幽冥录》中的玄机,我们也没多做逗留,便纷纷起身告辞。 第49章 破解玄机 告别木教授以后,我本以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等到他的研究结果,不料我低估了他的业务能力,仅仅过了三天,我便接到了他的电话。 木教授在电话中说,他已经成功破译了《幽冥录》的所有内容,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去他家一趟。 听罢,我倍感惊喜,便以最短的时间叫上四个搭档,开车直接抵达了木教授家。 待到众人坐定以后,木教授便开始对我们讲述起了《幽冥录》的翻译内容。 整部《幽冥录》所记载的事,都是关于一个叫楚阴侯的人。 楚阴侯,春秋时期的一方诸侯,在正史上名不见经传,不过,在盗墓野史上,却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对于他受到的评述,却都以变态、扭曲、奇葩等词汇着称。 历史上的盗墓者之所以去盗墓,目的无非就是两种,一是求财,二是泄愤,不过楚阴侯却很特殊,他的目的则是为了得见鬼神。 自古以来,人们对鬼神之事大都会敬而远之,生怕沾染上晦气、招来灾祸,可是楚阴侯却反其道而行,穷其一生都想亲眼目睹鬼神真容。 至于楚阴侯寻鬼的原因,也是众说纷纭,有的说他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有的还说他是想要证明鬼神的存在,更甚者则说他是为了去见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不过最终都没有一个定论。 关于楚阴侯的事迹,大多都是坊间听闻,没想到,这部《幽冥录》竟然详细地记载了他在一生当中所有的盗墓之事。 其中有些事情由于过于诡异,着实叫人印象深刻! 楚阴侯曾在盗墓时,于墓中发现了几坛陈年老酒,打开一看,其表层已经形成了厚厚的脂膏,倒出来时黏可拉丝,这些墓中老酒乃是供奉死人之物,而且不知是否还能饮用,可是楚阴侯却无所顾忌,竟然将酒悉数带回家中独自品尝。 无独有偶,他还曾在其他墓中看上了一个墓主人用的玉枕,认为此枕可在盛夏时节消暑纳凉,便将玉枕从墓主人的脑袋下抽出,拿回家去枕着睡觉去了。 更瘆人的是,他在发掘比较新的墓时,发现里面所葬之主乃是一名美艳女尸,不知是何原因,女尸竟然没有半点腐烂之状,栩栩如生如同睡着一般,见此情况,楚阴侯不但毫不惊慌,反而将女尸抬回家中与其同床而卧! 或许是因为楚阴侯所作之事有损阴德,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所以他在壮年时,便患上了一种不治之症,令其痛苦不已。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楚阴侯虽然有病在身,但是不仅没有收敛盗墓行为,反而更加疯狂地扩大盗墓规模,在其封地肆意妄为,无所不用其极,一旦发现可盗之墓,必将穷其所能盗之。 究其缘由,竟是楚阴侯想要向鬼神祈求祛病免死。 就这样,楚阴侯将其封地内的墓地几乎盗了个遍,也没得以遇见鬼神,反而病入膏肓、大限将至。 谁知就在楚阴侯心灰意冷之时,他却意外地获悉了一个得见鬼神之法,他更是经历了一段拜见鬼神的奇遇。 《幽冥录》的终章,便记载了这段唯一与盗墓无关的故事。 在记载中,楚阴侯于一日带着部队向其封地的边缘巡游,四处寻找可盗之墓,却意外地在一处隐秘山谷之中,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 居于此地的部落族人竟是古巫咸国遗民,因而巫术盛行,其中地位最高之人被称为大巫。 大巫掌握着一个名为“阴阳通灵镜”的圣物,相传此物可以贯通阴阳,从中连接太虚幻境,从而得见鬼神真容,聆听启示,并且以此洞悉命运,得福避祸。 楚阴侯得知此事之后,便向大巫借来“阴阳通灵镜”,并在镜中获得了鬼神的指引——只要能够找到鬼神所在,即可获赐妙门法术,不仅可以祛除百病,甚至可以得道成仙! 之后,楚阴侯根据指引,前去拜见鬼神,不料途中突遇不测,竟以失败告终,虽然他得以逃脱,但是却在回家之后郁郁寡欢,不久便不治身亡了。 楚阴侯死后,其后人在“熊山”的一座“神人岭”下为其修建陵墓,并将“阴阳通灵镜”随之陪葬。 听完木教授的讲述,我对《幽冥录》终章的记载有些疑惑,在我看来,这个故事诡异离奇,跟盗墓更是毫不相干,却被一本正经地记录了下来,莫非在其背后藏着什么与现实相符之事?而且,这个故事还提供了很多有趣的信息——阴阳通灵镜、鬼神所在、妙门法术、祛除百病、得道成仙,等等! 根据这些信息,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幽冥录》中的玄机,便在终章记载的这个故事当中!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得到那面“阴阳通灵镜”,便有机会从中获悉鬼神的指引,从而找到妙门法术! 由此,我又联想到了“玄种”,这个曾经困惑了祖父半生的神秘事物,极有可能就与《幽冥录》中所提到的妙门法术有关! 而想得到“阴阳通灵镜”,就要先找到楚阴侯的古墓所在! 根据木教授的多年以来的考古经验,他认为,楚阴侯古墓所在的熊山,其实就是现在的神农架! 得到这一结论,我们虽然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仍然倍感兴奋,至于结论是否正确,只有亲自前往才能一探究竟。 木教授对于去神农架的探险也很感兴趣,便想带上他的子弟随我们一同前往。 由于我们之前有言在先,将会合作下一次的探险活动,因此,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木教授。 木教授喜出望外,说道:“那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先将学生们组织一下。” 我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既然已经破解了《幽冥录》的玄机,我们也该对此次探险所得到的古物进行一下善后处理工作了!” 最后,我和木教授约定,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各自准备,到时再做联系。 第50章 再度启程 由于《幽冥录》中的玄机已经解开,我们遂将它和其他在彭泽幽穴内的古物一同上交至了博物馆,不过却私藏了魏凯旋的衔尾蛇型玉佩,毕竟这是属于他的个人物品。 赵嫣然跟博物馆的馆长已是老相识了,我们探险所得到的古物,从来都是通过他们的关系进行直接上交。 这次也不例外,我们一到博物馆,便受到了馆长和几名重要工作人员的亲自接待。 众人相识已久,没有多做客套,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们将古物一一拿出,交给对方进行查看。 对方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古物的年代,纷纷点头称是。 当我们拿出公输神机时,还由闲云子给对方展示了一遍复杂的解锁流程。 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公输神机层层开启,无不惊讶地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最终,所有的古物全都被博物馆接纳,我们也通过赵嫣然与馆长的关系,得到了一笔十分可观的奖励。 虽然在我们将这笔奖励平分后,每个人得到的钱也不算特别多,但是我依然十分高兴,毕竟这一路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而且自己也确实是太久没有收入了。 离开了博物馆,我们又按照事先的计划安排,直接奔向了平时经常去的探险者酒吧。 这家酒吧的老板是一个探险爱好者,为了能够像电影里一样,将众多同道中人聚到一起,便开了这么一家酒吧。 因此,这家酒吧便成了众多探险爱好者的聚集地,大家在这里一边喝着酒,一边讲述着各种探险故事,有酒也有故事,酒吧的生意自然也就非常火爆了。 同时,这家酒吧也吸引了各家媒体的记者前来寻找素材。 我们此次前来,除了想要好好庆祝一下之外,更重要的事情,则是寻找各家探险专栏的记者。 作为靠探险吃饭的人,通过上交古物赚的钱,其实都是小钱,更多的赚钱门路,则是来自于商业途径,而商业途径的开端,便是媒体。 既然古物的善后工作已经处理完毕,木教授也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人手,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通过这次的探险经历去尽可能多地赚钱。 我们来到探险者酒吧之后,先是在吧台点了各自喜欢的酒,接着便通过各自的人脉关系,找到了几家探险专栏的记者。 我们向这些记者详细地讲述了这次探险的经历,同时还展示了一些素材,引起了他们的巨大兴趣。 经过一番商谈,我们最终成功地跟几家媒体的记者进行了合作,并且以不错的价钱卖掉了所有素材。 赵嫣然毕竟是大富人家,对于金钱已经没有太多的需求,反倒是很追求名望,于是还跟这些记者商定了一些作客媒体访谈节目的机会。 没有想到,我们此次探险的事迹一经发布,在各个媒体渠道竟然火了起来! 究其原因,除了探险专栏记者对我们在彭泽水下洞窟的经历进行了精彩的描述之外,更重要的便是赵嫣然在彭泽水下洞窟拍摄的那些照片,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摆在眼前的影像,更能令人信服! 尤其是我们在最后一篇石文前合影的那张照片,更是惊艳了各界网友! 说来也是巧合,在那张照片中,众人正纷纷对着照相机镜头微笑,那只从我们背后偷袭的巨型蜘蛛突然出现在镜头中,恰好被照相机所抓拍到,引得各界网友在刚刚看到那张照片时,无不大呼惊险,浮想翩翩。 不过,其中也有让我们和各界网友感到可惜的照片,就是拍摄白蛟的那张。 由于当时我们所乘坐的蛋壳小舟在水面上不停地晃动,赵嫣然并未拍摄出清晰的照片,以致对蛟这种生物的存在,依旧缺少了有利的证据。 同时,赵嫣然还发布了葬于彭泽洞窟之中的老者,以及魏凯旋、吴光宗和斯特乌三人尸体的照片,本来对于是否发布这些照片,我们开始还商量过,不过在想到他们距离现在已经逝去了六十年,即便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对于我们这些旁观者来说,也并无什么直接利害关系,当然,为了顾全个人隐私,我们还是对他们的个人信息进行了保密。 由于此次探险的报道受到的关注实在过于火爆,一时之间,我们便在探险界出了名,还被媒体称为当代探险界一鸣惊人的超新星。 由此,我们也名利双收,不但打响了名号,还成功地赚到了不少钱。 媒体的大肆报道,对于我这种一直以来都喜欢低调处事的人来说并不感冒,反倒是有些不太习惯,因此便宅在家中,尽量避免与外界的接触。 赵嫣然则是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毕竟这满足了她一直以来都想成为知名探险家的理想。 闲云子在出名以后,去山中找他算命的人们可以说是踏破了道观的门槛。 周大宝更是收获了一大票的女粉丝,对于他这种好色之徒来说,真是如同掉进了蜜罐,天天乐开了花。 余若男则在教练界火了起来,最后还接到了户外求生的教练工作。 不过,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很多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关注之后,我们的热度便匆匆地平淡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我接到了木教授的电话。 木教授在电话中说,他已经组织好了自己的科研小队,并且万事俱备,随时都可以前往神农架进行实地考察。 听到这个消息,我自然十分高兴,毕竟自己在家里待得已经很不耐烦了。 于是,我和木教授就前往神农架一事进行了商量。 出于对各方面情况的考虑,为了方便起见,我和木教授最终决定,双方各自行动,分别驾车前往神农架,等到抵达之后,再一同行动。 挂了电话,我已有些迫不及待,便立刻通知了四个搭档。 等到五人聚齐之后,我们便一同踏上了前往神农架的行程! 第1章 山麓客栈 当今世界,中纬度地带的绝大部分土地都已经沦为了沙漠,唯有中国依然还保存着几块绿洲,神农架正是这几块绿洲之中面积最大、保存最好的一块。 传说神农架乃是上古神农氏架木为梯、采尝百草、救民疾夭、教民稼穑之地,神农架也因此而得名。 此地位于大巴山余脉东端的鄂西腹地,悬崖峭立,幽深隐蔽,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上覆盖着终年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自古人迹罕至,一直以来,神农架都代表着一个迷,在原始森林当中,在古老大山深处,在人迹罕至之地,至今都充满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我们一行人经过一路长途奔袭,最终在数天后的黄昏来到了神农架下。 由于我们五人比木教授他们提前到达,为了等待他们,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流稀少的小旧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的老板是个憨厚朴实的中年人,大概五十岁左右,为人十分亲切热情,很好说话。 和他一起经营客栈生意的是他的两个女儿,大女儿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小女儿则像十五六岁,二人长得都很漂亮,有种湖北女子特有的味道。 不过却一直不见客栈的老板娘,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虽然我们有所猜测,但是并未向老板多问。 入夜之后,老板给我们准备了晚饭,上的都是湖北的特色小菜,就着米饭一起吃,那叫一个香,我见晚饭可口,又叫了几瓶啤酒,和搭档们好好地享用起来。 可能是由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众人心里全都有了一种踏实之感,胃口竟然出奇地好,一顿饭吃下来,风卷残云般地把所有的酒肉饭菜全给扒了个底朝天。 待到我们酒足饭饱之后,周大宝感觉还不尽兴,借着微醺醉意,走到柜台前面,跟老板的两个女儿找话搭讪,凭着一嘴胡诌乱砍的本事,居然还把两个妹子逗得呵呵直笑。 老板正要收拾饭桌,看到周大宝在那满嘴跑火车,便笑着向我和其他三人说道:“这个小胖哥很会聊天啊,说话还挺幽默。” 余若男瞥了一眼周大宝,向老板说道:“哼,他也就那点能耐,小心你家姑娘,别让那死胖子给忽悠了。”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随口说道:“几位是来神农架旅游的吗?” 我一听,顿时想起我们此次来神农架寻找楚阴侯的古墓,最大的困难就是线索有限,虽然知道古墓位于一座神人岭下,但是在这神农架中的茫茫原始森林中寻找一座隐蔽山岭实属大海捞针,更何况从春秋时期至今已有两千余年,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山形地貌多少也会发生一些变化,现在按照古代的线索寻找,很有可能扑一个空,不如向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询问一下,兴许可以省下不少精力。 这般想着,我便向老板说道:“不,我们是来考古的。” 老板不禁有些惊讶,说道:“哎哟,几位是考古队的啊,我说看你们的穿戴怎么有些不寻常。” 我笑了笑,说道:“老板,我想问一下,神农架上是不是有一座神人岭?” 老板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神人岭,我还真是没听说过有这个地……不过听老一辈的采药人讲,在神农架的一个叫勾魂谷的地方倒是有一座野人岭。” 赵嫣然好奇地说道:“野人岭,难道那里有野人?” 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可不,传说那座野人岭的山顶长得就像一个野人脑袋,下面的勾魂谷里不但住着野人,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未知鸟兽和毒花异草,老时候就有采药人为了摘那些花草冒险进去过,不过能走出来的可没几个,而且还都吓得不轻,甚至有吓疯的,后来也就没人敢去那个地方了!” 闲云子沉思了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个勾魂谷在什么地方?” 老板想了想,说道:“我小时候听说,好像是在神农顶阴山下的一个地缝里,不过具体位置特别隐蔽,知道地方的老人也早就去世了,现在想找可不好找……诶,等下,你们该不会是想去那个地方考古吧,哎哟,我劝你们可千万别去,那里太危险了,会出人命的!” 我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会不会,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神人岭,不是同一个地。” 老板这才回想起来,于是应和了一声,便端着收拾完的餐具去厨房了。 我连忙向闲云子问道:“道长,你刚才问勾魂谷在哪干啥,咱们又不是去那个什么野人岭。” 闲云子说道:“我是在想,野人岭是近代人起的名字,可是你别忘了,《幽冥录》里写的的神人岭这个称谓,可是春秋时期的古人起的,这中间隔了两千多年,你怎么就能确定它们指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我被闲云子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道理,不禁说道:“是啊,万一野人岭就是神人岭,那咱们可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寻找范围了。”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反正咱们也不知道神人岭的具体位置,不如先去老板说的勾魂谷里寻找野人岭,到时候,我再观察一下周围的风水,如果那里是个龙脉宝穴,适合造墓葬人,十有八九便是神人岭无疑了!” 余若男一脸欣赏地看着闲云子,说道:“道长就是道长,换做我们,谁也不会寻龙点穴,就算找对了地方,最后也只能是白搭。” 赵嫣然说道:“我刚才跟木教授联系了一下,他们估计明天就能到,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我应了一声,便转头看向周大宝,发现他还在兴趣盎然地跟老板的两个女儿扯皮,满嘴的吐沫星子到处飞溅,也不觉得口渴,不禁摇了摇头,向他说道:“胖子,你还说个没完了,你不嫌累,人家姑娘不嫌烦啊,赶紧跟我回去歇着吧!” 周大宝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柜台,随着我和其他人一起上楼去了客房。 第2章 两军会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路上太累了,还是心情实在太放松了,我和闲云子、周大宝一觉就睡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直到被赵嫣然和余若男的敲门声吵醒,我们三人才迷迷糊糊地从各自的床上爬了起来。 我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转头瞅了一眼窗外,眼睛顿时便被高高挂起的太阳刺得眯起了眼,心中晓得时间肯定不会早了,看了下表,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中午,于是迎着仍在不断响起的敲门声,连忙打开客房的门,看见了紧皱双眉的赵嫣然和一脸不耐烦的余若男。 赵嫣然见到我们三人仍是一脸朦胧,显然有些不高兴,当头便责问道:“你们三头猪打算睡到什么时候,我看如果不叫你们,估计连午饭都给省了!” 余若男看着我,在一旁应和道:“就是,尤其是你,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竟能睡得比猪还死,连木教授给你打的电话都听不到,多亏他还存了大小姐的电话,不然找都找不到咱们!” 我一听,这才知道耽误了事,不免有些羞愧,道歉之后,连忙问道:“木教授他们现在到哪了?” 赵嫣然白了我一眼,嗔道:“哼,到哪了,早就已经到客栈了,现在就在下面的大厅恭候着各位少爷呢!” 我和闲云子、周大宝听罢,纷纷一愣,立刻一同拥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随便梳洗了一下,便跟赵嫣然和余若男一起走下了楼。 刚一来到大厅,我就看见了熟悉的木教授正和三男一女坐在茶几旁边聊着天。 木教授一见我们,随即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各位,终于又见面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满怀歉意地说道:“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木教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来,咱们两军成功会师,先互相认识一下!” 说着,他便向我们介绍起了随其一起前来的四个队员。 其中岁数最大的中年男人,名叫郝墨,负责木教授一直以来的助理工作,长得一脸古板,性情不苟言笑,带着一幅圆框眼镜,穿了身有些过时的冲锋衣,一言不发向我们点了点头,这就算是打招呼了。 接着就是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身肌肉、满面刚劲的高勇,年龄三十大几,和木教授是同好,站起身时,比个头一米八零的闲云子还要高上半个脑袋,走到我们面前,微笑着向我们点了点头,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不再多言。 另外一个略显发福、一脸白净的男人,名叫刘瑞,大概三十岁左右,是木教授的学生,为人反倒有些自来熟,笑呵呵地跟我们挨个握了遍手,寒暄了一通客套的赞美之词,一看就是那种经常混迹于各种场合,为人八面玲珑、特会来事的社交老手。 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子,唐嘉儿,是木教授的远亲,也从事考古工作,年龄和我们相仿,不但长相甜美、皮肤白皙,而且身材匀称、步履轻盈,笑起来更是温柔可人、端庄大方,显然受过优等教育,素质极高。 双方相互认识之后,便一起吃了顿午饭。 席间,木教授几口湖北特酿下肚,便开始聊了起来,饶有兴趣地跟我说,他为这次探险活动组织了一个星期,说来也巧,最后发现他的小队竟然也是五个人,正好跟我们的五人小队相得益彰,看来还挺搭调。 我本不善酒席应酬,不过事到跟前,也能胡侃一通,便表示这就是缘分,想必咱们这次探险活动一定可以配合得相当融洽,希望此行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我和木教授你一句我一句地正瞎侃着,刘瑞那个大白脸子就开始转圈敬起酒来,轮到敬赵嫣然时,估计早就盯上了她的美貌,顿时竟然转不动了,一直拉东扯西问这问那,没话找话说个没完。 不料赵嫣然的性格向来高冷,一身御姐气质由内而发,根本不管刘瑞费了多少口水,最终都是寥寥几句淡然回应,以致刘瑞备感冷落,显得十分尴尬。 我在一旁看着,暗自觉得好笑,心想要不是因为赵嫣然的这副大小姐脾气,老子早就下手去追了,哪还轮得到你小子在这大献殷勤? 刘瑞敬完了酒,周大宝一脸坏笑,不屑地瞥了一眼刘瑞,便开始拿出满嘴放炮的本事来,有意无意地去逗唐嘉儿开心。 唐嘉儿可跟赵嫣然不同,性格亲切随和,听了周大宝有模有样地一番吹天侃地,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周大宝随之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压箱底的话资都拿出来卖弄,还时不时地向刘瑞得瑟一下,把刘瑞气得满脸白里透红,好像喝大发了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中国人聚餐,往往都是不够尽兴不散场,这顿午饭一吃下来,就吃到了下午两三点,直至把木教授喝得醉眼朦胧、稀里糊涂之后,方才告罢。 众人随之各奔卧房休息起来,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 我感到已经从酒劲中缓了过来,便洗了把脸,想要去客栈门口透一透气,于是叫上闲云子和周大宝,一起走下楼去。 到了大厅,我才发现聚在下面的人竟然不少,除了年长的木教授和其助理郝默之外,其他人都在。 此时,赵嫣然正在和唐嘉儿商量着什么,其他人则是围在旁边驻足聆听。 我们见状,随即凑上前去,得知她们正在谈论明天出发前往神农架的事情,于是也就参与其中,一起聊了起来。 其间,赵嫣然便将从客栈老板口中得知的野人岭一事告诉了唐嘉儿。 作为木教授的亲戚,唐嘉儿在木教授的小队中很有决定权,听闻此事,当即决定先按我们的计划,前往野人岭看看,如果歪打正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最终,在场的所有人经过一番安排,决定明日一早便动身出发,尽量在天黑之前抵达神农顶,次日天亮之后,再进入勾魂谷,寻找传说中的野人岭。 第3章 深山老林 清晨,阳光普照,鸟鸣四起,山下环境一片祥和。 我们五人和木教授他们在大厅吃过早饭后,便在客栈门口集结,开始向神农架挺进。 素闻神农架乃是海拔两三千米的高山,形势巍峨、林木稠密,素有华中屋脊之称,不但进山路途十分崎岖,而且林木覆盖率非常高。 众人选择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路,驾车行驶了一段时间,沿途所见果然尽是一片雄浑山势、湍涌溪泉,直到行至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方才下车改为步行,一同钻进了密林之中。 周围各类树木的种类繁多,可谓是绚丽多彩、层林尽染,使人赏心悦目、观之不倦。 偶尔,我们还会见到一只、两只野兔或者野鸡从我们的身边跑过。 此时的时节正值酷暑,天气本来炎热难耐,神农架又位于湖北,本应非常湿闷才对,但是,来到这片原始森林内部之后,我却发现温度竟然变得十分适宜,让人感觉很是舒服。 我不禁对这片原始森林开始感到了一丝惊奇,心想这里果然是一块神秘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密林之后,众人来到了一片灌木丛中。 来时的土路随之隐去不见,四周逐渐变得异常寂静,虫鸣鸟叫之声也消失殆尽,只有深山里的松涛起伏之声不断传来,在一片低垂幽暗之中,犹如鬼哭狼嚎一般,显得很是阴郁。 既然已经没有现成的路可走,我们只能寻着山势摸索着一点点向山谷深处前进,不过丛林幽密,行走起来非常困难。 众人为了方便通行,便排成一字队形,由我走在队伍前端,边走边用手上的开山刀将挡在我们面前的繁茂植被一一砍断,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我深知原始森林看似美丽奇妙,不过却存有很多潜在危机,于是叫大家提高警惕,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接着,我们步入了一片落叶区,果然发现了很多险情,最隐蔽的,就是那些藏在层厚厚的腐草下面,不知多深的死水泡子,里面全是一些腐烂的枝叶和死掉的动物尸体,不但腐臭难闻,而且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跟那些死在里面的动物一样,再也爬不出来。 众人生怕被这种由腐草覆盖的天然陷阱所吞噬,于是越往深处行进,速度也就越慢,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前方的地面。 谁知这片落叶区的面积竟然异常巨大,等到我们过去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虽然见到太阳已经西落,但是值得高兴的是,神农顶的轮廓也出现在了远方的天际。 众人见到胜利在望,于是趁着前路平坦,便加快脚步,在经过一片起伏山脉之后,终于在日落黄昏时抵达了神农顶。 此时的地平线上正挂着一轮血红的夕阳,天际之中尽是一片火烧红云,整个长空都像是被浓重的油彩所染一般,配上原始森林覆盖的绵延群山,可谓一幅壮阔的山海红霞图。 我们看着这幅难得一见的美丽景色,均被它的美轮美奂所触动,不禁心旷神怡,纷纷发出感叹之声。 随后,众人又向四周观看地形,发现神农顶后的阴山脚下,有一处地缝黑暗弥漫,想必就是勾魂谷所在之地,于是趁着天色未晚,便向前方山下走去。 直到夕阳逐渐落入了地平线,茫茫的原始森林开始陷入一片阴影中时,我们方才停下脚步回头观望,见到阴山轮廓隐约在后,这才确定已经行至阴山脚下。 走了一天的山路,众人也都倍感疲惫,见到附近有一个大概二三十平米的干燥空地,相对比较平坦舒适,旁边还有一些巨石可以遮挡风雨,于是就决定在此安营扎寨。 我们刚刚卸下各自的行装,夕阳便落山了,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冻的大家直打哆嗦。 众人在那个巨大岩石之后燃起了一个火堆,随之纷纷开始烤火取暖,等身子都暖和过来了,便开始分工协作起来。 高勇是个经常出入林子的老手,趁着夜色,用随身携带的弩箭打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刘瑞帮着一起处理完后,二人就将猎物放在篝火上烤了起来,一边烤着,一边往肉上的切口处撒着随身携带的佐料,那些烤肉散发出来的味道把我馋得一直流口水。 赵嫣然、余若男和唐嘉儿三位女子也拿出带来的粮食做起了饭。 我和其他人则开始动手支起帐篷。 等把帐篷支完,我和周大宝便找地抽起烟来,闲云子则拿出罗盘,静静地看着刚刚现出身形的漫天繁星沉默不语。 木教授和其助理郝默十分好奇,便走到闲云子身边驻足观看。 看了一会,木教授开口问道:“闲云道长,你能从这些星辰中看出些什么?” 闲云子礼貌地说道:“从上古时期开始,巫者就经常观看星象,研究星辰变化,同时又视察大地山川,总结风水堪舆,从而推断出天地之间往往存在着某种玄妙的关系,二十四星宿有天下山川地理对应,星有美恶,地有吉凶,天空有二十四宿,风水也有二十四位,这也就是道家所讲究的‘天地相应’,所以,古人在选择风水宝地的时候,也会加入观星术的精髓,凡是上吉之壤,必定与天上的日月星辰遥相呼应,能看懂这些星辰的吉凶排列,再通过罗盘定位,就能找到我们想要找的墓地所在。” 木教授听了,顿时兴趣横生,大为赞叹之后,接着问道:“那么如你所见,附近可有什么风水宝地?” 闲云子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时,只听余若男大声喊道:“饭做好了,肉也烤好了,你们几个别在那站着了,快来吃吧!” 我和周大宝一听,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忙跑了过去。 晚饭虽然简单,但是对于累了一天的我来说,简直如同美味佳肴,于是风卷残云一般的吃了起来。 就这样,我们来到神农架的第一个夜晚来临了。 第4章 幽冥夜市 吃过晚饭,我倍感身体充实,找了块大石头靠着,又点了一支“赛神仙”,舒舒服服地休息起来。 可能是由于这一天实在太累,抽完了烟,我就感到眼皮开始不断下坠,困意袭来,自是挡也挡不住,于是就打算先去放一泡尿,然后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深山老林,篝火光亮之外,到处都是一片黑咕隆咚,我随便找了个隐蔽的地,忍着山中阴冷哆哆嗦嗦地尿完了泡,刚一拉上裤门,便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被谁在暗地里偷偷窥视一般。 我便寻着这种感觉抬头望去,谁知就在我这么一看之下,却好似发现不远处的黑暗中竟有一个模糊人影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大为惊恐之余,我又定睛再看,不料就在这刹那之间,那个模糊人影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顿时毛骨悚然,原本沉着的睡意也随之惊醒了大半,浑身又是一阵哆嗦,慌慌张张地向后退去,连忙找到其他人所在的篝火旁。 我本想将此事告诉其他人,不过见到他们都已打算入帐休息,便也没有开口,于是在心中暗自琢磨,觉得或许是由于自己当时太困,眼花了也说不定,而且在这片原始森林当中,各种野兽众多,也可能只是些什么动物。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浑身上下的疲惫感觉再度传来,虽然心有余悸,但是在精力不允许的情况下,我还是钻入帐篷,和闲云子、周大宝二人一起挤着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见帐外有人喊我起来,我心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感觉都还没有歇够,就又得上路了。 即便心中不爽,不过还是艰难地爬起身来,顿觉浑身上下又酸又痛,于是伸了伸腰,突然感觉帐篷当中异常冷清,随之转头看了看两边闲云子和周大宝睡觉的位置,这才发现他们都已不在,帐篷当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听着帐外的催促声不绝于耳,我心想他们可能已经身在外面,等着出发了,于是也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就走出了帐篷。 谁知走出帐篷一看,我却发现天空之中月色朦胧、残弯如钩,繁星密布、明暗不定,竟然还是一片漆黑之夜! 我倍感纳闷,心想,天色不是还没亮吗,这么着急叫我起来干什么? 这时,远处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召唤声:“快点,这边!” 循声望去,我便见到远处的一片漆黑中站着数人,正在向我招手,像是有些急不可待。 我连忙赶上前去,同时说道:“大晚上的,你们这是要去哪,这四下里头黑咕隆咚的,多危险啊!” 其他人并未回答,见我赶了上来,也就不再等候,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前赶路。 我暗骂了一声,不过还是借着微弱月光,跟着他们一直行去。 不知走了多远,我突然发现前面不远之处出现一片闪烁灯火,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人居住,他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灯光,想到那边查看一番? 黑夜之中分辨不清东南西北,只听风声呜咽,我举头望向漆黑的远方,觉得那片灯光应是来自一个山间裂谷。 由于四周幽暗阴冷,冻得我直哆嗦,于是我便开始想象那片灯光的源头乃是一个山林夜市,说不定是新开发的旅游景点,为了吸引游客,而设在了这片不易察觉的秘境当中,从而产生世外桃源的效果。 我这般想着,很快就到了一个巨大的地缝边缘,从中向下一看,但见裂谷深处古楼林立、灯火辉煌,犹如梦回长安一般,令人叹为观止,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竟然给猜对了。 远远地看见其他人都已步入地缝下的裂谷,我生怕自己掉了队,便连忙紧随而下,这才发现山腹之中空间广阔,使人眼前豁然开朗,于是加紧脚步追赶,不料刚进夜市,却发现还是跟丢了他们。 站在夜市的路口前,我茫然不知所措,只好向着古楼街道深处走去,没过多久,突然听见四处音乐悠扬、人声涌动,随之而去,顿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片熙熙攘攘的人流。 人们均是身着汉服,行在夜市的灯火中,各自忙着逛街、买卖、弹曲、起舞、听书、看戏,占卜、押注,可谓人声鼎沸,着实好不热闹。 我被眼前的场景所感染,原本紧张茫然的心情也随之转而为安,心想,既然到了夜市,也就不怕找不到队伍了,估计其他人也在寻乐玩耍,不如先到处看看,应许就能碰见他们。 刚刚准备动身,我便突然见到一群手持鲜花的妙龄女子笑眯眯地向我走来。 我不禁诧异地看着她们,茫然不知所为何事。 片刻之后,她们纷纷将鲜花送至我的手中,一同大声说道:“欢迎善人来到极乐仙境!” 我顿时纳闷起来,连忙问道:“善人,什么善人,我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善举啊?” 这时,从那些妙龄女子的身后走出一个衣着华贵、身形佝偻、满面皱纹、鹤发白须的老头,拄着一根古树手杖来到我的面前,乐呵呵地向我说道:“贵客,你能来此替代故人,自然就是行善呐!” 我更是不明所以,皱着眉头问道:“替代故人,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周围的所有人顿时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把我弄得茫然不知所措。 老者笑了一会,表情开始逐渐变得有些狰狞,眼中透出一股诡异之色,说道:“就是做替死鬼啊!” 我一听,心中猛然大惊,僵硬地笑了笑,说道:“大爷,您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可就别再开玩笑了……” 老者嗤笑了一声,将手一挥,从他的两旁走出四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押了起来。 接着,在四周的一片欢呼声中,我便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夜市中央的一座刑台上。 看着身旁的一个彪形大汉开始用酒冲洗一把斩首大刀,以及四周纷纷仰头观望的人群,我才知道,那个老头竟他妈的是来真的! 第5章 勾魂替死 片刻之后,老头被人群拥簇着走到刑台之前,转身面向众人,由于激动而有些浑身颤抖,一脸欣喜地接受着人们地欢呼和祝贺,像是在迎接什么喜事的到来。 我诧异地看着他们,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实在太过诡异,想我现在生活的年代可谓国泰民安,全国各地早就已是法治社会了,怎么在这着名的旅游景点之中,竟然还会有人胆敢滥用私刑、草菅人命,而且理由还是什么让我做替死鬼,这种莫名其妙地说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灯火通明的夜市还是一个什么邪教组织的聚集地?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情急之下,我立刻大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都疯了吗,你们这是谋杀,是犯法的!” 老头听见了我的喊声,拄着古树手杖慢慢地转过身来,双目圆瞪地说道:“犯法,犯什么法,生死轮回乃是天道大法,我等遵循道法自然,怎么还犯法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于是接着说道:“什么天道大法,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歪理邪说,杀人偿命,难道你就不怕被判死刑吗?” 听闻此言,老头连同在场的人群先是安静了片刻,接着再次发出一阵令人诧异的大声哄笑。 老头笑完之后,捋了捋白胡子,一脸戏谑地看着我,说道:“杀人偿命,说来可笑,我等早已没了性命,还偿什么?” 我一听,脑袋顿时一懵,这才不敢相信地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些人原来根本就不是人,而老头所说的替死鬼,也并非是代指替人去死,而是真正的替鬼送命! 传闻死于非命之人,魂魄总会守在死所,不得进入生死轮回,最终化为孤魂野鬼。 想要超脱孽海,唯有抓走新者的亡灵来代替自己,方可重入天道之中,从而转世投胎。 刚才见那老头被人群拥簇欢祝的情形,想必他们此次抓我前来送死,就是替其做鬼,以新代旧,如此一来,他就能够超度往生,跻身黄泉! 这般想把,我顿时大为惊恐,可是自己被鬼押在刑台,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寄希望于同行的搭档身上,于是连忙四处张望,可是却发现根本不见他们的踪影,不禁转念一想,难道他们已经遇害了,于是心生忧虑地向老头问道:“你把我的同伴们怎么样了?” 老头走到我的面前,眯着一双老眼死盯着我,说道:“傻家伙,这里哪有你的同伴们,带你来这的,其实是一群勾魂鬼差,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你的同伴们就会一个一个地来陪你了,你就安心地替我去死,留在这个锁鬼的阴山地缝中,慢慢地等着你的替死鬼吧!” 我听罢,不禁目瞪口呆起来,随之想起睡前放尿时瞥到的那个模糊人影,应该就是那群勾魂鬼差中的一个,看来它们就是在那时把我先给盯上的! 老头看着我的表情,狞笑着退回身去,接着向着刑台上的刽子手示意了一下,说道:“动手!” 刽子手听罢,便举起手中的斩首大刀,准备一砍而下。 我随之感到脖颈上方隐约传来一股凉意,惊得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恐惧之感顿时传遍全身,不由自主地大声喊叫起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命丧于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之声,好似惊雷一般打破了这片幽冥之夜。 四周楼台街道的通明灯火,顿时犹如被断了电,全都应声熄灭。 在场的老头和人群立刻脸色大变,在一片尖叫声中,开始慌里慌张地四处逃散,转眼便消失在了一片茫茫黑暗当中。 我在惊讶之余,也不禁两眼一黑,随之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之后,方才发现天色已经破晓,一抹鱼肚白逐渐出现在了裂谷上方。 与此同时,我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余若男的声音:“不凡醒了,大家快来!” 我循声转头看去,发现余若男正坐在我的身旁,其他人也纷纷赶了过来,无不一脸关切地凝视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便向四处观望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低矮磐石之上,周围峭壁耸立、怪石遍布、树木稀少、杂草丛生,哪里还有什么灯火夜市和熙攘人群,根本就是一片荒野之地! 周大宝见我愣愣地左顾右盼,连忙给了我一巴掌,说道:“不凡,你没傻吧?” 这一巴掌将我扇得生疼,我立刻坐起身来,揉着脸颊向周大宝怒目而视,气道:“本来没傻,这下差点让你给抽傻了!” 周大宝见我神智清醒,冲其他人嘿嘿一笑,接着向我说道:“没傻就好,我日,你知道不,你昨天晚上梦游了!” “梦游?”我自知从来没有梦游症,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不禁连忙问道:“我都做了什么?” 闲云子说道:“昨天晚上,咱们都在睡觉,突然你就自己坐起来了,我睡眠浅,就被你给动醒了,本来以为你要去外面方便,没想到半天也不见你回来,就走出帐篷找你,发现你正直挺挺地向营地外走去,我觉得奇怪,就大声喊你,谁知道你竟然好像听不见一般,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我怕你有什么危险,就连忙叫醒其他人,在后面搜寻你的踪迹,就这样一路找到了这里,却看见你正跪在这个石头上厉声大喊,大小姐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不测,连忙朝天上开了一枪,你也就跟着昏过去了。” 赵嫣然点了点头,向我说道:“以前也没见过你有梦游症,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其他人听了,无不目瞪口呆,纷纷表示以前仅是听过勾魂替死之事,没有想到如今竟然真的发生了。 惊讶之余,我们又将此事结合所在的位置探讨了一会,最终推测,这里既为阴山脚下地缝中的一处裂谷,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勾魂谷!” 第6章 暗地惊情 我见身体并无大碍,便站起身来,和其他人一同向着勾魂谷的前方行去。 这低谷隐壑的纵深极长,光线却只能通过上方的一条地缝照射下来,以致其中显得异常幽暗,一眼望去,尽是阴气弥漫、云雾缭绕。 途中地势错综复杂,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令人行走起来忽快忽慢,而且磐石乱落,经常需要绕道而行,可谓举步维艰。 就这样,我们踉踉跄跄地走了一个上午,最终走到一个洞道之前,向内看去,发现其中深度大约百米,尽头出口隐约可见,不过地上尽是一层厚厚的黑泥和遍布其上的青苍苔藓,看起来湿滑淤塞、不知深浅。 见到前路依然难行,我们便停下了脚步,趁机吃了点干粮,也就算是午饭了。 休息过后,众人又不顾洞中的肮脏泥泞踏步而上,一脚下去,整条小腿全都陷入烂泥当中,却不得不忍着粘稠阴凉不断抬腿挪动,一直艰难地向着洞道的尽头靠近。 走出洞道出口,地势豁然开阔起来,举目而望,众人竟然抵达了一片地下黑暗森林之中。 此地环境低迷幽寂,凝空滞气阴冷潮湿。 地上枯萎腐烂的落叶层层堆叠,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败坏味道。 几根死掉的朽木横于其间,中空的内部大可容人直立而行。 四周则密密茫茫的尽是一片粗如塔楼、高不见顶的通天古树。 深黑的树干遍布白菌青苔,常有枯皮藤曼绕于其上。 宽广延伸的枝叶繁茂密盛,犹如神灵巨伞一般遮空蔽日地覆盖在这片地下空间上,使得我们倍感渺小、压抑难耐。 木教授见此情景,立时大为惊叹,连忙找了一颗古树仔细查看起来,接着目瞪口呆地说道:“神奇,真是神奇啊,根据人类多年的研究发现,咱们所在的这片神农架群,早在几亿年前,其实还深处于海底,后来由于板块抬升,地层才开始从一望无际的海洋中缓缓崛起水面,几经地质变迁,到了距今一亿多年前的中生代时,神农架一带才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陆地,不过那时海拔不高,气候温暖湿润,湖泊沼泽星罗棋布,大型动物恐龙成群活动,古老植被遍布各处,在距今约七千万年前,神农架地层再次上升,海拔增高,从而形成了这片气候环境得天独厚的神农架原始森林,因此我就一直推测,这里很有可能存在某种有幸躲过了第四纪冰川灾难而残存下来的远古大型动植物活样本,没有想到,今天竟能让我亲眼看到这些早就应该灭绝的神农远古巨树,它们隐匿在这幽深昏暗的地下裂谷当中,应该早就没了生机,不过却仍能不朽不枯地屹立于此,想必应是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死而不僵的奇特标本!” 我和其他人一听,不禁纷纷感到有些震惊,死而不僵、有如活物,那得需要怎样的风水宝地聚集天地灵气长年孕育才能实现,这些古树既然能够如此,想必此地定是一块不可多得的上吉之壤! 木教授见到大家听得入神,便一边带队钻入森林深处,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能够形成这种奇妙环境所必须的各种稀缺要素,其中理论知识庞大复杂,听得我是一头雾水,没有想到,他除了是考古学方面的专家,在生物学方面,竟然也是颇有一番造诣。 就这样,众人在文化知识的熏陶中走了不知多远,直到木教授讲得累了、口也渴了,方才再次停下脚步,纷纷休息起来。 我们正在歇着,不经意间,突然发现有一道粗长黑影正悄悄地从古树枝叶中缓缓探下,定睛一看,无不惊得毛骨悚然,原来那物竟是一条身长五米、碗口粗细、浑身艳红、花纹斑斓的巨蛇。 那条巨蛇甚是庞大,看到我们这些从未见过之人惊慌不定,竟然立刻弓起前身,伸展脑袋,接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细长尖牙,好似已经做好了随时发起猛烈攻势的准备。 我见形势不妙,连忙从腰后拔出开山刀以对,不料就在这时,那条巨蛇信子一抖,瞬间朝我突出一口黑气! 想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能够口吐烟雾之蛇,见此情景,心中暗道,看来此蛇在这与世隔绝的隐秘宝地不知活了多久,竟然已经修炼成精,化为妖物! 这般想着,我连忙闪身再躲,不料那条巨蛇行动异常迅速,一见伤我不成,转头又朝其他人吐去。 其他人见到巨蛇竟有如此之能,哪里还敢久留,慌忙把腿逃窜。 木教授年岁已长,反应自然不如他人灵巧,加上受了惊吓,眼见巨蛇所吐黑气迎面而至,一时之间竟然愣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去。 他的助理郝默见状,连忙上前保护,一把木教授扑倒在地,可是却被巨蛇所吐黑气喷了一背,顿时惨叫起来,便见他背部衣物表面连通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冒出一股黄烟,同时发出异常难闻的酸味! 刘瑞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地。 闲云子、周大宝和高勇见状,猛地一个冲锋,分别抓起木教授、郝默和刘瑞便跑。 一边跑着,余若男和唐嘉儿一边试图用水给郝默清洗伤口,不料水一倒下,郝默受伤的皮肤竟然瞬间脱落,露出一片流着脓液的鲜红血肉,疼得他浑身抽搐,随之跌倒在地。 可是那条巨蛇并未罢休,而是一直紧随在后,眼看就要追身而至,逼得众人只能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我们头顶的地缝上空突然飘至一片浓重乌云,瞬间遮住了原本就稀少的光线来源,天色顿时阴暗下来,整片森林随之陷入一片更加死寂的昏黑当中。 我正暗道不妙,谁知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雷震,便见一道闪电朝着众人直劈而落,穿过层层古树枝叶,夹着一团四溅火花,一击打在了追在我们身后的那条巨蛇身上! 随着一股焦糊味道蔓延开来,我才确定那条巨蛇已死,不禁想起妖物遭劫一说,心中暗自庆幸苍天有眼,帮助我们躲过一劫! 第7章 营中夜话 说来也是奇怪,惊雷过后,却未随着下雨,乌云反而迅速飘过,使得地缝上空由阴转晴。 众人见到形势转危为安,也都不禁松了口气,连忙帮助郝默检查伤口,最终推测巨蛇所吐黑气应该含有腐蚀酸性,才会使得皮肤脱落。 好在郝默只是后颈受伤,而且面积不大,经过余若男的包扎,行动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不过遭此一劫,我们还是变得谨慎起来,复向前行,速度也随之减缓,因而直至天色见晚,也没走出这片黑暗森林,于是便在附近找了一根横断在地的空心树干露宿了下来。 烧火做饭,取暖进食。 众人经过一番忙碌,终于结束了第二天的行程,剩下的就只有休息了。 可能由于今日并未爬山,仅是一路平坦地行至此地,大家都未感到过于疲惫,于是吃过饭后,便开始聊起了天。 这对于周大宝来说可是最擅长的项目,于是他又打开了话匣子,自告奋勇地要给大家讲一个他以前在外当兵时遇到的一件怪事。 我听了,不禁暗自一笑,心想,胖子又要开始吹牛了,算了,反正酒足饭饱,不如听来取乐。 只见胖子喝了一口随身携带的白酒,便开始煞有介事地讲了起来。 那年,天气异常炎热,当地的很多地方都闹起了旱灾,田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被活活的晒死了。 这时候部队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让胖子所在的营部帮着地方上的群众一起抗旱救灾,疏通渠道,引水进田。 就在兵民挖渠引水进田灌溉的过程中,胖子所在班组在无意中挖到了一个坑洞,那个坑洞隐蔽在一座小土坡下面,洞口直径大约一米左右,里面黑咕隆咚,悄然无声。 起初,班组上下全都以为只是不小心挖透了一座无主的荒坟,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各自继续干活去了。 然而到了太阳落山,所有兵民都已准备收工回家吃饭时,却有当地群众听见,从那洞里隐约地传出阵阵哀嚎之声,于是慌忙招呼在场的所有人聚到洞外。 众人听了都觉得很奇怪,便想跑过去看个究竟,不料一看之下,发现那洞里竟然隐隐约约站着个人。 这下可把很多人给吓了一跳,那座坟里的死尸怎么会是站着的,莫非还诈尸了不成? 见此情景,顿时就有几个当地群众慌忙而逃,只有胖子的班长不信这个邪,还说遇见问题不去解决,不是咱们班组的行事作风,现在回去,无异于逃兵,于是凭着一身血气方刚,带着班组所有战士进入洞中,打算一探究竟。 走近一看,班组上下方才发现,原来竟然只是一尊人型雕像,大小和真人一样,不过面相古怪、神态诡异、身形歪斜、肢体扭曲,好似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更为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那个雕像的口中,还在不断发出阵阵哀嚎之声,仿佛腔腹当中藏有什么东西在叫。 正当大家诧异之时,突见那尊雕像的眼中突然发出了一种绿幽幽的冷光,随着那阵哀嚎之声忽明忽暗。 胖子一看,暗觉情况不对,于是招呼大家撤退,不料却被班长喝止,无奈之下,只好独自悄悄后退,转身躲在洞口旁边。 谁知就在此时,胖子突然听见洞中传来一声剧烈哀嚎,随之向外爆射出了一阵耀眼幽光,接着一切归于死寂昏暗,没了一丝动静。 胖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向洞中探出头去,却惊恐地发现,那尊雕像已经变为一堆灰烬,而他的战友们,则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各自保持着和那雕像一模一样的扭曲姿势。 后来,这几个战士都被送到了当地的部队医院去检查,但是一直都没查出什么原因,只能定性为植物人。 等到胖子离开当地之时,才从村里的老人们口中得知,事发之地叫做“祭鬼丘”,下面埋着一处古代遗墟,那尊雕像乃是当时巫师屠宰奴隶来献祭鬼神的邪器! 就在周大宝说得玄之又玄之时,突然,刘瑞“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指向我的身后! 我连忙转身看去,却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中,出现了一个个泛着幽绿光芒的亮点! 那些亮点在死寂的黑暗中飘忽不定,简直犹如鬼火冥灯一般,看得我不禁浑身一冷! 其他人也看到周围的情况时,顿时全都震惊地愣在了当场。 我本能地拔出腰后的开山刀,却发现手心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冒出了许多冷汗。 转眼之间,那些泛着幽绿光芒的亮点越来越多,很快便将我们一行十人所驻扎的营地包围了起来。 我连忙弓起身来,低声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阵沉默之后,高勇方才低声答道:“眼睛……” 高勇话音刚落,一声诡异的低吼突然在一处灌木丛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扁长的脑袋便从黑暗之中探了出来! 我连忙紧张地向那个脑袋看去,却赫然发现,它长得竟然及其怪异,有着犹如驴头的面相,却又长有好似狼口的獠牙。 随后,那个脑袋后面的身体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只见其体形跟狼一般大小,大概一米多高,长着如狼一般的利爪,并且尾巴又粗又长,除了腹部有少量白毛外,通体斑灰,竟然是一只似驴非驴、似狼非狼的异兽,整体看去,根本就是一只“驴头狼”! 我顿时惊诧万分,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 随着这只驴头狼的出现,又有数只也逐渐从灌木丛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面对着这些体型庞大并且凶神恶煞的怪异野兽,我们一行十人连忙纷纷拿起武器,紧张地靠在了一起。 这时,为首的那只驴头狼突然露出了一嘴的锋利獠牙,接着又发出一声诡异的低吼,其它驴头狼一听,也随之纷纷露出獠牙低吼起来。 这些声音立刻让我感到一阵紧张,我知道,它们这是要发动进攻了! 第8章 异兽来袭 果不其然,那些驴头狼在一声声低吼过后,便突然加速向我们冲了过来。 众人见状,急忙靠拢在一起,纷纷拿起武器惊慌以对。 赵嫣然举起手枪向狼群中乱射而去,一片电石火光过后,几只驴头狼顿时便被取了性命。 高勇也端着手中的弩箭朝着狼群射了一发,一只驴头狼随之中箭倒地,再也没有站起身来。 其它驴头狼见我们手上的武器甚是威猛,全都不敢继续贸然进攻,纷纷夹起尾巴又钻回了灌木丛中去了。 顷刻之间,四周的灌木丛中便再次恢复了平静,那些犹如鬼火冥灯一般的眼睛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周大宝一见此种情形不禁大喜起来,说道:“本来还真被那些怪物的架势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它们竟然各个都是怂包,早知道是这样,我他妈的还怕个鸟啊!” 我看了看横七竖八死于地上的几只驴头狼尸体,心中却突然生出一种莫名之感,那群驴头狼各个体型庞大而且凶神恶煞,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 这时,闲云子看着那几只驴头狼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不好!” 我一听,连忙问道:“怎么了?” 闲云子面露忧色地说道:“我们好像中计了!” 赵嫣然接着问道:“怎么回事?” 闲云子连忙解释道:“那些异兽发起这次进攻,并非是真的要攻击我们,而是想查探一下我们的虚实,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余若男一听,脸色不禁一变,急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闲云子指了指地上那几只驴头狼的尸体,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几具尸体,不是少了一只眼,就是缺了一条腿,要么就是身上有明显的疤痕,也就是说,刚才攻击咱们的那些异兽都是老弱病残!” 听到闲云子这么一说,我和其他人这才发现,事实果然如此。 周大宝这才明白过来,不禁目瞪口呆地说道:“这么说来……那些异兽刚才是故意牺牲了几只老弱病残来查探我们的军情,以便它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来制作可行的作战方案?”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极有可能!” 听闻此言,众人原本放松的心情不禁又再度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悠长的怪叫之声突然从这片深山老林中再次响起! 我的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看来那些驴头狼的第二次进攻马上就要来临了,然而这次,却是真正的进攻! 紧接着,一阵“唏唏嗽嗽”的散碎声音跟着从我们周围的灌木丛中传出! 我从那些幽绿眼睛左右晃动的情况可以看出,这群驴头狼并未再像先前那样,笔直地朝我们冲过来了,而是左闪右躲地向着我们晃动而来! 闲云子连忙大声说道:“大家做好准备,它们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数量庞大的驴头狼便突然从一片漆黑的灌木丛中奔袭而出! 赵嫣然和高勇见状,连忙举起武器射击,不过由于那群驴头狼左右闪躲的进攻方式弄得他们难以瞄准,以致命中率极低,慌乱之中并未取得先前的成效。 顷刻之间,那群驴头狼便已距离我们只有数十步之遥了! 这时,一只速度最快的驴头狼突然从斜前方扑到了赵嫣然的身前。 高勇也来不及再瞄准,急忙操起边篝火堆里的一根火把对着那只驴头狼的脑袋狠狠得砸了下去。 火把上的火焰立刻燎起了那只驴头狼脑袋上的灰毛,疼得那只驴头狼不禁“嗷”的一声退了回去。 可是后面那些驴头狼的数量实在太多,我们在数量上绝对是大大吃亏,如果再不想个对策,等到所有驴头狼都冲上来以后,终究都会落个横尸当场! 情急之下,我连忙四处环顾,查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突然,我发现在我们身后,有一个宽度大概只有十几米的斜坡,斜坡的顶端连着一个山间悬崖,上面还遍布着很多山顶落下的石头。 看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便大声喊道:“这里很容易腹背受敌,我看后面有个斜坡,咱们先退到那个斜坡顶端的悬崖再说!” 说完,我就连忙拿起一根火把,带头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斜坡退去。 其他人听罢,连忙跟着我纷纷向后退去。 当我们一行十人退到那个斜坡顶端的悬崖时,那群驴头狼已经紧紧跟着我们来到了斜坡下,还一个劲地向着悬崖冲来。 我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驴头狼,连忙弯腰将身前的一块大石头推下了斜坡。 那块大石头顺着斜坡“轰轰隆隆”地一直沿着斜坡滚落,而且越滚越快,最终一跃而起,冲着那群驴头狼便砸了下去。 那群驴头狼在一时只见只顾着躲闪高勇和赵嫣然的远程攻击,岂能料倒这个斜坡之上竟会突然砸下来一个那么大的一块石头来,一时之间躲闪不及,竟然被那块大石头撞翻了好几只。 其他人一看此情形,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也立刻向着斜坡下方推去了一块更为巨大的石头。 顷刻之间,斜坡之上立刻便是巨岩滚滚、碎石飞溅。 那群驴头狼瞬间便被被那些滚滚巨石砸得七零八落、哀嚎四起,很快就死伤了一大片。 众人见状,顿时士气大振,于是更加卖力地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向下推去。 可是不久之后,我们却突然发现,悬崖上的所有石头均已消耗殆尽。 然而此时,那群驴头狼却重新聚集起来,再次向着我们发动了进攻。 我见大事不妙,连忙招呼其他人一起向着悬崖深处跑去,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尽头的山壁下方竟然出现一个幽黑洞穴,于是带头钻进了洞穴之中,打算在洞口燃起篝火,以御狼群。 谁知众人刚刚步入洞穴,转头一看,却意外地发现,那群驴头狼竟然全都驻足于几十米外不再上前,好似是在惧怕什么东西一般,纷纷昂首向着我们所在的洞中观望起来。 第9章 聚亡之地 看见那群驴头狼驻足不前,我们全都觉得十分诧异,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洞口点了一团篝火。 即便如此,那群驴头狼仍是死死地守在原地,不肯离去。 众人见到事情已经陷入僵局,无奈之下,只好决定先在洞穴中暂住一夜,等到天亮之后,再看情况而动。 于是,我们便纷纷深入洞中开始四处查看,谁知刚刚经过一个拐角,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只见在这洞穴的中央,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人类尸骸! 我看了看这些尸骸的穿着,均为丛林探险衣物,款式乃是出自民国时期的生产工艺,仔细观察他们的面部以及其他部位,都已只剩一些枯筋烂肉相连,好似被野兽啃食过一般,从他们的体貌形态和残留发色来看,应该全是一些外国人! 由此可见,这群横尸于此之人,应该都是民国时期丧生的外国探险者。 我突然想起祖父曾经对我说过,早在民国时期,就有很多外国的探险家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经常打着学术考察的名义,到处搜掠古董文物或是捕捉珍禽异兽,虽然客死异乡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也有很多运气好的,携带着大量宝物回到了本国,不仅功成名就,而且一朝暴富。 时至建国以前,这种情况一直都屡见不鲜,想必这群外国探险者就是看中了神农架原始森林中大量生活着的罕见野生动植物,以及丰富蕴藏着的古生物化石,才来到此处考察,想要寻找宝物带回本国,以此换取名声和财富,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竟然全都死在了这里。 惊讶之余,我和搭档们便来到这些尸骸旁边,开始对他们进行查看。 周大宝从这些尸骸的身边找到一个沉重的便携箱子,打开一看,发现竟是一些崭新的枪支弹药,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讲解了一下使用方法,便给每人都分了一套武器。 众人拿到枪弹,自然觉得十分庆幸,有了这些武器,就不用再怕那群死守洞外的驴头狼了。 接着,我又从一具尸骸的背包中找出了一个牛皮本子,此物历年已久,纸张都已泛黄,其中绘满了各种动植物的图形和发现它们的位置。 我仔细翻看了一会,再对照上面标记的英文注释,发现其中的很多记录,大多都是这伙探险队在神农架这片深山老林里发现的各种野兽和植物和古生物化石,不过在末页倒是夹着一幅手工地图,虽然十分简易,但是却很明了。 地图起始于一个山谷顶端,路线穿过一片荒野之地,来到一个岩间洞道,其后便是一片森林地带,其中还有一处山间悬崖,上面就是一个洞穴…… 看到这里,我突然感觉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心中倍感意外,这幅地图,竟然就是我们所在的勾魂谷! 于是,我又继续向地图路线的下面看去,赫然发现,在这洞穴所处的山间悬崖背面,还有一道深涧,从上面的巨大独木经过,便会到往一个盆地,而在它的中央位置,竟是一座头顶酷似野人的石岭! 看到石山的那一刻,我顿时兴奋起来,连忙向其他人指述。 众人见了,更是大呼幸运,得此地图,往后的路也就有了指示,如此一来,便可直达目的地了! 高兴了一会,我的情绪也逐渐平缓下来,转念一想,这伙外国探险队能够画出这副地图,想必之前就已在这地缝下的裂谷中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一趟,而且通过牛皮本子上的记录可以得知,他们也应该早就将这里的野生动植物和古生物化石调查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携带大量崭新的枪支弹药,再次来到这个裂谷里面探险,难道除了生物考察之外,他们还在寻找其他什么东西? 念及此处,我不禁想起了在彭泽水底沙坝洞窟最后一层发现的斯特乌,此人的身份同样是探险家,也经常来往中国进行一些考古调察,甚至为了抢夺《幽冥录》还杀害了多年的老同窗吴光宗,更为可疑的是他身上的奇怪纹身图案,从其编号来看,似乎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标记,不过这一切都仅是我们的推测,唯一可以证明其正确与否的方法,便是找到拥有同样纹身编号的人。 想罢,我便转眼望向这些尸骸,可是当看到它们身体腐坏的严重程度时,又暗自摇了摇头,于是折好地图,打算收拾一下,不料余光一扫,突然在身前这具尸骸的手指上,意外地发现了一枚戒指,定睛看去,不禁心中震惊,这枚戒指的形状不正是斯特乌得纹身图案吗? 我顿时犹如窥探到了什么世间机密一般,大为紧张起来,颤抖地将这枚戒指取下,并连忙叫来四个搭档一同来看。 他们四人见了,也都倍感惊讶,不禁面面相觑,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唐嘉儿见到我们聚在一起面露诧异,好奇地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我一听,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一起研究研究地图。” 唐嘉儿不禁皱起眉黛,面露疑色地说道:“你不是已经把地图收起来了吗,还研究个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撒漏了谎,一时之间无法自圆其说,不禁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搭档们见状,都想找话应付过去,可是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不料就在几人尴尬地无言以对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了刘瑞的尖叫声。 我连忙循声望去,发现他由于不敢目睹这些尸骸,而一直在洞穴中到处乱转,此时正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连滚带爬地向着我和其他人跑来,看他一脸惊恐万分的神情,想必应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不料刘瑞还没跑来多久,洞穴深处突然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竟然好似什么生物的低吼,接着,从刘瑞身后的幽暗角落里,逐渐露出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第10章 牛头马面 我连忙举起手电向那身影照去,灯光所及之处,赫然出现了一张令人惊悚的牛头马面,再向后看,则是身高竟达两米左右的庞大身躯,皮毛棕灰,足似猿猴,根本不知是头什么怪物! 看着那头庞然大物,我几乎可以断定,丧生于此的这伙外国探险队,很有可能就是遭到了它的攻击,并且还被啃食而亡! 那头怪物瞪着漆黑的双瞳扫视了众人一眼,接着张起流涎大口,再次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同时身子一弓,突然向着我们猛冲而来。 众人顿时便被那头怪物的凶悍攻势给吓了一跳,眼见危险在即,加上一切都来得太过迅速,根本顾不上组织反击,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此地,于是也没多想,纷纷随着刘瑞逃来的架势,慌忙转身向后跑去。 我们刚一跑到洞口,就看到了之前点起的那团篝火,这才想起洞穴之外,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驴头狼在死死等候。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如此形势,实在叫人进退两难。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面对眼前的危险,还是先避过再说,于是每人都抄起一根火把,向着洞口外面跑去。 停在远处的狼群见到我们,随之纷纷聚到一起,看其样子,似要准备再度发起攻击,不料片刻之后,突然看到从我们身后的洞穴中钻出了一只更为残暴的巨兽,顿时全都被吓得脖子一缩,转头便向悬崖下方窜去。 弱肉强食,乃是大自然亘古不变的铁律。 想那成群结队的驴头狼,也是欺软怕硬之辈,在独行的庞然巨兽面前,反而成了怯懦的弱势群体。 我们见到那群驴头狼都已散去,再听身后不断传来的砂石轰鸣之声,只好夹在二者中间,跟着下坡路向营地拼命奔跑。 可是木教授毕竟年事已高,经过之前和驴头狼的周旋,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再来这么一阵猛跑,不久便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高勇见此情况,连忙将木教授背在身后,由其他人在旁帮扶着,才得以继续前行。 好在一路并未出现什么意外,来到山坡脚下,我们就一头钻进了营地里,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起全部行装。 然而此时,那头怪物也已随行而至,不顾身旁浓密枝叶的阻挡刮蹭,继续向着我们冲来。 众人无暇好生整理帐篷铺盖,胡乱将其抓入怀中,便再次不择方向地胡乱逃亡。 跑了一会,我也开始感到有些疲惫,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不知要跑到猴年马月,当下必须得找个办法才行,于是便想用那伙外国探险队的枪弹跟身后怪物来个正面交锋,可是回头一看,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除了可以听见周围声响之外,根本就无法用眼辨别那头怪物的位置,如此环境,根本不适合反击。 情急之下,我又想起了那伙外国探险队所携带的地图,根据上面的路线,在峭壁的背后,就是一处深涧,上面仅有一根独木可以通过,只要我们到了对岸,那么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这般想罢,我连忙找准方向,带着其他人转而朝着峭壁后方绕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众人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山流涌动之声,纷纷举起手电循声找去,不久便发现了一条深达百米的沟壑,其下正有一道湍急黑水横向而过。 如此情景,正是地图上所示的深涧无疑。 山里的夜本就寒冷,加之此处水气阴凉,顿时便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也都随之直立而起。 我搓了搓臂膀,便向四周观望,发现不远处的沟壑之上,果然跨着一棵粗大枯树,于是连忙带头前往。 然而我们刚刚爬上枯树,那头怪物便已追至深涧旁边。 众人随之全都紧张起来,想要加快脚步,可是又不得不面对脚下的一片漆黑昏暗和百米沟壑,只好忍着万分惊恐屏住呼吸,开始轻手轻脚地悄然而行。 可是即便如此,那头怪物还是发现了我们,立刻向着枯树呼啸而至。 众人无不嘘声暗骂,纷纷转头看向那头怪物,发现它正盯着枯树犹豫不定,不禁开始有了一丝逃生的希望。 不料片刻之后,那头怪物发出一声低吼,竟然也将两个前足踏上了枯树,接着便慢慢地向着我们走来。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转头继续前行,谁知还没走出多远,便听见枯树之中开始接二连三地发出阵阵断裂之声。 想必在我们一行十人和那庞然巨兽的体重压迫下,这跟枯树显然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以致出现了将要崩塌的迹象,如此下去,不论是谁,最终都会坠入深涧,落得个人死兽亡的终局。 众人见状,全都惶惶不安起来,可是身在此处,该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我突然回过神来,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此时此刻,既是独木难支,又是敌我难行,岂不正是举枪反击的天赐良机,怎么给吓得连钓上钩的鱼都不知道收杆了? 这般想罢,我连忙带头停下脚步,说道:“都别爬了,干它丫的!” 其他人一听,也都反应了过来,于是二话不说,纷纷掏出各自的枪弹,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举枪对准了身后的那头怪物。 只听木教授的一声令下,十支枪口立刻一同开火而射,火光交错顿时照亮深涧之上,夜空之中随之荡起一片震响。 那头怪物哪里见过如此威力,还未有所察觉,便感股股剧痛传来,不禁发出一声哀嚎。 可是它的体型毕竟庞大,即使身中数枪,仍未立即毙命,而是不断抽搐扭动,错乱之中,脚下一个立足不稳,便从枯树之上摔落,掉进了幽深的山流当中。 我们看着那头怪物坠落深涧,这才纷纷松了口气,由于担心枯木断裂,还是连忙继续爬行,直至上岸之后,方才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第11章 花草世界 众人待到情绪稳定下来,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经过一番折腾,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举目环顾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并不适合继续行走,加上身体均已疲惫不堪,于是便在附近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搭起帐篷,纷纷睡了起来。 可能由于心有余悸,我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当阳光刚刚穿过勾魂谷上方的地缝照到帐篷时,我也随之而醒。 感到自己再无睡意,我便爬了起来,走出帐篷,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前方不远处,地势陡然下陷,好像正是一处幽静盆地。 这也让我想起了从那伙外国探险队处得来的地图,根据上面的描绘,在盆地的中央,就有我们所要寻找的野人山。 这时,从其他帐篷中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我循声转头看去,发现唐嘉儿正抚弄着松散的秀发向外走来。 她刚一抬头,便见到我正转头看着她,不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微笑。 天色尚且处于破晓的状态,这时看到唐嘉儿那张白净的容颜,顿时让我神情一晃,觉得真是清新脱俗、甜美动人,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会。 唐嘉儿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禁泛起一片浅浅的红晕,两只漆黑的眸子随之地向着斜下方看去。 这才让我缓过神来,连忙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向唐嘉儿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唐嘉儿“嗯”了一声,便连忙转身又回到了她的帐篷里,不知道是去准备行装,还是为了缓解一下我们之间尴尬的氛围。 我独自一个人站在外面,想着唐嘉儿的神情,傻呵呵地笑了笑,便打算转身去准备早饭,谁知刚一转头,突然发现周大宝正在伸着他那张硕大的肥脸,神情诧异地盯着我看,顿时便被吓了一跳。 周大宝睡眼朦胧地看了我片刻,说道:“不凡,你他妈的一个人在这傻笑什么呢?” 我喘了口粗气,有些生气地说道:“谁在这傻笑了,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没看清就别瞎说,真他娘的,都这么胖了,怎么走路还不带动静的?” 周大宝纳闷地揉了揉眼睛,从帐篷中走出,嘴里嘟囔道:“明明做了还不承认,神经吧啦的……哦,对了,我要去蹲坑,你去不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跟着周大宝一起找地去了。 当我俩重新回到帐篷时,其他人也已经陆陆续续走出了帐篷,各自忙碌起来。 众人吃过早饭,遂开始继续上路,走了不算太远,便来到了盆地的边缘。 向下看去,只见这片从上亿年前就隐蔽在勾魂谷最深处的盆地,范围大得一眼不见边际。 其中遍布着大量的史前植被群落,不过由于光线仅来自于上方地缝,以致显得有些阴暗。 被覆盖着的地形复杂多变,有着层层堆叠的突兀岩石,迂回通幽的涌动水流,神秘莫测的死寂坑洞,以及更多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区域。 我们知道野人山就在盆地中央,心中自是有些期待,于是趁着烈日当空、光线充足,纷纷向下爬去。 来到盆地底部,我才赫然发现,此处竟是一个巨型花草世界,虽然不见树木,但是比人还高大的奇花异草遍布各处,种类多样、色泽万千,繁茂程度甚于丛林,以致有些不同植物的茎叶都会相互缠绕,显得怪异杂乱,人行其中,总有一种被缩小了的错觉,简直犹如进了微观世界。 这些庞然花草群落,有些根本不曾被人类所发现,想必应是从史前存活下来的原始植物,不知在此繁衍了多少个年代,依旧维持着一片生机。 作为北纬三十度地带中唯一遗留至今的原始花草群落,那些深厚茂密的植被蕴含着充足的水分,像是一座多重的大型供氧舱,因此空气中的含氧量高得惊人,也正因为如此,其中的昆虫为了适应高浓度的氧气含量,体型都已变得十分巨大,好像变异了一般。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便打算向盆地中央行进。 可是盆地土层积水严重,寄附在其上的植物非常密集,闷热潮湿还不通风,总是显得雾气蒸腾,由于地面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枯萎植被,令人行动起来极为不便。 好在经过观察,我们发现,在盆地周围的幽暗地带,还有很多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巨型菌类植物,直径最小也有十米左右,就像层层叠叠堆砌的小屋,顺着地面绵延铺展,挤得密不透风。 众人看到这些菌类团团簇簇绵延紧密,高低不等、参差错落,最低矮的也有半米左右,高的甚至能达三至五米,厚大的云团芝盖色彩斑斓,显得十分粗壮,经过实践,发现可以禁得住数人同时踩踏,于是纷纷攀爬上去,开始从半空中穿越这片菌丛。 越过挡在身前的菌丛,我们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垂直下陷的圆形天坑,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深不见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类似活火山的洞口一般,不断冒着温热烟气,着实叫人不敢靠近,只好从外围绕道而行。 天坑后面,便是一个遮天植被下的水潭,水面清澈见底,微波荡漾,末端还有溪流穿过,想必应是活水无疑。 众人此时闷热难耐,都有了轻微的脱水症状,于是便纷纷前往水潭旁边饮水解渴。 喝过了水,我感到肚子已经涨得走不动道了,便在岸边找了个地休息起来。 这时,唐嘉儿竟然坐到我的身旁,主动找我聊了起来。 我顿时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唐嘉儿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一点意思,不禁开始有点沾沾自喜,不料等到进入正题,才尴尬地明白,她只是想知道,我从那支外国探险队成员的尸骸上到底发现了什么。 面对唐嘉儿的询问,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如实相告,正踌躇间,突然听到周围逐渐传来一阵草动之声。 第12章 丛中枯手 我立刻警惕起来,连忙举枪起身向周围的花草丛中望去,不过瞅了片刻,却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物,同时又感到盆地之中有风吹动,只好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的神经实在是太过敏感,竟然对风吹草动也疑神疑鬼起来了,于是摇了摇头,便打算重新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悄无声息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以为是唐嘉儿,不禁感到有点奇怪,心想她没事抓我脚踝作甚,于是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不料一看之下,竟在花草丛中隐约看见了一只枯手。 还没等我看得分明,那只枯手突然向后一缩,力量之大,竟然一把将我拽倒在地。 由于事发突然,我的枪也脱手而出,还没重新拾起,便被那只枯手一刻不停地拉出了数米之远,一直向着花草丛的幽暗深处拖去。 我顿时慌乱起来,连忙大声呼喊同伴,却发现远水解不了近渴,心中暗道不妙,便用双手到处乱抓,所幸最终扒住了一束巨型植被的花茎,身子随之一绷,与那只枯手相互牵扯起来。 直至此刻,我才有机会仔细观察那只枯手的样子。 只见它青黑干瘦、有皮无肉,五根手指竟然没有关节,而且抓握的姿势甚是扭曲,简直就像胡乱缠绕的绳结,其后的胳膊更是奇怪,好似蛇身一般曲折细长,整体看去,哪里还有半点手臂的样子,根本就是一根能够游走、力大无穷的黑色藤蔓! 正当我在倍感诧异时,那根黑色藤蔓竟然发出了更大的力量,一下就把我从花茎上拽了出去,再次拖行在地。 地上虽然多为湿润泥土,但是依然把我裸露的皮肤摩擦得像是被烧一般。 我疼得呲牙咧嘴,便猛地一用力,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腰后拔出开山刀,又使劲蜷缩起身子,试图砍断拖行我的黑色藤蔓。 不料那根黑色藤蔓看似细长,实则坚韧犹如钢筋,即使我用力劈砍了数次,也不见多少成效。 来回折腾了几次,我也没了力气,不禁气得怒火中烧,大声谩骂起来,骂完了,又转变方式,努力侧过身子,用双手握住开山刀,将其一把扎入松软的泥土中,想要以此来缓解被拖行的趋势。 可是在那藤蔓的力量面前,这招显然收效甚微,不论我将开山刀扎得多深,最终都会被继续拖行。 就这样,我被那根黑色藤蔓不断托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株奇怪植物之前。 那株植物体型庞大,足有两三米高,根茎臃肿犹如黑囊,可由五人环抱,连着数根黑色藤蔓,顶部长着一个血红色的巨型花头,花瓣宽大厚实,上面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犹如疹子一般的浓黄色斑块,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花瓣中央还有一个上下两侧生有锋利尖刺的漆黑圆孔,大概一米见方,好似一张血盆大口,还不时地向外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这种香气十分特别,猛地一闻觉得很是醇厚,但是闻久了就能感觉出香气之中还隐隐约约地带着一股尸臭。 见到如此植物,我的心中立刻闪现出了一种植物的名字——尸囊花! 传闻在印度尼西亚的爪哇岛上,就生长着一种能够猎捕动物的诡异植物,由于这种植物以肉为食,而且形如囊袋,当地人便喊它叫做尸囊花,平时,这种尸囊花的藤蔓都是任意舒展着的,但是一旦有人或者野兽无意之中碰到了其中的一根藤蔓,就会被那根藤蔓跟踪,然后趁机缠绕猎捕,最终拖至花口吞掉。 只是这种尸囊花理应生长在热带或者亚热带,没有想到,在北纬三十度的神农架地区,竟然也会存在,莫非早在史前时期,温带便有这种植物,后来经历气候变迁,很多同类均已灭亡,只是由于神农架的特殊地形,方才使得这种植物在这隐秘幽暗之地得以生存至今? 想到这里,我虽然一时不敢相信,但是不免又惊恐起来,连忙使出浑身解数艰难地用另一只脚去抵住地面,并且用尽全部力气去跟那根黑色藤蔓进行对抗,形成了拔河之势。 这时,阵阵呼喊声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闻之大喜,看来同伴们已经追了过来,于是连忙大声回应。 没过多久,我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周大宝气喘吁吁地骂声:“李不凡,你他妈的真是个菜兵,竟然连枪也能丢了,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枪就是生命!” 我不好意思地喊道:“周大帅,我知道错了,不过现在不是数落我的时候,快点把我救下再说吧!” 话毕,便见周大宝如同野猪一般,迅速从我身旁窜过,直接冲到那株尸囊花的跟前,突然双脚一个急刹,还特意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随之抡起手中机枪,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接着一扣扳机,向着尸囊花的根茎就是一通乱射。 火光交错之中,只见尸囊花的根茎顿时爆裂开来,同时从中涌出一滩粘稠黄汁,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已被消化的动物尸骨。 随着根茎爆裂,尸囊花顿时失去了生机,一直紧紧缠着我脚踝的枯手也突然松了开来。 我吃不到力,随之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大宝见我已无危险,便抬起枪口,用嘴一吹上面的烟,摆出一幅自我感觉良好的表情,说道:“老子刚才帅不帅,是不是惊艳到你了?” 我揉着屁股站起身来,向他一伸大拇指,说道:“帅得一塌糊涂,简直亮瞎我的狗眼!” 这时,其他人也赶了过来,见到并无大碍,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木教授看了看那株尸囊花,认为此种植物并非单独生长,在这繁茂密集的花草丛中,说不定还有其他同类藏在幽暗之中,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我和其他人听了,也都表示同意,于是便跟随木教授继续向着盆地中央行去。 第13章 怪力乱神 众人在繁茂密丛中走了一段路程,来到了一片被花草植被覆盖的乱石群落之前。 这片乱世群落横向而生、曲折延绵,根本望不见两端,想要继续前进,必须从中找路穿过才行。 所幸我们的位置处于上空地缝的下方,正好可被阳光照射,虽然青藤环绕,但是并非十分幽暗。 我看了看表,时间已近中午,于是建议大家先行休息,等到吃过午饭再继续赶路。 众人随即走进那片乱世群落当中,找了一处地方开始补充食物。 吃过午饭,我就开始有点发困,见到其他人也都在闭目养神,便靠着一块石头睡了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怪味,这种怪味好似草药,实在不算好闻,而且非常浓郁,令人感到有些厌恶。 我不由自主地醒了过来,刚一睁开眼睛,顿觉脑仁有点发懵,于是便甩了甩头,方才向着前方看去,不料竟然发现这片乱世群落当中竟然生起了雾。 由于空气浑浊,阻隔了光线的传导,使得周围一片朦胧,连一米见方的区域也看不清楚。 我转头看了看身边,发现同伴们都已不在,于是连忙大声呼喊,不过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见此情景,我的心中不免十分诧异,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在这小憩一会的功夫,怎么人都不见了,难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到独自在这待着也不是事,我便准备到四周去找找看,可是刚一站起身来,脑仁就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也像是被糊了一层纱布似的,任凭怎么使劲,也看不清前方的任何东西。 我定了定神,谁知还是看不太清楚,正恍惚时,突然在远处依稀看见一片朦胧的黄色光点,左右飘忽不定,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不禁心中猜测,莫非是同伴们? 这般想着,我才稍感安心,于是眯起眼睛,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片黄色光点快步走去。 可是走了一会,我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片寒意,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虽然还没想出是哪出了问题,但是这种情况好像有种似曾相识之感,潜意识里开始不断叮嘱自己,再继续靠近那片黄色灯光就危险了,不过即便如此,心中却又侥幸地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同伴们一定就在前面,于是依然不由自主地继续往前挪动,直到距离那片黄色光点越来越近。 就在几乎能够看清那片黄色光点的样子时,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想这那种似曾相识之感,乃是源于在神农架的第一个夜里被鬼勾魂之事,不禁开始感觉有些恐惧,想要赶紧缩身退开,谁知却发现此时的双腿竟然如同中了梦魇一般,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动弹半点,脚下更是绵软空虚,好像踩不到地一样。 我顿时便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抽出背后的枪,再次看向那片黄色光点,发现它们仍在一片模糊中来回晃动,于是举枪瞄准,同时大声喊道:“是谁,说话,不然我就开枪了!” 等了片刻,我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中这才有所通透,兴许是遇见了鬼火之类的邪异,都怪自己之前太过担忧,一厢情愿地认为同伴们就在这里,以致现在身处怪境,凶险不明! 这般想着,我也不再耽搁,立刻一扣手中扳机,朝着那片黄色光点就是数枪。 只见鬼火般的黄色光点顿时便熄灭了几个,片刻之后,其余鬼火也都消失殆尽,周围反而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我向四周看去,赫然发现同伴们原来就在身边,同样也是如梦初醒,茫然不知身处何地。 众人面面相觑,刚想说些什么,不料低头一看,却又纷纷惊恐起来。 此时此刻,我们一行十人竟然全都深陷在了一片沼泽当中,而且身子已经没入了半截! 我顾不上仔细回想刚刚那噩梦般惊心的遭遇,先看了看周围的情形,举目一望,顿时大惊,只见沼泽中央长着一株巨型植物,其后竟然上上下下躲着一群个头小巧的“侏儒”,正在暗中窥视! 这些侏儒全都赤身裸体,其中有男有女,说是侏儒,也不确切,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头生绿叶、眼冒黄光、面相丑陋、手脚扭曲,与人类体貌极其相似的人形植物! 在民间传说中,这些人形植物常被称为“草木成精”,比如人参、何首乌、曼德拉草,一旦长年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便会生成人形,甚至可以自由行动。 只是不知眼前的这些精怪,到底是什么植物变化而成,不过看着它们一双双泛着黄光的“眼睛”,以及其中一只被枪打成两瓣的尸体,我几乎可以断定,就是这些家伙把我们引到这片沼泽中的! 听闻有些植物精怪极其危险,具有催眠致幻之能,仔细回想之前出现的奇怪气味以及种种遭遇,不出意外,就是眼前的这些精怪所致,想必它们意图引人死于沼泽之中,来给它们充当肥料! 念及此处,我的心中顿时火冒三丈,这些吸食灵气精华得以成精之物,心肠竟然如此狠毒,今日不将你们尽数杀光,实在难消我的心头只恨! 可是众人当下境况,却是自身难保,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也顾不上那些精怪,纷纷开始想法脱险。 好在我们的行囊中所带工具充足,还不至于无计可施。 我连忙拿出一支飞虎爪,用其钩住了身后的繁茂藤蔓,接着将绳索传递给其他人,方才使得大家可以借力上岸。 众人一从淤泥中脱出,便纷纷满心愤怒地回头看向那些植物精怪,不料它们见事不妙,竟然立刻遁入沼泽当中,顷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我自是气不过,便举枪向着沼泽一连射了数发子弹,只是这样自然无济于事,只能聊以安慰而已。 待到发泄一番之后,我又骂了声娘,方才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举目向着四周一看,突然在乱世群落后面,发现了一个形状怪异的死物! 第14章 石俑阵列 众人在我的指引下,纷纷抬头向前看去,发现在巨型花草的枯枝败叶中,半遮半掩着一个浑圆之物,如同怪胎一般,悄无声息地蜷缩在阴暗中。 余若男见那死物甚是怪异,不禁开口问道:“那是什么鬼东西,长得还挺瘆人!” 闲云子定睛看了看,说道:“我看像是一尊雕像。” 赵嫣然略带疑惑地说道:“这里幽暗隐蔽、人迹罕至,怎会有人费力制造那种东西,莫非……” 一路上始终都没说过话的郝默听了,突然兴奋起来,说道:“莫非前面有着什么古代遗迹?”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激动起来,连忙走到那物跟前。 高勇人高马大,胆量也足,上前抚去泥土枝叶,这才使得大家看清那物的全身。 只见其貌似人非人、似鬼非鬼、黑面空口、凶神恶煞,看其质地,近乎枯骨一般,表面镀漆已然剥落,纹路也都模糊不清,由此可见,它已存世至少两千年以上了。 木教授仔细地观察了片刻,说道:“这是一尊石俑,按照古代风俗,石俑一般都是人形,主要用于祭祀、镇邪、陪葬、守灵等等,不过这个石俑的形状实在是太古怪了,也辨不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反而让人琢磨不妥到底有何寓意,不过它的来历肯定不同寻常,应该是用于什么特殊的用途。” 这时,刘瑞突然指向四周,说道:“诶,你们快看,那边也有一尊石俑,还有那边……那边……” 我和其他人循着刘瑞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更多的石俑分布在四周各处,而且前后左右数量极多,显然是个巨大工程。 唐嘉儿看了一会,说道:“大家发现没有,这些石俑虽然都被枯枝败叶覆盖住了,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们其实分布得很有规律,像是排成了一个弧形!” 周大宝连忙接着话茬说道:“还真是啊,嘉儿你真是好眼力,我看这些石俑像是摆了一个阵列,似乎是在围绕着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说道:“估计咱们猜得不错,也许里面还有其他古代遗迹,走,咱们过去看看!” 说着,众人便向石俑后方走去。 不料走着走着,我突然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怪声,于是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脚步,和其他人仔细地听了起来。 那种怪声诡异难辨,叫人听着有些头皮发麻,可是我们向着四周望去,却没看见任何风吹草动,不禁全都觉得很是奇怪,纷纷诧异地愣在了原地。 木教授神情愕然地说道:“奇怪,这些声音是从哪传来的,怎么觉得好像就在咱们身边,却又不见任何异常?” 我不禁皱起眉头,突然有所察觉,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石俑,这才发现那种怪声竟是出自它的肚府之中,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说道:“糟糕,是这些石俑发出的声音,我看事有蹊跷,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不料我的话音刚落,那个石俑突然发生一阵颤抖,口中随之喷出一道浓烟,接着一股密密麻麻地血红之物便从里面涌了出来! 谁也没有看清那些东西是个什么,只知是种怪异活物,中指一般大小,通体光滑黏稠,四肢行动迅捷,叫声犹如呜咽。 那些血红之物成堆落地之后,竟然一刻不停,纷纷调转方向,径直向着我们爬来! 其中一只来得快如鬼魅,瞬间便扑向了刘瑞的脸上。 刘瑞躲闪不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咬了一口,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慌忙用手将其胡乱打掉,可是脸上却已被活生生地扯掉了一块皮肉,一股鲜血随之流出,染红了他的那张大白脸。 我和其他人见状无不大骇,连忙拉着刘瑞拔腿就跑。 直到此时,我才有所意识,看来这周围的石俑群阵,乃是用以聚养那些血红之物的容器,一旦有什么其他鸟兽从这经过,便会被其攻击,想必古人这般为之,肯定是想保护什么。 谁知跑了不出片刻,众人便见四周的石俑也开始涌出堆堆血红之物,像是炸了锅一般,成群成片地聚集而来,令人心中倍感恐惧。 慌乱之中,我们拼尽全力向着石俑群阵的后方跑去,可是还没跑出多远,四周那些血红异物便已开始朝着我们移动过来,而且行动极快,犹如潮水一般。 我见众人即使拼尽全力逃亡,也比不过那些血红之物的移动速度,迟早都会被那四周涌来的密集大潮包围,不禁急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不断想着怎样才能脱困。 这时,木教授由于年老体衰,慌乱之中脚下不稳,突然摔倒在地。 我和其他人见状,连忙回身搀扶,不料就这一会的功夫,周围那群血红之物距离我们已经仅数十米远,形势一时极为严峻! 郝默抬头一看,不禁愣在了当场。 刘瑞捂着脸上的血窟窿,双腿不禁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惊慌失措地发出恐惧哀声。 高勇听着心烦,抬手就给了刘瑞一巴掌,顿时把他给扇懵了,这才让他闭上了嘴。 唐嘉儿也有些惊慌,连忙转头向我看来。 我随即看向赵嫣然、闲云子、余若男、周大宝四个搭档,和他们默契地均一点头,便立刻卸下行囊,从中倒出弹药,向着四周的血红之物开枪扫射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拿出各种炸药、手雷,向着四周不断投去。 一片火光之中,伴着声声震响,那群血红之物顿时便被轰炸地四分五裂、到处飞溅,可是仍有数只侥幸没死,一直冲到众人身前数米之内,行动迅捷地向着众人爬来。 由于之前刘瑞面部被咬,我们都怕对方扑面而来,见此情景,只好且战且退,不料就在此时,所有从那伙外国探险队处得来的弹药却都已被相继消耗殆尽,无奈之下,唯有拼命贴身肉搏。 一番激战过后,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受了点伤,不过好在都护住了脸,没像刘瑞一样破相。 见到危机解除,我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头向四周看去,不料刚一回头,赫然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脑袋! 第15章 分金定穴 那个脑袋乃是一座石岭的顶峰,长相犹如猿猴一般,可是“毛发”却异常浓密,与石岭融为一体,整个看去,好像一只盘坐在地上的巨大野人,睁着深邃的双眼注视着遥远的天际。 我看着那座石岭,连忙说道:“这难道就是野人岭?” 其他人见了,也都倍感意外,无不瞪着双眼看向那个野人脑袋。 不过激战刚过,所有人都挂了彩,此时虽然意外地发现了目的地,但是无不感到伤口隐隐作痛,于是纷纷席地而坐,一边休息,一边由余若男给大家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地处理。 我灌了半壶水,想着那些石俑中的血色之物,不禁说道:“之前就隐约觉得那些石俑像是在保护着什么,现在发现竟是环绕着这座野人岭,这么推测,在它的下面,有没有可能埋着古墓?” 木教授听了,立刻想到了闲云子,连忙向其问道:“闲云道长,你看这周围的山川地脉,在风水上是不是属于上佳之地?” 闲云子环顾着四周,又取出罗盘辨识了一下八卦方位,掐指盘算了片刻,说道:“此地位于神农顶阴山地缝下的谷中盆地中央,乃是极高山脉中的极低之位,观其形状,好似聚宝盆一般,甚有气吞万象之势,绝对是处风水宝地,虽然这里的气势还不足以埋葬帝王,但是对于王侯将相来说,已是绰绰有余了,如果我看得不错,墓穴之位,应该就在这只巨型野人的怀下!” 郝默听了,顿时兴奋起来,一脸激动地看着木教授,说道:“教授,看来咱们十有八九是找对地方了!” 木教授也不禁高兴起来,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看现在天色尚早,不如咱们先试着发掘一下看看,如果真能发现古墓,那也不枉此行的一路艰辛了。” 我和其他人听了,也都没有异议,于是便在闲云子的分金点穴下,拿着各式工具开始挖了起来。 因为是在一片荒郊野外之中,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处理挖出来的泥土,就直接把泥翻到了外面。 就这样,众人一直干到黄昏时分,突然挖到了一个青花石板! 见此情景,木教授顿时喜出望外,向闲云子说道:“闲云道长,你这分金定穴看得真是太准了,这种青花石板,正是古墓的天顶啊!” 闲云子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木教授过奖了,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既然咱们已经找到了古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木教授看着那块青花石板,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不禁说道:“其实我很想下去看看,只是我怕……” 周大宝听出了木教授的顾虑,连忙说道:“咳,木教授,想那么多干啥,你说咱们几经险阻,才有了一些初步发现,要是就这么戛然而止,岂不是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慌啊?” 木教授被说中了心思,不禁笑了笑,说道:“行吧,那咱们就把它打开看看!” 我听了,便拿出自己所带的炸药,放在了青花石板上。 片刻之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闷响传出,青花石板处顿时就是一片泥土四溅、飞砂走石,盆地上空随之窜起了大大小小的飞鸟。 待到尘土渐渐落定以后,众人方才一起再去查看。 只见青花石板已被炸得破碎不堪,下方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还在不断向外冒着隐幽之气,闻起来令人觉得很是沉闷。 木教授见状,说道:“这处墓穴封闭在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里面的空气自从青花石板封闭开始就不再流通了,长年没有流动过的空气会形成对人体有害的毒气,而且里面的尸体凡在腐烂之前,都会先膨胀,同时充满尸气,随后皮肉和内脏便会由内而外开始腐烂,这样一来尸气就会憋在墓穴之中,人一旦吸入这些有毒气体,轻则头晕脑胀,重则中毒身亡,除非佩戴防毒面具,不然在这一环节上,半点大意都不行!” 我不禁点了点头,说道:“正好天色也已不早,咱们就先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早上,里面的腐气散光以后,再下去看看!” 话毕,我们一行十人便开始搭营设帐、生火做饭。 吃过饭后,我和周大宝一边抽着烟,一边聊了起来。 我说道:“咱们明天就要下去了,你怕不怕?” 周大宝“哼”了一声,说道:“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别说怕,我一想到那些冥器,兴奋还来不及呢!” 我说道:“你别光想着那些冥器,下面很有可能还有机关和暗器,到时万事都要多加谨慎,别总弄出什么幺蛾子!” 周大宝说道:“你看你,咋就这么看低我呢,虽然我是经常出人意料,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我俩正在说着,唐嘉儿突然走了过来,坐在我和周大宝的跟前,向我说道:“李不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见唐嘉儿对此依然好奇,只好无奈地说道:“这个事吧,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而且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唐嘉儿说道:“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拿来慢慢聊啊。” 周大宝一听,不禁问道:“什么问题?” 唐嘉儿指了指我的行囊,说道:“就是你们在那伙外国探险队成员的尸骸上发现了什么?” 周大宝侧头回想了一下,说道:“啊,你说那个奇怪的标志啊,咳,这事说起来可就有意思了……” 我见周大宝这下就要打开话匣子了,本想出言制止,不过转念一想,也无必要,便听着他把上次探险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明明白白。 唐嘉儿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点头,接着温婉一笑,说道:“你们的故事真是精彩,以后我一定会多找你们聊天的,现在也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我和周大宝看着唐嘉儿离去的背影,也都觉得有些疲惫,便一同钻进帐篷,倒头休息起来。 第16章 进入古墓 睡醒之后,众人简单地吃了顿早饭,便聚到了古墓的那个窟窿之前。 为了以防万一,高勇趁早逮了一只小鸟,将其放入窟窿之中做了做实验,用来检测窟窿之中的空气是否仍有腐毒。 在发现小鸟确实没事之后,我们一行十人才跳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举着手电一看,众人却发现自己并非是在古墓里,而是在一个形状并不规整的甬道拐角处,其中一头通往野人岭内部,而另一头则通往远离野人岭的方向。 我不禁纳闷起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被人盗了?”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不像,没有哪个倒斗的会从那么远的地方往这里挖盗洞,应该另有原因,我猜很有可能是这座古墓的工匠挖的!” 周大宝听了,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工匠偷偷地挖出这么一条通道干什么?” 闲云子说道:“因为他不想死,在古代,凡是负责建造大型墓穴的人,最后都难逃一死,因为活人很有可能会说出墓穴的位置,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地将墓穴的秘密隐藏起来,并且就隐藏在他们自己所建造的墓穴当中。”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闲云道长说得很有道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通往野人岭内部的甬道尽头,应该就是这座古墓的所在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说罢,我们便顺着甬道向野人岭内部走去,经过了大约十几米的距离,突然发现了一个向下的入口,跳下去一看,果然发现了一个空间并不算宽敞的石室。 石室当中堆放着一堆古代兵器,有些兵器已经腐朽折断,掉落在地。 见此情景,木教授不禁欣喜起来,说道:“看来咱们猜得不错,想必这里就是古墓当中的一个耳室。” 郝默拿起其中的一个兵器看了看,说道:“我看这些兵器的样式,应该是春秋时期的产物,哎呀,咱们极有可能是找对地方了,这里说不定真的就是楚阴侯的墓穴啊!” 我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咱们可算是歪打正着了,真么想到,《幽冥录》里说的神人岭,果然就是这座野人岭!”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赶紧去找找阴阳通灵镜吧,我想,它很有可能就跟楚阴侯一起被葬在了主室的棺椁里。” 见到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我们便向石室门外走去。 一出石室,外面的空间豁然开朗起来,就连手电的光线竟然还有些照不到头。 我不禁感到十分吃惊,心想真是没有想到这座野人岭的山腹内部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处空间,只是不知道这处空间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木教授仔细地环顾了一遍,说道:“这里的空间如此之大,应该就是前殿,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想周围很有可能存有长明灯之类的火器,大家先四处找找看,不过这里可能暗藏机关,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罢,众人便分为两组,开始四处寻找起长明灯来。 我自打小就一直希望能够体验一把祖父倒斗的感觉,如今真的下到古墓当中,反倒由于担心这里暗藏的机关而感到有些紧张,不得不蹑手蹑脚地找了起来,生怕碰到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可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我和周大宝正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料刚刚走到一处角落,却突然听见他闷哼了一声,随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接着在他消失的地方,不知是什么东西又发出了“咔嚓”一声,随之没了任何动静。 我顿时吓了一跳,心想周大宝该不会是踩到陷阱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他这下可就完了,于是连忙心惊胆战地跑到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发现他竟摔坐在一个大坑当中,便紧张地问道:“胖子,你没事吧?” 周大宝早就已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都快要哭出来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咔哒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眼珠子一直向下一瞅一瞅的,却又不敢真的向下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我见周大宝并无什么大碍,方才壮着胆子向他的身下看去,不料一看之下,却赫然发现,在手电灯光所照射的地方,竟有一具骷髅架子的脑袋! 我的心脏顿时便是一阵狂跳,头皮也跟着变得发麻起来,唯有强行镇定住心中慌乱的情绪,方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周大宝。 我怕他在得知自己正坐在一具骷髅架子时会被吓到,于是便故作风轻云淡地向他说道:“没什么事,不过你最好别往下看!” 周大宝一听,脸色才有所好转,不过仍然很担心自己身下的东西,于是连忙问道:“我坐到了个什么玩意?” 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编个什么瞎话为好,于是便随口说道:“你坐到了一坨屎,所以让你别往下看,太恶心!” 周大宝听了有些不信,瞪着眼睛又问道:“屎,屎还会发出这种声音?” 我挠了挠头,继续信口胡诌道:“风干了!” 周大宝一听,这才镇定下来,连忙一脸恶心地站了起来。 我怕他会低头看,于是赶紧说道:“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周大宝点了点头,然后向我说道:“严重同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刘瑞惊喜的声音:“大家快点过来看,我找到长明灯了!” 身在别处的木教授立刻大声地回应道:“赶紧将长明灯点亮!” 没过多久,只听“轰”的一声,在我身前几十米的黑暗之中,突然窜起了一条火蛇,那片黑暗的空间随之开始逐渐明亮了起来! 火蛇一直延伸了几十米才停下来,立刻照亮了我们所在的半个前殿。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所在的前殿,竟然是个天然洞窟。 第17章 天然洞窟 如果说整座野人岭好像一只盘坐在地的巨大野人,那么这个天然洞窟就是那只巨大野人的肚腹。 我不禁心生感叹,建造这座墓穴的古人也太厉害了点,连这么一个隐蔽的岭内空间都能被他们找到,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 木教授所说的长明灯,位于这半个前殿的中央,不过它的样子却并非真的灯具,而是一排冒着火焰的铜台,想必这排紧密相连的铜台中应该有道凹槽,盛放着可控燃烧的原料,可能由于那排长明灯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持续燃烧,早已将这个洞窟中的氧气耗尽了,以致始终无法真的长明,不过好在这也使得凹槽内的燃料还有剩余,此时用火一点,便又重新明亮起来。 那排长明灯的后面,则是一个由洞窟中凸出的巨型岩石横削出的石墩,其上还铸有一尊庞大的青铜雕像,那尊雕像是一只大鸟的形态,不同寻常的是,那只大鸟竟然有九个头,而且其面部特征竟然和人脸一般无异。 这让我感到十分诧异,那只九头鸟为什么会长有人脸? 在那尊九首人面鸟身像左右两侧的石壁中,各有一间耳室,其中一间,就是我们最先进来这里的地方。 石壁其他的部分,则没有太多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由于此地湿气极重,而生出了很多真菌瘢痕。 这时,周大宝好奇心顿起,想要看一看自己刚才踩到的那一坨风干的屎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便转身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听见他惊悚地大喊了一声“我日”,就立刻拽着我向其他人飞奔而去。 由于之前已经见过了一具骷髅,我心想不就是一个骷髅吗,不至于怕成这样吧,便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我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只见在我俩身后的那个大坑里,竟然成群地堆满了遍地骷髅,那些骷髅横七竖八地散乱地倒着,数不清的骨头都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了。 等到我和周大宝跑到了闲云子、赵嫣然、余若男三人身边时,我立刻向他们说道:“那边的大坑里有一堆骷髅,数量多得都数不清了!” 没想到闲云子却并没有任何吃惊的反应,反而是气定神闲地向我说道:“看来那边是个殉葬坑,其中的骷髅应该都是当初建造这间墓穴的工匠的骸骨。” 周大宝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日,真没想到建造这座墓穴的工匠居然会有这么多!” 我说道:“而且最后还将他们全都杀死,这个楚阴侯实在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今天不把这个死货的冥器给搜刮干净,都对不起那些殉葬的农民工同志!” 这时,赵嫣然看了看另外一间还未察看过的耳室,说道:“也不知道那间耳室里面有没有放着冥器,咱们过去看一看?” 余若男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想的一样,走吧!” 说罢,我们五人便一起向那间耳室走去。 木教授他们见了,也各自拿着手电紧随而至。 众人来到耳室当中一看,发现其中堆满了各类青铜护甲,有盔甲、颈甲、胸甲、肩甲、臂甲、胫甲,等等。 转了一圈,我们也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便又纷纷从耳室中走出,举目环顾四周。 此时,一片灯光之中,只有位于这半个前殿尽头的九首人面鸟身像最为显眼,于是众人便向着洞窟前端走去。 来到九首人面鸟身像跟前,我们便因它的奇怪样貌聊了起来。 周大宝笑着说道:“这座雕像怎么雕得这么奇怪,说鸟不是鸟,说人不是人,根本就是一个‘鸟人’嘛!” 郝默不屑地瞥了周大宝一眼,说道:“《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句曰九凤’,我看,这尊雕像应该就是此书中所说的九凤!”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湖北在古代属于楚地,楚人崇尚玄鸟之风历史悠久,有这么一尊雕像也是很正常的。” 闲云子说道:“想必这尊雕像就是‘镇墓神兽’,属于楚地古墓之中常见的一种守灵器物,用以保护墓主人的魂魄不被殉葬者的怨灵侵扰。” 随后,众人便向九首人面鸟身像后方的黑暗中走去,并且找到了另外一排长明灯,点燃之后,剩余半个前殿的样貌方才全部显现出来。 谁知我们举目一看,却都愣在了当场,只见前方竟然空无一物,仅在石壁上绘有一幅色彩鲜艳的巨型壁画。 木教授十分不解,说道:“奇怪,这里怎么不见其他石室?” 刘瑞跟着说道:“是啊,按理来说,应该会有放着棺椁的主室才对,难道这里只是修建了一半便被废弃了?” 我对《幽冥录》上的记载深信不疑,因此在心中并不赞同刘瑞的看法,加上之前见到的种种迹象,总觉得其中一定另有蹊跷,于是便向那幅壁画看去,希望可以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只见壁画背景乃是一片日月星辰下的山川河岳,亦真亦幻的至美景色宛若世外仙境一般,空中玄鸟口衔灵芝舒展翱翔,地上异兽奔跑腾挪出没林间,在这太虚幻境的下部中央,绘有一座的古朴玄奇的宫阙楼台,气派的铜钉大门严合紧闭,顶部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金葬府。 看着那幅妙不可言壁画,我自是心生感叹,同时又不禁猜测,工匠在此绘上这种场景的壁画到底意欲何为? 这般想着,我便走到那幅壁画跟前,仔细打量起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琢磨着一切暗合工匠意图的可能。 其他人见状,也都紧随而至。 没过多久,余若男突然拍了我一下,说道:“不凡,你看这是什么!” 我一听,连忙向余若男看去。 只见余若男指着壁画中的铜钉大门,说道:“真是怪了,这扇大门竟然会有缝隙!” 第18章 隐蔽石门 我顺着余若男所指的位置看去,果真在画有铜钉大门图案的边缘,发现了数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也就是说,在那数道缝隙之间的地方,其实就是两扇隐蔽石门! 我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试着推了推那两扇石门,却发现根本就不动。 众人见此情景,不禁纷纷猜测,既然有石门,那自然就一定有控制它的开关,于是便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没过多久,唐嘉儿突然在石台正面那面石门的底部发现了一块非常隐蔽的松动石砖。 周大宝出于好奇,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按下那块石砖。 木教授一看,连忙叫住周大宝,说道:“先别按!” 周大宝一听,随之把手僵在了半空中,不解地回头看向木教授。 木教授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向周大宝说道:“小周同志,摆放棺椁的地方往往都设有机关和暗器,如果这块石砖连接着什么杀人机关,你的性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周大宝一听,吓得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收回了手。 我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周大宝,说道:“胖子,不是我说你,昨晚我就提醒过你,让你在做任何行动之前,一定要先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怎么睡了一觉,你就给忘了,我看你以后最好还是跟我一起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待着,不然你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爸妈交代?” 周大宝揉了揉他的那张大肥脸,说道:“被你真么一说,我还真是惭愧,行吧,那我就什么也不动了!” 随后,众人在木教授的指示下,对壁画的其他位置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在确保没有什么隐蔽机关的痕迹后,又纷纷向着石门之后退出了十米开外,最后才由高勇用杀伤力略低的弩箭在箭头裹上胶布,远远地向着石门中央的那块石砖射了几发。 随着弩箭击中石砖,石台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音,只听“咔嚓”一声,那道石门便“咯咯咯”地逐渐向内开启! 接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便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我有些不敢相信,古人的工艺真的可以跟现在的很多技术相媲美,虽然不知道这种机关是以什么为原动力将两扇笨重的石门打开的,但是古人却用他们的智慧做到了。 周大宝这回没有再敢轻举妄动,而是看着木教授,等待着他的指示。 木教授并未立即做出指示,而是略带紧张地观望着四周,好像是在担心可能会触发的机关。 众人见状,也都严阵以待,等了一分钟左右,发现壁画周围并未出现任何异动,方才放心下来。 只听木教授说道:“看来没有什么危险,行了,大家都拿好家伙,咱们过去看看吧!” 我们随即拿出各自的防身工具,举着手电,走到门洞旁边,纷纷探着脑袋去向门内看去,这才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主室,也没有任何一具棺椁,而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方形过堂,铺着石板的地面中央置有一尊巨大的青铜圆鼎,其后乃是一个漆黑的门洞,不知通往何处。 众人见到再无它物,便打算上前一探究竟,不料刚刚踏出几步,便听见“咔嚓”一声。 我不禁心中一震,连忙向其他人看去,只见刘瑞脚的下一块石板已经陷了下去,正一脸惊慌地看着我。 我立刻意识到刘瑞可能触发了什么机关,不禁大声喊道:“不好,快撤!”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过堂两侧突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一道青光顿时便从刘瑞的头顶划过,随之钉在了地面上。 刘瑞吓得一缩脖子,不禁“啊”的一声蜷缩起来。 片刻之间,又有数道厉风呼啸而至,我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好连忙低头闪躲,所幸动作及时,堪堪躲过一劫,拿着手电向其一看,竟是数支青铜箭矢。 慌乱之中,我们哪里还敢逗留片刻,纷纷猫起身子,回头向着石门拔腿就跑。 可是箭矢就像下雨一般射来,根本无法完全躲避,好在众人都背着行囊,帮忙挡了好几只箭,加上行动迅速,方才有惊无险地相继撤离过堂,出门互相一看,无不心生后怕,每个人的行囊上竟然已经密密麻麻地插了数十支箭,各个都像刺猬一般。 周大宝由于身体肥胖,行动最慢,一个屁股蛋儿还被青铜箭矢划破了皮肉,疼得他呲牙咧嘴。 在余若男给周大宝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后,我们又观察了一下过堂内的情况,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方才再次步入其中。 众人走上前去,纷纷看向那尊青铜圆鼎,只见其体型大概两米见方,造型粗狂浑厚,下面铸有三足,形状好似象腿,周身刻有浮雕图纹,依稀可辨是只异兽,体生鳞片,全身筋肉虬结,长相狰狞,做出嘶吼之状。 我戴着金护手敲了敲鼎身,听见一阵沉闷回声,不明所以地向木教授问道:“这里放着个鼎是用来干什么的?” 木教授也觉得有些奇怪,用手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这时,人高马大的高勇突然扒着青铜圆鼎的边缘向上爬去,大概是想看看里面是否放有什么冥器,不料举着手电刚一探头向里看去,却立刻惊呼了一声,随之慌忙从上攀滑而下,目瞪口呆地说道:“他娘的,吓我一跳!” 我见高勇长得如此魁梧,竟然面露惊慌之色,不禁问道:“什么情况?” 高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看见了一张死人的脸。” 我和其他人一听,纷纷向鼎里看去,发现其中果然放着一具身形扭曲的干尸,在其身旁,还散落着一些青铜首饰。 我不禁纳闷起来,说道:“怎么还有这种下葬方式,不用棺材反而用鼎?” 木教授看了看,说道:“我明白了,这并非什么下葬方式,而是一种祭祀手段,根据这些青铜首饰来看,这具干尸应该是个被抓获的俘虏,想必前面的那个门洞里,就葬有被祭祀的主人,这回应该不会错了,咱们过去看看。” 随后,众人便来到门洞之前,纷纷举着手电向内看去。 第19章 竖葬铜棺 只见门洞里面是间十分宽敞的石室,地面之上刻有一幅九宫八卦图,每个角落各自放着一盏熄灭已久的长明灯,左右两侧的石墙上分别绘有壁画,然而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在石室中央竟然竖着一口造型古怪的青铜棺材。 见此情景,木教授不禁有些激动,于是一边四处照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带头走进了洞中。 我们用打火机将四盏长明灯点着,整间石室随之明亮了起来。 借着灯光,我看了看左右两侧石墙上的壁画。 左边一幅是在一座古墓的主室中,许多身着盔甲的士兵正在棺椁两旁搬运堆积如山的冥器,其中为首之人,衣着华贵、气宇轩昂,大有鹤立鸡群之风,正在做出发号施令之状,想必此人便是葬于此地的楚阴侯。 右边一幅则是在片血肉遍地的战场上,楚阴侯正坐镇战线后方指挥着千军万马与敌方军队惨烈厮杀,大有指点江山、决胜千里之意,根据上面所描绘的战况,应是楚阴侯的军队占据优势,并且还在趁胜追击狼狈逃窜的敌方败军。 不过看着看着,我却突然发现,在两幅壁画中都有一个颇为怪异的细节,那就是楚阴侯的身旁,竟然始终站着一个体貌古怪的士兵,虽然也是身披盔甲,但是身材高大、面如猿猴,全身毛发异常浓密,而且呈现红褐之色,竟然好似传说中的神农架野人。 这使得我倍感惊讶,虽然神农架野人一直都有相关传闻,但是至今仍未有人发现确凿的证据来表明这种生物真实存在,现在见到这些壁画所描述的场景,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反而从侧面证明了,早在两千年前,就已有神农架野人存在了。 惊讶之余,我又看到其他人都被石室中央的那口竖葬铜棺所吸引,于是也走上前去仔细观看,同时纳闷地说道:“说来真是奇怪,棺材从来都是横着放的,可是这口却是竖着下葬,也不知道古人唱得是哪出。” 闲云子听了,随即说道:“风水之术博大精神,不同的风水也会有不同的葬法,棺材竖葬之法倒也存在,共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停尸期间发生尸变,棺材铜角无法压制,需要堆砌石牢将其困住,竖葬是为了防止尸体聚集阴气破棺而出;第二种情况是脚朝天、头朝下的倒葬,葬地需是一处龙脉,头朝下可以吸收灵气,死后能够肉体生鳞、羽化为龙,以便福荫子孙、造福后代;第三种情况是法葬,也被称为蜻蜓点水穴,多是皇家诸侯用此葬法,意图大吉。” 我又接着问道:“这个铜棺属于哪种情况?”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这口铜棺并无石牢堆砌,显然并非压制尸变,而且从上面正着雕刻的铭文来看,也不属于倒葬,可是要说它是蜻蜓点水穴,却又不能符合条件,所谓蜻蜓点水,顾名思义,就是墓穴所选之位需在宽阔的平地上,周围还要汇有水源,最好属于地上之水,比如江河、湖泊、泉泽,次之也要拥有地下之水,哪怕只是暗河,不过咱们上面可是一座石岭,并非平地,即便周围存在地下暗河,也无法达到标准,这种葬制到底属于什么情况,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我见闲云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仔细观察起竖葬铜棺,发现上面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积灰,于是用所戴的金护手抚去一片,使之露出一块表皮。 只见其色漆黑暗淡、毫无光泽,在长明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古朴幽寂,令人心生寒意,由于阴气侵蚀,纹理当中还生出了不少青色铜花,猛地一看,像是爬满了身形扭曲的虫子。 随着积灰被逐渐清除,铜棺的盖板上竟然显现出了一篇铭文。 木教授见状,立刻来了精神,经过一番对照翻译,发现内容竟与楚阴侯手下的一个死士有关。 那个死士名叫山鬼,出身不明,不过由于力大无穷、骁勇善战,便被楚阴侯收到麾下,此后便一只随其四处征伐,更是多次护驾有功,待到楚阴侯去世,仍旧不愿离去,甘愿自尽陪葬于此,死后依然为楚阴侯尽忠守灵。 周大宝听了,饶有兴趣地说道:“这名起的真有意思,竟然叫做山鬼,难道他长得像鬼一样奇丑无比,才被起了这么一个奇葩的名,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也不嫌别人取笑!” 唐嘉儿说道:“春秋时期的古人起名大多都很有个性,而且那些稀奇古怪的名一般也并非本名,而是根据某些特定情况而起的别称,这在当时的社会十分常见,根本不会出现像你说的那样,被别人取笑。” 我说道:“看来这个铜棺里面所葬的人并非是楚阴侯,而是这个名叫山鬼的死士。”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是这么回事,没有想到,一个死士的葬制竟然也能拥有如此规模,实在颇为罕见。” 这时,闲云子突然低头向着铭文后方的棺身看去,不禁发出一声疑问之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我心生好奇,立刻随着闲云子的目光看去。 只见棺身之上刻有有片浮雕,描绘着一幅诡异的场景,在层层浓雾中,聚有一群形貌古怪之物,各个皮包骨头、眼珠突兀、咧嘴伸舌、张牙舞爪,竟然好似阴间的恶鬼,正在摆出各种扭曲姿态,分食着死人的尸体,有的断首还在留着瘀血,有的残肢已被吃成了森森白骨,而在这些恶鬼旁边,则竖着一口造型古怪的棺材,其前站着一个身穿长袍的虚无之人,手拿令牌对着棺材低声密语着什么。 见此场景,我不禁心生寒意,说道:“这片浮雕真是恐怖,也不知道古人为什么要在棺材上刻些这种场景。” 闲云子则紧皱眉头,说道:“那面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咒,好像是……” 谁知闲云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什么原因,竖葬铜棺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第20章 野人僵尸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四处散开。 就在这时,竖葬铜棺的盖板突然倒了下来,随着一声震响,从棺中露出了一具古尸。 那具古尸身材高大、体型魁梧,头戴盔帽、身穿铠甲,面目并未完全腐烂,而是像风干的腊肠一样,还有些干瘪的酱紫色皮肉,看上去甚是狰狞恐怖,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人脸,反倒是像猩猩的脸,并且上面布满了红褐色的长毛。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在这个石室两侧看到的壁画,不禁心想,难道这个身穿铠甲的古尸,就是壁画上的神农架野人? 我正想着,突然发现野人古尸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 我有些不敢相信,心想不会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吧,便又仔细地向野人古尸的两只眼睛看去。 就在这时,野人古尸的眼皮突然睁了开来,露出了一双浓黄褶皱的眼珠,同时在口中发出来了一阵阴森得声音,就像夜猫子啼哭一般,在洞窟之中来回飘荡,产生阵阵回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禁大为惊讶,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喊道:“糟糕,尸变!” 我话音刚落,野人僵尸便突然暴起,从铜棺中一跃而出,伸着枯黑的五指便向着站在其对面的高勇抓了过去! 高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惊,竟然愣在了当场。 我顿时紧张起来,连忙伸脚一踹,立刻将高勇一把蹬出数米,这才使其将将躲过了致命一击。 不过高勇倒地之后,还是用手捂着肩膀,痛苦地大声惨叫起来,想必应是被野人僵尸抓伤了。 周大宝见状,连忙从野人僵尸背后就是一记猛踢,不料一脚下去,却发现对方丝毫未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退了回去。 赵嫣然反应也着实迅速,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向着野人僵尸就是一通乱射。 只听“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过,野人僵尸立刻便被打退了数米之远。 谁知野人僵尸竟然如同没事一般重新站定,又发出了一声如同夜猫子啼哭般的怪叫,接着便径直向着扑了过去! 此时赵嫣然的枪已经没了子弹,只好闪身躲到铜棺后面,同时趁机更换弹夹。 这时,闲云子突然大声喊到:“全都屏住呼吸,不要出声!” 我和其他人一听,连忙用衣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即便是满面是血的高勇,也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石室之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说来也是奇怪,野人僵尸随之便如同失明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了,只好不断发着一声声诡异的叫声左顾右盼。 可是憋气并非长久之计,只要是人就有憋不住的时候。 这时,余若男突然见到铜棺后方有个出口,于是立刻用手指了指,示意大家趁机逃离此地。 我心领神会,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将其朝着石室入口的位置使劲仍在地上。 只听打火机落地之声传来,野人僵尸立刻猛一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可是却扑了个空,只好再次原地观望起来。 众人趁机便想悄悄地挪动身体,不料这时,鸦雀无声的石室内,突然传出了一阵拐着弯的放屁声! 我循着放屁音一看,发现竟是一脸尴尬苦笑的周大宝,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屁是谁放的,顿时气得哭笑不得,心中暗骂:“你个死胖子,什么时候放屁不行,偏偏挑这个时候放?” 野人僵尸听到周大宝的放屁声,立刻就向他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周大宝顿时吓得大惊失色,一时之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情急之下,闲云子连忙拿出捆尸索,将一头扔给周大宝,同时大声喊道:“用老办法!” 周大宝一听,立刻抓起捆尸索的那头,和闲云子一同向两边散开,开始默契地在野人僵周身环绕起来。 野人僵尸身体刚硬,不过在这以柔克刚的捆尸索面前,反而无法周旋过来,没过多久,便被闲云子和周大宝二人踩着七星步绕得晕头转向,最终被绑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粽子。 可是野人僵尸力气极大,即便将其绑住,仍然难以控制,其他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拉紧捆尸索,方才勉强与其僵持起来。 闲云子趁机向我说道:“我的行囊里还有黑驴蹄,赶紧拿出来塞到它的嘴里!” 我点了点头,便想去拿黑驴蹄子。 怎料就在这时,被捆尸索绑住的野人僵尸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接着用力一挣,竟然将捆尸索给撑断了! 想那捆尸索乃是用天蚕丝混合尼龙绳混编而成,再用黑狗血浸泡多日,使其染上颜色的同时,还聚有极强的阳性,天蚕丝的柔韧,可使被绑住的僵尸越挣扎紧,黑狗血的驱邪之效,还能令僵尸丧失攻击能力,自古以来,一直都是伏尸的利器,可是谁能想到,今日竟被这只野人僵尸所断。 传闻僵尸种类极多,有些种类极其凶煞、难以降伏,由此可见,这只野人僵尸并非寻常种类! 众人都被这突发而来的状况震得一惊,无奈之下,纷纷拔腿就跑,一直跑出了石室的出口。 令我暗道不妙的是,出口外面竟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距离不短,竟有数十米远,其中更是毫无躲避之处。 然而野人僵尸却速度极快,还没等我们跑入甬道多远,便在转眼之间追了上来。 赵嫣然只好一边逃跑,一边举枪回身射击野人僵尸,以此拖延时间,使得我们跟它一直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 就这样,众人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甬道尽头,举目一看,竟是一片黑色水潭。 谁知就在这时,高勇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随之摔倒在地。 闲云子看着高勇肩膀上发黑的伤口,说道:“不好,这是中了尸毒了!” 眼看野人僵尸已经咆哮而至,我和其他人连忙架起高勇,也顾不上那片水潭到底多深,一起向着水中一跃而下。 野人僵尸穷追不舍,也跟着扑入水中,可是由于身体僵硬,外加身穿盔甲,还没扑腾两下,便沉入了潭底。 第21章 黑色水潭 我们担心如果水潭较浅,野人僵尸很有可能会在水下抓住人的脚脖子,这样一来,被抓住的人只会被活活淹死,于是全都不敢稍有片刻喘息,拖着高勇一刻不停地向着水潭深处游去,同时举起手电四处观察地形,希望可以找到脱身之路。 所幸在不远处有一块突出水面的岩石,表面还算平缓,体积也可容纳我们一行十人,是个非常不错的暂缓之地。 于是,众人连忙游到那块岩石前,纷纷爬了上去。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立刻拿着手电向身后照去,发现水潭深不见底,不知道是不是活水,其中已经没有了野人僵尸的行迹,不过依然无法判断它是否还在暗处盯着我们。 这时,只听唐嘉儿突然唤道:“高大哥,你醒醒……” 我立刻循声看去,发现高勇竟然已经昏了过去,而且面色煞白,瞬身颤抖,似有尸毒攻心之兆,如果再不想法救治,不出片刻,便会出现神志错乱之症,继而暴起伤人,最终力竭而亡,于是连忙看向闲云子,说道:“道长,有没有什么办法?” 闲云子犹豫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随即在行囊里取了一个葫芦形状的小药瓶,从中倒出一颗颜色血红的小药丸,将其喂入高勇口中。 我知道那颗血红色的药丸乃是道家专门用于驱散尸毒的独门秘方——血精定心丸,听说此药自身就有毒性,不过对于尸毒来说却有以毒攻毒之效,即便尸毒攻心,也能起死回生,只是配方十分珍奇,而且世间稀有,需要走遍大江南北的幽境险地,搜集世间罕见的各类奇花异草,而且制作过程十分复杂,必须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熬制方能变量为质。 难怪闲云子刚才犹豫了一下,想必应是有些心疼,不过在这生死时刻,仍会割舍救人性命。 高勇服下血精定心丸不出片刻,突然浑身一紧,继而惊醒过来,胳膊上的伤口随之涌出一滩浓黑淤血。 闲云子立刻取出清水,将那滩黑血冲洗干净,又用一块糯米膏药敷在伤口处,说道:“等糯米将肉中的残余尸毒吸收干净,就不会再有大碍了。” 高勇这才化险为夷,连忙对闲云子道谢。 众人随即休息起来,同时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只见水潭位于一处洞窟当中,范围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边缘的石壁潮湿光滑,还有水珠不断渗出,空寂的水潭中,除了阵阵回声和渗出的水滴声,再没有半点其他的动静,身处其间,不禁觉得阴寒透骨。 木教授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这座古墓真是奇特,竟然包含一片水潭,看样子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或许水底有个泉眼连通着地下河,由于这里环境封闭,才形成了这种环境。” 唐嘉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之前经过的地方是前殿,而且只和这里相通,看来主室应该还在这片水潭的后面,不过咱们得先设法从这里渡过去才行。” 我一听,便举起手电向着水潭深处照去,发现在灯光所及的范围内,前方的水面上还散布着其他数块凸起的岩石,尽头则隐约可见一座小岛的轮廓,其上似乎还放着什么器物,想必应是人工所造,在只是介于灯光亮度有限,并不能看清楚到底是些什么。 见此情景,我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行动计划,于是用手电照向前方,比划着说道:“想要渡过这片水潭,就得以前面数个凸出水面的岩石作为过渡地带,步步为营,直到登上那座小岛,才能知道后面的地形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嫣然看了看,表示赞同,于是说道:“这里阴冷潮湿,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尽快过去为好。” 众人均无异议,便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寻着距离我们最近的另一块岩石游去,不过那块岩石的体积不大,无法容纳我们所有人,因此我在率先抵达之后,便又不毫停歇地朝着第三块岩石游去。 就这样,我在前头不停地游着,由于背着行囊,当我游到不知是第几块岩石上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坐下来稍作休息,同时举目向前看去,突然发现自己距离小岛已经不远,前面还有最后一块岩石可以过渡,那块岩石的体积很大,容下我们十人绰绰有余。 介于小岛上的情况不明,独自率先前往并非上佳之选,那块岩石正好可以作为众人再次聚集之地,以便共作商议。 这般想着,我便使出最后一股力气,游到了那块岩石上面,一边等待其他人,一边观察起小岛上的情况。 只见小岛的地势外高内地,呈现凹陷之状,中央还建有一座由石头堆砌的方形古屋,建筑模式呈现一派春秋古风,四周门窗紧闭,里面黑暗幽寂,除了雕花窗格之外,根本无法看清其中有些什么。 待到其他人也陆续游上岩石,我便连忙招呼他们一起观察。 周大宝使劲喘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一边看着小岛上的古屋,一边说道:“楚阴侯那家伙果然是个变态老儿,竟然还在水潭上面建个房子,也不知道又想搞些什么名堂,不过肯定没啥好事!” 余若男打了一个喷嚏,说道:“不论有没有好事,咱们都得经过那里,我看那房子里面空间不小,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 刘瑞看了看,说道:“我看那房子的建造形制,好像是间神堂啊!” 唐嘉儿跟着说道:“古楚崇尚巫术之风,如果真是神堂,里面应该存有当时的祭拜器物,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郝默一听,不禁有些激动,连忙着看向木教授,等着他的指示。 木教授擦了擦眼镜上的水渍,说道:“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去看看确实有些可惜,走吧!” 我和其他人听了,便打算继续动身。 谁知就在这时,我们脚下的这块岩石,竟然猛地浮动起来,周围随之涌出了一片气泡! 第22章 浮动岩石 众人倍感诧异,连忙看向岩石边缘,还没弄清原因,便觉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顿时全都站立不稳,纷纷落入水中。 接着,只见岩石从水中开始逐渐向上冒起,随着一片水流漫延,下方突然露出了两只灯泡大的眼睛和一张锥形上颚! 我顿时惊讶万分,这简直就是一只鳖精,刚才我们所在的岩石,其实就是它的鳖壳! 那只岩壳鳖精盯着我们看了片刻,随之张开大口,看起架势,似要准备捕杀众人。 我借着手电的灯光,赫然看见,那只岩壳鳖精口中,上下各有三排利齿,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哪里还有命在,于是连忙大喊:“快躲!” 话音刚落,那只岩壳鳖精便突然一伸脖子,朝着白净的刘瑞就是一口,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根本叫人反应不及。 只在刹那之间,刘瑞的脑袋顿时就被咬入岩壳鳖精的口中,随着一柱鲜血从他的脖腔子里喷出,剩下的身子则瘫软无力地随波飘荡起来。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还在一起聊天的刘瑞便已命丧黄泉,更落了个身首分离的死状。 木教授被吓得瑟瑟发抖,一脸惊慌失措愣在了当场,不料由于受惊过度,竟然昏了过去,随之开始沉入水中。 郝默在一旁急得呜哇乱叫,无奈水性不好,怎么也托不住木教授。 那只岩壳鳖精在口中将刘瑞的脑袋咀嚼起来,又向昏迷不醒的木教授看去,似要将其选为下一个捕杀目标。 唐嘉儿见状,顿时惊得急忙大声呼救。 高勇听了,连忙拿出弩箭,给了那只岩壳鳖精一发,可是由于胳膊受伤,竟然给射偏了。 赵嫣然眼疾手快,立刻掏出手枪就打,随着阵阵响枪回荡在水潭上空,那只岩壳鳖精也随之发出一声哀嚎。 我这才缓过神来,眼看着木教授已经开始沉入水中,便呼唤着余若男,立刻向其游去救援。 周大宝骂了声娘,便一头钻入水中,向着那只岩壳鳖精游了过去。 闲云子见状,也立刻紧随而上。 我和余若男游到郝默身边,立刻帮着他拖住木教授。 余若男掐了掐木教授了人中,这才让其重新苏醒过来。 不料木教授刚刚一醒,便本能地开始胡乱挣扎起来,好似失了魂似的,拼命将我们三人往水底按。 我连忙向大声地喊道:“木教授,你冷静一下,不然咱们几个都得淹死!” 可是木教授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根本无动于衷。 无奈之下,我立刻一巴掌扇到了木教授的脸上,没想到这一下竟然十分见效,顿时便令其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周大宝已经游到了那只岩壳鳖精的身前,举起手中的工兵铲,便是一阵疯狂地猛砍。 闲云子也抽出匕首,专找那只岩壳鳖精柔软的部位狠捅。 那只岩壳鳖精哪里受过如此攻击,疼得发出了一阵沉闷地吼声。 那阵沉闷地吼声震耳欲聋,顿时便响彻了整条昏暗的河道。 我一听,连忙向着那只岩壳鳖精看去,发现它为了躲避攻击,正在使出全身力气于水中剧烈地甩着脑袋,使得它的四周不断地溅起一阵阵巨大的水花,当把周大宝和闲云子甩开以后,立刻张开利齿大口,将一团碎骨烂肉吐了出来。 那团碎骨烂肉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刘瑞被嚼烂的头颅。 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同时又悲愤交加,于是让郝默和余若男照顾木教授,立刻向着那只岩壳鳖精游去。 那只岩壳鳖精吐出刘瑞的头颅后,立刻掉转身子,想咬扑咬周大宝和闲云子。 周大宝和闲云子也不是吃素的,趁着那只岩壳鳖精转身的空当,连忙将武器狠狠地插在那鳖壳上,随之使劲向上一拉,借着力一下子从水中窜起,顺势将自己甩到了鳖壳之上。 紧接着,他们二人便一拔插在肉中的武器,同时发出了一声大喊,又继续向着那只岩壳鳖精的脖子发起攻击。 此时,我也游到了那只岩壳鳖精的身边,连忙拔出开山刀,向着它的脑袋不断砍去! 那只岩壳鳖精腹背受敌,只好在水中来回挣扎。 只见一片水浪四起,那只岩壳鳖精的吼声也不断地在四周回响起来。 渐渐地,随着那只岩壳鳖精被我们杀得皮开肉绽,空气之中逐渐蔓延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非常特别,有些腥气,又有些发酸。 随着这股血腥味的逐渐浓重,那只岩壳鳖精的动作随之开始慢了下来,吼声也逐渐低沉了下去,从而转变成了一种近似哀鸣的声音。 然而,我们三人却并未停止对它的继续攻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先前还是波涛汹涌的河道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那只岩壳鳖精在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之后,便突然一动也不动了,整个身体慢慢地漂浮出了水面之上。 我看到这种情况,知道那只岩壳鳖精已经死去,才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周大宝和闲云子各自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去的是汗是血还是水,又爬到那只岩壳鳖精尸体的背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接着就开始使劲地喘息起来。 其他人见到已无险情,便拖着木教授也爬上了鳖壳。 木教授看着还在水中漂浮的刘瑞尸体,不禁哀叹了一声,悲痛地说道:“刘瑞,我的好学生,是我害了你啊……” 我看着木教授自责不已的神情,不禁说道:“木教授,这并不是你的错,还是节哀顺变吧。” 唐嘉儿在一旁搀着木教授,也出言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要过于伤神了……” 木教授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的老泪,这才瘫坐下来,不再去看刘瑞的尸体。 我和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坐下,各自休息起来。 待到众人的心绪稍微平缓之后,我又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小岛,说道:“咱们还是上去看看吧。” 第23章 诡异神堂 我们九人从岩壳鳖精的尸体上跳入水中,陆续游到了小岛上。 小岛的地面光秃湿滑,极难行走,周围被高低错落的乱石所环绕,其中的间隙可以通达内部。 我带头穿过乱石,直到小岛中央的古屋在众人面前一览无遗时,方才停下脚步,谨慎地观察起古屋的样貌。 这座古屋虽然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而且还被建在了这片水潭之上,不过保存的却十分完好,甚至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正面不见窗户,仅有两扇严封紧闭的大门,其上还有一块门匾,镂空雕刻着三个大字——水祭堂。 高勇看着那块门匾,说道:“我觉得这不像是一座用于居住的房舍,看来刘瑞猜得没错,这个屋子说不定还真是一座用于祭拜的神堂。” 唐嘉儿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知道在这建造神堂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一定具有很高的考古价值,我看大门似乎可以打开,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郝默显然是被之前刘瑞的死给吓到了,突然开口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里面还有什么机关,咱们岂不是去送死吗,我看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先去神堂后面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口,如果有的话,咱们还是尽快去找主室比较好的啦。” 周大宝看着郝默担惊受怕的样子,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我说郝助理,说什么你也算是跟着木教授经常四处探险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怎么到这开始怂起来了?” 郝默听了,立刻露出不悦之色,说道:“谁怂了,我只是觉得没有进去的必要!” 周大宝呵呵一笑,又想说些什么给怼回去。 我见状,生怕气氛闹得不太愉快,于是连忙抢着打起圆场,说道:“郝助理说的也对,咱们这次探险的主要目的是寻找阴阳通灵镜,在这耽误时间确实没有必要,咱们还是尽快找找有没有出口吧。” 众人也都没有什么意见,便绕过神堂,向着水潭后方看去,不料却发现尽头除了一片完整的石壁之外,根本不见任何出口,不禁全都纳闷起来。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这座古墓的建造特点十分隐秘,之前那个金葬宫的入口就被藏在一片壁画里面,按照这种设计推测,我猜离开这片水潭的出口也许会在神堂里面。” 木教授听了,说道:“小赵同志,按照你的推测,那么这个神堂下面,应该就是一条地道才对,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周大宝见赵嫣然点了点头,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郝默,笑着说道:“郝助理,你看这事弄得,整来整去,到了最后还得进去,这真是……” 郝默没好脸地瞪了周大宝一眼,推了推眼镜,气冲冲地说道:“进去就进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个小周同志,怎么这么坏呢,不是我说你,不要总是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啦?” 周大宝一路上也没见到郝默像现在这样一下说出这么多话,估计也觉出他是那种经不起调侃的人,索性耸了耸肩,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见大家决议已定,遂带头走到神堂的正门前,缓缓推开一扇石门,举着手电向内看去。 只见黑暗阴森的神堂内部周围立着数尊神像,中央乃是一个祭台,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发现并无异象,我便挥了挥手,和其他人鱼贯而入,纷纷步入神堂之内。 这时,余若男突然拍了拍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这里供的都是些什么神,怎么各个长得这么恐怖?” 我的心中顿觉有异,生怕这座神堂之中又有什么古怪,于是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随着手电灯光一照,突见周围的神像哪有半点神明之貌,根本就是数尊体形怪异扭曲的怒目恶鬼,它们两眼殷红似血,目光聚焦向下俯视,正好落在我们一行九人的身上。 见此情景,我的心中一震,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说道:“我看它们不像是哪路神仙,反而像是一群恶鬼!” 周大宝一听,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日,楚阴侯这个变态老儿,拜什么不好,竟然拜鬼,还专门在这给它们立了个鬼堂,真是够操蛋的!” 闲云子估计也从未见过拜鬼的庙堂,不禁摇了摇头,口中念了一句“无上太乙渡厄天尊”。 赵嫣然性情高冷,不过还是被那群恶鬼雕像盯得发瘆,不禁向我身边靠了靠,说道:“根据《幽冥录》上的记载,楚阴侯一生都热衷于追求鬼神,由此来看,这里供着恶鬼也就情有可源了。”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小赵同志分析得很到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真没想到,楚阴侯这个人沉迷鬼神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唐嘉儿只看了一眼祭台后面那尊最大的恶鬼雕像,估计是被那庞大而凶恶的丑陋样貌给震慑到了,立刻回过头来,便不敢再看第二眼,同时面露不安地说道:“我看这里并没有用于祭拜的古物,在这待久也实在不舒服,咱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口,早点离开这里吧!” 郝默听了,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高勇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只有雕像和祭台,根本不见什么出口,如果真有,会在哪里?” 我心念一动,说道:“说不定这里跟之前的金葬宫大门一样,也藏着什么不易察觉的通道机关,大家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说罢,众人便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周大宝更是上下攀爬,完全不顾那些凶神恶煞的诡异雕像,把它们从头到脚给摸了个遍,恨不得将其底座都给掀了。 我找了一会,并未有所发现,遂停下来,开始仔细琢磨,如果真像木教授说的那样,在这鬼堂下面有条地道,那么入口设在哪里最为合适呢? 这般想着,我便将目光逐渐移到了鬼堂中央的那张祭台上,于是上前试着推了推,不料祭台一动,响起一阵机括转动之声,整个鬼堂竟然随之震动了起来。 第24章 密封机关 这种震动不算剧烈,不过仍是吓了众人一跳。 周大宝见状,不禁目瞪口呆地向我看来,说道:“我日,是不是地震了,不凡,你他妈的干什么了?” 我也觉得不妙,看这情况,应是又触发了什么机关,为了安全起见,便立刻喊道:“废话少说,赶紧出去!” 其他人一听,也不敢再多耽搁,连忙向门口跑去。 岂料还没等我们撤出鬼堂,我便感到脚下突然变得空虚无力,同时听到周围的墙壁外侧传出阵阵剧烈摩擦之声,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整个鬼堂竟然瞬间沉了下去。 想这小岛乃是凸出水潭的一块巨大岩石,鬼堂若是沉入其中,无异于将众人给活埋在了地下,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鬼堂陷落的速度极快,我们根本来不及逃离,便如同做电梯一般,随着整个鬼堂向下沉了数米。 只听一声岩石撞击的声音响起,鬼堂的下沉趋势骤然停止,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使得我们脚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周围同时荡起一片灰尘,呛得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我从地上爬起,扇了扇面前飘荡的灰尘,再向身后的大门和两侧的窗户看去,发现其外都已紧紧贴合着石壁,此时的情况,简直就如同密封的地牢一般,让人根本无处可逃,不禁骂了声娘,说道:“大家都没事吧?” 好在其他人都无大碍,各自应了一声,便纷纷站起身来,开始观察起目前的处境。 木教授也发现了门窗被堵,叹了口气,说道:“真么想到,这个神堂竟然也是一个防盗机关,现在四周所有的通气口都被封死了,时间一长,肯定就会缺氧,咱们到时候都会被活活憋死,必须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唐嘉儿看了看屋顶,向我说道:“不凡,你那还有没有炸药,如果有的话,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炸出一个洞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摇头说道:“炸药倒是还有,不过想要把上面炸开却做不到,因为咱们谁也没法够到屋顶,而且就算够得着,也没办法固定炸药,况且炸屋顶对于咱们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余若男是个急性子,不禁心慌意乱地说道:“啊,那怎么办,咱们总得想法出去啊,我可不想活活憋死在这啊!” 周大宝嘬了一下牙花子,说道:“我说男人婆,你别总是制造紧张气氛好不好,大家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在这一惊一乍的,多影响别人思考啊,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余若男听了,立刻白了周大宝一眼,同时“哼”了一声,遂转身走到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独自生起闷气来。 周大宝见状,歪头“切”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 我自知此时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出脱身方法,也没功夫去管他俩斗气,便蹲坐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应对当前的境况。 谁知就在这时,郝默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祭台后方,由于紧张而结结巴巴地说道:“鬼……流血了……” 我寻着郝默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祭台后方的那尊恶鬼雕像,竟从眼、耳、鼻、口不断地流出股股黑血,俨然一副七窍流血之状! 曾闻世间曾经出现过大佛雕像闭眼、圣母雕像流泪的诡异之事,但凡遇到此种世间罕见之景,多半都会出现天灾人祸,未曾想到,今日我竟然亲眼见到恶鬼雕像流血之象,不禁浑身汗毛倒竖,一层鸡皮疙瘩随之遍布全身。 就在我正目瞪口呆之时,赵嫣然却开口说道:“不对,并非是血,而是黑水!” 我一听,不禁回过神来,仔细一看,方才发现恶鬼雕像的七窍所流出的果然是水,之前由于郝默误导,事先就已在脑中产生了想象,加上四周环境幽暗,那种情景又极为真切,方才使我误以为是雕像活了一般,真的流出了血,于是不禁自嘲一笑,向郝默说道:“郝助理,你真是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不说,还把我给吓了一跳!” 郝默见到自己看走了眼,也有些觉得羞愧,露出一脸苦笑,说道:“眼花了,眼花了……” 闲云子看了看鬼堂两侧,说道:“别的雕像也开始流出黑水了!” 高勇皱起眉头,说道:“这事有点奇怪,那些黑水是从哪来的?” 我也倍感诧异,正奇怪着,突然发现所有恶鬼雕像所流出的水量瞬间大了起来,竟有向外喷涌之势,顿时明白过来,说道:“不好,这些黑水也属于防盗机关,看来是要淹了这里!” 众人想到此处,顿时大惊失色起来。 要说仅是一个密闭鬼堂,我们存活的时间还算充裕,那么黑水喷涌蔓延,便将时间压缩得所剩无几了,如果我们不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找到逃脱的办法,那么不等此地的氧气耗尽,便会被水活活淹死! 眼见那些恶鬼雕像所流黑水喷涌如柱,鬼堂的地上已经淤积起了一层水面,我们顿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来回乱转。 我在惊恐之余,恨不得找一面墙迎头撞去,最好撞出一个大洞,借其逃离这里,这般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记起进入这个鬼堂之前,木教授对于前路的猜测,在这鬼堂之下,应该有条连接其他位置的地道,才可以通往古墓深处,从而找到葬有楚阴侯的主室! 此时鬼堂已经陷落到了小岛底部,既然如此,那么如果木教授的猜测无误,这里应该就处于地道的顶端。 想这鬼堂共有四面石墙,其中我身后的大门和两侧的窗户都已被石壁封死,那么唯一挨着地道的位置,只剩我面前那尊最大恶鬼雕像身后的石墙了! 这般想着,我发现黑水已经漫至大腿,其他人全都面露恐惧之色,手足无措地左右环顾,于是也顾不上自己推测得是否正确,连忙从行囊中拿出最后一捆炸药,举步维艰地走到对面那尊恶鬼雕像身后,趁着水位暂且不高,找了个地卡住炸药,点燃之后,连忙转身回撤,招呼众人迅速远离。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爆破轰鸣,石墙周围顿时乱石纷飞,水花四溅。 第25章 轰鸣渐没 随着轰鸣渐没,祭台后方的那个最大的恶鬼雕像迎面砸倒在地,立刻摔了个四分五裂,其后那面石墙也被炸得坍塌下来,随之露出了一个破洞,及腰的黑水顿时向外倾泻而出,流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见到危机得以解除,我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暗道真是侥幸,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测果然是正确的。 其他人都没想到转机来得如此突然,纷纷惊喜地向我看来。 木教授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说道:“小李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真没想到,你在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冷静地推测出那面石墙的后面是空的,说来惭愧,我刚才都被吓傻了,本来还以为咱们都会死在这里,谁知还在慌得不知所措,就这样被你给利利索索地救了!” 郝默也是激动万分,连忙走上前来,一把握住我的手,不断地上下抖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高勇则在一旁向我竖起大拇指,点头表示赞许。 唐嘉儿躲过一劫,感激之情难以言表,竟然眼含泪光地突然向我扑来,一把将我抱了个严实,不过片刻之后,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雅,又连忙松开了双臂,面露羞赧地退回到了木教授身旁。 我看了唐嘉儿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转头面向木教授,说道:“我这也是侥幸而已,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赵嫣然一脸高冷地走到我的身旁,头也不转地说道:“行了,别谦虚了,你的逻辑思维一向不错,这次确实值得表扬。” 余若男跟着说道:“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我一听话锋不对,不禁苦笑起来,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咱们现在既然已经脱离了危险,还是赶紧从这出去吧。” 木教授点了点头,便带着郝默、高勇、唐嘉儿走到那个破洞跟前,纷纷举起手电,向着里面看去。 赵嫣然和余若男见了,也都紧随而上。 周大宝趁机搭住了我的肩膀,一脸羡慕嫉妒恨地说道:“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被唐嘉儿抱的感觉咋样,是不是很舒服?” 我没好气地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你个死胖子,刚从鬼门关外走了一遭,回头不去想些别的,怎么光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 闲云子慢慢走过我的身旁,随之不动声色地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一听,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理会他们两个,径直向着破洞走去。 众人经过一番观察,发现破洞外面并非木教授之前猜测的地道,而是一片空旷洞窟,不过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其中除了没有水潭之外,不论是空间还是形状,都与上面的水潭地貌极为相近,二者可谓上下颠倒、相辅相成,大有镜花水月、阴阳互换之意。 见到其中并无什么危险,我们便纷纷钻了进去。 这片天然空地位于水潭之下,顶部渗水十分严重,加上周围一片漆黑,令人感觉仍旧十分阴冷。 众人慢慢地向前行进了大约数十米远,突然听到了一阵流水的声音。 我拿着手电向前一照,发现前面竟然有一条地下河。 我们走到地下河边,发现河道宽度大概数米,其中还有几块十分大的石头,已经被河水冲刷的非常光滑圆润,河水的速度也很湍急,来源和尽头都没入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通到了什么地方。 闲云子见了,不禁大为赞叹,说道:“墓穴之中有着这么一条地下河,可以说是锦上添花,在风水之中叫做‘登天祈权’,可使墓主在死后也能享受阴间的荣华富贵!” 我对此嗤之以鼻,说道:“楚阴侯这个人还真是费尽心力,竟然想着死了也要拥有特权,真是享受不够荣华富贵,精神绝对腐败不堪。” 这时,周大宝突然停下脚步,说道:“这一路上光顾着担惊受怕了,现在遇到这条地下河才让我想起来,咱们自打进入这座墓穴以后,就一直没有喝过水吧?” 我经周大宝这么一说,才发现确实如此,自己的嗓子也跟着有些干涩不已,于是从行囊中掏出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其他人可能由于大难不死,一直以来的紧张状态突然得到了放松,于是也各自坐在河边,纷纷休息起来。 喝足了水,我也觉得有些疲惫,于是便躺在河滩上,好好地放松了一下全身的肌肉。 周大宝或许是由于身心累过了头,刚一歇下,竟然打起了盹,还不时传来一阵阵呼噜声。 赵嫣然看了看表,说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大家最好补充一下食物,不过这里是墓穴,不同于其他地方,俗话说,夜长梦多,咱们都不知道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会不会遇到什么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不要在这里停留过多的时间,最好是在天黑之前找到楚阴侯的主室!” 我一听,连忙叫醒周大宝,从行囊里拿出一些速食干粮,和他一起随便吃了一些。 众人进食过后,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整装待发。 我们踩着地下河中的几块石头来到了对岸,接着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发现已至尽头,并在石壁上看见了一个经过人工打磨的门洞。 木教授见此情景,说道:“想必前面就是出口了,看来楚阴侯的墓穴结构经常和自然洞窟融为一体,这种建造模式实属罕见,也算千古一绝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也不知道这种建造模式是不是楚阴侯自己想出来的,如果是的话,或许楚阴侯生前盗墓无数,对于墓穴建制已有了一套自己的创意,如果他活在现代社会,说不定还能当个另类的建筑师。” 说话之间,众人便已走到门洞之前,向内一看,发现是一条平直甬道,于是纷纷步入其中,一直走到了尽头。 第26章 地下园林 甬道之外乃是一个洞窟,不过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里面竟然遍布高大树木,俨然一片园林之景。 众人全都奇怪不已,在这幽暗阴冷的地下,根本没有一丝阳光,怎么还能长有树木? 诧异之余,我便走上前去一探究竟,这才发现那些树木早已枯死,想必是被工匠从外运至此处埋起来的! 这座地下园林枯树种类繁多,下面的地上层层堆叠着腐叶,此外还有各种花草,不过也都早已枯萎凋零了。 在这些枯树周围的地带,亦有很多木雕鸟兽遍布其间,每只木雕的表层均覆有一层防腐涂料,想必原本也是色彩斑斓,只是由于岁月变迁,如今已经氧化成了一片漆黑之色,不过每个雕像依然宛如活物一般,全都有着不同的伸展姿态,有的看向天空,有的看向我们所在的位置,有的看向地面,有的则看向园林的中间。 我们步入园林当中,没过多久,发现其中还有一条木制走廊,于是纷纷穿行其间。 来到木制走廊尽头,众人举目眺望,发现前面乃是一条蜿蜒小道,其上还伫立着各色木雕假人,有的形似宫女,呈现出一种闲庭信步之状,有的则是身披铠甲、拿着兵器的守卫,各个姿态严整,这些木雕假人全都栩栩如生,犹如活人一般,在这漆黑昏暗的地下园林中,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至于深处,则是一段向上的宽阔阶梯,在阶梯的顶端,尽是一片木制景观,其中可见一些牌坊、拱桥、画墙、风亭,等等。 在园林的中央,隐约可见还有一座隐蔽的古楼,阴森昏暗,不知其中会是什么情况。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座地下园林竟然建得如此幽密复杂,无不感到十分震惊,纷纷驻足不前。 木教授不禁感叹起来,说道:“我参加考古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只可惜我的好学生刘瑞,没有机会……唉……” 郝默见到木教授想起已经死去的刘瑞再感伤神,连忙拍了拍木教授的肩膀以表安慰。 周大宝毕竟跟刘瑞没有什么情谊,自然也不上心,而是看着这座园林眼红起来,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如果死了,顶多也就住那么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到公墓存起来还得交钱,跟楚阴侯这个变态老儿比起来,简直差出去十万八千里了!” 余若男跟着说道:“可不,你看这座地下园林建的,跟北京的颐和园似的,估计是楚阴侯想着死了以后还能在这里转着玩玩!” 我见手电灯光所及之处的场景已经尽收眼底,便打算去这座地下园林的深处看看,于是说道:“好了,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不过大家还是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小心这里暗藏机关!” 说着,我便拔出腰后的开山刀,带头向前走去。 众人步入蜿蜒小道,经过那些木雕假人的身边,走上深处的宽阔阶梯,直至其顶端的牌坊下方。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其中景观甚多,道路错综复杂,着实不知如何通行,索性随便选了一条,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没走几步,我们便见一座木制拱桥出现在了眼前,走到上面低头一看,发现其下的沟渠不见流水,反而满是层层叠叠的彩绘木片以及木盒、木饰、木鸟、木兽等陪葬物品,数量之多,难以估算。 周大宝见状,不禁激动起来,一脸欢喜地说道:“我日,走了半天,终于让我看见陪葬的冥器了,我看这些东西保存得都挺完好,又是春秋时期的古物,随便一件也值不少钱啊!” 郝默听了,连忙说道:“值再多钱也不准你拿,这是国家的遗产!” 周大宝一收满脸笑容,有些不爽地回道:“哟哟哟,你看你,这么当真干什么,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又没真要拿去卖钱,难道你还把我当成盗墓贼了不成?” 郝默不善言辞,自知说不过周大宝,便面露怀疑地“哼”了一声,转头不再回应。 周大宝一看,顿时来了脾气,大声说道:“哎哟我日,你这表情是啥意思,侮辱我是不?” 木教授连忙上前打圆场,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周大宝的火气。 我见场面尴尬,于是便立刻带头走下拱桥,向着地下园林中央的方向行去。 众人穿过一片画墙,走至一个风亭旁边。 我见木教授有些累了,便提议大家暂且先去风亭休息一会。 风亭之中有一个木桌和两个木凳,周围则是一圈长椅,空间还算宽敞,容下我们一行九人绰绰有余。 我在其中的一个木凳上坐定,喝了几口水,低头一看,突然发现木桌上面竟然还摆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围棋。 说实话,见此情景,要不是知道这里是一座古墓,我还真有一种来到了苏州园林的错觉。 然而就是因为这种错觉,才让人更加觉得我们身处的地方十分古怪。 周大宝坐在我对面的那个木凳上,看见我正盯着那盘没有下完的围棋,不禁说道:“楚阴侯那个变态老儿该不会是死了以后闲得慌,还坐到这里玩了两把围棋吧?” 我被周大宝说得打了一个哆嗦,说道:“没事别瞎说,你见过鬼下棋吗,我看这是工匠特意摆出来的,说不定还是一个残局。” 其他人听见我俩的谈话,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 闲云子看着那盘没下完的围棋,说道:“这盘残局还挺奇妙,黑白双方虽然僵持不下,而且均已颓势毕现,乍一看像是死局,会以和棋收场,但是却又处处暗藏生机,而且我总觉得只需一子,就能扭转乾坤,使得局势死而复生。” 我对围棋一窍不通,也就无心去看那盘残局,于是便将木凳让给闲云子,举着手电观察前方的路径,突然看见地下园林中央的那座古楼出现在了不远处。 第27章 阴森古楼 不知是不是由于这片地下园林的空气有些浑浊,那座古楼显得乌黑一团,即便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也看得很不真切,只能露出朦胧恍惚的屋宇轮廓,像是处于云雾之中一般。 我见大家已经歇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他们一起向那古楼走去。 众人走了一段时间,来到那座古楼台阶下方,举着手电向上一照,这才看清它的样貌。 古楼规模可谓高耸,大概十米之高,除了飞檐覆瓦以及根基底座,其他部分完全是由木制而成,轩门秀窗被修造得精致非凡,尽是镂空纹饰,显得玲珑剔透,阶梯雕栏被设计得格外精妙,均有花纹映衬,可谓古色古香,乍一望去,倒有几分出尘脱俗、不似人间之感。 不过定睛再看,方才发觉古楼毫无朱扉碧瓦的赤青相间之色,而是黑得好似泼墨一般,到处都是乌漆嘛黑,就连瓦片和门窗都是乌黑的,通体都没半点其他色彩。 其上门窗紧闭,里面暗淡无光,可能长年遭受地下潮气侵蚀,窗上垂帘都已全部腐烂,内部没有丝毫光亮,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我们走上木制台阶,来到古楼正门,向上一看,发现门顶挂着一幅牌匾,其中写着三个大字——木藏宫。 我觉得这种名称甚是闲适优雅,于是说道:“难道这里就是楚阴侯棺椁所在的地方?”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极有可能,只是没想到,楚阴侯竟然如此奢靡,看他墓葬的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一方诸侯该有的样子,甚至堪比后世的一些皇帝了,不论如何,这都是考古界的一大重要发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迄今为止独一无二的古墓模式了,一旦被公之于众,绝对会震惊世界!” 这时,闲云子看着牌匾,突然说道:“我想,这里可能并不是楚阴侯的棺室,而且咱们仅是刚走了一半不到。” 余若男一听,连忙看向闲云子,说道:“不会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咱们之前经过的两个建筑,分别名为金葬府和水祭堂,没错吧?”见到大家点头,闲云子接着说道,“这里又叫木藏宫,你们没有觉出这三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突然一愣,说道:“金、水、木……难道是五行?”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金生水,水生木,这三处建筑还是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来命名的,按照这种推测,木生火,火生土,前面应该至少还有火、土两个地方!” 周大宝有些惊讶地说道:“哎哟我日,楚阴侯这变态老儿玩得还挺玄乎啊,要是这样,这座古楼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是奇怪,说道:“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没毛病!”周大宝说着,便上前对大门使劲推了一把。 大门并未上锁,随之就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接着从楼内的黑暗中涌出一股阴森之气。 我本就还穿着被水浸湿的衣服,再经这股阴森之气一侵,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想这里怎么会这么寒冷? 周大宝膘肥体厚、火气旺盛,反倒没有什么感觉,也就并未在意,于是一脚就迈过了门槛,打算带头进去一探究竟,不料第二只脚还没抬起,便又突然停住,随即退了回来。 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立刻紧张地说道:“咋了?” 周大宝摇了摇头,说道:“啥事也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你不是让我三思而后行吗,这才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这回倒还挺长记性,做得不错。” 说罢,众人便举起手电向楼内看去,发现其中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部乃是一圈跃层,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方形的格子,结构简直犹如蜂巢一般,不知用作何用,下部则是一个大厅,里面空空荡荡,仅在中央摆着一块木碑和两副棺材,除此之外,再无它物,四根十米高的立方形立柱直通屋顶,其间还有楼梯连接着大厅和跃层。 谁也未曾想到,楼内会是这种不合常理的建制,无不感到十分古怪,于是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我向跃层周围的方形格子照了照,发现里面好像放着东西,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楚,于是便向木教授问道:“木教授,你知道那些方形的格子是干什么用的吗?” 木教授看了看,摇头说道:“不清楚啊,我也从未见过这种建筑格局。” 众人再无其他发现,见到其中没有什么危险,便纷纷步入楼内,向着那大厅中央走去,一直来到其中摆着的木碑前,看见上面还写着一段铭文。 通过木教授的翻译,我和其他人方才得知,其中的内容乃是关于楚阴侯两个夫人的生平,在此不多赘述,二人结局便是陪葬于此。 周大宝有些羡慕地说道:“生在古代就是好啊,还能有个三妻四妾。” 余若男说道:“三妻四妾也得养得起才行,哪是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走到两副棺椁跟前,说道:“看来这就是楚阴侯那两个夫人的棺椁,咱们要不要开棺看看?” 高勇听了,说道:“咱们之前就碰到过一次僵尸,这次还是不看了吧?”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说来惭愧,我现在都还对之前那具僵尸心有余悸,咱们尽量避免可能出现的危险比较好。” 赵嫣然说道:“我也这么认为,咱们的目的只是阴阳通灵镜,没有必要在这多做耽搁,还是尽快赶路为好。” 我经他们一说,也想起了那只野人僵尸的凶残模样,心下不禁有些担心,万一这庭院中的两个夫人也诈尸了,那可就更难对付了,于是说道:“行吧,那咱们就一切从简,尽快找出这个地下园林的出口,直奔楚阴侯的主室。” 谁知就在此时,我们头顶的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嘿嘿嘿……”的女人窃笑声! 第28章 窃笑之声 我顿时一愣,以为自已出现了幻听,于是赶紧看向身边的其他人,却发现他们也都愣在了当场。 惊恐之余,众人谁也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全都屏气凝息安静下来,想要确认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谁知接着传来的动静,却是大门自动关闭的吱吱声和碰撞声。 我顿时心道不妙,连忙招呼大家跑去开门,不料却发现那扇大门竟然已经打不开了。 我们所携带的炸药均已用完,至此竟然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阵“嘿嘿嘿……”的女人窃笑声突然在我们的周围响了起来。 那种声音亦真亦幻,飘忽不定,好像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咫尺。 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刻转身拿着手电四处照去。 其他人也连忙转身四处张望起来。 可是任凭众人如何寻找,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不禁纷纷慌乱起来。 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之中,我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身边其他人急促的喘息声。 然而,我们能做的,只剩下了对未知的恐惧。 我心想莫非这附近还有女鬼不成,今天来神农架真是邪门了,怎么总是碰见这些灵异古怪的事情? 这般想着,我连忙看向闲云子,说道:“道长,你能看见什么……异常的东西吗?” 闲云子四下里看了看,摇头说道:“我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看见……鬼。” 闲云子说道:“我只会做法驱邪,可没长着阴阳眼!” 余若男听了,连忙向我说道:“咱们在神农顶阴山脚下扎营露宿的时候,你不是亲眼看见了鬼了吗?” 我苦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也琢磨不透,当时我是处于梦游状态,谁知道我看见的是真的鬼,还是梦中的景象?” 就在这时,唐嘉儿突然说道:“嘘……你们听……好像有人正在说话!” 我和其他人闻言,不禁更加紧张起来,于是纷纷摒住呼吸,仔细地听了起来。 一听之下,果然听到在空旷的黑暗中,有着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的深处隐隐传来! 我感觉这些声音好像是有一群不知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一般,使我感觉非常地不舒服,好像我们正在被这群不知什么东西暗中观察一样。 于是,我便想要分辨出这些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我努力听了半天,却总觉得好像能听懂一些,但是又不能完全听懂。 我的心里越发地紧张起来,慌忙地琢磨着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闲云子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事情不妙,大家还是赶紧把武器都拿出来为好!” 我和其他人连忙照做,纷纷从背包之中拿出了各种可以使用的工具,做出防御之状,继续四处张望起来。 那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大,突然,又一阵“嘿嘿嘿……”的女人窃笑声传来。 接着,我们的四面八方开始传来更多的“嘿嘿嘿……”的女人窃笑声。 我被这一片片的女人窃笑声弄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脚下不禁开始变得发软起来。 郝默被吓得不轻,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谁知脚下一软,顿时便跌坐在了地上。 正当我们紧张地四处观望时,周围的女人窃笑声却又突地戛然而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的侧前方突然又传来了“扑通”一声! 我急忙拿着手电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赫然发现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不过姿势却非常诡异,脑袋使劲地贴在地上,瞪着两只过度凸出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接着,一滩殷红的血从这个人的脑后、耳朵里、眼里、鼻孔里和嘴里慢慢地流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发现他的穿着和长相怎么这么眼熟,仔细一看,心中不禁大惊,这个人不正是郝默吗? 我顿时感到一阵错乱,心想郝默怎么会死在我们的眼前,如果我们眼前的这个人是郝默,那么我们队伍中的那个郝默又会是谁? 其他人显然也认出了我们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郝默,并且也想到了我所想到的问题,于是跟我一样,纷纷震惊地拿着手电向队伍中的郝默照了过去! 谁知一照之下,我们这才发现,居然看不见了郝默的任何踪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黑色长发遮脸及地、身穿红衣的女人,她还在咧着嘴对我诡异地笑着! 在看到那个红衣女人的一刹那,我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不禁“啊”的一声向身后退去。 其他人同样也是惊恐万分,除了吓愣的木教授,全都纷纷四处退散开来。 谁知我刚退了一步,便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禁重心一偏,便摔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和其他人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那个红衣女人“嘿嘿嘿……”地窃笑了一声,接着便忽地一下向着空中飘了上去。 与此同时,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随之就被那个红衣女人大头朝下地向着空中拽去! 由于事发突然,我手中的开山刀也被甩落在地。 我急忙拿着手电向脚上照去,发现我的脚居然被那个红衣女人的头发裹住了! 直到此时,我才想明白郝默是怎么死的,他一定也是被那个红衣女人用头发拽到空中,然后扔下来摔死的,只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郝默在死之前竟然会没有发出一句呼喊,难道是被拽住了脖子,又或是被吓得张不开嘴,从而无法喊出声音吗? 此时的状况已经容不得我去琢磨别的事情,当务之急而是立刻想法脱身才行,无奈开山刀一丢,倒挂着的我根本无计可施。 我知道我不能像郝默一样一声不吭,于是立刻大声喊道:“救命!” 第29章 红衣飘荡 赵嫣然依然是那个反应最为迅速的人,他连忙掏出手枪,一边用手电照着那个红衣女人,一边向其“砰砰砰……”连开了数枪。 虽然赵嫣然在黑暗中不宜瞄准,但是仍然有一枪击中了那个红衣女人。 只听在那个红衣女人的身上突然响起了“噗”的一声,那个红衣女人随之便发出了一声凄厉而又刺耳地惨叫。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突然从那个红衣女人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那股恶臭既腥气又刺鼻,甚至比臭水沟里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腐烂物所散发出的气味还要令人作呕。 我一闻之下立刻头晕脑胀起来,并且开始出现了想要呕吐的反应。 我努力地忍受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心想要是就这么倒挂着吐了出来,那么,那些呕吐物岂不是要全都被我吐到自己的脸上了吗…… 片刻之后,从那个红衣女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烈,而那个红衣女人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开始迅速地干瘪了起来。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恶臭是从那个红衣女人的体内通过赵嫣然开枪打出的抢眼吹出来的,这也就是说,那个红衣女人其实就像一个人皮气球一样能够漂浮在空中! 我又想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一旦那个红衣女人体内的那股臭气放完,那么那个红衣女人和我不就都会从空中跌落下去了! 我赶紧大声喊道:“我要掉下去了……” 谁知我的话音刚落,我便感到自己一下子从半空之中向着地上坠落了下去。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我坠落的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快,我的心脏也随之跳得越来越快,心想我不会就这样摔死在这了吧? 就在我快要摔落在地面之上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我的眼前划了过去,我只感觉到一股从我身边横着冲过来的力道一下子便把我向下坠落的力道缓冲掉了不少。 接着,我又感到那个人用一双粗壮的手臂把我紧紧地抱住,然后带着我一起横着摔落在了地上。 我惊恐地喘着粗气,然后慢慢地向着摔落在我身边的人看去,发现那个人正是身材魁梧的高勇。 高勇也转头看向了我,稍微点了点头。 我想开口道谢,不料嘴巴才刚刚张开,一张面色惨白、有眼无珠的干瘪面孔竟然张着黑洞洞的嘴巴掉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就这样和那张面干瘪的面孔眼对着眼,嘴对着嘴地相对了起来。 片刻之后,我才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地“啊”地一声从地上滚了出去。 这张干瘪的面孔自然就是把我拽到半空之中的那个红衣女人的面孔。 我滚出数米之后,连忙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向着其他人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无奈脚上还依然缠绕着那个红衣女人的头发,使我在情急之下,又一次被绊倒在地。 高勇从后面跑了过来,也顾不上那些头发,拖着我便走,可是也把那红衣女人一并带了过来。 周大宝见状,立刻举起工兵铲,向着我俩跑上前来,一下砍断了那些漆黑浓密的发丝。 我这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和高勇、周大宝一起,迅速地跟其他人汇合在了一起。 谁知我们三人刚刚跑到其他人的身前,我们所有人的周围又再次传来了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众人一听,立刻又全都紧张起来,于是纷纷连忙拿着手电开始四处乱照,生怕再次遭到那些红衣女人的偷袭。 我十分厌恶这种被人窃窃私语的情形,感觉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在被别人讨论着如何宰杀。 闲云子一边目不转睛地向着空中观望,一边向我问道:“不凡,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然后向闲云子说道:“那个红衣女人就像一个气球,皮囊一破就废了!” 闲云子想了想,然后向我说道:“我的师父曾经告诉过我,这个世上存在着一种能够漂浮在空中的尸体,名叫‘飘尸’,这种尸体的形成原因是人还在活着的时候,口中就被放入了一种奇怪的寄生蛊,这种寄生蛊很喜欢也只喜欢咬噬人体内部的组织,并且在宿主的体内繁殖,从而把人慢慢地消耗至死,最后,当人体的内部被这种寄生蛊咬噬一空之后,便只剩下了外面的皮囊,再加上受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影响,皮囊便会被逐渐风干,而这种寄生蛊在吃掉整个人体的内部组织之后,便会和已经孵化出来的幼虫从死者的口中爬出,死者由于受尽折磨而死,所以会产生大量的怨气,然而却又不知为何,这些怨气最终还无法消散,而是充斥在那具风干的皮囊之中,从而使得整具尸体可以在空中漂浮,我猜想,咱们遇到的便是这种‘飘尸’!” 闲云子话音刚落,我就感到一阵邪风突然向着我们吹了过来。 我连忙向着那阵邪风吹来的方向看去,赫然见到黑暗的半空之中竟然同时出现了数十具向着我们飘来的红衣女人。 赵嫣然一看,连忙举起手枪向着空中一通乱射。 高勇也拿起弩箭搭箭四处射击。 然而,我和其他人却都没有任何远程武器,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赵嫣然打完手中的一梭子子弹之后,却突然发现身上携带的所有子弹都已经消耗完了。 于是,赵嫣然大声地说道:“我没有子弹了,咱们怎么办?” 此时,虽然已经有几具飘尸被赵嫣然和高勇打落在地,但是空中却还是有着十几具飘尸依然在向我们冲来。 眼看着那些飘尸距离我们越来越近,高勇由于过度紧张,连搭箭都搭不利索了,拿着箭的手哆哆嗦嗦,却怎么也放不到搭箭的位置。 我顿时惊恐万分,心想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闲云子突然大声喊道:“快点跟我一起布阵!” 第30章 八卦阵法 此言在这危急关头,犹如救命稻草一般,我和其他人听了,这才从慌乱中稍微镇定下来。 我连忙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闲云子看着手中的罗盘,说道:“咱们八人分别面相八方,布一个八卦阵,快!” 众人哪敢耽搁,立刻按照闲云子的安排各自站好。 闲云子从背包之中拿出了一根红线,拿住红线的首端,叫我和其他人将其余部分依次传递下去,绕了一圈,又拿到了红线的尾端,将首尾相连打了个结。 红线将所有人都围在其中,立刻呈现出了一幅八卦形状。 八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最早的说法是伏羲为天下王,他向外探求大自然的奥秘,向内省视自己的内心,终于推演出了太极八卦图。 八卦分别象征自然界的八种物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是万物衍生的物质基础,其中以乾坤天地二卦为万物之母,万物生于天地宇宙之间,水火为万物之源阴阳之基,风雷为之鼓动,山泽终于形成,有了山泽,生物开始滋生,生命开始孕育,人类因此繁衍。 八卦以阴爻和阳爻组合代表其性质,其排列有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两种。 前者传为伏羲氏发明,后者传为周文王所创八卦阵是由太极图像衍生出来的一个更精妙的阵法。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至今最为盛名的莫过于《周易》八卦,人们无不一言以蔽之曰:周易是卜筮之书,周易是神仙书。 而后的道家亦将周易八卦的运用推至到了一个颠峰,甚至依据八卦图形演变成了八卦阵法,其中八个卦象分含八种卦意:“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分别是八个图腾的意思。 如今的八卦也不过是世人演变过来的阵法而已,如果能见到最早的八卦图,那么就可能窥视更多的秘密。 布阵完毕之后,闲云子又从背包之中拿出一把桃木剑立于面前,说道:“那些飘尸是由体内怨气积聚而成,气出于肝,肝属五行之木,想要破解,需以五行之金克制,我现在就念金光神咒,我念一句,你们就跟着学一句!” 我和其他人听了,立刻纷纷点头。 闲云子也点头回应,遂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沓符咒,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一把抛向空中。 燃烧的符咒随之在空中四散开来,顿时便照亮了我们上方漆黑的半空! 伴着四散火光,我看见那些成群的红衣飘尸已经飞至我们上空的数米之远,各个面色惨白,瞠目诡笑。 与此同时,闲云子立刻开口大声念起了金光神咒,我和其他人也跟着一句一句地学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诵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驭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急急如律令!” 金光神咒被我们喊得浑厚响亮,在整个阴森古楼中四处回荡开去。 其中的每字每句,都充满了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伴着这些咒语,我立刻便感觉到在我们这群人的周围隐约地出现了一股正大光明的强大气场。 随着“急急如律令”一出,从我们四面八方纷纷扑来的红衣飘尸顿时全都发出了凄厉而又刺耳的惨叫。 在一片惨叫声过后,只听“噗噗噗”一阵阵爆裂的声音响过,那些红衣飘尸便如同破裂的气球一般纷纷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看着眼前的遍地尸体,众人这才全都松了口气。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突然发现跃层周围墙壁的方形格子里已是空空荡荡,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在其中看见的东西,就是那些蜷缩在里面的红衣飘尸,想必它们一直都被置于其中,用以看护楚阴侯两个夫人的棺椁不被打扰。 直至此时,众人才能去看郝默的情况,当然不出意外,他已经没救了。 木教授看着和自己共事多年的老伙计就这么突然身故,悲痛之情顿时涌来,一时招架不住,便颤抖着悲泣起来。 唐嘉儿怕木教授会因太过悲痛而伤了身体,连忙上前安慰。 高勇也摇着头,从郝默的行囊中拿出一张行军被,将其尸首给掩盖住了。 我自知不变多做打扰,于是叫上四个搭档,走到大门处试着将其打开,可是费了半天的劲,也没任何成效。 周大宝一刻也不想在这尸体遍地的阴森古楼多待半刻,于是说道:“咱们索性一把火把这扇木头大门给烧掉算了!”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座古楼可是考古界难得一见的春秋遗迹,而且全是用木头搭建的,咱们一把火烧下去,很可能把整座古楼都烧没了,咱们必须想些别的办法。”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跃层下方还有窗户,虽然位置很高,而且不知能否打开,但是当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上去看看再说。 于是,我便走到一扇窗户下,遂从行囊中拿出飞虎爪,一把钩住了一扇窗台,随之爬了上去。 来到窗台,我侧坐其上,用手将窗户向后一拉,窗户随之向上开启。 余若男见了,立刻说道:“行啊,不凡,你都快成逃脱专家了,我看什么地方也困不住你!” 闲云子走到木教授、唐嘉儿、高勇三人身边,安慰了一下木教授,遂将他们叫上,准备一同离开。 众人随即顺着飞虎爪逐一从这座阴森古楼中脱出,重新来到了外面,走到楼后一看,发现前方再次出现了一条甬道,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入其中,没过多久,便觉一股热气逐渐从尽头蔓延而来。 第31章 灼热大坑 当我们一行人就要走到甬道出口时,愈发浓烈的灼热气息已经令人心胸憋闷,眼前同时出现一片暗淡火光,照得前方赤黑恍惚。 走在最前面的周大宝由于膘肥体厚,最是经不住热,加上火力旺盛,竟被热出了一头的汗,不禁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向闲云子咧嘴说道:“道长,看来你猜得一点没错,这里这么热,绝对就是一个属于五行之火的地界。” 谁知他话音刚落,突然脚下一空,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不禁吓得随之大叫起来。 我一见状,连忙上前去拉,不料周大宝实在太重,竟然把我也一并给拽了过去。 好在其他人也都眼疾手快,纷纷上前搭手,这才依靠众人的力气,止住了我和周大宝向前跌落的趋势。 我趁机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就在一处灼热大坑的边缘,而周大宝则是前脚已经悬荡在了半空中,后脚仅有脚尖还在挂着坑边,如果我和其他人稍慢一步,他此时已是一具尸体了。 拉起周大宝,我又向坑底望去,发现昏暗边缘的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流淌着赤黑岩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从中不断飘来。 由于此地温度实在太高,我们仅仅待了片刻,便觉口干舌燥起来,就连身上潮湿的衣服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烘烤一干,为了尽快离开这里,便纷纷向着更加炎热的坑底爬去。 不过这一路爬得着实艰苦,峭壁都被坑底岩浆烤得炎热烫手,众人根本不敢用手触摸太久,只好更多地借助攀岩工具尽量避免身体和峭壁的接触,也正因为如此,有几次我几乎从悬崖上滑落下去,不过总体来说,这里虽然陡峭,但是并不难攀爬,即便是年长的木教授也能应对,只不过是速度缓慢而已。 就这样,众人爬了大概半个小时,方才纷纷双脚落地,下到了坑底。 我转身向前看去,透过从地下裂缝中升腾出的扭曲热气,发现光照所及之处,没有堆放任何东西,不过隐约可以看见坑底中央的赤昏迷暗中,仿佛有着一座庞大的物体,不禁说道:“这里的场景怎么好像电影里的地狱一样,莫非前面还有一座阴曹地府不成?” 木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咱们这一路上,其实都是在不断地向下走,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距离地面有多远了,竟然连地下裂缝的岩浆都能看见,加上这里炎热煎熬,要说这里是地狱,也未尝不可。” 余若男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喘着大气说道:“哎呀,管它是不是什么地狱呢,老娘现在热得厉害,咱们还是赶紧从这里出去吧!” 唐嘉儿非常赞同,说道:“是啊,这里实在太热了,咱们待久了会很危险,说不定还会出现脱水症状,闲云道长不是说前面还有一个五行之土的地方吗,那里说不定就是楚阴侯的椁室了。”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一路走来,在每个地方都碰到了机关,现在这个地方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总让我觉得安危难辨,即使再热得难受,也还是着急不得。” 经赵嫣然这么一说,余若男和唐嘉儿也都觉得确实如此,不禁对周围可能暗藏的危险感到有些紧张,也就纷纷沉稳下来。 闲云子看了看坑底中央,说道:“咱们想要离开这里,还是得过去看看,不过正如大小姐所说,这里应该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还是做好准备,以防遭遇不测。” 高勇听了,便将弩箭上好,端在身前,把头一摆,说道:“走!” 众人随即从坑底边缘向着中央走去,可是刚刚走到一半,我便见到走在最前端的周大宝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不由和其他人再次驻足起来。 原来由于前车之鉴,周大宝这次走得十分小心,率先发现前面有条大概三五米宽的大沟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这才连忙叫停。 我们举着手电向大沟里看去,发现它的深度大概也是三五米,其中满地都是层层叠叠的各种动物白骨,数量多到难以估算,看这样子,应该是条马、羊、狗、猪之类的动物殉葬沟。 由于大沟上面没有桥梁,为了能够通过这里,众人也只能忍着反感,纷纷下到其中,踏步在那些动物白骨上,举步维艰地向对面走去。 不过俗话说:“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周大宝由于太重,走着走着,一脚突然就踩断了一处白骨,随之整条腿都陷了下去,同时闷哼一声,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和其他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发现他的小腿竟被一根尖锐的白骨给穿了个窟窿,此时已是血流如注,所幸伤口不深,没有伤及筋脉。 余若男把那根尖锐的白骨从周大宝的小腿上拔出,立刻开始对其进行一些包扎处理。 周大宝郁闷不已,气呼呼地说道:“我日他个娘嘞,老子今天算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屁股上中了一箭,腿上还被戳了个窟窿,再这么下去,我看下半身就要废了!” 余若男将伤口包扎好了,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就这点伤,嚷嚷个什么劲,没死不就行了,你咋不想想刘明和郝默,他们……” 话刚说了一半,余若男突然想到木教授也在身旁,不禁向其瞥了一眼,发现他的神情黯然,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就不再多言。 谁知就在众人沉默的这一片刻,从周大宝鲜血流入的动物白骨底下,突然隐约传出了一阵声响。 那阵声响密密麻麻,由小逐渐变大,乍一听去,让人也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不过在这地下昏暗之地,但凡出现什么动静,都会让人心生顾虑,更何况我们之前已经遭遇了很多危险,心中更是觉得紧张,生怕再遇到什么不测。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众人也不敢多做耽搁,连忙拉起周大宝,向着大沟上方爬去。 第32章 骨下毒物 动物白骨距离殉葬沟上方大概有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于我来说,上去并不算太困难,不过换做周大宝,情况就不同了,他个头不高、身材肥胖,加上一条腿上有伤,根本不能发力,即使双手勉强可以够到殉葬沟上方的边缘,也无法攀爬而上。 我和其他人见了,二话不说,直接一同托起周大宝,使出浑身力气把他往上举。 要说周大宝也真是个倒霉蛋,可气的是,他不光自己倒霉,还会传染给别人,眼看他就要用另一条腿挂住殉葬沟上方的边缘了,怎料由于他的体重太大,加上我和其他人在下面一直使劲举着,脚下的动物白骨经受不住,竟然猛地就塌陷了。 众人身形不稳,呼喊之间,便全都落了下去,瞬间给摔了个横七竖八。 我怕又有其他人会被动物白骨刺中,连忙四处询问,得知大家虽然多少都有些擦伤,但是并未再出现像周大宝那样的伤情,刚想暗道侥幸,却又发现由于我们这次摔倒的动静不小,动物白骨下面的声响也随之变得更加剧烈起来。 想这灼热大坑深藏地下,幽闭昏暗、寸草不生,殉葬沟中又都是些动物白骨,到底会是什么发出的声响? 我听得头皮发麻,心中倍感担忧,连忙招呼其他人从塌陷的动物白骨中爬出,另寻地方离开殉葬沟。 岂料众人刚刚爬起,我就在手电灯光的照射范围外,隐约觉察到好像有个细小之物一晃而过,不禁连忙转头寻去,不过低头再看,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心中奇怪,但是也不宜耽搁,于是我便不再多做追究,立刻和其他人继续向殉葬沟上方爬去。 周大宝第一个爬出殉葬沟,紧接着是木教授和三位女士,然后是闲云子和我,高勇人高马大、力气十足,一直帮着大家攀爬,因此留在了最后。 我爬出殉葬沟以后,便转身伸手想去拉高勇一把,不料向殉葬沟中的高勇一看,赫然发现他脚下的动物白骨中,突然钻出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些奇形怪状的虫子。 那些虫子有成年男人的大拇指一般大小,甲壳火红透亮,暗生半透明的翅,身形扁平,背板中部有一横行隆脊,头部复杂,呈现扇面形状,触角发达,末节呈长梳齿状,既像甲虫,又像蟑螂,行动起来肢体攒动,发出一股咔哒声响。 我从未见过长相如此异样的虫子,也不敢相信在这灼热幽闭之地竟然会有生物存在,不是亲眼所见,着实不敢想象,不过听其动静,也可大致猜到,之前那阵密密麻麻的声响,就是由这些虫子所发出的。 见此情景,我不禁猜想,难道是周大宝流的血把他们引出来的? 高勇并未察觉脚下钻出的虫子,打算向上爬来,哪只刚一抬腿,便眉头一皱,随之咬牙倒吸了一口气,连忙低头向支撑腿看去。 我见他神色有异,连忙跟着看去,这才发现有只虫子竟然爬到了高勇的腿上,估计是咬了他一口。 高勇立刻抖掉腿上的那只虫子,拉着我的手爬了上来,说道:“从哪钻出来的虫子,咬得我还挺疼。” 我连忙问道:“有没有事?” 高勇刚想摇头,却腿部一软,随之瘫倒在地,捂着腿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情况不妙,立刻低头查看高勇的腿,只见上面竟然都是红色的疹子,还散发出一股辛辣的奇怪味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赶来查看情况。 转眼之间,那片红色的疹子又开始越发凸起,接着在其上面起满了一层色泽更深的燎泡,并且开始越变越黑。 此时的高勇已经疼得面部扭曲,一头大汗跟着遍布额头。 余若男连忙向高勇问道:“什么情况?” 高勇咬牙切齿地说道:“疼……火烧一般的疼……” 我指着殉葬沟中的那群怪虫,向余若男问道:“那些是什么虫子?” 余若男看了一眼,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摇头说道:“不认识,不过那些虫子一定有毒。” 说话之间,高勇腿上的燎泡突然纷纷破裂,伤口的皮肤就像被火烧融化了一般,开始从中渗出一股股的黑色脓血,顿时变得一片血肉模糊,着实令人不敢直视。 闲云子眉头紧皱地看着高勇的伤口,说道:“应该是火毒,皮肤一旦沾染,便像被火烧伤一样,而且从这伤口的变化来看,想必那些虫子的毒性一定极强!” 余若男即便是护士出身,也面露痛切之色,便立刻拿出水壶,用清水给高勇冲洗伤口。 高勇虽是铁一般的汉子,但在伤口接触到清水的那一刹那,还是疼得大叫起来。 闲云子则在脓血被冲洗干净后,从行囊中拿出携带的牙膏,大把大把地挤出来,涂抹到高勇的伤口上。 就在这给高勇处理伤口的功夫,我突然觉得殉葬沟中的声响距离越来越近,便起身转头向下望去,岂料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火毒虫钻出来的竟然越来越多,此时已经覆盖了殉葬沟中的动物白骨,甚至在我们爬上来的位置涌成了一座小丘,大有向殉葬沟上方涌出的趋势。 木教授跟着向殉葬沟下面看了一眼,一见那密密麻麻的火毒虫遍布整条殉葬沟,顿时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说道:“这……这是成灾了啊……不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其他人见了,也都大惊失色。 高勇只被咬了一口,腿便成了这副摸样,如果那群火毒虫全都漫了上来,我们一旦被围困住,定会让火毒烧得体无完肤、痛苦不堪,最终落得个惨死的结局。 于是,众人赶在那群火毒虫爬出殉葬沟前,连忙相互搀扶着,向着大坑的中央继续逃去。 谁知还没跑出多远,我便听见身后的殉葬沟中,突然传来一阵如洪水决堤般的溃散声响,接着便是紧随而至的动静,想必那些火毒虫已经涌出殉葬沟,并且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第33章 熔岩火海 众人生怕被那群火毒虫追上,全都拼命向前奔逃,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躲藏之地。 可是在这昏暗的地下大坑中,谁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只好摸着石头过河,且逃且看。 一路跑至大坑中央,我向前方一看,发现大坑的后半部分,竟是一座宽大的石丘。 石丘一直绵延至大坑后半部分的边缘,根本没有任何可见的道路能够通行。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前方无路可走,岂不是到了绝境,难道我等今天就要丧命于此? 其他人见此情况,也都慌了神,一时之间愣在了当场,不知该何去何从。 惊慌之余,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此地既然是我们一路走来的必经之地,那么前方一定会有通往楚阴侯椁室的路,只不过藏得比较隐蔽,一时之间难以发现罢了,正如之前经过的金葬府,不就是藏在一幅壁画后面吗,如果这里也是如出一辙,那么只有走到石丘跟前才能一探究竟。 这般想着,我便立刻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无论如何,咱们也得走到尽头看看再说。”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便和我一同继续向前行去。 来到石丘跟前,我四处张望,突然看见在其底部隐约存有一道裂缝,举着手电向内一照,发现其中幽深曲折,还有股股热气不断向外喷出。 我推测这道裂缝十有八九是与石丘内部相通,便招呼其他人赶紧钻入其中。 就在此时,那群火毒虫也已从后方追了上来,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密集声响。 眼看着它们成群成片地向着裂缝爬来,我突然心生一计,既然裂缝不算宽阔,正好可以利用地形阻挡它们一会,于是便从周大宝的行囊中拿出照明弹和发射枪,在步入裂缝大概十米远后,立刻将照明弹朝着裂缝入口发射而出。 只见一片白光四射,裂缝入口顿时烟火缭绕,冲在最前端的一些火毒虫随之便被灼热白光燎着,烧得犹如焦炭一般浑身乌黑,转眼之间便纷纷躺倒在地,没了动静。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后面的火毒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依然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来,好似飞蛾扑火一般,无休无止地冲入照明弹的烟火当中,大有以身体将其漫灭之势。 我从未见过这样不要命的虫子,惊讶之余,亦知照明弹抵挡不了多久,于是也不敢多做停留,连忙随着其他人迅速逃往裂缝的深处。 这条裂缝蜿蜒曲折,我自然也不能确定它的尽头是否可以通行,万一出了岔子,最后一看是条死路,那么结局肯定就是被成群的火毒虫啃噬而亡,因而心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生怕自己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好在裂缝并无分岔口,也给众人减少了很多选择上的麻烦。 我们就这样顺着裂缝一路向前,就在又能听到身后传来火毒虫的密集声响时,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了泛着火光的尽头,于是连忙奔去。 走出裂缝,向内一看,众人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里面尽是一片熔岩火海,滚热的岩浆漫延各处,冒着灼烈热气,不断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息,简直就是火山喷发时才能看见的场景。 由于此地的温度实在太高,几乎已经超出了人体承受的极限,我的皮肤就像被火炙烤一般生疼,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龟裂,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觉得胸口憋闷难耐,甚至每吸入一口气,都能感到肺部燥热不已。 于是,我立刻捂住口鼻,向前眺望,发现熔岩火海尽头,乃是一处高地,上面还有一座大型石造建筑,不过其形状却非常罕见,四方四正、简单粗糙,乍一看去,好像是座盖了顶的操场。 想要通往那里,只有一条凸出岩浆表面的狭窄石道,而其两侧就是熔岩火海,其中的岩浆不时冒出硫磺气泡,如果一个不小心,坠落下去,后果不言而喻。 众人知道,再多待会,就算不被后面的虫子追上,也得被这的高温给闷晕了,只好全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那条狭窄石道。 周大宝和高勇的腿上全都有伤,被这里的高温一烤,疼痛感觉也必然加强,走得那是战战兢兢,不过好在二人的心理素质都还过得去,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走到一半,我便再次听见身后传来一片密密麻麻的声响,不用多想,定是那群火毒虫也已追了上来。 众人只好加紧步伐,险中求快,迅速走过狭窄小道,来到了高地上。 我们向其中的四方建筑看去,发现正前部分有扇石门,似乎可以打开,石门上方也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火禁牢。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座建筑竟然是个大型地牢,怪不得造型如此奇特,而且没有经过任何雕饰,真没想到,楚阴侯竟然会在自己的墓中修建一座监狱,真是闻所未闻,令人难以置信。 这时,众人突闻身后声响愈发逼近,回头一看,无不骇然,只见熔岩火海表面的那条狭窄石道上,已经布满了追至而来的火毒虫,数量之多,根本难以估算。 我见形势刻不容缓,立刻试图打开地牢大门,不料由于匆忙之中没有多想,右手刚一触摸到大门的表层,便被烫得浑身一抽,低头一看,整个手掌竟被烫出了一层灰黑燎泡,钻心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可是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让余若男处理伤口,连忙咬紧牙关,用戴着金护手的左手使劲向内推去,可是左手力量不大,并未起到什么效果。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 众人合力之下,地牢大门方才被推开了一点。 我们连忙钻入其中,就在那群火毒虫爬至地牢大门前时,又合力将大门关闭,这才摆脱了它们无休无止的捕杀。 我见逃过一劫,不禁喘着粗气想要缓和片刻,谁知刚一转身,便被地牢内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第34章 人间地狱 由于地牢各处不规则地分布着数个小熔岩池,火光从下向上冒出,将整座地牢照得灯火通明,地牢内部的一切都赫然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一眼看去,此地简直就是一处血腥恐怖的人间地狱,与其说是一座地牢,不如说是一个刑场! 只见数不清的尸体遍布每个地方,均在各种不同的酷刑工具下惨绝而亡,由于此地温度十分灼热,使得所有尸体都像腊肉一般变成了干尸,依然维持着受刑时的状态,赤裸裸地展现着惨绝人寰的场景。 其中很多尸体都被肢解,死状极为惨烈。 位于众人身前,就有一具尸体盘坐于地,双手拖着自己被砍掉的头颅,扭曲的脸上还睁着干瘪凹陷的双瞳,在昏暗摇晃的火光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们。 与之相邻的尸体则被钩锁挂着锁骨,四肢皆被砍去弃于地上,成了只剩下了脑袋和躯体的人棍,张着嘴巴仰面瞠目。 随后的尸体更被生生剁成了六块,各处肢体错综杂乱地堆在一起。 另有一些尸体则是残缺不堪,令人不忍直视。 有具尸体惨遭全身剥皮,血淋淋的筋肉暴露在外,干枯的皮囊则被展开吊在他的面前,与其面面相觑。 以及被开腔破肚,掏去心、肝、脾、肺、肾挂在身上的或是从肛门处抽出肠子,再塞进嘴里的。 更甚者还被一刀一刀地割去全身皮肉,仅剩下了一副碎烂不堪的残躯。 还有一些尸体不见外伤,不过死法却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具尸体,竟被一根石枪从肛门插入体内,整根全部没入,向上穿破胃肠,最终从嘴部冒出,想必此人死时,定是苦不堪言。 有的尸体则被打断了全身骨头,犹如一滩烂泥一般,瘫软无力地蜷缩在一起,死状实在异常扭曲。 亦有被岩浆灌入口腹,活生生烫死的以及赤身捆绑在用炭火烧红的石柱上,慢慢煎烤而亡的。 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有些尸体所遭受的酷刑已经到了只能用变态来形容的地步。 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具尸体被绳索吊住脖颈,脚下却是一块被岩浆不断炙烤的石板,受刑之人想要不被绞死,就必须用双脚踩住石板,可是石板却又异常炽热,双脚一旦接触石板便会疼痛难忍,最终只能在反复不断地煎熬中耗尽体力,痛苦而亡,想来真是没有人道可言。 类似的酷刑数不胜数,将人心之恶展现得淋淋尽致。 素闻楚阴侯为人极其变态,不料他竟然还能想出这些惨无人道的残酷刑罚,甚至可以说,他已然成了很多后世酷刑的开山鼻祖。 众人看了,无不被惊得呆若木鸡。 木教授哪里见过这等情景,差点没有昏厥过去,不禁连连向后踉跄了两步,直到努力稳住身形以后,方才颤颤巍巍地说道:“这……这简直就是造孽啊……” 高勇怕木教授的精神承受不住,连忙上前搀扶。 唐嘉儿更是被吓得惊声尖叫,双手立刻捂住双眼,由于被那些场景所震慑,更是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 我看了一些之后,实在承受不住,便连忙转移视线不忍再看。 闲云子说了一句“无上太乙渡厄天尊”,便闭目念起了超度符咒。 周大宝目瞪口呆地看向我,说道:“我日,楚阴侯这变态老儿,竟然能变态到这种地步,死都死了,还弄这么一出,敢情他还对折磨人情有独钟啊,难不成是想着死后还能看着别人受刑取乐?” 赵嫣然的神色虽然一如既往地高冷,但是面对眼前的这副惨烈画面,也是倍感恶心,不禁弯腰低头干呕起来。 余若男毕竟是护士出身,对于这些情景的抵抗力还是有的,见到赵嫣然干呕不止,便连忙上前帮忙处理。 待到情绪都有所缓和之后,众人方才做足心理准备,打算步入这座地牢内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离开的地方。 我们一行八人强忍着对那些尸体的恐惧,沿着它们之间的空隙,逐渐向地牢中央走去,不久便看见了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写着一行古文,经过辨识,内容竟是一句诅咒:“生者来此,必遭极刑!” 唐嘉儿见了,不免有些担忧,便紧张地说道:“这句话该不会真的应验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以前我就听说很多古墓当中为了防止被盗,都会留下一些带有诅咒的警示,比如国内曾经就出土过一副刻有诅咒的棺椁,上面写的则是“开棺者死”,不过当考古人员真的开棺之后,却并未出现任何不幸,因此不必担心,这些只是用来吓人的罢了。”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也不一定,我总觉得这句话里暗藏隐喻,你看咱们一路上遇到的机关众多,这里怎会这么安全?” 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说道:“不论如何,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这时,余若男突然指向地牢的尽头,说道:“诶,快看,那有一扇后门!” 我一看,发现果然如此,遂和其他人走向那扇后门,试图从中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不料走着走着,原本寂静的地牢中突然又传出了火毒虫那密密麻麻地声响。 我不禁心中一紧,连忙四处观望,赫然发现那些火毒虫竟然通过正门两侧的窗口爬了进来,此时正在向着我们猛冲。 众人早就对那些火毒虫心生恐惧,见此情景,无不大惊失色,遂连忙向着地牢后门跑去。 来到后门跟前,我想起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便立刻用戴着金护手的左手去拉门把,不料一拉之下,却发现这扇后门竟是封死的,与此同时,随着门把被扯动,地牢底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我不禁心道糟糕,之前刚刚说了要小心为妙,还没一会的功夫,便又触发了机关,看来那句诅咒果然暗藏隐喻,这下真的就要面临未知的极刑了! 其他人自然也都明白情况不妙,纷纷想要逃离。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已是前有机关,后有毒虫,天地无门,无路可走! 第35章 烈焰喷发 眼看那些火毒虫已经爬至地牢中央,距离我们仅有数米之遥,不料就在此时,地牢下方机括转动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随之地牢外面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未知的极刑,马上就要来临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地牢四周的温度骤然增高,好似熔炉一般灼烈,与此同时,地牢中的小熔岩池也随之发出沸腾之声,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地牢顶部的天窗上猛地泼下股股岩浆,地牢内部的小熔岩池也一起喷发而起。 只见天地之间顿时烈焰肆虐,滚滚黑烟遍布各处,呈现出一片毁天灭地之景,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我们均被这一恐怖景象吓得手足无措,为了躲避到处漫延的岩浆,唯有本能地四处低头躲避。 谁知到处喷发的熔岩愈发猛烈,一股澎湃岩浆戴着烈火黑烟突然从天窗上倾泻而下,好似毁灭一切地涌入地牢,瞬间四射开来,不断地向下荡落着熔岩火链,使得地牢之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 其中一股熔岩火链正好喷在高勇身上,顿时覆盖了他的整个身子。 那灼烈粘稠的岩浆犹如浆糊一般,一旦接触到人体,便再也无法摆脱,即使高勇力气也大,也都无济于事,像他这种铁一般的汉子,也被那灼烈高温焚烧得惨叫不止。 我和其他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想去施救,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原地剧烈地扭曲抖动。 高勇被岩浆焚烧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牢,听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可是最恐怖的,是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咽气,只能忍受着无法想象的剧烈疼痛,图做没有意义的濒死挣扎。 周大宝看得面露惨烈,立刻抽出工兵铲,想扑灭他身上的火焰,可是他全身烧伤面积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属于深度烧伤,就算暂时把他身上的火扑灭了,怕是也挨不了多久,最终仍是无济于事。 这种活人被岩浆焚烧的情景太过残酷,吓得唐嘉儿不敢再看,把头扭了过去,她的表情凝固住了,捂着耳朵,张着嘴,大声地哭喊起来。 木教授也被吓得不轻,张开双臂却又手足无措地看着高勇,全身抖成一团,悲痛地呼喊着。 我痛苦地注视着这壮惨烈的一幕,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连忙掏出赵嫣然的手枪,想帮助高勇结束痛苦,可是当举枪对准高勇时,却又不禁犹豫再三,迟迟无法扣下扳机。 谁知就在此时,承受着剧烈痛苦的高勇仍然没有丧失理智,突然找准地牢正门的方向,朝着那群已经距离我们仅有数步之遥的火毒虫走去。 那群火毒虫估计是闻到了高勇身上被岩浆烤熟的人肉味,根本毫不在意他全身上下的岩浆烈火,纷纷不顾一切地朝着高勇爬去,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疯狂地啃食着他伤口的血肉,疼得高勇浑身抽搐,片刻之间便横倒在地。 此时已是奄奄一息的高勇,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快走!” 我和其他人当听了,一时无不动容,亦知这是他用生命给我们换来的最后一丝生机,于是紧紧地握着拳,咬着牙,想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连忙向着地牢正门方向奔逃而去。 地牢内的所有尸体,大多都被岩浆覆盖,泛起了熊熊烈火,呛人的黑烟充斥在了地牢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只能寻着还未起火的地方躲避漫天火雨,尽量压低身子避免被黑烟熏死,就这样步步为营,手忙脚乱逐渐逼近正门。 来到正门跟前,我立刻用戴着金护手的左手去拉门把,其他人也一同上来帮忙,最终在合力之下将正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哪知刚一走出主室的大门,众人便听到面前的熔岩火海底部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轰鸣之声。 木教授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战战兢兢地说道:“不好,这里的岩浆看来还会有次更大的整体喷发,咱们必须赶紧找到出口!”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地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地牢的顶部除了依然在不断飘落的火雨声响之外,还开始发出了爆裂之声。 我一看这种情况,立刻猜到了一种可能,连忙说道:“咱们快走,这座地牢就要塌了!” 谁知话音刚落,地牢的墙体突然爆裂开来,整座地牢瞬间土崩瓦解,轰然塌陷成了一片废墟,将高勇和那群火毒虫全都压在下面,最终玉石俱焚。 我不禁想到了地牢中央石碑上的那句诅咒,“生者来此,必遭极刑”,看来所谓生者,并非仅指人类,那些火毒虫也是生者,一切生命,均会经此一劫。 伴随着地牢的塌陷,其后方的场景也显露了出来,一条甬道的入口,随之呈现在了我们眼前。 眼看此地的熔岩火海涌动地越发剧烈,所有岩浆已经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众人谁也不敢耽搁,连忙一边躲着还在奔涌的岩浆火雨,一边快速向着甬道的入口跑去。 只是地牢之中火雨遍布,多少都给我们造成了烫伤,不过在求生面前,这些伤痛均已被意识本能地忽略了。 众人就这样高一脚,低一脚地向着地牢的入口跑着,突然,身后的熔岩火海猛地传出一阵剧烈轰鸣,犹如海啸一般的岩浆顿时全都喷涌而出,带着窒息高温、漫天火光、刺鼻气息以及缭绕黑烟遮天蔽日地向着我们盖顶而来! 我们在这毁天灭地的熔岩烈火之下,无不吓得魂飞魄散,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仅剩下了极端恐惧以及对求生的无限渴望。 就在漫天压顶的岩浆火魔即将吞噬众人之势,我们也在拼命地奔逃中纷纷冲进了甬道当中。 不料甬道地面竟然倾斜向下,使得落地的成片岩浆并未停滞,也随着甬道漫延下来,持续不断地追赶在我们身后,就这样,一路逼着我们跑到了甬道尽头。 第36章 五行之土 众人发现甬道外面的场地空旷,回头又见那汹涌岩浆漫延之势依旧不减,于是刚一跑出甬道,便立刻向侧方躲避。 与此同时,紧随而至的迅猛岩浆也从甬道中喷涌而出,向外流淌了数十米远,方才逐渐停滞下来。 我被这凶险的一幕惊得心生后怕,如果我们稍微再慢一步,定会被那炽热岩浆吞噬而亡,此时估计已是一具具体无完肤的死尸了。 躲过一劫的其让人也都惊魂未定,无不脸色各异的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那些还未凝固的赤黑岩浆。 我见他们此时各个灰头土脸,猜到自己可能也是这副狼狈模样,不禁摇了摇头,暗自心生感叹。 在以往的探险行动中,我虽然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险情,但是却从未出现过同伴身亡之事,此次前来神农架探索楚阴侯古墓,却在短短的半天中,连续亲眼目睹了三个同伴横死当场,心中真是颇觉悲愤而又无奈。 想到祖父以前干了十年的盗墓勾当,更是在最后一次盗墓时见到了同伴为了活命而互相残杀的情景,最终仅有自己存活,从此金盆洗手,隐姓埋名,不禁有些感同身受,明白了他当年做出退隐决定时的心境。 片刻之后,众人的紧张情绪也都逐渐归于平复,于是纷纷席地而坐,开始休息起来。 只是经过接二连三的凶险之后,大家全都情绪低落,一时之间都无话可说。 木教授独自呆呆地发着愣,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精神肯定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想他六十岁的高龄,本来就不愿多见生死离别,今天却连续经历了三次,那颗年老的心怎会还能经受得住。 唐嘉儿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神色黯然,满是岩灰的脸颊上,泪痕清晰可见,不过即便如此,她仍旧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并且走到木教授身旁,对他轻言安慰。 我看着这个即便受挫却依旧坚强的善良女孩,不禁更加觉得她是那么令人欣赏。 这时,赵嫣然齿间突然发出一声闷息,高冷的脸上随之露出了痛苦之色,同时用右手捂向左臂。 我连忙向她看去,发现她的左臂由于被之前的熔岩火雨淋到,此时已被严重烫伤,而且伤口面积不小,与周围的细腻皮肤一比,可谓惨不忍睹。 余若男见了,不禁哎呀大叫了一声,立刻从行囊中拿出急救药物,给赵嫣然的伤口处理起来。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原来大家的身上都已被之前的熔岩火雨烫伤痕累累,只是没有严重到赵嫣然那种程度。 余若男在处理完赵嫣然的伤口后,又接着给我和其他人进行了简单地急救,最后才去顾着自己。 闲云子休息了片刻,遂站起身来,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周大宝受不了这种低落的氛围,便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掏出两支烟向我递来。 我伸手接过一支,发现周大宝的上衣不知怎么被烫出了一个大窟窿,正好位于胸前,还露着两点,看着实在尴尬,于是伸手向那指了指。 周大宝低头一看,不禁觉得有点猥琐,便一把脱掉上衣,甩在地上,露出一身与灰黑大脸形成鲜明对比的白嫩肥膘,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日他娘的,这次真是栽了个大跟头,楚阴侯这个变态老儿阵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活着就为祸人间,死了还设下这么狠毒地机关,竟让咱们接连折损了三员大将,真儿真儿是把老子给惹毛了,看我一会不把他从棺材里头给揪出来,再给他来个鞭尸三百下!”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不但要鞭尸,还要分尸,抛尸,最后再来个焚尸,让他也尝尝什么是身首异处,什么是粉身碎骨,什么是烈火烧身,这样才能给刘瑞、郝默和高勇他们三个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周大宝聊起了劲,使劲吞吐了一口烟,说道:“就算这样,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咱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应该还会原路返回,到时候我得把他那两个老婆的尸体也给揪出来,再将她们扔进岩浆里头,弄她们个死无全尸!”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对于楚阴侯,咱们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至于他那两个老婆,有可能也是被殉葬的受害者,这样对待她们就有点过分了,还是放过比较好。” 就在我和周大宝大逞口舌之快时,闲云子突然开口说道:“我看前面好像有些建筑。” 我和其他人一听,这才纷纷站起身来,举着手电向前照去。 只见整个地底都被笼罩在一片昏暗朦胧的雾气中,毫无生机地呈现出一片死寂,在手电灯光能够照射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建筑的轮廓,仔细辨认,的确像是一幢幢鳞次栉比的楼阁房舍,而且数量不少,绵延排布甚远。 为了证实那里到底是否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我便走到木教授身边,说道:“教授,咱们过去看看吧?” 木教授神情木讷地看向我,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哀痛,好像在说:“难道还要继续吗?” 我知道他此时的精神已经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可是大家费尽千辛万苦,外加送了刘瑞、郝默和高勇的三条人命,方才走到了这里,此时放弃,那岂不是功亏一篑,既然如此,不如重振士气,一探到底,也不枉走这一遭,于是开口说道:“咱们经过了以五行之金、水、木、火设置的四个地方,想来这里应该就属五行之土了,也就是这座古墓的最后一个区域,楚阴侯的棺椁以及随其陪葬的阴阳通灵镜很有可能就葬在这里,胜利眼看就在前方,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三个同伴,不是吗?” 木教授沉默了片刻,神情又重新坚定起来,紧紧地咬着牙关,点头说道:“没错,必须对得起他们才行,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37章 死寂地宫 众人由于之前屡遭险情,均已遍体鳞伤,心中也多了一丝后怕,走得特别小心翼翼。 未行多远,我就看见从甬道中喷涌在地的岩浆已经迅速冷却了下来,这才想到此地距离地表极深,阴冷之气十分沉重,不禁渐渐感到一股寒意,发现就连呼出的气都有了凝结的迹象。 加上周围又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动静,所能听到的,只有我们自己发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令我心中总是生出一股无以言表的落莫感,好似来到了阴间一般。 好在不久之后,我们便走到了一条较为宽阔的街道上,其两侧均是各式各样的楼阁房舍,那些古老的建筑高低错落、紧密相连,尽头则是一道灰蒙蒙的高大建筑物,隐约好似一座大殿。 我向四周观望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这座地宫的规模并不算宏大,不过却已经令人感到非常震撼了。 想那千古一帝秦始皇,虽然陵墓并未被发掘,但是从已经发现的兵马俑来看,其规模一定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宏伟壮观,而这个楚阴侯,仅是春秋时期的一方诸侯,竟然也能将自己的地宫建成这种档次,真是令人不敢想象。 我见两侧建筑各个门户紧闭,不禁好奇心起,想要走进其中,看看是否藏有什么东西,于是连忙招呼周大宝和闲云子,走至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房舍门前。 我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举着手电向内窥视,发现大堂里面置有一些桌、台、柜、架,上下存放着诸多土陶,不但造型各异,而且完好无损,仅是由于弃置已久,全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周大宝见房内没有什么危险,便率先钻入其中,一边到处转悠,一边四下观望,没多一会,突然说道,“哎哟我日,不凡、道长,你们俩快来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和闲云子听了,立刻向周大宝看去,发现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陶器,于是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那物结构椭圆略扁,周身遍布孔洞,好似两个扣在一起的龟壳,不过却猜不出它的用途。 这时,其他人见到我们三个聚在一起正琢磨着,也都凑了上来,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木教授看了看那个器物,略微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个东西好像是件吹奏乐器啊。” 周大宝一听,将那器物拿在手中捣鼓了片刻,便试着放在嘴边,对着其中一个孔洞使劲吹了一口气。 不料这一吹之下,竟被他歪打正着,那件器物突然便发出了动静,可是声音却是低沉呜咽,犹如怨鬼哀嚎,在这死寂落寞的地宫中来回传荡,着实显得阴森诡异,令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我和其他人听了,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亲自吹出这种诡异声响的周大宝,更是被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将那器物丢向石台,脸色难看地说道:“这他妈的是什么邪乎乐器,怎么吹起来跟鬼叫似的……” 余若男气得上去就开始对周大宝拳打脚踢。 我见毕竟只是虚惊一场,便拉住余若男,带头迅速从房内退了出去。 来到外面,众人顺着街道向其尽头的大殿看去,纷纷推测那里应该就是楚阴侯所葬之地。 为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一致决定,不再去看其他房舍内的情况,而是直奔大殿,尽快找出阴阳通灵镜,从而离开此地。 于是,众人加快脚步,迅速穿越地宫前半部分的建筑群落,一直向着地宫的深处行去。 不料刚一走过那些建筑,我的余光便觉左右两侧隐约似有人影恍现,正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悄无声息地盯着我看。 我不禁心中一紧,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拿着手电一扫,想要确认到底是什么人,一看之下,发现竟是两排直抵大殿门口的人型陶俑。 那些陶俑大小跟真人一般无异,造型乃是身穿盔甲、手拿兵器的守卫。 猛一看跟兵马俑似的,可是等我仔细看去,却发现它们的长相竟是面貌狰狞、青面獠牙,如同修罗、夜叉一般,瞪着两只明显向外凸出的红色眼珠,张牙舞爪地看着我们这群人所在的位置,着实令人很不自在。 众人深感诡异,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街道前行,便要一路被那些陶俑致敬到大殿,暂且不说这种感觉多不舒服,若是那些陶俑暗藏机关,我等根本无法逃脱,于是便想要从那些陶俑背后绕道而行,可是左右两排陶俑只见的空隙对于周大宝来说,根本无法通过,只好试着挪动最前方的一个陶俑。 谁知陶俑竟然十分沉重,我们废了很多力气也无法挪动半分,介于它们都是贵重文物,又不想将其推倒破坏,只好暂时停歇,另寻对策。 我看着周大宝,说道:“你个死胖子,每次都是你拖后腿,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去这条大道上阅兵吧。” 周大宝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你他娘的,有意思没意思,每次遇到困难,你就拿我开涮,有这功夫,能不能赶紧想想办法?” 我摆了摆手,说道:“哪有什么办法?” 周大宝立刻走到我的跟前,使劲一吸气,顿时把肚子上的肥膘给抽了进去,接着呼了口气,说道:“看到没有,老子的神镖可是很灵活的,你们只要拽我一下,我就能过去!” 我和其他人一看,也只好试着一拽,岂料周大宝是给拽过来了,可是却把那个陶俑也给带倒了。 众人闪躲之余,只听一阵碎裂之声传来,那陶俑经不住摔,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我们随之向那陶俑看去,却赫然发现,其内部还有东西,竟是一具浑身焦黑、神情痛苦的干瘪死尸,难道这些陶俑,都是以活人为模子,在其身上封裹泥土,投至窑炉里面烧制而成的? 众人看得无不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同时也再次感受到了楚阴侯的残忍和变态。 第38章 高墙院落 众人不愿过多直视,连忙从侧方向大殿行去,走了一会,便被迎面的一堵昏暗高墙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已经来到了大殿的院墙外。 院墙的两端一直延伸到整个地宫的左右边缘,犹如一座屏障,将其内部的大殿与外面的建筑群落分鲜明地割成了两个部分,足见大殿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院墙的大门紧闭,其上绘有云雷纹饰,由于它的色泽漆黑厚重,加上质地严密坚硬,显得十分高大敦实,给人一种庄重严谨之感。 木教授看了看院墙大门的情况,发现那里也被活人陶俑给挡住了,便转头看向我,说道:“咱们从哪进去?”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从大门进去,还得再损坏一个活人陶俑,麻烦不说,还很晦气,而且正门一般都很有可能设有危险的机关,并非上策,咱们最好先沿着院墙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进去。” 周大宝不禁想到了什么,一脸嫌弃地说道:“不凡,你该不会是想找狗洞吧?” 我一听,赶紧“呸”了一声,说道:“找什么狗洞,那是鸡鸣狗盗之风,我等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做出那等龌龊行径?” 周大宝不解,说道:“除了狗洞,还能有什么入口?” “谁说让你找入口了,我是说别的地方,比如……”说着,我便伸手向上指了指。 周大宝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发现头上正是院墙的前檐,这才恍然大悟:“骚得死内!” 说罢,众人遂沿着院墙向上观察,不久便在其末端内侧发现一个角楼非常适合用来钩挂绳索,这才停下脚步。 我从行囊中拿出飞虎爪,试了几次,成功钩住了角楼内的栏杆,接着就率先爬到了墙头上。 周大宝又矮又胖,屁股和腿上还有伤,便由其他人在下面拖着,我在上面拽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其弄了上来。 接着便是木教授和三位女士,闲云子则留在最后,脚步轻盈地踏墙而上。 众人全都上来以后,便纷纷举着手电向墙内院落望去,发现其中竟然栽有红绿相间的花草树木,定睛一看,还有闪闪朱翠冷光映衬夺目,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花草树木,皆是用各色玉石在巨型珊瑚上镶嵌而成,并非真的植物。 看着那些泛着珠光宝气的晶莹玉树,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不禁说道:“这个楚阴侯,真是够得瑟的,搞得这么富丽堂皇,我看都快比得上秦始皇了!” 周大宝“切”了一声,说道:“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看你要是跟他一样也是个诸侯,兴许比他还得瑟!” 我也懒得跟周大宝贫嘴,便说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下去吧!” 众人这才从墙上顺着绳索依次滑落在地,来到了院落之中。 这时,正在四处观望的唐嘉儿突然兴奋地说道:“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旁的木教授推着眼睛一看,立刻说道:“长明灯?” 我们五人一听,连忙走到他俩身边,只见唐嘉儿所指的东西,与其说是长明灯,不如说是一条装着灯油的沟渠,这条沟渠一直向着院落的另一端延伸了过去,在一片黑暗当中,也不知道它到底伸向了何处! 发现果然是长明灯,我顿时大喜过望起来。 要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当中,长时间的黑暗早已另人在心中产生了一种潜在恐惧,只是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将其激发出来,不过一旦突发意外,那中被压抑在心底的恐惧便会被这无边的黑暗迅速扩大,直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因此,一盏长明灯立刻就起到了安定身心的作用。 赵嫣然连忙说道:“谁有火,赶紧把长明灯点亮!” 闲云子随之拿出打火机,烧了一张符咒,扔到了沟渠中。 只听“轰”的一声,一条火龙立刻燃烧了起来! 这条火龙一直延伸到大殿侧方的拐角处,突然转折了九十度,向着大殿后方窜去,继而又从另外一侧的后方朝前烧来,几乎绕着大殿转了一周,把整个大殿全都照得灯火通明。 在这条火龙的照耀之下,整个大殿的形貌立刻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只见完全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大殿高大宏伟、古朴肃穆,给人一种虽不华丽,但更显史诗之感。 两座张牙舞爪的高大凶猛的恶鬼雕像立于大殿正门两旁,它们形态各异,色彩也不尽相同,却在火光的照映之下,显得飘忽晃动,好似真的恶鬼一般无异,令人不敢直视。 在正门上方,还挂有一面牌匾,其上写着三个大字——土眠殿! 所谓土眠,岂不正是入土安眠之意? 见此名称,我们几乎可以断定,这座大殿就是楚阴侯的葬身之所。 在正门前方,还有一道倾斜而下的白玉石阶,每层均被修得宽阔平缓,一直通至我们所驻足的地面。 看着眼前那历史气息浓烈的古老巨筑,我不禁有了一种亦真亦幻之感,透着大殿周围的灼灼火光,突然觉得自己好似身处春秋时期一般。 谁能想到,两千年后得今日,我们竟然还有保存得还如此完整春秋建筑,何其幸哉? 众人仰头望了好一阵子,方才渐渐缓过神来,相互看了一眼,便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于是由周大宝打头阵,我和闲云子搀扶着木教授,三位女士紧随其后,一同踏上了那条白玉石阶,直抵大殿的正门前方。 周大宝停下脚步,先是上下左右仔细察看了一番,在确认没有危险后,遂转头向我说道:“咋样,不凡兄,我等忠义之师已至关口,现在是否对楚阴侯的老窝发起最后一击?” 我点了点头,说道:“周大帅,你既身为我师先锋,一切自然由你而定,我等全都随你而动!” “得令!”周大宝听了,便一挥手,说道:“来,那咱们就先攻破这道正门!” 第39章 幽行石殿 由于大殿的正门十分沉重,在我们合力一推下,也只敞开了仅容一人进入的缝隙,露出一片黑灯瞎火。 里面静得出奇,毫无半点动静,不过越是如此死寂,越显得阴森可怖。 介于屁股上那一箭的教训,周大宝这次不敢再冒然进入,便从行囊中拿出几根冷焰火,点燃之后,一把全都扔了进去,又等了一阵,发现大殿之中并无什么异常动静,趁着冷焰火未灭,探头向内瞅了一眼,这才回过头来,对着我和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我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可以进去了。 众人便全都拿出可用的武器,由周大宝带头,余若男垫后,依次钻入了门缝。 刚迈过大点正门那道高大的石头门槛来到殿堂之中,不知是由于兴奋还是紧张,我的手心里头竟然开始冒出了汗。 此地已有两千多年没有活人进来过了,但是丝毫没有潮湿败坏的霉味,可见它的风水穴位选得极准,乃是隔绝外界腐气的绝佳之所。 环顾殿堂四周,只见两侧边缘角落,分别矗立着数尊石像,均是一些长相怪异的奇禽异兽,石像之前,则有两排石屏,中间乃是一条过道,直通殿堂深处,再往里看,就有些看不清楚了。 由于年代久远,所有的物体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死气沉沉地记录着两千多年的历史岁月,着实令人觉得甚是荒芜寂落。 我们见到殿堂虽然宽广,不过摆设却是极为精简,于是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前行至两排石屏之间。 在石屏上,众人又看到了数幅宽大的壁画,那些壁画的长度加在一起总共有十米多长,画面虽然色彩单一,但是却生动形象,一眼看去,其中内容竟然不难看懂,好似是讲述了一个故事。 我们见此情形,顿时纷纷好奇心起,立刻按照顺序,依次仔细看起那些壁画。 开头所画的是,在一颗参天古树下,一个身穿汉服之人跪拜在一个身材异常庞大、身后泛着光芒、长有三只眼的黑影之前,并从其手中捧过了一件大概有手掌大小、也泛有光茫的扁圆之物。 我不禁心中疑惑起来,那个身材异常庞大、身后泛着光芒、长有三只眼的黑影到底是谁,难道是鬼,而那件扁圆之物又是什么,莫非是件神仙法器? 接下来所画的内容是,那个身穿汉服之人手持那件扁圆法器闭目修行,周身环绕着八卦符文、世间万象,好似在参悟天地玄机一般。 我心想莫非那个身穿汉服之人正在修真悟道,妄图长生不老? 那个身穿汉服之人在一处山顶之上双膝跪地,双目凝视着夜空之中的皓白圆月,其身前摆设了三柱清香以及活人献祭,好像是在祭拜空中的那轮明月。 这种场景有些类似中秋,不过又有所不同,上香祭拜尚能理解,活人献祭岂非十分奇怪? 在这面长石屏风的最后一幅壁画上的内容是,那个身穿汉服之人指挥千万劳工在一座山顶长得好似一个野人脑袋的石岭之中大兴土木之事。 我顿时惊讶不已,那座山顶长得好似一个野人脑袋,岂不正是我们头上的野人山吗,那么其中的大兴土木,肯定就是在建造陵墓,如此一来,那个身穿汉服之人还能是谁,定然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楚阴侯。 震惊之余,众人立刻转身看向另外一面长石壁画。 其上所画的内容则是,楚阴侯在一片仙气缭绕中肉身成圣,元神出窍,魂游太虚,直上青天之景。 我更是吃惊不已,不禁猜想,莫非楚阴侯最终不是病死的,而是得道成仙了,这跟《幽冥录》所载不同,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带着疑惑,我又向下看去,只见楚阴侯在成仙登天时,看去于漫天缭绕的似海仙云中,有一只身形巨大、九首人面、五彩斑斓、腾云驾雾的九凤神鸟昂首而出,前来接引。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墓穴中看到的九首人面鸟身像,想必就是此鸟无意。 接下来的壁画内容乃是,九凤神鸟驮着楚阴侯飞至一处云海裂隙,裂隙之中竟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天宫之景,绵延的山峰与宫殿在云中显得若隐若现、云雾山光,充满了灵动之气,而出现在开头壁画之中,长有三只眼的高大黑影,竟然出现在了天宫之上,正伸出手来迎接着楚阴侯的到来,在那个高大黑影的身旁,还有着无数清逸出尘的仙人,也纷纷向楚阴侯表现出行礼之态。 看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惊讶,心想那个长有三只眼的高大黑影莫非是什么神明? 最后一幅壁画,便是楚阴侯的肉身手拿扁圆法器,被入殓于棺椁中。 至此,我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个扁圆法器,说不定就是《幽冥录》中所说的阴阳通灵镜! 看完所有壁画,我向木教授说道:“这几幅壁画所描绘的场景确实是太过于神话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可信度?”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中国古墓的壁画大多都有神话色彩,其中往往都是墓主人生前对其死后升仙的臆想,不过这几幅壁画所描绘的有关楚阴侯的生平事迹,却是显得有些奇怪。” 我说道:“确实,其中有很多我看不明白的地方,比如那个长有三只眼的高大黑影,难道是什么神明,如果是的话,又什么神明会长着三只眼?” 唐嘉儿想了想,说道:“我就知道一个二郎神……” 闲云子说道:“据我所知,除了二郎神之外,还有马王爷和印度教的湿婆神。” 我接着说道:“那这幅壁画上面画的那个三只眼会是哪个神明?” 周大宝摇了摇头,说道:“画得这么抽象,谁能看出来啊。” 这时,余若男在一旁催促道:“行了,看不出来就别看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楚阴侯的椁室吧!” 赵嫣然看了看表,说道:“没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别耽搁了。” 众人觉得没错,便立刻向着殿堂深处行去。 第40章 内堂寻踪 殿堂深处,出现一个短廊,穿过其中,众人迎面被一个绘有神仙鬼怪的玄关挡住了去路,只好从侧方绕行,这才进入后部。 在数盏手电灯光得照射下,我们发现,此地乃是一个内堂,四周摆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诡异石俑,当中摆放着一张石桌和一把石椅,石桌上面还放有许多类似于锅碗瓢盆的泥陶器皿,里面装着各种早已干瘪发黑的食物,看样子像是用于膳食之所。 内堂两侧还有数个通道,应该还连接着其他石室。 周大宝瞅了瞅石桌上的东西,说道:“敢情楚阴侯那变态老儿把餐厅也搬到墓里头了,也不知道这里摆的都是些什么!” 我见到石桌上还有一个酒坛,突然想到了《幽冥录》里记载的关于楚阴侯盗墓时,带回墓中的陈年老酒回家自行品尝一事,顿时好奇心起,便将那个酒坛的盖子给掀开了。 只闻一股浓烈醉人的酒气立刻从中蔓延开来,熏得我脑袋一时有些发懵,再向酒坛中一看,发现里面的酒早已变成了一滩酒膏,不禁说道:“胖子,你看,我可是真正的千年老酒,你要不要来一口尝尝?” 周大宝露出一脸的嫌弃,说道:“你可拉倒吧,这玩意儿除了楚阴侯那厮之外,还有谁敢喝,小命不要了?” 我俩正在扯淡时,木教授拍了拍我,说道:“小李啊,我看这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咱们还是到周围的几间石室看看吧。” 我应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便让周大宝开路,走进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通道。 走着走着,众人突闻通道尽头的那间石室好似传来股股叮咚之声,还有一些隐约雾气从中飘散出来,并且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我们立刻停下脚步,举着手电缓缓向内照去,发现的那间石室竟是一个石砌的浅沟,里面还有热气蒸腾的活水不断翻涌。 我顿时一愣,心想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刚要好好琢磨琢磨,便听见多识广的木教授说道:“那水好像是个地下温泉,看来这间石室还是个浴池啊!” 周大宝一听,不禁又眼红起来,骂骂咧咧地说起了酸话,连楚阴侯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给骂了一遍。 我见没有什么收获,为了抓紧时间,便招呼大家立刻折返回去,再去其他石室一探究竟。 让人大感意外的,别的石室竟然也都是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地方,虽然考古价值很高,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没有什么意义。 兜兜转转了一圈,众人又重新回到了内堂,左顾右盼,竟然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我不得其解地看向木教授,说道:“真是奇怪,所有地方都转遍了,也不见楚阴侯的椁室,他到底被葬在哪了?” 木教授也是眉头紧锁,说道:“难不成还被藏起来了?” 我想了想,说道:“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可是他会被藏在哪呢?” 唐嘉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咱们左右两侧的石室都转遍了,再加上咱们来时的殿堂,现在也就只剩下内堂尽头的石墙了。”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一听,心中顿时有所察觉,莫非是在石墙之后? 这般想着,我立刻带头走到那面石墙跟前,开始上下左右仔细查看,想要找到一丝隐蔽蛛丝马迹。 其他人见了,也都明白了我的想法,便开始分头行动,一同寻找起来。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没过多久,我们便在石墙上面发现了两道极其隐蔽的缝隙,想必就是楚阴侯椁室的入口暗门。 得此发现,众人不禁士气大振,立刻一鼓作气,想要继续搜寻出可以打开暗门的开关。 可是我们找了很久,直到石墙的每一寸地方都被翻遍了,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不禁再次陷入了停滞。 周大宝急得有些浮躁,便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我也要了一支,一边抽着,一边说道:“真是奇怪,难道这道暗门本来就是封死的,如果真是这样,咱们想要进去就不可能了。” 余若男想了想,向我说道:“对了,不凡,你不是还带着炸药吗?” 木教授一听,连忙说道:“不行,用炸药可是破坏文物,咱们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绝对不能滥用!”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能用,也用不了,炸药早在咱们逃离水祭堂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赵嫣然叹了口气,说道:“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空手而归?” 这时,一直沉默的闲云子突然说了一句有些偏题的话:“这四周的石俑好像有些古怪?” 我知道闲云子说话一向暗藏深意、字字黄金,于是连忙看向四周的石俑,接着问道:“道长,你有什么发现?” 闲云子说道:“你们看这周围的石俑,虽然看似凌乱,不过仔细辨识,就能发现它们的布置是与九宫八卦排列相同,而且这种格局倒暗合奇门遁甲之数,想必楚阴侯也是一个通晓玄学的高人,他这么布置,定然有其目的所在,依我所见,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参透这些石俑中的玄机,就能找到打开椁室暗门的机关。” 我连忙说道:“你所说的九宫八卦、奇门遁甲,我们这些外行都是一窍不通,你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安排我们来办就行!” 闲云子点了点头,便自行绕着四周的盘算起来。 我和其他人则纷纷静候在旁屏息观看,只见他在内堂中反复走了几个来回,一边在嘴上默念口诀,一边在手中暗暗计算,最终止步于一堆石俑跟前,把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个不易察觉的拖镜子童子石俑上。 我一看,心想那里定有蹊跷,于是连忙招呼其他人上前一探究竟,发现那个托镜童子石俑竟然是和地面相连的。 闲云子盯着那个托镜童子石俑,说道:“大家把这个石俑顺时针转动到面朝正北方向。” 我和其他人立刻照办,只听咔嚓一声,内堂尽头的石墙上,随之缓缓敞开了一个门洞! 第41章 入室开棺 见到终于打开了隐蔽的石室暗门,众人顿时惊喜不已,同时也都十分敬佩闲云子,纷纷夸赞他的本事了得。 木教授看向那扇暗门,万分感慨地说道:“万里长征总算到了最后一步,咱们这就进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进去肯定是要进去,不过那里如果真是楚阴侯的椁室,门口难保不会藏有机关、暗器之类的防盗设施,咱们还是着急不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我们便在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走到暗门旁边,举着手电向石室内部照去。 由于里面的空间比较宽敞,加上手电光线覆盖面积不大,很难一览其中整体环境,周大宝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把荧光棒,掰亮之后,向着石室之中扔了进去。 在荧光棒的光亮之中,我们这才看清里面的样貌。 只见一片石室中央,纵向摆放着一副精雕细琢的石制棺椁,在其周围,则遍地堆叠着各种冥器,数量之多,犹如连绵不断的小丘,在荧光棒光芒的照射下,散发着各色灼灼光华,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周大宝看到那些夺人眼球的冥器,不禁眼馋起来,望眼欲穿地说道:“我日他个娘嘞,竟然有这么多宝贝,要是能给我一件,我可就发达了!” 唐嘉儿听了,连忙向周大宝说道:“现实是这些你一样也拿不走,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我苦笑着拍了拍周大宝,说道:“我看门口没有什么机关,咱们进去吧!” 说罢,众人便纷纷鱼贯而入,径直向着石室中央的石制棺椁走去。 不料刚走进去,我们却突然瞅见门口两侧竟然站着两个面无血色的小孩,无不吓了一跳,顿时撞作一团! 惊恐之余,众人不由地向室内慌乱退去。 谁知我脚下一个踉跄,随之摔倒在地,不过还是不敢有一点晃神,连忙用手电照向那两个小孩,心惊胆颤地看了一会,这才发现,他们均已死去许久。 那是一对十岁左右的童男童女,不知为何,竟然尸体不朽,还能一直保持站姿,而且低头闭目,神态十分祥和。 我长出了一口粗气,立刻从地上坐起身来,向其他人示意不用惊慌,没有什么危险。 其他人也都看清了情况,慢慢地向我靠来。 唐嘉儿、赵嫣然和余若男三个女子见那童男童女死状怪异,全都不忍多看。 木教授目睹着眼前的一幕,叹息着说道:“这对童男童女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毒死,再经过特殊手段处理后用来殉葬的,类似的情况在古代很多,在春秋时期更是非常普遍,我参加考古以来,就看见过好几回,可见时代距离现代越远,人权的分量越是轻微。” 我摇了摇头,说道:“真不知道春秋时期到底是怎样的年代,好像既文明开化却又风俗残忍,唉,咱们还是去棺椁那看看吧。” 来到石制棺椁跟前,我仔细地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副石制棺椁的外型很有特点,跟我平时看到的棺材很不一样,它的整体形状被雕刻成了一座中国传统建筑之中的住宅,棺盖是住宅的屋顶,棺身是住宅的四壁和门窗,雕刻的工艺十分精美,并且逼真得犹如真正的住宅一样。 周大宝看着这副棺材很不爽地“呸”了一声,对着石制棺椁骂道:“楚阴侯你这个变态老儿,死了还在这炫富,行,看胖爷我今天就给你扒个溜光锃亮!” 我向周大宝说道:“你就别在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显得咱们有多悲惨一样。” 周大宝又“哼”了一声,并未回我的话。 木教授惊叹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造型的石制棺椁,看来棺椁的传统模式并非一成不变,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有各式各样的风格了!” 唐嘉儿跟着说道:“是啊,这也算是一个重大发现了。” 相对于这副石制棺椁来说,我对于其中的情况更感兴趣,便向木教授说道:“既然咱们已经来到这了,那就开棺看看吧?” 木教授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点头说道:“行了,咱们看看!” 我一听,便招呼其他人拿出一切能用的家伙什,分别站在棺椁四周,开始使劲地撬起棺椁。 经过一番折腾,棺盖和棺身之间慢慢地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谁知就在这时,在一旁观看的木教授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令其震惊的情况,顿时瞪圆了双眼,伸手抖动着指向棺材缝隙,惊慌失措地说道:“快……快把棺盖合上!” 我和其他人一听,立刻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于是立刻抽出各自手中的工具,纷纷转头看向木教授。 木教授缓了缓慌乱的情绪,方才惊魂未定地说道:“这……这副棺材里面……竟然有光!” 我听了,倍感诧异地问道:“有光,什么颜色?” 木教授答道:“好像是……红色……” 我听罢,不禁倍感纳闷起来,心想从未听闻棺材里面会发光之事,今天还是头一遭见,难不成又碰到了什么邪乎之事?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一时不明所以。 片刻之后,闲云子突然拳掌相击了一下,兴奋地说道:“莫非……” 我一看闲云子的表情,立刻猜到一定不是什么坏事,于是赶紧向其问道:“莫非什么?”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瞎猜,莫非这棺材里葬有一颗夜明珠?” 我和其他人一听,都觉得也并非没有可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周大宝乐呵呵地说道:“我日,如果真是夜明珠的话,那咱们这回可赚大了!” 为了证实闲云子的推测,我们便壮着胆子,再次撬起棺盖来。 随着棺盖的缓缓掀起,一股淡淡的赤红色光芒果然从棺材之中隐约向外照了出来。 众人再一使劲,一下子把棺盖撬翻在地,整个棺材顿时门户大开,其中事物随之一览无余! 第42章 得见真容 众人迫不及待地向棺内看去,却全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石棺当中,竟然满是一团表面粘稠湿滑、冒着森森寒气的褐色肉墩! 这团肉墩更像是一个盘根的木桩,表面布满了类似于血管的突起,有明显肉丝状纹理,组织内部有类似片状生长的痕迹,结构非常紧密,显得异常柔软且富有弹性。 有的部位则颜色更深,质感非常粗糙,像是一块外皮,却又没有毛发。 整团肉墩长久地泡在尸液中,可以看到其上有微白色漂浮物,像是肉屑一般,显得十分恶心。 在这团肉墩中,还“包裹”着一具男尸。 这具男尸头戴赤色梁冠,身穿青色镶边绣袍,腰系金色玉佩束带,脚踏黑色云纹布靴,由于浸泡在尸液中多达两千余年,使得皮肤松弛瘫软,五官也已融化扭曲,眼、鼻、口都变成了黑色的凹洞,本来面目早已无法辨识,只能依稀看出年龄大概是在五十岁左右,不得不说,能保存得这么好,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周大宝看着眼前的肉尸,不免有些恶心,顿时就把之前说过的狠话忘得一干二净,甚至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这具尸体难道就是楚阴侯,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木教授说道:“看这尸体的穿着和棺椁的葬制,他应该就是楚阴侯没错,至于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我也是前所未见,不明其因。” 周大宝看着这满棺材的肉墩,说道:“我日,难道楚阴侯死了以后还在继续长肉?” 唐嘉儿一脸疑惑地说道:“虽然没听说过死人还能继续长肉,但是这些肉明明就是跟楚阴侯融为一体的,而且尸体没有腐烂,不会出现膨胀现像,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时,余若男突然说道:“不对,这些不是长出的肉……而是肿瘤,是无限增生的癌细胞!” 此言一出,我和其他人全都大为震惊,不过余若男是科班的护士专业出身,对于医学方面的知识最为在行,她这么说了,肯定是有相关阅历。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对了,《幽冥录》里也记载了楚阴侯死于一种不治之症,如果是癌症,确实是很符合,可是据我所知,人死以后,癌细胞由于失去了养分来源,也会跟着死亡,难道这些肿瘤都是楚阴侯生前就增生的?” 闲云子摇了摇头,说道:“长出这么庞大的肿瘤还能坚持活着,这也太不现实了,我想应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古人掌握着很多奇技异巧,虽然无法治愈癌细胞,但是或许可以培养癌细胞,只是咱们不明原理罢了,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还是尽快寻找阴阳通灵镜为好。” 说罢,众人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楚阴侯怀中发着淡淡赤红色光芒的东西上。 周大宝有些急不可待地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茫,可是又不敢轻易下手去碰触这具肉尸,只好向我看来,说道:“不凡,你戴着金护手把那发光的东西拿出来瞅瞅?” 虽然心里觉得恶心,但是当下也不好推脱,我也只好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将左手慢慢地伸向了这具肉尸怀中。 闲云子为了以防万一,连忙拿出一个黑驴蹄子,将其悬在这具肉尸的嘴部上方,准备随时应对尸变的情况。 赵嫣然也托起手枪在一旁配合。 我戴着金护手慢慢伸进肉尸怀中,在一片粘稠湿滑的浓液中摸索起来,发现那个发光的东西其实是镶嵌在一个圆盘上,心中不禁一震,莫非是阴阳通灵镜,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抓起圆盘,慢慢地将其向外抽出。 其他人全都紧张地看着我,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好在一切顺利,在我将圆盘成功抽出后,其他人立刻一拥而上,纷纷好奇地对其仔细观察起来。 我将圆盘上的浓液甩了甩,这才看清它的真实模样。 只见此物果然是面青铜镜,横径八寸。 背面雕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而具畜焉,辰畜之外,又置古字,周绕轮廓,文体奇怪,点画无缺,而非字书所有,中心果然镶着一颗夜明珠,在这漆黑的室内,泛着淡淡的赤红色光芒。 正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其它雕饰,虽然在棺材里陪葬已久,但是依然清晰照人。 众人一致确认,如果不出意外,这面青铜镜应该就是《幽冥录》中所记载的阴阳通灵镜了! 根据《幽冥录》所载,此物可以贯通阴阳,从中连接太虚幻境,继而得见鬼神真容,聆听启示,并且以此洞悉命运,得福避祸。 楚阴侯得知此事之后,便向大巫借来了“阴阳通灵镜”,并在镜中获得了鬼神的指引,之后还根据指引,找到鬼神所在之地,希望能够获赐成仙之法,从而可以祛除百病,甚至可以长生不老! 我看不出阴阳通灵镜,便向木教授问道:“这面铜镜背面写着什么?” 木教授看了看,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种文字不是春秋时期的金文,甚至不是汉字,至于是什么字体,还需要回去以后慢慢研究才行。” 我点了点头,心想既然已经得到了阴阳通灵镜,当务之急,辨识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从何时开始,我的心中就隐约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自打来到进入这座古墓以来,在之前的四层墓穴都遇到了各种机关险情,唯独到了楚阴侯所在的这最后一层墓穴以来,一切就显得过于顺利,这难道不是很反常吗? 虽然如此,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愿多想,只道是自己多虑罢了,于是便想和其他人一起将石棺重新盖上。 谁知我们刚一抬头,竟然看到从石棺中向外伸出了一条胳膊! 第43章 无限增殖 曾闻古镜具有镇尸驱邪之用,莫非在我将这面阴阳通灵镜拿走后,在那石棺当中无限增殖的怪异肉尸也就此脱离了束缚,重新“活”了过来? 众人见状,纷纷震惊地向后退去。 眼下我们已经达成此行的目的,自然也不愿多做无谓的冒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尽快离开此地,于是互相看了一眼,便打算悄悄退出所在的椁室。 熟料那具肉尸的动作奇快,还未等众人挪动几步,便已从石棺中翻出,带着浑身粘稠湿滑的浓液翻落在地,接着像烂肉一般肆意伸展开来,露出一身黄白色的脓包肉瘤。 我看着那具肉尸丑陋无比的模样,不禁涌出一股作呕的冲动,于是不再直视,强行压制住身体的不适! 木教授被眼前的诡异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终是承受不住,吓得想要转身就跑,不料脚下发软,刚迈出一步,就跌倒在地。 那具肉尸闻声,立刻转过头来,张开松弛的大口,便朝木教授挪动而去。 还是赵嫣然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朝着肉尸连开数枪,子弹穿过肉尸身体,瞬间打出了个几个孔洞,可是只等肉尸停顿了片刻,那些孔洞便又被浓液和相互蠕动的肉皮重新包裹复原。 我一看,知道这回可是遇到了难缠的主,竟然连子弹都无济于事,便趁着赵嫣然开枪的时机,连忙扶起木教授,带着其他人就往椁室外跑。 哪知肉尸的反应极为迅速,立刻翻腾着浑身的“触手”,行动敏捷地向着我们追来。 周大宝由于太胖,加上浑身是伤,速度竟然还没肉尸快,以致刚跑出椁室,便被肉尸追至身后。 眼看就要被肉尸满是肿瘤的“触手”缠住,周大宝骂了声娘,立刻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卯足了劲便向身后来了“回马枪”。 他以为可以来个出其不意,不料由于他的身高有限,一铲子下去,正好砍在了肉尸无限增殖的烂肉里,还被肉尸浑身的肉皮给裹了结结实实,不但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就连工兵铲也拔不出来了。 周大宝自知敌不过,松手就想继续开溜,哪知肉尸趁机伸出“触手”将其缠住向外一甩,顿时便将周大宝抛向了半空,只听落地后一声闷哼,摔得他在地上滚了数圈。 我见周大宝在地上双臂环胸,表情极为痛苦地努力挪动身体,知道他这一下摔得肯定不轻,说不定还受了内伤。 熟料那具肉尸仍没放过周大宝得意思,模仿着用“触手”缠住肉瘤裹住的工兵铲,继续向他挪去,想要给他来上致命一击! 见此情景,我知道必须尽快想法救下周大宝才行,不然他肯定凶多吉少,于是连忙放下木教授,随之上前将手中的开山刀一把扔向了那具肉尸。 说来也是赶存了,开山刀在空中旋转而出,落在那具肉尸身上时,正好不偏不倚地插进了它的胸口。 只听肉尸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立刻用“触手”拔出胸口的开山刀,将其甩落在地,一闪身形遁入手电光线外的黑暗。 只听在黑暗中传来一阵“呲呲呲”的粘滑烂肉摩擦地面之声,而且离我越来越近,速度之快,犹如鬼影一般。 我知道肉尸是要向我发起攻击了,在这刹那之间,也无暇多做思考,只好凭着本能感应扑身就躲! 但觉一道黑影带着寒风从我身边划过,再次消失在了黑暗当中,我知道自己躲过了肉尸的第一次攻击,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躲过它的第二次攻击,于是一边大步奔向闲云子,一边惊恐地大声喊道:“道长,该怎么办?” 闲云子警惕地看着四周,从怀中拿出一瓶黑狗血,说道:“捆尸索已经断了,现在只能想法泼它个狗血淋头,再喂它吃黑驴蹄子!” 话音刚落,肉尸突然从黑暗中再次窜出,用“触手”一把缠住愣在一旁的唐嘉儿,张口就想去咬。 闲云子见状,立刻把满瓶黑狗血通通泼到了肉尸脸上,肉尸随之一顿,接着浑身抽搐起来。 赵嫣然趁机又朝着肉尸连开数枪,使得肉尸在本能的颤抖中方才把唐嘉儿甩落在地。 余若男连忙装着胆子一跃而上,抓着唐嘉儿就往回拽。 我见肉尸虽然惧怕黑狗血,但是依旧在极力挣扎中试图攻击众人,此时想要喂它吃黑驴蹄子,还是非常困难,便急忙环顾四周,想着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应对。 当手电照在内堂的石桌上时,我突然看见了那坛在此藏了两千多年的春秋陈酿,顿时心生一计,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跑了过去。 掀开酒坛封盖,一股浓烈的酒气喷涌而出,我也顾不上那刺鼻熏味,扛起就朝肉尸身上扔去。 肉尸见到有物来袭,立刻用浑身的“触手”缠住,接着用力一绞,坛中酒膏顿时洒了一身。 想那两千多年的老酒劲力甚是猛烈,瞬间就把肉尸熏得有些晕头转向,身体瘫软,行动也随之缓慢起来。 见此情景,我心中暗喜,没想到歪打正着,这招竟然还非常有效,说不定千百年来,第一个用酒对付粽子的人也就是我了。 闲云子见到肉尸已经醉得不受控制,立刻趁机踏步而上,一跃而起,将手中的黑驴蹄子一把塞进了肉尸的黑口当中。 本以烂醉如泥的肉尸再经黑驴蹄子所摄,立刻发出一阵闷哼,浑身竟然开始膨胀起来,而且越来越鼓,就要气球一般,眼看就要爆裂开来。 我一看,暂且不说肉尸爆裂是否危险,单说它身上都是些不断增殖的肿瘤,即使被溅一身,也实在是够恶心的,于是连忙招呼其他人托起周大宝就躲。 只听“噗呲”的一声闷响,肉尸随之皮开肉绽,长有肿瘤的各种杂碎,带着黄白浓液顿时四射开来,撒得满地都是腐臭的烂肉,叫人闻之不禁作呕。 我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肉尸,发现其中竟然有个形状像肉却又不似人体组织之物,仔细一想,心道莫非是肉芝? 如此想来,我突然明白了楚阴侯身上的癌细胞为何在其死后依然可以无限增殖,也许就是那团肉芝在其体内一直提供着养分。 第44章 墓顶流沙 见到危机已除,我和其他人全都松了口气,这才跑至周大宝身旁,查看他的情况。 余若男看出周大宝受了内伤,连忙问道:“胖子,你还行不行?” 周大宝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地,嘴上却依然不着边际地说道:“你个死男人婆,竟然问一个男人行不行,那老子就算是真不行,也得说行!” 余若男没好气地白了胖子一眼,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插科打诨,问你什么,你就给我老实回答!” 周大宝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呕出一口淤血。 这下顿时把我和其他人给吓坏了,连忙上前准备救助。 不料周大宝立刻伸手一摆,同时长吸了一口气,接着抹了抹嘴,说道:“我日,这下倒感觉通畅多了,刚才胸口那可真是气血翻腾,差点没把我给憋死!” 余若男又看了看周大宝的情况,发现他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便没好气地说道:“没事就赶紧站起来,别在地上赖着了!” 周大宝一听,连忙向我和其他人说道:“瞅瞅,你们瞅瞅,这还是护士专业出身的队医呢,就这服务态度,怪不得在医院混不下去了!” 余若男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来就想给周大宝一拳,可是介于他的伤情,只能又把手放下,一把拽住周大宝的领口,大声说道:“你起不起来?” 周大宝也是见好就收,连忙顺势起身,咧嘴笑着说道:“这不起来了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遂从地上收起开山刀,又把工兵铲递给周大宝,说道:“那咱们就赶紧打道回府吧!” 说罢,众人便直奔石殿大堂,准备从正门离开,不料刚刚行至门前,就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不禁面面相觑,纷纷露出诧异之色,于是连忙看向门外,却发现门口竟然已经被厚厚的流沙给掩埋住了! 木教授见到去路被堵,不禁惊慌地说道:“这些流沙是从哪来的,莫非是咱们触发了什么机关?” 我一听,心中暗道不妙,早就听闻古墓当中多有流沙机关,这种机关看似简单,却是凶险至极,凡是中此机关者,很难轻易逃脱,如果被其掩埋,大多只有死路一条,看来这才是楚阴侯设置的最后一道隐蔽机关。 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又是何时触发了这道机关的呢? 回想了众人在这石殿内的经过,方才发现,说不定我们在开启楚阴侯椁室暗门的那一刻,就已触发了墓顶的流沙机关,又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流沙自然早已将石殿掩埋住了。 无奈之下,我连忙说道:“现在想从正门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咱们必须找到别的出口,不然就会被困死在这石殿里,给楚阴侯殉葬了!” 唐嘉儿对我之前成功逃离险境的能力一直非常认可,于是立刻看向我,说道:“你最有本事了,快点看看哪能离开?” 我听见唐嘉儿的夸赞,心中五味杂全,想到流沙的厚度既已高出正门,那么当下只有寄希望于石殿顶部了,如果顶部还没被掩埋,我们就还有逃生的希望。 这般想罢,我便立刻拿出飞虎爪,一把抛向石殿横梁,说道:“现在只能从上面走了!” 众人全都不敢多做耽搁,连忙借助飞虎爪上的绳索向上攀爬。 唐嘉儿、赵嫣然和余若男先行爬上之后,就是我和闲云子,至于年老体弱的木教授和浑身是伤的周大宝,则由我和其他人在爬到横梁后,一起将他们拽上来。 赵嫣然看着横梁上的石瓦,举枪射落了一排,石殿顶部立即向下滑落出股股流沙,好在积聚的数量还不算太多,过了一会,便露出了漆黑的洞窟。 我举起手电向洞窟顶部一看,心中不禁骇然,只见从上洒落而下的“漫天”流沙犹如下雨一般,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漆黑的空中,于是挥连忙手说道:“趁着石殿还没被全部掩埋,咱们赶紧上去!” 众人随即冒着不断向下洒落的流沙,纷纷攀爬至石殿顶部,再向四周一看,无不大骇。 只见整个地宫均已淹没在了漫漫沙海当中,宛如沙漠一般,别说已无街道可行,就连洞窟的甬道出口也已被流沙掩埋得不见了踪影。 即便我们能够飞檐走壁,也无法从这座洞窟当中逃离而出,然而墓顶的流沙却依然无休无止地向下洒落,不断地填充着洞窟的每一寸空间。 如此下去,迎接众人的,只有被流沙活活掩埋,最终气绝而亡。 见此情景,我们全都变得心灰意冷,互相看了一眼,各个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无助神情。 我在心中暗道糟糕,莫非今日众人就要丧命在这无边黑暗的古墓中了,念及此处,不禁心有不甘地摇了摇头,极力想要找出应对之策,哪怕是多苟延残喘一会。 谁知就在这时,洞窟顶部突然又传出一阵轰鸣! 我随之抬头一看,在漫天流沙中,隐约发现,承托着千百吨流沙的岩层竟然崩裂开来。 原来由于这处洞窟属于野人岭中的一个空洞,本就在地质中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内部张力,再经两千年前人工开凿了一个流沙机关,导致顶部岩层又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孔。 如今流沙机关启动,随着岩层中的流沙不断下泄,对那些繁多的石孔产生了持续压力,以致岩层在两股力量的推动下,终于承受不住而崩裂开来。 伴着轰鸣之声传出,整个洞窟开始震动起来,其顶部用于洒落流沙的石孔也逐渐支离破碎,无数大小不一的岩块随之散落而下,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如此境况,无异于加速了我们步入死亡的进度,可是事到眼前,也只能逆来顺受。 众人见到洞窟顶部碎石从上砸落,本能地第一反应就是躲避,于是连忙朝着距离最近的一面石壁跑去,希望可以尽量减少被砸中的几率,不料还未逃到石壁跟前,石壁上就突然随着洞窟震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顿时心中一震,整个洞窟要崩塌了! 第45章 逃出生天 石壁上的裂缝向上不断延伸,导致洞窟顶部的边缘也开始崩裂开来。 上方的岩层也随着各处的连锁反应迅速分裂,终于承受不住而彻底支离破碎。 整个洞窟顶部顿时犹如坍塌一般瞬间脱落,岩层上面承托的千百吨流沙夹杂着无数碎石轰然而下。 眼见这副天崩地裂般的毁灭之势,众人全都面如死灰,慌不择路之下,纷纷向着唯一可以作为遮挡物的石壁缝隙中跑去。 哪知坍塌的流沙碎石下落速度极快,只等我们前脚刚刚钻入缝隙,便随着一声轰鸣巨响砸落在地,凶猛的气浪带着烟雾灰尘瞬间冲击而来。 众人无处可躲,被这强烈的劲道一掀而起,纷纷飞向石壁缝隙的各处,接着又重重地摔落在地。 灰尘弥漫之中,我从地上缓缓爬起,发现自己竟被震得眼冒金星,耳鸣四起,不过好在并无大碍,不禁暗道侥幸,于是立刻四处观望,想要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谁知一眼看去,却发现队伍当中,只有唐嘉儿一动不动地横在地上,于是连忙跑上前去,伸手一探她的鼻息,发现已经气若游丝,顿感不妙,便立刻大声呼救。 余若男听了,也顾不上自己的头晕眼花,东倒西歪地挪到唐嘉儿身边检查起来,片刻之后,又立刻低下头去,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一边用双手按压她的胸口。 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凑上前来查看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肺复苏,唐嘉儿突然轻哼一声,喘上来了一口闷气,接着便开始不断地干咳。 我一看,连忙上前拿出水壶给她喂水,本以为她能转危为安,岂料却见她刚刚咽下一口水,便脑袋一歪,又陷入了神情恍惚的半昏迷状态。 见此情景,我连忙向余若男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余若男沉思了片刻,说道:“很有可能是脑震荡,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想办法从这出去,不然耽搁的时间越久,她的情况就会越糟,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我一听,愣愣地点了点头,不禁叹了口气,这下可真是只有该着急的份了。 谁知在一旁的木教授听罢,精神压力终于承受不住,身子一晃,竟然也晕了过去。 我和其他人见状,不禁一愣,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下情况已经越发恶劣,必须赶紧想出对策才行。 我们五人见到四周烟雾已经有所沉淀,于是连忙站起身来,向石缝外侧看去,发现裂口已被流沙碎石给彻底堵死。 正踌躇间,我突然发觉一些细小的碎石块从裂口上方纷纷落下,刚一抬头,洞窟之中又传来一阵岩石开裂之声。 原来之前一番崩塌余势未消,连锁反应仍在持续。 这次余震使得本以堵死裂口的流沙碎石再次出现动荡,开始逐渐向着石缝内部涌来。 我大骂了一声倒霉,连忙带着大家往石缝深处跑去,不料还没跑出多远,便已到了尽头。 我们五人眼看穷途末路,死到临头,自然是不甘心,眼见石缝已经向上延伸到了洞窟顶部,依然有地可躲,于是便由我背着唐嘉儿,闲云子背着木教授,赵嫣然和余若男扶着周大宝,开始顺着石缝向上攀爬。 虽然步步维艰,但是没人胆敢稍作喘息,因为每爬一段,脚下的空间就被流沙碎石填满,如果稍作停留,就得被活埋而死。 就这样,我们深一脚浅一脚,手上被锋锐的碎石扎得血肉模糊,一个个呼吸急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背过气去。 我背着唐嘉儿,觉得又渴又累,爬道后边,感到自己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便想着干脆不爬了,实在不行死了算了,可是看到其他同伴还在拼死抗争,又一咬牙关继续努力坚持。 也不知道又爬了多远,就在我们五人均已筋疲力尽时,脚下的动静突然没了声息,流沙碎石随之停止了滑动。 我向侧方一看,发现我们五人竟然已经爬到了洞窟顶部,早已落尽的流沙碎石此时尽在身下,形成了不知多深的沙海。 见此情景,我们五人无不松了口气,眼见终于挨到了最后,便立刻找了一出相对瓷实的平坦边缘下脚落地。 我和闲云子将唐嘉儿和木教授放在地上,便觉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于是连忙瘫坐下来,就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我们五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各个灰头土脸地互相看了一眼,便觉口干舌燥,于是纷纷拿出水壶猛喝起来。 喝了一半,我们五人又查看了唐嘉儿和木教授的情况,发现他们虽然仍处于昏迷当中,但是气息尚存,不由稍感安慰,便给他们也喂了几口水。 可是当我们五人在看到四周犹如监牢一般的石壁时,却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当下境况,说来也是可笑,众人虽然躲过了被流沙碎石活埋的险情,但是却仍困在洞窟顶部不知何去何从。 周大宝默默地递给我一支烟,和我一言不发地抽了起来。 我心如死水,开始逐渐陷入绝望,如此境况,大概也只剩下死路一条了吧? 谁知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发现,不断弥漫的缭绕烟雾,竟然发生了一丝轻微的晃动。 见此情景,我的心中一震,有风,这个地下洞窟竟然有风! 这也就意味着,洞窟经过剧烈震动,由于崩塌而产生的裂缝不止我们之前所在的一道,一定还产生了别的裂缝,而且那道裂缝延伸极远,一直通向了野人岭外的地表! 想到这里,我顿时激动不已,于是立刻站起身来,举着手电开始四处查看,没过多久,便突然发现洞窟顶部不远处的角落里果然还有一道被震开的裂缝! 我立刻招呼大家从裂缝中钻了进去,一路斜着向上爬出不知多久,突然见到一丝耀眼的夕阳余辉,外面出现了久违的天空。 重见天日之时,我们五人无不大喜过望,兴奋地欢呼起来,甚至完全忘记了浑身的疲惫,卯足了劲加快脚步,终于爬上了满是芳草气息的地面! 第46章 荒野求救 从日出到日落,这次对楚阴侯墓冢的探索整整用了半天时间。 我从野人岭下的裂缝钻出后,愣愣地看着山边的火红夕阳,感受着荒野中的新鲜空气,顿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路实在是太过艰险,以致于让人都不愿再去回想。 回过神来,我才感到已经筋疲力尽,于是连忙招呼三个同伴,和他们一起回到了营地。 我们五人看着仍在昏迷中的二人,根本无法放松下来,一边喘息着,一边商量起接下来的对策。 当务之急,自然就是尽快把他们二人送到医院。 可是现在的处境却极为不利,在时间上,已是黄昏之末,过不了多久,天色就会变黑,到时不但夜路难行,而且难免还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加上我们五人的体力也已都已是强弩之末,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连夜兼程了。 如此一来,可行的方法就只剩下了两个。 第一,立刻向外界寻求救援,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 第二,回到营地休息一夜,等到次日天明,再按照原路返回,最后找到汽车将木教授和唐嘉儿送去就近的医院。 如果选择第一种方法,则是前途未卜的赌博,运气好的话,救援队可能今晚就会找到我们,不过要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我们在这等上个三五天也不会被发现。 至于第二种方法,虽然我们五人的心里多少还能有些底,但是暂且不说返程的路上是否会一帆风顺,单说他们二人能否撑到那个时候,这谁都拿不准。 这两种选择都有风险,面对这样的处境,我们五人好好地商量了一会,最终决定用一晚上的时间都试一试。 我们五人首先想法向外界寻求救援,不过只会等待一个晚上,如果在次日天亮前,救援队还没找到我们,我们也就不再多等,立刻带上木教授和唐嘉儿,按照原路返程,争取用一天的时间将他们送到医院进行救治。 虽然这种决定并非十全十美,但是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主意一定,我便拿出手机拨打了紧急呼叫中心的电话号码——112。 这个号码是全球唯一一个裸体gsm手机也可以拨打的免费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不论有无sim卡,即使没有接收讯号,甚至电力极为微弱的情况下,任何厂牌的手机在任何地点皆可拨通手机中都可以拨打,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 我们五人将目前有两名伤员继续抢救的情况进行了简要叙述,并且详细说明了自己所在的地理环境和大致位置。 电话那头听了,则答应会派救援队驾驶直升飞机前来救援,还让我们设置好显眼的篝火,以便夜间搜寻。 挂了电话,我们五人便开始了各自的分工。 余若男负责照看木教授和唐嘉儿,一身伤的周大宝负责在营地放哨,我和赵嫣然、闲云子三人则负责在野人岭周围寻找木柴。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准备,就在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后,我们终于在地缝的正下方点起了三把摆成等边三角形的求救篝火。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五人都已倍感饥饿,便凑到篝火旁边,纷纷拿出干粮开始进食,不过这顿晚饭吃得实在不香,每个人都在担心着木教授和唐嘉儿,因而总是不时地抬头仰望上空地缝外的漆黑夜空,希望可以早点看到直升飞机的到来。 不过根据墨菲定律,所有事情往往都难以尽如人意。 我们五人等了许久,直到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也没发现直升飞机的一点动静,无不感到有些心灰意冷,眼看时间已近午夜零点,无奈之下,只好按照原定计划,纷纷钻进帐篷开始休息,以便养足体力,开始第二天的返程。 虽然身体已经十分疲惫,甚至有些透支,但是由于腰酸背疼,加上身上的伤口持续不断地隐隐作痛,我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可以说是一片混沌。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之中,我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了一阵逐渐增大的噪音和风吹草动之声,梦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禁突然惊醒而起,连忙拉开帐篷向外看去。 只见一片摇曳的火光之外,正在缓缓落下一架开着远光灯的直升飞机。 没有想到,救援队竟然找到了在这神农架地缝下的隐蔽之地! 随着直升飞机的着陆,两个消防人员打开舱门从中走出。 我也立刻叫起三个同伴,和他们向着帐篷外面走去。 之后,我们五人便带着木教授和唐嘉儿,随着救援队,一起乘着直升飞机离开了这座埋藏着楚阴侯古墓的野人岭。 随着天空破晓,直升飞机也在救援基地着陆,接着由救护车接替,载着众人迅速开往距离最近的一家医院。 刚一来到医院,医护人员便立刻将木教授和唐嘉儿接去急救室进行抢救。 看着他们被担架床推走,我也极为紧张,心中不断祈祷他们可以逢凶化吉,平安渡过此劫。 接着,我们五人则配合救援队进行了一些后续调查工作。 此次探险活动的伤亡情况,除了木教授和唐嘉儿二人昏迷之外,还有刘瑞、郝默、高勇三人丧生在了古墓里,这种事件的程度,可以说是极为严重的了,为了让此事能够有个尽可能周全处理结果,我们五人便将有必要上报的事情全都如实告知了。 救援队的消防人员听到以后,也是非常震惊,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眼前的这帮年轻人竟然在神农架地缝下的一座春秋古墓中待了整整半天,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还没告诉他们那些古怪离奇的种种险情,如果他们听了,估计都会以为我们是在信口胡说。 之后,我们五人又在医院做了一些检查,其中周大宝的伤情最为严重,被要求住院治疗,我和其余三人则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皮外伤,便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休息了。 第47章 暂缓之期 我在客房睡得昏昏沉沉,直到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方才头晕脑胀地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赵嫣然,接起电话,得知她是要叫我和闲云子起床吃饭,再一看表,时间已是中午,便打算从床上爬起,不料刚一用力,顿感浑身上下腰酸背痛、伤口生疼,简直难受至极,不禁呲牙咧嘴地呻吟起来。 闲云子也已醒了过来,见到我狼狈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不料自己刚一起身,也是猛地一顿,同样面露痛苦地闷哼起来。 谁知就在此时,赵嫣然和余若男已经到了我们的客房门外,听见里面传出呻吟闷哼之声,可能是胡乱联想到了什么,于是窃窃私语了片刻,便立刻敲起了门。 赵嫣然略觉尴尬地说道:“喂,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呢?” 余若男则略带嬉笑之声,说道:“两个大老爷们儿窝在一起哼啊哈啊的,难道是在放浪不羁爱基友……嘿嘿……” 我听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连忙穿上衣服,打开房门,向外一看,发现她们好奇的脸上竟然还有些微红,不禁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平时看起来挺一本正经的,没想到思想境界也就那样,是不是平时看三俗小说看多了,总爱往那方面瞎想?” 余若男立刻说道:“那你们瞎叫唤什么呢?” 闲云子此时也走了出来,说道:“我们只是觉得浑身疼痛而已,我看你们两个也快变成女流氓了。” 赵嫣然听了,一摆平时高冷的姿态,说道:“行了,咱们赶紧去吃饭吧。” 由于心系木教授、唐嘉儿和周大宝的情况,我们吃完午饭,便立刻动身前往医院,一到住院部,便向医生询问起了他们三人的情况。 经过医生的回答,我们得知木教授已经苏醒,只是精神状态有些恍惚,并不适合前往探望,最好让他再修养几天,等到病情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再说。 至于唐嘉儿的情况,则不容乐观,目前仍在昏迷当中,至于什么时候苏醒,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介于这种现状,医生便将她的背包拿了过来,建议我们能否从中找到她亲属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治疗工作的进一步开展。 我打开背包,仔细地翻找起来,没想到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衔尾蛇型玉佩! 见此情景,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起来,都对唐嘉儿产生了一堆疑惑:这块从魏凯旋身上得来的玉佩不是被我们私藏着吗,怎么会跑到她的背包里?难道她也有一块?可是为什么她也会有?难道她和魏凯旋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带着这些疑惑,我们还找到了唐嘉儿的手机,通过医生的帮忙,用她的指纹解锁了手机,准备翻阅其中的通讯录,不料却发现了很多未读信息,而且都是出自一个被标注为“老大”的人。 那些未读信息几乎均是“进展如何?”“有无关键发现?”“为什么还不回信息?”等等。 我不知道此人是谁,便想查询一下唐嘉儿和他的通信记录,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通信记录可见,或者说是,以前的通信记录全都被删除掉了。 我不禁有些奇怪,心想唐嘉儿怎么还有删除通信记录的习惯? 根据对方的留言语气可以断定,她最近一直在跟这个“老大”通信,这么看来,她每次都会在通信结束后删除当时的通信记录。 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是我仍向对方回复了一句“她昏迷了,正在医院治疗。” 没想到片刻之后,那个标注为“老大”的手机号竟然直接打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便听对方是个声音有些苍老的男人,说话沉着冷静,问起了唐嘉儿的情况。 我则一五一十地都做了回答。 对方回复会立刻派人前来处理,并且会帮忙转告唐嘉儿的家人,说完之后,便挂了电话。 办完此事,我们又前往周大宝的病房,不料刚一推门进去,就见他正跟临床一个年轻女病友聊得不亦乐乎,看他那生龙活虎的劲头,哪像是个身受重伤的人? 周大宝见到我们来了,立刻摆出一副臭脸,说道:“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怎么现在才来,知道几点了吗,老子的午饭都是托别人给买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们都实在是太累了,也就起得晚了点,不过可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保证让你的嘴不寂寞!” 周大宝见了,便立刻从我们带来的一大袋子零食中抓了一把,送到临床的女病友身前,一脸献媚地说道:“来来来,一起吃,别客气!” 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像周大宝问道:“你现在的情况咋样?” 周大宝立刻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说道:“早没什么问题了,随时都能出院,对了,木教授和唐嘉儿咋样了?” 我们便将他们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之后又聊了一会,见到时间不早,便和周大宝分手道别了。 吃过晚饭,我们四人便又回到酒店。 这时,赵嫣然提起了阴阳通灵镜,打算趁着闲来无事,对其好好研究一下。 我便从行囊中拿出阴阳通灵镜,和大家一起观察起来。 楚阴侯当年就曾凭借这面青铜镜贯通阴阳,进入太虚幻境得到鬼神指引,并且还根据指引,找到了鬼神所在之地,希望能够获赐成仙之法,从而可以祛除百病,甚至可以长生不老。 如今看来,其中一定暗藏什么玄机,只要我们将其破解,就能凭此前往楚阴侯当年去过的鬼神所在之地,从而照到长生不老之方。 可是我们拿着阴阳通灵镜上下左右来回研究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赵嫣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说道:“说不定这上面的文字会对破解其中的秘密有一定的帮助,只是这些文字我见所未见,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查起,估计也只有木教授能够查出它的渊源。” 我见忙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便打算将此时先暂时搁置,等木教授康复之后再去处理,于是便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48章 失落文字 经过一晚上的充分休息,我和闲云子、赵嫣然、余若男的体力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于是在上午就都醒了过来,吃过早饭以后,便再次一起前往医院探望木教授、唐嘉儿和周大宝。 来到住院部,我们第一时间就去找医生询问唐嘉儿的病情,可是令人失望的是,她目前依旧处于昏迷当中,而且从陷入昏迷到现在,应该已有一天半的时间了,这样下去,形势将会非常恶劣,不过她的家人都已赶到了医院,可以接手她后续的治疗事宜了。 我们听了都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便又询问了木教授的病情,值得高兴的是,他的精神精神状况也趋于稳定,可以允许探病了。 得知此事,我们四个便立刻来到了木教授的病房。 木教授见到我们,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想必他还在为死去的三个同伴和唐嘉儿的昏迷而心情郁郁。 我们安慰了一会木教授,便拿出通灵镜,向他问起了背面的那些文字。 木教授拿起通灵镜仔细地辨识了一会,说道:“根据《幽冥录》的记载,这面青铜镜是楚阴侯从古巫咸国遗民手中得来的,那么上面的文字莫非是古巫咸国的文字,如果真是这样,那则是考古界的一项重大发现,不过想要破译它,可就真是无迹可寻了,毕竟目前还没发现关于古巫咸国的文字相关信息……” 我问道:“古巫咸国在哪?” 木教授答道:“按照我对《山海经》的解读,它应该在巴蜀一带,而且很有可能还与三星堆有一定的渊源。” 我想了想,说道:“可是三星堆好像并没有发掘出文字,顶多只有一些符号。” 木教授说道:“确实,不过那些符号一定也有它的含义……” 说着,他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禁一愣,自言自语道:“难道……” 我一听,连忙问道:“怎么了?” 木教授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连忙从行囊中拿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翻开其中的记录看了又看,方才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的逻辑思维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突然隐隐发觉,这些文字的结构,好像跟三星堆发现的那些符号十分相像,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说着,他便举起手中那个陈旧的笔记本,让我们去看上面记录的一些符号,接着说道:“说起三星堆的这些符号,我曾经还研究过,后来发现,那些符号其实是可以用彝族古文字去破译的。” 我不禁一愣,说道:“彝族?”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我曾经对三星堆的神秘符号非常痴迷,后来通过对地理、文化等多方面的研究,发现它与彝族文化在天文、历法、祭祖、祭祀、习俗上均存在众多相同的特征,彼此之间具有很深的渊源关系,于是由此推断,彝族文化可能就是解开三星堆文化之谜的重要依据,由于彝族的古文字是全世界最古老的文字之一,应该是彝文和汉文的前身,即语言学所谓的“先语言”,于是他便试着用古彝文的字形、字音、字意去释读这些符号,结果竟然破译出了可以成文的含义。” 说罢,木教授便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边看着阴阳通灵镜背面的文字,一边对照着笔记本上的记录研究起来。 我们四个生怕打扰木教授,就都去了周大宝的病房。 就这样整整过去了一个下午,一直聊到日已西落,顺便还一起吃了顿医院食堂的晚饭,直至夜幕降临,我们四个觉得时间已经不早,想到至此也没接到木教授的电话,估计他的研究结果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于是便跟周大宝分手到北,临走之前,打算还是先跟木教授打个招呼为好。 来到木教授的病房,我们刚刚推开门,便突然见到木教授坐在床上猛地一拍大腿,接着又兴奋地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此,竟然让我给猜对了,猜对了!” 我们一听,连忙凑到木教授身前,纷纷看向他笔记本上的笔迹,想要知道研究结果到底如何。 木教授这才发现我们,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连忙开口问道:“木教授,你翻译出来了?” 木教授点了点头,激动地甚至有些颤抖,拿起笔记本,用手指着上面的标注,一字一句地说道:“阴阳相通,珠吞圆光,目入太虚,得见鬼神!” 听闻此言,随着一阵夜风从窗外吹来,我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想象着自己照镜子时,突然看见里面出现一只恶鬼的画面,不禁问道:“难道还真能从这面青铜镜里面看见鬼神,这也太灵异了吧?” 赵嫣然说道:“可是想要得到其中的指引,就不得不走这一步,就算是真会看见鬼神,也得硬着头皮去看,只希望别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晦气就好,不然可就得不偿失了。” 闲云子摇了摇头,说道:“倘若真有什么邪异,我也会想法驱除,而且咱们也并非没有遇到过灵异的事,这次做好十足准备即可。” 余若男厌恶地“哎呀”了一声,说道:“要看那面镜子,你们去看,我可不去,光想想都吓死人了。” 木教授说道:“想要得见鬼神,还得先把这四句话的意思弄明白才行,后两句自然不用多说,可是前两句就另当别论了,首先第一句‘阴阳畅通’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太明白。” 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前两句应该是实现后两句的前提,想要在镜子里看见鬼神,必须满足前两个条件,至于它们是什么意思,看来咱们还得好好琢磨一下才行。” 木教授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天色已晚,便说道:“你们在医院已经待了一天了,想必都累了吧,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咱们大家晚上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不迟。” 我们四个听了,便纷纷举手跟木教授道别了。 第49章 得见鬼神 之后数日,我们四人照旧于上午就前往了医院,可是唐嘉儿依然处于昏迷当中,令人更加担心,不过却又无能为力,只好拉上周大宝来到木教授的病房,和他一起研究阴阳通灵镜背面“阴阳相通,珠吞圆光,目入太虚,得见鬼神”前两句话的含义。 可是众人研究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尝试了各种推测出的可能性,直到天黑之后,却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我不禁有些气馁,心想刚刚有了一点进展,就又陷入了死胡同,如果一直解不开这个谜语,那可真就是功亏一篑了。 木教授也摇了摇头,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想要参透玄机,有时还是需要一些造化,时间不早了,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我们五人见到事情一筹莫展,也都没了再耗下去的动力,只好各自起身,打算就此离开。 就在这时,唐嘉儿的妈妈突然跑进了木教授的病房,激动地向众人说道:“嘉儿醒了,嘉儿醒了!” 我们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立刻把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纷纷欢呼起来。 木教授听了,更是难掩心中之感,竟然一下哭了出来,把积蓄多日的情绪全都释放了出来。 只见唐嘉儿的妈妈被木教授所感染,也开始抽泣起来,一边哽咽着,一边眼含泪光地说道:“这孩子,昏迷了整整七天,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本来还以为她醒不过来了,没想到祖上有灵,竟然把她给叫醒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道:“阿姨,你说什么,祖上有灵,把她给叫醒了?” 唐嘉儿的妈妈点了点头,说道:“嘉儿醒了以后跟我说,她刚才还昏迷的时候,梦见她去世的爷爷奶奶来看她了,不但关心地问了她很多事情,还叫她不要再睡了,就把她给叫醒了……” 我和其他人一听,不禁面面相觑起来,眼中全都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木教授目瞪口呆地说道:“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蹊跷的事……” 唐嘉儿的妈妈摸了一把眼泪,说道:“也不说嘉儿她命不该绝,我刚才也在纳闷,后来一琢磨才发现,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啊!” 说完,她便去照顾唐嘉儿的。 直到此时,我这彻底才明白过来。 中元节是道教的叫法,民间世俗称为七月半,或是鬼节,它的产生可追溯到上古时代的祖灵崇拜以及相关时祭。 相传七月十四入夜之后,阴间便会开启鬼门关,直至次日破晓之前,都会让众鬼都要前往阳间,有家的鬼探望亲人,以慰思念之情,没家的鬼则会游荡人间,徘徊各处享受供奉。 此节与古老文化中的阴阳消长循环之理有关,在《易经》中,“七”乃是一个变化之数,蕴含复生之意。 正所谓:“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 天地之间的阳气绝灭之后,经过七天可以复生,这是天地运行之道,阴阳消长循环之理。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中一动,连忙说道:“难道“阴阳相通”,说的就是七月十四开启鬼门关的这段时间?” 其他人一听,全都纷纷一愣,片刻之后,方才犹如醍醐灌顶。 木教授说道:“那么珠吞圆光又该怎么解释?” 我想了想,说道:“珠就是镜子背面的夜明珠,至于圆光,在两千年前的古代,什么光是圆的?” 木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窗外,说道:“月光,满月的光,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月亮正好是满月!” 我不禁拳掌相击,说道:“那么珠吞圆光,说的就是让夜明珠对着月光!” 说罢,我立刻拿起阴阳通灵镜走到窗边,将其对着月光举起,这才想到谜语的后两句是“目入太虚,得见鬼神”,不禁浑身一颤,有些发虚。 可是箭在弦上,我还是硬着头皮,慢慢地向着镜中窥了一眼,准备看看鬼神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不料一看之下,竟然发现,随着夜明珠不断吸收月亮光华,镜面之中果然逐渐显露出了一些东西,不过却并非是什么真正的鬼神,而是一副由光影组成的抽象图案! 其中内容大概是在一座山谷中,长有一棵甚是高大粗繁的参天古树,看其形貌,应该是一颗千年槐树,树干底部,生出了一个扭曲的树洞,其中连接着一条蜿蜒盘旋向下的甬道,通往另外一番神秘天地,包含着各种形似奇珍异兽、妖魔鬼怪之景,以及巫师、平民汇聚之象,尽头则似有一个祭坛,而被祭拜者,正是一个三眼神明,在这神明头顶,还有一排同样无法辨识的文字。 我连忙向木教授问道:“这些文字又是什么含义?” 木教授一边看着那些文字,一边对照着笔记本中的记录,许久之后,方才答道:“如果用古彝族文字来发音,就是‘路尔维美格达姆纳涅萨’,其中‘尔’的意为‘石’,‘维美’是‘门’的意思,‘格达’的含义是禁地,‘姆纳’代表天眼,‘涅萨’的含义是鬼神,全都翻译过来,就是‘石门禁地天眼鬼神’的意思!” 我不解地问道:“石门禁地……这是什么地方?” 木教授想了片刻,答道:“难道就是黑竹沟最深处的石门关?” 我又问道:“黑竹沟?” 木教授答道:“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那里经常发生一些古怪离奇的事,最常见的就是神秘失踪,以前刚建国的时候,国民党胡宗南带领他的残部三十多个人,仗着武器精良,想要穿越黑竹沟,结果进入黑竹沟以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活着从里头走出来,所以就被人们冠以了‘死亡之谷’的称号。” 我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咱们想要知道楚阴侯当年所寻求的成仙法术到底是什么,还真得去会一会那个石门关的天眼鬼神了!” 第50章 继续西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大宝和木教授、唐嘉儿全都恢复顺利,时至夏末,他们也都先后出院。 唐嘉儿的家人在办完医院的事情后,便先行离开了。 我们五人和木教授、唐嘉儿则再次一同前往神农架,打算开回各自在那停留了足有整整一个月的汽车。 当众人经过一路颠簸找到那两辆汽车时,却发现它们早已被落叶覆盖得严严实实,如果不去仔细观察,根本没法认出它们到底会是什么。 经过一番打扫,就到了吃午饭的点。 大家商量了一下,便将车开至来时的那家小旧客栈,准备在临行之前,吃一顿散伙饭。 老板认出了我们,还不忘问上一嘴这次考古的情况如何,怎么还少了三位。 被他这么一问,我们不禁都有些触景生情,来时的十人,现在仅剩下了七人,多少让人感到有些唏嘘。 不过为了避免气氛变得消沉,我连忙对老板编了个瞎话,说这次考古工作进展顺利,就是来时的那三个大老爷们儿不小心都受伤了,不过也不严重,目前正在医院恢复,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老板听了,还不忘好心地叮嘱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接着就拿出菜单,等着我们点菜。 由于大家都有行程安排,加上一会还要开车下山,所点的饭菜全都十分简单,也并未要酒水。 收起菜单,老板便去了厨房,没过多久,他的两个女儿便开始将饭菜端上了桌。 周大宝趁机又贱兮兮地跟她们搭话,直到饭菜齐全。 席间,众人便开始聊了起来。 木教授向我问了问接下来有什么探险计划。 我就把最近和同伴们商量的结果说了一下,既然目前我们五人身在湖北省的神农架,而且已经明确了下一个目的地就是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黑竹沟最深处的石门关,那么从这里直接前往那里,反而是最省事省力的,于是打算直接前往,不再返回洛阳,同时还问了问木教授是否还打算随我们一起去。 木教授则说了很多最近的感受,这次亲眼目睹三个同伴死去的经历,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再加上自己的年岁已老,身心各方面的承受能力均已大不如前,便决定从此以后,不再参加任何形势的探险活动了,不过考古工作还会继续进行下去,并承诺我们五人日后如果有什么新的难题,只要需要帮忙,随时都能去安阳找他,他也定会义不容辞地出手相助。 我也早已想到木教授会做出这种决定,便向他表示,虽然他和我们五人年岁相差很大,但是大家毕竟曾经同生死、共患难过,如今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忘年之交,以后也绝对少不了见面,等到我们探险完黑竹沟的石门关以后,一定会去安阳看他,同时,我还把阴阳通灵镜交给了他,并希望将上交得来的钱,全都捐赠给郝默、刘瑞、高勇的家人,用以弥补一些他们离世带来的损失,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到木教授点头收下了阴阳通灵镜,我就看向了唐嘉儿。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次探险,这个姑娘确实挺招我喜欢,甚至有种进一步升华革命友谊的冲动,不过感觉这东西,有时候又十分玄妙,现在我又依稀感到她参加这次的探险活动,可能还有背后不可告人的原因,现在看她,又觉得很神秘。 唐嘉儿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向我看来,露出一抹依然甜美的微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我见状,趁机说道:“咋了?” 唐嘉儿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本想跟你们一起去黑竹沟的,可是目前身体状况不允许,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探险中如果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一定要告诉我。” 我本就对唐嘉儿有诸多疑问,于是说道:“嘉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唐嘉儿楞了一下,说道:“你想说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道:“你这次来跟我们一起探险,是不是另有目的,还有,你怎么会有跟魏凯旋一样的玉佩?” 唐嘉儿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块玉佩是我所在单位的标识,其他的事我不能说,希望你能理解。” 木教授听了,感到有些意外,说道:“嘉儿,没想到你还藏着不少秘密,连我都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探险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想着换一份安稳的工作吗?” 唐嘉儿摇了摇头,说道:“也只有这样的经历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啊,不是吗?” 正当我不知该作何回答时,周大宝突然插上了话:“哎呀,我说嘉儿啊,一看你那模样,就不像是干我们这行的人,女的搞探险都得是什么样子,都得是大小姐和男人婆这样,要么冷血无情,要么不男不女,所以啊……” 还没等周大宝说完,坐在他两边赵嫣然和余若男便已经出手招呼上了,直打得他嗷嗷乱叫,却依然是毫不留情。 闲云子见状,便将双眼一闭,熟视无睹地念了一句“无上太乙渡厄天尊”。 木教授本来还想上前劝说,不过却发现闲云子竟当常事一般对待,也就知道他们是在打闹,于是便起身前去吧台结账。 老板听到了外面嘈杂地动静,还以为除了什么事情,吓得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不料却发现两个女儿正看着被打的周大宝呵呵直乐,不禁也隐忍着笑了起来。 我和唐嘉儿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对视了片刻,彼此之间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不久之后,众人便在一片吵吵闹闹当中结束了这顿散伙饭。 出了客栈以后,我们五人便和木教授、唐嘉儿相互道别,纷纷驾车离开了神农架,踏上了各自的行程。 看着木教授和唐嘉儿的车消失在视野之外,我也按照导航的指示,开车向着黑竹沟驶去! 第1章 偏僻古镇 经过一路西行,我们最终在数天后的一个夜里到达了位于黑竹沟起点的彝族聚居地——黑竹沟镇。 在来时的路上,我们就通过调查,得知黑竹沟镇原名斯豁镇,以前这个地方又叫依吉拉达,当地村民曾利用泉水种植水稻,不知何故,常有冷热怪病流行,人死畜亡,只得改种玉米,地名便由此更名为斯辖,彝语中“斯”意为“死亡”,“豁”即为“打摆子”,斯豁便是“打摆子而死”之义,具有一股浓烈的神秘感。 可是当亲眼看到黑竹沟镇的时候,我才发现它跟我想象之中的那种荒凉、偏僻的情景完全不同,反而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俨然有着一股旅游景区的气息。 我们先在当地找了家旅馆,收拾妥当之后,便跟老板攀谈起来,表示自己是来探险的,想找一个黑竹沟的向导,带我们前往石门关。 老板一听,便告诉我们,黑竹沟的向导很多,不过敢去石门关的,他只认识一个当地的彝族老汉,年纪大概六十多岁,名叫阿罗瓦尔,可以说对去那里的环境、地势以及路线都了如指掌,已经帮助过很多不同的国家考古队成功抵达了石门关。 我们听了,都觉得那个名叫阿罗瓦尔的老向导非常令我们满意,毕竟老马识途,姜都是老的辣。 旅馆的老板便带着我们来到当地的一间平房里,找到了阿罗瓦尔老汉。 阿罗瓦尔老汉长得还算结实,两只眸子精明通透,当他见到旅馆的老板和我们时,便立刻上前招呼。 老板给我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阿罗瓦尔老汉便离开了。 我便对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大爷,我们想去一趟黑竹沟的石门关。” 阿罗瓦尔老汉一听,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用一口不怎么纯正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想去石门关,去那干什么?” 周大宝点了点头,答道:“我们打算去石门关探险。” 阿罗瓦尔老汉一听,神情不免有些惊讶,说道:“探险,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没事的时候,怎么总喜欢往那种危险的地方来搞什么探险,石门关太危险,你们去了很有可能会没命的,我看你们的年纪都不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万一在石门关没了命,不是可惜得很,我劝你们啊,还是回家比较好。” 闲云子对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大爷,很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就请您带着我们去一趟吧!” 阿罗瓦尔老汉摇了摇头,向我说道:“不行不行,你们要是国家考古队的工作人员,我倒还可以带着你们去一趟石门关。” 这时,余若男走到阿罗瓦尔老汉的面前,说道:“大爷,您就带我们去一趟吧,我们支付两倍的向导费用。” 阿罗瓦尔老汉却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不能……” 还没等到阿罗瓦尔老汉把话说完,赵嫣然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毛主席拍到了上面。 我看着那一沓扎眼的人民币,大致估计总额怎么也得有一万块钱左右,心想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这大户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啊! 阿罗瓦尔老汉一看他手里抓着的那一沓厚厚的红票子,顿时就说不下去了,抬头看了看赵嫣然,神情尴尬地犹豫了起来。 赵嫣然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大爷,这些是给您的向导费用,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忙,我们还会多加酬金的!” 阿罗瓦尔老汉结结巴巴地向赵嫣然说道:“你看……这……唉……” 我趁机连忙向阿罗瓦尔老汉大声地说道:“哎呀,大爷,就这样吧,您看,咱们这是做买卖呢,我们出钱,您出力,您的心里不用过意不去!” 就这样,阿罗瓦尔老汉才最终答应了给我们做向导的事情。 我不禁感慨万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言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阿罗瓦尔老汉把钱攥在手里,然后向我们说道:“各位来客,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石门关那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凶险,我最多只能带着你们到达那的入口,至于里面,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我一听,不禁十分好奇,于是便向阿罗瓦尔老汉问道:“为什么?” 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因为那里是我们祖先住过的地方,是我们祖训要求是不能入内的禁地,否则会遭受灾难的,关于就是那个禁地,我们这里几百年来都有‘猎户入内无踪影,壮士一去不回头’的说法,我以前不管给哪只国家考古队做导游,都没有亲自进去过,那些队伍大都也进不去,进去的也都没见出来过!” 我不明所以地问道:“大爷,您说的灾难都是什么样子的?” 阿罗瓦尔老汉向我答道:“那个禁地就是石门关后面的山谷,那里住着山神‘摩朗’,当有人接近那个地方的时候,山神‘摩朗’会吐出阵阵毒雾,将试图闯入者席卷而去的!” 阿罗瓦尔老汉此言一出,我和其他人顿时都是一惊。 我连忙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山神‘摩朗’?” 阿罗瓦尔老汉说道:“没错,我们从来都不敢对山神‘摩朗’有半点不敬,所以,我最多只能带着你们到达石门关的入口,后面的禁地我是不敢走的,而且黑竹沟也并不好走,咱们能不能安全地走到石门关还说不定的!”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才想到阿罗瓦尔老汉所说的山神“摩朗”会不会跟那个三眼神明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便再次向阿罗瓦尔老汉问道:“大爷,您所说的山神‘摩朗’是掌管什么神?” 阿罗瓦尔老汉向我说道:“传说它是掌管祖先灵魂的神!” 我和其他人一听,这才肯定二者应该对上号了,便和阿罗瓦尔老汉又谈了谈出行计划,便回到了旅馆。 第2章 深沟险壑 夜里开始下起了大雨,一直到了天亮,雨也没有停下,虽然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但是外面的街道却还是湿漉漉的。 天刚一亮,我们便都穿着雨衣早早地出发了,来到了阿罗瓦尔老汉所住的平房,发现他早就已经准备好行装等着我们了。 我们便在阿罗瓦尔老汉的向导下,朝着黑竹沟进发了。 阿罗瓦尔老汉首先带着我们一行九个人来到了黑竹沟的沟口,然后又辗转向着一个名叫“六一一林场”的公路尽头行去。 来到六一一林场的公路尽头之后,我们所有人便下车开始徒步前行,在办理了进山的相关手续之后,便走进了林场之中。 阿罗瓦尔老汉一边走着,一边向我们介绍四周的美丽景色。 我心想如果是抱着旅游的心态来此,我游山玩水的心情一定会非常地好,但是我们这次前来,是来寻找古墓的,因此我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压抑。 不过,当我们走进林区之后,我还是被周围的景色彻底迷住了。 一路上,赤色的红桦、红豆杉,碧绿的云杉、水杉,不时让人眼前一亮;举目四周,天空辽远,林海茫茫,薄雾升腾,神秘清幽;放眼两旁,粉色、红色、黄色、白色……五颜六色的低山杜鹃花映入眼帘,洁白无瑕如白鸽般美丽的珙桐叶在微风中摇曳,令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就这样,我们轻松地在林区公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接着,一片一望无际的箭竹林横亘在我们面前。 众人见了无不感慨,这里真是一片好大的箭竹啊! 我看着那一片密密匝匝的箭竹枝条,望不到边,密不透风,心想难怪生活在黑竹沟的大熊猫数量极多,这么多的竹子绝对够它们吃的。 走进箭竹林,我才发现箭竹林的路并不好走。 低矮紧密的箭竹让人抬不起头、迈不开步,只能弯腰低头,双手开路,小心前行。 阿罗瓦尔老汉在队伍的前头开道,我跟在他的后面,由于箭竹的枝条的密度很大,四处延伸的箭竹枝条不时划向我的脸,让我感觉很是烦躁,箭竹之中还混杂着带刺的不知名植物,让我的手不时感受到针刺的滋味,苦不堪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拔的上升、行路的艰辛,我们所有人的步伐都渐渐地慢了下来,同时气息也更加沉重,体力也逐渐透支了。 周大宝早就累得走不动了,开始唉声叹气地嘟囔起来。 我本想损他几句,无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心想这地方怎么比神农架还难走呢! 一路难言的艰辛不言而喻,在经过了一段崎岖艰难的山路之后,我们所有人最终还是穿越箭竹林,重新踏上了林区道路。 这时,林区上空的毛毛细雨也逐渐停息,重见天日的雨后初晴,让我倍感神清气爽、如释重负。 我们走到公路尽头,燃起了一堆篝火,吃了点简单的午餐。 阿罗瓦尔老汉告诉我们,翻过面前这座山头,穿过神涛林,就到了黑竹沟的特克马鞍山下了。 为了赶时间,我们没有多做停留,便开始向神涛林迈进。 哪知道,神涛林之前的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山头却让我们始料未及。 看似好走的“道路”可谓是危机四伏,满是雨水的道路凹凸不平,苔藓覆盖的石头表面松软实则湿滑,带刺的植物让所有人再次吃到苦头,不小心踩坏的朽木更是加剧了我们崴脚的可能性。 不过周围的景色确实可以说是难得一见,视野之内野花盛开,杜鹃绽放,鸟鸣之声不绝于耳,白云悠悠,天高地阔,清新空气沁人心脾。 又是一路死命地前行,我们最终走到了神涛林。 阿罗瓦尔老汉告诉我们,神涛林的得名是由于人们在林中穿行时,虽然不见流水,但是却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神涛林果然名不虚传,这里古木参天,树菘缠绕,高大的树木挺拔齐整,顶天立地。 我们被夹在这片茂密的树木之中,发现周围竟然是静悄悄地一片,什么动静也没有,使得本来就一场幽暗的密林显得更加阴森幽暗,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密集的植物上方仅露出的一点天空,像是一只张着怪物正狰狞地张着它的怪嘴等着我们。 正在走着,余若男突然“哎呀”的惊呼了一声! 我和其他人便连忙向着余若男看去,发现她正看向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 我向那个角落看去,发现其中竟有一堆森森白骨,已经无法辨别出是什么了,在其后面,还有一个黑影在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被余若男这么一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阿罗瓦尔老汉连忙说道:“跑走的应该是只野兽,只是不知道那些骨头是什么的,像你们一样来这苔藓的人每年都有,但是死在这里的人也是每年都有。” 我一听,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是人的骨头?” 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只是有可能,至于到底是不是,谁也没办法弄清楚,不过这里野兽确实不少,咱们还是多小心点吧。” 再度启程,我们可能是都受到了那堆白骨的影响,意识到了这座死亡之谷的危险,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一路上,众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在一片压抑之中走过了林海深处,最终到达了特克马鞍山的山脚之下。 行至此时,我们已经是筋疲力尽,周大宝更是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什么也不想起来了。 阿罗瓦尔老汉见到我们都走不动了,便停下来告诉我们,走到这里,就已经走过黑竹沟一半的路程了,明天清晨出发,如果一切顺利,在太阳落山以前,就能抵达石门关的入口了。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了,我们所有人便开始搭帐篷、点篝火,准备起简单的晚饭来。 由于一天下来,众人均是疲惫不堪,所以在吃过晚饭之后,便全都早早地睡觉了。 第3章 前往腹地 天色未亮,我们就都被阿罗瓦尔老汉给叫醒了。 众人顶着破晓前的夜空,就开始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阿罗瓦尔老汉带着我们一路行进,没过多久便爬上了的特克马鞍山。 这时,只见一个亮点突然冒过天际,随之放射出一道赤黄光芒,这是太阳要出来了! 一时之间,天地之间绽放霞光万道,日月更替由此结束,一种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之感充斥其间。 在朝阳的映照下,我听着阿罗瓦尔老汉的指点,清晰地看到了远处秀丽的峨眉山、苍茫的瓦屋山、雄浑的贡嘎山。 拉回视野,可见黑竹沟腹地的阴阳界绝壁,也是我们接下来将要路过的地方。 近在眼前之地,则是一座金字山,形状如同金字塔一般,实为自然形成。 随着太阳升起,在金色朝阳的映照下,金字塔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渐次变换色彩,渐次由浅到深逐步染黄,在短短一分钟之内,由平日里的黝黑高大逐渐变得金黄伟岸,通体黄金般夺目,金字造型逾发逼真。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自然奇观,大自然用其美丽无比的画笔将平凡无奇的一座山峰装扮得如此美丽,如此震撼,如此令人动容。 若非身临其境,难以想像其美丽与感动,难以感受其壮观与震撼。 根据阿罗瓦尔老汉所说,此乃难得一见的日照金山。 美好的事物往往都是短暂的,但是昙花一现的美丽却能让人回忆一生。 在看完这一幕盛景后,阿罗瓦尔老汉便带着我们一路来到了阴阳界绝壁。 阴阳界绝壁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不过听阿罗瓦尔老汉所说,这个名字其实跟生死并没有直接关系,主要是因为有一条山脊把这上面的天空沿着南北方向划成了西边明亮、东边黑暗两大部分,所以才有了阴阳界绝壁这个名字。 我们举头观望,果然发现以山梁为界,两边景观迥异,一边是葱茏林海、云雾翻涌,一边是高山草甸、蓝天白云,对比十分强烈。 当一抹阳光射来时,相邻的山体顿时变得金碧辉煌、恍若仙境,这般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我们在经过阴阳界绝壁之后,又来到了一个名叫古基河的上游岸边。 古基河口已有林区公路穿过,但是这里已是公路的尽头,并且还有浓郁的原始本色。 从这里以下就是将近千米、遮天蔽日的深谷,深谷被森林环抱,只能在急流的沟谷内迂回前进,有时谷内还会莫名地涌出一阵阵的浓雾。 白茫茫的水雾在挂满地衣苔藓的植被绿叶间穿行飘荡,时近时远,忽明忽暗,有时聚集起来,遮天蔽日,有时四处飘散,薄如轻纱,使得整个山谷始终让人感受到神秘阴森和神奇。 由于之前就听说过关于黑竹沟迷雾的传说,当我看到谷内的这片雾气时,怎么看都感觉透着一股诡异的劲儿。 走着走着,阿罗瓦尔老汉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向着天际一指,说道:“你们看那。” 我们随之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在一片云雾缭绕山谷之中,有条窄沟直穿两岸的嶙峋峭壁,在窄沟的尽头,则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门雄踞当中,石门两侧壁立金刚巨石,峭壁之上奇峰直指苍穹,峰间碧流倾溢犹如群龙戏水,巨门顿开,断崖千尺,奇峰嶙峋,异石钻天,石门之内浓浓迷雾环绕其间,群峰毗连犹若座座古堡,股股泉水离壁洒落,好似万粒珍珠从天而降,远远看去,俨如仙境之中矗立着一座通天巨门,向着人间豁然敞开! 看到这难得一见的人间奇景,我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当场,良久之后,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难道……那……那里就是……石门关?” 阿罗瓦尔老汉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里就是石门关,到了那里,我最多只能把你们送到下部,再往里头,我就不敢去了。” 我看着前面的路,说道:“没关系,我们了解,您能把我们安全地带到那里,就已经完成任务了,至于后面的路,就让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说罢,阿罗瓦尔老汉便带着我们继续向前走去,直至一处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后,方才停下了脚步。 阿罗瓦尔老汉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就是石门关的下部了,咱们就到这吧。” 此时已至黄昏,众人便打算就此安营扎寨。 天黑之后,众人整顿完毕,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聊着关于石门关的话题。 阿罗瓦尔老汉说道:“石门关,石门关,迷雾暗河伴深潭,獐猴至此愁攀援……这首歌谣在我们黑竹沟镇不知道流传了多久,当地人从来不会踏进那里半步,可是像你们这样去石门关探险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真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听到阿罗瓦尔老汉这样说,知道石门关将会是一段十分危险的地带,心情不免更加紧张起来,看来漫漫长征只是刚刚开始。 不过阴阳通灵镜中所指引的地方,应该就在石门关的上部,那个传说当中,当地的彝族人都不敢涉足的先祖禁地。 我自然不能把来此的目的给说出来,于是便随口胡诌了一个原因,接着便向阿罗瓦尔老汉问道:“我们明天就要自己行动了,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事我们需要注意的没?” 阿罗瓦尔老汉想了片刻,答道:“天亮以后,你们会看到石门关入口有一条‘乌抛道’,那是一条已经修成了百年的古道,想要穿过石门关,必须从那条古道上经过,不过那条古道坡陡得很,难走得很,我们彝族人有句老话,‘上了乌抛道,死活难预料’,因此,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石门关比较好!” 我们听了,自然谢绝了阿罗瓦尔老汉。 阿罗瓦尔老汉见状,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揣测,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便独自去休息了。 第4章 残垣险道 次日清晨,太阳刚一出来,众人便早早地起来了。 在简单地吃过早饭后,阿罗瓦尔老汉就此向我们道别,同时不忘再次劝说我们一番,当得知我们的决定还是一如既往时,便和我们道别,顺着我们来时的路走了回去,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我回头看向眼前的那片还挂着沉沉朝露的树林,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寒意,毕竟之前的路还有阿罗瓦尔老汉引领,但是之后的路则是由我们自己前去探索以我的猜测,而这条路的前方,则是一片未知的领域。 随着习惯打头阵的周大宝说了一声“走吧”,我们便向石门关的入口走去。 在穿过一片潮湿的树林后,我们便来到了阿罗瓦尔老汉所说的“乌抛道”上。 这条古道确实如阿罗瓦尔老汉所说,坡陡坑深,并且多是沼泽泥潭,更多的则是荒芜的杂草烂木,光看着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 不过,我们要找到我们想要得到的答案,就必须经过这条让人生死难料的道路,因为这是唯一能够通向答案的途径。 正在走着,突然,一阵浓浓白雾悄无声息地从我们的前方迅速地扩散了过来! 我们一看,纷纷后退开去,谁知这阵浓雾来得实在太过于迅速,我们还未来得及后退几步,浓雾便已经扩散到了我们的面前! 打头阵的周大宝见状,一边大叫了一声“我日”,一边赶紧打开背包,从中翻出防毒面具,一边急忙大声喊道:“大家赶紧戴上防毒面具!” 我和其他人一听,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从背包之中拿出防毒面具戴到了头上。 当戴好防毒面具并且从中向外看去时,我却惊讶地发现,周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这是怎样浓密的雾气,竟然可以如此迅速地扩散过来,并且让人如同在漆黑之中一样看不见其他任何的东西? 介于这种情况,我便大声喊道:“大家都还好吗,我喊一遍大家的名字,大家听到之后回应一声!” 说罢,我便将其他所有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其他人也纷纷应答。 在一一确认完每个人的情况之后,我知道大家都很安全,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口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大宝说道:“大家听着我的声音,都过来找我,咱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就这样,众人才慢慢地凑到了一块,继而拉扯住了身边同伴的衣物。 由于四周根本不辨方向,闲云子便把他的罗盘放入上衣当中,接着拉开上衣领口向怀中罗盘看去,在人为制造的黑暗之中看到了指北针,从而确定了方向。 随后,我们又用了很长的时间确定了统一的朝向,这才由阿虎带路,一小步一小步地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行过去。 在这一小步一小步的缓慢前行之中,我们每个人都不再出声,努力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如同失去了光明的瞎子一般,在紧张和猜测之中机械地向前迈出着每一步。 我还把手我在腰后的开山刀伤,生怕在这一片混白之中遇到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 就这样,我们缓慢地向前行进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气氛变得越发死寂,让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之时,周大宝终于憋不住率先说起了话:“你们说,难道这些雾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山神摩朗吐的?” 我看着前面依然茫茫一片的混白,心中不禁开始焦虑起来,如果这片浓雾久久不散,而我们又被困在这片浓雾之中一直走不出去,那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面,于是便接着周大宝的话茬说道:“很有可能,你有什么能让咱们迅速脱身的好办法没有?” 周大宝不假思索地立刻答道:“没有……” 我一听,不禁向周大宝说道:“我就知道问你也白问。” 闲云子说道:“以前听说这个地方诡异的很,我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并非胡说八道,而且看这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余若男问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赵嫣然答道:“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慢慢向前移动了,只盼老天怜悯,帮助咱们来上一阵大风。” 我听到同伴们这么说,不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大家都无计可施,只能祈求先祖的保佑,看来此时此刻的处境真的棘手到了极点。” 就在这众人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了过来,这阵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一声京腔戏调! 对,没错,一声京腔戏调,似远似近,虚无缥缈……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听京剧,但是京剧唱出来是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 这阵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立刻停止了行进的步伐,并且全都沉默了下来,整支队伍突然之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不久之后,周大宝由于心慌意乱,就犯起了烟瘾,于是便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烦躁地抽了起来,同时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你们……听到了吗?” 也许是因为这一声京腔戏调来的太过突然和诡异,我和其他人都没有立刻回答周大宝。 我从腰后拔出握了很久的开山刀,紧张不已地看着眼前一片茫茫白雾,说道:“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闲的没事干,跑来练嗓子呢?” 这么想着,我便使劲竖起耳朵,想要再次确认这种声音的实质以及方向,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再次听到这种声音。 闲云子可能也安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说道:“事情有些古怪,大家做好防范准备。” 余若男说道:“这大白天的,难道还见鬼了?” 赵嫣然说道:“不论如何,咱们还是尽快走出这片雾气为好!” 出于心中的疑惑和紧张,大家行进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很多,在一片浓雾之中,向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卯足了劲用力向前走去! 第5章 林中老屋 经过一通胡乱逃奔,我突然发现浓雾开始变的稀薄起来,并且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一片异常浓密的树林轮廓。 我顿时一阵狂喜,有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于是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不久之后,我们一行人终于穿过了那片浓浓迷雾,冲进了那片树林,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纷纷瘫软在地。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喘息着粗气,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在确认无人走失之后,才长出一口气,一下子躺了下来。 其他人除了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之外,再没有人再发出其他的声音,想必也是在经过身心的紧张之后,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待到大家都休息了一阵之后,余若男突然开口说道:“你们看,那边有一个屋子!” 我顺着余若男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发现在一座山的山脚下有一个用木头搭建的屋子,屋子并不大,样子也十分古老,并且已经陈旧不堪,所用的木板由于年久的原因变得黑黄相间,但是却没有任何破损。 我抬手看了看表,发现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了,于是说道:“咱们走了半天的路,我想也应该都走不动了,不如去那歇了吧。” 众人全都同意,便起身带着大家向那个老屋走去。 来到那个老屋门前,我发现它的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着的,但是却并不敢轻易打开,于是打开狼眼手电向门缝里照了照。 在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我拿着砍刀把门拨开,率先走了进去,我和其他人则紧随其后,进入了老屋内部。 老屋里的气温比起外面低了很多,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地面上满是灰尘和风吹进来的枯叶,在老屋的角落,摆着一张古旧木床和一个满是蜘蛛网的破旧木橱,其他的尽是一些可以称得上是垃圾的破烂器具,有的甚至已经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了。 我看着这些摆设,发现它们上面的花纹并不常见,并且感觉已经有了很久的年岁,但是又不清楚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于是我便向赵嫣然问道:“你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年代的吗?”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东西从外貌上看并不常见,应该是少数民族的制造品,我对少数民族的物品了解甚少,不过可以推测,这些东西应该是旧时彝族人制造的,具体是什么年代,我就不知道了。” 正说话间,突然从门口吹进了一股阴风,紧接着门外光亮一暗,一声闷雷随之响了起来。 我紧张地向门外看去,竟然发现刹那之间,外面竟然下起了暴烈阴雨,阵阵阴风也随之不断地向屋里钻来,刮得那扇旧木门不断地发出“吱呀吱呀”的渗人声响。 我用一条麻绳将那扇旧木门绑住,停止了那令人不安的声音,心想野沟门这破地方,真他妈是怪异的很,这雨怎么说下就这么突兀地下了起来? 赵嫣然苦笑着说道:“本来还想出去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看来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了。” 我上前将那扇还在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关上,屋子里立刻变得昏暗起来,让我顿时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闲云子连忙点起火折子,屋子里这才重新明亮了起来。 虽然如此,但是我依然没有彻底消除紧张的情绪,因为那扇木门发出的响声,让我想起了之前在浓雾之中听到的那声京腔怪调。 我以前听说过一个名叫“夜半笛声”的故事,那个故事的内容就是在说一种怪异的笛声每到半夜就会响起,而每当笛声响起,就会有人莫名死去。 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发虚,于是向闲云子说道:“道长,你还记得咱们在雾里的时候听到的那阵奇怪的声音吗?” 闲云子听到我这么问,脸色不禁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记得,那种声音来的很邪乎,听起来好像有人在唱戏一样。” 我连忙说道:“对,我听着也像是戏调,但是这绝对不可能啊。”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但是它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我们并不清楚,只能时刻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周大宝听了,显然有些紧张,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不会是撞见不干净的……我日……” 我看着周大宝的神情,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说道:“这大白天的,怎么会遇到那种东西……就算是遇到了,咱们不是还有闲云子在这吗,平时看你胆子挺大的,怎么一提到鬼,就开始怂了。” 周大宝显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镇定下来,连忙双手合十,夹住脖子上戴的据他说是开过光的观音吊坠,不断地念起“阿弥陀佛”来。 我无奈地看着周大宝说道:“你真是够了,道长在这,你倒念起佛经来了!” 余若男看见周大宝这样,很是不高兴,白了他一眼,还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大雨一直下到天黑也不见停,众人只好继续待在老屋里面,拿出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吃起了晚饭。 虽然我已经饿的肚子咕咕作响,但是由于心有顾虑,这顿午饭也吃的并不怎么好,连余若男递给我的一块巧克力都吃得如同嚼蜡一般。 那声古腔怪调对我的影响很大,加上那个“夜半笛声”的故事,我总是在担心晚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草草地填饱了肚子,我便感到剧烈的疲惫感涌上全身,让我很想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于是,我看向了那张古旧的木床,然后说道:“我想去那张床上睡一会,大家别外怪我抢啊。”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你平时跋山涉水毕竟少,不能跟我们这些经常在外倒斗的人相比,累了就先休息吧。” 这时,周大宝突然说道:“加我一个,咱俩挤挤!” 我虽然不情愿,但是知道周大宝一定也累的快体力透支了,于是便和周大宝挤在那张古旧木床上睡着了。 第6章 半夜醒来 可能是因为睡得太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慢慢地醒了过来。 由于身体过于疲惫,我感觉全身都像一块死肉一样沉重的不行,索性也就懒得动弹,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看了看屋子高窗之外的天色,发现天仍未亮,一束朦胧的月光从高窗之外照进了屋里。 屋外则已经没有了刮风下雨的动静。 我又把目光转到屋子里,借着月光看到诸葛闲云他们已经躺在地面的行军铺盖上睡着了。 屋子里除了众人睡觉的喘息声和胖子不时发出的呼噜声,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 这样的情景,不禁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沉静,不由得愣起了神。 我们历经一路艰险,直至昨天才到达乌抛道,按照阿罗瓦尔老汉所说,在走过乌抛道之后,就能到达石门关的中部了,那么,在经过那片浓浓迷雾之后,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又是在什么位置,我们到底是仍然走在乌抛道的路上,还是已经穿过了乌抛道,到达了石门关的中部,我们又会不会由于迷雾而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走到了别的地方? 同时,仍然令我感到不安的是,我们在那片迷雾之中听到的那声怪腔戏调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发出了那样诡异声音,那种声音又是不是针对我们而发出的? 更加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凶险异常的荒郊野外,竟然孤零零伫立着这么一个老屋子,这个屋子到底是为何而建,又是谁会住在这么一个屋子里呢,曾经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住在这里? 我现在已经踏上了祖父曾经未曾到过的地方,并且还找到了有关玄种的蛛丝马迹,不过到目前为止,这条线索碎片依然让我感到扑朔迷离,难以掌控,我现在手里所掌握的资料,对于破解玄种之谜来说,更是仅在皮毛,难以窥探其中实质,虽然我已经得知那个阴阳通灵镜上面的信息,但是其中所描述的石门禁地天眼鬼神如此虚幻,真的存在于世吗,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埋在不为人知的墓地之中?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那个带有编号的奇怪纹身,其背后的神秘组织好像总是无处不在,他们到底想来中国探索什么? 还有唐嘉儿,来历肯定也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她手机中的那个“老大”,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奇怪纹身的事,难道她正在调查那个奇怪纹身背后的神秘组织,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又是什么人,又隶属于什么机构单位? 我们这次前来寻找鬼神所在之地,不过根据《幽冥录》的记载,楚阴侯当年并未成功取得成仙之法,可是原因却又不明,其中又有什么因由? 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但是面对这些疑问,我又不得不去思考它们的答案,我做出了很多的假设,但是这些假设却又没有任何依据,究竟何时,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想要继续睡上一觉,以便为天亮之后的行程积攒更多的精力。 可就在这时,一阵“吱呀”声竟突然响起在这个老屋里! 在这刹那之间,我的神经顿时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我不禁暗自疑问,随之便立刻将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想到,我竟然突然发现,屋子里的那个破旧木橱的一扇门正在缓缓地打开! 我一身鸡皮疙瘩瞬间补满了全身,汗毛也随之根根竖了起来,身体更是不敢出现任何动作,一动不动地使劲僵卧在床上。 我在黑暗之中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注视着那个破旧木橱的动静,心中顿时出现了各种猜测:“难道是老鼠,也或许是蛇,又或许是……” 随着那阵“吱呀”声的停止,那个破旧木橱的一扇门也被彻底地打开了。 我使劲压抑主心中的恐惧,向着那扇门里面的一片黑暗看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我依稀看见,那扇门里面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却一时无法看清。 我使劲适应着那片黑暗,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与此同时,我也清楚地感到我心脏的跳动变得越来剧烈起来,剧烈的连我自己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但是,无论我怎么使劲看,都还是无法看清那片黑暗之中的东西倒是什么…… 而接下来,那片黑暗之中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在看不清楚的无奈之下,开始琢磨起来。 “橱子里摆放着东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要橱子干什么,但是橱子的门为什么会自己打开呢,莫非是因为屋子里有什么地方漏风,把橱子的门给吹开了,但是我刚才并没有任何风吹进来的感觉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琢磨了半天,依然琢磨不出个头绪来,我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自己是应该拿出手电往橱子里面照照看呢,还是应该相信橱子的门是被风吹开的,干脆忽略不计,赶紧睡觉,眼不见为净呢? 最终,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当作没事一样放宽心去呼呼大睡,因为我在隐约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令我总是感到不舒服、不自在。 所以,我最终决定,要去壮着胆子拿出手电往橱子里面照一照,这样才能让我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 就在我主意已定的这一刹那,我突然听到屋子外面挂起了一阵风。 随着这阵风的挂起,屋子里开始飘过一团云影,窗外照进屋子的朦胧月光也渐渐地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随着那团云影的慢慢飘走,皎白的月光也开始逐渐照亮那个破旧橱子里面的黑暗。 渐渐地,在橱子里那片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老妪的青黄面孔,还在盯着我诡异地笑! 第7章 畸形老妪 我的目光正好和那个老妪的目光对视起来,从她的目光之中,我看到了一丝不善的意图! 我顿时惊恐万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到了可以睁到的最大程度,脑袋猛然变成了一片空白,而我所能感受到的,除了迅速蔓延至浑身上下的恐惧之外,再无其他。 在一阵恍惚之后,我稍微回过神来,这才暗自庆幸多亏自己还是有一定的承受恐惧能力,这才没被吓晕甚至吓死。 我仍旧不敢有半点动作,一动不动地僵卧在床上,但是我也感受到,自己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惊恐,竟然变得不知所措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周大宝就睡在我的身边,我连忙想要去用胳膊肘顶一下睡在我旁边的周大宝,希望能把他弄醒。 谁知,我这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全身竟然根本动弹不得! 心底残存的一点冷静让我向自己问道:“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当恐惧已经遍布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时,我不禁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于是,我出于本能地想要大声喊叫。 谁料,在这个老妪怪异目光的注视之下,我竟然喊不出半点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气急败坏地想着。 同时,我也感到精神马上就要到达自己可以承受的极点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是被吓晕,就会被吓死! 就在这时,那个老妪的青黄面孔突然狰狞一笑,随即向我缓缓地挪动了身子! 我知道,她向我走过来了! 渐渐地,随着那个老妪离我越来越近,我也在惨白的月光下,看清了她的全部样貌! 只见她的身体严重畸形,身材极为瘦小,身高仅有一米左右,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古旧衣服,脑袋上的毛发有不少已经脱落,只有几缕白发散在身上,身体的畸形使得她走起路来也极度缓慢而怪异,甚至可以说,她并不是在走,而是半走半爬,但是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久之后,她便来到了我所睡的床边! 我感到自己浑身的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我知道,我已经到了承受恐惧的极限! 当畸形老妪的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青黄色老脸来到我的面前时,我顿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极度恐惧! 那种恐惧感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使得我的意识马上就要从我的身体中剥离出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纯白光芒突然从我胸前所戴的蝉虫吊坠中迸发而出,照得畸形老妪不禁一愣,狰狞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我的全身犹如被一股强烈电流穿过一样,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激灵过后,我立刻感到自己之前还紧锁的喉咙好似被打开的闸门一样突然放松起来。 被积压在我喉咙里面的恐惧,顿时如同开闸放水一般顿时倾泻而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声惊叫,顷刻之间便从我的喉咙里面凶猛地渲泄了出来! 这声惊叫刚一发出,我的同伴们顿时全都被惊醒了,立刻本能地坐起身子,纷纷向我看了过来! 睡在我身边的周大宝刚一见到畸形老妪,不禁大喊了一声“我日”,便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拽起我就向其他人跑去。 我也随着周大宝的力道一屁股坐起身来,慌忙跑下了床,不料被他拽得太过用力,刚一落地就立足不稳,半摔半爬第踉跄了好几下才稳住重心,方才在地上站定。 在这刹那之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突然在这间古屋中响了起来。 我知道,是赵嫣然开枪了。 其他人立刻将手电纷纷打开,周围立刻被一片灯光照亮。 我抬头一看,发现赵嫣然还在端着手枪,神情严肃地看向床边的方向,回头再望,则看见那个畸形老妪已经横躺在地,几根白发兀自飘荡在半空当中,由此可见,想必应是被刚才那一枪给打中了。 随着枪声渐渐消散,古屋之中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戴在我胸前的蝉虫吊坠也迅速暗淡下去,顷刻之间便不见了任何光泽。 我愣愣第看着眼前得一切,一时竟然有些缓不过神来,冷静了一会,方才在心中暗道奇怪,之前自己全身上下怎么会一点也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祖父留下来的蝉虫吊坠又为何会再次发光,而且在这之后我又能动了,难道那个畸形老妪,也是什么邪祟之物?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我可以肯定,祖父留下的蝉虫吊坠,已经再次救了我一命。 众人见那畸形老妪半天没有任何动静,这才纷纷放松下来。 周大宝从兜里拿出一支香烟点上,满脸诧异地转头向我问道:“那他妈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冒出来得?” 我本想立刻回答,无奈刚才由于惊恐过度,此时竟然有些木讷,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于是连忙从他的手中抢过香烟,使劲抽了起来。 赵嫣然转头看向我,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应激反应,便立刻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我问道:“先缓一缓……” 我几口便将香烟给抽了大半截,这才感到紧绷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于是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那是一个老太太,是从墙边的破木橱子里走出来的!” “什么?”听到我这般说道,其他人都倍感不可思议,纷纷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接着说道:“当时你们都睡着了,那个老太太就笑着朝我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但想喊喊不出来,想动也动弹不得,就那么眼看着她走到了我的身前,当时我都快被吓死了,要不是这个吊坠发光,让我最后喊出了那一嗓子,估计现在我已经吓死在那张床上了!” 余若男听了,连忙看向赵嫣然,说道:“糟糕,这样的话,咱们不就是杀人了?” 赵嫣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禁有些手足无措了。 第8章 行尸走肉 闲云子看向那个老妪沉思了片刻,接着面色凝重地说道:“不,如果大小姐不开枪打她,那么死的,可就是不凡了!” 我不禁一愣,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刚才想要害我?” 闲云子点了点头。 我有些不明所以,接着问道:“为什么,她虽然长相怪异,但是也没有什么理由要害我吧?” 闲云子说道:“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人!” “什么?”我和其他人一听,都不禁诧异起来。 我连忙问道:“那她是什么东西?” 闲云子想了想,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老太婆应该是一具‘行尸’!” “行尸?”我不禁反问道。 闲云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所谓‘行尸’,就是由于死后阴魂不散附于尸体之中,往往带有一些意识,并且能够吸收月亮阴气,从而保证尸体不仅不腐不烂,还能如活人一般行走,就好似一个活死人,最可怕的是,行尸嗜吸人血,它刚才找你,应该就是想去吸取你身上的血液。” 我一听,不禁有些后怕,但是仍有不解,于是便接着向闲云子问道:“你怎么能判断出她就是一具行尸?” 闲云子看了看我胸前佩戴的蝉虫吊坠,说道:“你的这个吊坠有驱邪的作用,只有在遇到邪祟缠身的时候才会发光生效,如果她是人,怎么会令吊坠发光,而且屋子里面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无人居住,却在半天三更突然从橱子里冒出一个不人不鬼的老太婆,她靠什么活到现在?” 赵嫣然听罢,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如果真是行尸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不然还真是亲手杀人了。” 我一想也是,不禁感到心里有些腻歪,于是问道:“难道从咱们进来的时候开始,它就一直都待在那个破橱子里面?” 闲云子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能怪咱们来的时候太过粗心大意,没有检查那个橱子里的情况。” 周大宝看着那个畸形老妪,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说道:“真是晦气,咱们还是先想法把那玩意给弄出去处理掉吧,不然就让它这么着躺在屋子里,也够慎人的!”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具行尸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知道,万一在咱们靠近它的时候,它突然乍起,后果就会非常危险,所以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周大宝不禁问道:“那该咋办,这深更半夜的,外面有时荒郊野外,咱们也不好去外面过一晚上啊……” 赵嫣然想了想,突然举着手枪走上前来,向着那个老妪“砰砰砰”一阵连射,直到把一手枪的子弹都打光之后才停下来,接着又换上了一梭子弹,举起手枪严阵以待。 在看到那个老妪仍是一动不动,余若男说道:“这下应该是死透了吧?” 闲云子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见此情景,我便说道:“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众人便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谨慎地向那个老妪走去。 这时,闲云子突然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我自己上去看看吧,如果遇到不测,你们也好随时支援。” 说罢,他便走到那个畸形老妪的身前,从怀中抽出一把符咒点燃,接着一结手印,口中大声念起了超度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由汝自召。”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急急……” 谁知就在闲云子将将就要念完这段神咒最后一句的时候,却突然卡住不念了! 我不禁一愣,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心想在这样特殊的时刻,突然出现这样的事,难道是遇到了邪异情况,于是连忙开口向背对着我和其他人的闲云子问道:“道长,怎么了?” 谁知闲云子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我一看,不禁心道不好,立刻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腰后的开山刀,同时转头看向闲云子。 赵嫣然也是一脸紧张,伸出手来示意大家镇定,同时说道:“小心,道长情况不对,大家慢慢散开!” 我一听,立刻为道长担心起来,同时向着他的侧方挪去,想要看一看他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还没等我挪动几步,就看见闲云子突然动了起来,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我大感惊诧! 只见闲云子竟然站在原地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虽然不大,但是频率却非常地快,这着实让我吓了一跳,不由地有些慌了神。 我和其他人都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得练练后退,目瞪口呆地面面相觑起来。 就在我们还在为眼前的情况大感吃惊之时,闲云子却又突然停止了抽搐,紧接着一个箭步迈向仍旧躺在地上的那个畸形老妪,抱起她就向墙边的那个破旧木橱里蹿了过去,瞬间便隐没在了其中,突地从昏暗的老屋之中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昏暗中消失了。 道长这是要干什么? 我的心中顿感匪夷所思,连忙看向其他众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在其他人的眼神之中,也都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真他妈的见了鬼了!”周大宝骂了声娘,连忙一个闪身去到那个破旧木橱跟前,向着橱子里面看去。 我和赵嫣然、余若男也紧张地跟着凑上前去,迫切地希望嫩巩固发现什么情况。 刚一走到跟前,便听周大宝大声喊道:“我日,这个木橱下面竟然有个地道!” 第9章 隐蔽地道 我一听,这才明白了过来,不过也感到更加奇怪,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好像自从我们进入这片树林以后,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先是这座孤零零的荒废古屋,接着就是那个化为行尸走肉的畸形老妪,继而又是闲云子莫名其妙的行为,没想到在这木橱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地道,这些让人琢磨不透的种种情况,到底藏有什么蹊跷? 我和赵嫣然、余若男迅速来到那个破旧木橱跟前,向着它的底部看去。 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只见那里果然有个大约两米高的台阶,台阶的底部连着一条仅有一米多宽的地道,一直通往古屋外的山体底部。 周大宝低头向地道里面瞅了瞅,发现什么也没看见,于是抬起头来,说道:“也不知道道长是他妈的咋地了,好像中邪了似的,不过无论如何,咱们也得进去找他,就是这事邪乎得很,而且这条地道也实在是太窄了,咱们要是一起下去,万一遇见什么危险,都不方便逃跑,还是我自己先下去探探路,你们在这等着,我会在腰上绑根绳子,等我下去以后,如果我遇到危险,就会使劲拽绳子,你们使劲拉我就行,如果情况安全,我就会来回晃动绳子,你们就下来找我,咋样?” 我点了点头,便从周大宝的背包里找出了一根登山绳。 赵嫣然和余若男也上来帮忙,把登山绳系到了周大宝的腰上。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周大宝向我和其他人点了点头,便踏上台阶,向着下面的地道走了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地道上面的登山绳在一点点地减少,我和其他人站在屋子里焦急地等待着,希望快点得到周大宝的回应,不料却发现,登山绳竟然马上就要不够用了。 我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根登山绳,将两根登山绳系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第一根登山绳便彻底消失在地道里面。 第二根登山绳没有停滞下来,依旧继续向地道内滑去。 渐渐的,眼看着第二根登山绳也已用了大半,我已经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心中不禁盘算起来。 我们携带的登山绳都是一百米长,这么说来,周大宝起码已经走了将近二百米远,这实在是令人感到很奇怪,一个个问题便纷纷在我的心中浮现出来,这条地道怎么会这么长,到底是什么人挖的,又是通向什么地方? 谁知就在这时,登山绳突然停了下来。 我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心想周大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状况,于是抬头看了看赵嫣然和余若男,发现她们也都神情严肃,于是摒住了呼吸,随时等待着下一刻的动静。 可是等了一会,我们却发现登山绳竟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我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于是便拽了拽登山绳,想通过这种方式提示一下周大宝,让他给个回应。 片刻之后,登山绳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我们这才松了口气,和赵嫣然、余若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很有默契地纷纷点了点头,便依次步入地道之中。 这条地道挖的并不规整,不但高低起伏,而且蜿蜒曲折,应该是在挖掘时为了避开地下的山石所致,其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潮湿阴冷,加上空间窄小幽深,四周寂静无声,着实令我觉得心里发毛,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起周大宝的胆量。 我打头走在前面,把手电咬在嘴里,一边收着登山绳,一边朝前走,由于不知道周大宝那里的情况,便想加快前进的脚步,可是又怕发出太大的声响,以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一直控制着呼吸和脚下的力道,走起来那叫一个憋屈。 不久之后,我就看到前方蹲着个人,仔细看了看他的身形,发现正是周大宝。 他正蹲在地道中的一处低矮处,探头探脑地向前瞅着,发现我们来了,连忙转过身来,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向我招手,示意我静悄悄地过去。 我点了点头,便也向身后的赵嫣然和余若男示意不要出声,遂立刻走到周大宝的身后,和他一起收起了各自的登山绳,接着用唇语问道:“怎么了?” 周大宝并未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地道前方,接着一翻白眼,做出了一副死人样。 我一看,以为是闲云子死了,不免心中一惊,目瞪口呆地悄声说道:“道长?” 周大宝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让我自己看。 我这才松了口气,于是抬头往前看去,谁知一看之下,却赫然发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 只见地道前面大概十几米处,出现一片宽阔地带,看其构造,像是一间地下仓库,其中摆放着许多早已落灰的陈旧木箱,不知其中都装着些什么,而在这些木箱周围的角落里,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 最令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些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成了骸骨,有的则是皮包干瘪,这些尸体竟然还都穿着不同年代的服装,这就表明,他们并非是同一伙人,而是在近几十年分批来到这里的。 这种情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诧异之余,我突然想到阿罗瓦尔老汉曾经说过,以前曾有多批队伍进入石门关探险,可是最后却没有一人再出现过,难道那些尸体就是他们? 如果这是这样,那么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那些不同年代的人都会死在这同一个地方? 赵嫣然和余若男也看到而来这一幕,不过她们更关心的是闲云子,眼见依然没有他的踪迹,便提议继续向前搜寻。 我和周大宝也很担心闲云子,自然点头同意。 不过前面那个地下仓库的情况,也的确显示着其中并不安全,于是众人全都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向那地下仓库走去。 谁知打头的周大宝刚一走进仓库之中,一个木箱后面就突然闪出一道白影,瞬间向他扑了过去! 第10章 摄人心智 周大宝的反应着实迅速,本能地向后一缩,接着就是一个跟头,堪堪躲开了那个白影。 我和赵嫣然、余若男急忙向那白影看去,发现竟是闲云子,见其神情呆滞、目光涣散,心中无不大吃一惊, 周大宝爬起身来,见到闲云子的异样,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回头问道:“咋办?” 就在周大宝转头的一刹那,闲云子突然再次向周大宝扑了过来,速度之快,着实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就好像根本不认识周大宝一样。 周大宝连忙用工兵铲挡住闲云子,又怕伤到了他,不禁气急败坏地喊道:“道长,是我们啊,你他妈的是怎么回事,难道还中邪了不成?” 我一听,顿时想起了之前躺在破旧木床上,明明见到那个畸形老妪不断靠近,自己却又无法动弹,直至胸前佩戴的蝉虫吊坠发光,方才喊出声来的遭遇,心中不禁明白了过来,于是连忙说道:“道长估计是中了摄魂术!” 话音刚落,黑暗之中突然溅射出了一束火花,紧接着就是“噌”的一声传来,那是金属和金属碰撞摩擦发出的声音。 我的心中暗道不好,侧头一看,赫然发现闲云子竟然拔出了匕首,不顾一切地向着周大宝砍去,而周大宝则只能拿着金刚伞不停地招架,却不能做任何的还击。 一阵阵侧耳的声音不停传来,我也为周大宝的安全越发地担心起来,如果再不想一个办法,周大宝很有可能会被闲云子伤到! 相持之下,闲云子突然一跃而起,蛮横地向着周大宝就是一刀,紧接着又是一脚! 周大宝在见到闲云子那一刀气势凶猛,变慌忙举起工兵铲向前一挡,不料下怀空虚,随之就被闲云子一脚踹中,顿时向后摔来,把我和赵嫣然、余若男全给撞了个满怀。 此时的闲云子丝毫没做停留,就像一只野兽一般,立刻直冲出去,举刀便准备向着摔倒在地的周大宝再次捅了过去! 我心中大呼槽糕,不料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突然在地道中响彻起来,接着便是弹壳落地的声音。 我以为赵嫣然向闲云子开了枪,心中大为吃惊,连忙回头看去,发现她只是放了一个空枪,回头再看,发现闲云子也被这一枪给惊得愣了片刻。 见此情景,我哪里还敢耽误片刻,连忙爬起身来,跨过周大宝,一把将闲云子给扑倒在地。 周大宝也压了过来,趁机夺走了闲云子的匕首。 谁知就在这我以为就要将闲云子制住时,闲云子突然大吼一声,不知从哪来的蛮力,竟然把我和周大宝给推了出去! 不等我俩爬起身来,就见闲云子冲向了赵嫣然和余若男。 赵嫣然不禁已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余若男见状,立刻从赵嫣然身后冲出,一个箭步上去,顿间便和闲云子扭打起来。 闲云子已是心神全失,目光呆滞,就像发疯一样,凶狠无比地蛮横乱舞着拳头。 好在余若男懂得自由搏击,尤其时以柔克刚的地面技,什么裸绞、袖车、肩固、木村锁、脚踝锁、三角绞、十字固、断头台,统统在行,再仗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和足够的力量,没过多久,便把闲云子给制得动弹不得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可是见到闲云子依然神志不清,自己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禁又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一丝不易察觉的动静突然在漆黑寂静的地下仓库中传来,声音虽然微弱,不过还是被我们听到了。 我立刻提起警惕,心中盘算起来,如果闲云子真是中了摄魂术,那么控制他的一定就是畸形老妪,这也就能说通闲云子为什么会攻击我们了,根本就是畸形老妪为了自保罢了,也就是说,畸形老妪应该就在这个地下仓库之中! 这般想着,我便举起手电向着动静传来的地方照去,发现那里显得格外突兀,堆积的尸体比别的地方要多很多。 难道…… 我猜测着,随之从闲云子的身上摸出一个黑驴蹄子,一瓶黑狗血,一袋糯米,外加一把符咒。 周大宝和赵嫣然不明所以,想要开口询问。 我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待在原地别动,仗着蝉虫吊坠在身,独自走向那堆尸体,在距离它们还有数步之远时,迅速从抓出了一大把糯米撒了过去。 尸堆随之开始颤动,不出片刻,突然从中钻出一个挂着几缕白发的斑秃脑袋,面容狰狞地向我看来。 在这尸堆当中,果然躲着这个畸形老妪! 我知道它能摄人心智,索性不去看它的眼睛,而是连忙将一整瓶黑狗血全都泼到了它的头上,顿时令其大叫起来。 接着我又左右开弓,左手拿出一把符咒,全都贴在了它的头上,右手拿出黑驴蹄子,一把塞进了它的嘴里。 只见畸形老妪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没过多久便咽气了。 与此同时,一直还在挣扎的闲云子也随之瘫软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黑暗的地道立刻安静了许多,而我也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和其他三个同伴对视了一眼,说道:“好了,没事了……” 接着,我们就去查看闲云子的情况。 余若男抠了抠闲云子的人中,没过多久,闲云子便慢慢地苏醒了过来,露出一副不敢相信地神情。 我拍了拍闲云子,说道:“不用吃惊,你刚才是中了老太婆的摄魂术!” 闲云子一听,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想来是我在老屋里念咒的时候,看了它的眼睛,这才不小心中了摄魂术,以致丧失了心智。” 周大宝在一旁说道:“我日,道长,你是不知道啊,老子刚才差点就被你给捅死了!” 赵嫣然看了看地下仓库中的成片尸体,说道:“看来那些人也都是被老太太弄死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地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余若男说道:“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咱们怎么也得弄个明白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先到处看看再说!” 第11章 查看仓库 地下仓库很是宽敞,不见任何渗水,其中的木箱均未被腐蚀,就连各处的尸体也都呈现风干状态。 我撬开一个木箱,格纳库里堆满了各种军队制式的军用大衣、羊绒毯子、大号电池、锅碗瓢盆、五谷杂粮等物资,由于空气比较干燥,物资保存得还相当完好。 周大宝和闲云子见了,也都各自撬了一个箱子,发现其中也都是些日常用品。 从其形制来看,应该是生产于五十年代,我心想这里会囤积着如此多的军用物资,莫非是以前因为战争需求所留下来的? 赵嫣然和余若男则在仓库的其中一侧,发现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图纸。 我看了看图纸,认出上面所绘制的内容,正是石门关下的地道施工计划,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挖地道? 见到没有别的发现,我们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仓库各处的尸体上。 我们依次对每一具尸体进行了仔细地检查,并根据服装的款式,找到了最早死在这的一批人,并确定其生前所处的时间正好也是五十年代。 这批人的尸体已经化为深褐色的皮包骸骨,聚在一起靠墙而亡,身上的衣着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破烂不堪,不过依然可以看出都是相同的工兵服,死亡时的姿势非常扭曲,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很难想象,这批人的数量众多,而且还是抱团行动,竟然会被一个畸形老妪全部害死。 周大宝用工兵铲拨了拨其中一具尸体,可能用力过猛,竟然把它的脑袋给弄掉了,同时突然指着它的身后说道:“哎哟,你们快看,他还背着个背包!” 我看了看,便从那具尸体身后拽出背包,将其打开,从里面翻出了很多东西。 我看着周大宝翻出的那些东西,突然感到这些东西竟然是那么眼熟,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东西竟然都是洛阳铲、碎石锤、旋风铲、短柄锄、撬棺棍等盗墓工具! 这样说来,这些人来此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那肯定是来倒斗的! 我不禁说道:“敢情这些人跟我祖父还是同行啊!” 闲云子听了,摇头说道:“可是却死在了一个彝族老太婆的手里,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那老太婆的战斗力。” 我听闲云子这么说,不禁感到好笑,心想这帮人也是作死,去哪盗墓不好,偏偏跑到黑竹沟来,这就是不作不死,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于是纳闷地说道:“如果这批人是盗墓贼,那这个仓库里的军用物资又是怎么回事,盗墓贼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多军用物资?” 赵嫣然一听,拖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没错,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余若男看着那些盗墓工具,说道:“咱们再翻翻别的背包,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说罢,我们便将别的尸体一具一具地仔细检查起来,并且在检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其他几个背包。 我摸索着其中一具骸骨的衣服,突然在那具骸骨的上衣口袋中发现了一个小册子。 我把那个小册子拿在手里,发现在它的封皮上印着一个大红章,上面还有几个红色的大字,我仔细地看了看,随之张口念道:“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 刚一念完,我顿时想起了祖父日记中记载的内容,当年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派遣出了几支考察队分赴国家各地调查资源信息,除了王若水所带领的零号考察队之外,还有三支考察队一同在列。 我不禁心中一突,难道这批人竟然是考察队的人? 正在检查其他背包的同伴们也纷纷停手,凑到我的身旁向那个小册子看去。 我连忙翻开那个小册子,在其第一页看见了两个娟秀的钢笔字——墨琴。 我又向小册子的后面几页翻去,发现从第二页开始,便全都是一些打印上去的小字,内容大致都是一些有关考察队的规章制度,只是在落款处的标注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写着:一号考察队颁发,一九五三年一月一日。 我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批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盗墓贼,虽然拿着很多盗墓工具,真实身份却是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于一九五三年派遣出的一号考察队。 周大宝在一旁不解地说道:“我日,考察队的人怎么会来这里,这他妈还真是有点意思了。” 我又向后翻了几页,却发现竟然被水浸泡过,里面的内容已经全然看不清了。 见此情景,众人便是一阵叹息,本来以为能够发现什么线索,这下仍是毫无进展,于是又查找了其他尸体的背包,结果却是再无所获。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手,不过每个人的心中都在考虑着一样的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我开口说道:“现在能够确定的是,这条地道应该就是一号考察队挖掘的,至于他们的目的,咱们是没法知道了。” 闲云子想了想,转头看向那个畸形老妪,说道:“抛开这支考察队暂且不说,从头到尾以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里既然是彝族人的禁区,那么就应该不会有彝族人踏入,为什么那个化成行尸的畸形彝族老太婆会在这里?” 周大宝一听,连忙说道:“是啊,确实蹊跷,按理来说,一个老太婆,应该不可能自己建起一座屋子,那么上面的屋子应该就是考察队建的,这么一说,这支考察队跟那个老太婆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不过却猜不到,咱们想要弄清楚一切,就必须到地道的尽头去看一看才行!。” 余若男看了看仓库前方的出口,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众人立刻动身,朝着仓库出口走去,谁知刚一迈出仓库,便突然听见幽深昏暗的地道中传来了一阵阵细微的怪声。 第12章 地道尽头 听到这些声音,我们的神经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周大宝一改平时大声说话的习惯,压着嗓门悄声说道:“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赵嫣然听了听,说道:“怎么感觉像是无线电波的声音?” 我有点纳闷,说道:“这地道里连个电源都没有,哪里来的无线电波?” 余若男有点不安,说道:“那会是什么,该不会是又遇见那啥了吧……” 闲云子拍了拍余若男的肩膀,说道:“别自己吓自己了,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虽然不知道前面将会出现什么情况,但是这声音听着却特别瘆人,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而谨慎,可是向着地道深处走了好一阵子,也没发现什么情况,更没有看到地道的尽头,然而那些声音却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走着走着,周大宝突然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同时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我和其他人跟着连忙停下。 我看向周大宝,发现他正站在前方的拐角处缓缓地向外探头看去,随后又回过头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又招了招手,示意我和其他人也过去。 我屏住呼吸,和其他人轻轻地走到周大宝的身旁,向着拐角处慢慢探出头去,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有些明亮,不禁心中一喜,连忙缩过头来,指着拐角的方向轻声说道:“那好像有阳光,看来咱们在这地道里头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这天都已经亮了!” 闲云子一听,说道:“既然有阳光,那么拐角那头肯定是通向了外面,这么说来,我们这是走到了地道的尽头了!” 周大宝又探出头去向拐角那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轻声说道:“前面有个台阶通向上面,我先上去看一看,你们在这等我!” 说完,他便静静地听了听拐角那头的动静,随后才只身向前,猫着腰慢慢地向拐角那头走了过去。 我扒着拐角的边沿再次探头看去,发现距离我所在的位置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确实有一个通向上面的台阶,周大宝则正在慢慢地向着那个台阶走去。 直到周大宝走上台阶,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时,我也回过头来,看向周围的其他人,这才发现大家跟我一样,全都瞪着眼睛看向那个台阶。 可是等了一会,也不见周大宝回来报道军情,我们就不免有些紧张和担心,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余若男性子急,最先开口说道:“胖子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赵嫣然也站起身来,说道:“走,咱们上去看看!” 说罢,我们便各自拿出武器,走上台阶,缓缓向上探出脑袋。 谁知就在这时,周大宝却突然从台阶上急匆匆地退了下来,大屁股正好怼到了我的脸上,把自己给吓了一跳,接着连忙回头看后看来,一瞅原来是我们四个,这才松了口气,立刻伸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随即一步步地向后退来。 我看着周大宝的举止,心想莫非台阶上面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于是待到周大宝退回来之后,连忙向他问道:“怎么样?” 周大宝神情有些凝重,语气之中带着紧张地说道:“台阶上面好像连接着一个山体的洞窟,不过洞口被一扇木门给封住了,我怕推开木门的时候有可能会发出声响,就从木门的缝隙里向外看了一眼,没想到却看见几个人影正在面向木门坐着,我怕行踪被他们发现,所以就连忙躲开,也不敢再次细看,就悄悄地返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 我一听,不禁紧张起来,连忙向周大宝问道:“你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吗?” 周大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里面非常安静。” 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于是说道:“奇怪,那他们在干什么?” 闲云子沉思了片刻,说道:“无论如何,咱们都是要上去的,既然如此,大家做好防范的准备,咱们就一起上去看一看!” 随后,我们一行人便纷纷拿出各自携带的防身武器,缓步走上了那个台阶,最后来到了一间狭小的木门跟前。 折扇木门由于年久失修,已经裂出许多缝隙,一丝丝灰白的阳光正从木门的缝隙中照射进来。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口地仔细听着木门那边的动静,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之中听了一会,却发现木门之外竟然也是一片寂静。 我不禁更加感到奇怪,心中不禁猜测起来,莫非那些人走了,又或者是,他们刚才发现了周大宝的行踪,现在也正跟我们一样,躲在木门的那头静静地等待着我们的出现,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那我们岂不是非常危险? 这时,闲云子给周大宝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便各自拿着武器,悄悄地走到木门的旁边,然后侧耳向着木门外听去。 听了片刻之后,周大宝又扒着木门的一个缝隙,小心翼翼地向木门之外看去,没想到他刚看一眼,便立刻将头闪了回来,连忙躲在了木门旁边,紧张地瞪大眼睛,胸口开始不断地剧烈起伏。 我和其他人一看,也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各自手中的防身武器举了起来。 周大宝瞪着眼睛待了一会,眼睛突然一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便向我和其他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谨慎地探出头去,向着木门的缝隙中看去。 不过这次,周大宝却没有再闪躲,而是冷静地转过头来看向我和其他人,随后才走过来轻声说道:“门外坐着的,不是人,是尸体!” 我一听,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接着又不禁自嘲起来,以前我是不怕活人怕死人,现在倒好,竟然完全颠倒过来了,不怕死人了,倒怕起活人来了,真是可笑,于是摇了摇头,才看向周大宝说道:“胖子,你来打头,其他人跟在后面,大家小心,咱们出去看看!” 第13章 昏暗岩洞 岩洞里面阴气逼人,仅有顶部的一些裂缝透着微弱亮光。 四周的石壁上刻有许多壁画,有的线条轮廓尚存,还可勉强辨认,有的则已腐蚀破败,剥离掉落。 我们见到没有危险,便纷纷走到一幅完整的壁画跟前依次观看,只见其中图案阴郁离奇,内容更是匪夷所思,具有浓重的奇幻色彩,虚虚实实的让人难以琢磨,真是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根据上面所描绘的情形,巫师卜问吉凶之际,便会有头戴青铜面具的巫者,把自己幻视里出现的情形告诉当地的子民,以此来先知福祸、决断行止。 在迷信鬼神的春秋时代,巫者不仅跟人熟,跟鬼更熟,只有他们能够同无影无形的神秘力量进行沟通,似乎有谁胆敢违逆巫者,就会立刻被厉鬼带往阴间,不知是诅咒还是恫吓,因此巫者地位极高,往往只言片语就可以左右族群的兴衰。 继续往后,突现一幅壁画,上面刻有头戴三眼青铜面具、身穿及地大袍之人出现,一手持着大杖,一手握着圆盘,所行之事更是极古怪异常,似是一些莫测法术。 众人看到这里,全都意识到了什么,其中大巫拥有阴阳通灵镜,可以得见三眼神明,而壁画中所描述的三眼青铜面具和圆盘,正好暗合三目神明和阴阳通灵镜,而且根据《幽冥录》终章的记载,楚阴侯所发现的世外桃源就是古巫咸国移民所居之地,当地盛行巫术既然如此,莫非此地就是位于石门关上部、当地彝族人先祖所居住的地方? 经此发现,我们全都倍感激动,一边低声议论,一边另寻其他壁画研究,发现了多处残留至今的壁画,内容似乎有叙事之意,什么神灵鬼怪、巫师法术、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等诸多事物都有涉及,虽然这些壁画剥落损毁严重,能够辨认的仅有一小半,但是壁画内容相互有关,看到两头的也不难猜出中间的部分。 看着看着,众人突然发现壁画内容突然转变,上面开始刻有外敌侵略的场景,当地先民惨遭屠杀,显得十分残忍诡异,都不禁暗暗皱眉。 有的外敌士兵凶残无道,还用酷刑折磨当地先民,那些酷刑的残忍,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我们看着那些酷刑,不禁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才发现竟跟楚阴侯古墓火禁牢中的场景颇为相似,顿时全都有所猜测,连忙向后面残存的壁画看去。 其中一幅壁画立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只见上面刻有一人,身着蟒袍玉带,身后有凤纹华盖,左右兵甲林立,俨然是王侯将相之姿,对面还跪着一人,头戴三眼面具,弃杖于地,双手奉上一面圆盘,两人好像正对着那面圆盘低声耳语,似是在探讨其中的奥秘。 众人均是震惊不已,这个场景岂不正是楚阴侯于大巫手中得到阴阳通灵镜之事吗? 根据《幽冥录》所述,楚阴侯乃是从大巫手中“借来”阴阳通灵镜的,没有想到,事实却是楚阴侯带兵侵略,并用酷刑折磨屠杀当地先民,以此逼迫大巫交出阴阳通灵镜的。 果然,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看完所有残存的壁画后,众人当即向着岩洞空间逶迤而下,穿过灰尘薄雾,抵近昏暗深处。 不久便见前方两边各有一根石柱,分别刻有鸟面人身的镇鬼神灵,充满了浓重的古巫色彩,再往深处则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打头的周大宝立刻示意众人停下,接着便用手电向内照视,只见其中地势略有凹陷,低洼里淤积着从高处渗落的一层积水,水中密密麻麻地还堆积着一片瓦罐群。 我们见到里面昏昏沉沉,又有古怪瓦罐散落在地,深远则是处水雾飘渺,手电的光束照不过去,恐怕会有不测发生,因此始终保持戒备状态谨慎前行。 走进仔细一看,发现那些瓦罐均为密封状态,表面全都挂满了泥垢和绿苔,其中几个则横倒在地,摔得破了口子,被地下水淹没了一半,不过却不见里面有任何东西。 我搞不明白那些密封瓦罐被放在这干什么,便试着用手敲了敲其中一个,不料那个瓦罐历经年久,突然应声碎裂开来,随之脱落了一大块,并从中露出了一张怪异大脸! 那张大脸看起来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饰以鳞羽之纹,面目惶怒可畏,充满了震慑恫吓之意,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我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那张大脸原是一具古尸所戴的青铜三眼面具,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不过同伴们却没有笑话我,估计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 我干咳了一声,便上前仔细查看,发现那具古尸站在瓦罐当中,繁重博袍还算干净,三眼青铜面具之下,额头皮肉割了一道眼睛形状的疤痕,真正的双目眼珠鼓突,唇部干瘪微张,露有牙齿。 我这才想起彝族有一种葬制叫陶器葬,又称为直葬、冲天葬,即是在人死后,用六尺高的坛罐,将死者放入站直,埋在土里,垒成坟堆,认为是祖先传下来的,人是站着走的,也要站着死,头顶青天,脚踏大地,活着如此,死了也如此。 周大宝点了支烟,说道:“死都死了,还戴着面具装神弄鬼!” 余若男被熏得咳了两声,忍不住给了他一拳,说道:“你有毛病是不,怎么一见死人就想抽烟?” 赵嫣然看着那具巫师尸体想了片刻,说道:“咱们之前看到的所有壁画,内容都跟巫师有关,这里又有这么多瓦罐,看来应该是专门下葬巫师的场所。”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没事,不过让我奇怪的是,那些倒在地上打碎的瓦罐为什么是空的,里面的尸体呢?” 经此一问,我突然一愣,说道:“难道那个畸形老妪,就是这里诈尸的女巫?” 同伴们听了,都觉得有这种可能,那个畸形老妪,说不定就是被一号考古队的人给放出来的。 第14章 山体断层 面对着死人终是腻歪,我们就打算尽快从岩洞出去,于是沿着深处的通路继续摸索前行,却见通道越来越窄,潮气也愈发浓烈,胸口开始有些呼吸不畅,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走了一会,突见前方出现一处山体断层,原本可能通行的地方被横向阻断,仅在岩石截面的顶部出现一道裂隙。 曾闻阿罗瓦尔老汉提过,当初生活于此的彝族先民是由于地震才走出去的,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既然只有一处可以通行,众人也没得选择,只好找地攀爬而上,顺着那道裂隙钻了进去,经过一段漆黑昏暗,来到了山体断层内部,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而且亦有微弱阳光从一些破裂的细小石缝中照进。 我们四处观望,开始沿着石壁寻找可以出去的通路,拐了几个弯儿,摸进一处高不见顶的空间。 就在这时,打头的周大宝突然停了下来。 我没有准备,鼻子正好撞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酸得赶紧揉了揉,悄声问道:“搞什么,怎么不走了?” 周大宝好像在前边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转身说道:“我日,你们快听,又是那种像电磁波一样的奇怪声音!” 闲云子停了停,抬头说道:“好像是从上面传出来的。” 我不明所以,连忙举起手电向上看去,只见那里是处很大的漆黑空间,手电根本照不到任何东西,刚想收回手电,突见光束旁边闪过一道诡异残影,再想寻找,却已踪迹全无。 余若男被吓了一跳,说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赵嫣然连忙举起手枪,说道:“这不安全,咱们快撤!” 我们转头便走,不料还没走出多远,突听一阵电磁波声从天而降,径直向着头顶袭来。 由于来得突然,周围又是极为昏暗,众人不知从何躲闪,只好本能地低头下蹲。 即便如此,还是听见周大宝闷哼了一声,我一看,发现他的胳膊上竟然多了一道血痕。 周大宝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立刻行囊中掏出照明弹,朝着上空就是一发,漆黑一片的空间顿时一片明亮。 我们向上看去,却被吓得呆若木鸡。 只见到处都是绿苔的潮湿洞顶上,倒挂着无数只半透明生物,仔细一看,竟是一群类似幽灵一般的蝙蝠! 它们的体形远远大过平常见到的普通蝙蝠,环抱翼手密密麻麻地挂在壁上,被周大宝这一发照明弹所惊动,纷纷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露出半透明的脑袋,开始不断攒动,好似幽灵飘荡,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幽灵蝙蝠的相貌看起来异常丑恶,脸长似马,两只喇叭形的耳朵十分直挺的,鼻部有一片顶端有一个呈凹字形沟的肉垫,耳朵尖为三角形,吻部很短,形如圆锥,犬齿长而尖锐,上门齿很发达,略带三角形,锋利如刀,可以刺穿其它动物的突出部位而饱食。 半透明的身体庞大如成年狼狗一般,前后肢和指尖都有宽大的半透明翼膜相连,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翅膀,后肢之间生有蹼,亦有钩爪,在照明弹的照射下,竟然连鲜红的内脏都能显露出来。 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最怕火光,几只幽冥蝙蝠忍受不住照明弹的灼热,纷纷展开双翼,率先从石壁上飞了下来,并与之前攻击我们的那只幽冥蝙蝠一起,开始向我们飞扑而来。 赵嫣然见状,立刻扣动手枪扳机,向那些飞过来的幽灵蝙蝠射去,枪声顿时响彻整个空间。 阵阵回声之中,其余上百只幽灵蝙蝠也都被惊动起来,随之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顷刻之间,不计其数地幽灵蝙蝠便从四处扑来。 我们的衣服被它们的利爪和獠牙撕成一条一条,好在秋装穿得比较厚,有几下虽然伤到了皮肉,倒也伤得不深。 不过幽灵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让我根本不敢睁眼,只好用戴着金护手的左手挡住头脸,右只手抡着开山刀凭空乱打,拼命驱赶着它们。 经过一番混战,洞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用手电四处一看,发现空中的幽灵蝙蝠竟然都跑光了,刚想询问其他人的情况,不料眼前突然一晃,一只超大型的幽灵蝙蝠竟然向我脸上扑了过来,它可能是这洞中一众蝙蝠的首领,隐藏在顶部的最深处,如今眼看兵败如山,便欲试图扳回一城。 由于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见它距离我已经近在咫尺,丑陋的怪脸都看得一清二楚,只需多上片刻,就要被它咬到了! 就在这时,从我身旁传来一串枪响,幽灵蝙蝠守灵随之发出一阵刺耳犹如电磁波的叫声,便落在地上扑棱了几下,当即死了。 我一看,原来是身旁的赵嫣然见情况紧急,换上了弹匣开枪射击,救了我一命。 我长出了一口气,看看四周,除了地上还有几只中了枪没断气的幽灵蝙蝠还在挣扎,再没有其余的了。 我身上被抓破了几个口子,鲜血迸流,其他人也受了些轻伤,好在都不严重。 余若男扯了几块衣服上的碎布给大家进行了包扎。 我环顾着四周,突然想起那些蝙蝠的逃窜方向,便立刻凭着印象寻路而去,果然发现一处比较明亮的地方,不禁大喜,连忙说道:“那边应该有个出口,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众人随即根据我所指的方向一路跑去,没过多久,便在山体断层内部的一个转角处发现了一个裂隙,外面的阳光正向我们扑面而来。 我们走出裂隙,赫然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一片平坦的山间谷地,一片广袤的深绿色草地肆无忌惮地平铺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而这片广袤的草地周围,尽是一座座高大的群山峭壁,山壁之上生长着数不清的茂密植被,植被的绿色和草地的绿色上下交接、相互交缠,使得整个山谷尽是一片浓重的绿色! 第15章 遗落之地 我们走出裂隙,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片钟灵毓秀的山间谷地,繁茂的植被肆无忌惮地平铺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这片谷地的面积不大,周围尽是一座座高大的群山峭壁,将整座山谷环抱的严严实实,山壁之上生长着数不清的各色花草,和地表的绿色上下交接、相互交缠,使得整个山谷尽是一片浓重的色彩斑斓! 我走上那片草地,回头向后看去,这才发现我们走出的洞窟竟然处于一个峭壁之下。 我不禁心想,如果不是通过那个老屋之下的地道,那么想要来到这里,唯有翻越如此之高的峭壁才行,但是谁又能想到,在这些峭壁之中,竟然环抱着这么一处秘境。 经过刚才跟幽灵蝙蝠的激战,众人的身上都已是血迹斑斑,污浊不堪,就像尽快找到一处水源洗漱一下,于是开始在这山间谷地四处搜寻。 我们漫无目的地向着前方走去,说来也巧,竟然还真对面找到了一处由小型瀑布冲击形成的水潭,于是纷纷洗漱起来。 我刷了刷牙,洗了洗脸,这才感到清爽了许多,仰头深吸了一口空气,无意之间竟然发现,在瀑布顶端还有一条蜿蜒环绕山谷而下的狭窄栈道直通峭壁根部。 见其似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众人猜想上方说不定就是彝族先民生活过的地方,便纷纷踏步而上,沿着栈道一路行至位于岩洞上方的山顶。 我们走到悬崖边上向下远眺,无不为之一愣,只见悬崖之下,赫然就是石门关的巨门! 我举目眺望远方,看着远处的那个巨大的石门,说道:“看来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石门关的上方,也就是那个传说中彝族祖先住过的禁地!” 余若男一笑,说道:“哎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咱们也能走上一回狗屎运!” 闲云子转身望着我们来时的路,兴奋地说道:“既然咱们已经身在石门关上方,那么接下来,咱们就可以根据阴阳通灵镜上的图案,在这寻找山神摩朗的所在地了!” 余若男回头看了看,说道:“山谷对面还有一处高地,也不知道上面有啥,咱们过去看看?” 周大宝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就突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从后半夜醒来到现在,大家一直在绷着神经走到这里,谁都没有喝上一口水,吃上一口饭,现在时间已至清晨,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我不由地往地上一坐,说道:“咱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吧!” 周大宝是反应最迅速的一个,连忙跟着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从背包中翻出了水瓶和一个压缩饼干,狼吞虎咽地大喝大吃起来。 我看着周大宝把压缩饼干一块一块地填到嘴里,说道:“胖子,你悠着点,别吃个没够,来日方长,能省就省,后边还得吃呢!” 周大宝一听,咬了一大口压缩饼干,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折腾了整整半个后夜,又是打粽子,又是杀蝙蝠的,老子早就饿得潜心贴后背了,后边的事后边再说,现在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了我的这身神膘!”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抬起手腕想要看看手表,不料却发现手表的指针竟然一直在左右徘徊,无法正常运转了,不禁觉得奇怪,于是连忙说道:“我的手表指不走了,你们看看你们的手表!” 其他人听了,也都纷纷看向自己的手表,结果竟然发现他们的手表也都是如此。 众人都倍感诧异,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起来。 闲云子想了想,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发现指南针却像失去了控制一样,胡乱地四处乱指着。 赵嫣然拿着罗盘说道:“奇怪,难道这个地方还有一个磁场?” 我不禁说道:“这事弄的,方向方向不知道,时间时间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磁场怎么会这么大?” 闲云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早就听说这个地方非常诡异,看来果真如此,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等到夜里再观星辩向了!” 说话之间,天色突然昏暗起来,一阵凉风随之袭来,俨然一副由晴转阴之势。 闲云子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方向和时间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咱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扎营的地方,我看这里的天气变幻无常,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又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如果照这样下去,今晚定有风雨来临,所以咱们需要未雨绸缪,早作准备才行!” 我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抓紧时间,赶紧去那片森林看看,最好能在天黑之前,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过夜的地方!” 说罢,我们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便在山间沟壑寻路绕行,想要先走到瀑布顶端,可是行至一半,就发现前方出现了山体坍塌,想来也是由于不知多久以前的地震所引起的。 从石门关的整体地势来看,那里原本应是一段连续的斜坡,而且再向下继续延伸数里之远,便是山脚下的平缓地带,还能连接石门关中部的乌抛道,如果不是由于地震使得山地错位而形成了断崖,以致乌抛道和山脚下的平缓地带之间,形成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体屏障,那么只要沿着乌抛道一路向上,就能步步为营,直达瀑布顶端的高地了。 不过彼一时此一时,如今群山错落已成沟壑断崖,眼看瀑布顶端就在对面,可是却咫尺天涯,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暂时停歇下来另想办法。 我们环顾四周,突然发现瀑布中部后方有个凹陷在内的水窟,里面还有阳光照入。 见此情景,众人便利用登山工具攀岩而上,再用登山绳绑在腰间,一个个跃入水窟,不料刚从水窟中爬至瀑布顶端,却看见了令人异常震惊的一幕! 高地深处,竟有一片延伸数里的古城废墟! 第16章 古城废墟 在经受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之后,那座曾经的古城到如今均已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周围到处杂草丛生、乱石遍布,但是从废墟广阔的范围来看,依稀还能看到那座古城当年繁盛时的浩大模样。 这里地处山谷腹地,又有巨大的磁场,飞机很难飞临上空,估计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不知道在我们之前,有多少人曾经来到过这座传说中的古城,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有一个人肯定来过,那就是楚阴候!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兴奋起来,连说话都因此而变得有些语紧:“这……这难道……就是彝族祖先……曾经居住的古城,咱们居然真的见到了!” 周大宝也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在一旁大声应道:“绝对没错,我操,这是证据啊,这他妈就是证据啊,那个传说是真的,是真的,这简直又是考古界浓墨重彩的一笔啊,哈哈,说不定胖爷我就会因此而留名史册啊,哈哈……” 赵嫣然也喜出望外,连忙拿出微型照相机对着这座古城废墟连拍起来。 闲云子伸手向前一指,说道:“走,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准还能找到今晚夜宿的地方!” 不久之后,我们便走到了那座古城废墟的城门之前,那城门早就坍塌得不成样子,城前的壕沟也长满了各类植被。 我们从城墙的残缺处进入城内,开始各自观望起城中的各处情况。 四周的废墟中一片死寂,这和我先前想象的差距可太大了,不由得大失所望,城中的街道和房屋不是坍塌、就是破败,站在远处乍一看,感觉还有些规模气势,但是走到跟前再看,却是什么都没有,尽是些杂草以及烂木头、碎石头,只有若干残破不堪、朱漆早已剥落的巨大木柱房梁,还能显现出几分昔日城中繁华的气象。 看到这里,我起初的兴奋感也渐渐地消退了下去,不由感到索然无味起来,于是开始寻找有没有可以供我们夜宿的房子,没想到找了半天,竟然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找到,不禁说道:“咱们不会连个过夜的地都找不到吧?” 闲云子接话道:“城墙周边房子受到风蚀的情况更严重,咱们去古城中部看看,兴许可以找到能住的地方!” 接着,众人便在废墟之中寻着方向,向着古城的中部走去。 由于城中崩塌陷落的地方到处可见,致使我们经常需要绕道而行,所以走了很久,我们也没有走到古城的中部,反倒是绕到了一个靠近密林的城边。 但是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街道相当宽阔,虽然乱石遍布,但是街道的格局脉络却仍然可以瞧得很清楚。 只是这里除了一根略微有些倾斜的巨大石柱,一道道风化了的土墙,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平地,再也没有其他显眼的建筑。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走到那根巨大石柱跟前,驻足抬首观察起来。 那根巨大石柱的顶部雕刻了一个石人,由于石柱略微有些倾斜,使得那个石人的正面稍稍向上仰起,所以我无法仔细观察到它的面部,只能看到那个石人上半身傲然挺拔,双手在身前向外伸开,一副施恩天下的模样,而它的下半身则被雕刻得有些抽象,腰身之下的身躯并没有被形象化地雕刻出来,而是以一种虚幻的形式用弯曲的线条代替,石人的下面尽是一些我所看不懂的符号,那些符号密密麻麻,我猜想,那些符号应该就是彝族文字,只可惜我们这一行人当中没有懂得彝族文字的人,否则还可以知道这些文字所表达的含义。 这时,赵嫣然突然说道:“诶,你们看,这个是人的额头上还有一只眼睛!” “什么?” 我一听,心中一阵激动,脑海中的一个重要的信息瞬间被勾了起来,于是连忙向着那个石人的额头看去,这才堪堪发现其额头上果真雕刻着一只凸显且又深邃的瞳孔! 这一细节,立刻让我联想到了我们在楚阴侯墓里的那两幅壁画上,也见到的那个三只眼的神明,想到此处,我不禁更加佩服起赵嫣然的那双明察秋毫之末的眼睛! 看着那个石人额头上的瞳孔,我兴奋不已,于是连忙说道:“这个石人有没有可能跟咱们在楚阴侯墓的那两幅壁画之上见到的那个三只眼的神明有什么联系?” 闲云子思索了片刻,说道:“这根石柱和周围的这些土墙很像是一个祭祀场所有的建筑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石人应该就是曾经生活在此地的彝族祖先所祭拜的对象,受祭拜者,往往都是神明,这么看来,这个石人很有可能应该就是咱们在‘神农迷窟’的那两幅壁画之上见到的那个三只眼的神明!” 我连忙接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石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之中的山神摩朗了!” 赵嫣然兴奋地说道:“如果这里真的是祭祀场,那么,山神摩朗的所在地是否就在这附近?” 我听到赵嫣然这么说,连忙向四周环顾起来,发现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最有可能藏有墓地的地方,就是城边的那片密林了!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但是那座墓地的具体位置在哪,还需要等我在今晚观看星象和明天观察周边风水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周大宝看了看天,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等到晚上再说这事,我看这天也有点暗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吧!” 之后,我们便在周围找了一间有顶的破屋安顿了下来,谁知刚刚支起帐篷,天上突然乌云密布起来,没过多久,一阵雷雨便倾盆而下! 直到夜里,雷雨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闲云子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摇了摇头,说道:“今晚的星象是看不成了,咱们只能等到明天到那片密林当中看看再说了。” 第17章 死寂密林 次日清晨,我从帐篷里走出来,发现天气并未如我希望的那样放晴,依旧是一片阴沉昏暗,雷声虽已消失,但是雨却没有停止,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只是雨点已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们一行人吃过早饭,收拾好行装,便开始向着那个巨大石柱后方的密林进发了。 刚一来到密林,我就发现周围静得有点不同寻常,连平时非常常见的一些虫叫鸟鸣都听不到,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一般。 密林的地上,尽是一些因为熟透了而从高大树木之上跌落的果子,时间久了,果子和枯叶逐渐腐烂掉了,最后慢慢地在地面之上形成了一片厚厚的腐土层。 由于腐土层本来就软,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又一直经受着雨水的渗透,我们的脚踩在上面,整只脚立刻就会往下陷去,使得我们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险。 尤其是周大宝,他本来就长得很胖,体重自然不轻,一脚踩将下去,半条腿都看不见了,也难怪他一路上怨声载道,一边走着,一边没有好气地唠叨:“哪来的这么多烂泥,厚得跟沼泽地似的,多亏老子的鞋带系得够紧,不然一抬腿,连他妈的鞋都找不到了!” 余若男在一旁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不禁想笑,说道:“你这就是拉不出屎怨茅坑,自己胖还怪地软。” 我看着脚下的那些烂果子,琢磨了一会,说道:“这里的腐土层比咱们在其他地方看见的要厚得多,像是那些树木的果子和叶子经过千百年来堆积腐烂才形成的,我想之所以会这样,很有可能是由于动物稀少,几乎所有的果子和叶子都没有被动物吃掉而最终腐烂在了地上造成的,你有没有发现,这片林子里根本没有昆虫、鸟兽的踪迹!” 赵嫣然听到我这么说,便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说道:“还真是啊,那就奇怪了,这片森林的自然环境保存的那是相当完好,按理说,应该是昆虫和鸟兽的天堂才对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闲云子听了,也都觉得非常怪异,说道:“这可能不是什么好现象,据我所知,不见动物的森林很有可能会有妖邪存在,我看这里不但静得出奇,而且阴气沉重,大家还是多真身一点比较好。”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那些泥泞的腐土层继续向密林深处行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都累得口干舌燥之后,方才纷纷停了下来,准备找地暂时休息一会,不料四下一看,竟然发现身边的落叶丛中埋着一排半截石像。 众人一激动,也都忘了疲惫,立刻寻着石像一路走去,最终在前方发现了一棵巨粗无比的参天古树。 这棵古树几乎有十层楼高,十人环抱也不一定能抱得起来,如果没有个千年岁月的积累,那是根本无法形成的,而其树枝更是犹如藤蔓一般纵横交错,宛如一把遮天蔽日的巨伞。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我们全都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就是阴阳通灵镜中图案所指示的地方! 众人倍感激动,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刚刚来到树下,周大宝好像一脚踩塌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紧接着便跟上了弹簧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大叫了一声:“我日!” 我和其他人都被周大宝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便连忙向他看去。 周大宝连忙用手指了指刚才被他踩到的一处草丛,略显尴尬地说道:“真他妈的,那怎么会有一堆骷髅头?” 我和其他人一听,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着头向那个草丛看了看,果然发现其中散落着一堆骷髅头骨,由于年代久远,这些骷髅头骨的颜色都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并且还略微呈现除了一点石化的现象。 余若男倍感诧异,说道:“奇怪,这里怎么光有骷髅头,却不见骨架,难道它们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闲云子环顾四周,突然伸手一指,说道:“你们看,那边也有一堆骷髅头,还有那边……那边……” 赵嫣然显然已经被这周围的一堆堆骷髅头弄得有些不舒服了,不禁说道:“这个地方真是让人觉得诡异,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我见四周的骷髅头排列有序,好似什么祭祀仪式,心中隐约感觉不妙,于是说道:“咱们先撤出去再说。” 不料刚刚说吧,我却发现周大宝身边的那堆骷髅头骨突然动了一下! 我不禁一惊,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于是连忙向着那堆骷髅头骨仔细看去,谁知一看之下,竟吓了一大跳! 只见在那堆骷髅头骨黑洞洞的眼窝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慢慢伸出来了一条条血红色的根须状物体,而那些根须状物体正向着周大宝慢慢伸展过去,然而此时,周大宝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身边的异常情况!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大声喊道:“胖子,小心,你身后有东西!” 周大宝听到我这么一声大喊,连忙扭头去看,一看之下,不禁吓了一跳,“啊”的一声便连忙向后退去,踉踉跄跄远离了那堆骷髅头骨!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周大宝,自然也是惊诧万分。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大树之上也突然传来了“啊”的一声! 我一听,心想莫非还有其他人也在这里,于是连忙向树上看去,不过却没有看到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我不禁倍感奇怪,心想这个声音怎么跟周大宝的声音那么像? 就在我纳闷之时,突然我们周围又传来了一个声音:“胖子,小心,你身后有东西!” 周大宝一听,又是一惊,连忙向身后看去,但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是此时,我已经震惊在了当场,因为,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刚才那句话的声音分明就是我的声音! 其他人也目瞪口呆地看向我,一时之间愣在了当场。 第18章 诡异声音 还没来得及多想,我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棵古树的犹如藤蔓一般的树枝上面,竟然已经开出了一朵朵如鲜血般红艳的喇叭状小花。 而随着这个男子声音的传出,在另外几堆骷髅头骨中,也开始伸出一条条血红色根须! 紧接着,又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在我们周围传了出来,而这个声音仅仅只有一声惊恐的尖叫! 随后便是一阵混乱的呼喊声,像是一群人共同发出的。 我们面面相觑,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不约而同地聚到一起,眼神中都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神情,可是此时,大家都弄不清状况,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全都紧张地站在了当场。 片刻之后,这阵混乱的呼喊声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喝令声而突然结束,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片突然的寂静。 我目瞪口呆地愣了一会,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走为妙,便连忙转头看向其他人,想要招呼他们快走。 谁知我的话刚到嘴边,突然一声声惊悚的哀嚎又在我们周围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片我听不懂的语言伴随着那一声声惊悚的哀嚎混乱嘈杂地接踵而至,其间还传来一些呐喊声和器皿的敲击声。 我听着那些未曾听过的语言,心中突然想到,莫非这些语言是彝族语言,那么那些呐喊声和器皿的敲击声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这些诡异声音的传出,这棵古树的犹如藤蔓一般的树枝上面开出了更多的如鲜血般红艳的喇叭状小花。 与此同时,我们周围的诡异声音更加混乱嘈杂起来! 最令我感到恐怖的是,我们的周围开始渐渐伸出越来越多的血红色血红色根须来。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慌了起来,连忙大声喊道:“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谁知在我这一声大喊之下,这棵古树的犹如藤蔓一般的树枝上面顿时开满了如鲜血般红艳的喇叭状小花! 而我们的周围,又在一片混乱嘈杂之中开始不断传出了我的声音:“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紧接着,我们之前所说的话又再次于我们周围响起,这些话和那些我所听不懂的彝族语言交织缠绕,噪杂无比,令我听得越来越心惊胆颤。 这些杂乱的诡异声音越来越多,其声响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所有的说话声、尖叫声、哀嚎声、呐喊声、敲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尖锐,最后终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鬼怪之声,那声音好似地狱传来的未知声音一般,令人汗毛直立,惊悚无比! 我紧紧地捂着耳朵,但是在这阵诡声的冲击之下,依然感到耳膜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脑袋不由地有些疼痛和眩晕。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这阵鬼怪之声怎么有些似曾相识,仔细一想,我操,这不正是几天之前我在迷雾之中听见的那声京腔戏调吗! 谁知刚刚想到此时,我却顿感胸中沉闷无比,不禁忍受不住,于是一闭双眼,张开喉咙“啊”的一声大喊起来,这才把心中的惊恐和压抑排解了不少。 可是紧接着,我的胃里就有了一阵翻江倒海的冲动,就在我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跪在地上想要呕吐之时,这阵尖锐的诡异之声终于开始渐渐平息了下去。 我立刻感受到了一些缓解,连忙使劲地喘息起来,谁知还没缓过神来,就瞥见数条血红色的血红色根须已经伸向了我的面前! 我心中一突,顿时本能地向后坐倒在地,这才发现在那一片鬼哭狼嚎发出之时,那些血红色的血红色根须已经趁机包围住了我们,而有的血红色根须还在慢慢地向我们伸来!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这棵古树的犹如藤蔓一般的树枝上面的喇叭状小花有些已经闭合,而有些却依然绽放着,并且还在伴随着依旧没有停止下来的残余诡异声音不断震动! 我顿感心中一亮,明白了其中的秘密,原来那些诡异的声音竟是那些喇叭状小花发出的,而这棵古树很有可能具有如同录音机一般的功能! 想到此处,我心中不禁豁然开朗,急忙想要将这一推测告诉大声告诉其他人!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数条血红色根须竟突然“唰”的一声将我们分别缠绕起来,随之便慢慢地将我们一点点向着那些堆着骷髅头骨的草丛中拖去。 我一看大事不好,便连忙挣扎着从腰上抽出开山刀,“嚓嚓”两下将那些缠绕着我的血红色根须砍断了,一股股如鲜血般殷虹的粘液瞬间便从那些血红色根须的断口处流了出来,同时发出了一股刺鼻的恶臭腥气,而那些血红色根须被砍断之后,剩余的部分则迅速缩回到了骷髅头骨之中。 我这才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闲云子已经挣脱,周大宝则还在和血红色根须僵持起来,然而赵嫣然和余若男则被拖进了草丛下的坑洞中,于是只好暂时不管周大宝,连忙叫上闲云子来救出了赵嫣然和余若男。 赵嫣然立刻一拔手枪,不断地向着身边那些堆着骷髅头骨的草丛连枪射去,直到将其一堆散碎骨片才肯罢休。 余若男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气恼了头,立刻坐起身来,冲着脚下的那堆骷髅头骨就是一通乱踩。 再看周大宝,他显然是被折腾得动了戾气,想尽办法一抽背后的工兵铲,向着眼前的那些血红色根须就是一阵乱砍,漫天的血红色粘液瞬间便在空中四溅开来,纷纷溅落到我们的脸上和身上,四周的空气立刻变得腥臭无比、令人作呕。 激战过后,周围再次重新寂静了下来,能听到的,只有众人剧烈的喘息声。 我们等了一会,发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才走到一处之前堆着骷髅头骨的草丛中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那些骷髅头骨的下面,竟然是一个松散的土洞! 第19章 血肉树妖 我看着那个黑洞,说道:“看来那些血红色根须就是从这里面伸出来的。” 周大宝心有余悸地往那个土洞里瞅了一眼,又看了看断落在周围的那些血红色根须,说道:“这些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能从地底下伸出来?” 闲云子手中正拿着一截被他砍断的血红色根须观察着,说道:“这些根须很奇怪,像是肉长的一样,非常柔软。” 我听闲云子这么一说,觉得甚是奇怪,心想根须怎么会是肉长的呢,于是便靠近前去仔细地看了看他手上的那根血红色根须。 只见那根血红色根须通体泛着鲜红的光泽,不过比起被砍断之前已经暗淡了许多,外形确实和普通的树根十分相像,只是质感却十分柔软并且富有弹性,果然如同肉长的一般。 我不禁心想,这个地方哪来的这种奇怪根须? 想到此时,我心中突然一惊,想到了身旁不远处的那棵参天古树,这么一想,顿时便感到身旁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传来,于是慢慢地转过头,向着那棵参天古树看去,一看之下,竟然发现那颗参天古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只见那棵参天古树的树皮竟已暴裂开来,出现了一个漆黑树洞,里面还填塞着一团血红色的肉囊状组织,那堆肉囊状组织之中分泌着一层黑色粘稠液体,令我不禁想要作呕,而更令人恐怖的是,这团肉囊状组织突然生出了无数条肉尖,就像“长舌头”一般,还在不断扭曲蠕动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我大吃一惊,心想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这棵已经不能称之为树的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树木本是植物,怎么会长出动物的肉身,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啊! 这时,闲云子突然大声说道:“大家快跑,这树已经成妖了!” 众人听罢,连忙拔腿就跑。 我也不禁有些明白了过来,心想也只有这个说法能够解释那棵参天古树所发生的情况了,真没想到,我竟然能亲眼见到一次传说中的妖,而且还是一棵有血有肉的树妖! 谁知我们还没有跑出多远,那无数条“长舌头”,突然“唰”的一声向我们伸了过来,其速度之快,令我们纷纷躲闪不及,瞬间便将我们缠绕了起来,随即便向树洞中拉了过去!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长舌头”比起之前的那些根须更加有力,拖拽我们的速度也非常地快,转眼之间便把我们向那颗参天树妖拉近了数米之长! 我连忙拿着开山刀割断了缠绕着我的那根“长舌头”,一股股黑红的粘稠液体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恶臭腥气瞬间便从那些线状物体的断口处喷了出来,一下子喷了我一脸。 我一阵恶心,“哕”的一声便横躺着呕吐起来,就在我呕吐的这一空挡,又有几根“长舌头”把我重新缠绕了起来。 我心中不禁暗自骂道:“操你妈,这还有完没完了!” 赵嫣然见状,想要举枪射击,不料被“长舌头”一拽,把手枪掉落在地,当想要伸手去够时,已经被拉开了距离。 余若男空有徒手,也跟着被拽了过去。 周大宝和闲云子仗着手中利刃与那些“长舌头”对峙起来,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救不了她们。 一转眼的功夫,赵嫣然和余若男拖拽到了那颗血肉树妖的数步之遥,与此同时,那颗血肉树妖树干上的树皮也随之开裂的更加宽大,并且从那裸露出来的血红色肉囊状组织后面猛然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嘴! 我心中顿时一阵紧张,心想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赵嫣然和余若男就会被那血肉树妖吞噬掉了! 周大宝和闲云子想要去救,无奈却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巴巴地各自干着急。 我也着急起来,使劲挣扎了好几次,但是依然没有挣脱束缚,不禁急得满头大汗,于是连忙大声喊道:“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啊,快啊!”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了周大宝背在身上的行囊,心中顿时一亮,急忙大声喊道:“胖子,你的背包里有炸药!” 周大宝一听,大喊了一声“我日”,便连忙挣扎着把背包从身上卸下,接着猛地一拉背包拉链,从中拿出了一捆炸药,便想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后投进那棵血肉树妖的血盆大嘴里。 这时,周大宝却突然发现,由于他的体形最胖、体重最沉,所以被那些线状物体拖拽的比别人都慢,自然所处的位置也就距离那棵血肉树妖最远,想要用炸药投中那张血盆大嘴,其准确率并非百分之百,于是不禁楞了一下。 在周大宝前面的闲云子见状,不禁等待不及,连忙向周大宝大声喊道:“快扔给我!” 谁知就在这时,周大宝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周大宝突然回过神来,脸上顿时呈现出了一副坚定的神情,我敢保证,自打我认识周大宝以来,就从未见过周大宝有过如此严肃而决绝的样子! 就在我诧异的这一瞬间,周大宝突然顺着那些线状物体的拉力一屁股爬起,同时一点炸药的导火线,随即 “啊”的一声大喊,便像一头飞奔的野猪一样向着那棵血肉树妖狂冲而去! 那一幕是那样的让我震惊不已,我第一次感到周大宝原来也可以这么具有霸气和魄力! 周大宝就这样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之中冲到那棵血肉树妖的身前,接着一跃而起,将已经点燃炸药猛地甩进了那张血盆大嘴之中! 那张血盆大嘴刚一吃到炸药,就立刻闭合起来,同时“咕咚”一声,将炸药吞了下去。 紧接着,周大宝又一把护住赵嫣然和余若男。 几乎就在同时,只听“轰隆”一声剧烈的闷响,那棵血肉树妖的树干顿时便膨胀开来,随之一股巨大的气浪从树干之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将我掀翻在地…… 第20章 树中尸坑 等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爆炸所产生的火焰燃烧着那棵千年树妖的残骸所出的“咔咔”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和焦碳的味道。 我和闲云子担心周大宝、赵嫣然、余若男三人的安危,连忙转头看向他们,发现那棵血色树妖爆炸的部位只是树干,其巨大的树墩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坏,而他们在爆炸时正好躲在了巨大的树墩之下,这才没有被炸到,从而躲过了一劫。 见此情景,我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可是片刻之后,却又突然发现周大宝竟然还在地上趴着一动也不动,心中顿感不妙,立刻来到他的身旁,大声地喊了他两声,又推了推他,发现他依然纹丝不动,以为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略带颤抖地把手慢慢地伸向了他的鼻孔之前,一探之下,发现他竟然还有呼吸尚存,只是昏迷了过去。 我和闲云子一起把周大宝翻过身来,赵嫣然和余若男也脱身爬起。 余若男看了看周大宝的情况,试着伸手掐了掐他的人中穴。 这招还挺见效,没过多久,周大宝便“唔”的一声便苏醒了过来。 见到周大宝醒了,我立刻问道:“胖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谁知周大宝愣愣地看了我一眼,同时一伸耳朵,说道:“啊,你说啥?” 我又把话重复了一边,谁知周大宝愣愣地说道:“你说啥,我怎么听不见你的声音,我日,我怎么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我一看,不禁担心起来,向余若男问道:“胖子该不会是被炸药给炸聋了吧?” 余若男也是一脸忧虑,说道:“现在还说不准……” 闲云子皱了一下眉头,并未说话,而是从背包当中拿出一卷银针,给周大宝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动,接着抽出一根银针慢慢地扎进了他耳边的一个穴位。 银针扎进去没多久,周大宝突然猛一闭眼,同时面露痛苦地向一旁歪过头去。 三愣一看,手法利落地从周大宝耳边一拔银针,接着便向周大宝问道:“胖子,怎么样,能听见了吗?” 周大宝呲牙咧嘴地吸了两口凉气,突然又点了点头,倍感激动地说道:“听见了,我能听见了,不过这满耳朵眼里都是耳鸣声……” 我一听,不禁大喜过望,推了一下周大宝,说道:“你他妈的,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你后半辈子都只能当一个聋子了……” 赵嫣然和余若男还不忘夸赞一下周大宝刚才的英勇行为。 周大宝那德行,一被夸就得意忘形,还不忘再摆摆谱,一扬蓬头垢面的大肥脑袋,自以为很帅地说道:“切,这都是小意思,我刚才也仅仅是常规操作罢了,要是真让我把当兵时学到的家底拿出来,那简直就是特种兵的级别,哎,你们还别不信,想当年……” 我一看周大宝又来劲了,也懒得再去搭理他,而是慢慢走到那棵血色树妖的残骸旁查看起爆炸后的状况来。 但见原先那棵血色树妖的树干已被炸得皮开肉绽、烟雾缭绕,里面得血红色肉囊状组织也已经是血肉横飞、四溅当场,在树墩与上部树洞之间的部分,也被炸开了一道大概有三米多宽的裂痕,从中竟然密密麻麻地堆积了很多无头尸骨,我从数量上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些无头尸骨少说也足有成百上千具之多。 这些尸体经炸药一轰,外围的无头尸骨已经形神俱灭、支离破碎,大部分都碎成了小骨片,显得一片狼藉,不过里面的一些还有完型。 我见情况着实古怪,想着阴阳通灵镜中的图案,认为这里面应该还有通往地下空间的入口,便招呼其他人过来。 他们站在树洞外面,举着手电向内一看,都是一脸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周大宝一见这种情形,不禁张口骂到:“它奶奶的,这棵大树里面居然是个尸坑,真他妈的是奇葩啊!” 闲云子一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态,说道:“看来这棵千年古树之所以能够化为树妖,必定是跟吸收了这上百具冤魂的阴气有关。” 余若男说道:“他们都没脑袋,会不会就是周围草丛里那些骷髅头的身体?” 赵嫣然回头看了看四周的骷髅头骨,说道:“应该就是,从那些尸体身上的残留衣物来看,他们应该都是彝族先民,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会以身首异处这种怪异形势下葬,这种下葬方式我可从来没有听过。” 我经过一番琢磨,说道:“我觉得有一种可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情况,首先,根据之前那些巫师的陶器葬来看,这种身首异处的处理方式应该也不是什么彝族先民的葬制,其次,阴阳通灵镜里的图案显示,这个树洞下面应该还有一条蜿蜒盘旋向下的洞道,连接着一个地下空间,如果两千年前,楚阴侯真的进入了那个地下空间得以见到鬼神,那么这些无头尸骨一定是在楚阴侯离开以后被人放进树洞里的,最后,再联系这棵树妖所发出的喝令声、呐喊声、哀嚎声,是否可以推测,这其实是一种活人祭祀仪式,我想彝族先民之所以这么做,可能是由于他们认为,楚阴侯擅自进入那个地下空间就是对山神摩朗的亵渎,而这种结果都是自己没有守护好阴阳通灵镜的过错,于是彝族先民就依照巫术之法,常年用活人来献祭山神摩朗,后来这课古树才由于聚积阴气太多,才变成了一种能够学人说话的妖物。 其他人听了,不禁纷纷点头,觉得这种情况确实很有可能,不过说来说去,推测终究只是推测,真实情况依然无人可知。 我们也就不再探讨,而是打算进入那个地下空间一探究竟,于是钻进裂缝中的尸坑,开始四处查看,没过多久,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众人一阵激动,便一同钻了进去。 第21章 地下空间 众人举着手电向洞道中看去,发现前方有一条由人工修筑的石梯。 这条石梯并不笔直,向右手边曲折伸至下方,每层台阶高低错落,表面潮湿有些打滑。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条石阶原来是盘旋而下,并且越是向下,石阶盘旋的幅度就越大。 渐渐地,我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当下到石阶尽头时,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拐角,向拐角之后看去,豁然发现了一片宽阔的石洞。 我们立在当场,立刻用狼眼手电筒四下照射起来,发现这片石洞不算规整,灯光根本无法照清全貌。 为了看得更加清晰,周大宝向四周的地面之上扔去了数支冷烟火,在冷烟火的照耀之下,这片地下石洞的场景便立刻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只见地面由青石板铺就而成,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周围的石壁粗糙古旧,上面还有一些简单的雕刻,还有雕梁石柱林立两旁,虽然很多石柱的表皮已被潮气侵蚀,但是仍然依稀可见上面的图案。 众人再往前走,发现左右两侧凹凸不平得石壁前各出现了一只由青石雕铸而成的人首鸟身青铜雕像。 那对人首鸟身雕像大概一人多高,神态威严、筋骨饱满,人首尖耳凸目,颈部以下却是展翅欲飞的鸟的形象,并且用上好的色料通体着色,虽然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但是因为保存完好,所以看上去还是色彩鲜明栩栩如生,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活物一般。 那对人首鸟身雕像无论从品相还是从工艺上来说,都具有非常高的艺术和收藏价值。 周大宝自然是非常地激动,不禁说道:“我日,这俩玩意儿一定非常值钱,要是能拿回去交了,一定可以好好赚上一笔!” 说着,他就笔直地朝着前方的那对人首鸟身雕像快步走去,可是当他冲到那对人首鸟身青铜雕像旁边,近距离地查看了半天之后,又叹了一口气,遗憾地说道:“唉……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惜就是太他妈大了,怎么琢磨也不知道怎么把它们搬出去啊……” 我看着周大宝那副财迷的样子,不禁暗自发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这样,你也就别在这纠结了,咱们还是去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可以带得走的东西吧,说不定里面的宝贝儿比这两个还好呢!” 周大宝一听,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也是,照这情形来看,一开始就有好东西,里面肯定还有更好的宝贝!” 这时,赵嫣然说道:“这对雕像怎么这样眼熟?” 我一听,连忙问道:“难道你在哪儿见过?” 赵嫣然思索了片刻,突然伸出手指一点,说道:“对了,三星堆,那里出土过类似的雕像!” 我大感巧合,说道:“咱们来之前就听木教授说过,从三星堆出土的文物中存在着许多神秘的文字和符号,而这些文字和符号中的一部分可以用古彝文破解,今天所见,看来又进一步证明了三星堆和古彝族之间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赵嫣然点了点头,说道:“只可惜木教授没来,咱们也摸不清楚它们之间有什么渊源。” 说罢,众人来到石洞顶头,看见地面上铺盖着一层宽大的石座,其中有一段向上的三层短窄石阶,顶端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神龛。 石座似乎是天然所成,不过由于长久无人走动,其上全都蒙上了一层灰尘,周围遍布这各式各样的摆设,不过除了一些石制物品之外,其他的诸如陶器、木器、铜器等物都已经被空气侵蚀损坏得极其严重,天顶上的灯盏链子也已经朽烂断裂,掉在了地上,整座石洞立时呈现出了一种凋零破败的景象。 要说保存最为完好的,也就属那个巨大的神龛了,似有由一整块黑曜石制成,通体雕刻有线条朴素的山川河流、花鸟鱼兽等物,顶部还凿出了一个骷髅脑袋,其中共镶嵌着三只白色石眼,在以黑色为主调的地下石洞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由此断定,这里应该是一座地下祭祀场所。 周大宝见到周围如此破败不堪的情形,不禁有些失望,伸脚踢开地上的灯盏链子,走上石阶,登上神龛,一屁股坐了上去,拍着胯下的骷髅脑袋怏怏地说道:“本以为能捞上一堆宝贝回去,没想到这里都是一堆破铜烂铁,除了这个搬不动的神龛还算值点钱,剩下的直接联络收破烂的送去废品回收站得了。” 余若男一看,不禁说道:“胖子,你二百五的毛病又犯了是吧? 周大宝一脸不明所以,说道:“什么跟什么,老子怎么就二百五了?” 我见周大宝不开窍,就替余若男说道:“你这脑回路是奇葩还是咋地,我们一看那神龛上面的雕刻,就知道它一定就是那个三眼鬼神的象征,你就这么坐人头上,还在那品头论足得,这不就是亵渎鬼神吗,你小子也不怕遭报应啊?” 周大宝听了,显然有所顾忌,连忙一屁股从神龛之上跳了起来,接着就一脸惊慌地往我的身边跑来,谁知脚下一滑,直接用屁股从石阶上给跐溜了下来。 我和其他人一看那场景,都忍不住笑了。 周大宝站起身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我说道:“李不凡,你他妈的没事总吓唬我干啥,看把老子给摔得,屁股都快蹭破一层皮了!” 我立刻反驳道:“这可是你自己摔的,怎么还怪我头上来了,我这不也是好心提醒你吗,谁让你莽莽撞撞的。” 这时,闲云子说道:“好了,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这就说明阴阳通灵镜上的图案描绘无误,既然这样,那个三眼鬼神很有可能还在深处,咱们先分头四处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通道。” 之后,我们便分头查看起四周来。 第22章 古老壁画 神龛后方的地形错综复杂,到处都有延伸的地方,四处岩壁也并不规则,存在很多隐蔽的角落。 我朝着其中一些方位进行查看,不过所到之处,发现的都是一些被开凿出了小型穴室,里面零散地堆放着一些器具、陶俑等物品。 见没有任何收获,我就打算看看同伴们有没有什么发现,寻了一会,发现他们四人都聚在一处穴室里这处穴室里面竟然空无一物,不禁倍感奇怪,这里什么也没有,造来何用? 见此情景,我也步入其中,当走进去之后方才发现,他们都在看着四周岩壁,随之而望,这才看到壁之上尽是一片色彩浓重的壁画。 可能是由于此地长年封闭,空气得不到很好的流通,因此那片壁画的色彩还依稀可见,而且没有破损剥落得也不严重。 我向着墙上的那些壁画大致地扫了一眼,发现那些壁画之上所画的尽是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的形象呈现出一副原始气息,穿着非常简单,仅仅是一些类似兽皮之类的遮挡物,看样子应该是古巫咸国遗民的生活状态。 赵嫣然见我来了,招收示意我过去,一边看着这些壁画,一边说道:“我发现每一幅壁画的内容,好像都是在叙述关于古巫咸国遗民和那个三眼鬼神的故事!” 我听到他这么说,也就好奇心起,开始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左手边那面墙上的壁画,果然发现在每一幅壁画当中,都有一个格外凸显的人,这个人的体形比其他人都要大上好多,并且在额头上还长有第三只眼! 壁画中的内容,乃是那个三眼鬼神从地底深渊中现身,来到古巫咸国遗民居住之地,用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向人们展现了神秘力量,既能令人灵魂出窍得见异象,亦能掌握九重之渊生死轮回,从而被虔诚信奉,并且选出一些勇士,指引他们前往外界寻找一处太虚幻境。 我看得一知半解,也不明白那处太虚幻境所指何地,不过却在看完壁画后,发现了岩壁上显露出的异样。 有一处明显向内凹陷的岩壁,其中一部分岩壁的质地跟别的地方显得略微不同,色泽也稍有差别,在地面还上刻着一些奇怪的抽象图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有点类似符号,却又大得犹如纹饰,最令人觉得奇怪的是,部分图案还延伸到了那部分异样岩壁之下。 我琢磨了一会,觉得那部分异样岩壁或许是被人为处理过的,于是就抽出开山刀,用刀把敲了敲各处的岩壁,经过对比,这部分异样岩壁的声音也显得较为空洞一些。 想到楚阴侯曾经来过此地,那么当地彝族先民在其离开以后,极有可能为了防止外人再来亵渎三眼鬼神而做出一些防范措施,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封堵住原有的去路,如此一来,就能推测出来,这部分异样岩壁后方,说不定就是通往这个地下空间深处的洞道。 得此推论,我就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炸药,将其放在这部分异样岩壁下,点燃以后,躲在一处角落里观察,只听轰鸣响彻四周,烟尘缭绕之中,果真被炸出了一道裂缝。 同伴们听见这里传来爆炸声,都以为我出了什么事,纷纷举着手电向我看来,从各处急匆匆地赶来查看情况。 我示意他们没有危险,接着就等烟尘落定以后,带头走到裂缝处,拿着手电往里照去。 只见里面正如同我所料,乃是一处幽深昏暗洞道。 众人向里面瞅了瞅,见其幽深昏暗,不过并无什么动静,便由周大宝打头,一通钻进裂缝,进入了洞道中。 这条洞道还算宽敞,只是漆黑不见五指,由于地面雨水下渗,温度更是阴冷,加之呈现蜿蜒扭曲状,一眼也望不到头。 为了以防外一,我们还是拿出武器,小心翼翼地不断向前行进,谁知走了一阵,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洞道四周的岩壁上雕刻着螺旋形状纹理,其间还有各色涂绘,空气中还散发出一股怪味,曾经从来没有闻到过,走路发出的脚步声虽然不大,但是却能形成清晰的回音。 越往里走,我越觉得不对劲,渐渐感到有些头晕,整个洞道好像开始间断性的蠕动起来,而且脚下软绵绵的,整个身子都跟着有些站不稳了。 我在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就问起同伴们是否出现跟我一样的反应,在得知他们也是如此后,连忙叫大家停了下来。 众人定了定神,相互谈论了一下,不过却得不出什么定论,当务之急,只好加快脚步,争取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才行,于是忍受着头晕目眩,立刻向前跑去。 不料跑到最后,我们却意外地发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面岩壁,乃是一条死路。 我不禁一愣,心想奇怪,怎么会是这样,按理来说,这条洞道应该是通向古墓深处的墓室才对,怎么到这就是尽头了,莫非我们走错了路,来到了一条死胡同?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同样有些诧异。 我心中不明所以,便抬头向着那面石墙看去,发现上面似乎也有一幅壁画,于是便走上前去想看看这幅壁画画得又是什么内容,谁知一看之下,却发现这幅壁画之上并没有画着什么故事,而是只画了一个漩涡状的图形。 那个漩涡状的图形黑白相间、纷繁复杂,犹如瞳孔,又似深渊,一眼看去好似摄人心魄一般,竟然使我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感觉,令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起来。 谁知就在这片刻之间,我却突然发现那个漩涡状图形竟然开始自己在那面石墙之上旋转了起来! 我不禁吃惊不已,心想奇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担忧之余,我连忙转过身去,想要将这一发现告诉其他人,谁知却突然发现眼前竟有一张五官扭曲的人脸正在瞪着一双白眼珠子盯着我! 第23章 扭曲怪象 我心中顿时一凛,汗毛陡然竖起,一阵寒意立刻布满了全身,随之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啊”,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没退两步,我就感到后背撞在了那面石墙之上,与此同时,眼前的那张五官扭曲的人脸也突然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我越发心惊胆颤起来,连忙向四周看去,却赫然发现在这条漆黑寂静的洞道中竟然已是空无一人,周大宝、闲云子、赵嫣然、余若男全都不见了! 一股寒意瞬间涌上我的全身,令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我心想怎么会这样,那张五官扭曲的人脸是怎么回事……同伴们在哪,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诧异之余,我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试着向黑暗中喊了几声同伴们的姓名,可是在这条死一般寂静的洞道中,除了我喊话的回音不断萦绕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回应了。 我更加恐慌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一片冷汗,还渐渐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感觉心脏越跳越快,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一般。 与此同时,洞道中的纹理也开始在我眼中旋转起来,我随之感到一阵胸闷,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知道,惊慌失措只会让自己丧失理智,于是连忙用后背紧紧贴住岩壁,用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闭目使劲地做了几下深呼吸,努力是自己冷静下来。 在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已经有些缓和下来一些后,我才开始琢磨起这起突发情况的原委。 在此之前,我虽然一直在认真地观看着这条洞道尽头的漩涡状图形,并没有注意其他同伴的行踪,但是当时他们应该就站在我的身旁,而且周围也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动静,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才对啊? 可是我刚才却只看到了一张五官扭曲的人脸凭空出现,还在转瞬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同伴们的失踪,是不是跟那张人脸有什么关系? 加之此处又是三目鬼神的所在地,如果它真的存在于世,且能掌握九重之渊生死轮回,刚才那张人脸会不会是它派遣而来的亡魂? 就算真是亡魂所为,同伴们又会被带其到了什么地方,而且,为什么偏偏只有我被留在了这里? 这么说来,难道造成其他人突然从我身边凭空消失的原因是出在我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我隐约觉察出了一些端倪,首先意识到的,就是我可能不小心中了什么机关。 我连忙向这条洞道的角落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禁又开始纳闷起来,这条洞道空空荡荡,哪里来的什么机关? 我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心中一惊,想到了我背后那副诡异的漩涡状图形,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向前闪开,同时转过身子向那幅壁画看去。 再次看到那个黑白相间、纷繁复杂的漩涡状图案,我发现它依然像之前那样不断在墙上旋转。 莫非是这图案有异? 我这么想着,便从腰后抽出开山刀,想给那个漩涡状图案来上几下,看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谁知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我背后猛地撞了过来,这股力量之大,一下便把我撞飞了过去。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额头直接撞到了岩壁上。 随着这一下猛烈的撞击,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感觉额头发出一阵剧烈震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接着便感到自己重重地横倒在了地上,脑袋随之便开剧烈地始眩晕起来,可是环顾四周,却又什么异常也看不见。 我不禁感到奇怪,刚才是什么撞到了我,难道是之前见到的那张人脸,莫非真有什么亡魂? 还有就是,我的额头到底撞到了岩壁,为什么自己还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而且还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然脑袋已经晕得有些厉害了,但是自己必须尽快查明缘由,于是我立刻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向之前撞击额头的地方摸去,却发现那处岩壁竟然十分柔软,反而更像是棉花。 我越发感到摸不到头脑,觉得这周围的一切都实在是太过古怪,古怪得就像虚幻的世界异样,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一片混乱不堪当中,我终于不愿再去多想,既然虚虚实实无法辨别,那就把这一切都摧毁掉吧! 我立刻从行囊中那处一捆炸药,准备炸毁这周围的一切,却突然感到一股液体从额头上顺着鼻梁流到了嘴角,我用舌头一舔,顿时感到有些苦涩,刚想抬头去看,却意外地发现周围旋转晃动的一切虚幻竟然开始渐渐变得停滞下来。 与此同时,额头开始疼痛起来,嘴里的苦涩也开始变得甘甜,我仔细一品,是我自己流的血。 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我也顾不上对额头多做处理,伸手将脸上的鲜血一抹,便连忙去拿装在腰间的手电。 谁知手刚刚摸到狼眼手电,又一股沉重的力量撞在了我的胸前,顿时把我撞翻在地,随后我便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身上,令我顿时感到喘不过气来。 我伸手向身上的那个东西摸了摸,竟然感到所摸之处有些柔软和温热,摸起来还很舒服,这种感觉很是奇特,有些陌生,又有些似曾相识,再往下一摸,顿时感觉不对,这好像不是一个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女人! 我连忙坐起身来,想要拿出狼眼手电去看看压在我身上的这个人是谁,不料还没等我看清,黑暗之中就有一拳打在了我脸上。 这一拳来得太猛,我的脑袋顿时又是一阵眩晕,同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额头上的一股鲜血又流到了嘴角,我不禁一阵恍惚,呲牙咧嘴地又倒在了地上,那股鲜血随之便流到了我的嘴里,令我感到嘴里顿时一阵腥腻。 不过就在这时,我在一片天旋地转之中突然听见周围渐渐地传出了一些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 第24章 返璞归真 我一听,也来不及多想,连忙举起手电向四下里照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余若男紧贴着身后的岩壁,用力拿着匕首护在身前,神情惊恐地环顾左右,同时还大声呼喊着我和其他人的姓名。 然而在其不远处的周大宝和赵嫣然却对余若男的呼喊声没有任何反应。 闲云子则已不知去向了。 周大宝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环顾四周,不时还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大叫,好像正在寻找什么,还大声骂道:“王八犊子,别在这装神弄鬼的,有种给给老子出来,看我不弄你个狗日的!” 赵嫣然则拿着手枪,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着。 叫骂声中,周大宝就像瞎子探路一般,不经意间接近了赵嫣然。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刚一碰面,周大宝立刻挥起手中的工兵铲,朝着赵嫣然的头上使劲抡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我惊讶万分,可是又来不及制止。 好在赵嫣然也发现了周大宝,立刻本能地向后躲去,侥幸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没想到,赵嫣然又举起了手枪,向着周大宝所在的位置“砰砰砰”地射出数发子弹。 一阵阵火光在不远处的一片漆黑中闪过,吓得我大惊失色。 我以为周大宝就要命丧当场了,却意外地发现,赵嫣然那几枪都如同无的放矢一般,全都打空了。 随着周大宝和赵嫣然二人的距离一拉开,他们好像又看不见彼此一般,重新陷入了之前的状态。 我顿感诧异,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这里明明还空无一人,更没有一丝动静,怎么就在这一瞬之间,原本消失的同伴们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而且他们的行为怎么如此怪异,竟然还要互相厮杀? 眼看他们之间危机重重,我也顾不上多想,立刻走上前去,想要拉住赵嫣然,不料刚一走到她的身旁,便见她神情紧张地再次向后退去,同时举起手枪对准了我的脑袋。 我顿时心道不妙,慌忙向一旁闪身躲开,只听几声枪响随之传来,子弹擦着我的耳边转瞬而过。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一身冷汗顿时流了一背,只要稍慢片刻,我已命丧当场了。 我正心中后怕,刚想起身,便听头顶传来一阵风声,根本来不见去看,本能地举起戴着金刚手的左臂去挡,又听一阵金属交错之声响起,瞬间擦出星星火花。 定睛一看,原来是周大宝抡下来的工兵铲,见其一铲子结束,又举起来准备再来一下,我哪里还敢停在原地,转身就向他的身后跑去。 我琢磨着他们的情况,再一想自己之前的状况,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们极有可能是出现了错觉,之前见到的扭曲怪脸,说不定就是我们彼此。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错觉是怎么消失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先想怎么才能把他们先从错觉中救出来。 正思索间,我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低头瞪眼一看,发现竟是闲云子。 他此刻正盘坐在洞道的角落里,用右手使劲抓着左臂,而左臂还在流着血,袖子上尽是一片鲜红的血迹,看样子也是被赵嫣然开枪打中了,不过仍在口中一直念着静心咒。 我本以为他也会攻击我,却见他也正瞪着双眼疑惑地看着我,四目相对之下,不禁说道:“道长?” 闲云子一听,不禁一愣,略带紧张说道:“不凡,你没事了?” 我一见他竟然也走出了错觉,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点头,说道:“我没事了,没想到你也是清醒的,你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闲云子摇头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被子弹擦破了一层皮……不要紧!” 我看了看他的胳膊,伤口不深,心里暂缓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清醒的?” 闲云子说道:“我想这应该是一种能够干扰五感的巫术,具体什么原理我也不太清楚,刚才我一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咬住了舌尖,再用静心咒稳住心神,这才稳住了神智,没有陷入混乱。” 这时,又有几声枪响传来,我知道这样下去,赵嫣然很有可能会继续误伤周大宝和余若男,便说道:“现在怎么办,咱们得想法把他们救出来。” 闲云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说道:“刚才我就想去救你们,可是你们都处在怪象里,见到我就会攻击,我这才受了伤,不过现在你也清醒了,咱俩应该可以一起把他们先制服住,再想办法唤醒他们。” 说罢,我和闲云子便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要对付的自然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开枪造成他人伤亡的赵嫣然。 闲云子盯着赵嫣然,说道:“不凡,大小姐手里有枪,我已经被打伤了,虽然侥幸没事,但是咱们绝对不能再轻举妄动。” 我想了想,从行囊中拿出登山绳,说道:“那就背后偷袭,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商议已定,我和闲云子便等待时机,趁着赵嫣然转身的机会,一同把她按倒在地,夺过了手枪,再将其捆了起来,尽管把她吓得花容失色,也只能先听之任之。 接着就是余若男,想她平时一副男人模样,其实内心还是有女子的胆怯,也是最好对付。 见她紧贴着岩壁,我和闲云子便来了个声东击西,抢过匕首,也顺利地将其捆了起来。 最后就是仍在叫骂着的周大宝。 我和闲云子本想用同样的方法将其制住,不料他的战斗直觉十分敏锐,而且出手迅速,挣扎起来很难对付,根本没法制住。 我不禁有些气急败坏,说道:“真他妈的,平时也不觉得胖子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他还真有两下子。”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咱们得令想办法才行。” 我琢磨了一会,无奈之下,只能一枪托子下去,把周大宝给砸晕了。 第25章 化解巫术 做完这一切,我向闲云子问道:“道长,你说这个巫术是怎么影响到咱们的?” 闲云子摇头说道:“不清楚,巫术从来都是诡秘莫测,其中原理往往难以揣测,不过这个洞道造型诡异,还有一股怪味,我想其中应该有些秘法,在不经意间迷惑了咱们。” 我俩说罢,也顾不上继续一探究竟,连忙用能想到的办法试图唤醒赵嫣然和余若男,却发现她们并未清醒过来。 我心中倍感郁闷,说道:“看来想要化解巫术的影响,还得想别的办法。”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能不能回想一下,你是怎么清醒的?” 我琢磨了一会,无奈地说道:“想不出来,这可怎么办?” 话刚说完,我突然感到脸上一痒,发现又是一股鲜血又从额头上流到了嘴里,我用手一摸,不禁说道:“妈的,再这么流下去,这血都要被我自己喝光了……” 闲云子一听,连忙转头向我看来,接着激动地说道:“我明白了!” 当然我还没有明白,于是说道:“你明白什么了?” 闲云子说道:“血,血能解巫术!” 我听后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为啥?” 闲云子说道:“回头再给你解释,快去给他们喂血!” 我一听,也不再多说,连忙跑到赵嫣然身旁,从脸上抹了一些还在往下流的血送到了她的嘴里。 闲云子也同样把胳膊上流的血喂给了余若男。 结果正如闲云子所料,赵嫣然和余若男挣扎了一会,接着就清醒了过来,一脸诧异地看着四周。 我和闲云子一看见效,也来不及给她们多做解释,又立刻来到昏迷的周大宝身边,准备给他也挤点血喝。 谁知周大宝却突然醒了过来,两眼一见我,顿时大叫了一声,说道:“不凡,你他妈的怎么满脸是血,等等,我怎么坐在这,哎呦我日,你们怎么也在这,之前你们去哪了,老子突然就找不到你们了,还见到了挺邪乎的东西,妈的,真是够操蛋的……” 见到周大宝清醒了,我这才明白昏迷也能破解巫术,于是和闲云子一其将其拉起,又给赵嫣然和余若男进行了松绑。 我好奇地询问了一下周大宝、赵嫣然、余若男三人都产生了什么幻觉,结果发现他们所产生的幻觉竟然跟我如出一辙,几乎都看见了五官扭曲的人脸,然后发现身边的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不见了,不同的是,他们所看见的五官扭曲的人脸的数量各不相同。 我们分析了一下,最终得出的结论正如我之前所料,其实那些五官扭曲的人脸就是我们各自的脸,只不过是在视觉刚刚开始出现幻象的时候,我们在消失在彼此的视觉之中的残影,而我们的听觉同样产生的幻象,身边发生的一切真实的声音全都不复存在,只能听见幻象之中所发出的声音,触觉也受到了影响,这才会让我们感到身边有东西在碰撞自己,从而让我们疑神疑鬼起来。 就在这时,赵嫣然突然用手电一照余若男的衣服,说道:“诶?男人婆,你的衣服上怎么有一个血手印?” 我和其他人一听,连忙向余若男的衣服上看去,这才发现在赵嫣然所穿衣服胸部的位置,果然有一个明显的血手印! 赵嫣然不由地有些紧张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我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面露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说道:“这个……不好意思,那个手印……是我的……” 我此言一出,余若男先是一愣,接着便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来,说道:“你竟然趁机敢占老娘的便宜?”说着,便想伸手扇我。 我连忙躲闪,摆手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你倒在我的怀里……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不,也不知道是谁……” 周大宝贱兮兮地在一旁笑着说道:“所以你就伸手摸了一把,对吧,快说说,感觉咋样?” 我瞥了一眼余若男,见其动手的架势已经收敛,还不忘回答周大宝,说道:“话说回来,男人婆还挺有料。” 余若男听得满脸通红,上前就要打我,还好我早有准备,及时多了过去。 闲云子见我和余若男势要追打,便连忙说道:“好了,不多闹了,咱们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是时候该想想接下来怎么走了。” 我这才想起那幅漩涡型图案还在,此时再看,发现它已经停止了旋转,不过仍旧令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说道:“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咱们走错了路,这里只是一处陷阱,另一种是咱们走对了路,只是这里被故意设置了机关,如果这种可能是对的,那面岩壁后面就有应该是深处地带。” 其他人听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继续说道:“我早就觉得那幅漩涡型图案奇奇怪怪,一直想要炸掉它,正好咱们也想知道后面有没有路可走,那就来个一举两得吧!” 说着,我立刻拿起炸药,将其放在那幅漩涡型图案下面,接着点燃了导火索。 一阵巨响过后,我嘬着手指头上的血渍看了看那幅漩涡型图案,发现它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再也看不出半点原先的样子。 结果也正如我所料,其后果然露出了一个空穴。 看来我们走的路没错,这里确实是通往深处的途径。 众人走上前去,纷纷用眼手电的灯光在远处混乱地四处照射着,灯光所照之处,竟然不时闪出一个个晃动的白色粘液! 那是什么? 我不禁暗自问道,便连忙用狼眼手电向那束灯光的来源照去,依稀发现湿漉漉的地上,竟有几个惨白的半截人身趴倒在地,浑身犹如裹了一层包浆异样,显得滑不溜秋。 这时,周大宝从行囊中拿出数支冷焰火向洞窟中扔了过去。 洞窟之中的场景顿时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26章 百尸齐吼 只见整个洞窟之中都覆盖着一大滩犹如腐烂内脏一般的粘滑肉状地面,在其中央,还“长”着几具惨白的半截人身,可谓古怪至极。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不过都已走到了这里,还是要继续往前行进才行,于是由周大宝打头,五人神情紧张地进入了里面。 刚迈出几步,我就感到脚下的地面不同寻常,踩上去有些柔软且有弹性,好似筋肉一般。 众人来到了一具半截人身跟前,打量了一会,见其浑身粘液,都觉得摸不清头脑。 谁知看着看着,那具半截人身突然动了一下。 冷焰火光闪动之中,我们都以为是看错了,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东西果然在动,顿时都被吓了一跳,惊慌之间,突见周围的地面上,竟然缓慢地冒出了一条条惨白的胳膊和一具具头颅好似融化一般的半截人形怪物! 这犹如一般的场景立刻让众人大惊失色,无不惊恐地面面相觑起来! 饶是闲云子这般见多识广之人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片刻之后,他才恢复了一丝冷静,连忙说道:“糟糕,看来这里是一片积尸地,咱们搅动了这里的气息,把它们唤醒了!”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地面上已经冒出了数不清的胳膊和头颅。 我环顾四周,发现深处好似有片空地,于是伸手一指,说道:“那里,咱们快走!” 周大宝神色慌乱地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死就死了,跑吧!” 说罢,他便带头向前冲去。 我和其他人见状,也都立刻紧随而上,踩踏着不断冒出的胳膊和头颅,奋力奔向深处。 谁知刚刚跑出十几步,我就突然感到脚下一绊,不禁猛地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我面前的粘滑肉状湿地当中突然露出了一张融化的人脸! 那张人脸光滑异常,浑然呈现出瓷器一般的惨白,而且还有些许的透明,布满着瓷碎一样的龟裂纹,瞪着两只毫无生气的白色眼球死死地直盯着我,就这么面对面地冲着我,突然张开恶臭无比的龟裂大口,发出了一声干涩刺耳的嘶吼,同时缓慢地冲着我的面门伸了过来! 我顿时大惊失色,汗毛徒然竖起,连忙爬起身来想要躲开,却不料刚一收腿,就突然感到脚腕传来了一阵紧绷地剧痛,接着又斜倒在地,于是急忙向脚腕看去,竟赫然发现脚腕上正狠狠地抓着一只挂着粘液的惨白人手! 我心中大呼不好,慌忙举起开山刀,向着那只惨白人手砍去,可是却使不上力,而且那条胳膊却并不吃疼,骨头也硬得还不易砍断,根本不受任何影响,仍旧兀自向外幽幽伸出。 见此情景,我不禁双腿一软,心道槽糕,这可如何是好! 我正惊慌失措之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只听“噗呲”一声,那条湿漉的胳膊应声而断,但是那只惨白的人手却仍然死命地抓在我的脚腕之上。 我抬头一看,正是闲云子拿着七星剑折返回来相救,由于用力不少,正在不断穿着粗气。 我来不及多说,连忙一屁股坐起,伸出开山刀冲着刚刚探出的那张人脸就是一通乱砍,那张人脸随之皮开肉绽,浆液四溅,烂得只剩下了几片支离破碎的肉皮颤巍巍地挂在一边,但是即便如此,那张烂脸仍旧不断地向上兀自探出。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看来周大宝、余若男、赵嫣然三人也受到了攻击。 接着,周大宝便紧张地回头大声喊道:“快来救大小姐……她被这些东西拖到桥那头去了!” “桥?”我心中暗自问道,便一边和周大宝向周大宝那边跑去,一边拿着狼眼手电向洞窟伸出照去,这才发现,洞窟的中央还横着一条水流湍急的暗河,暗河之上架着一座黑色石桥,桥的对面还有一个洞口,眼前的这一大滩犹如腐烂内脏一般粘滑肉状湿地正是从那个洞口中延伸出来,而赵嫣然则正在一具半截融尸手下拼命挣扎,而那具半截融尸则在那滩粘滑肉状湿地之上缓缓地向着那个洞口蠕动! 我一看之下,大呼不好,连忙改变方向,直奔暗河之上的那座黑色石桥而去! 可是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发现周围的这滩粘滑肉状湿地之上,已经幽幽地探出了上百具粘滑融尸,它们一经探出,便各自张开龟裂大口,发出了一声声干涩刺耳的嘶吼,这些令人惊悚的嘶吼逐渐重叠在一起,最终形成了犹如地狱万千恶鬼齐声嚎叫的恐怖声音,猛然充斥在整个洞窟之中! 我听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一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遍布全身,不由地连忙捂住了耳朵,可是看着赵嫣然那体力逐渐透支的情形,只能硬着头皮拼死一搏,强忍着满腔的恐惧和压抑,举刀不断砍着身前那一条条惨白的胳膊,脚下踩着一个个刚刚探出的融尸头颅,死命地向着那座黑色石桥冲了过去。 可是就在我冲到桥上时,却突然被一具冒出的半截融尸给抱住了,一个踉跄别狠狠地猛摔在地,脚腕顿时传来了骨骼错位的声音! 然而此时,赵嫣然已经被粘滑融尸渐渐拽到了那个洞口中! 我不禁大呼糟糕,连忙回头看向其他三人,希望他们能继续冲向赵嫣然,谁知一看之下,竟发现他们也已被一具粘滑融尸缠得无法脱身。 我顿生挫败之感,心中怅然暗道:“事已至此,莫非真的无力回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嫣然的声音突然从那个洞口中歇斯底里地传了出来:“炸药,轰那个洞!” 我闻声突然一振,心想我操,我怎么把这件传世神器忘得一干二净了! 来不及再多做自责,我连忙忍着脚腕的剧痛从肚子上的军用腰包之中拿出一捆炸药,甩起胳膊,卯足了全身的气力猛地将其扔向了那个洞口中! 第27章 吸人肉墙 只听一声轰鸣响起,片刻之间,周围的百尸齐吼之声轰然而止,顿时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我心中大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捆炸药,就能使得那群粘滑融尸在一瞬之间全部哑然? 与此同时,抓住我脚腕的那只惨白人手也崩开了五指,接着便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那样子,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蜈蚣一样扭曲而诡异,整只惨白人手便随着抽搐幅度的减弱化成了一滩烂脓,只剩下了一具森森黄骨。 我连忙把脚一收,便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整座黑色石桥上的所有从那滩犹如腐烂内脏一般的粘滑肉状湿地之中伸出的惨白胳膊和头颅也相继开始化脓,不久便腐烂在了那滩粘滑肉状湿地之中。 由于担心赵嫣然的安危,我急忙看向那个洞口,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不禁心道不好,莫非她已经……不行,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多想,我必须马上去救他才对! 想到这里,我连忙想要爬起身来,不料崴伤的那只脚刚一蹬地,一阵剧痛便立刻传了出来,我不禁一个踉跄,又趴在了地上。 我知道此时不能再有任何耽搁,于是一咬压根,忍着强烈的剧痛便一瘸一拐地向着那个洞口跑去。 当跑进那个洞口之时,我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的脚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不过当我举着狼眼手电看见洞口之中的场景时,顿时便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只见整个洞壁之上全都充斥着犹如腐烂内脏一般的粘湿滑肉,并且在洞口中形成了一堵不知多厚的凹弧形粘滑肉墙,而这堵粘滑肉墙已经将赵嫣然的整个身子几乎全都吸入了它的内部,徒剩赵嫣然的两条胳膊和一个脑袋依然在本能地向外挣扎! 同时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在这堵粘滑肉墙的中心,竟然生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漩涡状孔洞,孔洞之中还有一个黑色薄膜状的圆润凸面在狼眼手电的照射之下黯然反光! 这个漩涡状孔洞立刻便让我想起了之前在甬道之中看见的那幅漩涡型图案,于是我连忙用手一遮双眼,将目光转移到了赵嫣然的身上! 赵嫣然全身都被这堵粘滑肉墙包裹着,此时已经无法动弹,想必早已无法正常呼吸了,当他看见我时,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神当中又再次迸发出了一丝求生的渴望,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此情形,我顿时一阵心慌意乱,连忙拽住赵嫣然的双臂,把她使劲往外拉! 可是肉墙的吸力实在太大,任凭我费劲全身力气,依然无法将赵嫣然向外拉出半分。 眼看着赵嫣然已经气若游丝,我却徒有干着急的份,无奈之下,立刻拿着开山刀,疯狂地向肉墙砍去,希望能够劈开一个口子。 谁知一刀下去,刀身竟然也被肉墙死死地吸住,无论怎么晃动,却再也拔不出来了。 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心想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这样,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赵嫣然求生心切,着急地使劲瞪大了眼睛,好像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无奈他却有心无力,在一阵挣扎之后突然失去了意识,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甘地垂下了脑袋和双手…… 我不禁心中大乱,连忙大声喊道:“大小姐,不能睡,快醒醒!” 我一边慌乱地大声呼喊着,一边抓住赵嫣然的手,想要尽可能拖延她被吸入的速度,可是自己的力量终究敌不过肉墙的吸力,加上我的一只脚剧痛无比,根本无法使足全力,以致不但没有将赵嫣然拽出来,还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点点地继续吸入这堵粘滑肉墙之中。 我顿时束手无措起来,心中不禁对自己的无能大胜恨意,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眼看着赵嫣然又被这堵粘滑肉墙吸入了半个脑袋,我头上的汗珠也一颗颗滴落下来,最后终于在悲愤交加之下急得哭喊出来:“不要!不要啊!这可怎么办!” 我就这样哭喊着,悲愤着,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渐渐地陷入死亡的境地却又束手无策着,情急之下,我突然发现地上掉落着赵嫣然的手枪,于是立刻将其捡起,歇斯底里地向着面前的肉墙不停地扣动起扳机。 一颗颗子弹射入这堵粘滑肉墙之中,打出了一个个漆黑的弹孔,崩出了一股股腥臭的浓黄液体。 就在这时,这堵粘滑肉墙竟突然动了一下! 是的,动了一下,更加确切的说,这堵粘滑肉墙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先是一愣,接着便顿时恍然大悟,这堵粘滑肉墙竟然吃疼,思如电转,心想如此说来,这堵粘滑肉墙一定并非死物,而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我此时方才意识到,原来赵嫣然在失去意识之前,对我着急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向我说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情况! 想到此时,我突然想起了在这堵粘滑肉墙中心的那个人头大小的漩涡状孔洞之中的黑色薄膜状圆润凸面! 于是我连忙举起狼眼手电,抬头向着那个黑色薄膜状圆润凸面看去! 一看之下,我才赫然发现在那个黑色薄膜状的圆润凸面之中,竟然泛起了一层阴森森的猫眼绿光! 就在这时,那个泛着猫眼绿光的黑色薄膜状圆润凸面竟突然冲着我的位置转动了一下! 那种情景,就像是一只眼睛突然看向了我一般! 不,就是一只眼睛看向了我! 那个黑色薄膜状的圆润凸面,就是一只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眼睛! 我不禁心中大惊,眼前的这堵粘滑肉墙究竟是什么生物,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眼睛! 谁知就在我诧异时,这堵粘滑肉墙竟突然开始猛地蠕动了起来,整个洞壁之上的粘湿滑肉顿时从四面八方向我包裹而来,四周的空间顷刻之间便开始缩小起来! 我顿时惊恐万分,心想眼前的这个未知生物难道是想吞掉我不成? 第28章 困兽之斗 眼见洞口在周围粘湿滑肉的聚拢下越来越小,我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逃离这个洞口,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就这么跑掉,赵嫣然一定再无生还的可能,于是便强行让情绪镇定下来,心想既然这东西吃疼,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拼死一搏! 想罢,我连忙一举手枪,冲着那只正在死死看着我的眼睛不停地扣动起扳机来! 一颗颗子弹伴随着一阵阵枪声瞬间射入了那只眼睛之中,立刻便打破了那只眼睛的黑色角膜,一股半透明的液体顿时就从那只眼睛之中倾泻而出,整只眼睛顷刻之间便爆裂开来,那层阴森森的猫眼绿光也随之暗淡下了去! 与此同时,我面前的这堵粘滑肉墙也开始剧烈的抽动起来,从四面八方向我包裹而来的粘湿滑肉顿时有了回缩的趋势,整个洞口的顶部竟不断地落下了一层层的尘土,想必这个未知生物着实吃疼不少! 就在这时,我突然惊喜地发现,在这堵粘滑肉墙剧烈抽动的过程之中,竟然把本已几乎全部吸入体内的赵嫣然又渐渐地向外重新吐了出来! 我顿时精神大振,心想原来所有的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进食的时候,如果遇到外来伤害,都会将没有进食完毕的食物重新吐出,或许这正是生物自保的一种本能反应! 于是,我在将一把枪梭子的子弹打光之后,连忙又换上一把枪梭子,继续向那只早已烂肉模糊的眼睛不停射去! 就这样,赵嫣然伴随着那堵粘滑肉墙一阵阵的抽动,最终牵带着一股粘稠液体被那堵粘滑肉墙“噗呲”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我见状大喜,连忙一瘸一拐地跑到赵嫣然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气息,却发现已经她已经气若游丝,不禁大叫糟糕,慌忙给她做起了心肺复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了其他同伴跑来的声音,不禁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大声喊道:“大小姐快不行了,赶紧来救她!” 片刻之后,他们便跑了过来,当看到洞口中的情形之后,均是震惊不已。 余若男看着赵嫣然的情况,连忙从背包之中拿出一支针筒,熟练地向着她的腰部扎去。 我不解地向余若男问道:“这是什么?” 余若男一拔针筒,答道:“胰岛素!” 话音刚落,赵嫣然就醒了过来。 这时,整个洞口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幽幽低鸣之声,那声音似远似近,其中竟似乎饱含着无尽的愤恨之情,紧接着,我们身边的这堵粘滑肉墙竟突然剧地震动起来,和整个洞壁之上的粘湿滑肉一同以极快地速度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包裹而来! 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谁能想到在这短短的数秒时间当中,整个洞口竟会出现这样巨大的变化! 眼看着在这顷刻之间,洞口的入口就要被四周的粘湿滑肉封堵起来,闲云子急忙大声喊道:“跑!” 众人便由余若男托起赵嫣然,连忙拼命地向着洞口的入口纷纷跑去! 由于我的脚腕有伤,不由地跑在了最后,谁知正当我一瘸一拐地拼命奔逃之时,脚腕却突然狠狠地崴了一下,顿时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不禁一个踉跄,随之便摔倒在地。 当我忍着剧痛爬起身来,再次向着洞口的入口跑去之时,却发现跑在其他人身后的周大宝也已经钻出了洞口,然而此时,洞口则仅能容下一人匍匐钻过! 一片绝望之感顿时笼罩在我了全身,我不禁苦笑了一下,便失落地站在了原地。 同伴们在钻出洞口后,想要回头帮我,这才发现我的情况,不禁纷纷呢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我! 我透过仅剩一个脑袋大小的洞口看着同伴们脸上惊慌而又悲急的神情,不禁苦笑起来,然后向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 同伴们顿时悲从中来,歇斯底里地向我大声喊道:“不凡……” 伴随着同伴们的哭喊,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洞口的入口迅速地闭合起来…… 当洞口的入口彻底闭合之后,一阵突然的落寞之感瞬间从我的心底传来,我知道,我接下来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片刻之后,洞口周围的空间随着四周粘湿滑肉的吞缩,很快就剩下了我立足之地以外的数步之遥。 我转身看向那只已经被我开枪打烂的眼睛,心有不甘地自嘲一笑,说道:“他妈的,真没想到,老子今天竟然栽在了你这个怪物手里,说起来还真有些不服气!。” 说罢,我便闭上了双眼,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脑中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背包之中还剩最后一捆炸药!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狠下心来,既然如此,那么说什么也得拉上你这个王八羔子给我垫背才行,不然死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于是我连忙一睁双眼,一卸背包,猛地一撕背包的拉链,从背包当中掏出了那捆炸药,接着从裤兜之中一掏打火机,迅速地将那捆炸药点燃,然后“啊”的一声大吼,便伴着身后粘湿滑肉的急剧吞缩,忍着剧烈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拼命跑向了那只眼睛,当跑到那只眼睛之前时,立刻一跃而起,将那捆炸药狠狠地地扔进了那只眼睛的烂洞当中…… 当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双脚又重新落地之后,我也立刻被周围的粘湿滑肉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一阵窒息之感立刻从我的胸口传出,我不禁双眼一闭,心中暗道:“今日过后,或无明天,生死与否,但凭天意吧……” 片刻之后,就在我几乎就要窒息之时,一声剧烈的沉闷声音突然在洞口之中响起,整个洞口立刻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知道,我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爆炸! 紧接着,我便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猛烈地向着我迎面扑来,随之便在一片天旋地转之中双眼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第29章 大难不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重新醒来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我静静地躺在地上侧耳倾听,发现四周尽是一片出奇的寂静,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试着想要坐起身来,刚一使劲,胸腔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便是一阵汹涌的气血翻腾。 我不禁上颚一甜,“哕”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淤血,于是连忙用手一把捂住胸口,闷哼着重新躺倒在地,急促地呼吸起来,同时一缕思绪迅速地在我的心中闪过:“我会不会依然逃离不了死亡的厄运……” 胡思乱想之时,我突然隐约地听见了有人在呼喊我的姓名。 我不禁精神一振,连忙向四周看去。 就在这时,一束白色光线突然向我照了过来,我连忙用手遮住了双眼。 紧接着,我便清楚地听见了余若男惊喜的声音:“不凡在这,他还活着!” 片刻之后,又有数只白色光线也纷纷向我照了过来,接着便传来了赵嫣然喜极而泣的声音:“不凡……你没事吧?” 听到赵嫣然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我不禁一阵激动,顿时也留下了眼泪,便想连忙大声向她回应一下,无奈体内气血空虚,只得有声无力地说道:“还好……没死……” 接着,我便听到了闲云子的声音:“快,把这块肉皮搬开!” 不久之后,在众人的一片忙碌中,我的眼前渐渐地出现了一片微弱的明暗差异,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的身上竟然覆盖着一层宽大而厚重的肉皮,正是这块肉皮遮住了外来的一切光源,才使得我醒来之时看到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是也正是这块肉皮,帮我抵挡住了致命的爆炸冲击,挽回了我的一条性命。 当那块肉皮被彻底搬离我的身体之后,周大宝第一个跑到我的身边,急切地看向我问道:“不凡,怎么样,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我慢慢地转过头去,也看着周大宝那张大肥脸,虽然在周围的光线不足,使我看不清周大宝脸上的神情,但是我也能猜到周大宝现在的样子,心想这样也好,不然两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含泪相视,确实感觉有点那个什么…… 我宽心地笑了笑,向周大宝说道:“还好……但是我自己是动弹不得了,胸腔疼得不行……” 闲云子连忙摸了摸我浑身的筋骨,接着又把了把我的脉搏,接着向我说道:“胸腔应该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挤压,所幸外伤并非特别严重,但是脉搏有些不稳,看来定是因此受了一定程度的内伤,只是不知道严重程度如何……不凡,你有感觉体内的哪一处脏腑特别疼痛吗?” 我静静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疼痛,然后缓缓地说道:“胸腔一直很疼,不过刚才我吐了一口淤血,现在呼吸还算通畅,我想心肺应该还好,别的地方暂时也没有什么剧痛的感觉……” 闲云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小子真是命大,看来今天是折不在这里了,但是现在最好先别动,等缓上一个小时之后再说!” 我转头向两边看去,发现由于我之前炸烂了那个上古太岁,整个山洞此时已经前后贯通了起来。 接着,所有人便纷纷坐在我的身旁,一边观察着我的情况,一边聊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闲云子拿着狼眼手电仔细观察着刚才覆盖在我身上的那块肉皮,许久之后,突然说道:“这种肉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肉,而是一种菌类物质。” 众人一听,无不诧异,纷纷看向了闲云子。 周大宝更是不敢相信地向闲云子问道:“啊,菌类物质,还有长成这样的蘑菇?” 闲云子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肉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种名为‘太岁’的药材!” 周大宝听罢,便连忙问道:“太岁是什么?” 闲云子解释道:“太岁,又称肉灵芝,为自然界中非植物、非动物和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是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古生物活体标本,是人类和一切动植物的祖先,可惜的是,太岁在进化到此种程度之后,因受外界光源的限制,便停止了进化,处于生命演化的一个分岔口上,往左会向植物界发展,往右就会向动物界发展,原地不动就会变成像蘑菇灵芝一样的菌类,太岁的形与色各异,形状大多如牛心或人肝,色有白、紫、黄、灰、褐等等,唯一共通的特征是“眼睛”,太岁都有一个孔洞,其中长有一只眼睛,这正是它的核心部分,在这个眼睛上,有很多说法,有明眼、暗眼之分,明眼就是在表面,能看到它的目是睁着的,而暗眼,则是眼睛藏在里面,做闭合的样子,此乃凶恶之兆,噩气内聚,触之不详,太岁是有其独特的食物链形式,它会无选择的抓取周围的任何物质作为自己生存的食物来源,简单说就是抓取到什么就吞噬什么,相传太岁具有长生不老的功效,也是秦始皇苦苦找寻的长生不老之药……” 当我听到“长生不老”四个字时,突然想起了和长生不老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玄种”之迷,于是连忙强忍着胸腔的疼痛向闲云子问道:“太岁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吗?”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么历代妄求长生的帝王还岂能死去,我想,这只不过是一种谬论罢了。” 我不禁大失所望,于是转头看向身旁的那块那块肉皮,接着问道:“这东西真是太岁?” 闲云子说道:“极有可能,而且看它庞大的体形,应该还是一个上古太岁!” 周大宝一听,连忙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太岁肉装进了行囊中,还高兴地说道:“哈哈,这下可真他妈是发财了,这东西拿回去一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我看着周大宝那财迷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便接着向闲云子问道:“说来奇怪,在这个山洞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上古太岁?” 第30章 上古太岁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猜测,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上古太岁本就生于地下,由于察觉到了这里汇集的天地灵气,这才寻了过来,也有可能是被古巫咸国遗民事先放在这个山洞里的,用以防范有人擅自闯入情况的发生,不过二者相比,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一听,突然想起了那些粘滑融尸,于是又向闲云子问道:“你知道那些那群发白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吗,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够恶心,哦,对了,那些东西现在是什么情况?” 闲云子转头向洞口看了一眼,说道:“我想应该是一群被这个上古太岁吞噬以后死在附近的人,它们由上古太岁提供着养分,任其操控,这才能够不腐不朽,而且还能附着在上古太岁的肉皮上来回移动,直到你把洞口外面的皮肉延伸组织炸断了,所有的尸体才最终腐烂成了浓水。” 我点了点头,不禁想到了楚阴侯,于是说道:“我估计那群人,很有可能就是楚阴候的随从!” 赵嫣然归纳了一下我和闲云子的话,接着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楚阴候来此的时候,这个上古太岁很可能就已经在这个山洞里了,并且吞噬了很多楚阴候的随从?” 我和闲云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余若男不禁又纳闷起来,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楚阴候当时又是怎么通过这个洞口的,要知道,当时可是冷兵器时代啊?” 赵嫣然沉思了片刻,说道:“当时中国已经有火药了,如果楚阴候想要通过这个上古太岁,自然可以跟咱们一样使用火药将这个上古太岁炸开。” 周大宝不解地说道:“确实可以这样,但是如果当时楚阴候也动用了火药,那么这个上古太岁为什么又能重新堵住这个洞口?” 闲云子说道:“太岁可以从远古时期一直生存到现在,足以说明它生命力的强大,也正如古书中介绍的那样,‘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也就是说,吃它一块肉,它就可以重新长出一块肉,尽管太岁生长得很慢,但它还是一直在生长,太岁在适宜的环境下,不论拥有多大的体积,都可无限繁殖,即使是很小的一块太岁肉,它都自己生长,所以,这个上古太岁就算被炸得四分五裂,也可以通过继续生长慢慢地重新融合在一起,当时距离现在已有千年的历史,即使这个上古太岁在当时真的被楚阴候用火药炸烂过,那么它也能在这千年的岁月之中慢慢地重新堵住这个山洞。” 我想了想,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我记得楚阴侯的尸体内掉落出来过一块怪肉,那东西跟这上古太岁的组织非常相似,而且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陪葬品属于这里,那么他当年会不会是根本没有见到天眼鬼神,而是栽在了这个上古太岁手里?” 说着,我的胸腔不禁传来一阵疼痛,喉咙也跟着有些发痒,不料却引来一阵咳嗽。 余若男连忙说道:“你别乱动,给我好好地躺着!” 赵嫣然也拿着水壶过来喂我喝水,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也并非没有可能,不过这种没有定论的事,咱们也不用太过追究。” 我喝了两口水之后,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这次可真是倒了血霉了,来这一趟,墓主人还没见到,我就已经从头到脚全是伤了。” 闲云子说道:“只要命还在就行,不过说来也是,你今年是不是命犯太岁啊?” 我笑着说道:“可不命犯太岁嘛,刚才不就炸掉一个。” 周大宝一听,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啊,我真他妈的是服了你了,都成这样了,亏你还有劲说笑!” 我缓了缓,又觉得自己也在地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背都已经开始有点发凉了,便说道:“这么久了,我也没发觉哪里有剧痛的感觉,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咱们差不多就重新出发吧?” 闲云子又把了把我的脉搏,说道:“确实比刚才好多了,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早动身为妙!” 接着,周大宝便将我背了起来,便带着大家一同出发了。 我们向着深处走去,并在尽头发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下坡石阶。 那条下坡石阶极其陡峭,周大宝为了安全起见,便扔下去一支冷烟火。 那支冷烟火滚了许久方才到头,等冷烟火停住的时候,它的光线已经小得快瞧不清楚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条坡道未免也太长了,附近也没有任何物品可见,看似极为安全。 纵然如此,我们也不敢稍有大意,因为这里空空荡荡,反而无处可躲,只要稍不留神触碰了什么机关,都有可能粉身碎骨,于是全都一边注视着四周的情况,一边缓慢地向下走去。 走了很久之后,我们才最终来到了下坡石阶尽头的一条宽阔的走廊之中。 这条走廊的两侧各自树立着一排人首鸟身神像,这些神像跟我们在甬道入口两旁发现的神像一模一样。 我们一边左右观看着这些神像,一边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在走廊的尽头,我们又发现了一条只有一米多深的下坡石阶,它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向走廊之外伸出的纵长露台。 但是,当我们走入露台之后,却赫然发现,我们的前方竟然无路可走了! 我举起狼眼手电向着露台的四周照去,发现四周的空间异常广大,却唯独不见任何可以落脚之地! 这个露台的边缘尽是一片万丈深渊,向上看,看不到顶;向下看,看不到底;向前看,看不到尽头;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众人纷纷愣在了当场,接着又面面相觑起来。 我不禁有些纳闷,说道:“不会吧,难道这里就是尽头了,这不可能啊,咱们还没有看见那个天眼鬼神啊?” 第31章 无底巨洞 周大宝拿着狼眼手电四下里照了照,说道:“不会是咱们走错地方了吧,这地方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啊!” 闲云子用手拖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不会,咱们这一路上,并未发现其他通道,而且这条石阶修建得也很公正,按理来说,咱们并没有走错地方。” 赵嫣然不解地向闲云子问道:“这样的话,咱们所在的这个露台为什么就没有路了,而且四周都是万丈深渊,连攀爬的地方也没有。” 闲云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这其中一定另有玄机,大家四处查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隐蔽的通道!” 众人纷纷点头,便立刻开始在露台之上四处查找。 我让周大宝把我从他的背上放下来,接着走到了露台的尽头,心想这个露台的构造也真是奇怪,横窄而纵长,跟一般的露台很不一样,更奇怪的是,当初搭建这个露台的人为什么要在这搭建一个露台呢,要知道,这里可是一座地下墓穴,在此搭建这么一个露台,一定不是想要站在这里仰望星空,这样一来,其目的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一边想着,我一边拿着狼眼手电转身向我们来时的那条宽阔走廊照去,发现那条走廊洞口的四周,尽是一片陡峭的石壁,而我们所在的这个露台,就是被搭建在这片石壁之上,这不禁令我感到脚下一软,有了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我连忙轻轻地向着那条走廊的洞口走去,想要走上连接着露台的那条石阶,以求一丝安稳之感。 就在我走上那条石阶之时,我突然发现,在那条走廊洞口两边的石壁之上,竟然各有一条一米高低、好似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槽,这两条石槽一直向外延伸出去,直到狼眼手电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 我不禁大为差异,心想这片石壁之下就是万丈深渊,那么当初开凿出来这两条石槽的人又是通过什么方法将这两条石槽开槽出来的? 这般想着,我又连忙拿着狼眼手电向走廊洞口左边石壁上的那条石槽中照去,赫然发现这条石槽里面竟然还铺着有一层黑色的粘稠物质! 这莫非是……灯油? 我心中一惊,连忙大声向其他人呼喊道:“你们快来,我好像发现了灯槽!” 同伴们听到我的呼喊,纷纷凑过来开始观察那条石槽。 余若男拿着匕首刮了一点那些粘稠物质,并将其放到鼻子之前闻了闻,说道:“这东西……好像是……凝固的尸油……” 我一听,不禁一阵恶心,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闲云子说道:“既然是尸油,那么不凡说得没错,这条石槽就是灯槽,快,将这些尸油点着!” 周大宝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将其扔进了灯槽当中。 只听“轰”的一声,灯槽之中的尸油应声而着,迸发出了一股青黄色的幽幽冥火,瞬间便点亮了周围的黑暗,同时,这股青黄色的幽幽冥火立刻便拉出了一条青黄色的火龙,向着这片石壁的深处延伸了出去! 那条火龙在石壁之上逐渐向下延伸,并且随着它的不断延伸,露台之下的环境也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无底洞! 这个无底洞的直径大概在千米左右,绝对不是人工可以挖掘出来的,环绕着这处深不可测的无底洞,人为地开凿出来了一条螺旋向下的灯槽,这条灯槽在洞壁之上逐渐向下转了数匝便最终断绝了,看来人工已至极限,最深也只能下到那里,再往下看,则是一片深不见底黑暗! 一股股阴风不断地从这个无底洞之下呼呼地冒出,一股巨大而且黑暗的压迫感,使人不敢再往下看,如果再看下去,说不定心神一乱,就会身不由己地跳下去。 赵嫣然看着露台之下的这个无底洞,说道:“不知道这个无底洞的下面连接着哪里,莫非是……” 我看赵嫣然不敢再说下去,便接着她的话说道:“莫非是连接着……地狱?” 余若男听我这么一说,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你们可别吓唬我啊,我可怕鬼!” 就在这时,赵嫣然突然用手指着露台的方向大声地说道:“你们快看,那里有一块尖头巨石!” 我一听,连忙顺着赵嫣然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在露台的正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也就是这个无底洞的正中央,果真有一块底部成尖头的巨石! 由于我们点亮的那条灯槽仅仅照亮了露台之下的环境,而那块尖头巨石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无底洞石壁之上已经点亮的灯槽之上,所以那块尖头巨石的上部仍然出于一面黑暗之中,无法让我们看清。 于是,我们连忙又点着了走廊洞口右边石壁之上的那条石槽! 一条青黄色的火龙在这个无底洞的石壁之上逐渐向上延伸,并且随着它的不断延伸,露台之上的环境也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当那条火龙照亮了那块尖头巨石上部的样子之后,我们所有人顿时都震惊地楞在了当场! 那块尖头巨石的全貌,竟然是一座凌空于这个无底洞中央的悬浮岛! 而更加令我们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是,在那座悬浮岛之上,竟然还矗立着一棵高大的青铜巨树,在那棵青铜巨树之前,豁然堆满犹如一座座犹如小山一般的金银器皿、珍珠宝石以及钻古玉髓,而在这一座座珍宝群山之中,筑有一座高大的方形黑色灵台,上面竟然还放着一个反射着幽幽火光的水晶棺材! 无底洞,悬浮岛,青桐树,珍宝山,水晶坛……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亦真亦幻的景象,突然有了一种好似身处梦境一般的感觉,我虽然相信自己并非真的是在做梦,但是依然伸出手来掐了自己一下,当一股疼痛感传来,我才更加肯定地认识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第32章 不可思议 良久之后,我才慢慢地从震惊之中平静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一切怎么跟做梦一样,好像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类似的场景。” 周大宝目瞪口呆地说道:“可千万别是做梦,你看到那上面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了没,哎哟我日,真是堆得跟山一样,咱们只要带回去一小部分,估计就能提前退休享受人生了!” 闲云子笑着说道:“胖子,你怎么总想着养尊处优,人生不过三万多天,早早地待在家里养老,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多见一些稀世场景,最起码过得丰富精彩一些。” 赵嫣然从行囊中拿出望远镜,放在眼前眺望了一遍悬浮石岛上的情景,看了一会,说道:“我见那座水晶祭坛顶端好像放着一个镂空石阁,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东西,只是门被关着,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过根据阴阳通灵镜上的图案描绘,想必那里就是天眼鬼神所在之地了。” 余若男愣愣地说道:“真没想到,楚阴侯梦寐以求的地方,竟然被咱们给找到了,说不定咱们还真能找到什么长生不老的方术,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石阁里如果真的有什么天眼鬼神,会不会很危险,而且那之前的那些壁画,它好像还会什么通灵巫术,想想就觉得恐怖。” 我找胖子要了一根烟点上,一边吸着,一边说道:“咱们其不说这些问题,目前要考虑的是,那座石岛是怎么悬浮在半空中的,上面的青桐巨树、水晶祭坛以及其他陪葬品又是怎么被放上去的,最重要的是,咱们怎么才能登上那座石岛?” 众人面面相觑,可是谁也说不出其中的原因。 在片沉默之后,被赵嫣然突然开口说道:“难道是因为……快,把你们的指南针拿出来!” 我一听,便连忙从兜里掏出指北针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指北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旋转! 我又看了看其他人手中的指南针,也发现了相同的情况。 赵嫣然看着众人手中的指南针,笑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无底洞,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强力磁场,而那座石岛,就是一块巨大的磁石!” 我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座石岛之所以能够悬浮在半空当中,其中的原理,就是磁悬浮!” 赵嫣然不禁感叹道:“没错,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古巫咸国的遗民竟然早在几千年前就发现了这种技术。” 周大宝哈哈一笑,说道:“大小姐,真是不知道你那脑瓜是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琢磨出来,实在是太让人佩服了!” 余若男看着那座石岛上的东西,说道:“虽然咱们明白了那座石岛能够悬浮在半空中的原理,但是那座石岛上的东西又是怎么被放上去的,还有就是,咱们又能用什么方法才能过去?” 闲云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我记得咱们在彭泽水底沙坝下的洞窟里,也遇到过这种面临深渊无路可走的情况,当时是按照石文的提示,借助风力飞过去的,这次没有任何提示,不过一定也有什么不易察觉的方法,咱们先找找看。” 五人随即开始在露台上各自观察起来。 我一边到处看着,一边想着,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怎么登上那座石岛,又会用什么方法把那么多东西运送过去,并且不留一条可见的路呢? 思来想去,我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这深渊上修建桥梁,并在运送完所有东西后,再摧毁桥梁。 可是话说回来,我国的桥梁,在历史上大致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先秦时期,以西周、春秋为主,包括此前的历史时代,这是古桥的创始时期,此时的桥梁除原始的独木桥和汀步桥外,主要有梁桥和浮桥两种形式,可是当时由于生产力水平落后,多数只能建在地势平坦,河身不宽、水流平缓的地段,桥梁也只能是写木梁式小桥,技术问题较易解决,而在水面较宽、水流较急的河道上,则多采用浮桥,那么按照西周时期的建造技术,在这端与悬浮石岛之间的深渊上修建桥梁,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既然修建桥梁的可能性不大,还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法能够实现这一切? 我环顾了一遍四周,看着深渊各处平滑的岩壁,突然觉得,在这天然形成的无底洞上,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竟然就是我们身旁的露台,于是便将对其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它的外观有些奇特,于是不禁说道:“你们看这个露台,觉不觉得它很像一样东西?” 同伴们一听,纷纷向身旁的露台看去。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横窄纵长的露台,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于是说道:“难道这个露台并不是什么露台,而是……一艘石船?” 赵嫣然连忙兴奋地,说道:“没错,既然那座石岛可以悬浮在半空当中,那么当时的古人一定也能搭载什么可以悬浮的东西过去,而我们的周围,除了眼前的这个露台,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载人的东西了,只是不知道,这艘石船怎么才能过去。” 周大宝听我这么一说,不由大为吃惊地拍手说道:“哎呀不凡,你他娘的真是个鬼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无底洞上建个露台有个毛线的用!” 余若男看着周大宝那恍然大悟的样子,嫌弃地说道:“就你那一脑袋浆糊,能想出来才怪。”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这样看来,我想这艘石船之中应该装有什么机关才能载人漂到那座石岛之上,咱们赶紧到这艘石船之中四下找找看再说!” 众人应了一声,便纷纷走入石船准备开始寻找。 谁知就在这时,从我们身后那条宽阔的走廊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大笑之声,而那阵笑声,绝对不属于我们这群人当中的任何一人。 第33章 意外之人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顿时便僵在了当场,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除了我们这群人,不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场,莫非那条走廊之中还有什么鬼灵邪祟不成! 我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便连忙向同伴们看去,结果竟然发现它们也都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纷纷露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开始和同伴们仔细辨识这个声音传出的方向,这才听到是从身后传来的,回头一看,发现昏暗的走廊里伴着杂乱的脚步声显露出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见此情景,我们警戒之心顿起,立刻拿着武器做出备战姿势,等待着那些身影的显现。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又从走廊的漆黑中传来:“佩服佩服,真是没有想到,你们这群人竟然能够找到这个地方,这还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一听,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竟然那么的似曾相识!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不禁心想这个声音……这个声音难道是…… 我诧异地注视着那些身影,片刻之后,赫然发现从走廊的洞口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人正是我们数天之前才分手道别的阿罗瓦尔老汉,而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群身穿迷彩服、手举冲锋枪的白种人! 我顿时大为不解,心想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伴们也愣在了当场,一时之间摸不清头脑。 不过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暂时对峙着,打算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阿罗瓦尔老汉露着一脸的阴笑,同时伸出手来向我们慢慢地鼓了鼓掌,那样子,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阿罗瓦尔老汉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在鼓完掌之后,阿罗瓦尔老汉这才阴笑着又向我们说道:“各位,辛苦了,多亏了你们,我今天才能来到这个我期盼了几十年的地方,在这里,我不得不向你们表示一下我衷心的感谢!” 我们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看到我们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神情,阿罗瓦尔老汉又接着说道:“哦,对了对了,非常不好意思,想必你们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既然这样,那我就解释一下,其实咱们在前几天分手之后,我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和我身后的这些一直暗中跟踪着咱们的老外汇合之后,又继续跟踪在了你们的后边,就这样一直跟踪到了这里,怎么样,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 我看着阿罗瓦尔老汉那一脸的阴笑,不禁有了一种想要猛抽他那张老脸的冲动,同时说道:“不明白!” 阿罗瓦尔老汉斜着眼睛看向我,说道:“这位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接着说道:“我不明白的多了!” 阿罗瓦尔老汉阴险一笑,说道:“那你问我就是!” 我看向阿罗瓦尔老汉身后的那些白种人,说道:“首先,我不明白你和这些老外是什么关系,你和他们又怎么会在一起?” 阿罗瓦尔老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白种人,接着又看向我阴笑着说道:“很简单,因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一听,突然想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些外国人,隐隐觉得或许是跟那个国外神秘组织有什么关系,便想套一套阿罗瓦尔老汉的话,于是说道:“你也是那个组织的?” 阿罗瓦尔老汉听我这么一说,不禁一愣,接着便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啊,没错,我也是那个组织的,可是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组织?” 我见阿罗瓦尔老汉的汉语说起来还真是有够绕口,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们知道?” 阿罗瓦尔老汉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知道,不过我能让你知道的是,你们现在都得听我的!” 说完,阿罗瓦尔老汉便从怀中抽出一把手枪指向了我们! 我知道他说得一点没错,他们所有人都拿着枪,而我们只有大小姐一人有枪,其他人还都是冷兵器,真要打了起来,肯定会毫无还手之力。 周大宝一看阿罗瓦尔老汉这架势,连忙向下摆手说道:“诶诶诶……大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枪嘛……” 阿罗瓦尔老汉阴险一笑,向周大宝说道:“你说得没错,那行,你过来,咱们好好说一说!” 周大宝一听,不禁一阵紧张,看着阿罗瓦尔老汉举着的手枪,哪敢不听他的话,可是又知道自己一旦过去,说不定就会被阿罗瓦尔老汉押为俘虏,自然又不敢过去,不由得僵在了当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闲云子看到这种状况,连忙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行了,你想怎样就直说,我们听你的就是!” 阿罗瓦尔老汉又是哈哈一笑,说道:“不错不错,那就先把你们身上的武器都给我扔到地上!” 我一听,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无奈形势所逼,只得照办,于是便将身上的手枪和匕首取下,丢在了地上。 其他同伴在一时之间自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也值得纷纷丢掉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 阿罗瓦尔老汉阴笑着点了点头,便和他身后的那群老外走下石阶,一边用枪指着我们,一边走入了石船之中。 赵嫣然眉黛紧蹙,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罗瓦尔老汉阴笑着说道:“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既然这样,你们就继续去找那个开关,不过,我警告你们,千万不要跟我玩阴的!” 余若男看着眼前的一个个枪眼,战战兢兢地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那,我们能动了吗?” 阿罗瓦尔老汉斜眼看着周大宝冷笑了一声,说道:“当然。” 我们一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只好开始四处查看。 第34章 石船开关 石船的构造并不规则,总的来看,面积大概有一百多平方米左右,其上并没有太多人工开凿的痕迹,依然是乱石横生,之前我们就已粗略地转过了一遍,不过目的是查找有没有什么洞穴可以通行,也就没有过多在意类似开关之类的东西,这次再看,反而觉得到处都有可能存在不易察觉的线索。 我仔细地摸索了一会,发现石船上有些地方存在被其他器物磕碰损坏的痕迹,由此推断,想必那座悬浮岛上的东西在被堆放在此运输的过程中所造成的,也就是说,凡是有磨损的地方,肯定不会设有启动石船的开关。 按照这种推测,我就专找相对完好的地方查看,发现石船中部倒是显得相对完好,细看之下,突见地面上隐约有道裂纹,用手拂去上面的尘土,这才发现是块石板。 我心中暗自激动,可是摄于阿罗瓦尔老汉他们那群人的威胁,又不敢随意行事,只好抬头看向他们,说道:“我有发现,你们过来看看。” 阿罗瓦尔老汉他们和我的同伴们听了,全都走上前来,看见那块石板,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不过介于对机关暗器的担忧,没人敢去上前触碰。 见此情景,阿罗瓦尔老汉便一举手枪,向我们说道:“你们把它弄开。” 我和同伴们对视了一眼,只好无奈照做,五人讨要了一根撬棍,塞进石板中心线的缝隙折腾起来,废了半天力气,才将其拉了起来。 所有人往里一看,顿时大为震惊,只见里面竟然都是青铜所制的各种机括,而且结构也很复杂。 没有想到,两千多年前的古人竟然已经拥有了如此高超的制作工艺,这不禁令我想起了西周时期的一段传闻。 周穆王曾去西方巡视,越过昆仑,登上弇山。 在返回途中,还没到达国界,路上碰上一个自愿奉献技艺的工匠名叫偃师。 周穆王召见了他,问道:“你有什么本领?” 偃师回答:“只要是大王的命令,我都愿意尝试,可我已经制造了一件东西,希望大王先观看一下。” 周穆王说:“明天你把它带来,我和你一同看。” 次日,偃师晋见周穆王。 周穆王问道:“跟你同来的是什么人呀?” 偃师回答:“是我制造的歌舞艺人。” 周穆王惊奇地看去,只见那歌舞艺人疾走缓行,俯仰自如,完全像个真人异样抑低头就歌唱,歌声合乎旋律,抬起两手就舞蹈,舞步符合节拍,动作可谓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以为它是个真的人,便叫来自己宠爱的盛姬和妃嫔们一道观看它的表演。 谁知快要演完的时候,歌舞艺人竟然眨着眼睛去挑逗周穆王身边的妃嫔。 周穆王大怒,要立刻杀死偃师。 偃师吓得半死,立刻把歌舞艺人拆散,展示给穆王看,原来整个儿都是用皮革、木头、树脂、漆和白垩、黑炭、丹砂、青雘之类的颜料凑合而成的。穆王又仔细地检视,只见它里面有着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部则是筋骨、肢节、皮毛、齿发,虽然都是假物,但没有一样不具备的,等把这些东西重新凑拢以后,歌舞艺人又恢复原状。 周穆王试着拿掉它的心脏,嘴巴就不能说话;拿掉肝脏,眼睛就不能观看;拿掉肾脏,双脚就不能行走,这才高兴地叹道:“人的技艺竟能与天地自然有同样的功效吗!”于是下令随从的马车载上这个歌舞艺人一同回国。 在经过一番查看之后,所有人最终发现,这些机括一直延伸至石船和石阶连接处,直至一块怪石方才到头。 由于那里之前被阿罗瓦尔老汉他们占据着,以致一直没有被我们仔细查看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是舍近求远了,也许石船的开关就在那里的怪石上,于是带着其他人一起,走到跟前看了看,这才发现其中隐蔽处果然有一个凹槽,其中还刻有形状奇特的纹理,经过仔细辨识,竟然发现有些眼熟。 这些纹理横径八寸,鼻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而具畜焉,辰畜之外,又置古字,周绕轮廓,文体奇怪,点画无缺,而非字书所有,中心还有一处圆点,竟与阴阳通灵镜的背面一模一样。 我看得心中激动,也没多想,便从行囊中拿出阴阳通灵镜,将其试着放在凹槽之中。 阴阳通灵镜正面朝上,正对着上方的一片漆黑,背面朝下,似乎与怪石凹槽中的纹理正好吻合。 我将镜身变换了几次方向,终于对正,只听“咔嚓”的一声从怪石中响起,石船和石阶的连接处竟然断开了。 所有人无不感到脚下一软,顿时全都吓了一条。 此时此刻,石船已经毫无依附地独自悬浮在了无底深渊上。 我心惊胆战地等了一会,发现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方才稳住心神,再次看向四周,突见已被我们拉开的石板处出现了一根青铜扶手,好像可以用来操作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我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根青铜扶手。 于是,所有人就再次围了上去。 经过一阵琢磨,我们猜测它可能是一种推动装置。 阿罗瓦尔老汉一听,顿时变得兴奋不已,连忙大声说道:“快,启动它,快启动它!” 我和同伴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青铜扶手前后都可以动,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伸手向前推了下去。 紧接着,只听一阵机括运转之声从石船的底部传来,石船和石阶连接处两旁各自多出的那一层石栏便随之向中间缓慢地闭合起来,在完全闭合之后,突然又向外一顶,和两侧的石栏最终对齐成了一条直线。 随着石船和石阶连接处的开口被石栏彻底封堵,又一声沉重的闷响突然从石船和石阶连接处的底部传来,整艘石船便随之缓慢地动了起来! 第35章 斗智斗勇 我看着石船渐渐地脱离石阶并且离它越来越远,这才最终意识到,我们竟然真的搭载着脚下的这艘石船漂浮在了这个无底洞的半空之中! 我连忙转身向着石船的另一头看去,发现石船正在缓缓地向前驶去,而它的前方,正是位于这个无底洞中央的那座悬浮岛!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奇的场景,无不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当场。 片刻之后,阿罗瓦尔老汉才突然兴奋地大笑起来,接着手舞足蹈地大声说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终于可以达到山神摩朗的安息地了,哈哈哈……” 我见阿罗瓦尔老汉如此激动万分,不禁疑虑万分,心想他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来探寻这座他所说的山神摩朗的古墓,其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他也在寻找有关“玄种”的线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所在的那个神秘组织莫非也知道“玄种”的信息,可是,那个神秘组织之中有那么多老外,那些老外又是怎么得知“玄种”的,那个神秘组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阿罗瓦尔老汉在一阵激动之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接着转过头来看向了我们一行人,脸上露出了一幅阴险的笑容,同时在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我一看之下,顿时心中大惊,不禁暗道不好,这老头子难道想要卸磨杀驴? 只见阿罗瓦尔老汉阴笑着看了我们一行人片刻,接着说道:“各位,对于你们的帮助,我不得不再次表示我衷心的感谢,但是,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所以,我们是时候该再次道别了!” 我一听,心想果然如此,这挨千刀的老王八蛋,竟然真的这么心狠手辣! 阿罗瓦尔老汉说罢,便向他身旁的那些老外使了一个眼色,那些老外会意,便纷纷举起枪来,把我们一行人慢慢地向着石船的边缘逼去。 一看这种情形,我们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我努力维持着心中的紧张,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大爷,你别这样……我们绝对不要那里的任何东西,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过我们吧……” 阿罗瓦尔老汉看着周大宝的神情,不禁轻蔑一笑,说道:“如果你想求饶,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看着阿罗瓦尔老汉的那张阴险的老脸,不禁感慨万分,心想我曾经只是一个生活在一座三线小城市的平民小百姓,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人与人之间的阴谋算计、血雨腥风,没成想这次来黑竹沟走了一遭,却遇到了这么一个能装会骗、杀人带笑的老痞子玩意儿,真他妈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当然,我们一行人自然没人愿意去死,人在危机时刻,总会想方设法去争取一丝存活的机会。 就在我们被逼到石船的边缘之时,我突然开口说道:“等等,在死前我有一句话想说!” 阿罗瓦尔老汉瞥了我一眼,自大地呵呵一笑,说道:“如果你想拖延时间,我劝你也死了这条心吧,要知道,你们就算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我一听,心想你他妈还知道这句谚语,我操你十八辈祖宗,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阿罗瓦尔老汉一愣,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便一抬下巴,指了指了赵嫣然。 阿罗瓦尔老汉和他身边的那些老外连忙看向赵嫣然,发现他的手中正握着一颗手雷,而手雷的保险丝已经被他拔掉了,连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便纷纷僵在了当场。 我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吧,如果你们伤害到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咱们就同归于尽!” 阿罗瓦尔老汉听罢,不禁脸色一变,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时,赵嫣然向阿罗瓦尔老汉和他身边的那些老外说道:“黑吃黑的情况,我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像你们这种伎俩,对我来说都是三岁小孩玩的把戏,现在,把你们的武器全都给我扔到船外!” 那些老外似乎能够听懂汉语,不禁全都愣了一下,接着便纷纷看向阿罗瓦尔老汉,等待着他的指示。 阿罗瓦尔老汉犹豫了一会,突然又阴笑起来,说道:“怎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就算不扔,你又能把我怎样,我就不信你还真能引爆这颗手雷!” 就这样,双方的人顿时僵持了起来! 片刻之后,我见事情没有任何进展,便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和平共处,等会登上那座悬浮岛以后,大家各取所需,然后各自离开,你看怎么样?” 阿罗瓦尔老汉眼珠一转,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鬼主意,接着便呵呵一笑,说道:“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不介意我们重新拾起我们的武器吧?” 没等阿罗瓦尔老汉开口,赵嫣然便一个箭步走到自己的手枪跟前,将其拾起来对准了阿罗瓦尔老汉。 我和其他同伴见状,也连忙从地上将各自的武器拾起,接着便将阿罗瓦尔老汉和他身边的那些老外对峙了起来。 就这样,所有人在一片紧张地沉默之中,搭载着漂浮在无底洞半空中的石船缓缓地向着那座悬浮岛越漂越近。 在一阵漫长的等待后,石船终于在那座悬浮岛上靠了岸! 当一阵机括运转的“咔嚓”声响过之后,船头的石栏便应声而开,出口处露出了一条一米多高的石阶。 此时,双方的人却谁也不愿意先一步登上那座悬浮岛,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石船只有一条,如果一方的人率先登岛,另一方的人便有机会再次开动石船,留下率先登岛一方的人在岛上活活饿死。 于是,双方的人在协商后,才一同登上了这座悬浮岛。 第36章 登上浮岛 众人登岛之后,就一起向着这座悬浮岛的中心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也越发清楚地看到了前方的青铜巨树、珍宝群山、水晶祭坛以及黑色石阁。 只见那棵高大的青铜巨树直刺黑暗长空,那些连绵的珍宝群山四溅金色光芒,那副水晶祭坛在那座高大方形高大黑色石阁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光彩耀眼!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阿罗瓦尔老汉对那些奇珍异宝却并不感兴趣,而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祭坛上的黑色石阁,而且走得越来越快。 这不禁让我更加怀疑起来,连忙紧随其后。 当跟着阿罗瓦尔老汉走到距离那座高大方形黑色石阁只有数步之遥时,我突然发现,那座高大方形黑色石阁的墙体,不但通透光滑,而且还如同镜面一般光滑得可以映出人的倒影! 我不禁顿生好奇,于是便向身边的闲云子问道:“你看那座石阁是用什么材质建造出来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材质!” 闲云子看着那座高大方形黑色石阁的表面,说道:“这座石阁好像是用一块完整的巨型墨玉雕刻出来的,墨玉极为稀有而珍贵,真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完整的一块巨型墨玉!” 就在我和闲云子说话时,走在我们前面的阿罗瓦尔老汉突然说道:“奇怪,这座石阁怎么没有上去的台阶?” 我随之看去,发现果然如此,这座石阁足有三层楼高,通体十分光滑,除非众人长了翅膀,否则根本无法直接爬上它的顶部,于是四周环顾,希望能找到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一看之下,注意到了石阁之后的那棵青铜巨树。 那棵青铜巨树的直径大概有十米左右,直上而去,高不可攀,底部直直地插在这座悬浮岛的地表,好像是从那里长出来的一样,将四周的岩石都胀裂出许多条裂缝。 在那棵青桐树的树干之上枝桠繁茂,从根部开始就有很多细小但是粗细不一的树枝,我估计了一下,密密麻麻不下千根,再往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其中的一些树枝正好伸在这座石阁的正上方。 我突然灵机一动,说道:“那就爬树。” 阿罗瓦尔老汉听了,连忙向着那棵青铜巨树看去,不禁哈哈一笑,说道:“对对对,咱们先爬到那棵树上,然后再用绳子落到那个石阁的顶上!” 这时,余若男说道:“也不知道,当时的古巫咸国遗民在这里插着这么一棵青桐巨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向赵嫣然问道:“你对古物研究得比较广泛,知道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我看着那棵青铜巨树,说道:“看来也只有把它插在这里的那些古巫咸国遗民才知道,好了,别琢磨这些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再说吧!” 说罢,众人又一起走向了那棵青铜巨树。 这棵青桐巨树的表面看去,发现它的表面并不光滑,上面刻满了花纹,花纹的缝隙很深,似乎一直刻到躯干的深处,给这棵青桐巨树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而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从树干之上伸展出来的树枝都是与树干同时铸出来的,接口处完美无瑕,没有一丝断痕,这样巨形的金属物件,很难想象是由当时的古巫咸国遗民所铸造出来的,出现在这里,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赵嫣然近距离地观察着这棵青桐巨树,说道:“青铜巨树是比较稀少的文物,在我的印象当中,除了在三星堆出土过之外,其他地方好象还都没有,我也是从记录片中稍微了解了一下,考古界对它的成因一直都没有定论,说法很多,不过从铸造工艺来看,这棵青铜树除了大之外,倒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显然如此巨大的工程,能做出来已经不错,美观什么都无关紧要。” 我一听赵嫣然这么说,心想又是三星堆,真不知道这里和三星堆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便开口问道:“我记得中国的青铜器主要出现在夏商周时期,其中的西周时期是青铜器发展的鼎盛时期,那就按照西周时期来说,你觉得,西周的青铜器工艺水平,在理论上能不能铸出这种东西来?”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大了,恐怕用传统工艺是做不出来的。” 这时,周大宝突然向我说道:“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是什么史前文明的遗迹,我在新闻里看到过很多关于史前文明的报道,比如在三叶虫化石上发现的几亿年前穿着鞋的人类脚印,以及在非洲发现的几十亿年前的大型链式核反应堆,还有就是那个什么亚特……杜蕾斯文明,你看这东西这么大,那时候的人估计做不出来吧?” 我听周大宝这么一说,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亚特杜蕾斯,那是亚特兰蒂斯!” 周大宝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到了一种男性用品,连忙纠正道:“啊,对对对,兰蒂斯,兰蒂斯……” 余若男说道:“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公元前一千年到公元元年左右这段时期,在历史上被称作奇迹时代,很多不可能的东西都是那时候建造出来的,像长城、秦始皇陵、金字塔、巴比伦塔等等,更何况,那时候还有一个天眼鬼神,只要它一声令下,当时的古巫咸国遗民埋头苦干,假以时日,也是有可能铸造出这棵青铜巨树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男人婆所言有理,不过咱们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我看上面的枝桠不紧不密,爬起来应该相当顺手,咱们这就动身吧!” 说罢,众人向着这棵青铜巨树之上爬去,直至那座巨大方形黑色石阁正上方的几根粗大树枝。 我刚一坐稳,便迫不及待地向着身下那座巨大方形黑色石阁的顶部望去,这才终于看见了那幅水晶祭坛的全貌! 第37章 天眼鬼神 水晶祭坛通体晶莹剔透,在周围幽幽火光的照耀下更是灼灼生辉,光线聚拢在黑色石阁上,隐约照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此时,众人都已经累得汗流夹背,气喘如牛,可是当看到那人影时,顿时全都忘记了疲惫,纷纷目不转睛地呆在了当场。 阿罗瓦尔老汉可能是由于激动的原因,身体不禁有些轻微的颤抖,在看了那幅水晶祭坛片刻之后,突然哈哈一笑,立刻拿出绳子放了下去。 我一听,连忙向同伴们使了一个眼色,也从背包当中拿出登山绳,将登山绳的一头绑在我身下的树枝上,另一头放到了那座黑色石阁的顶部。 随后,所有人便各自从登山绳上滑下,落在了那座水晶祭坛上。 众人脚刚一落地,便纷纷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黑色石阁之前,透过门缝向内部看去。 只见一具古尸正坐于神座上,身材高大,身高竟有两米左右,头戴一副三目青铜面具,面部被彻底遮盖,身着一袭金缕长袍,浑身上下金光闪耀,双手置于胸前,手中端着一个绘有朱雀图腾的玄色玉匣。 我看着这具古尸,心中猜测不已,莫非这就是那个天眼鬼神的尸体? 这时,阿罗瓦尔老汉看着这具古尸,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山神摩朗……我终于亲眼见到山神摩朗的真身了……” 我看着阿罗瓦尔老汉激动的神情,终是忍不住向他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罗瓦尔老汉看了我一眼,并未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那你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被阿罗瓦尔老汉这么一问,自然不能回答,不禁自嘲一笑,便不再说话,转而看着古尸手中拿着的那个玄色玉匣,说道:“不知道那个匣子当中装着什么。” 谁知阿罗瓦尔老汉一听,立刻说道:“话先说在前面,那个匣子,得归我们!” 我一听,心想那个带有朱雀图腾的玄色玉匣之中很有可能就存有关于“玄种”的线索,怎么可以拱手让人,这自然是万万不可的,便向他说道:“别的你们可以拿走,不过这个匣子不行!” 此言一处,周围的氛围顿时又紧张起来。 那些外国人一听,全都地向我挪动过来,有想动手的意思。 阿罗瓦尔老汉抬手向那些外国人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向我说道:“在这动手不合适,咱们双方都想要这个匣子,无非是想都要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先看看这个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接着再说,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随后,众人便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石阁的门推开,火光之中,那具古尸也真真切切地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周大宝见那古尸身材高大,不禁说道:“我日,古人竟然能长这么高?” 余若男看了这具古尸头上的三目青铜面具片刻,顿时好奇心起,说道:“那家伙该不会真的长着三只眼吧?” 闲云子一听,说道:“要不要把这幅面具摘下来看看?” 赵嫣然用充满了期待和好奇的眼神看着那副面具,说道:“咱们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得一睹这个天眼鬼神的样貌!” 我会意,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古尸头部周围的情况,在确定没有任何机关之后,才慢慢地将三目青铜面具从古尸的头上摘了下来。 随着三目青铜面具被渐渐地摘掉,我也不断地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越发地目瞪口呆起来! 这具古尸皮肤粗糙得好似石化了一般,面部已经干瘪的看不出原貌,只能依稀看出其脸颊棱角分明,宽厚嘴唇,鼻梁高挺,双眼已经凹陷成了空洞,眉骨显得突出而又曲长,容貌似人非人,极为丑陋,使人不由地感到恐惧。 然而,当整副三目青铜面具被彻底摘掉之后,眼前的情景令我不敢相信,曾经的认知竟在这一瞬之间便遭到了彻底地颠覆! 在这张面孔的额头中央,竟然真的长有第三只紧闭的纵向凸目! 我震惊地看着这具三目古尸,直到许久之后,方才抬起头来看向周围的其他人,发现众人也均是一脸惊讶地愣在了当场。 这时,阿罗瓦尔老汉突然回过神来,立刻浑身颤抖地向着这具三目古尸行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彝族语言,好像是在祷告着什么。 我不禁暗自冷哼了一声,心想这老王八蛋,带着外国人来到了他们先祖神明的安息地,还在这又敬又怕地祷告,真他妈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赵嫣然点了点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便在震惊之余,连忙拿出微型照相机,对着这具三目古尸连拍了数张照片。 我在惊叹不已的同时,慢慢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绘有朱雀图腾的玄色玉匣,于是说道:“咱们打开这个匣子看看吧!” 阿罗瓦尔老汉连忙说道:“慢着,想要打开,必须由我的人来开!” 我略一沉思,说道:“这座黑色石阁足有三层楼高,就算那个匣子被他们拿走,他们也跑不了,既然如此,你们既然想开,就让他们来开吧。” 阿罗瓦尔老汉阴险一笑,便向身边的一个外国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外国人略一点头,便伸出手去,慢慢地将绘有朱雀图腾的玄色玉匣从古尸的手中拿起,接着便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我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我目不转睛之时,我突然感觉在余光所及之处,有一个地方让我很不舒服,于是便转头向那个地方看去。 谁知这一看之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起来! 这具三目古尸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睁开了它的第三只眼睛,而在此时,那颗翡翠色的眼珠子正在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看! 第38章 死亡凝视 那眼神真的让人寒毛直竖,我不禁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同时本能地向后退去。 周围的其他人看到我的反应,也纷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只翡翠色的眼珠子时,也都一时目瞪口呆起来。 我强忍住心中的恐慌,说道:“该不会是诈尸了吧?” 阿罗瓦尔老汉显然有些紧张,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起来,接着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说道:“这是天眼鬼神显灵了啊,咱们的行为肯定亵渎了它,不行,咱们不能再打那个匣子的主意了,快放回去,不然会遭到惩罚的!” 就这样,众人无不僵在了当场,紧张地看着那只翡翠色的眼珠子,警惕着可能发生的危险变化。 可是过了一会,我们却发现,那具三目古尸却再也没有出现其他的任何动作,就连眼珠子也没有转动一下。 周大宝不禁疑惑起来,连忙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诈尸了?” 闲云子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奇怪,看这样子好像不是。” 余若男纳闷地说道:“如果不时,那眼睛为什么会睁开?”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不过总感觉很邪乎。” 早已拿到匣子的几个外国人见状,觉得只是虚惊一场,哪里还肯再听阿罗瓦尔老汉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打开匣子。 我见那几个外国人没有停手的意思,便立刻向阿罗瓦尔老汉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走为妙,咱们既然已经拿了匣子,就别让他们在这倒腾了!” 阿罗瓦尔老汉听了,连忙向那几个外国人说了几句话。 谁知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发现,手中拿着匣子的那个外国人,竟然站在原地开始不断地抽搐起来,他的两只眼珠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瞪得极为凸出,几乎马上就要瞪出了眼窝,眼珠子上还赫然布满了一条条鲜红的血丝,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眼看就要变成一双红眼了! 我心中不禁大为骇然,连忙看向阿罗瓦尔老汉。 阿罗瓦尔老汉此时也是惊骇万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一转眼的功夫,那个外国人在抽搐之中突然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哀嚎,他的两只眼珠子竟然随之 “噗呲”一声爆裂了开来,两股血柱顿时从眼窝当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喷了阿罗瓦尔老汉一脸。 就在我和其他人都一脸惊愕时,那个外国人又伸出双手,如同疯癫一般,开始胡乱地向阿罗瓦尔老汉还是扑去,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活生生地连皮带肉给扯了下来。 阿罗瓦尔老汉疼得呜哇乱叫,奋力挣扎之中,一脚蹬开那个外国人,捂着耳朵就向身后爬去。 那个已经彻底丧失神智的外国人被蹬开后,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由于没了双眼,便不分方向地又向他的同伴们扑去。 要说其他外国人也是心狠手辣,见此情景,不但没有想法搭救,反而一拥而上群起反击。 疯癫的外国人哪是对手,就这样被打得瘫软在地,接着在一声声哀嚎声中,抽搐了几下,一蹬腿,就此一动不动地死去了。 我们顿时便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当场,脸上无不露出了一副惊恐的神情。 就在众人纷纷处于一阵死寂的沉默之中时,闲云子突然紧张地说道:“大家别碰那个玉匣,这具三目古尸非常邪乎!” 我一听,连忙转头看向那具三目古尸额头上的翡翠色眼珠子,发现它竟然还在冷冷地盯着所有人看,那副神情,似乎有种神威,不禁令人更加恐慌起来! 这时,阿罗瓦尔老汉才从一阵惊愕当中缓过神来,连满脸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掉,便哆哆嗦嗦地看向那具三目古尸,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一边磕着头,一边开始叽里咕噜地说出了一堆彝族语言,好像是在祈求着那具三目古尸的宽恕。 在阿罗瓦尔老汉身边的那些外国人一看,估计也都心生恐惧,便连忙学着跪了下来,各自带着一脸恐惧的神情拜倒在地。 周大宝一看这情形,吓得说了一句“哎哟我日”,也连忙跟着向那具三目古尸跪了下来,接着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念道:“大神啊大神,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一时贪念四起,拿了您几件锅碗瓢盆,可是绝对没碰那个匣子,您可千万别在意啊,您看我这眼睛小的,就跟没有一样,您就当它没有得了,小的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恐惧这东西是会传染的,我和其他人被周大宝这么带着,也都跪倒在地,以求心理上的慰藉。 我侧目看了一眼被放在地上的匣子,心中多少有些纠结,既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可是心底确实也对那具三目古尸额头之上的翡翠色眼珠子感到难以言表的恐惧之感,于是便压低声音,紧张地向闲云子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闲云子紧锁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那只翡翠色的眼珠子很有可能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谁拿了那个玄色玉匣,它就会让谁双眼喷血而亡,现在看来,只要咱们不碰那个匣子,就是暂时安全的。” 赵嫣然听了,突然说道:“可是那个匣子之中很有可能装有咱们需要的东西,如果咱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就这么两口空空地打道回府,那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余若男跟着说道:“那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禁皱起眉头,思索之间,突然注意到了手中的青铜面具,顿时觉得它说不定并非是被平白无故戴在三目古尸脸上的,而是处于某种目的,于是说道:“我在想,如果将那只翡翠色的眼珠子遮住,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问题?” 同伴们听了,觉得有这种可能,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实在难以预料,现在并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了想,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没再多说,立刻拿着手中的青铜面具走向了三目古尸。 第39章 玄色玉匣 我走到那具三目古尸的旁边,看了一眼那具古尸的翡翠色眼珠子,虽然确定它是一动不动,但是总觉得它好像在看着我。 我咽了一口吐沫,不禁开始犹豫起来,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地方很不对劲。 这具死去两千多年的尸体,长相异于常人,用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就是面部畸形,可是那第三只眼长得却如此自然,根本不像是畸变所导致的,那么唯一可以做出的解释只能是在古代确实存有这类人种,后来又逐渐消失,仅在一些古籍当中留有一些残存的记录,还被人们当作神话异志来看待,其中涉及的古代文化渊源,也就更是一个解不开的迷了。 再说尸体睁眼一事,此类情况我曾经也见过几次,大多情况都是由于尸变所引起的,尸体也会毫无目的地对周围活物发起攻击,可是这具古尸却又不同寻常,仅是睁开了额头天目,却并无其他反应,神智连眼球都没转动一下,说它发生尸变,怎么也不像那么回事,可是想到那个双目爆裂而亡的外国人,却又让我觉得确实是因为这具尸体的神力所致。 这种矛盾的情况,也就陷入了一个思维逻辑上的悖论。 要知道,人死如灯灭,身体上的各个器官在人死亡后,都会失去原有的功能,如果这个天眼鬼神已经死去两千多年,神魂俱散,绝对不可能还存有意识,更不会选择性地去攻击企图打开玄色玉匣的人。 除非,它依然是活的,可是不论怎么观察,却又无法看出其具有任何一点生命特征。 我手拿着青铜面具,愣在原地琢磨了很多的可能性,想到会不会又是某种诡异莫测的巫术所造成的,又或者是那个玄色玉匣表面被涂上了什么毒药,以及无法用肉眼看见的亡魂所为,等等,不过这些都经不起推敲,总会在逻辑上出现纰漏。 思来想去,终是抓不住那个点,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不免有些气馁,在生命和真相面前,自己终会选择生命,莫非这次行动,终究是要以失败告终了? 我叹了口气,抬头再次看向那只纵向凸目,却不知怎的,突然就不由自主地被其瞳孔中的深邃黑暗吸引住了,双眼不自觉地与其对视起来,盯着里面越发出神。 那眸子犹如深渊一般,令我在恍惚间好像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有某种奇妙的力量在向我召唤,要把我的神魂拉入彼端。 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瞳孔中的虚无,眼睛好似魔怔了一般,渐渐地陷入了一种空冥状态,好似坠入了九重之渊,脑海种隐约出现了一些低语,却又无声无息。 随着神智不断深陷,我逐渐感到那些低语也变得越发清晰,可是却感到十分混乱,始终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反而在一片死寂中,渐渐地觉察到了一个虚幻而模糊的影子,隐蔽在阴暗处,死死地注视着我的双眼,好像要钻入我的心神一般,将我彻底地审窥探一遍。 我感到自己就如同被解剖了一般,被从内到外透查得通透,不禁心生恐惧,那是什么? 惊慌失措之下,我本能地打了一个激灵,似乎有些回过了神,连忙有意识地将自己的心神努力抽离出来,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视线才重新拉回了正常。 我惊恐地喘着粗气,心中却突然明了起来,断定那只纵向凸目肯定有异,自己之前的直觉是正确的,于是立刻拿起那副青铜面具,将其重新戴在了那具古尸的头上,心中不禁捏了一把汗,生怕那只翡翠色的眼珠子会造成什么不测。 在一阵心脏狂跳中,我仍然心有余悸,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在太过诡异,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其情况,所幸的是,自己依旧安然无恙。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轻轻地出了半口气,转头看向地上的玄色玉匣,心中又犹豫起来,心想我一旦捧起那个玄色玉匣,很有可能就会面临和那个已死外国人一样的境地,不过冥冥中的奇怪第六感却又告诉我,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就在这种矛盾的纠结下,我踌躇了好一会,终是狠下心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玄色玉匣跟前,将其一把捧了起来,随之紧张地闭起了双眼,心脏已经不由自主地悬到了嗓子眼,紧张不已地等待着下一秒的到来。 片刻之后,一切风平浪静。 我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心情复杂地看向搭档们,说道:“看来遮住那只翡翠色的眼珠子真的有效,早知道就不摘下那具古尸的面具了!” 搭档们见状,纷纷起身打算来看玄色玉匣。 谁知就在这时,之前还在一旁不停磕头请求宽恕的阿罗瓦尔老汉却突然站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便想从我的手中夺走那个玄色玉匣。 我想躲,却没有完全躲开,手中的玄色玉匣还是被阿罗瓦尔老汉的双手碰了一下。 就在这一夺一躲之下,那个玄色玉匣竟然从我的手中甩了出去,随之掉落在地。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玄色玉匣在落地之后,竟然在震动当中突然掀开了盖子,从中掉出来一块形状怪异的物体。 它的质地类似玛瑙,复杂纹路呈现螺旋状分布,乍一看去,竟然好像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石松果,上面好像还刻着一些古老符号,而那些符号的样式非常眼熟,很像我之前看到过的古彝文字。 阿罗瓦尔老汉和那些外国人见到那块怪石掉落在地,全都神情一紧,露出蠢蠢欲动之色,想要上前争夺。 我们五人怎会就此将其拱手相让,也都做出对峙之态。 双方面面相觑之下,就这样短暂僵持了起来,好像都在等待一个时机,做出最后的拼死对抗。 不料就在这时,在场的所有人却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之声从石阁外面传了进来,那种声音似远似近,飘忽不定,却让人听得十分真实! 第40章 鹬蚌相争 我顿时一愣,心中隐约觉得不妙,不禁皱起眉头,说道:“你们听到了没,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阿罗瓦尔老汉看到我的神情,也跟着面色一紧,遂不再说话,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众人全都安静下来之后,那种悉悉索索之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就在阿罗瓦尔老汉他们一伙分神之际,我立刻扑倒在地,顺势从地上捡起了那块怪石,接着转身就向搭档们大声喊道:“快跑!” 搭档们也没半点耽搁,连忙随我一同向着石阁门外跑去。 阿罗瓦尔老汉一伙这才反应过来,哪里还管外面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发出一阵大声喊叫,就紧跟着追了上来。 我们刚一跑出石阁,便觉水晶祭坛上空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来回晃动,可是抬头看去,却又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阿罗瓦尔老汉一伙在后穷追猛赶,逼得我们根本来不及细看,只好匆匆找到青铜巨树的枝干攀爬而下,准备循着原路返回石船之上。 五人正攀爬间,突觉几道黑影从上空青铜巨树的枝干顶部一晃而过,发出呼呼之声,随之掀起一鼓阴风。 我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这种声音有些耳熟,不禁有些紧张,心道:“怎么听起来像是……鸟在飞,可是这个不见天日的空洞,根本就是一个鸟不拉屎之地,又怎么会有飞禽出没?” 这般想着,我就边跑边用手电向青铜巨树顶部照去不料一看之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只见在青铜巨树的顶部,竟然自下而上地飞出了成片的巨大怪鸟! 那些怪鸟的个头足有一米多高,巨大的黑色翅膀在快速扇动之时不断地呼呼作响,之所以说它们是怪鸟,是因为它们的脑袋长得非常奇怪,根本不是寻常鸟类该有的样子,至于到底是什么样子,由于它们距离我们很远,又是背着火光,一时却也看不清楚。 周大宝不免有些紧张,说道:“我日,那些都他妈的是些什么玩意儿,怎么长得稀奇古怪的,又是从哪飞出来的……” 闲云子看着周围的那些怪鸟,寻思了片刻,低头看向浮岛四周的深渊,说道:“莫非是从这个无底洞中飞出来的?” 我不禁说道:“那些怪鸟如果真是从这个无底洞中飞出来的,那么它们平时都栖息在什么地方,难道会是地狱不成?” 赵嫣然有些诧异,说道:“不应该啊,鸟类怎么可能生活在地下?” 余若男在后面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谈论这些,赶紧走,那老贼都追上来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阿罗瓦尔老汉一伙果然也来到了青铜巨树的枝干上。 谁知就在这时,那些怪鸟突然开始集结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便笔直地向着我们俯冲了过来! 前有伏击,后有追兵。 我们哪里还敢再做停留,连忙攀爬到了树干上方,利用绑在枝桠上的登山绳滑至地面,纷纷向着众人登岛的地方跑去。 转眼之间,那些怪鸟便已冲着众人越压越低,有的甚至已经从我们的头顶掠了过去,而众人又都没带武器,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危险。 我拼命地跑了一阵,突然看不见了周大宝的身影,于是连忙回头看去,这才发现由于他本来跑得就慢,加上他又在自己的行囊里放了太多的明器,不出意外地独自落在了最后。 我不禁气上心头,立刻向周大宝大声喊道:“你他妈的是要财不要命了是不,赶紧把行囊扔了!” 搭档们听我这么一喊,也都向着周大宝看去。 不料我话音刚落,一只怪鸟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周大宝的行囊! 也就是在此时,我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只怪鸟模样! 那只怪鸟竟然跟之前我在这出墓穴之中见到的人首鸟身神像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张酷似人脸的面相之上长着黑色的羽毛和一张锋锐的尖喙。 我大为惊恐,再次向周大宝大声喊道:“快把行囊扔了!” 周大宝虽然是一脸的不情愿,不过相对于性命来说,自然还是性命更加重要,于是一脱行囊背带,立刻拼命地向我跑了过来。 那只怪鸟抓起周大宝的行囊,转身便向着悬浮岛的边缘飞去,一把将行囊扔进了无底洞的万丈深渊! 紧接着,更多的怪鸟也纷纷而至,不断地向着我和其他搭档猛扑而来,由于我们手中没有武器,不得已只能徒手抵抗,但是顷刻之间身上的衣服便被那些怪鸟抓咬得到处都是口子。 我心中大呼不好,神经也绷了起来,眼见周大宝跑得依然很慢,便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使出了吃奶得劲拽着他向其他搭档跑去。 就这一阵被耽误的工夫,阿罗瓦尔老汉一伙人也追了上来,不顾一切地向我和周大宝扑来,随即蛮横地争抢那块怪石。 我和周大宝拼死相搏,眼看就要招架不住,闲云子、赵嫣然、余若男立刻回身相救,跟阿罗瓦尔老汉一伙扭打在了一起。 双方拳脚相加,下手均是毫不留情,仅过片刻,便已有人皮开见血,可是人人都已打红了眼,为了宝藏不惜以命相搏。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正拼死间,突然发觉头顶铺天盖地地环绕了黑压压的一群怪鸟。 还没等任何人有所反应,那群怪鸟纷纷从天而降,向着浮岛上的所有人凶猛地扑来,顿时形成了三方混战的局面。 几个外国人由于身材高大,反而成了那群怪鸟率先攻击的目标,手无寸铁的他们在这群体型庞大的怪鸟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顷刻之间便成了任其摆布的羔羊,只能发出惊恐而凄惨的吼叫。 我和搭档们见到形势危急,趁着这一空挡,连忙从乱局中抽身脱出,向着石船拔腿就跑。 阿罗瓦尔老汉被那些外国人的惨状吓破了胆,惊慌失措之下,也顾不上再去争抢怪石,跟着我们就跑。 几人就这样拼命逃窜,终于相继登上了石船。 第41章 且战且退 我们刚一上船,立刻捡起之前丢掉的武器,见到阿罗瓦尔老汉也跟了上来,随之就把他给制住了。 接着,我就打算启动石船的开关驶离浮岛,可是抬头一看,却赫然发现成群的怪鸟也已经密布在了石船的四面八方。 见此情景,我的心中顿时一凛,如果此时开船,那么怪鸟一旦发起攻击,我们这些身在石船中的人,都将避无可避,岂不成了刀俎之鱼,只能任人宰割? 我立刻大声说道:“不行,不能开船,想要活命,咱们必须退回石阁!” 其他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准备随我折返浮岛。 然而就在此时,几只怪鸟突然一叫,纷纷从空中俯冲而下,向着我们猛扑而来。 我们见状,连忙举枪射击,几乎就贴着那些怪鸟的脑袋开了枪,子弹横贯而出的同时,也将那些怪鸟的尸体崩飞了出去,使之落入了无底洞的万丈深渊。 其他怪鸟见此情形,也纷纷发出嘶鸣,相继向着我们俯冲直下,石船立刻便被团团包围起来。 众人看到形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半刻,连忙登上浮岛,拼命向着石阁奔逃。 四周随之一片混乱,场面顿时彻底失控,我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的噩梦马上就要来临了。 我们在极度的紧张当中哪里还敢稍有喘息,全都毫无停顿地继续举枪乱射。 在一片枪火声光之中,怪鸟群中立刻发出惊恐的嚎叫之声,好几只怪鸟顿时就被横扫的子弹打得血肉横飞。 顷刻之间,我们的处境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只看到一只又一只狰狞的怪鸟冲到我的面前,又被我开枪崩飞出去,迎着四溅的血液,不顾一切地交替迈着失控的双腿。 那些怪鸟发了疯一样根本没有一点畏惧,有时候甚至有几只一起向我猛扑过来,相互之间挤作一团,可还是被我开枪崩飞了出去。 然而更多的怪鸟犹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子弹扫过,就算坠落在石船之上,只要能动,还是不断地往我的脚上扑腾过来,可以说是穷凶极恶。 很快,我身上的子弹马上就要告罄了,我原本以为坚持到石阁肯定没有问题,不过实际上战斗起来,子弹的消耗量根本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虽然石船之上还有很多子弹带,但是在那些怪鸟不停地冲锋之下,更换子弹的机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这时,周大宝手里的冲锋枪突然发生了卡壳,不过他也已经杀红了眼,大骂一声,便将手中的机枪朝着鸟群扔了出去,随之便抽出工兵铲想要开始肉搏,怎料那些怪鸟根本不给他先手的机会,一瞬之间便有五六只怪鸟扑到了他的身上来回抓咬。 他顿时疼得大声吼叫,可是依然找准时机用开山刀一把抡了出去,只听“噗呲”几声,伴着一股鲜血,一颗人面鸟头和几只爪子便落在了他身后的地上,可是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是三四只怪鸟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脸上。 我急忙举起冲锋枪打算帮他解围,却发现扳机被按得“咔嚓”了好几声,心中突然一凉,知道我也没有子弹了,还没等我多做思考,几道黑影瞬间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我还没来得及抽出匕首,肩膀就中了招,一阵剧痛顿时便传了出来。 紧接着,更多的怪鸟也不断地猛扑而来,开始抓咬我的肌肉,我剧烈地挣扎着,嘶吼着,准备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决不罢休,可是心中却是早已绝望,毕竟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神仙老子来了,也无法救得了我们。 我不禁在脑子之中想道:“莫非今天,我们真的就要命丧这幽幽冥洞之中了……” 就在我负隅顽抗却又身处绝望之时,闲云子的一声大喊突然在我的耳边传了出来:“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能上树了!” 我听罢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心想自己既然都挣扎到这个份上了,眼看着革命就要成功了,怎么能死在成功的前一刻! 心中这般想着,我豁然大吼了一声,拼尽全力地四处挥舞起开山刀,在一片混乱之中最终杀红了眼,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自己身上伤口的疼痛,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杀气,以硬碰硬地向着那些怪鸟凶狠地捅去,脑子之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字——杀! 在一片鲜血和羽毛四溅飞散的混乱之中,我突然发现青铜巨树出现在了眼前,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自己,上树躲避! 可是身后成群的怪鸟紧随而至,根本不给我们爬树的时间。 就在我打算拖住怪鸟,给搭档们争取爬树的机会时,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剧烈的轰鸣,紧接着一股火光便在空中四溅开来。 四周的怪鸟顿时受到了惊吓,顷刻之间便四散而飞。 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听见赵嫣然突然大声喊道:“快爬!” 下意识地寻声看去,我这才发现已是满脸是血、满身是伤的赵嫣然手中正握着一颗手雷,准备随时向外扔将出去。 众人没敢再作丝毫的停留,互相搀扶着爬到了树上。 这时,余若男突然说道:“那死老头还在树下,看样子是喘不过气来了,咋办,救不救?” 我低头一看,发现阿罗瓦尔老汉正拽着绳索气喘吁吁,果然是没有力气再爬树了,只能瞪着俩眼哀求似的看着我们。 我虽然对阿罗瓦尔老汉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依然不想借刀杀人,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先把他拉上来,说不定还有用!” 眼看本已四散而飞的怪鸟在空中稍作集结之后,又准备冲着我们俯冲下来,赵嫣然听罢,又扔出一颗手雷。 在一片剧烈的轰鸣声和一股火光之中,那群怪鸟只能再次四散躲避。 我们趁机一把将阿罗瓦尔老汉拽到树上,重新押了起来,由于害怕那群怪鸟的继续攻击,也不敢有任何的停留,无不卯足了劲,一口气跑回了石阁。 第42章 石阁密文 众人关上石阁的门,同时向外看去,却意外地发现那些怪鸟竟然停止了攻击,纷纷环绕四周而立,扭着人脸注视起我们,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我心中诧异,不过见到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还是瘫坐在地,跟同伴们面面相觑起来。 在彼此的眼神当中,都透漏出同一个信息——事到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赵嫣然遇事一向沉着冷静,思索了一会,接着看向石阁周围的怪鸟,说道:“大家有没有想过,那些怪鸟为什么会攻击咱们?” 余若男说道:“难道它们是食人鸟,想吃了咱们?” 周大宝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祭坛外面,说道:“我看不像,你瞅瞅那几个死在外面的老外,尸体到现在还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一只怪鸟去吃,总不能说,它们这种怪鸟还挑食,只喜欢吃咱们不成,而且咱们一进这座石阁,它们就没动静了,我看一定另有原因!” 闲云子点了点头,说道:“胖子的逻辑分析能力确实提升了不少,确实是这么回事,从咱们之前在走廊里看见的怪鸟雕像来看,我想这些怪鸟应该是自古就生活在下面的无底洞里,直到咱们重新点燃了这个洞周围的长明灯时,才再次惊动它们飞了上来,如果说它们是出于自卫的本能才会对咱们进行了攻击,那么古人来这座祭坛的时候,岂不也是危险重重,这显然是不对的,而且从它们现在的状态来看,我总觉得是跟这座石阁有一定的关联。” 我听罢,遂环顾了一下石阁的各处,突然发现石阁左右两侧的墙壁上,竟有许多凿刻的浅痕,好似刻着某种符号。 之前来此,由于众人光顾着想方设法去争夺那个玄色玉匣里的神谕石,谁也没注意到这两面墙壁的情况。 现在看来,想必这些符号定有什么含义,于是我就马上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同伴们。 同伴们闻言,神情都立刻显现出了一丝希望,连忙丢下累倒在地的阿罗瓦尔老汉,随我走到了距离较近的一面墙壁前。 我们借着狼眼手电仔细一看,却发现墙壁之上竟是一篇字体难辨的密文! 赵嫣然不禁眉头微蹙,定睛辨别了一会,突然说道:“这些文字都是古彝文……” 我和其他同伴一听,随之不约而同地砖头看向不远处的阿罗瓦尔老汉。 阿罗瓦尔老汉之前已被怪鸟吓得魂不附体,加上还落到了我们手里,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自然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于是努力爬起身来,走到墙壁前,从头到尾地看起了密文,不料却是越看越激动,甚至浑身上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直至看完,情绪方才逐渐平复下来,接着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语道:“原来传说是真的,是真的……” 我听出其中另有蹊跷,立刻向他问道:“什么传说?” 阿罗瓦尔老汉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我,说道:“我们族人自古相传,山神摩朗拥有长生不老之方,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我们五人闻言无不震惊,连忙让阿罗瓦尔老汉对密文进行逐条翻译。 结合对历史的了解,我大致弄清楚了整篇密文记载的内容。 西周时期,古巫咸国亡于战乱,其中一群遗民流离失所,遂向南方蛮荒之地逃亡迁徙,直到行至这片群山环绕的隐秘山谷,发现此地不但与世隔绝,而且水源富足,乃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生息之地,于是决定就此驻足,开始重建住所准备安定下来。 在居留此地一段时间后,那群古巫咸国遗民也不断对谷中隐幽之处进行探索,竟意外地发现了一处伴有诡谲异响的地下空间。 起初无人胆敢进去一探究竟,不过时间久了,人们的求知欲便开始作祟,终于聚众而下,纷纷步入其中,一路行至地下空间的尽头,赫然发现一处深不见底的坑洞,底部不时传来哀鸣之声,以为乃是九泉亡魂聚集其中,遂将深渊视为连接冥界的通道,人人对其恐惧敬畏,于是便举行古巫仪式不断祭祀。 不料一日子时,坑洞底部突然传出一阵剧烈震动,接着回声大作,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从中突然飞出一群叫声哀鸣的人面巨鸟,令人诧异的是,它们脚下竟然还拖拽起一座石岛,直至坑洞顶端悬空而停,其上神光笼罩,载着一个身形奇特、长有三目之人升临显现! 遗民见那巨人明天生异相,以为鬼神现世,纷纷顶礼膜拜,称之山神摩朗! 三眼鬼神驱使浮石接引遗民中的巫者上岛,教化他们生死道法,并从其中培养出可获取通灵异能的人,委任以大巫之职,从而将额头天目所见太虚启示记录在神谕石中,于遗民每逢来浮岛举行祭祀仪式时,将神谕石赐予大巫,令大巫凭借通灵之术获悉神谕,根据其中指引派遣族人前去寻找一处幽冥秘境,以获得驾驭死亡的永生之法。 我们五人听完阿罗瓦尔老汉的翻译,不禁互相看了一眼,神情当中均是惊诧万分,觉得这些内容竟与我们正在追寻的真相有所关联。 那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三眼山神,与《山海经》中记载的奇异族群颇为类似,不禁令人感到那些看似荒诞的精怪记录可能并非虚构,或许确有其事,只是不知道它们如何产生,又是如何消亡,如果这次发现公之于众,肯定又会引起考古界的剧烈震动,可惜世人对上古历史的认知十分有限,依旧不能由此彻底了解当时的情况。 不过怪鸟仍旧围绕在石阁的四周,当下最紧要的事,仍是尽快想出逃生办法,脱离这种困兽险境。 因此,我们五人并未对这篇密文所载之事多做探讨,依旧纷纷紧张不语,迅速拉着阿罗瓦尔老汉来到另一面墙壁查看,不料却赫然发现,上面竟是一幅内容诡异的壁画! 第43章 诡异壁画 壁画上那些古老的雕刻图案,虽然构图线条简单朴拙,但是却将事情描述得非常清楚,丝毫不亚于亲眼所见。 不过越往后看,越是令人触目惊心,一些残忍的血腥画面逐渐呈现,一笔一划之中都似填满了淋漓鲜血,带给人心理上的冲击,可谓毛骨悚然。 只见祭坛之上,以大巫为首的所有遗民巫者立于其中,它们头戴三眼面具、身着奇装异服,面朝石阁中的三眼鬼神施以三跪九叩,此外唯有一个双手被绑之人,被两名巫者押在后面,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人群四周,还有数不清的人面怪鸟环绕而立,注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待到朝拜结束,大巫指挥两名巫者,将那个双手被绑之人押至身前,跟随自己走入石阁当中。 接着,大巫跪倒在三眼鬼神尸体脚下的匣子前,从中取出一个类似松果之物,双手捧至面前。 其余两名巫者随之开始用利器活剖双手被绑之人的脸,趁他还未彻底死亡之时,挖出双眼,带着滴落的鲜血,分别捧着一只眼球,同时放入三眼鬼神尸体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中。 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随着双手被绑之人血尽而亡,他的头上露出一个线条模糊不清的人形,逐渐被三眼鬼神尸体的天眼吸取,最终附着其上,形成了一个之前在甬道石门上所见的漩涡状图形,从中射出一道虚幻波纹,传至在神谕石上,竟然使之产生共鸣,变得明亮起来。 看完壁画,众人各个目瞪口呆,五不觉得壁画所述之事神秘莫测,一时竟然哑口无言起来。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壁画上记载的内容,正对应了另一面墙壁上的密文,乃是一众遗民巫者在祭坛上举行祭祀仪式,并由大巫于石阁中通过神谕石获悉三眼神明所赐神谕之事。 那个双手被绑之人,应该就是祭品无疑,而祭祀仪式中出现的种种诡异场景,却令人不敢相信,因为根本无法用科学的观念去理解,只能从神学的角度去解释。 三眼鬼神之所以被称为鬼神,自然是因为其拥有连通阴阳、掌握生死的能力,而这能力的根源,应该就是额头上的天眼,即便肉身枯陨,天眼的功能依然存在,只是由于机体死亡,天眼也随之关闭了,而那些遗民巫者,根据三眼鬼神生前所传授的通灵之术,却能通过祭祀活人的仪式,重新开启三眼鬼神的天眼,以此连接幽冥,获取其中的神谕。 其中的原理,应该就是以现世中祭品的双眼作为连接幽冥的通道,通过穿越的灵魂作为链接阴阳两届不同维度的纽带,加之浮岛这个风水灵穴周围的强烈磁场作为禁锢以及引导力量,使得第三只眼得以接收到一股来自另一个空间的幽冥信息,并以类似于电磁波的形势将其注入到神谕石中,而由未知物质构成的神谕石在接收到来自异界的能量后,就会发生共鸣,从而出现发光反应。 如果真的存在灵魂、阴间以及轮回,那么由此可见,古人对自然万物的认识,远比现代人深刻得多。 赵嫣然听了,仍是有些不解,问道:“既然三眼鬼神可以接收上天的神谕,那直接告知这些遗民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用神谕石充当媒介呢?” 这倒是把我给问住了,却见闲云子想了想,说道:“根据对密文与壁画的对比,我发现两者的一个区别,就是密文中记载的是三眼鬼神生前发生的事,而壁画里描述的是其死后的情景,如此推测,那么三眼鬼神留下神谕石,应该就是为了在其死后仍然可以传达神谕给古巫咸国遗民的后世。” 余若男听了,慨叹了一声,说道:“多亏咱们又折返回来了,不然的话,仅仅是拿到了没有任何信息的神谕石,最终也是无济于事,这下好了,歪打正着,咱们要不要按照壁画上的描述举行一下祭祀仪式,看看会不会真的获得神谕?” 周大宝点了点头,说道:“举行倒是能举行,只是咱们谁来当祭品啊?” 话说至此,我们都为难起来,却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阿罗瓦尔老汉,于是纷纷转头向他看去。 估计阿罗瓦尔老汉之前在听我分析壁画内容之时,就早已心顾虑,此时再被我们这么一瞅,顿时吓得惊恐万分,来回乱颤的双腿随之瘫软在地,一张老脸都给吓白了。 其实我们也只是本能地想到了他,哪有什么杀人之心,而他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自己那肮脏不堪的城府来揣测起了我们的一切。 如此情景,真是令我们觉得既可笑又可恨。 哪知周大宝也是够混,对待恶人从来都有一套,此时突生戏虐之心,满脸不怀好意地抽搐一把匕首,一边擦拭着,一边走上前去,嘿嘿一声冷笑,说道:“老贼头,今个我就不客气了,您老到了那一边,就早点跟着你们的山神投胎转世去吧!” 阿罗瓦尔老汉被周大宝这么一吓唬,不禁一阵哆嗦,连连向后挪去,总想说些什么话求情,却又自知一只以来也没对我们动过什么好心眼,嘴里上下磕巴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不料挪着挪着,却意外地碰到了之前被遗落在底的玄色玉匣,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顿时欣喜若狂起来,连忙将其拿起,打开盖子对向我们。 我一看,有些不知所以,却突然发现盖子内侧写着的一行密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只见阿罗瓦尔老汉仰面大笑,随即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们知道这里写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完成了祭祀仪式,还是缺少最后一步,那就是破解神谕石里的信息,而方法就在这个匣子里,只要我把它扔出去,人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方法了,我要是一死,你们就永远也没法获悉神谕,我看你们谁还敢打我的主意!” 第44章 生存法则 我见阿罗瓦尔老汉神经紧张,可能已经到达了承受极限,生怕他再受刺激导致情绪崩溃,真的扔掉玄色玉匣的事来,那样以来,我们就会受制于他,于是立刻拉回周大宝,走上前去说道:“我们只是来这探险的,能不能获得神谕,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为此杀人,你先把匣子放下再说。” 闲云子跟着说道:“没错,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法摆脱周围的怪鸟活着出去,如果连命都没办法保住,就算得到了神谕,也是无福消受。” 周大宝顿时一愣,连忙收起匕首,一边摆手,一边苦笑着说道:“就是就是,大爷,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咋还当真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阿罗瓦尔老汉却一脸怪异地冷笑起来,说道:“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老子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什么人我没见过,你们还真以为我会信你们说的话吗?” 我见这老头把我们想得如此不堪,心中不禁来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剑走偏锋,说道:“那行,既然你不相信,我们也没办法,你想扔就扔,大不了我们都白来一趟,不过这要是惊动了外面的怪鸟,咱们可能都没好果子吃!” 阿罗瓦尔老汉一听,反而愣了起来,恍惚了片刻,说道:“哼,反正你们现在不敢杀我!” 我懒得理他,便叫上其他同伴走到石阁的角落商量起来。 阿罗瓦尔老汉见我们把他晾在了一边,一时竟然不知所措起来,抱着玄色玉匣坐站在当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周大宝还不忘白那老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老不死的东西,没他妈的一个好心眼,我本来也就是想逗逗他,现在还真有把他的眼珠子给抠出来的冲动,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情况真的是越来越乱了,感觉事都缠到一起了,却又咋也捋不出个头绪。” 余若男看着石阁周围成群的怪鸟,说道:“再怎么乱,也得一件事一件事的解决,现在先说这些怪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闲云子想了想,说道:“这两面石壁上的内容,都没有记载关于那些怪鸟的事,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咱们一出石阁就会被它们攻击,而从壁画来看,古巫咸国的遗民巫者却不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赵嫣然一脸冰冷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可能西周时期的怪鸟识人,现在过去了三千多年,它们几经换代,早就没了古时候的记忆,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我一遍听着,一遍开始在心中琢磨着这件事中存在的逻辑,想到我们跟古巫咸国遗民巫者的区别,又想到那群怪鸟是否真如人类一般具有某种传承……想着想着,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石阁四周的怪鸟,仔细地观察着它们的行为、它们的姿态、它们的眼神,继而转身对照了一遍壁画上的内容,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说道:“它们现在的样子跟壁画上的图案一摸一样!” 同伴们听到我突然说出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不禁全都诧异地想我看来。 我随即解释道:“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说明它们没有忘记古时候的记忆,如果以此作为基本准则再做理解,一切似乎就关联起来了……你们想想看,这里一直都是它们的领地,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它们,包括那具曾经作为主任驾驭它们的三眼鬼神尸体及其物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咱们也是这群怪鸟,见到有人闯入自己的领地,拿走自己的东西,会不会攻击他们?” 听到这里,同伴们纷纷点起了头,好像也抓住了一点头绪,有些明朗起来了。 我接着说道:“这个地下祭坛是三眼鬼神现世的圣地,人自然是不能随便进出,它们作为这里的守护者,此时却跟壁画上的图案一摸一样,说明它们认为咱们这些人正在做着跟壁画上的古巫咸国遗民巫者一样的事,也就是唯一一件被它们允许人在它们的领地做的事——祭祀!” 至此,同伴们这才恍然大悟。 我总结道:“也就是说,它们在等咱们完成祭祀仪式,如果咱们没有按照步骤举行祭祀仪式,就会被人面怪鸟视为一群闯入自己领地亵渎神灵、抢夺物品的外来者,如此一来,它们绝对不会让咱们活着离开,可是,咱们现在却又不得不面临一个刚刚被回避的问题,那就是想要举行祭祀仪式,就必须献祭一个人的双眼及生命,并且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 等我说完自己的见解,我们五人反而为难起来,别说阿罗瓦尔老汉还在一旁拿着玄色玉匣作为挟持,就算他没做任何威胁,也没有谁想要成为一个凶手,将其杀害在这个地下无人区里。 可是残酷的生存法则摆在眼前,不是他死,就是我们全体阵亡,这该如何是好? 不料阿罗瓦尔老汉却在一直在一旁仔细偷听我们的谈话,当得知我们单是想要活命,就必须献祭一人时,也明白了自己手中的玄色玉匣已经不能继续作为要挟我们的筹码了,不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我们见了,也是犹豫不定,面面相觑之下,就见周大宝再次拔出匕首,说道:“我当过兵,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说着,他长出了一口气,便步步向阿罗瓦尔老汉逼近过去。 阿罗瓦尔老汉也知道自己难逃一劫,面色惨白如纸,不由自主地发出哀号之声。 我从未经历过这般用他人性命保全自己的事,心中惭愧地不忍直视,只能暗自感叹,原来自己的人性竟然也是如此不堪。 谁知就在周大宝的匕首架到阿罗瓦尔老汉的脖子上时,石阁当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众人不禁纷纷一愣,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齐头看去…… 第45章 举行仪式 只见之前被我们认为死去的老外,竟然还有一息尚存,此时由于疼痛,正在本能地扭动着。 阿罗瓦尔老汉见状,突然兴奋地绷直了原本瘫软的身子,用手不断指着那个白种老外,疯癫般地说道:“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哈哈哈……” 周大宝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明白了阿罗瓦尔老汉的意图,转头看向我和其他同伴,想要征求我们的看法。 谁知阿罗瓦尔老汉说着说着,突然爬到老外身前,伸出双手一把拽掉了老外原本就暴露在外的两只眼珠,根本不顾老外痛苦的哀嚎,转而将两只眼珠捧到我们面前,狂喜地说道:“有眼珠了,有眼珠了!” 说罢,他又跑到三眼鬼神尸体面前,将两只眼珠分别放入了尸体空洞洞的眼眶中,回头蹲在老外身上,一把掐住其脖子,让其活生生地窒息而亡。 这一切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我们五人的眼前,令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活命,那种不顾一切的残忍,此时却让此刻的我无法产生任何道德上的愤怒,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对人性卑微的怜悯,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正是我们之前要对他做的。 随着老外身体的挣扎逐渐停止,阿罗瓦尔老汉这才坐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抬头向我看来。 我也反应过来,走到三眼鬼神跟前,拿出那块形似松果的神谕石,将其捧了起来。 只觉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一阵寒意从我身旁一晃而过,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逐渐从三眼鬼神的天目中喷发而出,使得周围的灰尘都被搅动出了若隐若现的漩涡形状,随之带有刺耳声音的波动迎面扑来,令人头晕目眩的酥麻顿时传来,持续了片刻之后,方才戛然而止。 我摇头定了定神,低头一看,发现手中的神谕石竟然壁画中所描述的一般,发出了犹如夜明珠般的光芒。 这就意味着,时隔了三千年之久的祭祀仪式,再次举行完毕。 只听石阁周围鸟鸣四起,那群怪鸟果然如我所料,纷纷飞离了浮岛,消失在了无底深渊之中。 这神奇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已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复杂的情绪。 待到众人的情绪都逐渐平复下来,我才转头给周大宝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立刻捡起被阿罗瓦尔老汉忘在地上的玄色玉匣。 接着,我看向阿罗瓦尔老汉,伸手一指玄色玉匣,说道:“上面写的密文是什么意思?” 阿罗瓦尔老汉自知已经逃过一劫,加上现在玄色玉匣也落入我们的手中,只能叹了口气,答道:“是关于第三只眼的事情……” “第三只眼?”我有些吃惊地说道。 阿罗瓦尔老汉点了点头,说道:“对……山神摩朗用它的第三只眼,把它看到的太虚启示留在了那块神谕石上,但是想要知道山神摩朗的神谕,必须用第三只眼才能看到。” 我听后不禁倍感无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说道:“我们这些凡人,哪来的第三只眼……” 阿罗瓦尔老汉冷笑了一声,说道:“山神摩朗的秘密,你们终究是没法解开的。” 我并未回应阿罗瓦尔老汉,而是在心中苦笑起来,神谕石就在我的手中,可是这第三只眼却着实把我给难住了,我这次来到这座被称为死亡之谷的黑竹沟走了一遭,虽然得到了有效的信息,但却对这条信息徒有望洋兴叹的份,实在是让人无奈地郁闷至极。 叹息之时,我又注意到了那个死去的老外,于是接着问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所在的那个组织又是怎么回事?” 阿罗瓦尔老汉瞪着眼睛看了我片刻,竟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惭愧,其实我只是他们的眼线而已,事实上,我根本不是那个组织的人。” 我早就猜到阿罗瓦尔老汉会这么说,于是接着问道:“那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阿罗瓦尔老汉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只知道他们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专门挖掘古代遗迹。” 我一听,不禁大为震撼,心想这个神秘组织得是多么庞大的一个组织,又说道:“这个组织是哪个国家的,它的总部又在哪?” 阿罗瓦尔老汉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属于现在的任何国家,也没有总部。”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这个组织的头目是谁?” 阿罗瓦尔老汉摇了摇头,答道:“不清楚,我以前也试图探究过,可是这涉及到了他们的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外人知道?” 我心想看来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看来也只能从阿罗瓦尔老汉的口中问出这么多了,但是关于阿罗瓦尔老汉,我还是有很多的疑问,于是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为这个组织办事?” 阿罗瓦尔老汉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他们承诺,只要我能帮他们找到山神的秘密,他们就会给我多到花不完的钱。” 我听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在通往这个地方的地道里,还有那些死亡的一号考察队成员,便接着问道:“那么,你知道那个老屋和它下面的地道是怎么回事吗?” 阿罗瓦尔老汉答道:“那个老屋和它下面的地道,是我在寻找这个地方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只是没想到里面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当然不敢再下去,只能回到黑竹沟镇等组织上再派人,没想到几个月前,竟然接到了一条命令,指示国内的所有眼线都要注意一支五人探险队的行踪,一旦发现,立刻联系他们,而那五人,就是你们……” 我一听,不禁大为惊讶,看了看搭档们,发现他们也是目瞪口呆,便一把抓起阿罗瓦尔老汉的衣领,问道:“什么,注意我们的行踪,为什么要注意我们,我们有什么需要他们注意的地方?” 阿罗瓦尔老汉缩着脖子,连忙摆着双手,说道:“这里的事情,我可真是什么也不清楚啊。” 我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松开了手,看向其他同伴,说道:“行了,咱们打道回府吧!” 说罢,众人便离开了这座地下祭坛。 重返地面之时,天色已晚,我们经过商量,还是放走了阿罗瓦尔老汉,打算在古城废墟中留宿了一晚,于次日再原路返回。 第46章 打道回府 在经过将近一周的长途跋涉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洛阳。 由于五人一路长途跋涉,全都身心俱疲,加上这次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于是决定先疗养一段时间再对神谕石进行研究,可是又担心阿罗瓦尔老汉那群眼线还有尾巴隐藏在身后,全都不敢立刻回家,只好驾车前往人口密集的市中心商业区找地暂时住了下来。 在此期间,我一直都在琢磨我们这一行人是怎么被阿罗瓦尔老汉的雇主给盯上的,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从彭泽回家后的那段时间,各个媒体对我们的报道实在太多,其中涉及到的某些关于那次探险的内容里,肯定有什么事牵扯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利益,其中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斯特乌此人,并且由他可以大致推测出,那个雇主早在近一百年前就已经进入国内开始寻找什么东西,而且极有可能跟我们也在探索的“玄种”有着一定关系。 听闻阿罗瓦尔老汉所说,那个雇主的势力非常庞大,而且跟他接头的都还是外国人,具体情况根本不得而知,想来还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恐怖的事情,确实需要多加防范。 由于担心像阿罗瓦尔老汉那样的眼线会来寻找,我们在市中心商业区休整的每一天,都过得疑神疑鬼,总有一种挥散不去得紧张。 在休整了几日后,我们感觉各自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而且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便驾车前往赵嫣然家。 抵达之后,我们拿出装有神谕石的玄色玉匣反复观察。 周大宝还在为这次历经艰险却没有捞到更多的古物而耿耿于怀,满怀怨念地说道:“他奶奶的,一想起来我那一大包宝贝被怪鸟给抓走了,我就来气,老子这次遭了那么多罪,连肚子都瘦了一圈,到最后竟然来了个空手而归,真他妈的悲催!” 闲云子看着周大宝由于生气而颤抖的肥脸,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以后的机会多得是,不要太纠结这次,再说了,咱们这次毕竟不是空手而归,虽然只带出来这一件东西,但是却至关重要。” 余若男拿过我手中的玄色玉匣,看了看其内侧的彝族文字,说道:“听阿罗瓦尔老汉说,山神摩朗用它的第三只眼,把它看到的天机留在了神谕石上,想要获取神谕石上的信息,必须用第三只眼才能看到,可问题是,现在的人怎么可能会长着第三只眼?” 赵嫣然说道:“确实,自打亲眼目睹山神摩朗的真容以后,我就在想,如果褪去它神的光环,而是仅以科学的眼光看待它的话,那么它就只是一个朗额头长着第三只眼的生物,在史料中,倒也不是没有三只生物的记载,只是我一直在想,它到底是一个畸形的人,还是真的未知物种。” 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山神摩朗真是未知物种,那神谕石自然也就不是地表文明的产物,那么咱们怎么想要破解神谕石的秘密,岂不是更难了?” 闲云子说道:“如果以科学和史料来解释这件事情,确实是无从下手,但是如果以宗教和神话来解释这件事情,拥有第三只眼的人也并非没有。” 我一听,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什么?” 闲云子说道:“在中外的宗教神话中,有几位神明确实拥有第三只眼,并且这第三只眼跟山神摩朗的眼睛一样,是长在额头之上,可以被外人所看见的,比如道教的二郎神、马王爷以及印度教的湿婆,这第三只眼,在道教中被称为‘天眼’,在佛教中被称为‘天眼通’,同时,道教和佛教学术还指出,凡人也可以通过修炼而开启‘天眼’或‘天眼通’,只是凡人通过修炼而开启的这第三只眼,是外人所看不见的。” 我连忙问道:“那么怎么修炼才能开启第三只眼?” 闲云子答道:“我对佛教了解不深,并不知道佛教所说的‘天眼通’是通过怎样的修炼而开启的,至于道教的‘天眼’,则是通过修炼泥丸宫而成!” 我不解地问道:“泥丸宫是什么东西?” 闲云子答道:“在道教学术中,人脑谓之泥丸,其神所居之处就是泥丸宫,泥丸宫又称上丹田,位于督脉印堂之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那该怎么修炼才能开启‘天眼’?” 闲云子微笑着说道:“这就涉及到修真理论了,其内容是极为复杂的,一言难尽,而且,即使是修真之人,也并非全能得道,还要看缘分才行,就我来说,虽然我对道教学术也有了很多的了解,但是在修行上还是难以有所建树。” 我听后,不禁有些气馁,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说去,咱们还是没法破解神谕石上的秘密啊……” 闲云子沉默了片刻,说道:“也不一定,现在的科学理论,有很多已经解释了道教理论,所以,即使咱们无法通过道教方法破解神谕石的秘密,也可以试着去寻找更为直观的科学方法来破解。” 赵嫣然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不如咱们直接去见一见木教授,他学识渊博,之前就是他发现了神谕石上的彝族文字,咱们把这次在石门关古墓拍摄的几张照片拿给他看一下,说不定还能想法破解神谕石的秘密,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大宝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乐呵呵地说道:“好啊好啊,我还真挺想念老爷子了!” 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说道:“哼,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老爷子是假,看那温柔甜美的唐嘉儿才是真吧?” 我和其他人听后,都不禁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挺想再次见到唐嘉儿的,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于是,我便给木教授打了一个电话。 当他得知我们有了新的进展时,声音显得格外兴奋,并跟我约定在家中等我。 第47章 第三只眼 不日,我们一行五人再次造访木教授家,发现他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气色有了明显的好转,不但皮肤白净了不少,还长胖了些许。 我们不见唐嘉儿的身影,于是向木教授问起,在得知唐嘉儿已外出工作后,我和周大宝都不免有些失望,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露出无奈的表情。 木教授早已对我们此次的黑竹沟之行充满好奇,唠了几句家常,便迫不及待地让我们讲述经过。 我们遂将此次探险的详细情况以跟木教授说起来,尤其是三眼古尸和神谕石的事。 木教授听后,竟然有些激动,说道:“人类确实是长有第三只眼的,而且这也正是我多年来一直研究的课题!” 我们听后,不禁一片惊讶。 木教授连忙起身从他的书房中拿来了一张人脑结构图,然后指着图上一个红褐色的豆状小体说道:“这个组织名叫‘松果体’,而它极有可能就是人类的第三只眼!” 看着我们一个个茫然不知的眼神,木教授便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松果体位于两眉中心的后方,长在大脑和小脑之间,大小及形状近似一颗豌豆,从人体的生理解剖学来看,它可能是一个已经退化了的器官,经过研究发现,它具有感光功能,并控制着身体的各种生物节奏,它和下丘脑腺体一起工作,指挥身体的口渴、饥饿和生物时钟,这个生物时钟决定我们的衰老过程,松果体出现的时间是在胚胎发育两个月时,即晶体、感光器和间脑区域的神经细胞形成阶段,奇怪的是,它刚一出现,马上就会开始退化,根据着名的海克尔生物基因定律,胚胎在很短的时期内会经历其所属物种的整个进化史,即人类在胚胎时期能够出现我们的先祖所具备的某些形态特征,因而可以大胆推测,在史前阶段,人类的松果体还没有退化,当时人类的松果体具有某些特殊的功能,由于先天阶段的人类眼界比我们宽阔几十万倍,所以智慧高超,还有很多宗教认为松果体是连接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枢纽,一旦被唤醒,人就会在脑中感到压力,从而能看见高于物质的东西,即为能用心念“感受”或“预知”到一些不受时间、空间局限,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事物,这也就是传说中先知的能力。” 我听罢,回想了片刻,问道:“奇怪,既然松果体长在脑内,为什么黑竹沟地下祭坛的那具骸骨,会在额头上长个眼眶?” 木教授一听,面露诧异,说道:“如果这是真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它不是人类。” 我倍感震惊,却又无从继续,只好转移话题,问道:“那么,用什么方法才能破解神谕石里的信息?” 木教授说道:“就目前生物科学的发展水平而言,还无法通过外在方法读取神谕石里的信息,唯一的方法,还得通过人类自身。” 我不禁大为失望,心想听你说了这么多学术理论,到最后还是没法破解神谕石里的神谕,那岂不是说了也白说。 不料木教授接着说道:“幸运的是,我正好认识一位有类似天眼这般特异功能的老朋友,而且这就能带你们见他,不过你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一听,均是不明所以。 木教授看着我的神情,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他是一个精神病人。” 随后,木教授便带着我们五人来到当地的一家私立精神病医院,一进大门,又轻车熟路地走进一条远离住院楼的偏僻小径。 我见越走越是人迹罕至,不由心生疑惑,便向起木教授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木教授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位老朋友啊,是个容易惹麻烦的主,以前经常把住院楼的其他病人闹得鸡飞狗跳,医生和护士都被折腾得够呛,最后实在管不住了,索性就把他单独安排在医院角落的一间旧屋子里进行治疗了。” 我觉得搞笑,说道:“这也算是vip待遇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病情是不是特别严重?” 木教授想了想,说道:“与其说是严重,不如说是特殊。” 我顿生疑惑,问道:“怎么个特殊法?” 木教授沉默了片刻,说道:“特殊就特殊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有精神问题,还是洞悉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真相……” 我们五人听了,无不觉得诧异,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诧异。 过了一会,我又接着问道:“莫非他的病情是由天眼那种特异功能引起的?” 木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而且已经影响他很久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明显发现他是个不太正常的人,他不光行为怪异,而且还会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胡言乱语,可是事发之后,却又证明他之前说的话竟然全都应验了。” 我越听越好奇,连忙又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木教授说道:“说来也算机缘巧合,二十多年前,我参与指挥一次考古行动,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由于这个难题涉及机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确实让我无可奈何,过了很久都没任何进展,直到有一天,正当全队上下都站在发掘现场一筹莫展时,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神神叨叨的人,上来就对着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和同事们当时都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是个疯子,当场就把他给赶走了,那天晚上,我喝了几杯闷酒,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疯子说的话,开始觉得犹如天方夜谭一般不着边际,甚至有些可笑,不过再仔细一寻思,又发现似有所示,就这样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夜,直到天亮,后来为了完成任务,我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照自己对那些话的理解去做了做,谁知结果却发现,那个难题竟然迎刃而解了,惊喜之余,我便四处打听那个疯子的住处,登门拜访以后,才得知他以前竟是一个盗墓贼,只不过在受过一场惊吓后,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了。” 我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惊吓,什么样的惊吓能让他金盆洗手?” 木教授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是他不愿给任何人透露的秘密。” 说话之间,众人也来到了这条偏僻小径的尽头,眼前出现一间旧屋子,里面还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木教授停下脚步,说道:“就是这了。” 第48章 精神病人 我们五人跟随木教授走进屋内,便见墙边的单人床上坐着一个老头,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修边幅且神情呆滞,不知多久没理的花白头发又长又乱,皮包骨头的消瘦脸颊尽显颓废。 此时床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医生,见到木教授,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跟他十分熟络地说道:“老冯这几天不知怎么的,病情突然有些加重了,经常在半夜里大声惊叫,甚至出现梦游的情况,而且说的胡话也越来越离谱了,总是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看见天越来越阴了,黑云里头藏着的邪物要发现他了,不久将会带着噩兆袭来,自己终是没法躲过血光之类的话,刚才我跟他聊了两句,本想看看他的状况,谁知道他又说我穿着黑内裤会遭灾,让我换条红内裤什么的,唉,看来我得给他换种资料方式了。” 木教授听了,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大夫,辛苦你了,接下来就让我们跟他聊一会吧。” 中年男医生应了一声,便准备要走。 谁知周大宝却突然拉住他的手,好奇地问道:“大夫,你今天穿的是黑内裤不?” 中年男医生嗤笑了一声,歪了歪头,说道:“你别说,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留下我们五人面面相觑,均是一脸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坐在床上的楚老头突然开口说道:“老木头,我如今才看懂,当年跟你相识,竟是我此生修的一段孽缘,真可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我们一行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木教授愣了片刻,说道:“观山,你何出此言啊?” 我这才知道那老头的姓名——冯观山。 只见他双眼无神地看着空气,突然嗤嗤笑了起来,沙哑的嗓子带出一声声略显刺耳的喘息声,让人听上去竟有些头皮发麻,接着,他又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缓缓转头死死地看向我们五人,原本浑浊的双眼也随之尖锐起来,直把我看的汗毛乍起。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方才听他说道:“他们……原来一直飘荡在我眼前的影子就是他们……我躲了他们几十年,到头来还是没有逃脱这五行劫数……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你带来的,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木教授诧异地看了看我们五人,寻思了片刻,说道:“这几个后生跟我来这看你,确实是有事相求。” 冯观山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慢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烟杆,从烟袋里捏出一点烟叶塞进烟斗,叼着烟嘴,用打火机点了个火,狠狠地嘬了几口,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深深地叹了口气,方才神神叨叨地说道:“说吧,何事?” 我从背包里拿出神谕石,走到冯观山身前,说道:“冯老,我听木教授说,你有天眼这般特异功能,因此想求您帮忙看看这块石头,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冯观山低头看向我手中的神谕石,又将其拿到手里仔细端详起来,过了一会,突然坐直了背,露出一副奇怪的神情,瞪着双眼说道:“这块石头不仅仅是一块石头……” 我见冯观山果然看出了端倪,对他生有天眼一事更是确信无疑,便连忙问道:“它里面有什么东西?” 冯观山并未回复我的话,而是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闭上双眼,接着把神谕石的底部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注视着冯观山的一举一动。 不料片刻之后,却见他眉头逐渐紧蹙起来,一头冷汗开始不断地从额头流下,接着呼吸越发急促,脸上也随之布满了恐惧,突然惊声大叫起来,转过头去蜷缩到了墙角,浑身颤抖地举着神谕石,连连喊道:“拿走,拿走,快拿走!” 我被冯观山的感应吓了一跳,却无法想象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按照他的要求,连忙收回了神谕石。 木教授见状,立刻走上前去,稳住冯观山,同时说道:“他拿走了,你冷静一下,镇定下来!” 冯观山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却依然露出一脸后怕的神情,喃喃自语道:“它会看见我的……” 我不禁问道:“谁会看见你?” 冯观山欲言又止,精神突然崩溃,一脸失魂落魄地哭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却说不出一句话。 木教授怕冯观山出现什么好歹,连忙拿出手机,给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让其赶紧过来。 不久之后,中年男医生便带着两个男护士跑了过来,见到冯观山近若疯癫的状态,不敢相信地看了木教授和我们五人一眼,也顾不上说什么,让两个男护士帮着,上去就给冯观山打了一针镇定剂,直到见到药效起了作用,方才向木教授问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木教授叹了口气,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好满怀愧疚地说道:“大夫,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 中年男医生见问不出什么,索性没好气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不要来了,免得再给病人增加刺激,他这么大岁数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木教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冯观山,遂带着我们五人离开病房。 回去的路上,众人均是一言不发,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木教授家。 木教授留我们五人吃了顿晚饭,由于此行并未取得任何成果,众人便商量着试试其他科学手段探寻一下神谕石中隐藏的信息。 谁知就在我们五人准备跟木教授道别时,他家的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我疑惑地打开房门,惊讶地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冯观山! 只见他晃悠悠地走到木教授身旁坐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方才说道:“老木头,真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木教授听出了蹊跷,随之说道:“什么事?” 第49章 神谕再现 冯观山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段数十年前的往事。 当年,冯观山干着一种现在几乎已经失传的特殊行当——憋宝相灵。 该行南方称为“憋宝”,北方称为“相灵”,行中之人一年四季都游走在名山大川之间,或是流连于郊岭荒原之外,踪迹飘忽不定,行事神秘诡异,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寻找大自然中夺天地造化孕育而生的“天灵地宝”。 相传这些天灵地宝暗中均受鬼神所护,寻找起来极为困难,即便发现,倘若随便触动,也会招来灭顶之灾,因此,想要见而取之,必须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行。 寻宝与取宝的方法,南北方不尽相同,手段上也是各有千秋,但都脱离不了该行的四绝——观天、相地、踩龙、盘口。 冯观山学了那些行道,加上拥有天眼神通之能,可察灵气异象,干这行更是如鱼得水。 仗着着此等本事,冯观山得了很多奇珍异物,不过其中大多都是一些牛黄马宝、奇花异草之类的中下等灵宝,为了生计,也就逐渐变卖了,上等灵宝从未得见。 这也实属正常,上等灵宝千里难寻、世间少有,如若不是命中有大造化,怎能落入手中? 谁知冯观山还真有此等运气,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件上等灵宝——“玉胎”。 那“玉胎”犹如鸡蛋大小,通体玉质,表层色泽淡黄呈半透明状,内里裹着一形似人类肉胎之物,五官已有模样,手脚指头均能数得出来,就连血管也清晰可辨。 传闻“玉胎”可以跟玉脉产生共鸣,一旦靠近玉脉,就会发出温润光芒,靠得越紧,光芒也就越强。 当时冯观山有了此宝,便想凭其寻得一处玉脉,到时候再开山凿玉,也好可劲赚上一笔,于是每当夜深人静,他便拿出“玉胎”,沿着山脉探寻,直至步入阴山附近。 那夜,冯观山走到阴山北麓一处隐蔽之地,突然发现“玉胎”光芒大盛,心想定是寻到了玉脉,遂用天眼神通四处探究,果然察觉附近一处山体裂缝之中,隐约泛有古时积攒下的一道不明之气。 冯观山眼见那道不明之气阴阳倒逆、混沌浊杂,似从地下深处漫延而来,料想这阴山底部定然藏有不为人知的上等灵宝,于是以身犯险,打着手电独自步入山体裂缝,循着那道不明之气向下走去。 那道山体裂缝极为深长,冯观山走了不知多久,眼瞅着手电的灯光越来越弱,忽见身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起来,周围出现了一条泛着幽光的玉脉洞穴。 冯观山兴奋之余,看见那道不明之气也越发浓重,可是依然不见源头,一直伸向洞穴深处,于是他借着玉脉的幽光,继续向前走去,直到面前出现一个更为宽阔的玉窟方才停下,却突然感到眼前一片眩晕,从那道不明之气后方逐渐显露出一个庞大的黑影,当中猛地睁开了一只巨瞳,死死地看向他的双眼。 只在罗预之间,冯观山的眼中不断出现一幕幕惊悚骇人的怪象,其中充斥着痛苦、恐惧、寂寞、忧伤、绝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阴暗,意志不久便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彻底击垮了,只有本能地向后逃跑,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 从此以后,冯观山便精神失常了,然而更可怕的是,往后的日子里,他依然会在噩梦中看到那只巨瞳,像是一直在寻找他,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我们的到来,竟然让他从神谕石中再次看到了噩梦的源头——那个玉窟。 听完冯观山的讲述,我明白了一切,真没想到,他竟然跟神谕石中的信息有着如此关联,果然是造化弄人,好似冥冥之中,真有命中注定一般。 既然已经得知了神谕石所含信息乃是指向阴山底下的一座玉窟,我们和木教授也开始商量起接下来前往阴山玉窟的计划。 木教授依然贯彻着以往的决定,不再参加任何形势的探险活动,当然也会继续坐镇大后方,给我们出谋划策。 我听冯观山所言,阴山玉窟玄乎得很,此次前往说不定会非常危险,觉得木教授不去也并非坏事。 周大宝则不知想到了哪一出,随即便向木教授问及唐嘉儿能否一同前往,好歹多个人多个帮手。 赵嫣然和余若男听了,都不由自主地白了周大宝一眼,估计是既嫌他什么时候都不忘美女,又源自女性的天生的嫉妒心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唐嘉儿能跟我们一同前往,我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又有机会和她相见了。 木教授人老眼不花,见此情景,并未作出正面回答,而是让我们自己去跟唐嘉儿联系。 冯观山听到我们五人要去阴山玉窟,竟一改之前的畏缩,打算要面对自己的命运,跟着一起前往。 我们出于先入为主的印象,都表现出对他精神状态的不放心,犹犹豫豫了一会,竟然谁也没有答话。 冯观山也看出了我们的担忧,一再承诺绝对不会给我们惹麻烦,说不定还会帮到我们很多忙,毕竟那个玉窟所在的位置只有他最清楚,而且他拥有天眼这般特异功能。 我琢磨了片刻,觉得他就是把双刃剑,保不准会给我们此行带来什么惊喜,于是转头看向朱闲云,想知道他是什么看法。 闲云子表示福祸相依,冯观山拥有天眼神通,自然早已看清了因果,大家相信他便是。 我想了想,朱闲云此话在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带上冯观山一起去一趟吧,于是见其他人也没异议,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考虑到冯观山年事已高,之前的精神状态又是疯疯癫癫,加上当下季节已是秋末,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如果现在前往阴山以北的荒漠地区,迎接众人的将是凛冽的西伯利亚寒风,别说冯观山这把老骨头了,即便是我们,说不准也得给冻抽抽了,不如等猫过了这个冬天,待到明年春暖花开时,再去无妨,正好冯观山也可以趁这个冬天,好好恢复一下体能和精神,而我们,也可以好好过上一个大年。 木教授对此都表示认同,还特意留冯观山在家过冬,说是能好好盯着他恢复身体状态。 众人商议已决,便就此相互道别了。 第50章 酒吧见闻 次日,我们返回洛阳,向博物馆上交了神谕石。 忙完一切,天色已经见黑,由于手头最要紧的事情都已解决,心情自然有了种闲适的感觉,看着一轮皓月当空,四周灯火通明,大家随之玩心大发,于是索性直奔探险者酒吧。 入冬以前回家休整,一直都是大多数探险者的惯例,平时外出的探险爱好者们都会先后在此时开始赶来,不约而同地钻到这个聚集点喝酒畅聊,也正因为如此,往往每年的这个时候,探险者酒吧的客流也开始逐渐提升,成为热闹冬天的前奏,一直持续到过完春节方才收尾。 五人一进酒吧大门,瞬间感到人声鼎沸,偌大的场所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有喝酒划拳的,有举杯畅聊的,有来往走动的,还有驻足唱歌的…… 四处观望之下,我们便在酒吧角落坐了下来,谁知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一个探险专栏的年轻男记者也走了过来。 赵嫣然作为我们探险小队的发言人,以往没少跟各家媒体打交道,一眼就被那个年轻男记者给认出来了,自然是避免不料被其采访一通。 好在赵嫣然对此并不反感,正好也可以将近来的两次探险经历展示一下。 余若男作为好闺蜜,自然也跟着一起聊了起来。 周大宝见她们两人跟年轻男记者聊得兴起,正好逮着这次机会,拉着我和闲云子就去找漂亮妹子搭讪。 就在我们三人刚刚认识了几个妖娆小妞,正逗得他们正呵呵直笑时,余若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记者走了,催促我们回去喝酒。 我只好带着周大宝、闲云子返回,不料刚走了两步,却突然发现距离她们所在角落的不远处,正有一男一女两人拿着手机偷偷拍摄她们,而且还不时地窃窃私语。 看那两人的外貌,穿着品味不似年轻人的装束,不过由于帽子、围巾遮得比较严密,也着实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样。 我心下诧异,便停下脚步想要观察他们一会,身后跟着周大宝和朱闲云见我不走了,便开口询问,谁知那两人的察觉十分敏锐,随即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见此情景,我连忙转移目光,当作无事一般继续向前走,可是片刻之后,等我再用余光去看那两个人,却发现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来到拐角沙发处,我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同伴,大家经过分析,都觉得十分蹊跷,莫非我们被跟踪了,说到此处,我们都想起了阿罗瓦尔老汉曾经透露出的信息,早在半年之前,就有一个神秘组织开始安排眼线调查我们的行踪了,只是没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们摆脱了阿罗瓦尔老汉,却还是别其他眼线给找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够让人腻歪的,毕竟被人暗地里盯着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不过我们的人身安全倒是不必担心,想必他们也想通过我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当然,话说回来,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无论如何,我们今后都要更加谨慎,此次前往阴山,看来还需多带些人才行。 这让我不禁又想起了唐嘉儿,于是考虑再三,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再次听到唐嘉儿甜美的声音,我竟然还有点小激动,不过这么多人在场,我说话时还是尽量保持着一些沉稳。 在电话中,我向唐嘉儿详细叙述了一边我们五人在黑竹沟的探险经过,包括回来以后,通过木教授找到拥有天眼通这般特异功能的冯观山,破解了神谕石中所含信息的事,并且让她帮忙调查两件事,一是三眼古尸,二是那个国外神秘组织,最后便是说出了对被人跟踪一事的担心,希望她能在明年开春以后,能带上几个同伴,跟我们和冯观山一起前往阴山调查那个诡异的玉窟,看看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当然,她的身份也一直是个谜,只是我知道,即便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不过可以断定,她背后也有一个实力庞大却又隐蔽的特殊机构。 唐嘉儿听了我的叙述,很是惊讶,表示没想到世间还真有开了天眼通这种特异功能的人存在,还挺想见一见冯观山这个人,同时,她也很想跟我们再次一同探险,会尽快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到时带上几个得力的帮手前来跟我们会和,至于三眼古尸和那个国外神秘组织的事,她也会帮忙进行调查,毕竟她对这两件事也非常关心,让我在明年开春以后等她的消息。 挂了电话,所有事情就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我们五人也不愿再多去顾虑什么,纷纷举杯开怀畅饮,同时闲聊起来,怎么安排即将到来的整个寒假。 我跟周大宝一合计,打算好好利用这断时间,接着去玩已经坚持了很多年的网络游戏,毕竟虚拟世界也有很多令人沉迷的地方,当然还不忘使劲拉上闲云子一起入坑,因为他虽然不好这口,但是却是个难得的游戏天才,能给我们带来不少福利,聊着聊着,话题也就跟着陷入了游戏里装备、技能、副本、手法,等等…… 赵嫣然和余若男见我们三个一讨论起网络游戏就停不下来了,也懒得再搭话,就自顾自地聊起了姑娘之间的八卦。 男人之间在茶余饭后的话题,除了兴趣爱好之外,最多的也就是女人了,我们三个自然也不例外,聊了好一大会游戏,就又谈到了妹子,也不知咋的,说着说着,又扯回了唐嘉儿。 周大宝自打得知了唐嘉儿答应明年开春会跟我们一同前往阴山,心情那是一片大好,就不停地举杯,根本不能自已。 我在心中暗自好笑,要是哪天碰到一群美女跟着我们一起探险,那他还不得给高兴坏了,天天纸醉金迷。 喝酒闲聊之间,夜色已深。 我们五人全都喝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算是彻底喝尽兴了,这才离开探险者酒吧,各自打道回府去了。 第1章 新的信息 拂晓,网吧。 我正睡得昏天暗地,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唤:“哥们儿,醒醒,该下机了!” 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这人肯定是网管,因此也懒得多费力气去理会他,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又在网吧通宵包夜玩了一宿网络游戏,但觉浑身上下都空虚无力,我只好慢慢地伸了一个懒腰,好让自己解乏一些。 转头看了看坐在两边的周大宝和闲云子,我发现他俩也都醒了,于是说道:“兄弟们,撤吧?” 周大宝睡眼惺忪地揉了揉他那张大肥脸,说道:“一会儿吃点啥?” 闲云子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想去鬼市街边喝一碗胡辣汤,再来一碟小咸菜,外加几根油条头。” 我听了,脑海中跟着就显现出那顿早饭,肚子不禁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正合我意,走!” 随后,三人就满脸朦胧地走出网吧,各自点了一支提神烟,一边抽着,一边往鬼市走去。 人一旦休息起来,往往都会感觉日子过得飞快,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不过此时的天气乍暖还寒,昼夜温差还是很大。 我们顶着清晨的寒风,来到鬼市街边那家常吃的早餐摊,跟摊主点了餐,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边闲扯,一边等着吃饭。 不一会,热腾腾的胡辣汤、新鲜的小咸菜、刚出锅的油条头就都被端上了桌。 三人哪还顾不上说话,连忙唏哩呼噜地狼吞虎咽起来。 半碗胡辣汤下肚,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流入胃底,这才一解饥寒交迫之感,就连鼻涕都跟着流了出来。 感到稍稍还了点阳,我擤了擤鼻涕,拿餐巾纸一边擦着,一边说道:“咱们已经连续通宵一个月了,再这么下去,估计过不了过久,都得熬肾虚了。” 周大宝嚼着油条头,听我这么一说,不小心吸了一口正往胡辣汤里撒的胡椒面,随之打了个喷嚏,说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感觉身体有点透支了,连肉都跟着掉了好几斤,看来得去喝点汇仁肾宝补补才行。” 闲云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被周大宝喷了一脸的鼻涕和饭渣,说道:“我这段时间总跟着你们在外面上网,功课耽误了不少,这游戏玩起来也没完没了,我实在是玩不下去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说道:“什么事一直干都会腻歪,游戏也是,我也想换个追求了,咱们就暂停一段时间吧。” 说着,早饭也吃完了,三人各自点了一支饭后烟,就都回家睡颠倒觉去了。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虽然我在大好清晨光睡觉了,而且一觉还睡到了下午两点,但是从床上爬起来,看见窗外春光明媚、温度宜人,也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把今年前往阴山的事提上日程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应与冯观山、唐嘉儿一起前往阴山北麓,探索神谕石中所指向的幽冥秘境,继续寻找神秘事物“玄种”的踪迹。 冯观山自然无需多虑,他肯定还在木教授家等着我们去接,关键还是唐嘉儿,她何时才能与我们会和。 说巧不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唐嘉儿的信息。 上次跟她联系,还是入冬前在探险者酒吧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可是从那以后,整整过了一个冬天,我都没接到她的信息,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 加上之后的日子里,我也彻底地松懈了下来,跟周大宝、闲云子天天沉迷在游戏中不能自拔,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基本全在虚拟世界里疯狂鏖战,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玩物丧志,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其他事情,也就没再主动联系她,就这样一直拖到了现在。 唐嘉儿这次主动联系我,总共说了两件事,一是让我们在次日前往郑州找她会和,再一同出发去安阳木教授家里接冯观山,之所以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来洛阳找我们,是因为她那边有个重要的人想见我们,至于是谁,到了就知道了,二是我让她帮忙调查的那两件事也已经有了些眉目,等我们见面后再进行详谈。 看完唐嘉儿的信息,我还有点小激动,想到明天就要前往郑州,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复苏的感觉,于是立刻打开存放着各种探险工具的仓库,开始准备起出发的行囊来。 收拾完毕,我在家也闲不住了,立刻产生了一种想要出门舒展一下筋骨的冲动,想到也该给四个搭档先通知一遍,好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就先给我们探险队的老东家赵嫣然打了个电话。 不料信号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竟然传来了余若男的的声音:“哟呵,我们的李队长,真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可终于能从百忙之中想起联系我们了,希望别耽误了你伟大的游戏事业才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男人婆,你可别损我了,我前阵子确实是稍微松懈了点,也就疏于跟你们联系了,不过正经事可没忘,这不就是要向你们汇报一件重大事宜。” 片刻之后,赵嫣然接过电话,冷冷地回道:“说吧,什么事?” 我言简意赅地说道:“唐嘉儿来信了,让咱们明天去郑州跟她会和,咱们既然要开始行动了,还不按照以往的惯例开个动员会啥的?” 赵嫣然嗤笑了一声,说道:“以往哪开过什么动员会,我看你是闲不住了吧?” 我被她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小姐英明,这都让你给猜到了,行了,你带上男人婆,我叫上胖子和道长,咱们探险者酒吧见!” 傍晚,众人在探险者酒吧碰了头,这是我们五人自打上次在这喝了回酒,时隔整个冬季之后的再次聚首,大家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便开始喝了起来,既是庆贺,也是为接下来的探险饯行。 第2章 再次相逢 次日上午,我们开车抵达了郑州,按照唐嘉儿发来的位置,驶入了一片旧楼区。 这里偏僻且寂静,四周甚至不见过往行人。 我按照导航的指引,在一栋栋废弃的空楼间穿行,直到远远地看见一个院子外的大铁门前,站着一个亭亭玉立、温婉可人的大美女,这要不是唐嘉儿,还能是谁? 唐嘉儿看到我们来了,随即打开大铁门,一边笑着,一边挥手示意我们把车开进院子。 我找地停了车,就和搭档们一起去见唐嘉儿。 唐嘉儿也走上前来,高兴地说道:“可算又见面了,你们的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 我笑着说道:“我们在家整整窝了一个冬天,可不都养得白白胖胖了。” 唐嘉儿噗嗤一笑,说道:“怎么听你说得跟养猪似的……好啦,咱们都别站着了,进屋聊吧。” 我向院子深处看去,发现仅坐落着一排红砖平房,虽然陈旧,但是被打扫得很是干净,栏台上面还栽着两大盆绿植,此时都已经开花了,旁边还停放着一辆黑色红旗商务车和一辆越野车,看样子是经过长期使用的,可是这副场景出现在一片寂静无人的废弃旧楼区中,就显得十分格格不入,着实让人觉得非常奇怪,不禁问道:“你就在这里工作吗?” 唐嘉儿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说道:“是啊,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工作,放心,这里不是什么非法传销窝点,而是由于我们单位的特殊性,而临时设立的一个隐秘据点。” 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到底是干啥的?” 唐嘉儿低头笑了笑,说道:“以前不能告诉你,不过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我正诧异间,便跟着唐嘉儿走进了一间屋子,这才突然发现,屋子里竟然还有其他四个人。 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是一个老头,满头白发和一脸沧桑均透露出他的岁数至少已经年过古稀,不过一双睿智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显得精气十足,而且坐姿笔挺,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身子骨还十分硬朗,神态气质可谓不怒而威,俨然一副领导风范。 在那老头身后,站着一个相对年轻点的大妈,体形略显肥胖,穿着朴素,带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面貌和蔼可亲,从她认真而又从容表情来看,像是一个已从业多年的资深助理。 在他们左右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各坐着一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龄较大,模样得有四十来岁,身形壮硕,举手投足显得十分干练,留着寸头和一嘴很有男人味的胡型,神态略显严肃,不苟言笑,看上去像是个练家子。 另外一个相对年轻,大概三十多岁,身体素质略显柔弱,头发稍长,长得白净斯文,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衣裤,抱着一个方正背包,俨然一副理工科眼镜男的标准形象。 老者见到唐嘉儿带着我们进了屋子,便对我们报以微笑,稍一抬手,示意我们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大妈随之在一旁把刚沏好的茶端了上来。 其他两个男人则立刻起身,帮着为我们端茶倒水。 我们五人一见这种架势,哪敢稍有迟缓,赶紧一边纷纷道谢,一边挨个落座。 我心想,难道他们四人就是唐嘉儿找来的得力帮手,怎么其中还有两个老人,再加上冯观山那个疯老头子,这下北去阴山可是有的操心费力了,这般想着,便转头看向唐嘉儿。 唐嘉儿冲我一笑,坐在双方之间的沙发上,指了一下老者,接着介绍道:“这是我们的老大,我一直都喊他苏爷,记得吗,你俩以前还通过电话,这次让你们来,就是因为他想见你们。” 我恍然大悟,连忙说道:“苏爷您好,不知道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苏老大观察了我们五人片刻,方才对我说道:“让你们长途跋涉跑来一趟,实在是辛苦了,这次找你们见面,也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决定,其实,嘉儿上次和你们一起去神农架探险,是我在之前安排给她的任务,我之所以会派她去执行那个任务,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从彭泽探险回来后的采访,当时你们发布了一具尸体的照片,说来也巧,那具尸体正是我一直以来不断寻找的一个人,而且已经失踪了六十年,他的名字叫魏凯旋,是我曾经的老大,六十年前,他去调查一样东西的线索,却悄无声息地失踪了,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被你们给发现了,因此,你们也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同时我也猜想,你们从彭泽带回来的《幽冥录》极有可能就包含着那样东西的线索,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彭泽水底的那个隐蔽洞穴的?” 我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是因为我祖父留下的一本日记。” 苏老大眉头一挑,说道:“日记……方便告诉我,你的祖父叫什么吗?” 我说道:“李开元。” 苏老大抬头仔细地回想了片刻,摇头说道:“我并没有印象,应该与他不曾相识,那他在日记中都写了什么?” 我说道:“是关于综合科学考察委员会零号考察队的事。” 苏老大皱起眉头,说道:“零号考察队,怪了,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我也纳闷起来,说道:“队长是王秋水。” 苏老大一听,顿时浑身一震,随之愣在了当场,良久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才平复下来,说道:“她还活着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她在五十多年前就去世了,遗物就是绘有彭泽水下洞穴位置半幅帛画。” 苏老大神情惋惜地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她可留下什么遗言?” 我点了点头,说道:“只有两个字,玄种。” 苏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露出了一脸的不敢置信,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了。” 我趁机把憋了很久问题说了出来:“玄种到底是什么?” 苏老大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欲求长生,先得玄种。” 我不禁大为震惊:“长生……这……你们到底是什么机构?” 第4章 民国档案 民国时期,蛇组织的一支队伍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寻找有关“玄种”的线索时,意外地搭救了一个即将冻死之人。 当时全队上下都很奇怪,在这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的严寒雪山中,怎会有人独自出行,想必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于是便出言向那人询问。 那人为报答救命之恩,也并未有所隐瞒,一股脑地将他出现在雪山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令人没想到的是,其经历竟然十分离奇。 那人自称田世昌,曾在西洋当过多年的华工,后来几经波折,终于通过偷渡逃回了中国,本以为能过上朝思暮想的安稳日子了,不料却发现国内兵荒马乱,流民四起,故土亲朋均已背井离乡,加上他离家实在太久,根本不知去哪寻亲,孤苦无依之下,为了有口饭吃,只得入了外八行中的盗门,当起了盗墓贼。 在盗了几个肥墓后,他手里也有了不少值钱的冥器,于是开始找人贩卖,在此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叫海因里希的西洋传教士。 海因里希打着传教的名义,暗地里做着走私文物的买卖,不过让田世昌觉得奇怪的地方是,海因里希对中国的古文化还特别痴迷,只收购载有古老文献的冥器,其他文物即使再贵重,却是一概不要,而且走私文物的目的好像并不是单纯地为了获取财富,而是在研究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物。 由于田世昌在西洋做华工期间,学会了说英语,可以跟海因里希进行交流,也就逐渐跟其熟络起来。 两人的买卖持续了几年之后,海因里希突然开始着手组建一支探险队,并出重金雇佣田世昌作为翻译兼帮手,前往中国西部边界的喜马拉雅山脉进行探险。 田世昌见钱眼开,便应了下来,等抵达喜马拉雅山脉时,才发现这支探险队的成分混杂,既有洋鬼子,也有国内的三教九流。 在随后的探险过程中,田世昌逐渐了解到,海因里希这群洋鬼子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处被称为“苫婆罗墓”的隐秘地点。 探险队经过数天前行,来到了一处冰川的半山腰,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此以后,他们就开始遇见一连串难以想象却又真实发生了的诡异事件。 先是探险队在夜晚扎营时,听见了女人的哀嚎,等出外查看时,却一无所获,接着又在白天赶路时,发现雪地上出现了一千米长的奇怪裸足脚印,更恐怖的是,人们还看见了神秘的红光以及扭曲的黑影,等到许多人都已经吓得心惊胆战时,又开始出现了伤亡的情况,而且死法都还极其诡异,有人逐渐变得神情恍惚,不断地喃喃低语,说些类似“它在看着我们”之类的话,直到疯癫惊恐而亡,或者人们一觉醒来,突然发现有人狰狞怪笑着死在了帐篷里,有的还莫名失踪,等被发现时,早已赤身裸体地冻成了冰雕。 随着这些怪事的接连发生,原本众多的探险队人员已经所剩无几了。 队中随行的一名西藏喇嘛说是山神在庇佑着“苫婆罗墓”,希望海因里希尽快带队下山,可是海因里希却觉得这是距离传说中的隐秘地点越来越近了,反而带着残存的几人继续前行。 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探险队最终还真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洞窟,不过里面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墓,而是矗立着一块刻满了梵文的黑曜石立方体。 经过西藏喇嘛的辩识,认出上面记载的内容,是关于一种名为“卡巴拉树”的信息。 海因里希欣喜若狂,立刻让两名洋鬼子手下将那些梵文拓印了下来,随即便一枪打死了随行的西藏喇嘛,接着就想杀害田世昌。 田世昌混迹盗门已久,对于卸磨杀驴的事见得多了,从来都留着一手保命手段,此番前来也在心里做着提防,眼看西藏喇嘛暴毙而亡,没等海因里希的枪口对准他,便先发制人,给海因里希等人身前砸去一个浓烟弹,趁机逃出了洞窟,不料海因里希一伙定要赶尽杀绝,追至洞窟外面从后面向田世昌连开数枪。 结果由于枪声震动,引发了雪崩。 也算田世昌命不该绝,不但避过了海因里希的几枪,还在即将被雪崩席卷时,发现了一块山体上凸起的巨石,随即躲在了下面,这才逃过一劫。 至于海因里希一伙,则是生死不明,不过极有可能就近躲回洞窟,也并没有死。 我看完这卷民国档案,将其交回杨助理,说道:“虽然无法确定这事是不是跟那个神秘组织有关,但是海因里希的行为,倒是跟斯特乌极为相似,如果海因里希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那么可以断定一件事,他们来中国的目的,就是寻找卡巴拉树。” 苏老大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们的研究,发现那块黑曜石立方体所记载的卡巴拉树与《山海经》中记载的扶桑神树颇为相似,只是不知道“卡巴拉树”与“玄种”之间,是否还有什么关联。” 我说道:“看来未解之谜还有很多,不过这正是有意思的地方,等我们到了阴山以后,估计还能发现更多线索。” 苏老大看了看坐在他左右的两人,接着向我说道:“他们两个就是我派去和你们一起前往阴山的得力手下,希望你们这次合作愉快。” 唐嘉儿随即向我们介绍起了两人。 岁数较大的中年人叫雷虎,被唐嘉儿称作虎哥,来历也非比寻常,曾经在东南亚当过雇佣兵,长年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直到有次身负重伤逃亡,差点死在路上,所幸被苏老大发现,从而捡回了一条命,为了报恩,便主动留了下来。 年轻的眼镜男叫郑方,以前是个计算机黑客,曾经成功黑掉过美国的多家重要情报机构的系统,年少时只因好奇心太强,通过互联网做了不少违法的事,不料身份暴露,在监狱里待了几年,期间开始研究人工智能,出狱以后,便由于该专业技术太过出色,被苏老大招募到了麾下。 等到唐嘉儿介绍完毕,苏老大也就叫上杨助理告辞了。 剩下我们八人,也没多做耽搁,直接开车北上,并于当晚抵达了安阳。 第5章 整装待发 次日上午,我们一行八人吃过早饭,便驾驶着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地抵达了木教授家门口。 唐嘉儿敲了敲门,我就听到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等门一开,却见里面探出来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我们和唐嘉儿见到此人,均是一愣,估计此时她跟我的想法一样:“这家伙是谁?” 不料那人看到了我,竟然露出一副惊喜的神情,说道:“你们终于来了,这阵仗还真不小,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看来今天就要出发了。” “这家伙还认识我?”我仔细瞅着眼前的那张脸,寻思着他刚说的那句话,突然看出点端倪,试探性地问道:“冯老?” 对方点了点头,说道:“啊,是我,咋的,才一个冬天没见,就认不出来我了?” 这时,木教授也走了过来,见到我们,开心得哈哈一笑,说道:“进来再聊!” 冯观山听了,便把我们一行八人迎进了门。 我目瞪口呆地笑了笑,眼前的冯观山,与我上次见他时的样子一比,呈现出的反差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他现在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身板显得硬朗了不少,手脚也利索多了,面貌更是焕然一新,理了头发、刮了胡子,一张老脸洗得干干净净,显得年轻了许多,而且穿着得体,就连气色都一改之前的颓废模样,变得精神抖擞。 木教授看着我的神情,笑着说道:“怎么样,我把观山老兄弟改造得还不错吧?” 我连连点头称是,转头看向唐嘉儿,说道:“这下能够让你放心了吧?” 唐嘉儿笑了笑,说道:“放心了。” 众人相聚一堂,自然显得十分热闹,纷纷落座之后,便开始聊了起来。 当话题被说到我们五人在黑竹沟石门关地下祭坛见到的那具三眼古尸时,木教授给出了一个解释。 他经过一个冬天的调查研究,发现在脊椎动物中,确实有少数动物拥有外露的第三只眼,以物种来说,包括部分爬行动物、两栖动物、七鳃鳗及鱼类,目前来说,爬行动物的第三只眼,无论是结构还是功能,都是最完整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新西兰岛的楔齿蜥,它是三叠纪初期出现的喙头类残留下来的唯一幸存者,人称“活化石”,在其头骨下方、双眼后部有一个骨头突出的弓形结构,是由太阳穴部位两大开口形成的颞窝,里面就生有第三只眼,并能水平闭合。 参照这些现实案例,再根据我对那具三眼古尸的描述,他不由地联想到了一个在西方盛行的传闻——蜥蜴人,并且通过对蜥蜴人相关资料的了解,发现一个惊人的巧合,在非洲的一个原始部落里,曾有一名先知透露过一个古老的传说:蜥蜴人拥有第三只眼。 由此,他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我们所见到的三眼古尸,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蜥蜴人。 听完木教授所说,我和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稍作讨论之后,就提到了行程安排,经过商量,决定趁早出发。 临行之前,郑方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搬出一个纸盒,从中拿出数部对讲机分发给众人,并且说道:“这是经过我改造处理的特制对讲机,不但储电量超大,而且信号接收范围极广,最关键的是,它还配有全球定位系统,在阴山以北那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可以有效地避免咱们大家出现失联的情况发生。” 我听他说的看着手中的对讲机,不禁夸赞了几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还能自己改造,有了全球定位系统,可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郑方被我这么一夸,也来了劲,兴高采烈地说道:“这种对讲机都不算什么,还有一样更厉害的东西让你们过过眼!” 说完,他就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抱下来一台奇形怪状的设备。 我盯着那台设备琢磨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到来底是个啥。 只见郑方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对着那台设备操作了一翻,那台机器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更令人觉得惊奇的是,那台机器人竟然还能跟郑方进行对话,并按照郑方的指令完成相应的任务。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一台可变形的机器人,心中不禁对眼前的这个理工男佩服不已:“高手,真是高手!” 郑方见到我们惊讶的神情,露出难掩的得意笑容,并介绍说道:“”这是我自己设计并制作的一台人工智能探险机器人,可以根据不同的地理环境变换形态,用以对未知区域进行侦查工作,以免大家以身试险。” 木教授听了,转头看向冯观山,说道:“观山,这要是再配上你那能观灵气异象的天眼神通,那可真是如虎添翼、相得益彰了!” 冯观山拖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说道:“如此一来,真是再好不过,到时候,就让这东西先下到那个玉窟里探探情况再说,也好让我们都有个心理准备。” 木教授伸手拍了拍冯观山的肩膀,说道:“看来你还是对那个玉窟心有余悸,实在不行,还是跟我一起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等孩子们的消息吧!” 冯观山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老木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不经折腾,保不准还会把命给搭进去,可是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我推向那个地方,这是我躲不掉的一劫,我与其继续在噩梦里担惊受怕一直到死,倒不如舍命过去探它个究竟!” 木教授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盼你能够平安归来,接着跟我一同把酒言欢!” 冯观山也是顿感激动,说道:“人生难得一故知,能认识你是我这疯子此生难得的福气,此番前去阴山,凶险难测,说不准这就是你我的最后一面,望你以后多加保重,唉……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老伙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有缘分,咱们后会有期!” 我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与木教授道别,接着,一行九人便驾驶着两辆越野车,向着北方的阴山驶去。 第6章 苍茫戈壁 数日之后,内蒙古高原。 两辆越野车并排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苍茫戈壁上,扬起两道滚滚黄尘。 我开着车,看着远方的荒野落日、村落炊烟,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摇下车窗,向不远处的另一辆车挥手示意,等看见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唐嘉儿也摇下车窗,就大声向其喊道:“这么好的地貌,要不要来一场荒野飙车,看谁先到前面的村子,输的晚上管饭!” 唐嘉儿听了,跟正在开车的冯观山说了两句话,转头笑着向我喊道:“谁怕谁啊,来!” 只听油门声突起,两车犹如撒欢的野兔,迎着火烧残云,飞速向着天际边的村落驶去。 可是没过多久,对方就逐渐将我们甩在了后面,我一直尽力追赶,却始终无法超越。 “我日,那个疯老头子开车咋这么猛?”坐在副驾驶的周大宝终于按捺不住,转头向我催促道: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啊,别总在他们车屁股后面吃土!” 我避开对方车后的扬尘,说道:“穷嚷嚷啥,老子都把油门踩到底了,还不是因为你这头肥猪坐在车里,压得车跑不起来?” 周大宝说道:“我呸,你技不如人,还要怪我太沉,不行就换我来开!” 余若男见周大宝还想跟我换位置,一拳头砸在周大宝头上,说道:“死胖子,你别在这跟我们玩洋,真要是出了车祸,大家都得完蛋!” 我被他俩这么一闹,车开得就更慢了。 闲云子无奈地说道:“看来咱们今晚要请客了。” 赵嫣然笑了笑,说道:“好说。” 吵闹间,作为终点的村落已能看得清晰,没一会儿工夫,两车便先后在村口停了下来。 众人全都下车之后,冯观山略带显摆地向我说道:“年轻人,车技还需要多加磨炼才行啊,不然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赢不了,还得管顿晚饭。” 我见唐嘉儿在一旁抿嘴憋笑,自然觉得有些败兴,不过还是强装淡然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比赛的意义还是重在参与嘛,当然,我绝对愿赌服输,冯老你和嘉儿他们想吃什么晚饭,随便点就行!” 郑方推了推眼镜,说道:“既然来到内蒙古了,咱们就尝尝烤全羊吧!” 一向严肃的雷虎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向着郑方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够狠!” 我心疼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只能转头对赵嫣然尴尬地笑了笑。 赵嫣然白了我一眼,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进村吧!” 众人趁着天色未黑,在村落里找到一户人家,经过商量,对方答应给烤一只羊羔。 终于等到开饭,烤全羊一上桌,一股肉香随之扑面而来,奔波了一天的众人发出一阵赞叹,都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不得不说,口感还是真的挺棒,外皮焦脆、肉质鲜嫩,那叫一个满口酥软,味道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字,香! 与之搭配上桌的还有淡黄色的马奶酒,闻起来浓郁醇美,喝起来酸甜可口,咽下之后,奶香还在喉间流连,可谓回味无穷,着实让人觉得沉醉。 既有美酒佳肴,自然少不了谈天说地,众人也相互畅聊起来,显得晚饭格外热闹。 晚饭过后,天色也已见晚,我们就决定在村里过夜,于是找这户人家寻了两间位于村落边缘的空屋,屋子的环境可想而知,真的是空空如也,不过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好过在外面露营,毕竟戈壁的夜晚很冷,气温有时候还会达到零度以下。 一行九人分屋休息,男的在一间屋,女的在另一间屋。 我们六个老爷们儿待在一间屋里,确实显得拥挤了些,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人多暖和,当然,脱鞋之后的臭脚丫子味儿也挺浓重,吸上一口脑袋都懵,熏得各个想流眼泪,终于谁也忍受不住了,只好冒着屋外的寒气,找这户人家要了些水,挨个分了分全洗漱了一把。 等把行装整理好后,几人各自钻进睡袋准备休息,说了会话,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也感到一天的疲乏也随之遍布全身,不过由于晚饭吃得实在太多,总有一种饱腹感,一时难以入睡,只好透过窗户看向宁静的夜空,这才发现高原的漫天繁星距离地面很近,从而显得特别清晰,不过片刻之后,一片阴云突然飘至,转眼间便遮住了星空,窗外顿时暗了下来。 紧接着,戈壁上凛冽的大风开始呼啸而过,随之传来阵阵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由于我们所在的屋子位于村落边缘,视野开阔,于是我就打算看看窗外的情况,兴许能见到什么野兽,谁知刚刚坐起身来,却发现一个漆黑的人影突然站在了窗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吓了一跳,汗毛都竖了起来,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却见那个人影一抬手,拿着打火机点了根烟,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心中顿时奔腾而过一万个草泥马,随之松了口气,走到窗前一瞅,这才看清是冯观山那个疯老头子。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问道:“冯老,你咋还不睡,不会是因为烟瘾太大,不抽一支睡不着吧?” 没想到冯观山人虽老眼却不花,竟然看见我白了他一眼,瞥眼说道:“大晚上就瞅见你那两只白眼珠子了,咋的,对我抽烟有意见?”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其实我刚才是被你给吓着了,以为窗户外面站了个人。” 冯观山嗤笑了一声,也递给我一支烟,说道:“瞧你那点出息,还当队长呢,来,拿去压压惊。”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说道:“你瞅啥呢,是不是也想看看外面的动静?” 冯观山摇了摇头,说道:“是我刚才发现,这东西又发光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刚想发问,便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泛着轻微淡黄色光芒的圆润之物递到我面前,仔细一看,竟是那块“玉胎”! 第7章 阴山北麓 次日清晨,密布的阴云并未彻底消散,气温依旧阴冷,好在大风已经变小了很多,而且有种渐停的迹象,并不影响行车。 众人见此天气状况,纷纷换上保暖衣物,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商量着是否要在村落里等待天空彻底放晴,最后觉得干等着也无事可做,于是决定继续出发。 昨夜“玉胎”再次发光,说明我们之前行进的路线无误,至于往后怎么走,就需要冯观山指引了,只是我并不确定,时间距离他上次前往阴山相灵憋宝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如今他是否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年那处山体裂缝的具体位置。 即便如此,我和唐嘉儿的两支队伍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疯老头子,因此决定这次两辆越野车行驶的方式,改成了唐嘉儿他们载着冯观山在前领路,而我们在后跟随。 吃过早饭,众人随即出发,离开村落以后,两辆越野车便一路向着阴山北麓驶去。 经过一路奔袭,我突然发现,戈壁滩的前方开始逐渐显现出青翠色的草原,纵目远眺,无边无际的草原则犹如一片绿色海洋,无穷无尽地连绵不绝。 不过当两辆越野车开进这篇草原后,样子却跟我之前看到的景象不同,那些草全是稀稀拉拉扎根在半荒漠化的沙土中,分布得很不平均,形状好似一簇一簇的斑秃,而且均为春季新生,长得并不高,顶多也就到越野车的轮胎边缘处。 即便如此,相对于之前荒芜的戈壁滩来说,这里给人的感觉则好多了。 在草原上前行了一阵,我见前车开始逐渐减速,便跟着停下车来,低头看了下表,发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经过数小时的奔袭,确实令人感到疲乏,猜到唐嘉儿他们的意思,应该是想休息了。 众人跳下车来,舒展了一会筋骨,遂纷纷盘坐下来,吃起随身携带的干粮。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方响起。 我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蒙古族牧民正在骑马驶向我们。 这牧民行至我们身边,主动打了声招呼,随即用他那磕磕绊绊的普通话与我们攀谈起来。 言语间,我们得知这牧民是前来巡视草原的,而当他听到我们准备穿过这片草原去往阴山北麓时,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并热心肠地告诉了我们一件事。 这片草原的尽头确实就是阴山北麓无疑,可是那里却有一处极其危险的特殊区域,气候怪异莫测,常有雷雨风沙暴起,就连当地的牧民们都不敢去。 听老辈人口口相传,曾经接近那里的人或者是牲口,大都会在一阵电闪雷鸣过后莫名失踪,最终落得个有去无回,以致那里成了一个被当地牧民们默认的禁区,即使人或牲口不见了,也没人敢去寻找。 牧民说完后,还劝我们不要前往,接着也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就此离去,留下我们一行人等面面相觑。 我看这牧民言之凿凿,语气诚恳,不禁心生顾虑,便转头看向冯观山,却见他面色如常,显得不以为然,表示不必担心,他当年就是从这片草原的尽头抵达阴山北麓的,根本没遇到什么狗屁妖风邪雨,跟着他走就行。 我和其他人见状,也就没再在意。 众人简单地吃过干粮,也都产生一丝困意,于是从越野车上搬出铺盖,露天进行午休,睡醒之后,精神体力也已得到恢复,便再次登上越野车继续出发,一路行至草原尽头的阴山北麓。 眼看巍峨的阴山犹如一道巨型屏障横亘在前,不禁令我生出一种敬畏之感。 我向四周看去,发现所处地带乃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土野岭,在地图上都找不到任何标记,这也就意味着,众人将要面临的环境状况将会更加严苛,以后别说烤全羊和马奶酒了,估计想喝个水都会成为一个难题。 眼见四周的地貌已经变得秃石密布、寸草不生,在阴沉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片凄凉死寂的景象,不禁让我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抑郁之感。 难以想象,当年冯观山是怎么独自一人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憋宝相灵的,想到此处,我竟然开始有些佩服他了,看来像他这种奇人异士自有非比寻常之处。 这时,闲云子望着阴山顶端的天空,突然道了一声大事不妙。 在我和其他人的询问之下,他眉头紧锁地表示,他见此天象,阴晴不定之中暗藏涌动,大有阴阳逆转,积郁待发之势,按照风水数术来看,极似黑龙缠山过境,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变天了! 不料知闲云子话音刚落,空中突然黯然失色,不出片刻,一片望不到头的浓厚阴云铺天盖地密布而来。 我立即打开车灯,准备追上前车,通知他们尽快找地落脚,哪知此时此刻,狂风突然大作,扬起漫天沙尘,接着电闪雷鸣乍起,无边阴云随之开始下起了惨烈暴雨。 在这狂风、沙尘、闪雷、暴雨的多重夹击下,我们的车身被风吹得来回晃动,被沙打得咔嚓作响,上方轰鸣不绝,周围犹如水泄,沙尘和暴雨混合在一起,使得天地之间到处都犹如糊了泥巴一般,彻底陷入一片昏暗,车前的挡风玻璃上简直就像钻进了黄河水中,可见度已经基本为零。 见此情景,我又想起了之前所遇牧民所说的话,顿时郁闷至极,眼见前车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生怕给跟丢了,心中一边暗骂冯观山那死老头子说话从不着调,一边在慌忙中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就给唐嘉儿打去了电话。 直到听见一阵盲音,我才想起在这戈壁深处根本就没有信号,于是又连忙换成郑方事先给我的对讲机,调试了半天,发现也无法接通,想必是受雷雨干扰所致,无奈之下,只好不停地向前车闪烁远光灯,同时鸣笛示意,希望对方不要脱离我们的视线。 好在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自然明白我们的意思,随之将车停了下来,打开双闪加强提醒。 待到我们跟上了他们,两车才在一片混沌中继续缓慢前行。 两车行至天色开始变黑,众人才误打误撞地驶入了一处山间的干枯河沟。 第8章 故地重游 有了两侧岩壁的遮挡,河沟内的环境相对而言好了很多,之前四周尽是一片混乱的状况,也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不过从河沟入口灌进来的狂风依然呜咽作响,好似哀嚎之声,听得我头皮发麻,心中没有得到半点放松。 这时,赵嫣然突然说道:“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闻言,便侧耳倾听,却无法从呼啸的狂风声中听出任何其他动静,再看其他人,也跟我一样,于是向赵嫣然问道:“什么声音?” 赵嫣然细眉微蹙,说道:“现在又听不见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是风沙和雷雨发出的声音,而且就是从咱们上方传来的。” 我根据多年以来的探险经验,对任何可能存在的危机都不会掉以轻心,而且对女人的直觉颇为在意,更何况是来自赵嫣然的,于是打开车窗,冒着狂风暴雨抬头仰望。 可是此时的天色已黑,我根本看不清山谷顶端的情况,遂又拿出狼眼手电向上照去,却又由于漫天暴雨导致光线受到了极大地阻碍,到处瞅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我只好重新坐回车里,一边拉上车窗,一边说道:“外面的环境状况太差,我也看不太清,为了以防万一,咱们都再仔细听听有没有别的什么声响。” 五人随之全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不料片刻之后,却突感上方传来了一声剧烈的震动! 周大宝大呼一声,说道:“我日他娘,该不会是地震了吧?” 余若男循声透过后车窗向外看去,不禁惊声骂道:“地你娘个腿的震,是山体滑坡了。” 闲云子观察了一会,却紧张地说道:“不对,比山体滑坡更严重,是泥石流!” 赵嫣然见状,急忙催促道:“快开车,那泥石流朝着咱们过来了!” 我一听,自是知晓其中利害,连忙猛踩油门,可是刚向前窜出一会,才注意到唐嘉儿他们的车还在匀速前进,不禁心急如焚,不断鸣笛打闪。 想必唐嘉儿他们也意识到了危险来临,随之提速前行,不料仅仅开出数米之远,车轱辘却突然陷入了河沟的泥洼中,不论如何调整方向,都无法成功脱出! 耳听车后两侧山体上冲下的泥石流轰鸣作响,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也是人急烧香,狗急蓦墙,慌忙中直接用车头顶在了唐嘉儿他们的车屁股侧面,接着一脚油门下去,硬生生地将他们的车给顶了出去,随之一打方向,绕过了河沟的泥洼,与他们的车前后一冲而出! 两辆越野车均是开足马力,在河沟中一往无前,直至彻底摆脱了车后的泥石流,才逐渐放缓下来,又在前路寻觅了许久,最终才找到一处山体凹陷地带的岩洞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从车上下来,先后躲进岩洞,打开手电向外一照,差点没认出两辆越野车原本的样子,它们就像刚从泥坑里开出来一样,已经脏得惨不忍睹了。 我抬头看了看变幻莫测的夜空,叹了口气,心想刚才遇到的情况远比自己事先所料还要糟糕,好在有惊无险,还能找到一个岩洞过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时,冯观山却突如其来地兀自冷笑起来,苍老嘶哑的声音在这漆黑幽寂的岩洞中来回响动,显得格外诡异。 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转头看向冯观山,见他正向着岩洞深处观望,不知这疯老头子又在发什么神经,于是问道:“冯老,啥事让你这么高兴?” 冯观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巧啊,没有想到,过去了三十年,我竟然又回到了当初我来这阴山憋宝时住过的岩洞,哈哈哈……” 我打着手电在岩洞内仔细观察了一遍,果然发现这里存有一堆篝火余烬,旁边散落着一些各种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角落里还有一张用石头、泥土和荒草堆砌的简易铺垫,以及其他一些杂乱之物,不禁说道:“还真是挺巧的,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故地重游……”冯观山说着,缓步走到那张简易铺垫跟前,转身一屁股坐在了上面,说道:“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唐嘉儿听了,好奇地说道:“物是人非,难道当年还有别人跟你一起在这住过?” “没错……”冯观山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篝火余烬旁的那些骨头,说道:“可是后来由于我实在太饿,就把他给剁碎吃了,那就是他,我唯一的徒弟……” 一阵雷鸣响起,股股寒风随之从岩洞外呼啸而过。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疯老头子,心中陡然生出警惕之心,真没想到他竟然吃过人肉,而且还是自己的徒弟,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如此一来,谁还敢跟他一同过夜? 其他人也都倍感震惊,纷纷不由自主地向我靠拢过来。 这时,只见冯观山叹了口气,缓缓抬头向我们看来,发现我们各个紧张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说道:“啊,你们别误会,我并没有杀他,他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一口咬掉了脑袋和上半身死的……当时我们到这里时已经饿了很多天,就出去分头找食物吃,后来我突然听见他一声大叫,找过去时,就只看见他的半截尸体躺在一个刚被挖开的地洞旁边……” “卧了个槽!”周大宝顿时松了口气,说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我他娘的差点被你给吓死!” 我和其他人愣愣地看着周大宝,估计想的都一样,这小子心咋这么大,冯观山即便是没杀人,可是吃人肉这事也够让人膈应的了。 冯观山估计是猜到了我和其他人的想法,起身将那些骨头收了起来,说道:“也怪我习惯了说话无所顾忌,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们这件事了,不过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一个将要饿死之人做出的无奈举动。” 我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说道:“啥也不说了,吃饭吧。” 第9章 月下跟踪 一天下来,众人已经身心俱惫,简单地吃了几口干粮,就各自找地睡觉了。 唐嘉儿和赵嫣然、余若男这些女队员睡在岩洞的最里面,雷虎和郑方睡在洞穴中部的篝火后,冯观山还睡在角落的简易铺盖上,我和闲云子、周大宝则睡在岩洞口侧方的挡风处。 可能是由于天气阴冷,我睡着睡着,就被一阵尿意憋醒,正准备起身出去放水,忽听岩洞口处传来一串细微的脚步声。 我借着从岩洞口外斜洒进来的清冷月光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影刚刚一闪而出。 我以为有别人也急着去撒尿,就不慌不忙地走出岩洞,不料四下里一看,却见那个身影已经走远,肩上背着个布袋,手里拿了根棍子,从其走路的身形来看,不是别人,正是冯观山,再看其动向,正是向着泥石流堆积处去了,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山间的漆黑中。 我心中大感疑惑,冯观山这疯老头子显然不是去撒尿的,那他在这大半夜里去干什么? 想到此处,我就产生了前去一探究竟的冲动,于是等放完了水,立刻潜回岩洞,推醒了闲云子。 闲云子向来话少,可谓希言自然,见我悄悄将他推醒,立刻察觉有事发生,便默不作声地给了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摆手让他稍等片刻,又去推正鼾声如雷的周大宝,可是这肥猪睡得实在太死,根本就没任何反应,无奈之下,我只好捏住他的鼻子,直到他喘不上气被迫憋醒,我又怕他吵醒别人,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大宝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一脸不爽地刚想开口问我要干什么,见到我的手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瞪着双眼满是疑惑。 我用手指了指岩洞外,示意他们出去再说,遂带着他俩悄悄走出岩洞,把之前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俩听了,都觉得此事十分蹊跷,顿时来了兴致,便随我一同探去。 我们三人快速跟进,不多时就来到了山间河沟内的泥石流堆积处。 此地正被当头月光照得明亮清澈,周围的环境可谓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我靠在山脚处,向着前方仔细窥探,忽听斜对过的山腰岩壁间,响起一阵泥土碎石滑落之声,定睛一看,发现正是冯观山在向上攀爬。 再看其头顶不远处的山腰岩壁间,此时正显露着一角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石墙破洞,想必是因泥石流的冲击,带动了山体滑坡,这才把里面的石墙给暴露了出来,并且还造成了墙角的破损。 不过限于距离较远,加之角度有限,我也只能看到那道石墙的破洞,至于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完全见不到了。 只见冯观山小心翼翼地用双臂扒在石墙破洞处,举着狼眼手电向内照了照,确认了一下里面是否安全,接着便缓缓地向内钻去。 由于怕被冯观山发现,我们三人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他彻底钻入石墙破洞后,方才继续尾随上前,也爬到石墙破洞处,探头探脑地向里看去,发现其中竟是一座小型古墓。 我们三人见到视野中没有任何光亮,猜想冯观山应该已经走至古墓深处,便逐个钻入其中,打着狼眼手电悄声摸去。 古墓内部的甬道七扭八拐,好在主次分明,我们三人沿着主甬道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其尽头连接的一间墓室中。 墓室构造极为独特,乃是在山内洞窟中开凿而成,可能由于泥石流引起的山体滑坡所致,高耸的顶部也损露出了一个破洞,柔弱的月光从中照射下来,使得此处即使不开手电,也有些许傍晚时的亮度。 我们三人扒着墙角向墓室中看去,见到冯观山正围着一副棺材来回转悠,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就这样过了一会,他好像找准了棺材盖下的一处缝隙,遂举着手中的棍子塞入其中,开始卯足力气撬动棺材盖。 只听一阵钝响,棺材盖应声掉落在地,地上堆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随之肆意荡起,惹得冯观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待到尘埃落定,他抬手擤了擤鼻涕,又蹑手蹑脚地向棺材里看去。 就在此时,墓室顶部照射下来的月光突然暗了一下,随即又马上恢复了光亮。 我抬头向上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猜想可能是有一片流云从顶部破洞上方飘过造成的。 谁知就在这一暗一明之后,我却突然发现,冯观山此时正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是由于过度惊恐,愣愣地凝固住了! 由于冯观山背对着我们,我根本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能和闲云子、周大宝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露出同一种猜想,莫非是那棺材之中,发生了什么恐怖的状况,把他给吓呆了? 眼见事态不妙,我们三人也来不及多做考虑,纷纷抄起家伙,悄无声息地走到冯观山身后,慢慢向棺材里看去。 只见其中静静地躺着一具干瘪古尸,头戴饕餮纹盔、面覆兽首罩具、身着玄色甲胄、腰佩宽厚短剑,怀中还抱着一个密封的青铜宝盒。 根据我对历史的了解,这具古尸应是商朝时期的某个将领。 见此古尸并未发生什么尸变的异常状况,我不禁更为疑惑,于是又伸手拍了拍冯观山的肩膀,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便走到他的侧面,转头一看,发现他正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墓室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 我随之看去,这才在月光的余辉下,隐约看见那里竟然蹲坐着一只好似佝偻人形的东西。 片刻之后,那只不知是何物的东西,猛地伸出了一只血肉模糊的粗长手臂,锋利的指甲还泛着白光,接着探出一张极其恐怖丑陋的面孔,瞪着有瞳无珠的漆黑眼眶,闭着满是尖锐暴牙的溃烂大嘴,像只伏地蛤蟆一样缓缓爬了出来,随之露出一身青紫腐败的皮肉,以及浓密杂乱的乌黄毛发。 我顿时觉得不寒而栗,同样被吓得呆在了当场,几近空白的脑中仅剩下了一个念头,它究竟是什么妖祟? 第10章 子夜惊魂 自打我们三人尾随冯观山一路至此,从未发现那妖祟的身影,而今它却突现于角落里,自然不是从石墙破洞处而来。 冯观山拥有天眼神通,他在到此之后,还围着棺材来回转悠了一会,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妖祟,那么它也绝非早就藏身于此。 由此可知,那妖祟定是刚从别处潜入的。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墓室顶部的破洞,不禁恍然大悟,之前的月光忽暗忽明,并非是什么流云飘过造成的,而是那妖祟爬进来时的身影所致! 想必是冯观山撬落棺材盖的响动将那妖祟给引来了,一般能驱使动物的因素大多都是食物,可问题是,什么动物会在这荒山野岭中的古墓附近觅食? 念及此处,我顿时想起一种被记载于古籍中的食腐妖祟。 自文明未开化时起,在很多戈壁、沙漠等荒芜之地,就流传着类似的传说,任何一个居住在草原绿洲的人,哪怕是最勇敢的武士,都不敢在夜色降临后的荒郊野外过夜,因为那时的荒野,会有一种穴居在地底的生物出没,它们属于邪恶之灵,经常会在坟墓附近游荡,以死人的腐烂尸体为食,亦会将人诱至戈壁、沙漠附近的山谷中杀害,等到尸体腐烂后才会进行啃食,从而获得了一个恐怖的名字——食尸翁贡。 以此推测,眼前那食尸翁贡极有可能也是奔着这里的古尸而来,却又好巧不巧地跟我们撞了个正着。 此时,我已无法确定那食尸翁贡到底意欲何为,只希望它尽快就此离开,不管去哪都好,只要一走,我们就可以立刻脱身了。 可是正如墨菲定律所述,事情的发展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食尸翁贡突然张开腥臭烂嘴,发出一阵刺耳如老枭般的吼叫,诡异之处,竟比那夜猫子号哭还要难听。 我被吓得头皮发麻,却也有些回过了神。 只见那食尸翁贡吼叫之后,猛地一动,随即带着一阵腐臭腥风,就向我和冯观山扑了过来,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一脚踹开冯观山,自己也顺势闪去一旁,这才堪堪躲了过去。 哪知我这一脚踹得不偏不斜,正好把冯观山给踹到了棺材里面,直挺挺地与那古尸来了个亲密贴脸。 想必那食尸翁贡也有一定智商,知道先从老弱下手,刚一扑空,转身就向冯观山爬去,瞬间就扒到了棺材沿上。 我和闲云子、周大宝见状,无不大惊失色,可是在这片刻之间,却又都来不及出手相助。 估计冯观山被我刚才那一脚给踹回了神,他落入棺材一与那古尸四目相对,顿时被吓得毛骨悚然,就在这危急关头,只听他嗷的一声惊呼,猛地就从棺材里跳了起来,顺势又跟那食尸翁贡来了个当头照面,再度惊恐之下,又是一声大叫,同时本能地向后一仰,随之翻出棺材跌落在地。 这下反倒把那食尸翁贡也给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周大宝眼疾手快,趁机从后面抡起工兵铲就砍,直接给那食尸翁贡的后背上添了一道大口子。 那食尸翁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铲子砍得生疼,本能地向旁边爬出几步,又噌地回过头来,怒视着周大宝暴起反扑。 周大宝躲闪不及,只能伸出工兵铲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工兵铲随之被那食尸翁贡的尖牙利齿给扯飞了出去。 那食尸翁贡见周大宝已手无寸铁,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再次扑咬。 眼看周大宝已然不敌,闲云子及时从侧方窜出,手握令剑,一下捅在了那食尸翁贡的右腋之中。 那食尸翁贡吃疼,立刻挥出左爪一把劈断了令剑,随之就要扑向闲云子。 我见状不妙,连忙举起开山短刀砍在那食尸翁贡的左腿上,并趁其吃疼之际,拉着闲云子和周大宝就向棺材后面躲去。 此时,冯观山已从棺材后面爬起,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探进棺材,从古尸怀中拿出了那个密封的青铜宝盒,可刚一抬头,就见那食尸翁贡正追着我们三人扑面而来,哪里还敢停留半刻,赶紧随着一同围绕棺材来回躲避。 那食尸翁贡见抓不到我们,不禁暴怒不已,突然一跃而起跳上棺材,接着就要见血封喉。 四人见状,无不感到心灰意冷,眼看就要命丧当场,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忽有一阵阴风袭来,棺材中的古尸在被夺了青铜宝盒之后,竟然突发尸变,顿时一坐而起,正巧发现那食尸翁贡趴在棺材之上,立刻跟其撕咬在了一起。 我们一看,哪里还有兴趣管它们谁输谁赢,纷纷捡起武器就跑。 从古墓的石墙破洞处逃离之后,四人刚从山腰岩壁奔至地面,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弥漫震动,回头一看,不禁心生后怕,原来之前的山体滑坡余力未消,此时再度发生滑落,还将山腰岩壁间的古墓重新掩埋了起来,若是我们稍慢一步,定是非死即伤。 我咽了口吐沫,转头向冯观山说道:“冯老,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座隐蔽古墓的?” 冯观山这才从惊乱中反应过来,干咳了几声,说道:“非是我自吹自擂,要论眼力,我的神通自是你们这些普通人所不能及的,之前你我坐车逃离泥石流时,我就看见那山腰岩壁间在土溜后,顿有宝气外泄,从而断定其中必有奇异。” 我接着说道:“没想到冯老你除了会相灵憋宝,还对发丘摸金非常在行。” 冯观山惭愧一笑,说道:“这各行各业都互有关联,哪能划分得那么清楚,我虽是寻宝,但宝在墓中,既要取之,自然无法避免入墓开馆……啊,当然,我独自前往,自然是怕你们对我去盗墓……啊不,对我去入墓寻宝有所意见,这才……嘿嘿……。” 话头说到寻宝,我才想起从古墓中拿出的那个青铜宝盒,于是立刻就地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样奇形怪状的青铜物件,根本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不过好歹是玩命换来的,也就交由冯观山暂时保存着了。 我们就这样边走边侃,匆匆赶回了探险队宿营的岩洞,趁着其他人没有察觉,纷纷蒙头大睡起来。 第11章 少了个人 整整一夜,我睡得都不踏实,总感觉浑身上下像是绷着根弦,不论怎么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彻底放松下来,究其原因,可能还是在潜意识中对冯观山这个疯老头子保持着警惕。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挨到了天蒙蒙亮,我才彻底昏睡过去,不过还没睡多久,便被余若男一脚给踹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天已大亮,昨晚的风尘雷雨均已消散,岩洞外面尽是一片晴朗暖阳。 赵嫣然显得十分不高兴,说道:“队长大人,您可算醒了,不然再这么睡下去,我们还得在这多吃顿午饭。”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众人在这荒山野岭当中,粮食储备有限,拖延进程,就是变相增加补给的消耗,于是只好连声道歉。 唐嘉儿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我,说道:“睡神,赶紧起来吧,趁着现在天气不错,咱们尽快出发。” 我应了一声,尽量利索地收拾完行装,刚想带头出发,却突然发现少了个人,于是问道:“冯观山呢?” 周大宝说道:“那疯老头子,见你睡不醒,就拎着他那徒弟的骨头出去了,说是要去回忆一下当年的路线,我估计啊,他其实是找地埋骨头去了。” 我听了,不免有些担心,说道:“真是胡闹,万一走丢了可怎么办?” 郑方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给每人发的那种对讲机,十公里内都能接通。” 我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于是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道:“冯老,冯老,能听到吗?” 不料片刻之后,对讲机中竟然传来一阵难以言表的诡异声音,好似有谁正在“咯咯咯”的低沉怪笑。 我诧异地看了看其他同伴,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疑惑,于是又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问道:“冯老,你怎么了?” 可是对讲机中却依然没有传来冯观山的任何回应,取而代之的则是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喘息声。 正当我心中起疑,准备再次呼叫他时,讲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接着便没了任何动静! 我听出那是冯观山的声音,再次呼叫无果后,心中顿感不妙,连忙说道:“糟糕,冯观山有危险了!” 唐嘉儿神色担忧地向郑方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对讲机有全球定位功能,赶紧看看冯观山的位置,咱们好去救他!” 郑方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操作了片刻,说道:“他在咱们的东南方向,目前并未移动位置,咱们开车沿着河沟一直向山谷深处走,大概十分钟就能找到他!” 我一边掏出越野车钥匙,一边向唐嘉儿说道:“你们在前面带路,快走!” 众人随之纷纷钻进车里,驾驶着两辆越野车,全都踩足了油门,一前一后地飞速驶向山谷深处。 我焦急地跟着唐嘉儿他们的车,一边默默祈祷:“老天爷保佑,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两辆越野车刚刚开出去没几分钟,就被山体滑坡的一堆落石挡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再次下车,改为徒步前行,在蜿蜒曲折的山谷深处中一路狂奔至全球定位系统所指向的位置,方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寻找冯观山的踪影,结果却只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他的对讲机。 我不免心生顾虑,要知道,在这杳无人迹的荒野之地,想要不落单走失,对讲机是唯一能确保与队伍联络的工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冯观山这种拥有天眼神通又曾长年相灵憋宝的老江湖吓得连对讲机都掉了,莫非……糟糕,莫非是我之前用对讲机呼叫他时,话音让他暴露了本已躲好的行踪,从而引来了危险,那么对讲机对他来说,反而成了危及生命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讲机应该就是被他主动丢弃的,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引开危险,从而让自己得以脱身! 想到这里,加上对冯观山的了解,我又重新升起一丝希望,料想冯观山目前应该还活着,只是躲到了什么地方。 我捡起对讲机,观察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发现除去我们寻来的路,其他区域都是绝壁,要说躲藏,唯一的地方也只有一处绝壁上的裂隙了。 于是我带队走上前去,说道:“冯观山应该是躲到这条裂隙里去了,咱们进去找找看吧!” 唐嘉儿看到裂隙之中幽深昏暗,显得有些紧张,说道:“咱们之前从对讲机里听到的那阵笑声实在古怪,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冯观山说不定就是在躲避它,咱们一定得提高警惕,加倍小心!” 周大宝凑到唐嘉儿身边,一拍胸脯,说道:“嘉儿妹妹,你大可放心,有你胖哥保护你呢,甭管遇到什么牛鬼蛇神,我都不会让它伤到你一根毫毛!” 余若男一脸嫌弃地“嗤”了一声,转头向赵嫣然说道:“瞧他那贱兮兮的样儿!” 雷虎走到周大宝身后,一把将其拨开,说道:“你只管保护好你们队里的两个姑娘就行,嘉儿就用不着你多费心了。” 周大宝没想到雷虎的手劲那么大,也不敢像以往那么乖张了,谦恭地说道:“虎哥,看你说的,咱们现在是并肩作战,可以说就是一支队伍,还分什么你我啊,理应互相保护,对吧?” 雷虎听了,没好气地瞥了周大宝一眼:“嗯?” 周大宝一看,也不敢再多什么了,识相地走到了赵嫣然和余若男身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大小姐,那我就好好地保护你和男人婆吧。” 余若男白了周大宝一眼,练练摆手,说道:“去去去,谁稀罕你保护!” 赵嫣然说道:“好了,咱们救人要紧,还是赶紧进去吧。” 众人随即各自打开狼眼手电,小心谨慎地向着那道裂隙内部走去。 第12章 裂隙寻踪 介于裂隙结构极不规则,空间时宽时窄,走着走着,我们八人便逐渐形成了由我打头,周大宝垫后的一字排列队形。 这样前行虽然方便通行,但是一旦前面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众人应对起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也正因为如此,我独自在前带路,心理压力也变得极大,不得不提起百分百的精神,为了以防万一,还提前从腰后抽出开山刀握在手中。 我就这样带队走了一阵,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处略显宽阔的地带。 众人上前一看,发现此处正是山体开裂的中心,形状犹如树干的分枝一般,又分出了其他几条裂隙。 如此一来,情况变得更加令人头疼,如此多的裂隙,我们到底该选哪一条才对? 我心生急躁,打算试着呼喊冯观山,可是想到那未知的危险极有可能就潜伏在附近,担心会引火烧身,也就只好耐着性子,举起狼眼手电,从左向右依次向其他几道裂隙内部照去,仔细观察它们内部的情况。 狼眼手电照射距离大致可达三百米远,十分有效。 经过一番观察,我最终发现其他几条裂隙之中,仅有两条深不见底,其他均是死胡同,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仍然是个问题。 于是,我便转身将情况向其他人讲了一下,想听听听他们的想法。 众人短暂地商量了一会,考虑到不论选择哪一条裂隙,都会有一半的几率出错,而且一旦选错,就会耽误很多时间,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同时搜查。 主意已定,众人便准备照此行动。 唐嘉儿指着其中一条裂隙,说道:“那我就跟虎叔和方哥一起走这条吧。” 我看了看唐嘉儿和郑方,稍作考虑,说道:“你们三个人里,只有虎叔是个练家子,方哥和你都太文弱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怕虎叔够呛能顾全你们俩,要不然就这样,咱们八人平均分配,四人一组,再给你们增添一个人,也好多个帮手。” 唐嘉儿稍作考量,面露期待地说道:“不凡哥哥,你考虑得真周到,其实刚才我心里头也是有点担忧的,那你们谁来跟我们一组啊?” 还没等我开口,周大宝就突然从人堆后面挤了过来,站到唐嘉儿身前,自告奋勇地说道:“嘉儿妹妹,我来我来,之前我就跟虎叔说了,咱们现在是并肩作战,可以说就是一支队伍,还分什么你我啊,理应互相保护,而且我跟虎叔一起强强联手,绝对能确保你们俩万无一失。” 雷虎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狗皮膏药——贴上了!” 郑方卸下背包,笑着说道:“也好,看大宝那体形,正好可以帮我拿一会设备,我这一路可真是累坏了。” 周大宝一听,二话不说,立刻把郑方的背包挎在胸前,说道:“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我本还打算提出自己跟唐嘉儿一起,没料到竟被周大宝抢先一步,无奈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掩饰着心中的郁闷,点头同意了。 接着,我又对唐嘉儿他们四人稍作叮嘱,便带着闲云子、赵嫣然和余若男走进了其中一条裂隙。 谁知走着走着,我们四人又发现,前方又出现了两条分岔裂隙,而且每条裂隙貌似都能通行。 为了节省寻找冯观山的时间,我们四人只好再次两两分组,由我和赵嫣然一组,余若男和闲云子一组,分别选了一条裂隙继续进行搜查。 赵嫣然跟在我身后,担心地说道:“要是前面再出现分岔,咱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咱们也不能各自单独行动,虽然搭救冯观山要紧,但是必须要在确保咱们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行,可不能为了找他,让自己置身于更加危险的底部,到最后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赵嫣然笑了笑,说道:“你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啊。” 我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俗语了,索性说道:“我这语文水平有限,你知道是啥意思不就行了……” 不料就在我们说话之间,裂隙深处突然传出一阵声音。 我和赵嫣然均是一愣,立即警觉地停下了脚步,各自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没过多久,便又听见一阵声音传来。 这次我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正是之前我们在对讲机中听到的低沉怪笑! 我和赵嫣然对视了一眼,全都紧张地拿起武器,接着又向对方点了点头,便准备上前一探究竟。 不料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却突然从我们身旁的岩壁窟窿里冒了出来! 我顿时一惊,本能地挥刀就砍,随之用狼眼手电照去,却发现对方竟是冯观山那个疯老头子,只好又连忙收力,停住了刀砍下去的趋势。 冯观山被我的举动下了一跳,见我收回了刀,方才松了口气,接着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挥手示意我和赵嫣然赶紧钻到他所在的岩壁窟窿里去。 我和赵嫣然会意,跟着冯观山来到岩壁窟窿最深处。 直到此时,冯观山才悄声说道:“你们两个瓜娃子,一点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那里嘻嘻哈哈,不想活了!” 我一听,不禁来了气,说道:“你这说话没边没沿的,我们是知道你有危险才过来找你的,什么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怎么嘻嘻哈哈了?” 冯观山看了一眼外面,说道:“你们先把手电关了,我问你们,你们刚才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我和赵嫣然一边关掉狼眼手电,一边点了点头。 冯观山接着说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不?” 我和赵嫣然又摇了摇头。 冯观山这才明白过来,说道:“怪不得你们还敢往前走,我跟你们说,发出那声音的是种怪物,三十多年前,应该就是那种怪物把我的徒弟一口给咬掉了上半身!” 我听了,不禁倍感吃惊,连忙说道:“怪物,那是什么样的怪物?” 第13章 去而复返 冯观山说道:“我早上来这附近寻路的时候,突然发现地下突现一股黑气,朝我快速流窜而来,我顿觉那股黑气来者不善,就想逃跑,可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跑得过它,没一会儿就被那股黑气追上的,接着就见身前的地下猛地冒出一张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冲着我就咬,好在我提前有所防备,闪身躲开了,之后我就在附近找了个角落躲藏,也没敢仔细看那怪物长什么样,没想到你个杀千刀的瓜娃子,偏在那时候用对讲机叫我,这下可好,把那怪物又给引了过来,好在我看见了这处裂隙,只好扔掉对讲机,逃到了这里,后来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只好躲进了这个窟窿里,那怪物追到这里没发现我,就往裂隙深处去了,我本打算等它离远了以后,再趁机原路逃走,没想到你们两个瓜娃子竟然嘻嘻哈哈地找上了门,要是再把那怪物给引回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道:“行了,别一口一个瓜娃子的,我们担心你的安危,难道还有错了?” 冯观山正欲回话,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状况,目瞪口呆地看向窟窿之外,一时之间僵住了身子。 我和赵嫣然察觉有异,也纷纷向窟窿外面看去,但听一阵“咯咯咯”的低沉怪笑之声由远而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心中不禁一震,暗道不妙,那怪物果然循着我和赵嫣然之前在窟窿外面的说话声找了回来! 冯观山接着之前的话茬,气愤地说道:“没错是没错,就是好心办坏事,现在这里也不安全了,咱们赶紧逃吧!” 说罢,他就带着我和赵嫣然匆忙爬出窟窿,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会,我就听那“咯咯咯”的低沉怪笑之声竟然越发响亮,不禁开始担心那怪物是否已经追上来了,于是就一边跑着,一边举起狼眼手电回头看去,赫然发现裂隙深处的昏暗之中,有个好似粗管一般的庞大身影贴附在地面上,正向我们快速扭动爬来。 眼见那怪物的身影距离我们仅剩数十米远,赵嫣然担心我们被那怪物追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举枪向其连开数枪,阵阵火光迸射而出,枪声在这寂静的裂隙中异常震耳。 想必是子弹击中了那怪物,只见它往后缩了几下,随之来回扭动起庞大的身体,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低吼。 这些声音也惊动了其他同伴,只听对讲机中传来唐嘉儿的声音:“不凡,你们怎么了?” 我连忙拿出对讲机,说道:“冯老已经找到,有个怪物在追我们,大家赶紧撤退!” 我们三人随之转身就逃,一直跑回所在裂隙与相邻裂隙的分岔口,正巧碰见闲云子和余若男。 闲云子向我们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怪物的踪影,问道:“情况怎么样了,甩掉了吗?” 我说道:“不太清楚,看样子,暂时是安全的,不过现在还是继续撤退为好,赶紧走吧!” 在一旁的冯观山却双手抵着双膝,气喘吁吁地说道:“等等等等……唉……不行,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余若男一脸嫌弃地地白了冯观山一眼,说道:“你这个糟老头子,真不是我有意说你,你真是既爱惹事生非,又总拖人后腿!” 赵嫣然见状,说道:“现在还不是拌嘴的时候,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第一位的!” 我和闲云子对视了一眼,立刻搀扶起冯观山,枪托硬拽着,继续迅速撤离。 余若男一边跑着,一边还不忘好奇地问道:“那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赵嫣然摇了摇头,说道:“说不清楚,可能是一种类似于巨型蟒蛇的特殊生物。” 冯观山听了,立刻来了兴致,说道:“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条虫子才对。” 我在一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冯老,你可是不用跑了,现在倒是有力气聊起来了!” 闲云子则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还挺想听的。” 几人说着,迅速跑回了来时的第一个分岔口,却并未如之前那样凑巧与其他同伴碰见。 于是,我又拿出对讲机,连忙问道:“嘉儿,我们到咱们分开的分岔口了,你们在哪?” 片刻之后,便听对讲机传来唐家儿的答复:“我们还在往你们那赶,马上就到!” 我们五人听了,只好焦急地原地等待,不时观察着两条裂隙内的情况。 过了一会,突听一阵阵脚步声传来,便见唐嘉儿他们四人匆忙赶来。 不料众人刚一会合,还没来得及说上句话,便听那怪物发出的低沉怪笑之声也跟着紧随而至。 我们纷纷举起狼眼手电随着声音照去,只见裂隙之中,猛地探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巨大脑袋。 那个脑袋长得丑陋无比,形状犹如血红光秃的肠头一般,除了顶部的两只黑色小眼,其余地方都被环状的大嘴占据。 那怪物被灯光一照,立刻眯起双眼,随之血盆大口一张,掀起一层黑色的肉膜,向着四周展开,露出里面遍布的一圈巨大锋利的黄色尖牙,发出一声“咯咯咯”的低沉怪笑之声,逐渐从裂隙中爬行出来。 后面的身体庞大粗长,足有三尺许粗、一丈许长,鲜红褶皱的厚重皮肤油光锃亮,根本就是一只巨型蠕虫,子弹击中它的地方,都流出大量的黄色汁液,犹如粪便一般,简直令人作呕! 众人见此情形,无不吓得连连后退。 我顿时想起了一个蒙古戈壁沙漠上流传着的离奇传说——在茫茫的戈壁沙丘中,潜伏着一种体形巨大的血红色虫子,其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地下,最多冬眠一年,除了六月和七月基本不活动,除非是雨后造成地面潮湿时,才会爬出地面,而且形状十分怪异,样貌极其恐怖,捕猎手段也很奇特,不但会喷射出强腐蚀性的剧毒液体,来杀灭远处的目标,还可以从尾巴上释放出一股强大的电流,让靠近的人或动物顷刻麻痹,还会在吞噬掉猎物的主要部分后,将乱产在残尸之内,表皮多为红色,有时也会是黄色。 由于这种怪物及其危险凶残,人们把它称为“死亡蠕虫”。 虽然蒙古游牧民们几个世纪以来都述说过它的存在,但是至今没有真凭实据证明这种生物的真实性。 然而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却不禁惊异万分,眼前的这只怪物,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死亡蠕虫无疑! 第14章 九人一虫 当务之急,就是立即逃离此地,我顾不上多想,连忙大声喊道:“快跑!” 其他人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哪里还敢多做耽搁,纷纷转身跑向来时的路。 可事情往往就是越急越乱,唐嘉儿的探险经历本来就少,被那死亡蠕虫一吓,脚底不禁发软,刚刚迈出几步,就摔了一跤。 一旁的雷虎和郑方见了,急忙回身伸手去扶。 我和其他人也因此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查看情况。 不料就在这耽搁了片刻工夫,那死亡蠕虫就已经获悉了众人的意向,就在众人动身继续逃跑时,猛地抬起它那颗丑陋至极的怪异脑袋,张开环齿巨喉,向着路口喷射出一股浓稠的绿色浓液。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众人不得不折返回来,纷纷本能地转身低头,四散躲闪。 可是那股绿色浓液的喷射范围实在太广,每个人的身上还是多多少少得被沾染了一些。 我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被绿色浓液沾染的地方,发现竟然冒起了烟,并且伴随着一阵腥酸的臭味,仅在转瞬之间就显露了一个个窟窿,而且还在不断扩散。 没有想到,传闻竟然千真万确! 我不禁心中大骇,这浓液果然具有腐蚀作用,要不是由于天气阴冷,我在身上穿的衣服够厚,肉皮估计已经被腐蚀溃烂了! 那死亡蠕虫见一招得逞,趁机又迅速沿着石壁边缘爬行至路口处,彻底堵住了我们离开裂隙的唯一途径。 如此一来,我们也只能跟那死亡蠕虫拼他个你死我活了! 赵嫣然向来冷静果断,见到事态不妙,率先举起手枪瞄准射击。 几枪下去,所有射出的子弹全都命中了那死亡蠕虫的面门,可是仅仅打在了环形的大嘴周围,即便黄汤横流,却并未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死亡蠕虫早就因为之前的枪伤吃疼不已,此时再遭频繁打脸,顿时狂暴而起,大声嘶吼之下,突然起身窜出,向着赵嫣然直冲而去。 眼看赵嫣然躲闪不及,我顿时心道糟糕,不禁急切呼喊起来,随之一个箭步向前跳起,同时拔出腰后的开山直刀,找准时机一把向那死亡蠕虫的身上掷去。 开山直刀在空中旋转着划出滚滚寒光,最后正中那死亡蠕虫的颈部,可是因其皮糙肉厚,也仅仅造成了一点皮外伤,便被挡落在地。 好在这一下成功转移了那死亡蠕虫的注意力,给赵嫣然腾出了躲闪的机会。 不过接下来,已经手无寸铁的我,却又成了被那死亡蠕虫攻击的目标。 我自知无法与其正面对抗,只好拔腿就跑,可是还没迈出几步,突感头顶一阵杀气急速迫近,只好凭着感觉,连忙反向一个翻滚,转头一看,竟然堪堪躲过了那死亡蠕虫的致命一口扑咬。 周大宝怕我跑不掉,抡着工兵铲从那死亡蠕虫后方杀去,准备来个偷袭。 不料那死亡蠕虫感知力极好,立刻用尾巴卷住周大宝工兵铲,只听一阵电流迸发之声响起,周大宝肥胖的身体顿时开始不断颤抖起来,却又怎么也挣脱不开,接着就那死亡蠕虫一个甩尾狠狠地摔向石壁,又重重地跌落在地,就此爬不起来了。 闲云子应是见到硬碰硬打不过,便想以柔克刚,立刻掏出捆仙索,将其中一头甩给了我。 我抓起捆仙索,迅速跟闲云子配合着,绕着那死亡蠕虫来回周旋起来,几个七星步下来,随之勒住了它的七寸位置。 余若男见状,连忙用一根粗大针管抽了一瓶药液,冲着那死亡蠕虫的七寸位置就扎了上去,接着把整整一管药液全都注射到了它的体内。 没想到这一针还收到了奇效,那死亡蠕虫不出片刻,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我本以为可以就此将那死亡蠕虫制服,可是却低估了它的生存能力。 那死亡蠕虫仗着体型巨大,抽搐之下仍有抵抗药性的劲力,来回挣扎当中,猛地一摆脑袋,竟将我和闲云子拽倒在地,同时撞得余若男飞出数米之远,直接晕了过去,从而摆脱了束缚,随即一扫身躯,又把我和闲云子紧紧地缠绕了起来。 只在顷刻之间,我和闲云子但觉身体受到一阵剧烈的挤压,随之就都喘不上气了。 唐嘉儿见到我们二人被那死亡蠕虫勒得面红耳赤、口吐白沫,连忙招呼雷虎上前搭救。 雷虎趁着那死亡蠕虫绞杀我们二人之际,立即从侧方杀来,身形矫健,抬腿跨在它的背部,一手抓住捆仙索打结之处,一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军用匕首,接着就是凶狠地连续捅刺。 那死亡蠕虫顿感疼痛不已,立即胡乱摆头,想要把雷虎甩落下来,不料雷虎甚是强壮有力,犹如一把铁锁一般死死盘而不落,无奈之下,不得不松开我们三人,转而抬起尾巴卷向背后,意图电击雷虎。 我们二人此时已被憋得头晕眼花,脚下刚一着地,就纷纷瘫软下来,倒地不起了。 雷虎救下我们三人之后,并未打算就此收手,见那死亡蠕虫卷尾而来,立刻换握捆仙索侧部,绕着那死亡蠕虫的颈部一翻,顺势滑落至其身下,接着又是一阵乱捅猛刺。 那死亡蠕虫一尾卷来落空,口齿又无法咬住雷虎,盛怒之下,彻底陷入癫狂,卯足了全身的蛮劲,开始肆意扭曲盘绕,胡乱暴起而走。 雷虎在那死亡蠕虫的无边怪力之下,终是难以继续支撑,想要寻机脱离,却发现局面开始逐渐失控,自己也已骑虎难下,终是一不小心,被硬生生地砸落在地,随之喷出一口鲜血,就像散架一般动弹不得了。 赵嫣然见势不妙,换了弹夹,立刻朝着那死亡蠕虫面门射击,将其逼至路口,同时招呼唐嘉儿、郑方和冯观山趁机快往裂隙深处逃。 可是大家心中都很清楚,这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眼看众人就要成为待宰的羔羊,不料就在这时,阵阵猛烈的枪声突然从路口处不断传来。 那死亡蠕虫顿时被无数子弹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还没来得及多做反应,就一动不动地死透了。 第15章 阴魂不散 眼看危险转眼即逝,我们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倍感吃惊,纷纷举起狼眼手电,向裂隙入口处照去,想看看是谁开的枪,然而却只看见一群人影也在用数道狼眼手电向我们照来。 双方就这么一个照面,谁也没有来得及看清谁,就都被对方的狼眼手电照得睁不开眼,只好纷纷调整狼眼手电的照射方向。 等到那群人走近了,我们才看清他们的样子,竟然各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而且手持枪械、身穿武装,一看就是一群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那道刀疤从脑门斜着划至下巴,显得极其狰狞。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但是毕竟是他们出手救了我们,我还是走上前去,准备向他们表示感谢。 谁知就在这时,从刀疤脸身后,竟然走出来一个令我感到似曾相识的老头。 我定睛看去,不禁一愣,卧槽,这不正是阿罗瓦尔老汉吗,他奶奶的,看来我之们前的顾虑还真是应验了,那个神秘组织的眼线果然还在注视着我们,只是令我不解的是,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发现被人跟踪的迹象,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罗瓦尔老汉看了我一眼,转头对刀疤脸说道:“没错,就是他们!” 刀疤脸点了点头,向身后的其他同伙一摆手,说道:“都抓起来。” 我们看着他们手中的枪,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阿罗瓦尔老汉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神情,笑眯眯地说道:“小子,是不是很吃惊,咱们居然又见面了。” 我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罗瓦尔老汉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怎么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我也呵呵一笑,说道:“我就是试一下,万一你回答了呢?” 阿罗瓦尔老汉戏谑地看着我,说道:“你小子真是太有意思了,要是从头说起,这还得感谢你们上次放了我一马,不然咱们哪有这次重逢的机会,不过这次我也救了你们一回,咱们现在算是两清了,你可不能说我是忘恩负义。” 我说道:“你确实没有忘恩负义,只是阴魂不散罢了。” 阿罗瓦尔老汉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真是太佩服你这张嘴了,不过更让我佩服的是,你们竟然破解了神谕石上的信息,真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意识到这老不死的是想套我的话,于是故意说道:“这你可就猜错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破解神谕石上的信息,这次来这探险,跟神谕石上的信息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罗瓦尔老汉听了,先是一愣,又仔细琢磨了片刻,方才说道:“你小子少在这故弄玄虚,到底有没有关系,等到了目的地,我们自然就知道了!” 我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就怕你们跟着我们白跑一趟。” 谁知这时,刀疤脸却突然走到我的面前,随之举起手枪顶住了我的头,说道:“别跟我耍花样,说,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确实被刀疤脸的这一举动给吓到了,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担心他这种亡命之徒真的会扣动扳机,只好说道:“其实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会跟着我们,对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走一趟好了。”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你还等什么?” 我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回又被要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反过来想,此番探险凶险异常,多些同行的人,说不定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于是转头看向冯观山,说道:“冯老,接下来该怎么走?” 冯观山看了一眼刀疤脸,说道:“其实,这条裂隙就是必经之路。” 刀疤脸转而看向冯观山,说道:“原来你才是向导,那别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我一听,顿时心道糟糕,看来这家伙是想杀人灭口了,于是就准备动手反击,跟这群人来个鱼死网破。 好在冯观山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他不急不慢地说道:“如果你想让我给你们带路,就别动他们一根毫毛。 刀疤脸露出一副凶狠的神情,转而用手枪指向冯观山,说道:“你在跟我谈条件?” 冯观山轻蔑一笑,说道:“不可以吗,你也清楚,这里知道路的,就只有我一个,你是绝对不能杀我的,我又怕你什么,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你这次什么也得不到。” 刀疤脸冷冷地盯着冯观山看了一会,还是收起了手枪,说道:“可以,带路吧!” 冯观山看了我一眼,便默不作声地带着众人向裂隙深处走去。 由于裂隙狭窄,所有人只能成一字排列前行,我们九人被押在前面,由冯观山打头带路,我和唐嘉儿紧随其后。 期间,唐嘉儿在我身后哨声说道:“他们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吗?” 我说道:“那个老头子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阿罗瓦尔老汉,不过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眼线,至于其他人,我就不确定了。” 这时,后面传来了刀疤脸的声音:“你们在前面嘀嘀咕咕个什么?” 我和唐嘉儿听了,也就不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冯观山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往前面一看,发现已经到了裂隙尽头,此处空间宽阔,地上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坑洞,用狼眼手电往里照去,发现底部是个空旷幽寂的地下洞窟,其中还有一片水潭,正对着坑洞,大概有百米左右的落差。 冯观山指了指坑洞下方,说道:“从这下去就行。” 刀疤脸举起手枪向我一摆,说道:“你先下去!”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这下又成了别人的“小白鼠”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找地固定住一端,将另一端扔下洞窟,凭其往洞窟中滑去。 第16章 水潭怪象 在此过程中,我一手抓着登山绳,一手用狼眼手电向洞窟各处照射观察,发现整个洞窟形状毫不规则,顶部凹凸错落,由于气温寒冷,其上不断有凝结的水珠滴落,掉入水潭,声音听上去十分空灵,给原本寂静无声的洞窟增添了一些神秘的气氛,四周的石壁相对平坦,而且光滑如冰,反射出一种幽幽青光,给人一种恐怖之感,底部边缘地带多有怪石林立,外形也很奇异,其间还生长着各种菌类和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乍一看去,显得十分幽闭神秘。 我滑至水潭上方,向下看去,见到其中有许多像珊瑚一般的巨大天然石柱堪堪冒出水面,形成了一块块高低错落的低矮礁石,于是找准距离最近的一块,开始用力摆动登山绳,将身体荡起,随之一松双手,借助惯性成功落至其顶端。 有了落脚之地,我也得以喘息片刻,环顾四周,并未察觉到什么其他动静,便向上举起狼眼手电来回晃动,同时说道:“这里安全,都下来吧!” 不一会,其他人也依次顺着登山绳滑下,随着人数越来越多,我所在的礁石逐渐容纳不下更多的人,先到的人只好跳到附近的礁石上,给后来的人腾出地方,趁此机会,我和同伴们也都先后跳到了同一块礁石上。 冯观山看着脚下的水潭,说道:“怪了……” 我问道:“怎么了?” 冯观山说道:“我记得,三十多年前,这里还没有水潭,也不知道水是从哪来的?” 我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由于山体张力导致这个洞窟底部出现了开裂,从而引来了深层地下水。” 冯观山点了点头,说道:“或许是吧。” 这时,刀疤脸在人群中找到冯观山,说道:“老头儿,接下来怎么走?” 冯观山说道:“先上岸再说吧,不过这里的水实在太冷,我可不想游泳,最好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礁石跳上岸去。” 刀疤脸自然也不想下水挨冻,为了方便确认上岸的路线,就让手下同伙用信号枪向洞窟空中发射了一枚照明弹。 照明弹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直冲半空,瞬间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随之环顾四周,经过仔细观察,找到了数十根相邻较近且通向岸边的礁石。 片刻之后,照明弹也慢慢暗了下来,洞中又开始逐渐回归一片漆黑。 这时,冯观山突然浑身一震,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说道:“奇怪!” 我猜想他或许是又看到了什么常人所不能见的气象,于是问道:“咋了?” 冯观山说道:“有一股不明黑气从周围弥漫过来了!” 我和其他同伴听了,全身神经随之紧张起来,纷纷四处观察起来,想要看看有什么异常情况。 就在照明弹即将熄灭,最后一线光芒马上就要消失之时,我的目光扫到身后的一处黑暗,突然发现,两块礁石间的水面上,正漂着一个东西,仔细看去,竟然像是一团惨白毛发。 我正诧异间,又见那团惨白毛发下面,缓缓浮起一颗头颅,露出一张五官俱全却又极度怪异的鬼脸,泛着一团微弱的血光,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面上,睁开一双呆滞无神的双眼,静静地盯着众人。 我被那颗恐怖的鬼脸头颅吓得汗毛倒竖,不禁呼吸停止,心跳也开始加快,恐慌犹如梦魇一般愈发强烈,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惊恐的情绪保持在克制中,这才没有大声叫喊出来,可是身体中莫名的恐慌却始终无法消除,心想:“他奶奶的,今天真是霉运当头,好事没碰见一个,坏事倒是没完没了,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们都必须先做好应对准备才行。” 于是,我紧张地注视着从水底浮上来的鬼脸头颅,慢慢地伸手去抽腰后的开山短刀,不料手刚刚放在握住刀把,照明弹却彻底熄灭了,整个洞窟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连忙举起狼眼手电,准备再次寻找那颗鬼脸头颅,可是却突然听到刀疤脸大声向我喊道:“小子,还是你带头先走!” 刀疤脸的喊声在这寂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震耳,不禁令我楞了一下,等我缓过神来,再用狼眼手电照射之前的那处水面时,却发现已是漆黑一团,早已不见了那颗鬼脸头颅的踪影。 想必那颗鬼脸头颅也被刀疤脸的喊声给惊动了,仅在这一刹那的工夫间,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水潭中。 我不禁心烦意乱,可是看着刀疤脸一伙人都端着枪都朝我这边看来,也不便再作耽搁,只好按照之前确定的路线,连着向前跳出了几根礁石,等同伴们也都跳了过来,便趁机把刚才看到的情况悄悄地告诉了他们,他们听了,无不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面面相觑起来。 冯观山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三十年前来这的时候,可没遇见过那种东西。 我提醒他们,那颗鬼脸头颅虽然已经不见踪影,但是肯定还在这片黑暗幽冷的水潭里,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届时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因此,大家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一情况不妙,也好迅速做出反应以自我保护。 这时,刀疤脸见我们在前面不动了,还聚在一起悄悄地说着什么,便在后面大声喊道:“你们那在嘀嘀咕咕什么,我再警告你们一次,别想着跟我们耍花样,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我们也不再多说,全都拿出武器,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 我走在最前头,越想越觉得担忧,迫切希望尽快离开这片阴森幽暗的水潭,可是迫于环境状况,行动速度又受到了限制,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又跳上了一块礁石,我正准备休息一下,忽觉沉寂的水面上微波荡漾,于是便低头查看,不料却惊恐地发现,水底竟有一张鬼脸正在仰面与我对视! 第17章 鬼脸头颅 我顿时一惊,再看其轮廓,岂不正是此前所见到的那颗鬼脸头颅吗? 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只见那颗鬼脸头颅忽地张口露牙,从水底飞出水面,带着一种刺耳的叫声,直扑我的面门而来。 我没想到这水里的东西还能飞出来,不免大为骇异,见其来势凌厉,仓促间已不及闪身躲避,只得抬起左手的精刚护臂挡在面前,只听“喀呲”一声,精钢护臂随之便被两排獠牙利齿狠狠咬死。 同伴们听到响动,连忙向我看来。 在狼眼手电的照射下,我们这才看清,我的精钢护臂上的东西,竟似一条怪鱼。 这条怪鱼的身长足有一米左右,似鱼非鱼,面目如鬼,体表光滑无鳞,皮肉通透得能显出血红的内脏组织,满头的苍白毛发延伸至尾巴,鳃后还生有两对半透明的鳍翼。 由于它咬住了精钢护臂,倒刺般的利齿深陷其中,虽然竭力扭动身躯,但是仍因咬得太死而甩脱不开。 当务之急,自是尽快摆脱这条怪鱼的威胁,于是我连忙招呼周大宝,让他过来帮忙。 周大宝也不墨迹,从背后拔出工兵铲,猛地朝这条赤鱬的身上抡砍下去,直接给其来了个腰斩。 这条怪鱼没了身子,一颗鬼脸头颅挣扎了一会,也随着死亡松开了嘴,被砍成两段的尸体落入水中,不断地弥漫出一股股腥臭脓血。 同伴们看着那条怪鱼的尸体,都惊讶地探讨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唐嘉儿受木教授的熏陶,对《山海经》也有一些了解,她猜测这条怪鱼或许就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名为“赤鱬”的食人水怪,据《山海经》所言,赤鱬生活在地下水中,鬼面鱼身,能够跃出水面掠食,性情凶残嗜血,此时在现实中见到真正的赤鱬,才知道这东西生得如此狰狞可怖。 我看着精钢护臂上的牙印,也心生后怕,要不是自己挡得迅速,估计脸上早被它撕掉一大块皮肉了,刚想松一口气,顺便夸赞周大宝两句,谁知还没说出口,忽听四周的水面上传来无数刺耳的叫声,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些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周围的水面也随之开始此起彼伏。 这些叫声也惊动了紧随而至的刀疤脸一伙人,此时他们还不了解情况,纷纷好奇地向四周张望。 冯观山顿时脸色骤变,说道:“糟了,看来是这条赤鱬尸体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同类!” 跟在我们身后的刀疤脸和阿罗瓦尔老汉一听,低头看向那条赤鱬的尸体,震惊之余,也明白了一二,便想回头提醒身后的手下们注意,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后方就突然传来一阵阵落水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声惊恐痛苦的惨叫。 仍旧不明所以的人们在黑暗中顿时乱作一团,一束束狼眼手电灯光开始来回晃动。 敌暗我明,终究不是个事,我连忙从周大宝的背包里拿出信号枪,对准上方打出一枚照明弹,水面顿时被照得通明透亮,一幕渗人的场景随之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成片的血红色赤鱬遍鱼群遍布在人群四周,数量极为庞大,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翻翻滚滚地正把几个落水的人团团围住,用那两排参差锋利的牙齿不断撕咬,硬生生地连皮带肉扯下生吞。 附近的水面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这完全是被大量的鲜血染红的。 鲜血越多,那些赤鱬就显得越发兴奋,像疯了一样,使得水面像是煮沸了一般混乱。 还不到半分钟,几个落水的人就被赤鱬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具具骷髅架子,在鱼群中来回飘荡。 刀疤脸的手下们见此情景,全被吓得目瞪口呆,可是不等他们缓过神来,水里突然又蹿出数条赤鱬,冲着人群就咬,反应不及的人被一口咬住,在惊呼中跌落入水,也成了鱼群的口食! 冯观山被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所慑,吓得脸绿了,不禁喊道:“还等什么,快跑!” 我和其他同伴哪敢耽搁,全都准备逃命,可是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见一条赤鱬“嗖”地从水里窜出,向着我们飞咬而来。 好在赵嫣然眼疾手快,立刻举枪抠动扳机,那条赤鱬正好撞在枪口上,还在空中就被打了个爆头。 这时另有一条赤鱬飞出水面,向着我们身后的刀疤脸和阿罗瓦尔老汉袭来。 刀疤脸反应也是迅速,见势把头一低,堪堪躲过了那条赤鱬的扑咬。 不过他身旁的阿罗瓦尔老汉反倒遭了秧,被那条赤鱬一口咬在了脸上,生生撕掉了半张脸皮,疼得嗷嗷惨叫,好在被刀疤脸抓住,这才没有落入水中。 然而这只是当先游过来的数条赤鱬,更多的鱼群正在后边汹涌而来。 我们不敢再多耽搁一秒,急忙继续前行。 刀疤脸一伙人也跟着向前面的礁石挨个跳去。 人群一动,赤鱬鱼群随之叫声大作,纷纷犹如附骨之蛆一般蜂拥赶来。 众人置身在一块块礁石上,周围暴露无遗,四面八方都有赤鱬飞撞而至,只得奋力抵御,远处的用枪射杀,近处的格挡闪避。 赵嫣然枪下弹无虚发,接连射杀了数条赤鱬,她正待给枪支装填弹药,背包却被一条赤鱬咬住,不禁向后一倾,差点滑到水中。 我发现她的情况不妙,急忙举刀向下挥落,立时将那条食人赤鱬削成两段,却也因此露出空隙,只觉臂上猛然一凉,即使躲避得已经很快了,可还是被身旁疾速掠过的另一条赤鱬扯了个口子,血流不止,不过疲于逃命,根本顾不上裹扎伤口。 眼看距离岸边已经不远,我却异常郁闷,这最后的十几米,简直如同地狱一般漫长遥远。 好在跑了一阵,众人突见前方出现一块高耸的巨大礁石,距离水面足有数十米的落差,以此作为依托,赤鱬纵然能离水飞行,也够不到那里。 众人顿时欣喜若狂,拼命攀爬而上,直到顶部方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耳听周围水面纷乱,刀疤脸一伙人怒不可遏,报复之心顿时四起,纷纷掏出手雷向着水中就是一番狂轰乱炸。 只见水潭之中血肉四溅,赤鱬鱼群这才被惊散了。 众人担心赤鱬鱼群还会卷土重来,趁此机会匆忙从巨型礁石上滑下,迅速跳到岸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纷纷叫苦连天地找地休整。 第18章 岸上寻路 我回头望向水潭,见到起伏的殷红色水面上,到处都混杂着人和赤鱬的碎尸烂肉,其间还漂浮着血肉模糊的腥臭浮沫,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反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连连干呕,随之发觉胳膊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低头一看,发现鲜血已经流至指尖,整条袖子都被染红了。 余若男见了,连忙走到我的身旁,看了看我的伤势,就让我脱掉上衣,准备帮我清理伤口并且做了消毒。 我忍着疼痛,龇牙咧嘴地把上衣脱掉,低头一看,我去,胳膊上竟然被扯开了一条平滑的大口子,好在伤口流血虽多,却没伤到筋骨,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估计等余若男做了止血和包扎处理后,便可以行动自如了。 赵嫣然知道我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面露愧疚地过来查看我的伤势。 唐嘉儿见到我一胳膊全是血,不禁吃了一惊,也紧随而至询问我的情况,还担心那赤鱬会有会携带什么传染病毒。 三个姑娘就这么围着我,一边探讨,一边帮我止血包扎。 周大宝看了,显然有些羡慕嫉妒恨,酸不溜秋地向闲云子和郑方说道:“瞅瞅这五星级待遇,唉,不愧是咱们的李大队长,还挺有女人缘。” 三个姑娘听了,分别给周大宝回应了不同的眼神。 闲云子和郑方见状,憋笑不语。 雷虎听了,则走到周大宝身边,一把抽出匕首,来回摸着锋刃,说道:“你小子要是也想体验一下这种五星级待遇,我倒是可以帮得上忙。” 周大宝满脸堆笑,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可是无福消受。”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阿罗瓦尔老汉的一声声痛苦惨叫。 我循声看去,发现刀疤脸一伙的队医正在给阿罗瓦尔老汉处理他那半张没了肉皮的烂脸。 阿罗瓦尔老汉疼得死去活来,除了头不敢动,身体的其他部位全在胡乱扭曲抽搐。 见其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却在心中觉得有些幸灾乐祸:“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让你这老瘪犊子恩将仇报,真是活该被咬!” 再看刀疤脸一伙的其他人,其中一部分也或多或少地受了点伤,只是均不严重,因为严重的早就已经死在了水潭里。 经此一劫,刀疤脸一伙的数量倒是少了一些,估计得有原先的四分之一,可是即便如此,仍比我们的人数要多很多。 刀疤脸看着手下一片叫苦连天,再看我们只有我自己受了点轻伤,不禁面色阴沉,目露凶光,估计他也没有料到,本来想让我们走在前面充当“小白鼠”以试探危险,可是最后遭受严重伤亡的反而成了他们。 等到手下们都处理好了伤情,他走到冯观山跟前,恶狠狠地说道:“老头儿,接着带路!” 冯观山瞥了刀疤脸一眼,一言不发地向我和其他同伴抬了抬下巴,遂起身走向洞窟边缘。 我和其他同伴会意,随即纷纷跟上。 刀疤脸见状,一声令下,带着阿罗瓦尔老汉和手下们也紧随而动。 来到洞窟边缘,只见到处都遍布着高耸的乱石,犹如森林一般密集,由于其质地晶莹光润,纹理雄奇异常,在众人各式照明设备的灯光中,显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冯观山带头钻进乱石当中,寻着可供通行的间隙缓步前行。 令我不解的是,他每走到一个石壁岔口,就会低一下头,样子显得十分怪异,就这样路过了好几个岔口,也没有往里走,一直兜兜转转地围着洞窟边缘绕了小半个圈,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刀疤脸在后面走得有些不耐烦了,冲着冯观山喊道:“老头儿,你他娘的到底知不知道路?” 冯观山头也不回地说道:“着什么急,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冯观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快步走到他身旁,问道:“冯老,什么情况?” 冯观山瞥了我身后一眼,确定没有刀疤脸的人跟来,才从怀中拿出被他视若珍宝的玉胎,悄声说道:“我在看这东西什么时候变色!” 我见他中的玉胎依然发着淡黄色的光芒,又问道:“这东西还能变色?” 冯观山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距离玉脉越近,发出的光就越亮,它要是再亮点,就能映出深层次的橙色,一旦变色,就说明咱们找到通往玉脉的路了。” 我觉得很是奇异,说道:“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稀罕东西的?” 冯观山说道:“此事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当年我在阴山附近的林子里游荡,行至傍晚,恰巧遇到一只濒死的火狐,那家伙,毛色赤红鲜艳,就像是一团火,体形也比一般狐狸要大上许多,躺在地上跟常人差不多一般高,一看就是得了道行,活过寿限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了,我看它浑身毛发浸透水渍,又想到数日以来一直暴雨不断,想必是它寿命过长有背天理,引来天降水劫,而它却渡劫不成,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据我所知,凡是畜生得道,活过寿限必有奇特缘由,于是就上前观察,随之发现它的口齿之中,竟然残留着许多玉屑,古籍有云,玉乃阳精之纯者,食之可御水气,以玄虫血渍玉为水而服之,能乘烟上下也,由此推测,它应该是经常食玉才会活这么久,可它如何能够寻得玉石却是个谜,这时,天色见黑,它的双眼在夜间中逐渐现出光亮,可是一只是绿色,一只则是黄色,我在细看之下,发现那只泛着黄色光芒的眼睛竟然是只假眼,便抠出来一探究竟,由此才发现了这枚玉胎,并且断定,此物定是可以发现玉石之物。” 我听罢,说道:“没想到你还曾遇到过这种好事。” 冯观山却突然停下脚步,低头说道:“你看!” 我随之看去,发现玉胎果然映出了深层次的橙色,再抬头观查,便见石壁角落出现一个隐蔽岔口。 冯观山收起玉胎,带着我步入那个隐蔽岔口,在一段蜿蜒曲折的石径中摸索前行。 没有多久,我就望见石径尽头出现了一处乱石环绕之地。 第19章 古代遗迹 我放眼望去,只见里面薄雾朦胧,充满了阴郁之气,给人一种幽冥禁闭之感。 随着冯观山步入其内,没走多久,我猛一抬头,赫然看见深处的幽暗半空中,突然冒出半张十米见方的模糊面孔,寂静无声却又似有生命,犹如一个沉默冷酷的巨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垂目俯视我们,气定神闲地等待着凡人的瞻仰与惊叹。 我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逼迫感扑面而来,顿感惊讶万分,不禁向后退了几步,等到定睛再看,方才确认那只是幅刻在石壁上的雕像,看起来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面目神态不怒自威,又透着一股阴沉,虽然抽象得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依稀能辨别出是个女性,令人目睹之后,便会立刻涌出一种敬畏之感。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紧随而至,同样被那半张怪异人面雕像所震慑,全都如我一般吓了一跳。 唐嘉儿看得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靠向我的身边,说道:“那张大脸看起来十分古怪,还真是够吓人的,不过给我的感觉,它好像是个什么神只。” 我深有同感,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神,这种形象,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冯观山停下脚步,回头说道:“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还不都是人雕刻出来的玩意儿,看把你们吓得,连路都不敢走了,不是我吓唬你们,现在才哪跟哪,等到了玉窟,那才是真正让人恐惧的地方,都做好心理准备吧,别到时候给吓死了!” 随后,众人在冯观山的引领下,一边缓步走向那半张怪异雕像下方的昏暗区域,一边用照明设备向四周探查。 随着步伐的深入,我发现四周各处竟然还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构造各异的古代遗迹,不过由于年月久远,加之乱石堆积,大多都已破败得分辨不出是什么了,而且在那些废墟附近,还有一团团的青幽鬼火闪烁不定。 唐嘉儿见此情景,不免觉得有些担心,说道:“周围出现这么多的磷光,一定是埋葬着不少已经腐化消解了的生物尸体,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冯观山摇了摇头,说道:“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到处探究过了,这里曾在古时候出现过大面积的坍塌,之所以会出现到处遍布鬼火,是由于不少人被活埋在了周围造成的,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找一团鬼火挖,兴许还能挖出尸骸。” 我说道:“这么说来,这里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型墓地了。” 冯观山说道:“确实如此,不过也无需担心什么,那些尸骸早已腐烂得只剩下一堆骨头了,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僵尸之类的邪物。” 说着,冯观山就带着众人走到了这片古代遗迹的深处。 我随之发现,在一片废墟当中,出现了一座矗立在尽头中央的庞大石筑。 石筑是利用此地的一块凸起巨石雕凿而成,与地面合为一体。 墙面上分布着无数条裂痕,又被潮湿苍苔覆盖,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阴郁的深绿色。 整体造型极其古怪,下部乃是四只弯曲的巨型鳌足撑起一个八卦形平台,平台底部边缘设有四方斜梯,以供攀登而上,上部则是一个六面正方体密室,其中一面墙的正中还开有一个圆形门洞,整体看去,似乎暗合女娲斩断鳌足以立八荒四极之说,独观方室圆洞,好像又寓意着六合地方内吞天圆的阴阳交互之理,其所表象,着实给人一种惊异且神秘的感觉。 周大宝凑到我身旁,指着石筑,说道:“你看这阁楼的造型,像不像一个长着四条王八腿的低音炮?” 我仔细一看,不禁笑着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闲云子拖着下巴,说道:“结构这么奇怪的建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冯观山听了,转身回头说道:“上去你们就知道了。”说罢,便带头走向石筑,脚踩鳌足间的斜梯登上平台,走到门洞之前停下脚步,渗透向里面看了看,发现其中静悄悄地,并没有什么异常动静,便当先钻了进去。 我和其他人也随之跟上。 只见密室的内部空间较之外部形状,显得略微有些狭窄纵深,不过空间仍很宽阔,而且十分空旷,仅在门洞两侧各坐落着一尊三尺见方的青铜器,通体饰以鬼灵弦纹,充满了浓重的幽冥之感。 再往里看,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放置两座,直至深处的角落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件。 我走到其中一尊青铜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周大宝也凑了上来,说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我见青铜器上部开口,其中盛有一堆黑乎乎的粘稠物体,说道:“看上去好像是照明用的。” 周大宝向来手欠,虽然已经被我反复批评教育了多次,但是依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趁我一不留神,拿出打火机就往里点。 不知是由于那堆粘稠物体年久干涸,还是本来就并非火油,被火苗点燃之后,莹然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道,顿时就在门口弥漫开来,熏得众人头昏脑涨,极欲作呕。 刀疤脸捂着口鼻,大声喝道:“赶紧把火灭了!” 他手下的几个人就往青铜器中泼水,发现并未起到效果,无奈之下,只好将那青铜器推倒在地。 那堆粘稠物体倾倒了一地,随之滚落出一颗人颅。 阿罗瓦尔老汉向地上仔细看去,顿时吐得稀里哗啦,捂着烂脸,呲牙咧嘴地说道:“这……这是用人颅熬炼的祭品,是谁把它给点着了?” 我和周大宝对视了一眼,连忙装模作样地走至密室尽头,突然发现墙壁上竟有一幅岩刻。 上面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见,并未被漫长的岁月甄灭,不过其中所描绘的场景却显得格外诡谲,到处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幽暗诡秘。 第20章 诡谲岩刻 人类祖先在混沌初开的远古时代,便有了结绳记事的传统。 之后,随着文明的发展,岩刻这种更为直观的表现形式,遂逐渐成为了传承文明最有效的途径,而且持续时间极为久远,直至被文字所取代。 在一些特殊的区域,古人都会遗留下来大量的岩刻,内容纷繁复杂,以给后人传承最直接的启示。 其中不乏许多扑朔迷离的图案,蕴藏着目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文明信息,使得现代人类不得不产生无限的遐想,甚至只能用神学来揣测,然而很多历史谜团的答案,往往就存在于此。 在我国各地,存在许多岩刻区域,尤其是阴山岩刻,其规模和跨越的历史都极为庞大和深远。 居住在阴山附近的古老先民,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运用写实或抽象的艺术手法,于岩石上凿刻图形或符号,一代一代地记录其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逐渐积累成群。 很多阴山岩刻线条粗深,凹槽光洁,即使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有些地方都还保留着原始的色彩。 只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阴山地下洞窟的石筑中,竟然也有一块岩刻,而且构图十分复杂。 我们看这墙壁上的岩刻,处处透露着原始蛮荒的写意色彩,至少也有三四千年的历史了,以此推测,其应该是西周之前生活在阴山附近的鬼方先民所留。 经过仔细观察,我们发现其中正是记载着鬼方先民在这地底空间的某种活动,不过其所呈现出的诡谲之处,却是我们前所未见的。 整体看来,这块岩刻描绘的是一幅地底场景,其中就包括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古代遗迹,从各类建筑的模式和人们的行为举止上看,用途应是为了收集和加工玉石,而此地却仅是图中的起始区域,后面还有大量的篇幅画面。 在遗迹后方,有一座架空的天然石桥,末端连接着一个幽深无比的洞道,鬼方先民成群结队,高举火把,带着各类工具从中穿过,在队伍当中,还有一些身形娇小的人物,从线条描绘的样貌来看,应该是一些孩童。 洞道通向一个空间宽阔的石窟,其中奇石遍布,到处玉光灼灼,尽头则是一道巨型裂缝。 人群到此之后,开始分工进行活动,位于后方的一部分人携带各类工具,对玉石进行着开采活动,而打头的另一部分人,则在做着一件诡异之事。 只见在四位戴着高耸头饰、穿着繁冗复杂服装的首领指挥下,数名头戴骨盔、身披兽甲的兵卒手举刀叉棍棒,用威逼恫吓的方式,将那些一并带来的孩童纷纷赶入玉窟尽头的那道巨型裂缝中。 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在裂缝两侧的石璧中,则隐约浮现出许多形状扭曲的身影,形象好似畸形的怪胎,正在冷冷地盯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巨型裂缝之中,那些黑影从石璧内探出扭曲的身形,将走入的孩童一个个抓起,纷纷带去深处,至于后面又是怎样的场景,岩刻并没有相关描述,仅是单单在尽头画了一个类似女性神祗的怪异形象。 看完这幅岩刻,我不禁脚底生寒,因为根本无需多做任何推测即可得知,岩刻中所描绘的场景,就出现在前方,也正是我们所要寻找的区域。 岩刻最后所画的那个女性神祗,也解开了我之前的疑惑,这片古代遗迹尽头石壁上的那半张怪异人面雕像,可能正是鬼方先民根据这附近的传说另行塑造的神只形象,没有想到,在那玉窟尽头的巨型裂隙当中,竟然还穴居着一位女神,这其中到底有何秘密,还真是令我觉得好奇,不禁使我生出了一种既觉得恐怖却又想前去一探究竟的奇怪心理。 只是令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幅岩刻的内容属实,那么三十多年前,冯观山在那玉窟中所见到的巨瞳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聚精会神时,在一旁的唐嘉儿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看着这幅岩刻,声音有些紧张地说道:“我看这幅画的意思,怎么感觉像是人类与恶魔的交易?” 我想了想,说道:“这个比喻还真是挺恰当,这群鬼方先民就是在用孩子与那些黑影交换玉石,不过那些黑影到底是不是恶魔,就不得而知了。” 赵嫣然冷哼了一声,说道:“真是泯灭人性,玉石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既然被恶魔所把持,那么不要也罢,可这群鬼方先民竟然舍得用孩子去交换,难道在他们的观念里,生命还不如那些玉石贵重?” 郑方听了,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自然体会不到金钱对于对于穷人来说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吸引力,在有些穷人的观念里,金钱确实比别人的生命更重要,在特定情况下,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出卖。”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冯观山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似乎又回忆起了三十多年前在那玉窟中的恐怖经历,开始有些害怕起来,于是接上之前被打断的思绪,向他说道:“冯老,为什么这岩刻上画的情景跟你当年碰到的不一样?” 冯观山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正有此不解,当年我可没见到石壁里的那些黑影。” 我接着说道:“当年你来的时候,没有仔细观察这幅岩刻吗?” 冯观山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没有,当年我要是知道那里头有这么些古怪,哪里还敢单身匹马地继续前往?” 我说道:“看来其中还有一些蹊跷。” 冯观山叹了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说道:“有没有蹊跷,都只能亲自前去看看才能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跟我来。” 接着,我和其他人便跟着他走向旁边的一道门口,沿着其中的斜梯登上了石筑的顶部。 我转过身来,向石壁方向看去,赫然发现一座架空的天然石桥,其末端果然如同岩刻所绘的一般,连接着一个幽深无比的洞道。 第21章 洞道玉脉 众人行至洞道入口之前,纷纷用照明设备向洞窟深处窥探,忽听里面传来一阵深沉怪响,好似喘息之声。 我听得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其他人听到这鬼哭神嚎也均是耸然动容。 周大宝倒吸了一口寒气:“我日,那该不会是有鬼在叫吧?” 我想再听个清楚,却发现洞道里面又沉寂无声了,只好说道:“你别在这妄自猜测,说不定只是什么穴居动物在打哈欠。” 周大宝立刻反驳说道:“什么穴居动物打哈欠能有这么大劲,莫非里面还住着只恐龙?” 我也懒得跟他抬杠,说道:“咱们在这胡乱猜测顶个屁用,管它有什么牛鬼蛇神,不还是得进去一探究竟,现在只要提高警觉,以防万一就行了!” 冯观山愣愣地看着洞道里面的一片昏暗,似乎又想起了三十年前的恐怖经历,一时驻足不敢向前迈动一步。 我喊了他好几声,才见他回过神来,便接着说道:“冯老,你还能行不?” 冯观山瞥了我一眼,说道:“什么叫我还能行不,我就是走累了缓口气,我怎么就不行了,你看我像不行了吗?” 这时,刀疤脸似乎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后面大声说道:“你们还说个没完了是不,没事就接着往里走!” 冯观山也不再多言,挺起腰板向着洞道走去。 可我却看得分明,此时他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 这也令我对后面的行程产生了更多担忧。 走进洞道内部,我才发现,它原来并非天然所成,而是鬼方先民为了开采玉石而人工挖掘的。 随着不断深入,甬道岩壁上的玉脉也逐渐显露出来,而且越发清晰。 由于洞道内的环境阴冷潮湿,还有滴滴水珠从顶部顺着岩壁向下滑落。 我借着狼眼手电的灯光,见玉脉上面凝结的水气形成了一层浆膜,便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感觉甚是湿滑黏稠,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嗅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不禁有些恶心,立即甩了甩手,在衣服上将其擦拭干净。 与此同时,我也发现玉脉成色并非是常见的青白黄紫黑,而是一种稀有的殷红血色,随着玉脉整体放眼望去,竟似人体的血管脉络一般在岩壁上延伸开来,如果洞道内的灯光覆盖全面,肯定会是一幅瘆人的景象。 据我所知,血玉的形成,一般都和尸体有关,当人死后入殓的时候,作为陪葬的玉器,会被强行塞入尸体口中,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这种东西往往落在骷髅的咽下,是所有尸体玉塞中最宝贵的一个。 而自然血玉则比起人为血玉是更难得了,只有在西藏血玉高原的极其特殊的条件下才会产生出自然血玉,它的出现受很多条件的影响,根据我对历史的了解,只有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这一段历史中有关于自然血玉的史料记载,可见自然血玉是非常难得的。 没有想到,这里的玉脉竟然都是天然形成的血玉,真是世间稀有,等会到了玉窟,我能采上几块,那岂不是发财了? 这般想着,冯观山突然悄声把我叫到他身边,遮遮掩掩地从怀里掏出玉胎,说道:“你看。” 我随之望去,发现此时的玉胎竟然再度变换了色泽,已经隐约泛出一股从内部映射出的红色光芒,想了片刻,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快到玉窟了?” 冯观山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感慨,说道:“三十年了,没想到我终究还是要再度面对曾经的恐惧,也不知道这次前来,能不能破解纠缠了我半辈子的噩梦。” 我拍了拍冯观山的后背,发觉他那略显佝偻的脊梁骨已然如此单薄无力,想到他如今已经年过花甲,还要来此舍身犯险,寻找命运的答案,不禁心生同情,于是向他安慰道:“古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冯老,你天生神通异能,必定是有天赋使命在身,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想你这次一定能够破解噩梦,寻得一片清明!” 冯观山听了,不免有些感动,眼含泪光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小伙,够仗义,希望借你吉言,让我得偿所愿!” 说话间,我一抬头,突然发现洞道末端的出口已经显露在了视线当中。 冯观山见了,顿时停下脚步,紧张地看向前方,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说什么都不敢继续前行了,并且连忙招呼我和其他同伴,都将狼眼手电的朝向改为地面,以免照射到玉窟当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刀疤脸见我们驻足不前,又将狼眼手电纷纷照向地面,一时不明所以,便走上前来想要张口说话。 我见状,连忙给刀疤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指了指狼眼手电,示意他和手下照做。 刀疤脸虽然面露不快,但是也随之猜到前面可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只好强忍着怒气,咬着牙关把刚要吐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并且按照我的要求,命令其手下改变了照明设备的朝向。 我转头看向冯观山,见他此时已经体如筛糠,知道想要让他继续前行,首先必须打消他的顾虑,思来想去,突然看到郑方背了一路的设备,遂拿定了一个主意,说道:“方哥,现在能不能用一用你的探险机器人?” 郑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看来现在是我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说罢,他便从背包里取出探险机器人,又用平板电脑操作了一翻,便见那台探险机器人随之打开自带的探照灯,向着洞道出口外的玉窟驶去。 这一幕倒是令刀疤脸一伙感到十分惊奇,纷纷凑上前来看争相观看。 没过多久,那台探险机器人便驶入了玉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外。 第22章 投石问路 郑方随即打开平板电脑中的监控画面,同时操控着探险机器人的摄像头,在玉窟中来回探摄,以此观察其中的环境。 我仔细盯着监控画面,生怕错过每一处细节,随着探险机器人在玉窟中缓慢前行,逐渐清楚地看到了玉窟中的景象。 只见昏暗中的玉窟显得十分宽阔,却又地貌混乱。 地上到处怪石林立,各种形状极尽扭曲之态,恰似阴曹地府中的怪异场景一般,显得阴森可怕,不远处还矗立着一个竖长的峻岩,直插半空当中,犹如一条阴间恶鬼的猩红长舌,令人望而生畏。 周围遍布殷红的稀有玉石,泛着血色幽光,交相辉映、晶透灼华,犹如连绵不绝的肉花一般簇拥丛生于岩壁上,呈现出一片糜烂之感,如果患有幽闭恐惧症或是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了这幅景象,一定会产生极为痛苦的感受。 顶部高耸似拱,弧度极尽之处又向下凸起,附近错落倒挂着数以千计的钟乳玉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宛若从岩壁上倒垂生出的血色肉芽,透着光怪陆离。 这番难以形容的迷离场景令我看得是头皮发麻,浑身难受,我实在忍受不了,只好将视线抽离监控画面,转头看向别处,发现其他人也都面露反感之色、表情腻歪得纷繁复杂,想必也是被玉窟中的场景给刺激到了。 可是想到还需探查玉窟中的危险,我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感官上的不适,再次看向平板电脑的界面,突然发现郑方又调出了一个正在逐渐构建的三维立体虚拟图像。 我心生好奇,便指着三维立体虚拟影像,向郑方问道:“这是什么?” 郑方答道:“我的探险机器人具备全息影像扫描功能,目前正在通过衍射逐步将玉窟的整体结构扫描出来。” 我不禁心生佩服,说道:“方哥,你真厉害,这么先进的技术也能被你开发利用!” 郑方神态自若地说道:“这并没有什么难的,我的探险机器人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功能。” 我顿感大为吃惊,连忙问道:“还有什么功能?” 郑方想了想,说道:“我称之为迷你版非热效应电磁微波炮,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定向辐射的低强度微波束来杀伤破坏目标的一类便携式武器,它能使生物的机体功能紊乱,产生烦躁、头痛、恶心、记忆减退、神经错乱以及心脏功能衰竭等损伤。” 我虽然感觉非常厉害,但是却又不明白其中原理,目瞪口呆之下,憋了半天,最终只好伸出大拇指,说出了两个字:“牛逼!” 郑方笑了笑,说道:“过奖了,其实这个功能目前还并不成熟,仍需要进一步完善才行。” 话音刚落,我突然发现,随着探险机器人在玉窟中不断深入,三维立体虚拟影像也已初具模型。 玉窟的结构,大体正如岩刻所绘一般十分简单,并无什么岔口路径,不过空间却是不小,大概有多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连接着几个或大或小的低矮洞穴,其中一两处似乎还有积水,整体看去,犹如一个横倒在地的巨大囊袋。 就这样,我又盯着监控画面过了一会,直至探险机器人行至玉窟尽头,并将三维立体虚拟影像全部构建完成。 可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从监控画面中所见到的玉窟场景,竟然跟我之前料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根据冯观山所述,他在三十多年前到此寻宝时,曾经见到过一道庞大的不明之气,从中露出了一只巨瞳。 等我们进入石筑后,从其中的阴山岩刻内容得知,在玉窟周围的岩壁中,浮现着许多形态扭曲的黑影,而且在玉窟尽头,还有一道用来献祭孩童的大型裂口。 以及之前我在这条洞道入口时,听到好似喘息之声的低沉怪响,当时猜测的是,可能会有什么动物穴居在玉窟中。 可是以上种种情况,我在监控画面中竟然全都没有见到。 如此一来,情况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冯观山当年看到的巨瞳是怎么回事,阴山岩刻所绘的壁中黑影何以会消失不见,玉窟末端那道献祭孩童的裂口跑哪去了? 我心中不禁困惑万分,心想,莫非玉窟的结构和环境在经过数千年的逐渐演变后,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即便如此,之前我们在洞道入口处听见的低沉怪响又是从何而来? 可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探寻神谕石中所指向的玉窟,而玉窟中却一无所有,这样的话,我们此行岂不是白来一趟? 不应该是这样,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我在脑海中苦思冥想了一阵,可是却怎么也不得其解,等到回过神来,才从监控画面中看到,在没有任何其他发现的情况下,郑方已经操控着探险机器人,开始从玉窟的尽头向回折返了。 就在探险机器人行至玉窟中央时,冯观山突然望向洞道出口,似乎看到了什么,神情惊恐地说道:“那道不明之气出现了……快,快把摄像头调向上方!” 郑方听了,也没多言,连忙按照冯观山所言进行操作。 我正谁知就在监控画面缓缓向上移动时,突然探摄到一团弥漫烟雾,接着就开始出现波浪线,同时伴随着剧烈翻滚,随之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在不断扭曲抖动中变成了一片雪花。 我见此情况,连忙向郑方问道:“怎么回事?” 郑方眉头紧皱,摇头说道:“不清楚,好像是摄像头受到了什么干扰。” 其他人听了,无不感到莫名诡异,面面相觑之下,竟然谁也摸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转而看向冯观山,见他此时似乎心有余悸,便说道:“要不你在这里待着,我们进去看看。” 冯观山纠结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还是决定跟我一起行动。 刀疤脸怕我们耍花样,也带人跟了上来。 第23章 昏暗低语 我带头走进玉窟,在一片怪石间寻觅前行,直至发现探险机器人所在的位置,便躲在那块长舌般的峻岩后查看情况。 冯观山在拍了拍我,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半空。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玉窟顶部下方正缭绕着一团血红色的烟雾。 古人有云:“蓝田日暖玉生烟。” 我一直以为此言只是一种比喻,没想到在现实中竟会真的出现。 随着血玉所泛起的烟雾越发浓厚,玉窟顶部四周的岩壁竟开始向下流淌出一股股殷红色的黏稠液体,有些滴落到地上,发出呲呲之声,冒出一股血色烟雾,并且弥漫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我定睛观察了片刻,发现那些黏稠液体竟是岩壁上的血玉熔化所形成的。 眼看从玉窟顶部向下滴落的血色黏液越来越多,逐渐从点连成线,变为拉丝般的垂落,使得众人逐渐淹没在了一片朦胧的血色烟雾之中。 郑方担心探险机器人被血色黏液侵蚀,迅速控制着它返回身边,发现表皮的材质十分烫手,显然那些黏液熔化时所携带的温度极高。 这时,一直盯着玉窟顶部的冯观山,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哆哆嗦嗦惊呼道:“眼……眼睛!” 我一听,连忙抬头看去,可是却并未见到什么他所说的眼睛,只是发现从血色烟雾中猛地迸发出一片刺眼的光芒,呈现出不同于任何正常已知光谱上的颜色。 这令我倍感诧异,莫非那只眼睛只有冯观山才能看到? 与此同时,我在那片刺眼光芒照射下,顿时陷入一片雪盲,不得不连忙低头弯腰紧闭双眼。 直到视网膜中的暂留的余像逐渐消失后,我才缓缓撑开眼皮,可是由于受到的刺激太过猛烈,眼眶中满是酸泪,一时之间,眼前仍是一片模模糊糊。 我使劲揉了揉双眼,当勉强能够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便试图直起身子,却突然感觉头脑昏沉、神志恍惚,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好像触碰到了时间与空间相互融合的交叉点,却又无法完全找到那种属于尘世的生命厚重感,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可是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才突然想到去寻求同伴们的帮助,不料四下一看,却发现周围的环境竟然已是一片昏暗,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我不禁心中一凛,连忙迈开脚步,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 走了不知多久,我突然发现自己在玉窟中已经走了很远,却仍然不见边际,仿佛梦魂归帝所,围绕着一条虚无的路永无止境地旋转轮回了很久。 我被这种异常古怪的情况折腾得晕头转向,索性在一片漆黑中停了下来,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点了一支烟,使劲地吸了一口,随之感到脑袋胀痛欲裂,同时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莫非自己癔症了? 也就是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声虚无缥缈的低语。 那些低语窸窸窣窣,好似还夹带着莫名的情绪,时而低沉嘶哑,时而又尖利牙酸。 我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四周,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那些低语的来源,不禁寒毛直竖、脊背发凉,同时开始猜测,莫非是遇到了鬼耳语? 想到这里,我立刻用手堵住耳朵,试图隔绝那些低语,却发现毫无作用。 那些低语好像就在我的耳中产生一般,根本无法被阻隔,并且还逐渐渗透到我的意识中,反反复复、源源不绝,既诡异,又令人无比的恐惧。 我顿感心惊胆颤,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被恐惧搅在了一起,再也无法摆脱,余生可能都会被其纠缠、折磨、撕碎。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得苦笑起来,身心颓废地瘫坐在地,被动地接受着那些低语的不断侵袭,等待着精神的崩溃,不料听着听着,却意外地发现,那些低语好像是在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仿佛要给我叙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尽管意识已经开始支离破碎,不过我还是竭尽所能地凝聚着注意力,试图听清楚那些低语所发出的诡异信息。 渐渐地,那些低语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龟骸……” 谁知还没听完后面的话,我就突感眉心一震,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接着又觉一股清凉之气自鼻腔处直冲脑丸,四周随之陷入一片死寂。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漆黑死寂吓得不知所措,犹如陷入了无底泥潭一般,感觉过不了多久,精神防线就会彻底崩溃,正当趋于绝望之时,却又意外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念着什么: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我听着这些铿锵有力的字句,脑袋感到一阵重度眩晕,似从亦真亦幻的无尽空寂中抽身而出,自己的各个视听也犹如烛火一般,尽管渺茫,终究还是一个一个地恢复了作用。 周围的漆黑死寂随之蓦然消失,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断地在我眼前挥手,同时还关切地喊道:“不凡,你清醒点没有?” 我尽力将目光对焦,想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怎料那人见我还是迷迷糊糊,索性伸出右手,往里吐了口吐沫,还双手来回搓了搓,接着就给我来了个大嘴巴子。 这个大嘴巴子力道十足,扇得我左半边脸立刻就传来一股灼烧之感,同时还夹带了一阵耳鸣。 我疼得心里直骂娘,顿时清醒了过来,眼冒金星地看向前方,发现那人正是闲云子。 闲云子见我清醒了过来,不禁喜出望外,从我的额头上摘下一张符咒,又从地上拿起一个贴有“还魂香”字条的小药瓶扣上盖子,统统放入怀中,接着说道:“大家都陷入幻觉了,咱们得想想办法!” 第24章 未知信息 我环顾四周,发现玉窟各处肆意弥漫着浓厚的血色烟雾,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像置身于诡异仙境一般,除了闲云子和我,其他人都以各种极为扭曲的姿态站在原地,神情呆滞地一动不动,犹如睡着一般。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肯定也是如此,不禁问道:“我是怎么陷入幻觉的?” 闲云子仔细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之前那道强光具有催眠致幻的作用。” 我好奇起来,问道:“怪了,那你怎么没有中招?” 闲云子笑了笑,说道:“自从上次在黑竹沟中了摄魂术后,我就一直努力修炼净心吐纳,其实我刚才也被催眠了,只是在发现后,通过内功心法回过了神。” 我转头看向其他同伴,发现他们的额头上也都贴着符咒,诧异地说道:“他们怎么醒不过来?” 闲云子沉思了片刻,反问道:“你刚才产生了什么幻觉?” 我说道:“我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到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接着就听见了一阵古怪的低语,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闲云子听罢,似乎抓住了一些头绪,点了点头,说道:“我产生的幻觉是濒临死亡并对求道半生未曾通透的绝望,看来,这个幻觉是因人而异,都是将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激发出来,你最怕的是失落孤独,则是最怕的则是求而无果,如若不能平静下来,是很难从幻觉中清醒过来的。” 我不禁想起冯观山三十年前来此时,所见到的一幕幕惊悚骇人之象,其中充斥着痛苦、恐惧、寂寞、哀伤、绝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阴暗,却又被击垮了意志,以致后半生都沉沦在失魂落魄当中,如此想来,他内心最恐惧的应该就是人性的黑暗面。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向玉窟顶部,发现血雾之中隐约有一团阴影在蠕动,可是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正诧异间,突见一股股殷红色的黏液从上面牵连滑落,随之探下一颗陨石状的球体,拉扯着不断融化的殷红黏液,从中猛地露出了一只犹如巨瞳般的玉膜。 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中一颤,心中不禁暗道,这难道就是冯观山所说的眼睛? 怪不得之前我们这些常人望而不见,原来那只巨瞳一直隐藏在玉璧之中,要不是由于玉璧熔化,我还对比不得其解。 在那只巨瞳的注视下,我不禁浑身发毛,惊惧之下,就近跑到刀疤脸的一个手下身边,从其身上夺过枪械弹药,冲着洞窟顶部就打出一整梭子子弹。 那只巨瞳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奔涌出一股股的黏液,没过多久,便突然崩碎,稀里哗啦地坠落在地,砸出一声声七零八落的巨响。 与此同时,周围的其他人也随之清醒过来,四下里一看,顿时乱作了一锅粥,全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无不露着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我见其他同伴也都回过神来,立刻走到冯观山身边,问道:“冯老,你怎么样?” 冯观山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连忙说道:“冯老,你别激动,慢慢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冯观山抬眼看向我和其他同伴,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身体不禁颤抖起来,说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在心中揣测了片刻,说道:“你是说那阵古怪的低语?” 见冯观山点头,我和其他同伴也纷纷点头,都表示确实听到了。 冯观山说道:“你们听懂了没?” 我和其他同伴面面相觑之下,又纷纷摇头,表示都没听懂。 冯观山听罢,眼神中突然充满了开悟般的通透明亮,咽了口吐沫,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只有我听懂了,如此看来,想必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顿生好奇,立刻问道:“那个声音说的到底是什么?” 冯观山总结了一下语言,说道:“步入裂口,得见龟骸,取其秘宝,飞升天界!” 闻言,我和其他同伴无不大吃一惊,幻觉中的虚无低语,竟然诉说着这样一段有关飞升天界秘宝的未知信息,这种玄之又玄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我还想再问几句,却听四周同时静了下来,于是赶紧观察周围的情况,只见位于玉窟边缘的人都怔在当场,一动不动地盯着玉壁观看。 我也向玉壁看去,发现玉璧竟然也开始逐渐融化成浆,更多的血色烟雾从四面八方弥漫而出,没过多久,竟从玉璧中显露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之前在石筑岩刻中看到的那些黑影。 我举着狼眼手电凑近再看,只见那些模模糊糊的黑影竟骤然变得清晰起来,更令人吃惊的是它仿佛有形无质,竟然能够在墙壁里移动,恍惚之间,那黑影忽地抬手挪足向前爬动,作势要向玉壁外涌出。 只觉一股阴风迎面吹至,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出几步。 与此同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就这一眼,便看得头发根“刷”得一下竖了起来,周身所有毛孔,无一不冒冷汗。 就在那环绕的玉壁中,一个个黑漆漆、仿佛幽灵般的东西正要爬出玉璧外,又觉眼前一花,连让人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玉璧中的黑影便已纷纷从融化的玉璧中探出了头,一张张五官扭曲的漆黑面孔挣扎而出,张牙舞爪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和同伴们全都吓了一跳,均知不妙,赶紧向后退去。 那些黑影探出身后,数量之多,已然包围了玉窟中的所有人,突然发出阵阵嘶吼,就向众人扑来。 由于玉窟中的地形怪石林立,加之敌我双方人数众多,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逃跑。 只听周围哀嚎四起,枪声不断,转眼之间,整个玉窟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混战。 第25章 身陷重围 由于玉窟周围血色烟雾弥漫,照明设备的灯光也受到了一定的阻挡,使得众人视野模糊,十分被动。 混乱之中,只听阵阵粘滑的脚步声响起,一只玉鬼突然从血色烟雾中窜出,扑至我们一行九人前方。 站在最前端的周大宝差点没反应过来,本能地抡着工兵铲就劈,铲头卷着疾风,刚好砸了个正着,瞬间就把那只玉鬼的脑袋给劈裂了。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那只玉鬼的身体好像胶状物一般,在地上扭曲了一会,竟然又开始逐渐恢复如初。 周大宝骂了声娘,抡起工兵铲开始一下接一下地用力狠劈。 不料那只玉鬼却仍有恢复的迹象。 我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刚想说点什么,突听侧方传出一声嘶吼,声音异常刺耳,与此同时,一双黏糊糊的爪子也跟着伸了出来,瞬间就掐住我的脖子。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另一只玉鬼举到了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一张开被拉扯到几近变形的大口,迅速向着我的脑袋吞来。 好在闲云子反应及时,急忙扑过来,用令剑刺入那只玉鬼的爪子腕中,接着利用惯性从它胳膊下方穿过,剑锋随之一绞,这才让其松开了爪子。 我也顺势摔落在地,迅速被男人婆拖拽而去。 那只玉鬼的一个爪子被废,根本全然不顾,又伸出另一只爪子向闲云子抓去。 赵嫣然眼疾手快,迅速掏出手枪,朝着那只玉鬼射出一发子弹,顿时将它的脑袋打开了一个洞。 谁知那只玉鬼的稀烂脑袋却也开始缓慢愈合起来。 冯观山被吓得惊魂未定,穿着粗气说道:“这些怪物都是不死之身,咱们斗不过它们,还是赶紧跑吧!” 我听了,连忙站起身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势,就想招呼大家躲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谁知就在这时,又有一只玉鬼突然从血色烟雾中爬出,猛地抓住了唐嘉儿的腿,接着就往外拽。 唐嘉儿挣脱不开,惊呼着就被拽到在地,眼看就有被拖走的趋势。 雷虎见状,果断掏出军刺,迅速迈步向前扑去,一把就将那只玉鬼的脑袋给插了对穿,死死将其钉在了地上。 郑方赶紧用脚使劲去跺那只玉鬼的爪子腕,可是却见其依然不松爪子。 此时,周大宝已经将第一只玉鬼劈成了两半,那身混劲也被激起来了,兴奋地骂了几声,转头看到抓着唐嘉儿的玉鬼,立刻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推开郑方,抡起工兵铲就把那只玉鬼的爪子给劈了下来,这才使得唐嘉儿挣脱开来。 我连忙将唐嘉儿扶起,却突觉脖子后面一烫,便本能地伸手去摸,发现是一滴冒着烟雾的黏液,随之向上看去,不禁吓了一跳,在玉窟顶部的玉璧中,竟然倒挂着多只玉鬼,正在挣扎着向下挪动。 唐嘉儿循着我的目光看去,见此情景,不禁惊呼了一声,引得其他同伴也发现了这个状况,无不露出心惊胆颤之色,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冯观山已被吓得体若筛糠,向玉窟深处看了一眼,突然大喜过望,说道:“裂口,我看见裂口了,快跟我来!” 我循着他前行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团团血色烟雾,想到冯观山的眼力超常,之前夜就只有他能看见玉窟顶部的巨瞳,便立即招呼其他同伴跟了上去,自己断后。 这时,突听阵阵嘶吼从玉窟顶部传出,几个黑影随之先后坠落下来,掉入我身旁的血色烟雾之中,便听那里发出几声闷哼,好像是刀疤脸一伙的人被扑倒在地了,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拼杀声,同时响起阵阵痛苦的哀嚎。 我慌忙循声用狼眼手电四处查看,不料一扫之下,却突然照到一张异常狰狞的脸。 这一瞬间,我被吓得暂停了呼吸,浑身毛骨悚然地大叫了一声,在条件反射下不禁连连后退。 怎料刚刚退了几步,背后不知被谁猛地撞了一下,又把我整个人往前给顶了回去,踉踉跄跄地跌向也正在扑向我的那只玉鬼。 我暗骂了一声,连忙努力稳住身形,在与那只玉鬼近距离照面之前,举起开山短刀就砍,却见那只玉鬼也正抡起爪子向我的面门袭来。 慌乱之下,我只得又抬起精钢护手去格挡,在一刀砍到那只玉鬼面门的同时,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量打在手臂上,随之便横飞出了数米之远,接着又狠狠地摔落在地,不禁疼得失声惨叫。 介于情况危急,我只得强忍伤痛,撑起几乎被摔散架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刚一抬头,又暗道糟糕,狼眼手电怎么不见了? 即便周围还有其他人的灯光照明,可是现在战况混乱,在这视线浑浊的血色烟雾中丢失照明设备,仍是十分危险。 我心急如焚,左右环顾着寻找起来,不料又听到一声凄厉惨叫,便见一个身形重重摔在我身边,同时传来“咔嚓”一声颈骨折断的响声,惨叫声随之戛然而止。 定睛一看,我发现是刀疤脸一伙的人,他的脖子已被摔断,满面淌着浓血,瞪着双眼死不瞑目,手里还牢牢握着一盏探照灯。 我赶紧掰开他的手指头,夺过探照灯,听见身后的血色烟雾中又传来阵阵嘶吼之声,数量之多,无法估计,却已没有多少人声了。 我虽然看不清身后的情形,但是也能断定那边的人都已死得差不多了,怎敢再做耽搁,慌忙在一片混乱中,躬身低头地向着玉窟深处跑去。 此时,我已跟其他同伴跑散了,只好加快脚步,想要尽早追上他们。 岂料我刚刚跑出一段距离,在侧方数米开外的血色烟雾中又传来其他人撕心裂肺的大叫,那是被逼入绝境的哀嚎,听得人汗毛倒竖,接着只听一声轰鸣,不知是谁拉响了一颗手雷,那里顿时一片火光四射,血肉横飞。 令人意外的是,随后竟有几只玉鬼也发出痛苦的尖啸,带着浑身火光向外遁逃,没出几步,就扭曲着横倒在地,挣扎了片刻就一动不动了。 我不禁一愣,心中顿时明了,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竟然怕火! 就在我愣神之际,血色烟雾一种突然传来刀疤脸的喊声:“跟着那个老头!”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伴随着打斗声、惨叫声、倒地声、脚步声,人们纷纷涌向玉窟深处。 我生怕被堵在后面,也紧随而上,在混乱中闪转腾挪,拼命跑去。 第26章 裂口阻击 直至紧随同伴们踏入了裂口内的洞道,我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擦了把汗,回头看向外面,发现刀疤脸一伙人全都发疯似的一拥而入,先进来的几个人还好,其后的人则由于数量太多,且在惊慌之下乱成了一锅粥,竟然全都挤在了裂口处。 每个人都为了抢先一步进来保命,全然丧失了理智,根本不会顾及他人,甚至开始相互拉扯、推搡。 刀疤脸也被挤在当中,大声呼喊着一个个进,却发现毫无效果,眼看被堵在最外侧的人正被成群的玉鬼捕杀啃食,惨叫哀嚎之声接连四起,恐惧和恼怒之下,竟然暗自掏出匕首,将挡在身前的手下挨个捅杀,直至在人群中扒开一道缝隙,趁机快速冲入了裂口内。 阿罗瓦尔老汉也是老奸巨猾,发现刀疤脸为了活命下此黑手,立刻紧紧跟他的身后,也随着钻了进来。 至于后面的人,则死的死、伤的伤,许多人没有落入玉鬼之口,却命丧在了自己人的脚下。 直至最后一个活人也踉踉跄跄地摔了进来,惊声尖叫着连滚带爬,裂口外早已经堆满了尸体。 我愣愣地看着这样一幅极尽讽刺的场景,不禁感到又可恨又好笑,恨得是这些亡命之徒的行径,彻底将人性最丑陋的面目暴露得一览无遗,笑得是他们虽然各个装备精良,但是却也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可是还容不得我多想,那些死在裂口外的尸体却突然被一个个地拽了出去。 紧接着,一张张狰狞的脸随之探了进来。 刀疤脸的手下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见到那些玉鬼的身影出现在裂口外,顿时就像受惊的鸡群一般炸开了毛,全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有些被吓破胆的甚至打算拔腿就跑。 作为这群亡命之徒的首领,刀疤脸的胆识也算高人一筹,见到队伍溃散,立刻举枪鸣响。 待到手下纷纷停下脚步,刀疤脸才大声喊道:“狗日的,瞧把你们给吓得,一个个跟几巴小娘们儿似的,怂什么怂,告诉你们,谁他娘的再给老子添乱,老子立刻就崩了谁,我看谁还敢逃!” 如此一来,这才把乱作一团的手下给震慑住了。 这时,裂口外的那些玉鬼也开始嘶吼着准备冲进来。 刀疤脸见状,一声令喝,其手下纷纷提起手中的各式枪械,开始疯狂地向外进行扫射。 可是在一片的密集的枪声过后,那些玉鬼即便被打成了筛子,纷纷瘫倒在地,却依然能在扭曲中逐渐愈合,不断地死而复生,而后面的玉鬼则会就绪顶替上来,不断向裂口内涌入。 我知道,即便是再凶猛的弹雨,也只能暂时延缓它们无休无止的攻势,却终究无法避免自己最终被屠戮的结局。 死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阿罗瓦尔老汉见到事态不妙,连忙向刀疤脸说道:“头儿,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子弹早晚会被打光,咱们得另想一个对策才行啊!” 情急之下,刀疤脸也是面露难色,紧张地青筋暴起,可是一时之间却也是束手无策。 我见刀疤脸一伙人已经彻底慌了神,突然想起之前发现的玉鬼弱点,于是立刻大声喊道:“那些怪物怕火,一烧就着,必须改用炸药才行!” 刀疤脸一伙人听了,根本顾不得多想,慌忙找出一切可用的炸药,拼命向不断涌入裂口内的成群玉鬼投去。 只听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响起,数股热浪夹带着释放出的高温火焰顿时向四周爆发开来,瞬间将裂口内外的成群玉鬼给烧成了碳灰,甚至把裂口处的岩体都震得剧烈晃动起来。 众人看着空无一物的裂口,无不以为自己就此死里逃生了,片刻之后,豁然发出胜利的呼喊和大笑。 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事,却又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什么是乐极生悲。 只听裂口外突然又传来了阵阵刺耳的嘶吼声,密集程度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源源不绝的玉鬼便再次向着裂口持续涌来。 然而就在此时,刀疤脸一伙人却出现了弹药相继耗光的情况,其中不少人已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 我们也被这种恐慌的气氛所影响,有了继续逃跑的念头,虽然知道这也许只是苟延残喘,但是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刚才的一幕,顿时有了主意,于是立刻转身向同伴们说道:“先想法击退那些怪物,再趁机安置炸药把裂口轰塌,这样一来,兴许就能永绝后患了!” 郑方想了想,立刻放下手中的探险机器人,控制着它行至裂口,突然按下平板电脑中的一个按钮。 只听探险机器人随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波,顿时就令裂口外的那些玉鬼浑身颤抖着蜷缩起来,龇牙咧嘴地抱头退了出去。 我这才想起郑方曾经说过,他的探险机器人还有一种功能,叫什么电磁微波炮,乃是一种利用定向辐射的低强度微波束来杀伤破坏目标的武器,能使生物的机体功能紊乱,产生烦躁、头痛、恶心、记忆减退、神经错乱以及心脏功能衰竭等损伤。 没想到现在亲眼所见,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郑方发现这招奏效,不禁又惊又喜,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这个电磁微波炮最不成熟的地方就是十分耗电,持续时间并不长久,估计也就十来分钟左右,你们得抓紧时间才行!” 我听了,立刻招呼招呼同伴们将随身携带的炸药收集起来,接着叫上周大宝、闲云子和雷虎一起,冒着危险走到裂口边缘找地安置起来。 就在郑方提示电磁微波炮的电量即将用完时,我们四人也将炸药安置完毕,接着同探险机器人一同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立刻开始引爆。 只听一声剧烈轰鸣想起,伴随着火光硝烟,裂口处的岩石随之塌陷下来,彻底堵住了那群玉鬼的唯一入口。 第27章 不良反应 在场的所有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纷纷瘫倒在地。 我听着裂口外那群玉鬼无休无止的嘶吼声,心中仍是惊异万分,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还存在这种变态的怪物,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待到情绪稍微有所平复,我突然感到脸上的皮肤极为瘙痒,本以为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点伤,可是用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口所在,反而觉得摸哪哪疼。 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转头看向同伴们,赫然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肤色或多或少地都有些不正常,男的大都皮糙肉厚,脸色只是有些蜡黄,然而唐嘉儿、赵嫣然和余若男几个女子则更为明显,白净的脸上甚至泛起了类似过敏症状的红色斑点。 我奇道:“你们有没有感到脸上有些不舒服,摸上去还有些刺痛感?” 几个同伴听了,纷纷伸手往脸上摸,反应虽然存在些许差异,但是都表示确实能感到不舒服。 离我最近的唐嘉儿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用手捂住了嘴,瞪大双眼惊讶地说道:“不凡哥哥,你的脸……怎么变得跟关公一样了?” 其他同伴听了,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周大宝觉得好笑,说道:“我日,老李,你的脸可是真他妈的红,最近是不是肾亏了?” 我呸了一声,说道:“你他娘的才肾亏,大家的脸色都好不到哪去,这里的情况肯定不对劲,只是不知道原因,估计我是过敏性体质,反应才更明显罢了!” 几人相互打量了几眼,都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余若男从行囊中拿出一管药膏,让大家涂在脸上,说是能治疗皮肤过敏和损伤情况。 与此同时,刀疤脸一伙人的队医也在给伤员进行治疗,可是不知怎的,有些伤员竟然接连出现不断流泪和咳嗽的情况,其中受伤严重的几个,甚至会感到伤口疼痛加剧,以致忍无可忍而面部扭曲地开始痛苦哀嚎起来。 不知是否受到了他们的影响,我也开始感到鼻腔和喉咙出现了灼烧感,不禁更为紧张起来,总感觉这个洞道邪门得很,便向同伴们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走为妙!” 同伴们听了,也纷纷表示认同。 于是几人立刻整理行装,准备出发穿过洞道。 刀疤脸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估计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也顾不得那几个受伤严重的手下,立刻下令全员跟住我们。 我随之大致观察了一下,发现经过刚才与那群玉鬼的一场恶战,刀疤脸一伙人的数量再次遭到了不少的削减,比之刚进入玉窟时的人数,又少了差不多一半,目前也就只剩下了二十人左右,其中还包含几个受伤严重的成员,实际的有生力量,估计也就比我们多出不到一倍罢了,加之他们的弹药也都几乎消耗殆尽了,战斗力已大不如前。 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因为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们能够摆脱他们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少。 这般想罢,我也不再多做注视,带着队伍开始便向洞道深处走去,刀疤脸一伙人也都立即紧随而动。 这条洞道的石壁同样也是血玉,不过相对于之前的玉石质地,则显得更为细腻,就像镜面一样溜滑,被照明设备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光十分严重,不过表面却并不平整,呈现一种上下起伏的褶皱状,人们的身影照映上去,显得格外扭曲诡异。 这种场景着实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感,使得我的目光都不敢多去看一眼两侧的玉璧。 就这样,我们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突然发现凹凸不平的地面内侧出现了一滩延伸极长的乳白色积液,向外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 走在最前端的我不小心吸了一口,顿时感到腥辣无比,差点没窒息过去,眼泪也被呛了出来,同时感到鼻腔和喉咙出现了更为严重的灼烧感,不禁剧烈咳嗽起来,而且除了脸上再次刺痛起来之外,就连手上也有了相同的感觉。 我瞬间明白了进入这条洞道以来,身体出现的不良反应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了,于是连忙屏住呼吸,擦掉流出来的眼泪,一边转身后撤,一边向同伴们说道:“危险,赶紧离开!” 此时,同伴们也都被呛得闭眼咳嗽,听我这么一说,纷纷随我撤到了远处。 我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灌了几口水漱了漱口,说道:“看来那滩积液散发出的酸气具有一定的腐蚀性,咱们已经被腐蚀很长时间了,现在说起来真是败兴,要是早点想到就好了,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大家赶紧用水漱漱口,洗洗脸和手,戴上防毒面具和手套!” 同伴们点了点头,立刻照做起来。 刀疤脸一伙人见了,也赶紧照葫芦画瓢。 待到所有人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从那滩乳白色积液的两侧向着洞道深处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洞道尽头的玉璧之前。 玉璧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孔穴,大概可容一人通过,只是孔穴底部距离地面尚有数米的落差,根本无法用手够到,而且从那孔穴底部,还有具有腐蚀性的乳白色液体不断流下,只不过流量并不是很大,只形成了一股涓涓细流。 然而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想法钻入其中,于是合计了一下,由周大宝在下面用肩膀充当垫脚石将我抬起,而我则用两个登山镐凿进细流两侧的溜滑玉壁,尽量保持身体不与细流产生接触,仅仅靠着双臂和脚下微弱的摩擦力,艰难地爬进了孔穴中。 我用双脚左右横跨在孔穴底部的细流两侧,拿出登山绳,将其一端固定在孔穴顶部,另一端则抛下供其他人攀爬,接着举起狼眼手电筒向里照去,发现孔穴的地面略微向上倾斜,直至末端,其后则赫然出现了一个喇叭状的巨大洞窟,于是便踏步向前,缓缓走入其中。 第28章 怪状物体 这个喇叭状的巨大洞窟空旷死寂,悄无声息,其中环境幽暗潮湿,显得沉闷压抑,各处同样遍生稀有血玉,呈现出一片殷红,随着距离的延伸,空间也越来越大。 穹顶上有无数倒悬的石笋,尖部不见棱角,色泽殷红,就像一根根垂落的肉芽。 两侧的玉壁,相较之前的玉窟相对平整光滑一些,在狼眼手电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血红色的光泽,其中如血管般的曲折脉络则更为粗厚明显,好似一张密布的殷红大网笼罩在周围。 凹凸起伏的地面十分不见乱石杂物,其上覆盖着一层类似分泌物的半透明液体,双脚走在上面,还有一种黏稠的粘连感,同时伴有轻微的拉扯声。 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用狼眼手电照四处照射,行至深处,突然望见位于洞窟尽头出现一个体积庞大的怪状物体,只是由于距离较远,加上那里昏暗模糊,一时不得看清其全貌。 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我不敢再独自继续行动,于是便站等同伴们跟来,没过多久,便见同伴们和刀疤脸一伙人陆陆续续走了过来。 我指着洞窟尽头,对同伴们说道:“你们看见那东西没,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是个啥,咱们过去瞅瞅。” 说罢,几人小心翼翼地缓步走去,来到那个怪状物体跟前,发现是个犹如房子一般大小,外形酷似马蜂窝的枯囊。 在其周围,还散落着许多骸骨,不过体形都不大,应该都是一些孩童的尸体所化。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之前在石筑岩刻中看到的场景,原来那些用于交换血玉的孩童最终都被玉鬼带到了这里,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葬身于此。 带着疑惑,我绕过枯囊向后看去,发现枯囊后部连接着一条两米多高的蛇形玉埂,表面光滑透明,显露着里面的数道玉痕,蜿蜒曲折长达数十米远。 玉埂末端又连接着一座圆碟状的光滑玉丘,斜倚在地面和玉璧连接处,上面布满了树枝状的血色玉簇,内部则是血管般的曲折脉络。 这时,冯观山突然惊讶地轻呼了一声。 我随之转头看去,发现冯观山的怀中,正有一股红色光芒透过衣服向外渗出。 冯观山也倍感惊异,连忙从怀中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块玉胎,赫然发现其正血光大盛! 我疑惑地盯着那块玉胎,向冯观山问道:“冯老,这是怎么回事?” 冯观山皱着眉头朝我看来,突然目光一转,好像发现了什么,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枯囊,哆哆嗦嗦地说道:“里面……里面突然生出一股不明之气,而且……极为躁动!” 我和其他人一听,全都紧张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纷纷掏出武器,以防危险发生,谁知等了一会,却发现枯囊并未出现任何动静。 我看向冯观山,说道:“冯老,你别总是大喘气行不,光说不明之气,也不说里面到底是个啥!” 冯观山白了我一眼,说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对我的天眼神通有什么误解,我能看到的只是灵气异象,可没有透视的能耐!” 唐嘉儿摆了摆手,说道:“你俩就别在这斗嘴了,实在不行,咱们把它打开看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让我来!”片刻之后,只听周大宝喊了一声,接着就抡起工兵铲,将枯囊劈了开来。 只见一滩恶臭的黑色黏液随之缓缓流淌而出,枯囊内部逐渐露出一个东西。 众人纷纷举着照明设备看去,赫然发现里面竟然裹着一具奇异古尸! 这具古尸显然是个女性,四肢已和黑色黏液中的腐烂组织融为一体,只有躯干和头部依然保存完好,腹部竖着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一团稀烂,头部戴有一副形似妖怪之容的青铜面具,冰冷沉默、平静肃穆,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一阵暗淡青幽的色泽。 不知为何,我在看到这具女尸的一刹那,就感到一股来自死亡的无形震慑力,全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随之颤栗起来。 也许是其他人也都产生了与我相同的感受,众人的呼吸都变得越发紧张急促,手中的照明设备也随之上下起伏不定起来,随着灯光的晃动,女尸所戴青铜面具上那副妖怪之容,竟然好似猛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无法形容的恐怖表情。 我顿时感到了一股来自幽冥的可怕力量,对死亡的恐怖感渗透全身,就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结成了冰,而自己的心肺则置于坚冰之上,颤栗欲死,直至再也抑制不住,不禁向后连退了几步,手足无措之下险些摔倒,同时生出一个念头:“这具女尸阴魂未散!” 谁知就在此时,女尸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身上随之开始浮现出一层白色绒毛,就如同食物变质发霉生出的白毛一样,眼看着越来越长,不出片刻,青铜面具下面猛地向四周散出一团黑雾。 众人见此情景,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连连后退闪躲。 眼看女尸抖动得越发剧烈,似乎想从枯囊中挣脱而出,闲云子眼疾手快,左手迅速抽出一张符咒,将其贴在女尸额部,右手也跟着拿出一个黑驴蹄子,一把塞进了女尸口中,这才勉强将女尸定在了当场,可是效果却并不理想,女尸好似憋着一股力道,浑身仍旧颤抖不已。 周大宝目瞪口呆地说道:“我日,看来这老娘们儿不好对付啊,趁着它出不来,咱们还是赶紧跑路吧!” 众人自然不愿久留,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出口,发现两侧的玉璧上部,各有一个洞口。 冯观山也急了,说道:“他奶奶的,到底该选哪个?” 我说道:“先随便选一个,不行再换另一个。” 说着,我就带头走到左侧的洞口下方,却发现洞口距离地面实在太高,没有三五个人叠罗汉,根本够不着。 就在众人惊诧不已,准备另想办法时,右侧的洞口下方突然传来一声物体滑落的声音。 我循声看去,赫然发现一个浑圆的黏稠异物正在地上扭曲蠕动! 第29章 糜烂囊胞 只见那浑圆的黏稠异物通体遍生人颅大小的肉状疙瘩,显得密密麻麻,上面还裹着脓黄的湿滑脓液,散发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不停地蠕动中,逐渐从身下探出数条长短粗细不一的蛇形触手,整体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糜烂囊胞。 就在众人诧异地观察时,那异物却突然从角落里向着众人迅速爬来。 众人虽然不识得那是什么东西,但是都察觉到了来者不善,无不本能地向后退出数步,同时纷纷拿起武器予以应付。 只听身边中传出阵阵枪响,想必是有人正向那异物开枪射击,可是那异物却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般,仍旧一刻不停地爬行而来,片刻之间,已经近在身前数米之远! 我看着那足有房子大小的浑圆身影伸展着粘滑触手马上就要冲进人群,不由得心胆俱裂,忙慌叫上同伴们向空旷处逃脱。 刀疤脸一伙人见状,也跟着四散而逃,顷刻之间,人群顿时如鸟兽散。 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却惊诧地发现,人的行动再快,也快不过那庞然大物。 数条粗如巨蟒般的血红触足顷刻间便已到了人群身后,迅速卷住几个由于腿部受伤而落在最后的刀疤脸手下,接着猛地一拽,竟将他们从地上直接吊上半空,任凭他们如何惊呼挣扎,都无济于事。 其他人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糜烂囊胞用触手拉回身前,却无一人敢上前营救,因为根本就无可奈何。 紧接着,发生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只见糜烂囊胞身体突然张开一个黑洞洞的圆口,同时用触手将那人送去圆口当中,在那人几近惊恐的哀嚎中,将其直接吞没了! 随着圆孔的的闭合,那人的哀嚎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我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发软,心想这样一味的逃跑也不是办法,以那异物的行动速度,在场的所有人早晚都会被吞没干净,谁也跑不掉,必须赶紧长出对策才行! 正愣神时,突见糜烂囊胞周身一动,身下数条大小不一的触手猛然伸展,再次朝着众人爬来,速度之快,片刻之后就已追上人群。 身背成套探险机器人设备的郑方跑得较慢,眼看糜烂囊胞追至身后,却又舍不得丢下设备,犹豫之间回头一望,赫然发现一条触手已向自己迅速伸开,饶是他再想弃车保帅,也为时已晚,不禁惊得呆若木鸡,顿时愣在了当场。 他虽然是个顶级黑客,但是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面对突发险情,依然是经验太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出反应。 我正好将这一切看得分明,见郑方已经懵了,不禁救人心切,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顺手从腰间拽出一颗手雷,拔掉安全销,拼命向古猜身后的糜烂囊胞投去,就在其触手卷住郑方的同时,只听一声轰鸣响起,一股黑烟之下,糜烂囊胞被炸出了一个肉窟窿,其触手也随之急速收缩,受惊般退了回去。 我趁机呼喊郑方,让他丢下设备,赶紧逃命。 郑方这才回过神来,心生后怕之下,连忙丢下装备,慌慌张张地拼命跑向人群。 我随之转眼一看,惊讶地发现,糜烂囊胞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分裂成大小不一的两部分,其中被手雷炸开的肉窟窿部分,转眼间就分裂出去一个小囊胞,随之脱落在地,化作一团死肉,而作为主体部分的大囊胞则完好无损地重获新生。 这一幕令我极为无奈,只得转身继续奔逃,目光所及之处,扫过之前外形酷似马蜂窝的枯囊和其中的女尸,想到身后的糜烂囊胞吞没活人的场景,心中突然明了,这糜烂囊胞与那枯囊是同一种东西! 可是即便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对当前的险情也依然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同伴们拼命逃离此地。 岂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冯观山和阿罗瓦尔毕竟年老体衰,跑着跑着,气力便已不足,逐渐就一前一后地落在了后面。 眼见糜烂囊胞再次伸出蟒蛇般的触手,向着他们二人伸去,阿罗瓦尔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扯住身前的冯观山,反手就将他向后推了出去。 冯观山一个踉跄,还没站稳身形,就被糜烂囊胞的触手卷住,自此就再也整脱不开了。 眼看糜烂囊胞再次张开黑口,逐渐将冯观山吞没,我不禁心中一沉,暗道糟糕,不出片刻,冯观山就会彻底没入糜烂囊胞之腹,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尖啸,随即划过一道残影,直冲糜烂囊胞即将闭合的黑口,还没等我看清,就随着冯关山一同没入其中。 糜烂囊胞误吞了那不明之物,察觉有异,便重新张开黑口,同时不断收缩身体,极欲将其吐出,可是来回折腾了数次,却无济于事,正准备将触手伸入黑口中摸索,竟然猛地发生一阵抽搐,触手也不听使唤地胡乱扭曲起来,过了一会,随着抽搐得越发剧烈,突然开始从黑口中不断喷出股股血色黏液,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直至喷了周身一地,全身又开始毫无目的地疯狂爬行,一头撞上了枯囊,遂瘫软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我和其他人目睹了这惊悚地一幕,无不目瞪口呆,观察了一阵子,在确认糜烂囊胞再无动静后,方才纷纷上前检查状况。 哪知我小心翼翼地刚走到糜烂囊胞身前,就发现其猛地动了一下,吓得我正欲转身奔逃,却见从糜烂囊胞黑口中伸出一个脑袋,定睛一看,正是冯关山! 我连忙上前将他拽出,不料就像是打开了塞子一般,其后噗嗤一声喷涌出七八个人,一看就是之前被吞没的刀疤脸手下,只是此时都已成了一具具被黑色黏液包裹的尸体。 这时,里面又喷出一具尸体,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在枯囊中发现的千年女尸,心中不禁骇然,难道刚才冲入糜烂囊胞口中的黑影竟是它? 第30章 物归原主 我诧异地看着那具女尸,不禁又想起刚见到她时所产生的那种怪异感觉,心中疑惑万分,莫非我之前的感觉是对的,她虽然死了数千年之久,但是却一直阴魂不散地附尸不去,到底是多大的怨念在支撑着她不入轮回,而且她原本已被符咒和黑驴蹄子勉强封印,又是什么原因令其能够挣脱而出?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冯观山的安危,于是我胡思乱想了片刻,便连忙中断思绪,招呼余若男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余若男探了探冯观山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说了声“还有救”,就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过了一会,冯观山就醒了过来。 熟料就在这时,那具女尸竟然也兀自抽搐了一下。 我和余若男被吓了一跳,不禁纷纷发出一阵惊呼,连忙拖着冯观山就往后撤。 只见那具女尸猛地抬起头颅,挣扎着扭曲的肢体坐起身来,却无法动弹。 慌乱之中,突听冯观山自言自语地重复道:“我知道了……” 我循声低头看去,发现他从怀中掏出正在血光大盛的玉胎,接着挣脱我和余若男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愣愣地朝着那具女尸走去,似乎毫不顾忌任何危险。 见此情形,我不免觉得古怪,心想那疯老头子又在犯什么神经,便连忙喊了他几声。 哪知冯观山就像梦游一般,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冯观山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种反常状态了,其中定有蹊跷。 我暗骂了一声,只好硬着头皮快步向冯观山走去,就在他走到那具女尸身前时,从侧后方一把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说道:“冯老,你干什么?” 冯观山却仍未理睬我,而是旁若无人地拿着玉胎伸向那具女尸。 我本来就对这具诡异的女尸心生恐惧,已不敢再往前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观山的疯狂举动。 不料冯观山竟然对女尸开口说道:“物归原主。” 说罢,他便将玉胎放入了女尸腹部的裂口中。 片刻之后,只听女尸发出一声近似枭哭的刺耳嚎叫,周身随之冒出团团黑色烟雾,接着与玉胎一同开始逐渐融化,最终在烟雾缭绕中化为了一滩腐臭的烂泥,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副青铜面具。 我被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冯观山,想问些什么,可是心中千头万绪,一时竟然不知该从何问起。 冯观山瞟了我一眼,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理了理头绪,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观山思索了片刻,说道:“算起来,那块玉胎被我带在身上也有三十年了,我曾无数次地思考过这般上等灵宝为何能跟玉脉产生共鸣,久而久之,我发现它并非会跟所有的玉脉都能产生感应,而是仅限于这阴山一带,此番前来一探究竟,我又发现,感应最强烈的时候,竟然是在遇到那具女尸,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玉胎所产生感应的并非是什么玉脉,而是那具女尸,换言之,玉胎乃是那具女尸生前所怀的胎儿。” 我大为吃惊,说道:“女尸生前所怀,我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怀出玉质胎儿。” 冯观山说道:“原本我也想不通,可是联想之前看到的岩刻,碰见的玉鬼,以及刚才碰到那个吞人的囊胞,我就彻底明白了。” 我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囊胞把人吞没之后,能将人玉化,难道……那些玉鬼……” 冯观山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些玉鬼就是人被囊胞吞没后变成的。” 我看着地上遍布的孩童骸骨,说道:“想必那些孩童最终还是被困死在了这里。” 冯观山点了点头,说道:“那具女尸的魂魄让我看见了她死前的记忆,她原本是鬼方的一名女祭司,巧合之下,得知了有关玉窟的秘密,决定救出被拿去献祭的孩童,于是趁着仪式进行时,只身悄悄潜入到了这里,不料却遭到囊胞吞没,腹中胎儿也被玉化,由于肉胎已足七周,具有婴灵,婴灵被困玉胎之中不入轮回,她在悲愤交加之下,为了不被囊胞控制,沦落为被奴役的玉鬼,趁着还有一点残存的自我意识,拼尽全力刨腹流产,通过鬼方巫术活活将囊胞耗至枯竭,却又怨念未消,使得自己阴魂不散,一直试图救出玉胎中的婴灵同去,也正是由于这场事变,不知为何,整个玉窟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塌方,只是不知玉胎是怎么脱离这里,流落到了外面,历经千年之久,竟被一只独眼狐狸发现并充作了假眼带出了地底,最后被我所得,而我也随着玉胎一路找了过来。” 我目瞪口呆地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有关玉窟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谁知我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我稳住身形,环顾四周,赫然发现所有玉璧竟然开始碎裂脱落,同时冒出汹涌的腥臭血水,不出片刻,整个洞窟定然会被淹没! 冯观山见状,急忙说道:“快,赶紧爬上两侧的洞口!” 众人随之而动,我们九人和刀疤脸一伙人分别选了一个洞口,各自想方设法爬了上去,无不累得气喘吁吁。 我低头向下一看,发现无尽的腥臭血水凭借着倾斜地势已经形成了一股洪流,将地上的一切都冲刷殆尽,朝着众人来时的入口喷涌而出。 待到血水退净,我用狼眼手电照去,这才发现,原来在枯囊之下,竟然有个入口,直通中空的地脉内部,犹如一条地下隧道。 我招呼其他人从洞口爬下,率先钻入其中,经过蜿蜒曲折的隧道,一路斜向下,最终来到一处错综复杂、千疮百孔的地方。 此地好似一个蚂蚁巢穴,众人四处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顺着狭窄的空间穿行而出,向前望去,赫然发现了一座隐藏在地底之内的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