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异世箓》 第一章 异变陡生 一轮幽白的圆月,斜斜的挂在黑漆漆的夜空中。在浩瀚无垠的黑色海面上,漂浮着一株硕大无比的桃花树。树下有两座没有墓碑的坟丘,中间直直的插着一柄通体黝黑的剑。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的立在坟丘前。海风徐徐,漫天嫣红。 自从二十岁以后,只要做梦,无论之前梦的是什么,叶轻寒最后总会梦到这个画面。刚刚他在看《山海经》的时候睡着了,又梦到了这个梦境。醒过来的叶轻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继续翻阅。 “大荒之中,有山名日月山,天枢也。吴姖天门,日月所入。有神,人面无臂,两足反属于头山,名曰嘘。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献上天,令黎印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 “巨鳌负三山流落海外......果然是这样啊。”叶轻寒翻阅到大荒西经这一段的时候,嘴里喃喃自语着。 突然窗外闪烁起一阵白光,照得房间如同白昼,紧接着响起一阵雷鸣。 叶轻寒推开窗,盯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不一会儿,又是一道火镰,紧接着雷鸣滚滚而来。这样密集而猛烈的雷电,叶轻寒只在夏天下暴雨的时候见过。 “今天才是惊蛰啊,打雷就打雷,打这么大的雷,有点反常啊,怕不是有人在发誓吧?”叶轻寒关上窗,自言自语的笑道。他重又坐下,翻起《山海经》准备看下一页,突然翻书的手又停下了。 “不对”,叶轻寒微侧着头,仔细感受着四周,“这雷不寻常!”叶轻寒打开门,冲向阳台,盯着广袤的天空,眉头紧锁着。远处的天空依旧时不时会冒出一道闪电,将夜幕照亮,很快就又熄灭,继之是轰隆隆的雷声。有时候还会同时有七八道闪电在夜幕上游走,仿若游龙。 看了一会儿,叶轻寒心念一动,突然掏出手机,熟悉的拨出一串号码,然后放在耳边,一边接听,一边焦急的来回走动。 电话也很反常,等了十几秒都没有任何声音,大概二十多秒后,手机里才传来一阵语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 叶轻寒没有耐性听完,直接挂断电话,回身往房间走去。 果不其然!看来是和我留给她的东西有关了。 叶轻寒点上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那边应该是出事情了,而且不是小事情。释放得这么猛烈,应该是被破坏了。叶轻寒抽了一口烟,吸入肺里,再缓缓吐出一圈烟雾。 也就是说,那边现在的状态是极度不稳定的,那他必须得马上动身了! 叶轻寒猛的站起身,旋即又坐下。思忖着过去是容易的,关键是怎么回来呢?叶轻寒掐灭了手中的烟,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仔细的思索着。 “中极日月山......中极...日月山...”半个多小时后,叶轻寒终于停下了思考,再次起身,毫无目的的踱着步,再把思绪重新整理了一遍,在心里定了一个大概的方案。至于那些没有头绪的,叶轻寒决定暂时不去考虑它,现在的首要,是要去那边找到她。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本来这春雨,应该是令人喜悦的,万物竟发,春意盎然。但现在的叶轻寒却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边不会也下雨了吧?春雨湿寒,你可别在我找到你之前冻死了啊。叶轻寒叹了一声,走到阳台前,凝神看着夜空,静静的等待着。 轰隆隆! 在闪电过后雷声刚起的时候,叶轻寒借着夜幕与雷声,纵身一跃,如流星一般,消逝在远处的天穹下。 惊蛰,春雷阵阵,细雨连绵。 夏月儿本来在阳台的吊椅上坐着追剧的,正是看到最紧张的时候。她停下了吃零食的手,身体微向前倾,把倍速关掉。正当夏月儿聚精会神看剧的时候,突然而来的惊蛰第一声雷,把夏月儿吓了一跳,她本身就很怕雷,而这第一声雷来得又很突兀。夏月儿从吊椅上爬下来,准备回卧室。还没走几步,手腕上的手链突然闪烁起来,紧接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裹挟住她,让她无法行动。强大的引力,像漩涡一样把她包裹,撕扯。强大的冲击,让她来不及呼喊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至少夜晚还没有过去,她醒了过来。 她是被冻醒的,醒来脑袋还昏沉沉的胀痛。 “这是哪儿?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夏月儿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声音因为恐慌有些颤抖。然而四周只有无尽的黑,和淅淅沥沥的雨滴,从树枝上稀稀疏疏的掉下来。 “手机!我的手机呢?”夏月儿趴在地上,四处找寻着手机。好在手机丢的不远,就躺在旁边一棵树的树根旁。 夏月儿弓着腰,连走带爬的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摁一下开关键。当屏幕亮起的时候,夏月儿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连忙打开微信准备给好姐妹打个视频电话,然而屏幕上出现一行网络不可用的提示,她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有了信号。 夏月儿下意识的退了几步,靠着大树缓缓的蹲了下来。“为什么没有信号...为什么...”夏月儿怔怔地盯着手机,嘴里机械的小声重复着念叨。 “我该怎么办,谁能帮帮我?”夏月儿浑身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间,委屈的哭了起来。无边无尽的黑,沉沉的压向她孱弱的身躯。 夜深寒重,高耸的古树下,蹲着一个小女孩,无助的伏膝哭泣着。雨还在下着,偶尔还有隐隐的雷声传来。夏月儿哭了一会儿,打了个寒颤,缓缓的抬起头。 她想她应该要做点什么,她应该还能做点什么。她重又拿起了手机。 没有信号,还能打紧急电话的。夏月儿这样想着,拨打了报警电话。可是电话拨出去,却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一分钟后就自动挂断了。夏月儿又打了一次,仍然是打不通。 她绝望的放下手机,慢慢的瘫倒在地,卷起双腿,双手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的蜷缩着。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的响。雨滴淅沥沥的掉落,空中回荡着低沉的风声,呜呜声不绝于耳。 恐惧攥紧了夏月儿的心,她急需要一种声音,一种她熟悉的声音,来给自己力量。于是她把手机音乐打开,开到最大的音量。当四野寂静无声的时候,能稍微安抚恐惧的,就只有发出一点声音来。所以夏月儿跟着音乐轻轻的哼唱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暂时忘记害怕。紧绷的神经在歌声中逐渐放松,那声音清甜优美,在树林里摇曳着...... 当一个人从极度恐惧中放松下来后,困意会很快的席卷而来,夏月儿在音乐声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并且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是阳春三月的花海,樱花开满了树,她和好姐妹们在树下嬉戏,拍照。然后一起去吃鸡翅。那鸡翅炸得外焦里嫩,泛着油光的表皮上,撒着调料,香辣混合着孜然的味道,萦绕在鼻腔。 好香啊。 夏月儿轻轻的说了一句。这香味也太真实了吧,仿佛就在身边。刺激得她的肚子咕咕的叫。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突然惊恐得盯着前方不远处,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后背紧紧的贴着大树的树干。 这不是梦!鸡翅的香味,真真实实的从前方不远处飘过来。而那里,正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第二章 异世重逢 那个身影让她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很熟悉。火光闪烁着,他的背影也在火光映衬下摇曳着。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应该还没发现我吧?夏月儿心下暗想着,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准备绕到树后再伺机逃走。 “你要去哪里?”那人虽然没有回头,但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隔着七八米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夏月儿的一举一动。 这...这个...声音...夏月儿扶着树,楞在那里。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夏月儿极力的否定着,这一定是幻觉。 但这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你躲在那干什么?饿不饿?过来吃一点吧,”那人说着扭过头,笑得一脸灿烂:“可香了呢!” 夏月儿看着那张微笑着的脸,如遭电击。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小声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叶...轻寒?”声音因激动而轻轻颤抖着。 “嗯!是我。年纪轻轻的,你眼神咋还不好使了。”那人笑着说道,“所以要过来和我一起吃宵夜吗?” 夏月儿这才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挪过去。挪了好一会儿才挪到了他身后,探着身子,轻轻的拍了一下叶轻寒。叶轻寒低头看了一下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楞楞的问了一句:“干嘛?” 夏月儿没有说话,突然抬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叶轻寒吃痛叫了一声,说道:“你干什么,突然掐...我...?”夏月儿却突如其来猛的一下抱住了叶轻寒,让叶轻寒有些懵,那一声责怪也弱了下去。 夏月儿紧紧的搂着叶轻寒的脖子,伏在他肩膀上轻轻的哭泣着。叶轻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拥住了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哈,我在这呢。”这一刻,叶轻寒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以前,他也是会这样抱着她的。 “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啊...”夏月儿抽噎着说道。 其实叶轻寒在她睡着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并且很快的就找到她了。但是突然喊醒她肯定会让她受到不小的惊吓,所以叶轻寒先去附近找了点吃的烤上,然后等她自己醒过来。叶轻寒抬起手,轻轻的拭去夏月儿腮边的眼泪:“没事了哈,我这不是来了吗?”叶轻寒安慰道,“我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的。” 叶轻寒哄了好一会儿,夏月儿的情绪才平稳下来。平稳下来的夏月儿,刚坐下就开始了连珠炮似得提问。 “不对,”夏月儿抬起头看着叶轻寒,“你怎么来的?” “跟着你后边来的啊。” “那我是怎么来的啊?” 叶轻寒有些头疼,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他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始解释。 “这里是哪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个,你这问题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先吃点东西吧,我可饿死了。”叶轻寒说着,掰下一只鸡翅,正往嘴边送,就被夏月儿一把夺了过去,“你好意思自己先吃啊?”夏月儿一边啃着夺过去的鸡翅,一边白了一眼叶轻寒。 叶轻寒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再去掰另一只鸡翅。刚掰下,夏月儿又是一把夺了过去,侧着身子对叶轻寒说道,“鸡翅都是我的,你不要动!” “那我吃鸡腿可以了吧?”叶轻寒把手放在鸡腿上问道。 夏月儿看了一眼鸡腿,说道:“除了鸡翅,其他的你随便。”叶轻寒这才掰下鸡腿,开始吃起来。 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又下着小雨。春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很安静,除了小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就只剩干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叶轻寒和夏月儿围着火堆烤着火,吃着烧鸡,火光映在夏月儿的脸上,红扑扑的。 “对了,你这鸡哪来的啊?”夏月儿边吃边问道。 “抓来的啊。” “这四处黑漆漆的,你上哪儿抓的?”夏月儿好奇的问道,“你不害怕啊?”叶轻寒刚准备回答,夏月儿又开始问了,“哎,你是什么时候到这的?我感觉我也没睡多久,你怎么就来了?还抓了鸡,点了火,还烤好了。”夏月儿嘟嘟喃喃的说着,“这里为什么会有鸡?”夏月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准确的来说,这不是鸡。”叶轻寒说道,“这是一种......” “那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夏月儿根本就不听叶轻寒说话,打断了他的解答。 “唉!”叶轻寒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大小姐,你要想知道就一个一个的问,然后安静的听,你这东一杆西一耙的,我这个问题还没说完,你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你还想不想知道啊?” “你说你说。”夏月儿丢掉吃完的第一只鸡翅,开始吃第二只。 “呃...”叶轻寒停顿了一下道:“说哪个?” “就鸡啊。” “你居然先关心鸡?”叶轻寒被她的脑回路吓到了。 “因为这个应该比较好解释一点吧。”夏月儿说道。这倒是事实,所以叶轻寒就开始介绍起手中的食物。 “这应该是一种鸟,味道和鸡有点相似,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叶轻寒说道。 “不记得了?你以前知道?”夏月儿好奇的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就是这里的人。”叶轻寒看着夏月儿,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是叶轻寒一脸严肃的表情,夏月儿肯定早就笑出了声。 “那这里是哪里?”夏月儿已经吃完了鸡翅,刚想擦擦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纸巾,就把胳膊架在膝盖上,把手晾着。 “你不吃了吗?”叶轻寒看着夏月儿晾在膝盖上的手问道。 “呼~吃饱饱了。”夏月儿鼓着腮帮子说道。叶轻寒放下烧鸡,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打开取了一张递给夏月儿。夏月儿忍不住吐槽道:“我都没有带纸你居然会有!”叶轻寒笑着说道:“谁还不是个精致的猪猪男孩啊。” 夏月儿接过纸巾,先擦了擦嘴,然后擦拭着双手,说道:“你还没说这里是哪儿,你继续。” “这里,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但是这个世界我知道是哪个地方。”叶轻寒扫视了一下四周,缓缓说道。 “啊?”夏月儿听懵了,“大哥,你能说人话吗?我听不懂。” “这里是仙界,但我还不确定我们在仙界的哪个地方。” “哪儿?仙...仙界?”夏月儿张大着嘴,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哥,你穿越小说看多了吧?” “绝地天通你知道吗?”叶轻寒问道,夏月儿轻轻摇了摇头。“那《山海经》你总看过吧?”“只看过一点点,没全看。”夏月儿想了想,补充道:“一些常见的神话故事我还是知道的。” “那就好办了。”叶轻寒松了一口气,以前是知道她上课不听课,不是睡觉就是玩,也没和她聊过这些先秦的典籍。好在共有的一些神话故事倒是从小就听的。 “《山海经》其实就是以前的仙界史书,只是有一部分被人篡改隐藏了。”叶轻寒看着夏月儿缓缓说道。 第三章 初识仙界 “哦。”夏月儿漫不经心的回道,“可是这跟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这说来话就长了,得从上古时期开始说起。上古时期......” “啊?这么长啊?那我不听了。”夏月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叶轻寒。 “刚刚还连珠炮似得问,现在我跟你讲你又不听。” “怎么?不行啊?”夏月儿瞪着眼问道。 “行~,当然行。”叶轻寒无奈的回道,然后就沉默着不说话了。 “哎,你怎么不说话?”夏月儿拿胳膊肘推了叶轻寒一下。 “你不是不想听了吗?” “那么长谁会想听啊,你可以简短的说啊。至少,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啊?” “说过了啊,仙界啊。”叶轻寒有些无辜的看着夏月儿说道。 “你这是想气死我吗?”夏月儿狠狠的瞪着叶轻寒,嗔怒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可能是瀛洲,也可能是方丈或者蓬莱,”叶轻寒扫视着四周,“天太黑了确定不了方位,搞不好啊,也可能是中极日月山呢。” “你在逗我呢?我学习不好但是这三座岛我可是知道的,这是神话,神话啊大哥!”夏月儿气得恨不得捶死他。 “我不是说了吗,这些神话,是仙界修仙者的历史,你要想知道就安静听我说,要是不信就别问我好吧。” “那你说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夏月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的“我看你还要怎么编的”表情。 “啊~你这个人,刚刚还怕得要死,现在精神头这么好?”叶轻寒感叹道。 “要你管!”夏月儿白了他一样,继续追问:“你是编不下去了吗?” “我要说,我是从这里出来的,你信吗?”叶轻寒一脸坏笑的看着夏月儿。 “信你个鬼!我要回去了。”夏月儿似乎忘记了她身在何处,气得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叶轻寒抬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道:“早知道你现在这么猛,我就晚点再来了。” 叶轻寒也就是随口吐槽了一下,但却像是一道霹雳,把夏月儿震醒了。她这才回想起,她现在的处境,而之前又是有多么惊恐无助。 叶轻寒看了看怔在原地的夏月儿,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于是起身抱住了她。然后把她重又摁坐下,扯开话题说道:“你看看你手上的手链。” 夏月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又看了看叶轻寒。这手链是一条很普通的银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里还是地球,只不过是在另一个空间。这里,在上古时期是被空间阵法人为的从地球上分割出去的。”叶轻寒蹲在夏月儿跟前,双手放在她膝盖上,缓缓的说道。 “那你真的是这里的人?”夏月儿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你又为什么离开这里?”说道这里,夏月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的问道:“那这里是有办法离开的吧?” “送你的手链,带着我的气息,所以我能根据这个很快的找到你。里面还有两个阵法,一个是防御阵法,用来保护你的;另一个是空间阵法,我可以根据这个阵法,在短时间里到达手链所在的位置。”叶轻寒并没有回答她,接着说道。 夏月儿听完,把手抬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打量着。“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啊。”夏月儿道。 “这你要是能看出来,那你在那边的世界里就可以横着走了。”叶轻寒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怎么会来到这里?被命运选定了?来拯救世界?”夏月儿看着叶轻寒一脸迷惑。 “这,这个我不能确定。可能是因为这边的空间出现问题了,而你手链上恰好有空间阵法,因此被影响到,卷入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是你害的我了?”夏月儿紧盯着叶轻寒,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泛起一阵怒气。 “哎,哎,话不能这么说。”叶轻寒假装害怕,边说边站起身来,往后倒退着。 “都怪你!”夏月儿气得大喊,一边喊一边追上前去锤叶轻寒。叶轻寒笑着躲了几次,然后突然就不躲了,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任由夏月儿锤着他。夏月儿锤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怎么不躲了?” “啊,没,没什么,想着该怎么回去。”夏月儿的一问,把叶轻寒从回忆里猛的惊醒过来,慌忙中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察觉到叶轻寒的异样,夏月儿好像也知道刚刚叶轻寒在想什么了,别过脸嗔道:“哼!算你识相!快点想好法子带我回去,我还要找小哥哥呢。” “哦?那我突然不是很想回去了。” “我管你回不回去,反正你得把我送回去。”夏月儿瞪着叶轻寒嬉笑的脸正色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在这。你,得,负,责!” “行吧。”夜轻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虽然在这边没有信号,但是时间还是按照系统设定的在走,只要不关机时间就依然是准的。“三点多了,你还能再睡一会儿。明早天亮了我去确定方位,然后回师门打探一下这边的情况再说。” “你还有师门啊?”夏月儿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旋即又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也对,小说上这种修仙的都有门派的。哎?你是什么门派啊?怎么又离开这个世界了啊?”叶轻寒刚要说话,夏月儿却把头撇开,自言自语的说道:“啊~我知道了!肯定是祸害了哪家小姑娘,被逐出师门...不对,被赶出了这个世界,丢到我们那儿去了。”夏月儿一脸坏笑的看着叶轻寒,“是不是?” “是你个头!这么能想你咋不去写个小说。”叶轻寒没好气的说道,“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出的地方。” “那你修炼到什么地步了啊?厉害吗你?” “怎么说呢?”叶轻寒挠着下巴想了一下,“以前挺厉害的,现在不大行了。” “切!”夏月儿鄙夷的看了一眼叶轻寒,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轻寒佯怒道。 “还说自己没有祸害别人,你看看,本来挺厉害,现在不行了。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犯了这种错被废了一些修为然后待不下去才逃到我们那个世界去的。”夏月儿瞟了一眼叶轻寒,坏笑了一下说道,“搞不好是个采花大盗!” “你要是真对我不满,下次干脆直接点,就说我死了。”叶轻寒叹了口气,“就没见过这么诋毁自己前任男朋友的。” 第四章 修仙的意义 “要你管!”每次夏月儿说不过叶轻寒的时候,都会这么回。 “好了,不闹了,先好好睡一觉,明儿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叶轻寒边说边往火堆里添了一点柴火。 “是有点困了,可是我还不想睡。”夏月儿刚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要不你再给我说说这边的事吧。” “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你看你都打哈欠了。”叶轻寒边说边挨着她坐下。 “这又没有床怎么睡啊?”夏月儿白了他一眼,“我想我的床了,我的床可软了呢。” “这里是野外你清醒一点!”叶轻寒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自己的腿说道:“将就点吧,我这腿可以借你枕一下。” “你这么瘦,硬邦邦的腿有什么好枕的。”夏月儿嫌弃的瞅了一眼叶轻寒的腿,“哪有我的枕头好。” “有的枕就不错了,你爱枕不枕!”叶轻寒有些无语,都这个境遇了,还挑三拣四的。但叶轻寒也懒得计较了,因为他也有些困了,于是闭上眼睛,准备调息。 “哎,你打算坐着睡啊?先别睡,陪我聊会天儿啊。跟我说说这边的事情呗。”夏月儿推了推叶轻寒,见叶轻寒不说话,就又问道:“你们修仙的,能长生不死吗?” “不能。”叶轻寒没好气的回答道。 “啊?”夏月儿非常失望,“那你们修仙图啥啊?” “逍遥自在啊。”叶轻寒睁开双眼,看着夏月儿继续说道:“万事万物,都有期限。罐头会过期,生命会有尽头,存在的,都会消亡。修仙,也只是掌握一些超越常人的力量,摆脱一些自然的束缚。但,寿命,只能稍微延长一点,不可能不死的。” “那,你们能活多久?”夏月儿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其实也差不多吧。”叶轻寒想了想,说道:“正常的也就到300岁左右吧,最多不会超过500岁。”叶轻寒抬头看着夜幕,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夏月儿说,“其实,长生不死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活那么长久干什么呢?你看,有好些人还想自己提早结束生命的呢?一两百岁的寿命,我都觉得有点长了。活得越久,无聊的时间就会越长,你说对吧?”叶轻寒低头看了一下夏月儿,发现她已经趴在自己膝盖上睡着了。 “这小家伙......”叶轻寒宠溺的笑着小声说道,然后轻轻的把她扶起来,慢慢的向自己这边放躺,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侧卧着。“刚刚还嫌弃,最后不还是得枕着我的膝盖睡么?来的时候光想着大事,什么也没带,早知道带一床毯子就好了。” 叶轻寒深深的看了一会儿夏月儿熟睡的脸,然后扭过头,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按照他之前在地球上的推想,大概也就这两个原因。如果只是第一种的话,事情还好办一些,如果是第二种,那恐怕要在这边耽搁很久。但不管怎么说,先回师门,探听到这边的情况,是目前的首要。明天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人问问路,剩下的就好办了。 思绪厘清之后,叶轻寒清空杂念,静静的开始打坐修炼。自从十八岁以后,叶轻寒每个晚上休息之前都用这种方式进行修炼。这十年来,他雷打不动,希望早点能够突破封印。只是在那个世界,灵炁受人类活动的影响,已经被破坏的只剩很稀薄的一点了。 这里的灵炁相比较而言,就要充沛得多,他只是稍微的运行了一下周天,就感觉到丹田充盈了起来。这里的所有气息,都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慢慢的,他脑海中逐渐一片空明,无垢无尘,最后进入了无我之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本来安坐的叶轻寒,突然心念一动,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大的触动了他的躯体,把他惊醒了。他低头看了一下,原来是夏月儿翻了个身,改成躺着的了,还把双手举起来,放在头顶上,正好横亘在叶轻寒盘坐的两腿上。 天色已经逐渐放亮,只是还是有些阴沉,外面连绵的阴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叶轻寒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快七点了。放回手机后,叶轻寒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夏月儿,现在只能干坐着,等她醒了再一起出森林去查探方向。 就这样,叶轻寒大概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夏月儿口袋里的手机闹铃突然响起来。 “嗯~!”夏月儿嘴里轻轻的哼着,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叶轻寒看着她眯缝着眼,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把闹铃关掉,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转过身准备继续睡。 “哎!该起床了。”叶轻寒轻轻的摇了摇她。 “嗯~”夏月儿上扬着声调哼出来,声音里充满着不情愿。 “我带你去床上睡好不好?”叶轻寒俯下身问道。 “好!”夏月儿满脸都写着开心,笑得非常灿烂。 “那你快起来啊?” “我不!”夏月儿嘟起嘴,满脸拒绝的道:“我困~” “天亮了小家伙,我们该动身了。”叶轻寒也不管她睡醒没睡醒,情愿不情愿,直接把她拉起来。 “我们去哪儿啊?”夏月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说道。 “当然是我的师门了。”叶轻寒背对着夏月儿,开始活动筋骨,将上半身向后扭,一边扭一边说道。 “啊!昨天忘了去问你了,你师门叫什么啊?”夏月儿有些懊恼,昨天不光是忘记问这个了,连他后面说的什么,也没怎么听。“唉,我怎么就睡过去了啊?!”夏月儿气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没关系,反正路上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的问。”叶轻寒停下了热身运动,抬头看了看树林上空,对夏月儿说道:“清醒一点了吧?我们要出发了。” “去哪儿啊?”夏月儿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的师门,道宗啊!” 第五章 拦路打听 “道宗?你师门的名字叫道宗?”夏月儿问道,“是在山上吗?好看吗?你的师兄师弟帅不帅?” 叶轻寒看着夏月儿,没有回答她,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夏月儿迷惑的看着叶轻寒问道。 “走!”叶轻寒说着,左手拦腰一把抱住夏月儿,脚下轻轻一发力,纵身向空中一跃。 “啊~~!!!”夏月儿猝不及防,张嘴惊呼道,“你要死啊~你慢一点~啊~我要死了~~”随着一道残影,空中只回荡着夏月儿的惨叫声。 叶轻寒抱着夏月儿,凌空悬在半空,俯瞰着整个森林。夏月儿也逐渐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扶着叶轻寒的肩膀,稳住身形后,低头看着他们昨晚呆了一个晚上的树林,感叹道:“难以置信,你还真的会飞啊!像做梦一样。” “哟!不错啊,一点也不恐高。”叶轻寒夸赞道。 “那是!我可是仙女,本来就是从天上来的!”夏月儿刚适应了就开始嘚瑟。 “那我松手了哈。”叶轻寒作势要收回抱着她的手。 “别别别,不恐高和不会飞是两码事。”夏月儿吓得紧紧抓住叶轻寒的胳膊,轻轻的喘了几口气,顿了顿问道,“你不会,是打算,就这样飞回去吧?” “你想累死我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样用啊!”叶轻寒不禁吐槽道。要知道这里的三个岛都很大,方圆怎么也有两千公里,再加上每座岛之间差不多也隔着一千多公里,他带着个人不借助法宝御空飞行,再强的人也不敢这么来啊。 “那还行,我还以为你要背着我一直这样飞回去呢。”夏月儿拍了拍胸口道,“哦对了,你可以用那个什么空间阵法啊,就像我这手链一样,”夏月儿抬起胳膊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你们师门应该有这样的阵法吧?” 这个确实是有的,事实上叶轻寒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尝试过以此来确认自己的位置,但是很可惜没有感知到师门空间阵法的波动。 “这个自然是有的,一来到这里我就想过用这个方法直接带你回师门,但是可能是距离太遥远,我没有感知到。”如果只是因为距离的原因,那还好说,叶轻寒现在担心的是事情万一是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展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而现实情况极有可能就是这样,所以现在叶轻寒的脸色并不好看。 夏月儿看着叶轻寒阴沉的脸,知趣的没有再接话。叶轻寒心俯瞰着脚下的丛林,心中盘算着。如果是以前的他,别说确认方位了,至少知道是哪座岛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这里对他来说,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这岛既像是瀛洲,又有一些像是蓬莱。之所以他排除了方丈,是这里没有龙的气息。 “先朝一个方向走走看吧,至少先离开这里。”叶轻寒已经打定好了主意,边走边看吧,路上要是遇到村落或者行人,可以再打听打听。“你挑个方向吧偶像。”叶轻寒看着夏月儿说道。 “哎,这里我又不熟,干嘛我来挑方向?”夏月儿不情愿的说道。她自己本身就有选择困难症,这货居然还让她来选,“再说这也太随便了吧?” “你不知道吗?越复杂的问题往往就得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叶轻寒笑着说道,“再说你远来是客,想去哪由你定。” 你可真是狗。夏月儿白了一眼叶轻寒,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道。叶轻寒也没多言语,拉着夏月儿的手,一股醇和清灵的灵炁缓缓的流入夏月儿的身体。温和绵软的气息让夏月儿的四肢百骸都如沐春风一般的舒适,夏月儿忍不住轻轻的呻吟出声来。 “深吸气,缓呼气,节奏要放缓。”叶轻寒本来想直接用一个灵炁的屏障来保护夏月儿,但是转念一想,高速飞行会让普通人根本无法呼吸。所以干脆直接注入灵炁,协助她将呼吸转为内息。 “我又没说我想修仙,干嘛教我这个啊?”夏月儿傲娇的质问道。 “因为这可以让你活着。”叶轻寒继续说道:“闭上眼睛,不要睁开。我的灵炁会在你身体周遭运行,你意识随着它走就好,不要抗拒。” 夏月儿虽然不爽,但是也没再说什么,默默的闭上眼,感受那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在这股灵炁的协助下,夏月儿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极低的状态,几近于无。 叶轻寒看着夏月儿的呼吸方式已经转换为内息之后,再用灵炁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薄膜一样的屏障,然后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开始向夏月儿指定的方向飞去。 夏月儿心中疑惑着,怎么闭上眼半天了,似乎都没怎么动,既感觉不到移动,耳边也听不到有呼呼的风声。刚想开口问,耳边就响起了叶轻寒的声音:“感觉不到移动是因为你闭着眼没有参照物,听不到风声是我用灵力屏蔽了流动的空气,如果我不屏蔽,你耳膜可能会因为受不了而破裂,身体也会因为高速摩擦而起火。”夏月儿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岂不会是......“不要瞎想,只是因为你脑部思考活动太强烈,被我的灵炁一不小心感知到了。” 夏月儿闻言,立马收摄心神,放空了大脑,什么也不想了。好家伙,还能感知内心,这也太可怕了。叶轻寒感知着夏月儿内心的想法,无奈的在心中笑了笑。他可不是故意要试探别人的内心,只是为了在御空飞行的时候顺便寻找一下其他人方便问路,所以才施展灵炁感知周边环境。谁让她心思波动这么强烈,一不留神就让自己捕捉到了。 就这样大概飞行了有五十公里的样子,叶轻寒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五个人在向左边缓慢的移动着。叶轻寒心念一动,也转向左边飞去,并且加快了速度。 “前面发现了五个人,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下去了。”叶轻寒对着夏月儿低声说道。然后俯下身,向地面飞去。 前面是一片很大的原野,叶轻寒带着夏月儿就在原野上的一条小路上轻轻落下。“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夏月儿迟疑着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这地方还挺好看的......哎,你不是说有人吗?在哪儿?” “我特意赶在他们前面落脚的,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为什么不直接在他们面前落下啊?”夏月儿有些不明白,干嘛非要在前面等他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轻寒解释道,“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多少会让他们有些警戒,这样停在前面等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从前方的天空上便落下来一个巨大的葫芦,在距离地面约一米的距离停下来。上面坐着三男两女,全神戒备着。 第六章 潜行跟踪 “抱歉,稍微耽误一下诸位的行程,我们初来乍到想打听一下这边的情况。”叶轻寒拱手说道。 这五个人却不言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叶轻寒和夏月儿,然后互相看了看,接着四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为首年纪稍长的中年人。 “你们是什么人?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我们这里的人。”中年人警惕的盯着着叶轻寒,语带防备的问道。 “我们确实不是这里的人,所以想向诸位打听一下此处是什么地方。”叶轻寒把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毫不防备,就那么随意的站着回道。 中年人见叶轻寒姿态轻松,目光柔和了一些,态度也缓和了一点,说道:“这里是瀛洲,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 原来这里是瀛洲啊。叶轻寒心里大概是有数了。“啊!我们是从冥海来的,本来一直都住在海底,但是最近海底老是震荡,所以出来查探一下情况。”叶轻寒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瀛洲可不是这个样子啊,是不是你们三山五派的人互相争斗,引起了空间震荡啊?” “冥海?没听说冥海有人居住啊?”中年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叶轻寒。 “是这样子的,家父本是道宗门下一名普通弟子,因资质平平,难成大器,所以带着母亲避世,住进冥海里了。这一次因为最近波动实属异常,惊蛰那天晚上异动更是猛烈。影响到我们了,所以我们兄妹出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中年人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只是附近的猎户而已。” “这样啊?那可有点麻烦了。”叶轻寒挠着头皮无奈的说道,然后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呢?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我们是去....”后面年纪稍小一点的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兴奋,刚要搭话,中年男子马上回头瞟了她一眼。小姑娘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就恹恹的垂下头不说话了。 “也没什么,就是和朋友约着一起去野外打猎。”中年男子扭过头看着叶轻寒,继续笑着说道:“你们要不去玉膏山金銮观去打听一下吧,我们这边就先走了。”说完,也不作别,大葫芦冉冉升空,载着五人继续向前飞去。 叶轻寒抬着头看着他们逐渐远逝的身影,嘴角咧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喂!搞了半天啥也没打听出来,你还好意思乐!”夏月儿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的小姑奶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现在是啥也没有,一会儿就有了。”叶轻寒凑到夏月儿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上那个大葫芦了,你想不想坐啊?” “可是那是人家的啊,你,你不会是要抢吧?”夏月儿一边鄙夷的看着叶轻寒,一边摇头叹道:“就你这样的,别被他们吊起来打哦。” “唉~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啊。”叶轻寒叹了口气道。 “倒也不是,主要是吧,瞧不上你。”夏月儿挑衅似得扬起下巴,“你看看你,瘦不拉几的。你再看看那个男的,多壮实。” “唉!”叶轻寒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又去哪儿啊?你能不能每次做什么之前都跟我说一下要去干嘛啊?”夏月儿一边说一边小跑两步跟上叶轻寒。 “你不是说不够人家打的嘛,那我跟过去智取好了。”叶轻寒没好气的说道。 “你总不会去偷吧?”夏月儿拦住叶轻寒说道,“你看他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都五个人坐一个葫芦了,你还去偷人家的,你有没有点良心?” “我又没说......” “你别说话!”夏月儿蛮横的打断叶轻寒的辩解,继续说道“他们不是让我们去金什么观去打听情况吗?那我们去不就好了,干嘛非得跟他们过不去?” 叶轻寒等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说完了,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这种载具,我还没放在眼里,你想要多少我就能做多少。主要是,”叶轻寒看着夏月儿气得发红的脸,决定还是换个说法,“你看在问他们要去干嘛的时候,他们没有说实话,怕是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困难。我们过去看看,能帮就帮一下吧。” “哼,你肯定想的不止这些。”夏月儿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什么都瞒不了聪明的你啊!”叶轻寒笑着说道:“盘算有很多啊,他们要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惩罚一下再拿走小葫芦这不过分吧?要是个好人的话帮帮他们的忙,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别的信息,把载具的问题先解决掉。” “你这样会死得早的。”夏月儿吐槽道。 “哦?怎么讲?” “天天都在算计这些东西,肯定要减寿的!”夏月儿气鼓鼓的把头一扭,说道:“走吧。” 叶轻寒也不多说,拦腰轻轻的抱着夏月儿,灵炁运转,带着夏月儿在低空中缓缓飞行。 “哎?”夏月儿有些疑惑,“这次,怎么这样就可以了?” “因为我们是在跟踪,所以要隐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了。”叶轻寒小声解释道,“一会儿我们先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我会帮你隐藏好的。”夏月儿扭头看着叶轻寒,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不一会儿,叶轻寒就接近了那五个人。 叶轻寒环顾一下四周,选择了一个小土坡做掩体,和夏月儿躲在后面,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五人。 只见那五个人分散在前方的草地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突然那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欢跳着喊着些什么。其他四个人都直起身看向她,然后向她那边奔过去。五个人围在一起,看起来似乎很激动。 正当他们欢欣雀跃的时候,旁边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吼叫,声音好像是石头相击一样。紧接着,从森林后面跃出一只像是豹子一样的猛兽,气势汹汹地扑向那五个人。 第七章 意外收获 为首的中年汉子猛然转身,口中喊道:“大家小心!”同时双手齐张,撑起一道防御屏障。 猛兽扑在防御屏障上,被防御屏障弹回落在不远处。猛兽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将上半身伏低,尾巴来回挥动着,目露凶光,环顾着他们。 其他四人则在猛兽被弹回的时候,分跃四个方位,将猛兽围在当中。 夏月儿看着前面的情形,不自觉的张大了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虽然她在电视里也看到过老虎猎豹等猛兽捕猎的画面,但是这只猛兽也未免太大了吧,而且她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现场观看。 她下意识的抱住叶轻寒的胳膊,随着对面战斗越来越激烈,她也跟着越来越紧张,抱着叶轻寒胳膊的手也逐渐的越来越紧,仿佛一松手自己就会像被风吹走的稻草。 叶轻寒察觉到夏月儿的变化,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但是夏月儿毫无反应,只是看着前面,微张着嘴。 那五个人实力不是很强,但好在配合的默契,用的策略也很妥当。五个人围住它,轮流攻击,消耗猛兽的体力。 猛兽在久攻无果下,越发的暴躁,仰头怒吼一声,腋下突然张出一对翅膀,一跃腾空飞起,巨大的翅膀扇动着,裹挟着强大的气旋。 草地上的五个人猝不及防,仓促间急忙以手臂遮住双眼,强行稳住身躯。叶轻寒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猛兽,眼前一亮,似乎有了新的盘算,左手悄悄的掐了个诀。 那猛兽在空中瞅准时机,盘旋一圈后高速俯冲,直扑向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草地上狂风肆虐着,其他四人,连小女孩也没有看到,这头凶兽正冲向自己,连惊恐的嚎叫都不曾发出。 叶轻寒这时想要改变指诀再结防御阵已然太迟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猛兽高速俯冲激起了更为强烈的一阵气旋,撞击在小女孩的面前。气劲的余波将草叶全都折断,夹杂在一片黄色的尘土中四散开来。其他四人也被这强大的冲击震动了身形,各自向后滑了数尺,方才停下。 紧接着他们就感觉到骤风急剧的变弱了。他们拿开护住眼睛的双手,只见小姑娘的位置前面尘土飞扬,看不清楚小姑娘现在的情况。四个人被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懵了,呆立着一动不动。还是中年男子最先回过神,颤抖着声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娃妹?” ...... 等了一会儿,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 “娃妹~!”中年男子红着眼眶又嘶嚎了一声。 其他三人这时才恍过神来,跟着大喊小女孩的名字。 “畜生!我跟你拼了!”拿剑的年轻男子目眦欲裂,大吼着向前冲过去。 “你最好不要过来。”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年轻男子闻言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张开嘴刚要问是谁,这时尘土也正好逐渐的落定,叶轻寒的身影慢慢的显现出来。 只见叶轻寒伸出的右手,正抵在猛兽的额头,而猛兽出奇的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沉睡了一般,站在叶轻寒面前。 而那个女孩,则躺在叶轻寒身后不远。 “她怎么了?”年轻男子急切的问道。 “应该是晕了过去吧。”叶轻寒扭头看了小姑娘一眼,缓缓说道。然后目光看向之前藏身的地方,冲着那边喊道:“你不会也被吓晕了吧?醒着的话就快点过来。” 夏月儿倒没有被吓晕,毕竟隔的比较远,受惊吓的程度没有那么深。但也着实看的目瞪口呆。从来到这里开始,每一件事都是之前没有经历过的,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每一件事的发生都匪夷所思,让人一时无法接受。看得正愣神的时候,被叶轻寒一喊,才恍过神站起身,向叶轻寒跑过来。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叶轻寒,然后跑到叶轻寒身后,轻轻的抱起小姑娘,然后转身走向中年男子身旁。叶轻寒也没有管他,只是看着向他跑来的夏月儿。 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下年轻男子怀中的小姑娘,确认她无恙后,才扭头看向叶轻寒。说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然后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 叶轻寒没有回话,等到夏月儿跑到自己身边才转过头,看向中年男子,淡淡的说道:“壮士客气了,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呼~呼~”夏月儿一路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拉着叶轻寒的胳膊缓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也太快了吧。”夏月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叶轻寒偏过头看着夏月儿无奈的苦笑道:“早就跟你说过,我有点厉害的,你老是不信我。”叶轻寒看了一眼年轻男子怀中的小姑娘,继续说道:“好在距离不是太远,也亏着我这些年功夫没有荒废,不然今天可就难说了。” “少侠的身手既然如此了得,不知道跟踪我们,还有什么需求?”中年男子眼神冷峻,神情肃然。如果不是叶轻寒救了他的同伴,估计现在他的措辞就不会这么中性,搞不好已经要动手了。 叶轻寒尴尬的讪笑了一下,说道:“这个,跟踪确实是不大妥当,但当时你们言辞闪躲,隐有内情,我有些担心,所以跟过来看看......”叶轻寒顿了顿,然后长吁一口气道:“这么说吧,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们初来此地,要探查情况,需要一个飞行的坐骑或者法宝......” “哦~,所以你看上了我们的葫芦了想要......”中年的妇人打断了叶轻寒,刚想要说叶轻寒想要抢,但似乎也发觉了这么说有些不妥,就没有再往下说。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中年妇人,然后才对叶轻寒说道:“我们愿意将此葫芦送给少侠,以报大恩。” 叶轻寒有些无语,又有些尴尬,只能干咳两声,说道:“那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无可厚非,只是,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个好人么?” “看吧,不止我这么想,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夏月儿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吐槽他的机会啊,见缝就插针。 “我要是抢,还用跟他们打什么招呼啊?再说,比起那个葫芦,你不觉得这个家伙更霸气一些么?”叶轻寒用下巴冲着眼前这头猛兽指了指。 中年男子心中暗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以叶轻寒的能为,真要抢什么东西,他们好像也留不住什么。于是再次拱手行礼道:“确实是我们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在先,才引起少侠好奇跟过来。现在非但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图,还救了小女。就冲这份恩情,即使是要老汉的命,老汉给也就是了。” “哎呀壮士!你这么说可折煞我了。说白了我也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顺便再问问你们哪里有什么可用的灵宝我自己炼一个法宝暂时用用罢了。救人的事,我就是临时改了主意,想收服这家伙做我的坐骑。你可别放在心上了。对了,”叶轻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草丛,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的灵药再不采,小心一会儿又有别的猛兽再过来抢走了哦。” 第八章 收服异兽 中年男子这才想起他们还有正事没做,然后示意中年妇女赶紧过去采摘。而叶轻寒也收摄心神,等他们走后就收服这猛兽。 不一会儿中年妇人就带着采摘的草药回来了,中年男子接过草药,放入怀中,然后对叶轻寒说道:“多谢少侠慷慨相助,不然今日我等们怕是采不到这草药不说,还要再搭进去我女儿的一条命。少侠你先收服这个妖兽,然后我带你们回我们村,好好款待一下二位。” 叶轻寒想了一下,这样也好,说不定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于是示意大家往后退一退。等大家退到一定距离之后,叶轻寒心神内敛,用意识和这猛兽交流起来。 这猛兽似乎很不爽被叶轻寒用术法控制了这么久,一直在抗拒着和叶轻寒的意识交流。叶轻寒一直在好言相劝,能哄则哄,甚至许诺助它修行。但是这暴躁的凶兽只顾咆哮,什么也不肯听。 没办法,叶轻寒打算用强了。 只见叶轻寒微闭双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然后凝神,猛然的一睁眼,霎时间,灵炁磅礴无匹,迅猛的释放开来。强大的威压引起阵阵狂风,吹向这头猛兽。 这孽畜也不甘示弱,运起自身灵炁,与叶轻寒抗衡着。到底只是凶兽,虽然有着强悍的躯体,但对于灵炁的吸收采纳跟灵长类的人类相比,还是有着天壤之别。抗衡了没一会儿,这牲畜就被这强大的灵炁摄服,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叶轻寒看差不多了,于是再次用意识跟这牲畜交流。这次交流起来就顺畅多了,看来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凶兽,最好的方法,还是要在力量上以绝对的碾压来让它学会老实。 “好了。”叶轻寒说着散了灵炁,将手从凶兽的额头抽回,“准备回....你们怎么了?”叶轻寒看着他们五个张大着嘴看着自己,有些迷惑。 “呃,没,没什么.......”中年男子感叹道:“只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强大的灵炁,虽然之前也有听闻过五宗中的强者的一些事迹,但是亲眼得见还是头一次。” “壮士谬赞了,我这点本事,放在五宗四门,还不够看。”叶轻寒这可不是谦虚,就刚刚释放的灵炁,五宗中但凡修炼个三五年的入门弟子,都能有这样的表现。 “少侠太谦虚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快到正午了,少侠如果不嫌弃,就跟我们先回村里,我们边吃边聊。” “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轻寒也不推辞,拉着夏月儿先坐上了猛兽的背上。然后看着中年男子从腰间解下葫芦,往半空一抛,掐诀念了个念了个咒,那葫芦就逐渐变大起来。中年男子先上去,坐在最前面,然后其他两个少年郎坐在最后边。小姑娘还在昏迷着,由中年妇人抱着坐在中间。 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叶轻寒,然后一拉葫芦的龙头,喝声“起!”葫芦就跟着飘浮到半空,徐徐的由来路往回飘去。叶轻寒看着他们飘了一段距离后,才轻轻拍了一下猛兽的大腿,说道:“走吧。” 猛兽张开双翼,一跃腾空而起,然后缓缓的扇动着翅膀,向老鹰一样跟着葫芦向前飞去。 一路上,夏月儿都很兴奋,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看看大地,来回扭动着。 “别动来动去的,小心掉下去了。”叶轻寒一边提醒,一边下意识的扶住夏月儿的肩膀。 “哇,在空中的感觉好棒啊!哎哎哎,你看,那边有条河。哇,风也好舒服,比你带着我飞好玩多了。”夏月儿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享受着高空中徐徐吹来的风。 “把手放下来,现在才刚到初春,小心着凉了。”叶轻寒无奈的叹口气,想把夏月儿举起的双臂摁下去,但夏月儿不肯。就在打闹间夏月儿一个重心不稳,身子一侧,吓得叶轻寒赶紧伸手将她拦腰抱住。夏月儿也吓得不轻,双手紧紧抓住猛兽的皮毛。猛兽吃痛,回头吼叫了一声,似乎在表达着不满。 叶轻寒双手将夏月儿围在怀里,说道:“把手松一松吧,虽说是临时充当的坐骑,但也要好好爱惜一下啊,好歹也是上古凶兽,给个面子啊。” “啊?上古凶兽?你又知道了?”夏月儿吐槽道,“哎,轻寒,它有毛哎,摸着还挺舒服的。”夏月儿松开手,轻轻的抚摸着猛兽的脖颈,感叹道。猛兽似乎很享受被人抚摸脖颈,发出了呼噜噜的愉悦的叫声。 “兽类不都是有毛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叶轻寒没好气的说道。经这一提醒,夏月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说了一句废话,一时语塞,但是似乎有些不服气,于是问道:“你说它是上古凶兽,那是个什么兽呢?” “上古凶兽,狰。”叶轻寒回答道,“《上海经》里有记载的。” “哼,不过是多看了点书,有啥了不起的。”夏月儿嘟着嘴小声道,“那它是只有一只吗还是有族群啊?” “它们有很多,跟我们那个世界的老虎豹子啥的一样。” “给它起个名字吧。”夏月儿伏下身子趴在狰的背上,双手搂着它的脖子,听着狰的喉咙里因为抚摸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说道,“要不就叫它呼噜吧。” “啊?呼噜?”叶轻寒看了看这只狰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羽翼,“你管背着两个人飞的上古凶兽叫呼噜,这也太违和了吧?” “管它有多大,再大也就是个个头大一点的猫,是猫,就可以叫呼噜。” “那随你吧。”叶轻寒看着夏月儿安静的趴在狰的背上,风吹拂过她的面庞,撩拨着她鬓角的发丝,心里想着,得尽快了解这边的情况,然后赶紧想办法送她回去。 想到这里,叶轻寒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一行人,大葫芦还在前面不徐不疾的飘着。叶轻寒心念一动,狰感应到后,稍微的加快了一下速度。 不一会儿,狰就追上了前面的葫芦,叶轻寒于是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不远了,”中年男子指着前面的山说道,“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叶轻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峦过后不远有一小片的村落,村落旁边附近有条溪流。 “这里看起来很不错,也蛮隐秘的。你们在这生活蛮久了吧?” “也没多久,我们搬过来也才十来年。”中年妇人说道。 “好好的,怎么搬到这来了?”叶轻寒好奇的问道。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忧郁起来,眉头微皱着,似乎是有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好奇,顺口一问。不想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 “少侠言重了,这说起来这跟你打探的消息还有关系。”中年男子回答道。 “哦?可否详细说说?”叶轻寒向前微倾,探着身子问道。 “啊,前面就快到了,这事等会儿边吃饭边聊吧。那边......前面那片空地落下就好了。”中年男子一边指着村落前的开阔地说道,一边按下葫芦的龙头,向下飘去。 第九章 山村做客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落,也就十来户人家。现在是临近正午,家家屋顶都飘着一缕炊烟。叶轻寒跟着他们落下后,让呼噜趴在原地待命,便带着夏月儿和他们一起进了屋。 屋里陈设颇为简陋,只有一些生活必须物品和几张兽皮。中年妇人将小女孩放在左边靠墙的床上后,转身局促的搓搓手,尴尬的笑道:“寒舍简陋,让贵客见笑了。”叶轻寒最怕客套,连忙说道:“说哪里话,是我们叨扰了。对了,还未请教几位名姓,怎么称呼啊?” 中年男子也不急着回答,先跟妇人耳语了一番,然后待中年妇人转身出去后,才把叶轻寒夏月儿拉到桌边坐下,一一介绍起来。 中年男子叫楚还,中年妇人是他妻子方妍,另外两个年轻后生是同村隔壁家的一对兄弟,老大林飞蒙,弟弟林飞漠。 “我本是个孤儿,自小被金銮观的道爷收养,给观里做点杂活,名字也是道爷给取的。”楚还说着从腰间解下葫芦,“这也是道爷送我的,他可怜我上山下山的不容易,可惜了.......”说到这,楚还神情落寞了起来。 “可惜什么?”叶轻寒轻声问道。 “十四年前,一夜之间,整个.......整个的宫观......全都毁了......” “一夜之间?”叶轻寒惊呼道,“不可能!绝没有人能够一夜间毁掉金銮观!”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一场大战,一群人,一大群人,黑压压的,杀上了玉膏山。” “之后呢?”叶轻寒问道。 “之后这十几年,五大宗门陆续都被消灭了。听说,他们是要找什么东西,到现在还没找到。” “五大宗门都没了?”叶轻寒站起身惊问道,“等等等等,你先让我捋一下。”叶轻寒一边缓缓的坐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五宗的掌门长老和弟子们还有没有活着的?” “有的战死了,有的被抓了,生死就不知道了。各派覆灭后,门人弟子都四散逃亡去了。”楚还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之后听说他们有组织过几次反攻,不过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下事情麻烦了。叶轻寒不禁蹙额叹息了一声,心下暗想,看来自己当年的布局,已经全都废掉了。目前还是要尽快赶回道宗,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他们都是谁,在哪里你没有去打听过吗?”叶轻寒问道。 “我实力太差,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就已经很好了,哪还有能力去外面打探消息。就这些事情,都是听路过的方士说的。” 情况大致了解了,初步的打算也有了,叶轻寒就不想再思考这些麻烦的事情,把焦点转到这两兄弟身上。“两位小兄弟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外面的事情,楚叔叔是最清楚的,我和弟弟插不上什么话。”林飞蒙说着看了一眼弟弟。 “这么说你们都没出过村子?”叶轻寒问道。 “外面乱得很,我们还是待在家照顾父母比较好。” “这俩孩子人很好的,八九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还时常来我家替我照看妹娃。就是人太老实了,怕羞得很。别说不熟识的人了,和我们在一起都不怎么说话的。”楚还接过话头替两个孩子解释道,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妹娃,“也就他们小孩子之间,才会放得开的说一整天的话。” 叶轻寒顺着楚还的目光看向床榻,然后又看向了林飞蒙,发现他也在看那边,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哎,人家小姑娘在睡觉,你干嘛老是往那边偷窥?” “没,我没...”林飞蒙脸腾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着,“我就是想....” 叶轻寒夏月儿和楚还看着林飞蒙涨红着的脸,不禁笑了起来,连带着一直都没出声的林飞漠也忍不住看着哥哥嗤嗤的笑。 “开个些小的玩笑,你啊可真不经逗。”说完叶轻寒又看向了楚还,问道“按理说,你在金銮观时间也蛮长的,他们怎么没教过你修行的功夫吗?” “唉,都怪自己不争气,道爷说我资质愚钝,只能学点皮毛,所以也并未收我,只是教了一点粗浅的呼吸吐纳的功夫。金銮观覆灭后,我就逃到了这里。”楚还说着看向林家兄弟俩继续说道:“村里人都很照顾我,那我也回报他们,教他们一些我会的东西。林家这两兄弟就是跟着我后面学的功夫。” “那你可真是太勤奋了,仅靠着基础的功夫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叶轻寒赞叹道。 “少侠你就别抬举他了,他这点修为道行,在你们眼里不够看的。”话声刚落,中年妇人端着一口锅走了进来,“开饭了开饭了,你们边吃边聊哈。” 叶轻寒看了一眼锅里的菜肴,连忙起身拦住转身要出去的妇人说道:“楚夫人,别忙活了,赶紧坐下一起吃吧。” 楚夫人推辞道:“还有一点菜我弄好就来。” “真不用了,楚夫人。我们就是路过,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你弄得这么丰盛让我情何以堪啊。”叶轻寒说完看向楚还,示意他拦一下。 “这一锅菜,确实是少了一点,这样,再添一个好吧?”楚还说完站起来冲着妻子说道,“你再去弄一个菜吧。”然后向叶轻寒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一点吃的不打紧的,来来来,我们继续,那个....哎呀,对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楚还一拍大腿,问道:“还没请教少侠的名讳和姑娘你的芳名呢?” “我没自我介绍过吗?”叶轻寒看着门口,一边缓缓的转过头一边狐疑的问道。 “没有,刚刚你只询问了我们的名字,没有介绍过怎么称呼你。”林飞蒙看着叶轻寒一板一眼的说道。 “啊,这样啊,那我真是太失礼了。那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叶轻寒,这是我妹妹...”叶轻寒看着夏月儿,想了一会儿说道:“...叶...月儿。” “嗯?”夏月儿本来一直在低着头发呆,闻言一愣,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叶轻寒,举起手就要去掐他大腿。叶轻寒一边连忙用手去挡,一边用眼神示意夏月儿不要闹。好在这时候昏迷着的娃妹醒过来了。 第十章 指点修行 “娃妹,你醒了啊?!”楚还腾地起身,小跑到床前,俯下身问道。 “爹,爹爹...”娃妹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问道,“咦?我们怎么回来了?” 楚还简短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领着娃妹来给叶轻寒道谢。叶轻寒伸手扶起她,下意识的稍微瞥了一眼林飞蒙。果然,林飞蒙是在看着娃妹。叶轻寒嘴角不经意的挂起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就平复了。扭头问楚还道:“你们采这株药草,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唉~”楚还叹了口气说道,“内人的母亲,啊,也就是我的岳母,近来染了病。村里大夫看了开了个药方,现在就缺这个药引子。” “父亲,现在有了药引子,外婆会很快就好起来的,对吧?!”娃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楚还道。 “是的呢!有你这么个好外孙,外婆一定会好起来的,再给你做好吃的。”楚还宠溺的抚着娃妹的头说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药草,算是个宝物了,所以你岳母染的是什么病啊?可否让我看看。”这种药草,成熟了之后的果实对修行之人的修行有一定的帮助,因此也会有猛兽在一旁看护,等成熟了再食用以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叶轻寒觉得能开这种草药的药方,想来病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病。 “当然可以。”楚还求之不得,一边拉着叶轻寒,一边说着,“老太太就住在隔壁,你跟我来。”叶轻寒回头看了一眼夏月儿,她早就起身跟在身后了。 然后一行人跟着楚还来到隔壁的房子,这房间也十分简陋,老太太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上还打了几个补丁。 叶轻寒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肤色神情,然后伸手搭在老太太的脉搏上诊了一会儿脉。然后起身小声对楚还道:“药方给我看看。” 楚还从怀中掏出药方,递给叶轻寒。叶轻寒接过药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刚进门,就撞上正往外走的方妍,吓了方妍一跳,哎呀叫了一声,“你们去哪儿了,我刚从厨房端菜过来,好嘛,一个人都没有,正要出去找...哎呀!闺女你醒了啊!”方妍说着,绕过众人上前一把抱住娃妹,又是摸又是看的。 “因为聊到了采药草的事我就带叶少侠过去看了看娘的病情,”楚还一边说着一边安排大家重新落座,“来来来,大家坐下准备用餐吧。”又看着叶轻寒和夏月儿道,“山野村落,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们可别嫌弃啊。” 叶轻寒连忙回道,“是我们叨扰了才对。”然后看了一眼夏月儿,示意她一会儿多吃一点。夏月儿会意,等楚还和方妍动筷了之后,也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口。 “嗯~”夏月儿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哼声,“楚叔叔,这是什么肉啊,真好吃!”夏月儿看着楚还问道。 “啊,没什么稀罕的,都是山里的野味,寻常得很。”楚还笑着说道:“叶姑娘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说着给夏月儿碗里又夹了几块。 娃妹看到父亲又夹了几块肉给夏月儿,脸上明显的有点不开心,低着头只顾喝汤,也不说话。楚还和方妍也都只在喝汤,偶尔会动手夹几块肉,但大多是给娃妹了。 叶轻寒也没说什么,只管着吃肉,吃完了再一抹嘴,长呼一口气道:“啊~舒服!吃得好爽!”然后看着夏月儿问道,“你吃得怎么样?”夏月儿一边吃肉一边扭头看着他,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打扰我吃饭!” 叶轻寒也不再多和夏月儿说什么,而是从兜里掏出那张药方说道:“这药引子你采得早了,要是再等个十来天等它打了花苞再用就更好一些。”说着向楚还招手示意他过来,等楚还到了身侧,指着其中一味药说道:“你去跟开药方的大夫说一下,把这味药的剂量减掉一钱,效果会更好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了,只是以后让老人家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山里了,一定要去的话带点雄黄在身上,免得被蛇虫鼠蚁什么的毒物伤到了。” “多谢叶少侠指点。”楚还兴奋得正准备立刻马上出门去找村里的大夫去说,但是被叶轻寒拉住了。 “也不急这一时三刻,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跟我来一趟,有些事跟你说一下。”叶轻寒拉着楚还刚要往屋外走,夏月儿就跟上来了。叶轻寒停下来,想了想,还是让她跟过来了。 到了屋外,楚还好奇的问叶轻寒道:“叶少侠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叶轻寒也不多说,示意他坐下,按照以往的修炼方式练习呼吸吐纳。楚还犹豫了一下,便坐下来开始调息。 大概过了一刻钟,叶轻寒看时候差不多了,才开口指导道:“以意御炁,从丹田起,慢慢的,走会阴,过尾闾,沿后背脊椎到头顶再从胸口膻中回丹田。” 楚还闻言照做,慢慢的引导丹田内炁运转小周天。这是他第一次运行小周天,所以困难重重,不一会额头就开始渗出细密的小汗珠。 叶轻寒则在一旁细心的查看着他的状态,时不时再提点一下,或者在关键穴位渡上一点真炁协助引导他冲破穴位。终于,在叶轻寒的帮助下,一个多时辰后,楚还体内的真炁打通任督二脉,圆满的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楚还虽然跟着金銮观的道长修习过呼吸吐纳的功夫,经过这许多年,也只是在体内积攒了一点真炁。道长并未指导他修行太多,连小周天也未能运转。这次叶轻寒助他打通任督二脉,运转小周天,这样的大恩,让楚还这中年大汉感动的几欲哭出来。 楚还红着眼圈,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整话都没好好说出来。叶轻寒看在眼里,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日让你们夫妻破费太多了,虽然你们没说,但我看得出来,这些野味也是你们平常辛苦狩猎省吃俭用屯下来的。吃了好吃的当然要有回报,何况助你打通任督二脉于我而言,也只是举手之劳。” 叶轻寒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今天有我在,可以用这样的法子比较快的去打通,这之后记得要勤加修炼,每日日出时分,正午和睡觉前,都要运行小周天。还有,你的实力还不够,不能像我帮你这样去教他们。这一点要切记!” “我记下了。”楚还狠狠的点着头说道。 “当然,你可以按照我刚刚说的教导他们去练,让他们自己去打通任督二脉。不过要小心,必须要你在旁边,一次只能指导一个人。一定要记着,宁可缓一年,不可贪一日,要循序渐进,不可冒进。突破不了关口就及时停止。要知道,运行周天极为凶险,一旦走神,意念分散,不死也要瘫痪。”叶轻寒郑重其事的交代着,“我看林家那两兄弟和你女儿,资质还算不差,不要管束太多,让他们尽可能的去感受自然,内视己身。我去了道宗后,会让呼噜带点修行的书籍回来,你们自己参照着修炼,修炼成什么样就看你们自己了。” 叶轻寒话音刚落,楚还就啪的一声跪下了,磕了一个头后说道:“叶先生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楚还,真的粉身难以报万一!这叫我...这...”楚还本就是个粗人,一激动,说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之情,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叶轻寒赶紧掺起楚还,说道:“都是举手之劳,再说你也帮了我很多,咱俩算是扯平,你就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了。” “好,好,叶少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不不,应该叫恩公,也不对,师父?....” “好了!”叶轻寒有点哭笑不得,“都说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还是叫我叶少侠或者就叫我轻寒就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差不多该启程了。”叶轻寒说着,看着旁边的夏月儿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走了哦。” “我有什么好准备的,随时都可以啊。”夏月儿把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那我们走吧。”说着叶轻寒就带着夏月儿往呼噜那边走去。 “哎~大家快出来!妍儿,娃妹!大林小林!”楚还冲着门口喊道。于是一群人从屋里涌出来,一起挥手送别了叶轻寒和夏月儿。 第一章 五行封天 叶轻寒坐在狰的背上,俯瞰着下面的瀛洲大地。瀛洲周长近四千里,非常的大。其实这三座岛都很大,尤其以方丈岛为最大,周回近两万里。三座岛相隔的很远,漂浮在黑漆漆的冥海上。叶轻寒不说话,低着头在心里头估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到道宗。 夏月儿看着他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就问他,“哎,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想得可多了。”叶轻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双手抱着头,缓缓的躺下后才回答道,“想着我们要多久才能到方丈山,想着我们要多久才能回去。” “说到这个,你在刚来的时候带着我回去不就完了嘛,总不会空间波动这么一会儿就没了吧?”夏月儿侧向叶轻寒,半趴着问道。 “不然呢?”叶轻寒没好气的反问道,要是波动还在,能再用蛮力冲出封印,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那边那个世界吃着火锅了。 “那事情你搞清楚了吗?” “搞是搞清楚了,不过也更麻烦了。”叶轻寒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起来,看着夏月儿问道:“你,平时会有朋友啊家人啊什么的联系你吗?”“我刚辞职,应该不会有人找我吧。平常嘛,朋友家人联系的也少,就年底过年的时候会很频繁,然后年底是要回家过年的,”夏月儿看着叶轻寒,问道,“怎么了呢?” “房东也不找你?”叶轻寒想了想问道。 “我年付的,到底怎么了?” “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当然,我会尽快在过年前把你送回去。但是,”叶轻寒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你要做好,年底前可能回不去的准备。” “不是吧?”夏月儿闻言皱起眉头,说道:“我不管啊,我过年得回家的。我爸妈要是联系不上我,得多担心我啊。”夏月儿说着下意识的去兜里掏手机,刚摸到手机又悻悻的缩回了手。 “所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了吗?”叶轻寒无奈的说道。 “这破地方到底怎么了啊?!”夏月儿不耐烦的问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叶轻寒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这里是上古时期修真者用五行封天印的封印术法从我们那个世界分割出去的独立世界。我们之所以能到这,是这个术法出现了问题,那么引发这个问题的原因,在我来之前我就推测了一下几种可能性。根据楚还所说的情况,问题的原因可能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最坏的?”夏月儿想了一下道:“就是这里的门派都被灭了的事?可是这跟我们回去有什么关系啊?”夏月儿说完就有些后悔自己的直白,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叶轻寒止住了,“门派被灭倒是其次,关键的是,他们也在找我想要找的东西。”叶轻寒停了一下,补充道:“能送我们回去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五行封天印的术法封印,有五枚玉佩,从上古一直传承到现在,每隔五百年需要传承者凭玉佩蓄能。这五枚玉佩,可以封印这一方空间,也可以解除这一方的封印,”叶轻寒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也能控制这封印的强弱甚至开出一个通向我们原来那个世界的通道。” “那这五枚玉佩都在哪儿?”夏月儿问道。 “这五枚玉佩一直以来只有获得传承的人才知道,并且这五位传承者的身份对外是保密的,他们之间都不能表露身份。” “那,万一玉佩丢了或者传承人突然死了呢?”夏月儿很奇怪这样的传承有啥意义,万一玉佩丢失了可咋办?突然夏月儿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干嘛非要守着这个世界啊,让它回归原来的地方多好。” “嘶~”叶轻寒一听夏月儿问这个,瞬间觉得脑袋大了起来,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就得从绝地天通的原因开始说起来了。上古时期......” “好了,当我没问。”夏月儿赶紧打断叶轻寒,这看架势就知道是个很复杂的故事,她可没有耐性听。“那现在不能把阵法破坏了让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合二为一吗?”夏月儿换了个问题。 “你想看着修仙的和科学的打一场吗?”叶轻寒揶揄的问道。 “不想不想,不敢想。”夏月儿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至于玉佩丢失或者传承人死掉这个问题,玉佩的每一个传承者,都会在玉佩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气息和痕迹,即使遗失了也能再找回来。如果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或有不测,也会提前做好安排。” “那这些传承者就没有心怀不轨的人用来干点坏事?”夏月儿质疑道。 “这东西除了维持这个封印术以外,又没有别的用途,能干什么坏事?就算要干坏事,也得集齐五个才行。” “那这些传承者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夏月儿鄙夷的道。 “是啊,越普通才越没有人去争,也就越安全。” “那干嘛还要保密啊,不是多此一举?” “哎~凡事都要留个后路以防万一嘛,要是知道这玉佩都在谁的身上或者知道在哪里,那就搞不好有些野心家会来抢了,然后打破这个世界,向我们那个世界出征。越少人知道越好。”叶轻寒解释道。 “那个,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哈,那个,”夏月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叶轻寒,结结巴巴的问道,“这里的宗门都被......我们,还去道宗干嘛啊?” “哎呀~”叶轻寒叹了口气道,“虽然是被灭了,但我好歹刚回来,怎么也得回去看看啊,顺便拿点东西。” “拿点东西?”夏月儿狐疑的打量着叶轻寒,心里暗想,他的宗门都被灭了,咋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又是怎么去到我们那个世界的?想到这,夏月儿突然坐直,厉声喝问叶轻寒道:“你不是叶轻寒!你究竟是谁?” 第二章 前往道宗 “什么是谁?”叶轻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弄得有点懵。 “你不是叶轻寒!老实说,你到底是谁?!”夏月儿提高音量,神色凛然的质问道。 叶轻寒盯着她严肃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迷惑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温柔。他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叶轻寒就是叶轻寒,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只不过以前我的经历你没有参与而已。”叶轻寒知道夏月儿突然而来的情绪,但是有些过往还是不说的好。而在这之前,叶轻寒打算先把这件事情做了,好有个准备。所以叶轻寒解释道:“修道之人,本就是要看淡红尘,参破生死。何况我都这么久没回来了,感情疏离也很正常。好了,比起这个,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月儿刚刚还像一个鼓起气的河豚一样,剑拔弩张的质问叶轻寒,被叶轻寒这么一说,整个人心虚的像蔫了气的气球一样,低着头小小声的问道:“什么事啊?” “这里不是修仙的世界么,尤其是这里现在又有动乱,危机时刻都存在,你得学一点术法功夫防身。” “我才不要!”夏月儿把头扭过一边,蛮横的说道,谁能放着现成的保镖不用学什么修仙呢? “不学就不学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叶轻寒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小声吐槽道。 他是知道夏月儿的性格的,对于麻烦的事情,即使自己感兴趣,也是懒得动的。但这次没有办法,她必须得学。 “我说了我不学的啊,”夏月儿见叶轻寒不打算妥协,又补了一句,“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被卷到这里来,你别想放下保护我的责任!” “我没说不保护你啊?”叶轻寒看着夏月儿说道。 “既然有你在,那我还学啥?反正你得护着我”。夏月儿说这话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所以说话的时候,没敢看着叶轻寒。 好在叶轻寒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月儿,就把目光移开,呆呆的看着咕噜背上的皮毛,没有再说什么。 夏月儿坐在他身侧,偷偷的瞄着叶轻寒。风吹过他的脸庞,带起了发梢。夏月儿看着叶轻寒微皱的眉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以前她自以为她很了解他,可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她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夏月儿不禁想起和他交往时候的往事。 夏月儿突然就很好奇,他在不说话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理清头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知道,当初她跟叶轻寒提分手的时候,他都想了些什么,才会什么也没说就答应。她越发觉得,她越来越不懂他了。 气氛有些微妙,或者说有点尴尬。当夏月儿的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这尴尬就越发的明显。无形的压力促使着夏月儿必须得说点什么。 “我们还有多久到?”夏月儿故作自然的问道。 叶轻寒没有马上就回答,而是把自己思考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才回复道:“估摸着还要四个小时。” “啊?还要这么久啊,这速度也不快嘛。”夏月儿说着拍了一下呼噜,呼噜则低呼一声表示抗议。 “你别拍它了,这速度算可以了。要知道这距离可是近一千千米呢。”叶轻寒有些哭笑不得,老实说一小时近200千米的速度,对于狰来说,已经很可以了。 “那这么长时间干嘛啊?”夏月儿可不想就这么干坐着,“要不,说说你的宗门吧,道宗是啥样子啊?在山上吗?” 叶轻寒扭头看了看夏月儿,然后说道:“道宗啊,道宗在方丈岛。方丈是个方形的岛,有山有水。道宗在无极山上,山高三千丈。上古时期,有很多龙盘聚在岛上。道宗的寒渊里也有一条。现在龙已经很少见了。” “啊!这里有龙?!”夏月儿闻言惊呼道。 “对啊,龙在上古时期是存在的。刺激吧?”叶轻寒冲夏月儿模仿了一个滑稽的微笑表情。 “那,那龙长啥样子啊?是不是吞云吐雾会飞?能行云布雨吗?”夏月儿迫不及待的问道。 “呃......有些能有些不能。”叶轻寒有些无语,继续道:“样子跟我们那个世界流传的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神奇而已,就是普通的动物罢了。龙大部分栖息在溟海里,除了应龙有翅膀能飞以外,其他龙都不能腾空,除非它们有修炼过。修炼过的龙可以御空飞行,呼风唤雨引雷招火什么的,主要看它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哦~”夏月儿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想了想问道:“动物也能修炼吗?那是不是也有妖魔鬼怪什么的?” “你这话说的,人不也是动物吗?人因为有思想智慧,能更好的通过修炼达到掌控自然法则的能力,有些动物也可以掌握这些能力。有的是先天就有,有的则是后天机缘巧合开了灵智通过修行掌握了。其实跟那边的世界本质上是一样的,那边是以物质为载体掌握自然界的法则,这边则是用身体和精神。” “那就是没有什么神仙妖怪了?”夏月儿有点迷糊。 “有,也没有。”叶轻寒解释道:“所谓的神仙妖怪,不过是我们给这些超越普通动物能力的人或者动物的称呼罢了。” “那,那植物能修炼吗?应该......不能吧?”夏月儿不确定的问道。 “大胆一点,把应该去掉。都没脑子,怎么修炼!”叶轻寒说着,指了指脑袋。 “那,龙都有了,凤凰应该也有吧?” “有,都有。你所知道的那些动物都有。”叶轻寒笑着回答道:“不是说过了吗,《山海经》就相当于当时的博物志,里面提到的动物都在这。” “哇!那可真是太棒了!我要骑个凤凰!”夏月儿说着又拍了拍呼噜,“把它换掉,它太丑了。” “那得抓一只有修为的凤凰,普通凤凰载不......” “那我不管,我就要骑凤凰!”夏月儿打断叶轻寒的话,仰着头沉浸在幻想里:“你想想,找一个帅帅的小哥哥,骑着凤凰带着我,遨游四方,多浪漫。” “你就做梦吧你。” “哎,对了!”夏月儿不理会叶轻寒的吐槽,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凑近叶轻寒,调皮的眨着眼睛问道:“你在这边应该也有很多朋友哈,有没有和心仪的小姐姐同乘共骑过啊?” “朋友吗?”叶轻寒喃喃自语着,过了好久,才用平静的声调缓缓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了。” “对不起啊,”夏月儿看着叶轻寒这种神态,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边正遭遇动乱,他的宗门都没了,朋友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赶紧安慰道:“你的朋友应该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嘛。” “不是这个意思,”叶轻寒解释道:“你不用道歉,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与现在的事情没有关系。” 又是以前,你到底有多少以前!还瞒着不说!夏月儿越想越气,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张开嘴,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索性往后一倒,气呼呼的道:“那我先睡了,到了你喊我。” 叶轻寒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生起气来了,又不敢去问,只得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好的。 夏月儿没有真的去睡,叶轻寒瞄了她一眼,然后扭回头,看着前面茫茫的天空,暗自叹了一口气。 朋友吗?我在这里,已经没有朋友了。 因为, 已经死了。 第三章 道宗后山 天气已经转好,不再阴沉着。 叶轻寒看着下面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突然有些胆怯起来。 叶轻寒知道,他们已经离开瀛洲,飞跃了这片溟海,他们就会进入方丈岛了。也不知道道宗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是断壁残垣?还是人去楼空?方丈岛呢?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叶轻寒努力去回想,但与道宗之间的情感,始终还是那么淡漠。 叶轻寒回头看了看夏月儿,夏月儿则是平躺着,双手放在头顶后,闭着眼,没有表情。夏月儿还在生气,生自己的气。越想越气。她很想去锤叶轻寒,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所以她更生气了。 当叶轻寒喊她的时候,夏月儿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夏月儿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这么快就到了?” “还有一点距离,呼噜会背着你过去的。”叶轻寒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门楼说道。 “那你呢?”夏月儿很自然的问道,之前生气的事情早就忘到脑后了。 “你看下面那个门楼,这是外门,刚刚那个是内门。”叶轻寒解释道:“所有道宗弟子,到了外门必须步行进入。” “啊?你们不都能御空飞行了,干嘛还要步行啊?” “这是对宗门的礼敬,你不是道宗弟子,所以让呼噜背着你到内门吧。”说着叶轻寒就准备跳下去,夏月儿一把把他拦住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你,要不先看一下这座山再说?”叶轻寒知道她不喜欢爬山,尤其这座山还比较高,石阶也比较长,所以委婉的劝道。 夏月儿刚刚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那两个门楼,没有仔细打量。经叶轻寒这么一说,她才仔细的去看了一下道宗的山门。 高插入云的无极山巅,隐约着一群宏伟的建筑,云海流转,仙气缥缈。内外门的两座门楼,高大威严,中间是一段陡峭蜿蜒的石阶,大约有个两三百级。夏月儿很果断的就放弃了要陪着叶轻寒一起爬石阶的念头,拍了拍叶轻寒的肩说道:“小伙子,你自己慢慢爬吧,我在前面等你哦。”说完还调皮的冲叶轻寒眨了一下眼睛。 叶轻寒也不多说,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在外门门楼前的石阶上,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虽然这段路以修仙者的体能来说,一路跑上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叶轻寒没有跑,而是慢慢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走的很缓慢,走的很仔细。 夏月儿在空中看着一点一点往前蠕动的叶轻寒的身影,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轻轻的拍了一下呼噜,呼噜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情,刻意飞的很慢,跟着叶轻寒在他上空缓慢的飞行着。 十几分钟后,呼噜在内门门楼前落下,爬伏着好让夏月儿下来。夏月儿刚从呼噜身上下来,叶轻寒也刚好到了。于是两人一同进入山门,呼噜则趴在门口休息。 叶轻寒和夏月儿从内门进入,站在广场上,转身看着正殿的大门。道宗没有叶轻寒想的满地狼藉,也没有断壁残垣。这让叶轻寒有些安慰,但也隐隐有些不安。他缓缓的扫视着广场,广场上有一些深深浅浅的坑洼,靠近广场栏杆处的七根桓表倒了两根,其余五根上面也有打斗过的痕迹。正殿的屋脊有部分损毁,飞檐也断了一个,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右前方。 “我们,要进去吗?”夏月儿轻声问道。 “不用了。”叶轻寒很快的回道。转身走向那七根桓表。六根呈一个硕大的圆形,将第七根围在圆心。现在中间的那根和左边的一根都断掉了。 叶轻寒径直走向中间那根断了的桓表前,伸手抚摸着还剩半截的桓表,嘴里轻声的呢喃着:“又是你啊。” “你说什么?”夏月儿跟过来,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你跟我来吧。”叶轻寒缩回手,领着夏月儿横向穿过广场,绕过正殿的大门,向正殿的左侧走去。 那里的路,是通往后山的。小路弯弯绕绕,大有曲径通幽的感觉。夏月儿跟着叶轻寒,沿着溪流边上的小路,走了大概三五分钟,来到一处山洞前,停下了。 “要进山洞?”夏月儿问道。 “你做好准备......”叶轻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夏月儿闻言不由得紧张起来。叶轻寒则继续说道:“......这里是我以前的闺房。” “呕~刚以为你正经了一些,你就给我来这出,能不能有点正形?”夏月儿听着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来吧,欢迎夏大小姐光临我的寒舍。”叶轻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夏月儿懒得跟他计较,径直走了进去。现在已近黄昏时分,洞内光线非常暗,夏月儿忍不住吐槽道:“我就不吐槽你在道宗的地位了,都已经住山洞了我还能说什么,但你好歹开个灯啊!” “开灯?你怕是在做梦!”叶轻寒无奈的道:“我只能给你点个蜡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石桌前,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你这已经不能算简陋,简直是寒碜!”夏月儿环视着山洞,不由得发出这样的赞叹。怎么说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一个石桌,两个石凳,一张石床。仅此而已。 “你这混得也太惨了吧,简直男默女泪啊。”夏月儿像个下乡视察的老干部一样,背着双手边转着圈打量边吐槽道。 “这些就够了,要那么多东西干嘛?修道之人,不求于外,只求于内。”叶轻寒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抓起夏月儿的手,也不见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往前大步一跨,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卧.......”夏月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说不出话来,张大着嘴楞在原地。 眼前的空间,广袤无垠,仿佛没有边界。明亮亮,白茫茫,也,空荡荡。好一会儿夏月儿才缓过神来,惊叹着问道:“你,你怎么做到的?” “这里是我自己的空间,自成一界。进出自己的境界,一个念想就可以了,不需要做什么的。”叶轻寒说着抬起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的在夏月儿眉间点了一下。 “你干什么?”夏月儿疑惑的看着叶轻寒问道。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许可。” “什么许可?什么意思啊?” “在你的灵台留下我的一缕精气,只要是有我布置了空间的地方,只要你一起念,就可以进入。”叶轻寒解释道。 “你还有很多空间?”夏月儿摸着眉心问道。 “也不多,两三个吧。主要是没有太多的材料了。” “那你一定是做了很多坏事......啊,我知道了!我早就说过吧,你就是做了太多坏事,你看吧,被赶出来住山洞,然后还要搞许多空间躲避仇家,真是狡兔三窟啊你!”夏月儿一副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看着叶轻寒说道。 叶轻寒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也懒得去解释,一边闭上眼睛一边说道:“你试着在这个空间里活动一下吧,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哦。”说完叶轻寒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第四章 替换装备 “你怎么闭上眼睛了?”夏月儿好奇的问道,“我们来这里干嘛?” “我在挑一些东西,你先自己四处玩玩吧。” “骗鬼嘞!这里什么都没......”夏月儿说到这突然不说话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里嘟囔着:“哼!神神秘秘的,一个空间套一个空间的,套娃呐你!还让我四处玩,这里什么都没有,玩个毛线啊。” 说是这么说,但夏月儿还是四处走动了一下。他说挺好玩的,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夏月儿想着向前小跑了一段,然后又跑回来。 “没什么好玩的啊。”夏月儿有些沮丧,“要不试着跳一下吧。”夏月儿小声的自言自语着,然后轻轻的向上一跃,然后又轻轻的落了下来。 这下夏月儿彻底有些恼怒了,一屁股坐下来,抬起头斜着眼瞪着叶轻寒。呵!男人,都是骗子! 这时叶轻寒也刚好挑好了东西,抬起双手,左右各自凭空抓了一下,手上就多了两把剑。叶轻寒一边低头看向夏月儿,一边说道:“给你挑了一把......你干嘛这么气鼓鼓的看着我?” “骗子!”夏月儿爬起来嗔骂道。 “怎么?不好玩吗?”叶轻寒笑着问道。 “啥也没有,有什么好玩的?!跟在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跑跑跳跳都跟外面一样啊!”夏月儿还不解气,停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骗子!” “那先别管它了,看看这把剑你喜不喜欢。”叶轻寒说着把右手上的剑递给夏月儿。 “嗯~”夏月儿摇了摇头,“不要!” “不好看?”叶轻寒试探着问道,“那我再换一把。”说着叶轻寒举起右手把这把剑还回了原来的地方准备再去拿一把。 “别别别,”夏月儿忙不迭的拦住叶轻寒,“好看是好看,喜欢也喜欢,只是我不想拿着它。” “嗯?”叶轻寒歪着头,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我一个女孩子拿着剑干啥,还那么长。”夏月儿说道:“你还有什么兵器啊?...算了,我自己挑,可以的吧?” 叶轻寒也不回话,转到夏月儿身后,右手轻轻放在她背后,一股醇和暖煦的热流随着叶轻寒灵炁的催吐沿着夏月儿的后脊背缓慢的流向头顶。叶轻寒这时才说道:“闭上眼睛,意守灵台。” “啊?”尽管之前叶轻寒在她眉间送去一缕精气的时候已经告诉她那里是灵台了,但夏月儿还是没有想起,本能的反应就是一脸茫然。 “意念,放在眉中间就好。”叶轻寒有些无语的暗自感叹道,这孩子咋还这么粗心大意啊。 夏月儿照着叶轻寒的话去做,刚把意念集中到眉间,脑海中就显出了一个不是很大的陈列阁,正中放着四把剑,一根笛子,一把扇子,还有一条绫带。左边是衣物和鞋帽,右边是一些书籍。衣物跟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穿的汉服差不多,只是形制上略有一些不同,因为在上古本就是同源,所以夏月儿也并不惊讶这边的服饰。 夏月儿不喜欢拿剑,觉得不方便,又蛮重的。笛子倒是不错,可惜她不会乐器。至于扇子,夏月儿有些迟疑,扇子拿着倒是方便,但是她更喜欢团扇。绫带的话,它应该和左边的衣物是放在一起的吧,为什么会和兵器放在一起?嗯!拿出来问问身后这家伙好了。夏月儿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举起手向着绫带伸过去。手还未接触到绫带,就涌出一股气旋,绫带就被吸到了她手上。 “这个,你是不是放错位置了?”夏月儿睁开眼把手上的披帛向后递给叶轻寒,问道。 “哦,没有。这个,是一种兵器。”叶轻寒回答道。 “那我要了。”夏月儿说完重又闭上眼开始聚精会神的去挑选衣服。衣服,对于女人的诱惑,从来都是不可抗拒的。 “......”叶轻寒楞楞的杵在原地,呆呆的盯着那条披帛看,脑子有些懵。良久,他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叶轻寒见夏月儿自己在挑衣服了,自己也不好闲着,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拿好,放在身侧,然后耐心的等着夏月儿。 女人挑选衣服,永远是最纠结的。叶轻寒等了很久,夏月儿才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拿着一摞衣服,结束了她的挑选。 “哎,你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的衣服啊?”夏月儿嫌弃的看了一眼叶轻寒,问道。 “什么叫这么多?也就三四套吧?我还奇怪你怎么挑这么久。”叶轻寒反驳道。 “都挺好看的,你知道的,选择困难症。”夏月儿笑了笑眨着眼继续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很有品味嘛!老实交代,是哪个小姑娘的衣服?” “两件是师姐给我留着人情往来送礼用的,一件是我朋友的,一件,是我自己准备材料托人做的,准备送给朋友的。”叶轻寒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忧郁,但很快就不见了。 “哦~”夏月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听起来就很有故事嘛。那,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朋友的衣服或者你送朋友的衣服。”夏月儿说着,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叶轻寒。 “没有。你拿的是我师姐送我的。”叶轻寒看了一眼衣服说道,“你先将就着穿吧,后面遇到喜欢的再换。”叶轻寒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 “你,你要在这里换衣服?”夏月儿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慌乱的问道。 叶轻寒抬起头,瞄了一眼夏月儿,然后往后一转身,带着衣服,隐到另外的一个空间里去了,只留下夏月儿楞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空荡荡的前面。 夏月儿也就楞了一会儿,很快就醒觉了,她也要赶紧换衣服,不然换到一半他出来了就尴尬了。 还别说,衣服还挺合身。夏月儿换好衣服,转了一圈,又四处活动了一下,感觉很不错。 “奇怪,我都换好有一会儿了,他怎么还没好?”夏月儿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总不会让我等他吧?一个男人换个衣服怎么比女人还磨叽。”这样想着夏月儿试着喊了几声。 “你好了?”叶轻寒的声音在夏月儿身边不远处响起来。 “我早好了,你是怎么回事,这么磨叽?”夏月儿看向声音想起的地方说道,然后就看见一身羽衣的叶轻寒就这么凭空的从她面前出现了。 “哎,你这个空间是个怎么回事啊?来来去去的,烦死了。”夏月儿心烦意乱的嚷道。 第五章 空间奥义 叶轻寒没有回答她,只是楞楞的看着她。夏月儿被看得有点心虚,低头看着自己,牵起裙摆转了两圈,问道:“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会挺合你身的。”叶轻寒收回目光,“你过来一下。” “干嘛?”夏月儿走过去问道。 “把手给我。”说着叶轻寒轻轻握住夏月儿抬起的手腕,慢慢的轻轻的,往指尖滑去,好像在挤什么东西一样。夏月儿屏息凝神,静静的看着指尖。随着叶轻寒的手慢慢接近她的指尖,在她中指指尖处慢慢凝聚出了一滴鲜血。但是很奇怪,夏月儿一点也不觉得疼。叶轻寒将夏月儿的手带到绫带边,将鲜血滴入绫带。小血滴很快的渗入其中,消失不见了。 “现在这件绫带就是你的兵器了,它会保护你的。”叶轻寒郑重的说道。 “哦。”夏月儿呆呆的回道。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啊,啊!空间!对,你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弄得烦死人了。”夏月儿缓过神后想起被打岔的问题,对着叶轻寒就是一通吐槽。 “这个啊,这个是以术法手段运用精神力量,将自然界的元素联结,形成封闭的空间。”叶轻寒似乎早有准备,很快的回答道:“元素可以是任何一种,土也好火也好,炁也好,原子也好,都可以。” “是不是也有那些什么空间戒指什么的?”夏月儿有些兴奋了,“你给我多弄几个我装东西呗。” “你不是觉得很烦吗?”叶轻寒好奇的问道。 “你弄的就很烦,我自己的,越多越好!”夏月儿娇蛮的道。 “这个,是没法做到的事情。”叶轻寒指着周围道:“这个空间是在山洞里,山洞有多大,空间最大也就只能有多大,是无法超过山洞的。” “这是为什么呢?”夏月儿颇为失望。 “任何存在,都要有依托。万物依托于地球,地球存在于银河系,银河,在宇宙中。”叶轻寒转了一圈继续道:“我们无法将一个物体放进比它小的空间。” “可是你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大啊。”夏月儿指着前面对叶轻寒说道。 “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说着叶轻寒带着夏月儿往前走了十来米,示意夏月儿伸出手往前摸摸看。夏月儿举起手,慢慢的往前伸去。在即将要伸直胳膊的时候,碰触到了墙壁似得东西,再也伸不过去。 “那这空间要来干嘛?直接挖洞不就好了。”夏月儿没好气的道。 “空间可以在任何地方,只不过这个我恰好想把它放在山洞里罢了。你学会了的话就可以在天上弄一个,或者原野上,水里,都行。想在哪里划一个空间就划一个空间。而空间的用途也很多,可以用来躲藏,用来防御,用来储物等等。” “躲藏?怎么可能?我在这里结一个空间,路过一个人撞到了屏障,不就知道这里有个空间了吗?”夏月儿问道。 “那你可以让这个空间移开啊。”叶轻寒笑道。 “还可以这样吗?”夏月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在五行封天印缔造的空间里,漂浮于地球的陆地上空,随意游走着。”叶轻寒顿了一下道:“如果是固定在某个地方,那么多飞机飞来飞去,早就被发现了。” “那雷达总能测得到吧?”夏月儿问道。 “以后或许能,但目前,还没测到。”叶轻寒想了一会儿道:“其实也有很多次,那边的世界已经接触到我们这个世界了。” “不会吧?接触到了还找不到他们又不傻。” “比如飞机飞到我们这附近,仪表会失灵,一些飞机或者船只或者人莫名其妙的消失等等。他们,只是还不够大胆,或者他们找到别的理由解释。” “那马航,不会就是这样没的吧?”夏月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很有可能哦。”叶轻寒意味深长的回道。 “你不是说这个空间不好玩吗?我来教你怎么玩。”叶轻寒说着,向前跨了一步。但是夏月儿并没有看到叶轻寒走到自己前面去,而是惊奇的发现,叶轻寒居然是走到她下面去了! 夏月儿张大着嘴,傻愣愣的看着叶轻寒走到自己下方,又从左边走上来。叶轻寒笑眯眯的看着她,突然狡黠的笑了一下,跳起来然后直直的坠下去,在头顶离夏月儿脚底一米处停了下来。在夏月儿惊恐的眼神中,以夏月儿为原点,像时针一样绕着夏月儿走了一圈。 “你......这......”夏月儿惊诧的语无伦次,好久才能说一句顺畅的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只要想就可以了。”叶轻寒解释道:“这里是我特意制造的一方世界,用来修炼使用的。这里除了空间是不可改变的,其他所有,都是根据自己的意念进行调整。它可以是一片白茫茫的,也可以是黑漆漆的。它没有上,也没有下,没有左也没有右,你可以出现在这个空间里任何一个位置,做任何你可以做出来的姿势。” “这也太酷炫了吧?”夏月儿被这个空间惊艳的合不拢嘴,一边按叶轻寒说的,在这个空间里肆意的跑动,一边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轻寒,我要学这个!”好容易停下来歇一会儿的夏月儿微微喘着气说道。 “好啊,那我们先从打坐开始吧。”叶轻寒兴致勃勃的道。 “静坐炼炁啊?那还是算了吧。”夏月儿一听要打坐,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很快的就蔫了,连犹豫都没有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正有你会就好了。” “你呀.......”叶轻寒无奈的叹道,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啊?”夏月儿问道。 “去寒渊看看我们道宗那条龙吧,或许有新的线索。”叶轻寒说道。 “哇~!看龙啊!那我们快走吧!”夏月儿说着就往前走,但很快就停下来了,“那个,往哪儿走啊?” 叶轻寒苦笑了一下,也不说话,转身拉住夏月儿的手腕,脚尖轻轻一点,带着夏月儿向后飘去。然后,也就一刹那间吧,夏月儿眼前就出现了原来山洞的样子:石桌,石床,石凳,还是那样很突兀的就直愣愣的出现在面前。 “走吧,寒渊在我们来的那个广场下面。”叶轻寒说着,拉着夏月儿一阵风似得离开石洞。夏月儿被拽着,连反应都没来的及,就跟着叶轻寒风一样的,来到了广场的栏杆前停下。 “跟你说个事,”夏月儿定了定神对叶轻寒说道,“下次起飞你先提前说一下好吧,这谁受得了!” “这样比较快啊。”叶轻寒回答道,眼神盯着栏杆边的悬崖下面。 夏月儿往前凑了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下面说高也不算很高,不到百米的高度吧。下面是一面很大的潭,旁边有从石洞那边流过来的溪流形成的瀑布。 “准备好没有,我们要下去了哦。”叶轻寒扭头对夏月儿说道。 第六章 神龙潜踪 叶轻寒牵着夏月儿的手,轻轻的往下一跃,跳下悬崖,在寒渊的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轻轻巧巧的落在湖中央。 “寒潭掠飞影,春水渡花生。”初春时节,万物萌发,叶轻寒似乎颇有些兴致,信口做了两句诗。然后抬起右脚,脚尖在湖水上轻轻点了一下。湖面立时就起了数圈涟漪,一圈一圈的扩散出去。 叶轻寒等了一小会儿,涟漪一圈一圈散开,然后逐渐的平复。 又等了一会儿,湖面已经完全平静了,但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夏月儿忍不住拉了拉叶轻寒的袍袖,说道: “那个,它是睡着了吗?” “它不在寒渊了。”叶轻寒眉头微微一蹙,旋即就舒展开来。想来是道宗遇难,它也逃难去了。只是不知道逃去哪儿了。夏月儿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说什么,以道宗现在这个样子,跑了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夏月儿问道。 “先上去吧。”说着叶轻寒轻轻点了一下水面,带着夏月儿飞回到广场上。“我先把一些修炼的书籍让呼噜带回去给楚还他们,然后再做打算。”说着就走向门口的呼噜。 “啊?书籍?”夏月儿看着两手空空的叶轻寒,迷惑的问道。 叶轻寒走到呼噜跟前,蹲下来抚摸着它的头说道:“这个戒指交给你,你带回瀛洲给楚还他们,之后你就自由了。” “你给他们的东西,就在这戒指里?”夏月儿冲上前去质问道:“你不是说没有这种东西吗?哼!你个骗子!我就知道有好东西你不肯给我!” “这个跟你说的那个不一样。”叶轻寒有些苦笑不得。 “怎么不一样了?”夏月儿叉着腰问道。 “你看的那些小说里的空间戒指是戒指里面有空间,什么东西都能往里放。我这个是以戒指为媒介,联系着建立在空气里的小空间。”叶轻寒解释道。 “我~不~管~”夏月儿拉长着音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只知道你不给我!”这点倒是事实,叶轻寒还是更希望她能自己学会这些。 叶轻寒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情愿的翻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只温润的绿色镯子,“本来不想这个时候给你,但现在给你也无妨。”叶轻寒还没说完,夏月儿就一把抢过去,嘟囔着说道:“就这么个东西还藏着掖着不肯给我,小气鬼!”说着就戴到左手手腕上。 叶轻寒苦笑道:“不是我小气,等你能打开的时候就知道了。” “啊?我现在打不开吗?”夏月儿看着叶轻寒问道。 “你现在只能使用一个小空间,里面我只放了一些修炼的书籍,还有一个大空间,需要更庞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打开。你,”叶轻寒站起来看着夏月儿道:“目前还打不开。” “那,那个大空间里你放了什么?”夏月儿眼里泛着光芒,带着期待的心情问道。 “当然是好东西,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叶轻寒边说边往寒渊那边走去。 “哎,你又去干什么?” “呼噜说它饿了飞不动,我去给它逮几条鱼吃。”说着叶轻寒来到栏杆边,右手捏了个剑诀,只见寒潭上空凭空出现一口修长的剑,随着叶轻寒剑诀手势的改变,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就没入了水中。 等剑从水里出来时,剑上已经串着五条银色修长的鱼。叶轻寒将鱼取下,丢给呼噜。呼噜瞄了一眼,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抗议。 “你别看它们小,在寒潭里也吸收了不少天地精华,这几条够你恢复的了。”听叶轻寒这么说,呼噜才又看了看地上的鱼,不大情愿的吃起来。才吃完一条,呼噜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张开巨口,将剩下的鱼狼吞虎咽的吞掉。 夏月儿站在叶轻寒旁边,看着呼噜吃完后舔了舔爪子,然后张开羽翼,振了振翅膀,大力的扇了几下,一跃而起,飞腾到半空。 叶轻寒和夏月儿仰着头,看着呼噜在半空盘旋了一小圈,然后往瀛洲的方向飞去。等到呼噜飞远了已经看不见的时候,夏月儿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啊?” “在你换衣服的时候啊。”叶轻寒抱着双臂,侧着脑袋看着夏月儿回答道。 “你们道宗的功法有很多吗?这样随便就送?” “修炼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方法各不相同。每个宗门都有基础功法和擅长专属术法,基础功法和一些普通的术法都会有很多备份以供新入门的弟子学习。给他们的和给你的就是这种的。”叶轻寒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对于你我还给了你一些别的术法,适合你修炼的高级术法。” “哼!”夏月儿虽然心里很开心,但是嘴上还是一点也不领情,“搞笑!说的好像我会去练似得。” “随便你咯。”叶轻寒把双手抱在脑后,转身向正门走去,“反正我该给的都给了,你不练就放着,想练的时候就看看吧。” “哎!”夏月儿一边喊着一边追上去,“你去里面干什么啊?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叶轻寒走到道宗正门门口,抬头看了一下匾额,匾额已经破损,只剩一小半还吊在门楣上,“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谁啊?”夏月儿跟上来问道。 “谁来找我们我们就等谁。” “跟你说话真费劲,”夏月儿忍不住大声的说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啊,刚刚说的话跟没说有啥两样?” “敢再到道宗的,应该也只有他们了。”叶轻寒走向大殿门前的香炉,一边抚摸着香炉一边分析道,“我估摸着他们已经找到了三块玉佩,然后拿着玉佩去日月山强行开启封天印,才导致了昨天的空间剧烈波动把你我卷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三......噢~是两块打不开四块破坏就更强对吧?” “是的,所以空间才那么快的就又恢复了。”叶轻寒转过身,慢慢的踱着步,“所以他们一定非常迫切的想要找到剩余的两块玉佩。” “你又没有,说个屁啊!”夏月儿白了叶轻寒一眼,“你要是有还能做个饵引他们来。” “唉~”叶轻寒叹了口气道:“得亏是我也过来了,不然以你这样的想法,未来很渺茫啊。” “怎么!不行啊?!” “他们本身就在找玉佩,玉佩固然能引他们过来,可是怎么让他们知道玉佩在我这呢?”叶轻寒反问道。 “那,那,那你打算怎么引他们来?” “很简单啊,就像...这样!”说着叶轻寒一掌向上拍向天空。 第七章 需要动手的合作 只见叶轻寒手掌上涌出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撞击到天空后,在空中逐渐耀起一个圆形的轮廓。随着叶轻寒意念不断的催动,光圈逐渐扩大,向外围蔓延。光圈的中间和外围,不断的有光线在其间游走,勾连出一个巨大的阵法。 夏月儿仰着头,看着空中浩大的阵法,发出一阵阵耀眼的光芒,将黄昏的天空映射的如同白昼。一种无形的冲击波动,在天空向四周弥散开来。夏月儿惊叹的张大着嘴巴,久久的呆立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叶轻寒使用这样大的法阵,过于宏大的场面震撼着她的心灵,冲击着她的认知,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只有满眼的光芒。 直到叶轻寒收回了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并轻轻的喊了她一声,她才微微震颤了一下身躯,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道:“刚...刚....刚....那是...什...什么?” “一个封印用的法阵,”叶轻寒解释道,“相信方圆五十里内,只要有人,肯定会过来查探的。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就好了。” “那他们来了的话我们怎么说?” “谈合作咯。”叶轻寒一脸轻松的道,“运气好的话,今晚我们的晚餐和住的地方都有着落了。” “那要是没人来呢?”夏月儿问道。 “没人来我给你烤几条鱼,在这里等个三五天。住嘛,道宗你还怕没地方睡?”叶轻寒笑着戳了戳夏月儿的脑袋说道。 “也是,我把这茬给忘了。”夏月儿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还没从刚刚那个法阵的冲击里恢复过来。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要是一直没人来呢?” “放心吧,肯定会来的。只是早晚问题。”叶轻寒一边笃定的回答,一边在心里暗忖着:哼,刚刚露的这一手,可不是谁都会的。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发出了信号,要是不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叶轻寒和夏月儿坐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等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发现有什么人在靠近无极山。夏月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问道:“我们还要等多久啊?这个法子到底恐怕不行啊?” “钓鱼要有耐心,饵放下去了,要给鱼一点时间。”叶轻寒仿佛胸有成竹,劝慰夏月儿道。 “我倒是想要有耐心,但是能不能先吃饭啊。”夏月儿说着摸了摸肚子。 原来这丫头是饿了啊,也好,补几条鱼烤着吃补充一点灵炁也不错。这样想着,叶轻寒于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姑奶奶你先坐一会儿,我下去给你捕些鱼烤来吃。” “好!”夏月儿开心的回道。 于是叶轻寒慢悠悠的走出正门,来到广场的栏杆边,看了看下面的寒渊。叶轻寒正准备御剑入水随便抓几条鱼,突然抬起头向东南方的崖壁望了望,然后收起了准备捏剑诀的右手,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这边夏月儿还在殿门口的石阶上等着叶轻寒回来。只见她双手捧着脸,支在膝盖上,嘴里轻轻的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奇怪,”夏月儿等了一会儿叶轻寒还是没有回来,于是她站起身自言自语道:“之前喂呼噜吃鱼的时候,不是很快就搞到鱼了吗?怎么这次这么久还不回来?”夏月儿说着,走出正殿的庭院,来到广场的栏杆边,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去。 这个时候叶轻寒正好仰着头,带着鱼和一些水果从寒渊下贴着崖壁飞回来,正巧夏月儿向下看,两人的脸差点撞在一起,吓得夏月儿大叫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嗔道: “你吓死我了!” “你突然出现也吓了我一跳啊。”叶轻寒说着,拿着吃的在夏月儿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走吧,我们进去搞吃的,来个道宗bbq。” 夏月儿一边跟着叶轻寒走进院子一边吐槽道:“捕个鱼怎么这么久,之前捕鱼不是很快的吗?” 叶轻寒从身旁的空间里拿出捡拾的干柴,一边摆放一边说道:“那不得再去拾点柴火、处理一下鱼啊。”叶轻寒一边说一边把柴火点燃,把鱼串好。然后递给夏月儿一根,两人开始烤起了鱼。 “这鱼好吃吗?”夏月儿边翻转着边问道。 “这是螭吻,《山海经》里有记载的,不仅好吃,还大补。” “那你可要多吃点,毕竟你那么虚。”夏月儿调侃道。 叶轻寒也不去理会她,只是不动声色的淡淡说道,“我们等的人,一会儿就要到了。” “啊?!”夏月儿吃惊的站起身,抬起头惊慌的看向四周。 “你别紧张啊,”叶轻寒拉了一下夏月儿,示意她再坐下,“怕啥啊,不是有我吗?”叶轻寒安慰道。 “也是哈。”夏月儿一边向四处看了看,一边缓缓的坐下。 “你别管来的是谁,来了多少人,反正我都能搞定。一会儿呢,你不要说话,只管烤鱼就是了。”叶轻寒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反正你想干嘛就干嘛,越自然越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我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控制不住的紧张啊。”夏月儿委屈巴巴的说道。 “专心烤鱼吧,他们就快到了。” “会不会打起来啊?”夏月儿凑到叶轻寒身边,侧着身子紧靠着他问道。 “可以不动手,”夏月儿一听刚准备松一口气,叶轻寒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打算动手。” “你有...”夏月儿刚想说“你有病吧”,才说到“有”字,就被从外面飞入的一群人给打断了。 这群人大概有二十个,都是一身劲装,长剑在手,从半空直接阅入庭院,将叶轻寒和夏月儿围在当中。 夏月儿紧张的握紧了串鱼的棍子,向叶轻寒那边挪了挪,尽可能的紧贴着叶轻寒。叶轻寒还是保持着之前烤鱼的姿势,别说抬头看这些人了,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鱼。 这时,从大殿正门外,走进一个宽袍大袖的中年人,年纪约摸百来岁,背负着双手,大踏步跨进门,站在门口处。傲然挺立着肩背,微低着头,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叶轻寒。 第八章 算计 “阁下是什么人?”中年人等了一会儿,见叶轻寒还是在那烤鱼,没有理会他们,便开口问道。 叶轻寒仍然没有抬头,反问中年人道:“你又是什么人?”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愠色,但很快就消散了,咧着嘴扯出一抹冷笑:“呵!有点意思。” “哦?是什么意思呢?”叶轻寒淡淡的问道。 “意思是,你能等到的人,现在只会是我。”中年人笑着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说吧,你找我们,有什么意图?” “找你们,谈个合作。”叶轻寒这才抬起头看向中年人,微笑着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中年人问道。 “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合作。” “这么说可不对哦,”中年人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合作对你而言是最好的方法,对于我们,却是可有可无的。”中年人一针见血的就点破了叶轻寒的谋划。 “未必见得,”叶轻寒咬了一口刚烤好的鱼,眼神瞟向中年人,说道:“四象天诛阵你也看到了。” “还不够。”中年人说道。 “不够的话,那我再加一点别的吧......”叶轻寒往后一躺,用胳膊肘撑在台阶上,半躺着说道:“......比如,我加入他们......” “哦?然后呢?” “......六个月!......”叶轻寒冷冷的说道:“......消灭你们。” 中年人闻言楞了一下,而后仰天大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狂妄了。我要是不给你一点颜色......”中年人前倾着上半身,盯着叶轻寒阴沉沉的说道:“你怕不会是要说在这里就把我先结果了吧?” “可以,但是没有必要。”叶轻寒眼看中年人快要爆发怒火准备动手了,就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六个月的时间,是长了还是短了?” 中年人阴沉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脸轻松闲适的半躺在石阶上的叶轻寒。叶轻寒也不闪避,与他目光相接,跟他对着看。就这样互相对视了片刻后,中年人突然问道:“那,对付他们,六个月,是长了,还是短了呢?” “长了。” “多久?” “减半。” 中年人直起身板,眉头微皱,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叶轻寒倒也不急,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等。夏月儿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被两人暗藏玄机的对话的压迫着,虽然叶轻寒示意她不要管其他的,安心吃鱼,但她哪还有胃口吃啊。 良久,中年人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没有你,我还可以换一个对象合作。再说,”叶轻寒丢掉吃了一半的鱼,坐起来拍了拍手说道:“信不信的,选择是你的事。”叶轻寒说完看了一眼中年人,见中年人还在犹豫,叶轻寒就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引得围着他们的二十几个人一阵骚动,拿着剑警惕的盯着着叶轻寒的举动。 “不用紧张,要打早就打起来了。”叶轻寒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对中年人说道:“那我就再向你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吧,”叶轻寒一边转身招呼夏月儿过来,一边继续说道:“我知道其中一枚玉佩的下落。” “真的?!”中年人连忙问道,“在什么地方?” “你别急啊。等你们拿到另外一枚集齐了四枚,我再带你们去拿第五枚玉佩也不迟啊。”叶轻寒笑眯眯的回答道,同时不动声色的牵住夏月儿的手。夏月儿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冰凉凉的,叶轻寒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些。 “你知道的挺多啊!” “那我们能合作了吗?”叶轻寒歪着头问道。 “在这之前,你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中年人问道。 “我叫叶轻寒,”叶轻寒低头看了一下夏月儿,继续说道:“这是我妹妹叶月儿。我们是从溟海来的。” “这么说,你们对海底很熟悉了?” “溟海幅员辽阔,承载着这三座仙山,我们也只熟悉我们居住的那一小块区域。”叶轻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继续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入溟海的。真的要是入了溟海,我们该找不着还是找不着啊。” “你说你叫叶轻寒,现在会四象天诛阵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可我,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中年人质疑道。 “四象天诛阵是我父亲教我的。你应该还记得三十多年前四宗联手制裁一名道宗弟子的事情吧?” “有点印象,据说好像是因为犯了门规,与妖有了恋情,被四宗联合追杀,后来被简行舒救走了。怎么?你,是他的后人?”中年人好奇的问道。 “正是!”叶轻寒又看了一下夏月儿,说道:“所以我和妹妹此番出来,就是要找四宗的人,替父母出这口恶气!” “那小兄弟你可来晚了,四宗都被我们灭了。” “不是还有一批人在潜逃吗?”叶轻寒故作凶狠的说道。 “你不是打算一个都不放过吧?”中年人说道。 “其他人我没有兴趣,我只想向当年各宗的掌门和长老讨个公道!” “这些人大部分都被我们抓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长老而已,不是战死了就是在逃亡。”中年人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被我们抓住关押的那些我做不了主,不过逃亡在外的,倒是可以留给你处置。” “那好,我帮你们找玉佩,你帮我找到那些逃亡在外的长老。” “可以。”中年人爽快的答道。 “那现在,你也该自我介绍一下了吧。我也好称呼你。” “我叫姜源,是天门委派来方丈的负责人,负责这边的所有事宜。”中年人说完,向后摆了一下手,那围着叶轻寒的二十来个人便齐刷刷的收了剑,退到姜源身后。 “我看你妹妹好像被我们吓到了,也没怎么吃。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回去,我摆个宴席给你们接风洗尘。”姜源看了看夏月儿,做了这样的安排。 “那就麻烦你了,还请前面带路。” 第九章 青龙堂 “那你自己跟紧我们吧。”姜源说着,便和一众手下御剑往东南飞去。叶轻寒不紧不慢,随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把巨剑,然后左手牵着夏月儿,轻轻一跃,便跳了上去,如流星一般,跟着姜源一起向夜空飞去。 “堂主,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疑点,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一个手下靠过来对姜源说道。 “刚刚的对话,你是不是听的不大明白?”姜源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问道。 “是的,他的话里,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恐怕别有所图。” “乐离,你有这个担心是好事,但你也要知道,合作,是不可能完全信任的。而门主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要他的目标不和我们冲突,其他问题都不大。”姜源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不由得神色一凛。乐离跟着回头看去,发现叶轻寒带着夏月儿已经赶上来,并且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乐离,这个人不可小觑。但是他说的话,不可不信,也不要全信。” “属下明白。那属下就先回青龙堂安排晚宴了。”乐离说着,脱离了方阵,向前疾驰而去。 叶轻寒看着前面,有个人突然离开方阵,独自先回去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偏着头对夏月儿说道: “你猜,刚刚那个人跟姜源在说什么,为什么独自先回去了?” “那还用猜吗?肯定是在说我们的坏话呗。”夏月儿没好气的回答道。 “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叶轻寒提醒道。 “我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啊,不是有你吗?”夏月儿白了叶轻寒一眼,“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什么嫌疑好败露的,大不了都往你这推。” “我的天,你可别坑我啊!”叶轻寒笑着叫道,随后语气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不要老是依赖着我,自己多思考总是好的。呐,考你一下,刚刚我和姜源的对话,你能听懂多少?” “听不懂,你好像在威胁他。”夏月儿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奇怪,这样他都不打你,真能忍。”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威胁。”叶轻寒扭回头看着前面的姜源,正好姜源也在前面回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相接之后,姜源就又转回头了。 “有些话,不是表面的意思,也有很多话,本就不是用来听明白的。我在这里说的话,做的事,你都要好好的去思考,去推演,对你总是有好处的。”叶轻寒继续说道。 “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做吧。”夏月儿嘟起嘴小声的说道。 “唉~”叶轻寒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那你至少要记住我说的话。这总行了吧?”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劳心劳力,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哎,他们这是要下去了吗?”夏月儿指着前面姜源一行人问道。 “是的,下面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了。我们也下去吧。”说着叶轻寒踩下剑身,跟着姜源一行,御剑滑向地面。 姜源一行在门前落下后,一众随从分站大门左右,姜源则在中间等候着叶轻寒。没过多久,叶轻寒也在门前落下。 “哇!你们这速度好快啊。”叶轻寒估摸了一下距离,大概有个三十多公里路程,这么短时间就能到,速度确实是很快了。 “叶少侠谬赞了,你的速度也不慢啊。”姜源笑呵呵的回道。 “青,龙,堂。”叶轻寒看着门匾上的这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你们有几个堂啊?” 姜源也不急着回答,说道:“大门口不是聊天的地方,我们还是进去再聊吧,里面请!”话毕,姜源便领着叶轻寒夏月儿进了中堂,落座之后,姜源才继续说道:“天门一共有五个堂,其中四个堂每个堂负责一个宗门。” “那就麻烦姜堂主介绍一下目前方丈山的情况吧。”叶轻寒也不过多的去打听其他堂的情况,事实上,他也大致推测到余下这些堂的分布情况了,其他的事情,越少打听越好,能自己推测出来的情报最好就不要去问。姜源刚准备要接话,这时乐离进来了。 “堂主,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去偏厅用餐。” “好,你先下去吧。”姜源说着起身引着叶轻寒和夏月儿去往隔壁偏厅。落座后又客套了一番,姜源才开始继续说道。 “目前方丈山只剩下道宗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弟子在负隅顽抗。他们在道宗徐瑾瑜的领导下,一边四处游击袭扰,一边试图和其他宗门散修联系。我方则是以五人为一小队四处搜寻,一旦发现就联合围剿。” “那目前有进展吗?”叶轻寒停下筷子不动声色的问道。 “还没有。对了,”姜源像是想起什么,说道:“那个徐瑾瑜就是道宗七圣中最小的那一位,掌管着道宗的账房,负责道宗日常开支的。这个人,就是你要找的对象之一。”说到这里姜源特意停下来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问道“你们的目标不是只有玉佩吗?拿抓到的人的命,逼他们换不就好了吗?” “唉~之前有一块就是这样换回来的,可是后来他们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铁了心,他们当中谁要是同意换,他们就当场格杀。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自己挨个的找。”看得出来,姜源对此颇有些头疼。 “徐瑾瑜的功夫如何?”叶轻寒又问道。 “道行颇深,不在我之下,人又精明,十分难缠。” “那这个人交我好了。”叶轻寒看姜源又在看着自己,便爽快的说道。 “哈哈哈哈,好,好!能得叶少侠相助,想我青龙堂应该很快就能再立一功!”姜源说着举起酒杯说道:“来,请满饮此杯!”然后两人一仰脖,一饮而尽。 “没了徐瑾瑜,方丈山这一拨人,群龙无首,那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姜源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全都抓起来,挨个的搜,不失为一个方法,”叶轻寒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如果他们把玉佩藏起来了呢?”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姜源郁闷的喝了一口酒,说道:“东西在他们手上,而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在谁手上。或者说,可能压根就不在方丈山。但我们也只能先找到他们,然后再做打算。” “我倒是有个好方法。”叶轻寒突然笑着说道。 第十章 战争的代价 “哦?”姜源闻言顿时眼神一亮,看着叶轻寒说道,“你说说看。” “与其分散精力挨个去追捕,不如设计把他们聚在一起,一举歼灭。” “没那么容易的。之前我也曾和乐离一起布过这样的局,准备聚而攻之,可惜失败了。徐瑾瑜不是一般的女人呐。”姜源感叹道,“再者我们五个堂虽说都属天门,但也都各怀心思,加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四宗和妖类归顺过来的人,很难通力配合,积极参与,以至于这三两年来,进度非常缓慢。” “你们当时是打算让四宗的人全都聚在一起,然后半路狙击?”叶轻寒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谋划了一个多月,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去实施,结果被徐瑾瑜看穿了。”姜源叹了一口气,惋惜的说道。 “计划嘛,兵贵神速,时间长了,很容易出现问题的。”叶轻寒吃了口菜,宽慰着说道。 姜源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计划倒不是什么太大的计划,只是耗费在沟通上的时间太多了。在徐瑾瑜产生怀疑的时候,朱雀堂又想要抢功,致使我们无功而返。” “那就我们自己来呗,把方丈山这边摸排掉,应该也算是一件功劳吧?” “怕也是很困难。故技重施,他们没那么傻的。再说想要确定玉佩还在不在方丈山,难度也很大。” “这样吧,你给我一份详细的地图,我回去想想怎么布局,明天我们再来讨论,你看怎么样?”叶轻寒征询着问道。 “难得叶少侠如此上心,那我静待佳音了。”姜源说着,冲外面喊了一声,外面立马进来一个下人,恭敬的立在门外等候差遣。 “一会儿你安排叶少侠兄妹去厢房休息,再准备好详细的地图送过去。”姜源对着仆从说道。 仆从领命后正准备要离开,叶轻寒连忙站起来叫住他,然后看向姜源说道:“正好我们吃得也差不多了,就直接跟他去厢房好了。”说完轻轻的推了一下只知道埋头吃吃吃的夏月儿。夏月儿楞了一下,跟着也赶紧站起来。 “你吃好了?”姜源客套的问道,“可不要客气啊。” “承蒙招待,我们已经吃好了。”叶轻寒回道。 “准备的仓促,招待多有不周,还请少侠多担待。” “堂主客气了。”客套了一番,叶轻寒和夏月儿便跟着仆从去了厢房休息。叶轻寒他们刚走不久,乐离就进来了。 “堂主。” “嗯。”姜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堂主,需要派人盯着吗?”乐离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了。”姜源沉思了一下说道。 乐离欲言又止的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恭谨的行了一礼,准备退下。但姜源喊住了他。 “外面情况如何?” “除了第三小队有派人回来报告发现目标踪迹以外,其他小队暂时还没有消息。” “唉~”姜源叹了一口气,用手扶了扶额头。已经和这一小群人来来去去斗了两年多,仍然没有什么进展,让姜源很是头疼。 “堂主?”乐离轻轻喊了一声。 “哦,我没事。”姜源抬头看了看乐离,说道:“天门那边,有什么消息什么没有?” “还是一无所获。”乐离低着头回答道。 虽然没有抱什么期望,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姜源有些失望,也更加担忧。 “堂主,那个叶轻寒说他知道另一枚玉佩的下落,我们不如......”乐离抬起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源的神情。 “现在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管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在他身上还是在别人身上或者是在什么地方,眼下他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替我们除掉方丈山的一切对抗势力。现在最紧要的,是天门那边。你给我盯紧了,再想想办法,尽快查清楚!”最后几句,姜源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了。”乐离躬身说道,“没有其他事,我先退下了。” “嗯。下去休息吧。”姜源看着乐离离开的背影,又陷入了沉思。 厢房里,叶轻寒正带着夏月儿看着地图。叶轻寒指着无极山说道,“你看,这里是无极山,往东南约三十公里处.......在这里,”叶轻寒指着一座小山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所在地了。” “奇怪,他们为什么把据点设在这里?道宗不是个现成的好地方吗?”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这里,位置不显眼,林深树密,便于隐藏,离无极山又很近。”叶轻寒回答道。 “离得近又怎样?”夏月儿迷惑的看着叶轻寒问道。 “摆一个空城为饵,诱他们回来,他们就算不回来,后期如果布局,或许也能用上。所以综合一下考虑,还是不在无极山驻扎为好。”听完叶轻寒的解释,夏月儿趴在桌子上,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连声哦哦着。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真的要对同门出手?”夏月儿皱着眉头问道。 “出手是肯定要出手的,只是要好好谋划一下。”叶轻寒一边盯着地图一边轻轻的抚摸着下巴说道。 “可是他们是你的同门哎。”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得回去不是。”叶轻寒摊了摊手说道。 “要用别人的命换我回去,那,那我宁可不回去了。”夏月儿迟疑了一下,坚定的说道。 “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你不会是忘了我们是被他们卷进来的。”叶轻寒提醒道。 “那,那我们可以去打他们啊,为什么要设计无辜的人?”夏月儿压低声音质问道。 叶轻寒扫视了一下四周,笑道:“得亏他们没有监听,不然我们现在就是两具尸体了。” “你别嬉皮笑脸的,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夏月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叶轻寒闻言收起了笑脸,神色凝重的说道:“战争一旦开始,就不再有无辜的人。无论无辜与否,总有人会死。而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坐看,要么参与。” “那你就是一定要这么做了?” “或者,你有别的方法。”叶轻寒看着夏月儿,无比冷静的说道。 “我,我没有......”夏月儿低下了头。 叶轻寒起身拍了拍夏月儿的背,轻轻的说道:“记住今晚你的心情,如果想让自己好过一些,就让自己变强吧。” “变强就可以了吗?”夏月儿抬起头,看着叶轻寒问道。烛光摇曳着,让夏月儿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更加纤弱。 叶轻寒不敢看着她,将头转过去。这样纯澈的眼神,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直视的。夏月儿就这样看着他,等待着叶轻寒的回答,眼里含着没来由的期待。 良久,叶轻寒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沉重的回答道:“至少,能做更多的事。”叶轻寒说完后,才缓缓的看向夏月儿,只见夏月儿沉默着,慢慢的低下了头。 叶轻寒也不再说什么,又坐回桌边,接着看地图,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期间夏月儿就一直那么坐着,不说话,也没动。 “你会让他们都活着吗?”夏月儿突然抬起头,看着叶轻寒问道。 “你相信我吗?”叶轻寒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这样反问道。 “我.......”夏月儿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犹豫了。”叶轻寒说着,把地图折起来,收入怀里。 “我,不知道。”夏月儿迟疑了一下,“在那边,我会相信你,但是.......” “但是什么?”叶轻寒走向床边,开始铺床。 “但是,来到这边以后,我开始觉得,我对你很陌生......所以......” “所以不太敢相信我?”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只是......”夏月儿回头看着叶轻寒,连忙否认道。 叶轻寒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放心吧。过来洗脸准备休息吧。”叶轻寒说着,把毛巾递了过去。 夏月儿一边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解释,一边缓缓的伸出手接过毛巾,慢慢的挪过去。 “夏月儿!”叶轻寒突然轻声的喊了一声夏月儿的名字。 “啊?”夏月儿茫然的回头应了一声。 “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无论我做了什么选择你都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熟识的那个叶轻寒。” 第一章 道宗俘虏 这一夜,夏月儿并没有睡好。事实上,她是临近天明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叶轻寒则睡得很熟,一如从前那样。 第二天一早,叶轻寒和夏月儿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原来是乐离来通知他们过去吃早餐了。叶轻寒和夏月儿简单梳洗过后就随着乐离一同去往偏厅用餐。刚进门,姜源就迎了出来,笑着寒暄道:“昨晚睡得可好?临时安排,多有仓促,还请见谅啊。” “姜堂主客气了。我们兄妹俩非常感谢您特意安排的房间,也因此睡得很香甜。”叶轻寒略一抱拳,回答道。 姜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一边往主位那边走过去,一边说道:“你们俩兄妹第一次出门嘛,正好有两张床的房间,当然要这样安排了。来,先吃饭。”叶轻寒和夏月儿便也不多礼,大方的坐下准备吃饭。接他们过来用餐的乐离看到大家都落座后,正转身准备离开,姜源却叫住了他。 “乐离,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顺便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后续的对策。”姜源说完看了一眼叶轻寒。 “属下遵命。”乐离应了一声便走到桌旁,在叶轻寒的对面坐了下来。四人边客套着边用餐,直到早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姜源才开始说起正题。 “昨夜叶少侠说要好好筹谋一番,不知可有腹案了?”姜源说着看向乐离,继续道:“如果有了的话我们正好可以讨论一下。” 叶轻寒放下筷子,正色道:“虽然有些想法,但是情报还不够。” “叶少侠需要哪方面的情报呢?”乐离闻言问道。 “双方的实力以及行踪。” “我们之前有派出过几个小队出去查探,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乐离顿了顿,看了一眼姜源,见姜源没有阻拦的意思,便继续道:“实力方面,除了徐瑾瑜比较难对付以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人物。棘手的是,敌暗我明,行踪飘忽不定,很是头疼。” “找不到人的话,那只能另......” “报!第六小队的人回来了,抓到一个落单的道宗弟子,请堂主发落!”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叶轻寒的说话。乐离闻言站起身道: “审讯过没有?” “回统领的话,已在审讯中。只是......” “只是什么?”乐离喝问道。 “只是对方嘴比较硬,始终一言不发。所以队长让我过来请示该如何处置。” 乐离听完汇报后转头看着姜源,等待着指示。姜源略沉吟了一下,对着乐离淡然的说道:“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留着也无用处。” 乐离会意,扫了一眼一旁的叶轻寒,说道:“属下记得这位叶少侠和道宗有些仇怨,不如......” 叶轻寒看了看姜源,见他没有表态,便说道:“我想乐统领是理解错了,我和道宗是有些仇怨,但叶某只找道宗七圣算账,其他门人弟子,叶某没有兴趣。” “既然叶少侠选择与我们合作,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既然知道我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那么我想我应该也就不需要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来做投诚吧?”叶轻寒顿了顿,转而对着姜源说道:“若说诚意的话,我是有在积极谋划策略,而乐统领对我,似乎还没有表示出什么信任呢。” “哈哈哈哈哈,你看你们,何必为这点小事计较呢。”姜源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站起身来,拉着乐离又坐回桌旁。然后转过头提高音量对门外的下属说道:“你们先继续审着吧,等我想好了怎么处置再行通知!” 等门外的人应了一声退下后,姜源又对着乐离说道:“叶少侠是与我们合作的,并不是投诚过来做我的下属的。所以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还不快给叶少侠道歉!” 叶轻寒静静的欣赏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直到乐离起身要行礼道歉的时候,才缓缓起身拦了一下说道:“乐统领也太实诚了吧,姜堂主开个玩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倒是这个俘虏,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看!”姜源拉着乐离重又坐下,探出身子问道。 “我们可以以这个俘虏为饵,诱他们现身。” “这不行。”姜源直接否定掉这个方案,“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约定,谁不幸被俘,都不会去救的。” “人心,总是经不起考验的。何况与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叶轻寒笑道。 姜源闻言,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乐离跟着附和道:“需要我们提供协助你尽管吩咐。” “在此之前,我想先跟六队的队长打听一下这个俘虏是怎么抓到的。” “这个好办,我这就带你去找他。”反正早餐吃得也差不多了,乐离也想过去看看那个被抓的道宗弟子情况怎么样了,于是如此说道。 “那你就带叶少侠他们过去看看,我就不过去了。”姜源说着站起身抱拳施礼道:“我这还有一点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姜源离开后,乐离就带着叶轻寒和夏月儿去关押审讯的地方去找第六队的队长。这是叶轻寒第一次与乐离单独相处,所以路上叶轻寒稍微和他攀谈了几句。 “乐统领是一直就跟着姜堂主的吗?”叶轻寒问道。 “那倒不是,说起来,我和你父亲倒是同门师兄弟。”乐离淡淡的回道。 “哦,是这样啊。”叶轻寒感叹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后来怎么会跟着姜堂主了呢?” 乐离闻言停住了脚步,扭过头静静的看着叶轻寒,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在等着什么。 “抱歉,我不是有意窥探他人的私事,只是聊天随口问问,不方便回答的话我们就换个话题吧。”叶轻寒一时捉摸不透乐离的情绪,只好放弃这样的试探。 乐离又看了叶轻寒一会儿,才转过头继续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才又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在道宗失去的有些多了,想要再找回来一些。”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之后的这段路程,叶轻寒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边跟着乐离,一边打量着四周。 “到了。”乐离指着前面的一间房间说道:“那里就是临时用来关押和审讯被俘的人的房间,我们进去吧。” 第二章 乐离的破绽 房间不是很大,陈设也比较简单,只有一桌一椅,正对着大门。屋里连被俘的道宗弟子也就三个人,叶轻寒他们进来的时候,第六队的队长正在对他进行审讯。 “问得怎么样了?”乐离走到桌旁问道。 “回乐统领的话,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第六队的队长回答道。 乐离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对坐在桌前的道宗弟子来回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叶轻寒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不知道队长是在哪里抓到他的?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叶轻寒走到第六队队长面前问道。 “我们这一队是一直围绕着无极山为中心在四周进行搜寻的,恰好就发现了他,没费多大功夫就抓住了。”第六队队长看了一眼乐离,然后回答道。 “距离无极山大概多远?” “大概一百多里。” “就只有他一人吗?”叶轻寒问道。 “周围没有发现有其他的人。” 听完他的回答后,叶轻寒稍稍沉吟了一下,然后对乐离说道:“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乐统领,你们要是有别的事要商量的话你们继续,我和舍妹就先离开了。” “叶少侠不盘问一下这名道宗的弟子吗?”乐离看着叶轻寒问道。 “不用了。”叶轻寒迎着乐离看过来的眼神淡淡的回道。 “那我们一起回去商讨一下吧。”说完乐离又转过头对第六队的队长说道:“不用盘问他了,就这样关押着,在没有新的指示下来之前不许碰他。” “属下遵命。”第六队队长恭敬的回道。 “那我们走吧。”乐离说着转身往外走去,叶轻寒和夏月儿跟在后面。离开审讯的房间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一前一后的走着。夏月儿却是忍不住跑上前问叶轻寒道:“你怎么尽问那个什么队长的,看都不看那个被抓回来的啊?” 叶轻寒看着夏月儿,露出了一抹微笑,摸了摸夏月儿的脑袋,说道:“因为队长是我们的人,不会骗我们。” “那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落单了吗?”夏月儿又问道。 “可能这对叶少侠而言并不重要吧。”叶轻寒刚想要回答夏月儿,乐离却突然这么插了一句。叶轻寒看向走在前面的乐离,乐离虽然插了一句,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叶轻寒笑了一下,紧走了两步,继续跟在乐离背后,然后也回了乐离一句:“好像对你而言也不是很重要啊。” 乐离的背影轻微的怔了一下,但是这细微的一顿很快就消失了。乐离仍然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似乎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对话一般。叶轻寒看着乐离的背影,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乐离不知道叶轻寒有没有察觉到,但是他知道叶轻寒什么也不会说。他知道他就跟在他背后,一直是一丈远的距离,这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跟在一个人的背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那一段路的山水,那一段的松风与明月...... “我们快要到了哦。”就在乐离晃神的时候,叶轻寒略带俏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遐思,“这个时候分神,可不太好哦。” 乐离闻言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着叶轻寒,说道:“叶少侠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乐统领指的是哪一件?”叶轻寒微笑着反问道。 “把你想说的都说了吧。” “别的倒没有什么,只是有件事想抱怨一下。”叶轻寒边说边看了看四周,然后继续笑着说道:“这里也真是的,什么都没有,无趣得很。” “什么都没有......”乐离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叶轻寒的话。 “是的!什么都没有。”叶轻寒又说了一遍,然后走上前,拍了拍乐离的肩膀,越过乐离,向正厅走去。 乐离看着自己被拍的肩膀,心下大惊。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样轻松且自然的拍到自己的肩膀,而自己居然没有躲开。是躲不开吗?不可能!那样平常单纯的一个动作,自己不可能躲不开。但是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呢?乐离想不通。 今天真是一个很诡异的一天。这数年来他没有过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可是为什么今天这短短的一来一去,他就犯下了三个致命的破绽?乐离还是想不通。 “乐统领,该走啦。”叶轻寒见乐离没有跟过来,便回头去看他,见他楞在原地,心里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刚刚说过他不要分神,话音刚落,这就又开始了。 乐离连忙深呼吸了几口气,收摄心神。然后赶上前去,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抱歉,便紧走两步走到头前去带路。与叶轻寒擦肩的时候,乐离下意识的扭头盯着叶轻寒,深深的看了一眼,走出了三四步才收回目光。 “他干嘛要那样看着你?”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叶轻寒摊了摊两手,撇着嘴说道:“谁知道呢?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知道我很帅。” “呕~”夏月儿闻言一脸嫌弃,做了个要吐的样子跑开了。叶轻寒则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厅里,姜源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书信,眉头深锁着。当乐离和叶轻寒进来的时候,姜源还在沉思着。乐离叶轻寒和夏月儿不好打扰,就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儿,姜源才抬起头,看了看乐离和叶轻寒,然后放下手中的书信,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苦笑着说道:“你看,门主又发信过来催了,言辞是一次比一次严厉,这次干脆给了限期了。”说完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问道:“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叶轻寒想先听听乐离的想法,所以没有回答姜源的问话,而是看向了乐离。乐离感受到叶轻寒的目光正看向自己,于是瞥了一眼叶轻寒,然后恭敬的回道:“禀堂主,我已带叶少侠去了解过情况,相信叶少侠已经有腹案了。” “哦?”姜源闻言看向叶轻寒,“叶少侠,有想法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也没什么好的计策,只是我觉得不妨可以一试。”说着叶轻寒就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下。 “这样能行吗?”乐离质疑道:“毕竟之前我们做过一次,失败了。” “计策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没有给敌人机会,一个他们觉得自己能成功的机会。” “徐瑾瑜不是易与之辈,她肯定不会上钩的。”姜源沉思了一下说道。 “那我们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徐瑾瑜啊。她能挡得住多少人呢?”叶轻寒反问道。 “这倒也是。”姜源说着站起身来,在正厅来回踱了几圈,然后坚定的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吧!乐离!你配合叶少侠去做吧。” “属下领命。” 第三章 等待 从正厅出来之后,乐离在门口匆匆的跟叶轻寒告了个别,就去忙着部署去了。而叶轻寒,也带着夏月儿回房间去做最后的准备。 “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夏月儿不安的问道。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叶轻寒坐在桌旁,一边从怀里拿出地图,一边看着夏月儿说道,“有什么想法,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吧。” 夏月儿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最后只能忧心忡忡的沉默着。 叶轻寒也没再说什么,低着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看了看夏月儿。 夏月儿正低着头,侧坐在叶轻寒旁边,两只手无意识的互相摩挲着。叶轻寒轻轻的举起手,想拍拍夏月儿安慰她一下,但伸出的手悬停在夏月儿肩头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又默默的收了回去。如果夏月儿这时候抬头看一眼叶轻寒,应该会看到叶轻寒无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计策本来可以不用这样下作的,有别的更好的两全之法,但因为乐离的缘故,叶轻寒不得不把事情做绝,否则将会影响到后面要布的局。 叶轻寒又是看了很久,才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等待了。等天黑,等乐离把事情部署好,等鱼上钩,还有,他!叶轻寒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毕竟这一局,可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整个局势的。 好容易等到了天黑,乐离派人过来通知叶轻寒:可以出发了。 今晚的夜色很好,月黑风高。被抓的俘虏,已经在下午的时候押送到道宗正殿前的广场上,被阵法困在六根华表柱中间。与他一起被困在道宗的,还有为了此次计划从山下掳来的几个普通村女。消息他们也早放出去了,午夜时分没有拿玉佩来换人,就让俘虏在这道宗广场上与这几个女人交媾,天明还没有来的话,就让整个道宗灰飞烟灭。 人性,是最为脆弱的。总有人会在意生命,在意名誉,在意情感。这是生灵,永远无法抛弃的东西。如果生命可以放弃,那么名誉呢?你能放下,其他人呢?人性啊,总是经不起考验。 现在,他们该出发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黄昏时候就已经撤离的大部人马,又悄没声息的折返回来,潜伏在寒渊之畔,距离广场六里之外。而镇守广场的,只有十个人。加上叶轻寒夏月儿和乐离,总共十三人。 现在的青龙堂上空,无声的划过密密麻麻的人影,御剑凌空,向无极山飞驰而去。正厅的屋檐下,姜源负手而立,抬头目送着他们离去。 当叶轻寒他们抵达广场的时候,差不多是到了戌时。初春的夜晚,还是比较寒冷的,夏月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叶轻寒下意识的握紧了夏月儿的手。 乐离看了一眼叶轻寒,又看了看安静的坐在法阵里的俘虏。这个道宗的弟子自从知道他们的计划后,就一直在骂,骂了一下午。乐离实在是听得烦了,就把他定在阵法之中,免得他自寻短见。 “傍晚撤离到现在折回,这中间的这一段时间,我们留守的可只有这十个人,要是他们攻进来把人救走了怎么办?”乐离看向叶轻寒问道。 “他们不敢来的。”叶轻寒淡淡的道。 “那何以见得他们午夜就敢来?” “因为他们知道错过了一个好机会,所以午夜之前一定会来。这也是为什么我故意留下这个破绽的缘故。”叶轻寒抬头看着黑暗浩渺的夜空,继续说道:“何况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不来的。” 乐离听着叶轻寒平淡的解释,不禁一阵毛骨悚然。心下暗忖:此人心思如此细腻,算计人心如此之深,他日若是为敌,那可真是相当可怕的对手。 好在,现在他们是盟友。 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多时辰。漫漫长夜,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等待的时间,不长,也不太短。 乐离开始沿着广场踱步,叶轻寒则干脆坐下来。夏月儿本想挨着叶轻寒坐下一起等,但顿了一下,还是与叶轻寒拉开了一个人的距离再坐下。 叶轻寒瞥了夏月儿一眼,很快的就把目光挪开,转而看着不停踱步的乐离。笑着说道:“你最好还是坐下来,这样来来回回,会影响你的心境的。” 乐离闻言停下了脚步,向着叶轻寒走去,也在他旁边坐下:“叶少侠年纪轻轻,倒是非常沉稳啊。” “因为我是布局的人,布局者,心不定,可是很容易吃败仗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乐离好奇的问道。 “不在意就行了。”叶轻寒说道,“你只要只关心布局,谋划好一切,然后忘掉它,不再关注它,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你,真的就不在意吗?”乐离目光深沉的看着叶轻寒,谨慎的问道。 “需要在意什么呢?”叶轻寒反问道。 “他们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会有什么应对之法,等等,这些都需要在意啊。” “啊,这些啊,我已经都在意完了啊。” “那你说他们会怎么应对呢?”乐离询问道。 “无论他们怎么来,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好,”叶轻寒盯着被困在阵法里的道宗弟子说道:“把饵看好就行了。” “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叶轻寒想都没想的说道。 “这么自信?”乐离有些怀疑,“万一出现意外呢?” “没有把握的局,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至于万一嘛,”叶轻寒停了停,继续说道:“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事情,我只能尽我所能不让意外发生。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嘛。” “这倒也是。”乐离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心里则是在细细的品味着叶轻寒的话。思忖了一会儿,乐离抬头看了看夜色,距离午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叶轻寒也抬起头,顺着乐离的目光看向天际,他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可是,他们都需要再继续等。 等一个时机。 第四章 徐瑾瑜的手段 “他们来了。”乐离盯着道宗的内门说道。 一袭白衣,静静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道宗的弟子。初春的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袂,翩翩翻飞着。叶轻寒没有马上看向他们,依旧看着黑沉沉的夜空。 “你们胆子挺大的,就来了三个人吗?”乐离见叶轻寒没有什么反应,率先打破沉寂。 “我们是来交易的,都来了岂不是让你们一网打尽了。”白衣女子缓缓开口说道。 乐离刚想问他们东西有没有带来,叶轻寒却在此时开口了。 “你,就是徐瑾瑜?”叶轻寒问道。 “是我。”白衣女子视线从乐离身上移开,看向叶轻寒说道。 “你,”叶轻寒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很不错。” “谢谢夸奖,你也不赖。”徐瑾瑜不卑不亢的回敬道。 乐离转头看着叶轻寒,等着他继续和徐瑾瑜对话,但是等了一会儿,叶轻寒却又不再理徐瑾瑜了,只是低着头,跟夏月儿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不一会就见夏月儿转身去了道宗的内殿。乐离便对着徐瑾瑜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来,看来,叶少侠的计谋还是有点效果的。” “算计人心,卑鄙的阴谋者而已。”徐瑾瑜不屑的说道。 “没有办法,各谋所需而已,也说不上卑鄙不卑鄙。”乐离说着,向前走了几步道:“我看我们也不要耽误时间了,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人。” “东西就在我手上,你先把人放了。” “我还没看到东西。” “你先把他从阵法里放出来,我自然会让你看到东西。” 乐离想了想,然后向旁边的属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把人从阵法中提出来。两名属下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华表柱阵,解开阵法,然后将道宗的俘虏押出来,带到乐离身边。 乐离接过人质,带着他走向徐瑾瑜,离她三丈左右的时候停下来,“现在,人在我手上,也在你面前,玉佩呢?” 徐瑾瑜倒也不含糊,从腰间取出玉佩,在乐离面前晃了一下,说道:“东西就在我手上,想要的话,过来自取便是。”说完,徐瑾瑜微仰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乐离。 乐离向左侧微微的瞟了一眼叶轻寒,尔后押着俘虏,小心的走向徐瑾瑜。按理说这个时候叶轻寒应该会有一些反应的,至少乐离认为他应该和自己一起过去。但叶轻寒,始终沉默着,站在后边,没有动作。 一丈。 乐离距离徐瑾瑜只有一丈远的距离了。这个距离,是安全距离的极限,再往前,乐离便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全身而退。所以乐离停住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你把玉佩抛过来,我把人推给你。”乐离盯着徐瑾瑜说道。 “想不到堂堂乐统领,竟这样谨慎。”徐瑾瑜嘴角微微上翘,语带嘲讽的说道。 乐离闻言,脸色微变,尔后淡淡一笑道:“对手是你的话,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可是这么远,我可够不到。”徐瑾瑜莞尔一笑的说道。这的笑容如同这春天和煦的春风一般,令人心神荡漾。月色下,微风轻轻的吹拂着徐瑾瑜散乱的碎发,越发的妩媚。“再说,不凑近点,你就不怕我用假的欺骗你么?” 乐离定了定神,下意识的捏紧了放在俘虏肩头的手。是的,他还有俘虏在手,只要自己小心一点,问题应该不大。于是乐离笑了一下,“徐姑娘说的也是,那不妨再近一点吧。” 乐离说着一边向徐瑾瑜靠近,一边打量着玉佩。从材质上来看,应该是真的无疑了,再者时间那么短,也不够他们造一个假的。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对方可能会出手偷袭。 可徐瑾瑜会这么想,乐离又何尝没有偷袭的念头呢。乐离心中盘算着的是,在即将交换的时候,以俘虏为武器,重创徐瑾瑜进而一举拿下。 随着距离一点一点的接近,乐离也缓缓的伸出左手,抓向玉佩。同时右手蓄力,准备关键时刻给俘虏一掌,让他撞伤徐瑾瑜。即使不能伤到徐瑾瑜,至少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就在乐离的左手触碰到玉佩的刹那,一阵电流袭来,下意识的一缩手,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将俘虏拍向徐瑾瑜。但徐瑾瑜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避过。紧接着右手持玉佩,激发玉佩上的阵法,冲向乐离,直拍他的胸膛! 匆忙间,乐离的右手来不及回防,只能以缩回的左手,顺势收拢横在胸前,格挡徐瑾瑜的攻势,同时快速向后退去。 只见玉佩上涌出数道紫色的闪电,直冲向乐离。饶是乐离已经运炁回防,还是被这数道紫电击中左臂,倒飞出去! “乐统领!”叶轻寒惊呼一声,连忙飘身过去,接住倒飞的乐离,同时左手掐诀,飞快的结出防御阵法,抵挡住冲过来的徐瑾瑜。 随着一声巨响,紫电撞上叶轻寒的防御法阵,强大的撞击产生的冲击,迫使徐瑾瑜不得不翻身后退,退回到跟她一同前来的两名道宗弟子旁边。而这两名弟子,则正在帮被乐离拍过来的俘虏治疗伤势。 “乐统领?乐统领?”叶轻寒抱着乐离焦急的喊道。 喊了一会儿,乐离才缓过来,虚弱的看着叶轻寒,苦笑道:“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半个身子有点麻。” “这玄天紫电,可是非同小可,好在你提前有提防,不然后果可就严重多了。”叶轻寒查看了一下乐离的伤势后说道。 “没想到,这玉佩上,竟然也能藏下这等厉害的雷法。”乐离感叹道。 “你别说话了,先好好调理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吧。”叶轻寒按住了准备站起来的乐离,协助他坐下调理,然后起身看向徐瑾瑜。 “你们先带他回去,我来断后,老地方汇合。”徐瑾瑜头也没有回的向随行的弟子吩咐道。 “想走?有问过我吗?”叶轻寒冷森森的说道。随后抬手一招,身后的十名卫士便摆开阵势,将徐瑾瑜四人围困在中间。 “你倒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是我今天没时间和你玩儿了。”徐瑾瑜说着,从虚空中抓出一把银白色的剑,剑尖斜指着大地。 第五章 同门相残 叶轻寒一看徐瑾瑜提剑上手,不等徐瑾瑜动作,连忙抢先一步掐诀。 “雷法,奔流!” 随着叶轻寒的一声低呼,数十道紫电交汇,如同江河一般,袭向徐瑾瑜。徐瑾瑜却不守反攻,凌空跃起,身如游龙一般,利用身法穿过紫电缝隙,欺身近攻。叶轻寒连忙飘身而退,随后两名侍卫迎头拦下徐瑾瑜。 徐瑾瑜身法了得,避开了叶轻寒的雷法,可是她背后的两名随行弟子却是难以避开,只得同时掐诀施展术法防御。 “阴阳化四象!” 两名随行弟子身前隐现一个太极图案,护在身前。虽然他们都是道宗年轻一代的翘楚,然而他们两人根基毕竟和叶轻寒还有很大的差距,在支撑了三个呼吸后,两人同时被逼退一丈多,口角沁出一股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围住的侍卫一看有机可乘,便一拥而上,摆开阵势,围斗三人。好在道宗武学底蕴深厚,两个随行弟子虽然负伤,但尚能勉力支撑。 徐瑾瑜被侍卫迎头拦下后,虚晃一招,飘身而退,回身救援随行的弟子。 “凌渊九式,流云飞瀑!” 徐瑾瑜一声暴喝,剑气飞纵,四散开来。顿时就有四五个侍卫负伤,两名随行弟子的压力随之一轻,立刻改守为攻,瞬间就击杀了三名侍卫。 乐离一看形势不对,心下暗惊,没想到战力折损得这么快。想来也是,敢三个人过来,本事应该都不差的。好在寒渊之外还备了一些人马,乐离想到这,心下稍安。现在只要他向空中释放信号通知一下,片刻功夫,援军就会赶来支援。 乐离刚想举起手发信号,手臂却一阵发麻,这才又重新意识到自己受了雷击之伤,全身麻痹,难以行动。 没奈何,乐离只得仰天长啸了一声,希望这一声长啸能召来后备的援军。这一声拉得很长,也传得很远,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的清亮。 广场上只剩下五位侍卫还在与徐瑾瑜他们游斗,形势极其不利,侍卫们的攻击也已不再如之前的凌厉,逐渐采取了守势。叶轻寒则在战圈外围,连续不断的施展术法袭扰。场上一时陷入胶着。 乐离喊完那一声之后,就一直盯着寒渊的方向看着。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哪怕一个援军过来。 “他们怎么还不来?”乐离转过头,看了一眼场上胶着的战斗,心急如焚。是没有听见还是出了什么意外,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过来了啊。 叶轻寒回头瞥了一眼乐离,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心下略一思忖,然后凌空一跃,高悬于半空。叶轻寒一边双臂张开一边凝聚心神调动周围水汽,凝结成冰。不一会儿叶轻寒的周身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冰锥。 “剑雨凌空!” 叶轻寒双手向前一推,无数细小的冰锥向着徐瑾瑜等人急射而去。场上众人正在缠斗,闻得剑雨破空的声音,连忙停下打斗,各自挥剑格挡,边挡边四散后退,想要退到圈外。 叶轻寒悬在半空,目光紧紧盯着徐瑾瑜,找寻着最佳的出手时机。突然,叶轻寒两手一翻,俯身冲向徐瑾瑜。 徐瑾瑜不慌不忙,一个转身,向左侧避开叶轻寒拍向她左肩的一掌,回身就是一剑,扫向叶轻寒的胸口。 叶轻寒猛得停住向前冲的步伐,直挺挺的向后一倒,同时左手食中二指轻轻的搭在徐瑾瑜的剑身上,借着徐瑾瑜挥剑的惯性,飘向徐瑾瑜的身后,一脚踢向左边道宗弟子的颈侧,借这一脚之力,身形一横,左手又攻向右边道宗弟子的胸口。 这两人在徐瑾瑜身后,视线本身就有盲区,再加上正全神应对漫天剑雨,被叶轻寒这突然而来的攻击,连反应都没有,就把打出圈外,失去意识。 徐瑾瑜怒极,手腕一抖,抖出一朵剑花,随即剑花逐渐散开,剑影重重,笼向叶轻寒。叶轻寒只见得满眼都是剑影寒光,不敢大意,连忙后退。 退了三四步后,第五步刚刚落下,叶轻寒就陡地心中一惊,扭头扫了一下地面,心中暗叫不好。 徐瑾瑜见叶轻寒扭头,知道是个好机会,剑身一颤,漫天剑影突地扩散,而后一瞬间重归于剑身,一道剑气挟着冷冽的寒气,直奔叶轻寒面门。徐瑾瑜本以为这么短的距离,对方应该是避不开的,哪知道叶轻寒在短暂的分神后,迅速的运起周身罡炁,双掌交错一翻,硬接了这道剑气。 叶轻寒身形晃了几晃,险险稳住。胸口气血一阵翻涌,两掌锥心的痛。叶轻寒强压伤势,低头看了一下双手,手掌被震裂了几道血口。 徐瑾瑜见叶轻寒已被自己刚刚布下的阵法困住,行动受阻,再加上刚刚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被动,硬接了自己一剑,已然处于劣势,心头略松。这才扫视了一下倒在一旁的两个弟子,还好,暂时都没有性命之忧。 漫天的剑雨,也已经停下。这无差别的攻击,让那仅余的五个侍卫也伤的不轻,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徐瑾瑜提剑直指着叶轻寒,两人都知道,胜负就快要分晓了。徐瑾瑜在准备着最后的一击,而叶轻寒则在思考着怎么拖延时间,好让他解开阵法的束缚。 叶轻寒凝神关注着徐瑾瑜,目光锁定着她的剑,他发现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无法分神去解这个阵法,一旦分神,徐瑾瑜的下一剑,很可能就会了结自己。叶轻寒思忖片刻后,决定强行冲破阵法。 徐瑾瑜其实也在等,等叶轻寒分神去解阵法,那么那个时候就是她发起最后攻击的时候。但她又不敢等太久,她害怕时间一长,叶轻寒凝聚了足够的精力,会再发动术法攻击,距离一旦拉开,那形势就会变得不利。所以,她准备进攻了。 徐瑾瑜猛吸一口气,提剑横扫。 徐瑾瑜吃准了叶轻寒现在无法后退,只能向后仰倒,以避开剑锋。等叶轻寒仰倒之后,徐瑾瑜就会再攻他下半身。生死,在那一剑之后,就会尘埃落定。 第六章 暗算 果然,当徐瑾瑜那一剑横扫而来之时,叶轻寒不出所料的向后仰倒,但,同时抬起左脚,踢向徐瑾瑜的手腕,时间拿捏的刚刚好。徐瑾瑜见势一挽手,收剑回身,左手一拳,正打在叶轻寒的脚底。 叶轻寒右脚被定住,左脚底又吃了徐瑾瑜一拳,被这两股力道一拉扯,身子一歪,左脚向后踏了一大步,才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倒。眼见徐瑾瑜提剑又攻了上来,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就在徐瑾瑜的剑离叶轻寒不过寸许的时候,叶轻寒一咬牙,双手合什,周身金光灿然,一股沛然不可挡之力,将徐瑾瑜逼退数步。只听叶轻寒低喝一声,衣袂飘举,阵法应声而破! 叶轻寒趁着徐瑾瑜惊诧分神之际,欺身冲至徐瑾瑜身前。徐瑾瑜慌忙提剑,却被叶轻寒以诡异的手法扣住手腕。徐瑾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叶轻寒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 解决掉徐瑾瑜后,叶轻寒心神一松,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吐了一口鲜血,身体跟着摇晃起来。他赶紧以剑拄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站不住的话,不妨坐下来休息一下。”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众人都惊诧的将目光投向门口,只见姜源背负双手,好整以暇的走了进来。 叶轻寒扭着头看了一眼姜源,勉力直起腰身,笑着说道:“区区小伤,还不至于让我倒下。” 姜源扫视了一下广场,然后径直走向了徐瑾瑜。然后弯下腰,从徐瑾瑜腰部,取出玉佩,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嘴里轻声呢喃着:“废了我这么多功夫,可算是拿下了。”说罢,又低头看向了徐瑾瑜。只见徐瑾瑜身前的白裳,已被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丰满的胸部,也只剩一点微弱的起伏。“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儿。”姜源说着举起了手,准备拍向徐瑾瑜的印堂。 “姜堂主,”叶轻寒喊了一声,止住了姜源的举动,“不是说好了,人交给我处置吗?” 姜源笑呵呵的停了手,一边走向叶轻寒,一边说道:“这不是看你太辛劳了,想帮你处理了嘛。你看,你帮我这么大个忙,就别跟我客气了啊。” “这是合作,算不上帮忙,我可不想占你便宜。”叶轻寒说道。 “那......我再请你帮我一个忙,不就扯平了?”姜源走到叶轻寒面前说道。 “什么忙?” “请你,上路!”姜源突然面色一沉,伸手掐住叶轻寒的脖子,冷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叶轻寒轻声笑了起来,说道:“姜堂主这么着急吗?还有一块玉佩的下落你不想知道了?”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另一块玉佩的下落我们已经知道在哪儿了,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们就会赶过去。”姜源说道。 “哦?是这样啊,”叶轻寒平静的说道,“那,你怎么确定你现在拿到的玉佩就是真的呢?” “你休想骗到我,从我们攻破道宗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跟我们躲猫猫,根本没有时间去造这个假。”姜源一脸笃定的说道。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拿到的就是假的呢?”叶轻寒戏谑的看着姜源,“不会吧,你们就没有这么想过?一次都没有?” 姜源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只管完成任务,其他的与我无关。我不在意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我只要我活着就好,活在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世界,与我,没有太大影响。” “那你大可拿着玉佩去交差,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徐瑾瑜我就不说了,”姜源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徐瑾瑜,然后转回头继续说道,“至于你嘛,你的来历很可疑,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并没有信任。那么事成之后,还是除掉的好。”顿了一顿,姜源又补了一句:“我可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呵!”叶轻寒冷笑一声,低沉着声音说道:“那谨慎的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哪里有问题?”话音刚落,就在姜源惊疑的一刹那,叶轻寒的左右两肩突然窜出两缕发丝,如两柄钢枪一般,一路奔姜源的咽喉,一路奔他的膻中穴。姜源急忙松手,凌空后跃,同时折扇上手,护在胸前。 “怎么会......我已经掐住了你的颈侧经络......”姜源满脸惊诧。 “人越靠近胜利,越容易松懈。”叶轻寒拄着剑说道:“这样的术法,只需要凝练精神力量就可以了。” 姜源定了定神,从刚刚到慌乱中冷静下来。他现在可是满状态,对方已经经过一场恶战,何况不远处还有自己的人马埋伏着,自己可是占尽优势。 “现在的你,还能对我发起几次攻击呢?”姜源看着摇摇晃晃的叶轻寒,冷笑着嘲讽道。 “哦?你觉得呢?”叶轻寒反问道,“你觉得我是真的受伤了还是假的?伤的是重呢?还是轻?” “与其猜测,不如交下手。”姜源折扇一张,无比自信的说道:“虽然我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要赢下徐瑾瑜,绝对不会像你现在这样狼狈!” “那你尽管过来一试!”叶轻寒提起拄着的剑,剑尖斜指,傲然屹立。姜源则谨慎的踏着小步,一点一点的逼近。 “剑诀·扇翼寰空!”蓦地,姜源一声轻喝,率先发动攻击,手中折扇脱手,在空中幻出数道同样的折扇,高速飞旋着冲向叶轻寒。叶轻寒则挥舞着手中的剑,向着广场的华表柱阵方向,且挡且退。 片刻功夫,叶轻寒已经退到了华表柱阵前,而姜源的折扇也已经回到了手上,但姜源也就在此时停住了进逼的脚步。一边在手上轻轻敲着折扇,一边心中盘算着。 “同样的招数,可算计不了我。”姜源盯着靠在华表柱上的叶轻寒,一副已然看穿的神情说道。 “那边想必有什么古怪,想诱我过去,这点伎俩还骗不了我!”姜源在心中暗想道,“既然他退守,看来是真的伤的不轻,我得速战速决了。” 打定主意后,姜源打算倾尽全力,一击毙命。 第七章 身死道消 “你现在想杀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哦。”叶轻寒看了一眼靠着的华表柱,略带嘲讽的笑着说道。 姜源顺着叶轻寒的目光看了一眼华表柱,心想暗想:这柱阵难道真的有什么古怪?可是,如果有古怪的话,尊上带领我们攻入道宗的时候那些老东西怎么不用呢?想到这里,姜源的面色就轻松起来,笑道:“强弩之末,还想故技重施,不管你有什么盘算,我都不会给你机会的!” 说罢,右手执扇,高举半空,在虚空上连续划了几道符咒,随着念力的汇入,阴绿色的符文在空中亮起,在扇尖飘逸着。 “流萤鬼火!” 随着姜源折扇向前一挥,数十道绿色的幽火,忽明忽暗的扑向叶轻寒。 叶轻寒心中暗暗叫苦,这些玩意儿飘忽不定,又遵循一定的阵法轨迹,对付这种鬼火,要么有强大的精炁破除,要么找到运行的阵法轨迹,利用身法避开,极耗心神。早知道就不玩这么大了,可是到了现在,要改变策略,那就前功尽弃,又着实有些划不来。 就在叶轻寒犹豫之间,突然感知到姜源那边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向右边一躲。而就在这同一时间,一道金光直直的打在叶轻寒之前靠着的华表柱上。 叶轻寒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疲软的说道:“徐姑娘,我要是躲慢一点,可就也被你伤到了。” 说完叶轻寒抬头看向面前的姜源,姜源的心口上,赫然正汩汩的往外冒血。刚刚那道金光,正中姜源,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随着姜源缓缓的倒下,现出后面勉强站起来的徐瑾瑜,摇晃着身体,踉踉跄跄的正向叶轻寒走来。 叶轻寒看着眼前弥漫的数十道流萤鬼火,慢慢的消逝在空中,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源,正慢慢的显现出本来的原形,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走向姜源的尸体前,弯下腰摸起姜源拿走的那块玉佩。 “放...放下它...”徐瑾瑜一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一边说道。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却有很有力量。 “你想要?”叶轻寒轻声的问道,望向徐瑾瑜的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丝温柔,“想要的话就拿去吧。”说着轻轻的将玉佩抛给徐瑾瑜。 徐瑾瑜一愣,呆呆的伸手接过来,眼神迷惑的看着叶轻寒。叶轻寒也不说话,径直走向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道宗弟子。然后在他们身边蹲下身,一人喂了一颗药丸,再在他们身上轻轻的各拍了一掌。做完这些之后叶轻寒才缓缓站起来走向大殿,向里面轻声喊了一声“好了丫头,已经安全了快出来吧。” 夏月儿在徐瑾瑜进来之后没多久,就被叶轻寒叫去大殿里面躲起来了,除了叶轻寒叫她出来,否则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夏月儿刚跑到大殿门口,就被吓着退了一步。生平头一次看到眼前死了这么多人,任谁也不能再保持冷静。 缓了一会儿,夏月儿才小跑着跑到叶轻寒旁边。“咦?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夏月儿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调养一个晚上就好了。”叶轻寒咧着嘴笑着说道。 “之前还夸自己挺厉害的,怎么刚打了一架就这么虚。”夏月儿一看叶轻寒没啥事,就又开始揶揄起他了。 “拜托,这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好吧,一个是天门的堂主,一个是道宗的七圣,我能活着就很不错了。”叶轻寒气急败坏的辩驳道。 “那只能说明他们还不够厉害......”夏月儿顿了一下,继续道:“嗯!就跟你一样弱!” 叶轻寒正想继续回嘴,突听砰的一声闷响,叶轻寒和夏月儿闻声看去,只见徐瑾瑜在接过玉佩后,终于意念一松,体力不支倒下了。 叶轻寒赶忙小跑过去,给她也喂了一颗药丸,之后干脆顺势就在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了。夏月儿见他坐下了,便也走过来,站在叶轻寒旁边,俯视着徐瑾瑜。 “她......还好吧?”夏月儿轻轻的问道。 “放心吧,我下手还是有轻重的。” “那,那姜老头呢?”夏月儿问道。 “喏~搁那边躺着呢。”叶轻寒向姜源那边一努嘴。 “啊!”夏月儿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只跟人一样大的猴子躺在那边,被吓的惊呼了一声,一边用手颤巍巍的指着那边,一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叶轻寒一把把她拉过来,靠着自己坐下,说道:“他本是山中的狌狌,差不多就是只猿猴吧,凭借一点悟性灵根,修得这一身本事,唉~可惜了。” “这,这猴也能变成人啊?神话故事里是真的?”夏月儿张大着嘴问道。 “生物都是细胞组成的嘛,修为到一定程度,可以改变肌肤骨骼的构成形式,幻化成人形也很正常。” “那,需要很多年吧?” “跟时间没有关系,主要看悟性。即使是人,没有悟性,痴痴傻傻的,也只是普通人。” “那可以任意变化的话,岂不是可以想变谁就变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有些东西好伪装,有些东西则是无法改变的。比如我们可以通过眼神,气质,灵炁,灵魂等特质的东西看穿他本来的面目。而只要稍有一些修为,就都不会被这种伪装所蒙骗,所以你放心吧,不会有人会这么无聊变化样子来骗你。” “那万一呢?”夏月儿不安的说道。 “那你就好好把我教你的东西练好就不怕了。” “那个不着急的。”夏月儿一边讪笑着一边转过头,看向别处。扫视一圈后,她似乎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一拳砸在手心上,惊呼道:“不对啊!”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你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夏月儿看着叶轻寒问道。 “你说乐大统领吗?”叶轻寒笑着说道,“在姜源被杀之后,就偷偷溜了。” “那不用管他吗?”夏月儿问道。 “随他去吧,反正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叶轻寒说着长呼了一口气。 “说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夏月儿叹了口气说道。 “多看多思,搞不懂就多想想。”叶轻寒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嘛呢?” 接下来?叶轻寒抬起头,看着东方黑沉沉的夜空,笑着说道: 等。 第八章 拒绝 叶轻寒在等什么呢?夏月儿不知道。但有一点夏月儿可以确定,她只要等叶轻寒就可以了。 就在夏月儿想的出神的时候,叶轻寒突然说话了,原来是徐瑾瑜醒了过来,正要爬起来。 “徐姑娘,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先坐下来调息一下吧。”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徐瑾瑜爬起来,往后挪了几许,盘腿坐好,一边调息灵炁,一边用带着防备的眼神盯着叶轻寒问道。夏月儿听徐瑾瑜这样问,也把目光转向叶轻寒,一脸好奇的等着叶轻寒的解释。 “你这话问的,我为什么要杀你?”叶轻寒不禁莞尔一笑,反问道。 徐瑾瑜垂眉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简单的回了一句多谢,就起身准备要离开。 叶轻寒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她,但刚伸出去又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了手。说道:“你带来的两个弟子还要过一会儿才会醒,你伤势还没好,还是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青龙堂那边,我们的同伴还在等着我回去。”徐瑾瑜冷冷的回道。这没有任何感情温度的语气,让叶轻寒有一点点失落,他垂下眼睑,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淡淡的说道:“寒潭之外,丛林之中,还有几十人埋伏在那,月儿,你留在这里,我先去把他们解决了。”说着,身影一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了,也不等夏月儿的同意,更没有理会徐瑾瑜,气得夏月儿在那边破口大骂。 徐瑾瑜看着叶轻寒远去的背影,想了想,又不声不响的坐了下来,开始调息。夏月儿骂了一会儿,自觉无趣,也气鼓鼓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徐瑾瑜斜着眼瞄了一眼夏月儿,随口问道:“你怎么不跟过去?” 不问还好,一问又把夏月儿的怒火勾起来了,自打他跟着过来后,还没有把自己独自落下过,这次居然都不等她的意见,说完就跑,渣男!夏月儿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看着徐瑾瑜:“我要是有这本事,他早被我揍扁了。” “我看两位的样貌很陌生,是从别的地方来到方丈的吧?是寻人还是寻物?或许我能帮得上一点忙。”徐瑾瑜试探着抛出橄榄枝,想打探一下夏月儿的底细。 夏月儿刚想说自己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来的,但马上一转念,把叶轻寒教的那一套说了一遍,末了又故作生气的说道:“本来好好的在冥海住着,偏让人不安生,等找到是谁在背后捣鬼,定教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瑾瑜听完后,不由得回想起数十年前,的确是有一名弟子违反门规被掌门师兄处罚,后来被四师兄救走。可是刚刚和他交手,对方没有一招是道宗的武学术法。加上之前明明看起来是受了不轻的伤,转眼就说要去摆平寒潭外围的伏兵,看来是在有意隐瞒。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双方还不是敌人,但以后就不好说了。想到这里,徐瑾瑜打算暂时与叶轻寒保持距离,不要与他有什么联系,静观后变。 打定主意后,徐瑾瑜便不再说话,专心调息起来。夏月儿就有些无聊了,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开始来回的踱步,一边踢着腿一边嘟囔着。 忽地,徐瑾瑜心神一动,目光向寒潭方向瞟了一下,又很快的收回来。与此同时,叶轻寒带着十几个青龙堂的侍卫轻轻的落到了广场上。 夏月儿见叶轻寒回来了,刚想上前骂他一顿,见他带回来十几个侍卫,下意识的刹住了脚步,还没等她开口问,叶轻寒就先说话了。 “你们先把这里处理一下吧,死了的就把他们好好安葬了,受伤的帮他们包扎好后,同样也是三个选择。” 等这十几个侍卫去忙活的时候,夏月儿才凑上前去,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不喜欢杀打打杀杀嘛,我也不喜欢啊。”叶轻寒笑着回道。 “所以,你给了他们三个选择,要么留下来,要么躲起来,要么再回天门。”徐瑾瑜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淡淡的接过叶轻寒的话头说道,语气也依旧是冷冷的。 叶轻寒没有理会徐瑾瑜,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两名道宗的弟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还没醒,难道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叶轻寒一边想着一边右手掐诀,准备再治疗一下他们,但徐瑾瑜却出言拦住了他。 “还是我过去看看吧。”徐瑾瑜说着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叶轻寒想了一想,这样也好,就放下手站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两名弟子在徐瑾瑜的治疗下悠悠转醒过来,徐瑾瑜又把这之后的情况跟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 等他们收拾停当之后正准备要走,叶轻寒又笑嘻嘻的拦住了他们:“徐姑娘,你的剑还在我这呢,你不打算要回去吗?” 徐瑾瑜也不回答他,只是冲着叶轻寒伸出了手。叶轻寒看着这白皙的纤纤玉指悬在这清冷的夜空下,一时竟有些恍惚起来。 “还请叶少侠将剑归还给我师叔。”见叶轻寒半天没有动作,一名道宗弟子便开口催道。 “这个不着急,在这之前,想跟徐姑娘打个商量。”回过神来的叶轻寒嬉皮笑脸的说道。 徐瑾瑜缩回手,没有说话。 叶轻寒见徐瑾瑜没有反对,便向前走了几步,说道:“一人之力,终究是有限的,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上一个与你合作的,才刚死不久,我看,还是各走各的路比较好。”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呐,剑还你。”说着叶轻寒将剑从空间里摸出来递还给徐瑾瑜。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叶轻寒问道。 “先回青龙堂,再做打算。”徐瑾瑜本来不想理会他,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还是直言相告了。 “那正好,姜源说他已经知道了最后一块玉佩的下落,我想天门应该也会过去抢的。我过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许能过去支援一下。” 徐瑾瑜闻言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算了,便说道:“那,在这之后,可就不要再跟着了。”徐瑾瑜刻意的用了“跟”这个词汇,叶轻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冲着夏月儿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 第九章 第五枚玉佩 当他们赶回青龙堂的时候,徐瑾瑜带来的人已经控制了青龙堂。叶轻寒为了避免麻烦,就让投诚跟随自己的十几个青龙堂侍卫待在门外,没有一起进来。 “徐姑娘兰心蕙质,速度很快嘛。”叶轻寒笑嘻嘻的称赞了徐瑾瑜一番,接着说道:“你看这个事情也可以这么看,咱俩这是打了一个配合,联手除掉了姜源,你说是不是?”徐瑾瑜没有理会他,只是交代了一下其他人怎么处理后续事宜,其实也跟叶轻寒一样,给了三个选择。 “既然徐姑娘也是这样的安排,那我那十几个人,你们也一并收了吧。”叶轻寒收起之前笑嘻嘻的脸说道。 徐瑾瑜还没说话,之前在道宗被踢的其中一名弟子却往前站了一步质问道:“尊驾三番五次示好,无事献殷勤,到底有何居心?”叶轻寒倒也很直白:“老早就说了啊,寻求合作咯。” “怕不是别有所图。” “当然有所图谋。”叶轻寒又是很直白的回道。这么直白的回复,反而让那名道宗弟子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那你有什么图谋呢?”徐瑾瑜饶有兴趣的问道。 “取代你的位置,领导道宗,打败天门。”叶轻寒笑眯眯的回答道。 “你想得美!”道宗的弟子闻言齐声斥喝道,各个怒目而视,准备要把叶轻寒赶出去。徐瑾瑜抬手阻止了门人要上前动手的冲动,仍然用不冷不热的口吻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原因嘛,等你愿意合作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不过我的时间也不多,只能等你一小会儿。在我离开青龙堂之前,希望能得到你深思熟虑后的答复。”叶轻寒向前倾着上身,把脸向徐瑾瑜凑近了一点,“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说完一转身,带着夏月儿就往里面走去,准备去姜源的书房找找资料。 “不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到了姜源的书房,叶轻寒正在翻箱倒柜的找资料,夏月儿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干什么?我在找资料啊。”夏月儿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叶轻寒有些莫名其妙,他一边翻找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不是这个,你别跟我装糊涂!”夏月儿恼道,“人家好好的领导自己的门人弟子,你干嘛要跑来夺权?” “哦,你说这个啊.......”叶轻寒抬起头,看着一脸怒气的夏月儿,不禁笑了笑,“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比较好。再说,按照我的布局来,比较快。” “那他们要是不听你的呢?”夏月儿问道。 “不听的话就想办法让他们听咯。”叶轻寒耸耸肩,一脸轻松,仿佛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不信。”夏月儿双手环抱胸前,质疑着说道。 “不信咱俩赌一把,你猜一猜,这次我能不能夺权成功?” “不可能!徐瑾瑜不会同意的!”夏月儿瞪着眼睛一字一句的回道。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叶轻寒说着又走到另一个书柜前开始翻找。 外面的青龙堂大厅里,现在则是吵翻了天,都在要求徐瑾瑜即刻将叶轻寒和夏月儿赶走。摸不清底细就不要与之接触,是最好的选择。 徐瑾瑜也一直想不明白叶轻寒的动机,她将今晚的事都串联起来,从与自己交手,到最后为自己疗伤,到寻求合作,到现在想要领导权,似乎都有合理的解释,但似乎又有哪里有着问题,让所有的合理,看起来都暗藏杀机。 叶轻寒究竟是什么来历?修为到底有多深厚?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徐瑾瑜看不透也想不明。自己带领的这些人,不仅有道宗的弟子,也有一些方丈山的散修。她要对他们负责,这个合作,万一带来了自己无力承担的后果,她将无法交代。 看来现在也只有先听从大家的意见,才是上策。只要还没合作,主动权就还在我们手上,以后万不得已再合作也不迟。打定主意后,徐瑾瑜正要往里走去寻叶轻寒。刚走了几步就见叶轻寒带着夏月儿急匆匆的朝她走来,一边嘴里喊着: “有没有脚程快的人?!” “怎么了?”徐瑾瑜连忙问道。 “有一枚玉佩在凌雪城,天门已经派了右护法和两个堂主带着人杀过去了!”叶轻寒说着环视了一圈,又问道:“你们当中谁的脚程快?” “凌雪城?是瀛洲的凌雪城吗?”人群中有个人问道。 “瀛洲?那可有点远啊?”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全员赶赴瀛洲,支援凌雪城!”徐瑾瑜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等等!”叶轻寒拦住众人,“两块玉佩合归一处,风险太大了。”叶轻寒见众人迟疑了,便接着说道:“现在敌强我弱,正面交锋,万一失利,我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再说凌雪城目前是什么状况我们也不知道,是死守还是撤退我们也不清楚,万一他们逃了,我们这边又暴露了行踪,就麻烦了。” “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徐瑾瑜问道。 “我想凌雪城肯定是守不住了,逃是早晚的事,我们要尽可能的联合其他所有人,壮大自己的实力。” “你想让我们放弃凌雪城吗?”人群中有个声音问道。 “不,为什么要放弃?它也是我们想要联合的伙伴。”叶轻寒看着问话的人说道:“我们是要协助他们撤退。你们倒是告诉我你们当中,谁的脚程快啊?” “这里好像没有人的脚程比我更快的了,”徐瑾瑜说道:“我们没有净心宗的外援。” 叶轻寒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也没有逍遥宗的吗?” “......没有。”徐瑾瑜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众人不由有些恼怒,现在情势危急,他还有心思在这故弄玄虚! “没什么,想麻烦一位侠士带上我的信去一趟凌雪城,协助撤退。” “那其他人呢?”徐瑾瑜问道。 “前往日月山。”叶轻寒淡淡的说道。 众人闻说要去日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都低着头沉默了下来。良久有个人说道:“我觉得大家还是共同进退比较安全,我建议大家都去凌雪城,要战一起战,要退一起退。” 此言一出,让六神无主沉默着的大伙找到了一个方向,纷纷赞同。 徐瑾瑜却是没说话,转过身沉思良久,然后才缓缓说道:“日月山是他们的大本营,去那里风险太高,再说只去一个人协助凌雪城撤退,肯定不行。” 第十章 驰援凌雪城 以徐瑾瑜的聪慧,她是知道全部人马都前往凌雪城肯定也不是上策的,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只得先赞同众人的意见。叶轻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于是向众人解释道:“凌雪城现在就是个靶子了,去多少人都是个死。你们要是想去,我也不拦你们。” “那日月山是他们的大本营,我们去那不也是送死吗?”人群中一个声音质问道。 “我说去日月山,又没说去打战。”叶轻寒环视众人继续说道:“日月山在瀛洲,蓬莱,方丈的中间,战略位置绝佳,又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要说危险,其实也并不危险。” 叶轻寒见众人又都沉默着,也就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开始安排了:“徐姑娘,麻烦你找个速度快的人,替我跑一趟凌雪城,然后其他人,原地休整,下午向日月山进发。” 徐瑾瑜正要接话,之前质疑的那名道宗弟子又抢话道:“徐师叔要统帅众人,加上玉佩也由师叔保管,不宜涉险。弟子不才,难堪大用,但跑腿还是可以的。” “哦?”叶轻寒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他,笑着说道:“去了凌雪城,可能就有去无回了,你还太年轻,还是跟着我们去日月山吧。” 徐瑾瑜也跟着说道:“此去危难重重,你经验不足,还是让老一辈的人去吧。”说着环视了一圈众人。刚刚那些都说要去凌雪城的,现在一看要单枪匹马去支援,各个都缩着脖子不说话,见徐瑾瑜看过来,都不自觉的避开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这时那名道宗弟子又上前说道:“正因弟子经验不足,实力不济,才应该要出去历练!再者,弟子若不幸身死道消,也无关紧要。师叔,请准许弟子前往支援凌雪城!”说着抱拳屈膝,叩请徐瑾瑜准他前往。 徐瑾瑜正在为难,叶轻寒却哈哈大笑起来,夸道:“好!道宗有你这样的弟子,即使覆灭,也能再起!少年人,有这样的胆气,很好!告诉我,你的名字!” “在下李月白!”李月白站起身回道。 “月白风清,好名字。” “在下的师弟正好叫风清,木风清。”李月白说着拉过一人来向叶轻寒介绍道。叶轻寒一看,好嘛,这不正好是昨晚自己踢的另一个人嘛。心下暗想这也太巧了吧,忽然心有所感,想着何不卜上一卦?于是左手就暗暗掐诀算了一卦,然后嘴里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 “那众人先各自准备一下,徐姑娘,麻烦你带这二位随我去里屋,我再托付两句。”说着带着夏月儿就先去了里屋。徐瑾瑜对着众人又交代了一下,然后带着李月白和木风清跟着去了里屋。 “说吧,还有什么要交代他们的?”徐瑾瑜关上门后问道。 “此去凌雪城,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叶轻寒抬手一扬,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法杖,约莫两米长,通体发乌,如同枯树皮,顶端有个三棱锥。 叶轻寒将法杖递给李月白,“御此法杖,会比你御剑去凌雪城要快。去了凌雪城,帮我找一个叫师昂的人,如果他在凌雪城,就把法杖交给他,让他去万象之森等我。然后去找净心宗和逍遥宗的人,让他们也都去日月山汇合。” “具体去日月山哪个位置?”李月白问道。 “没有位置。”叶轻寒很快的回道,“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 李月白和木清风简单作别后就推门御杖而去,徐瑾瑜则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门外的天空。这可是二师兄最心疼的弟子,也是现在道宗相对而言有前途的弟子,可不能折在了凌雪城啊。 “收起你的担心吧,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冒险,不放他们出去闯荡一番,留在这里做花瓶啊。”叶轻寒打趣道。 “是啊,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去历练一番了。”徐瑾瑜收回目光叹道:“可要活着回来啊。道宗,经不起失去了。” “放心吧,我给他们卜算过,有危险,但还不至于回不来。结果怎样,但看他们自己了。” “好了,处理完凌雪城的事,该到我们的事了吧?”徐瑾瑜毕竟是修行多年,担心完之后很快就放下了,开始商谈正事。 “嗯!”叶轻寒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瑾瑜子,一念起,一念落,尽合天道。” “过奖了,若合天道,就不该起念,我还是杂念太多,不够心静。” “天道若是如此,还不如万物归于虚寂,何必要平添这许多纷扰。” “既然如此,那就来说说现在的纷扰吧。”徐瑾瑜无意和叶轻寒探讨玄理,直接问道:“比如,你到底是谁?!”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好像一早算准我会诓你似得。” “你没有吗?”徐瑾瑜逼问道:“昨晚那一战,你隐藏了多少实力你心里有数。” “嗨呀,布局嘛,哪有一上来就掀底牌的,”叶轻寒讪笑道:“再说,你不也隐藏了实力嘛。咱俩啊,就谁也别说谁了。” “哼!”徐瑾瑜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那一战徐瑾瑜本来是有三个打算的,一来试探叶轻寒的实力,二来要提防姜源,最后也是想保留实力带着门人撤退的。不成想正因如此,让叶轻寒得了空子,占了便宜。 叶轻寒见徐瑾瑜还在生这个闷气,就想着先哄哄她,再怎样也是个女孩子,哄一下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于是奉承着说道:“本来是姜源以饵钓你上钩,你却将计就计,以自己为饵,让门人一举端了他的老窝,这一手,也着实是很漂亮。” “可这不也是在你的意料之中吗?”徐瑾瑜脸色有些缓和了。 “所以你聪明就聪明在,只是占了青龙堂,没有把他的手下赶尽杀绝。要是这一战失利,还有筹码可谈。” “别尽说溢美之词了,要想合作,就不要隐瞒。” “我想,我的小妹应该告诉过你吧,有关我们的来历。”叶轻寒看向夏月儿说道,“昨晚我特意留她在那陪你,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 夏月儿正想搭话,徐瑾瑜抢道:“正因为知道这是你刻意为之,所以才更可疑。” “那我们就没办法聊了。”叶轻寒双手环抱胸前,转过身去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了。 夏月儿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思路,在一旁干着急。听到叶轻寒说不想谈了,逮到空隙赶紧插了一嘴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都已经替人家安排好方向了现在想撒手啊?” 第一章 叶轻寒的秘密 “那我有什么办法,说了她又不信。”叶轻寒无奈的冲夏月儿说道。 “我可以信你吗?”徐瑾瑜突然柔声的问道。 叶轻寒闻言,突然心底一软,眼神有那么一刹那的迷离,似乎又想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的徐瑾瑜,还很年轻,古灵精怪的。而现在的徐瑾瑜,干练而果决。虽然这很好,可是,对于叶轻寒而言,并不是很好。 徐瑾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她不自觉的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的话刚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撇开头不看叶轻寒。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气氛略有一些尴尬。好在叶轻寒很快就回过神来,赶紧把话题岔开:“你一直这样示弱与姜源周旋,不过就是想拖着时间。”叶轻寒边说边慢慢的走到桌子边,然后右手撑着桌子,扭过头看着徐瑾瑜继续说道: “你是在等一个人吧?” 徐瑾瑜浑身一震,低呼道:“你怎么知道?!”徐瑾瑜心下大惊,这件事外人不可能知道的,除了几位师兄和自己,不可能有别人知道的。难道......这,就是他当年的安排?徐瑾瑜晃了晃,倚着门才没有倒下。 “你等的人,我也在等。这样,你可以信我了吧?”叶轻寒扭过头,温柔的看着徐瑾瑜问道。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徐瑾瑜颤抖着嘴唇问道,声音似有似无。 “他们来的时间,比他告诉我的要早了几年,而他并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叶轻寒转身从桌边又往徐瑾瑜那边走,但走到一半,又停下了。他看着低着头倚在门上的徐瑾瑜,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真的不会再狠下心了。 夏月儿则一言不发,静静的走过去,伸出手默默的握住了徐瑾瑜的手。她知道,她在等的那个人,对于她,是很重要的人。 徐瑾瑜的手被夏月儿轻轻的握在手心,身体明显的一颤。她抬起头看了看,只见夏月儿正关切的看着她,就把头又垂了下去。 叶轻寒看着这两个人,觉得气氛太压抑了,就忽地张开双臂,大张着个嘴,伸了个懒腰,把两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别搞得这么压抑啊,管他干嘛!没有他,该做的事不还得要做不是。”叶轻寒活动了一下四肢,继续说道:“他可能回不来,也可能明年回来。不过我倒是希望他晚点回来。” “为什么?”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 叶轻寒看着这两个人,恍惚中突然有种她们好像好姐妹一样的错觉,明明昨晚才认识的啊。 “等我收拾好烂摊子,他再回来最好,不然可不让他笑话了!” 徐瑾瑜又是一怔,这是她一个女人从来没有想过的自负与傲气。她苦苦周旋,拖延时间,就是想等他回来平定这场灾难。而眼前这个青年,想着的却是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把局面收拾好。或许,这就是男人骨子里天生的要强吧。想到这,徐瑾瑜收拾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几口气,稳定心神,又恢复了之前清冷的样子。 “嗯,很好!这才像样嘛。”叶轻寒看着徐瑾瑜调整了状态,称赞道。“你带他们去日月山吧,我带夏月儿去万象之森。回头我们在日月山碰面。记住,悄悄的去,尽量不要被他们发现行踪,也不要有别的行动。” “万象之森?”徐瑾瑜有些吃惊的问道。 “万象之森怎么了?为什么徐姐姐你一脸惊讶的表情啊?”夏月儿很好奇,“这地方很危险吗?” “徐......姐姐?!”叶轻寒也是一脸惊诧,“什么时候你们感情这么好了?” “我乐意!怎么了?!”夏月儿娇横的仰着脸问道。 “没,没怎么。你们开心就好。”叶轻寒唯唯诺诺的说道。 徐瑾瑜对于这个称呼倒是不在意,转头向夏月儿解释道:“万象之森是蓬莱仙岛的一座森林,人不知所处,有来无回,乃是死地。” “啊?!”夏月儿一脸惊恐,转而咬牙切齿的瞪着叶轻寒。 “没,没那么恐怖。”叶轻寒连忙摆手说道,“只是有凶险,但还能出来的。” “不可能!”徐瑾瑜道,“我没听过有人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的。” “你大师兄没告诉过你他也进去过吗?”叶轻寒问道。 “掌门师兄进去过?”徐瑾瑜又吃了一惊,她从没听过掌门师兄说过他有去过万象之森。 “可能是不想让你去吧,毕竟那里确实很凶险,尤其是不会点术法的,进去了就只能等死了。”叶轻寒解释道。 “所以你说的那个师昂也去过?”徐瑾瑜问道。 “是的。那里对于他,是个不小的挑战,好在他活着出来了。就我所知,也只有四个人去过还能活着出来的。” “还有谁?”徐瑾瑜和夏月儿又同时问道。 “我一个,师昂一个,还有女娲一族的后人,最后一个,你知道的。” “那为什么选万象之森呢?”徐瑾瑜问道。 “因为那里凶险。”叶轻寒瞥了一眼徐瑾瑜,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徐瑾瑜也察觉到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所以赶紧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汇合?” “不会太早,”叶轻寒说道:“有一点需要记着,小心提防身边人。” “我知道身边有奸细,但一直找不到是谁。”徐瑾瑜说道。 “所以刚刚在外面我已经替你落了一子了,你看着下。” 徐瑾瑜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厅里的对话细节,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对叶轻寒说道:“多谢了。” “还有,那个玉佩,也还可以再做做文章。” “不行!”徐瑾瑜一口回绝,“别的都可以,这块玉佩,不能再动了。” “那这样好了,如果有人问玉佩的话,你就说交给我了。” 徐瑾瑜想了想,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他们未必信啊。”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信。”叶轻寒说着狡黠的一笑。 “你......”徐瑾瑜一时语塞,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可真是个魔鬼!” 叶轻寒却不再理她,走到夏月儿身旁,一把拉过她,笑着说道:“接下来,就又是我们俩个的蜜月之旅了。” 夏月儿刚想挣脱叶轻寒的怀抱,就感觉一阵眩晕,等缓过来时,人已经在半空中了。 徐瑾瑜看着叶轻寒和夏月儿破门而去后,又在屋里呆了好一会儿,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出去和众人汇合,然后带着大家,往日月山的方向前去。 第二章 兵临城下 这一次,叶轻寒直接御剑飞行,以极快的速度直奔蓬莱仙岛。 “哎,问你个事。”路上夏月儿忍不住问道。 “什么事?” “你跟徐姐姐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哦~你说简行舒啊,他已经死了很久了。”叶轻寒回答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说都在等他呢?”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当年他去世的时候有留下遗言,说是如果不出意外,三十年后他会再回来。” “那现在过了多久了?”夏月儿问道。 “嗯……差不多有三十一年多了吧。”叶轻寒估算了一会儿说道。 “那你们还等吗?” “我是不会再等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对了,你也是道宗的,那徐姐姐怎么好像不认识你啊。”夏月儿好奇的问道。 “这个~”叶轻寒一边拖着尾音,一边飞速的转动大脑,想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道宗的弟子呢,一般都是由师父带回无极山和其他门人一起修行的,但也有不带回来的。所以有一些门人弟子没见过面或者不认识也很正常。我呢,是小时候在道宗呆过一小段时间,后来就去了你们那个世界的。” “那你是怎么过去的?”夏月儿问道。 “之前想告诉你你还不乐意听,现在也开始对这里有兴趣了啊?”叶轻寒打趣道。 “你们都是这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夏月儿神情有些落寞,低沉着声音说道“只有我不是这里的人,只有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故事。” “所以,你想知道我的故事?”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夏月儿抬起头看着叶轻寒,小小声的说道。 “怎么说着说着还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叶轻寒轻轻的拥住夏月儿说道,“放心吧,我会把你全须全影的送回去的。” “可是对手是谁我们都还不知道,我们能赢吗?” “当然能!”别人不知道,可叶轻寒心里已经猜到自己的对手是谁了,也知道他的野心,所以,他必须要阻止他!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万象之森吗?”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会在日落时分到达瀛洲,撤退需要时间和计划,师昂不会那么早就到。”叶轻寒分析道:“我们先去蓬莱,将昊天宗的人马统筹一下,让他们也去日月山。之后,我们再去万象之森。” 做好分析安排后,叶轻寒带着夏月儿便马不停蹄的直向蓬莱而去。 另一边,正如叶轻寒所分析的那样,李月白和木风清在日落时分,抵达了凌雪城。 凌雪城在一座数千仞高山的悬崖上,没有石阶可供上下,进出只能各凭神通。城在山腹之中,内中街市宫殿一应俱全,山体内外又格外进行了加固,并有阵法护持,易守难攻。 当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凌雪城已经被敌人包围了起来,峭壁外的巨大广场上,已经挤满了敌人。 李慕白和木风清躲在广场外的山石后面,惊奇的发现,这些人群中,似乎夹杂了不少魔物和妖族。 “师弟,你看这跟上次围攻我们是一样的套路。”李月白盯着广场对木风清说道。 “是啊,居然也带上了魔物和妖族的人。但远没有攻打无极山时候的那种压迫性的实力。”木风清感叹道。 “现在我们可怎么进去呢?”李月白很犯愁。 “现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等。”木风清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师弟你估计还需要多久?” “看形势,白天他们应该已经打过一场没有攻下,晚上的时候估计会再冲一次。” “到时候我们在后面夹攻,趁乱入城。” “师兄,你有把握吗?”木风清有些担忧。 “没有,”李月白似乎是早就想好了对策,说道,“但送你进去还是有把握的。” 木风清闻言一愣,正色道:“师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不如等他们突围时再汇合。” 李月白看着师弟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师兄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一起来,也要一起回,谁也不要落下。” “那好,先等他们发起进攻,我们再看有没有机会偷袭然后入城。不成的话就要及时退回来。” 师兄弟俩打定主意后,相视一笑,然后一起等待着天黑时候的到来。而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和无聊,所以两人干脆盘膝坐定,开始养精蓄锐,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以便应对接下来的战局。 惊蛰虽然刚过不久,但是这凌雪城因为城中有一颗极寒的月凝珠,再加上所处的海拔比较高,气温始终未能达到零上。终年寒风肆虐,时常落雪。因此山上生长最多的也就是松柏一类耐寒的植物。 眼下黄昏将近,黄昏过后,夜晚将很快的来临,气温也越发的低起来了。 寒风呼号着,穿过峻峭的山峰,在森林间回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广场上天门的徒众打着的旗幡,也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第一片雪花,许是阳光最后一缕的消逝,也许是在众人低头捂紧袍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第一片雪花,当人们发现下雪的时候,雪花已经漫天飞舞了。 此时的凌雪城中,也是一片萧瑟。 街道巷市上空荡荡的,已经没有往日的热闹和欢愉。城中的守卫,面色森冷,眼神坚毅而决绝。他们知道,今夜之后,他们就会和这凌雪城一起,被风雪埋葬。 城中能撤退的人在下午的战局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同步进行撤退,最后的一批,将在今夜的战局开始之后开始撤退。而剩下的所有武力,都是为了保证最后一批人的撤离。 但是最应该逃离的人,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留下来。无论是谁来劝说,他始终都不肯逃走,即使是城主,也没有动摇他。 此刻,他正在主城的大殿内,安静的倚着门口的石柱坐着,用修长纤细的手指,一遍遍的抚摸着自己的佩剑。 城主坐在主座上,眉头紧锁着。他内心的焦急,此刻尽皆写在脸上。在一场恶战即将开始的时候,他的女儿,却在此时不见了踪影。 第三章 撤退 凌雪城的外城城门口西边的一处崖洞,是一个老者的居所。他平常的工作,是教城中的孩童读书识字。他的年纪已经很老了,老的走路都快走不动了,需要拄着一根木头拐杖。银白色的胡须,已经垂到了腰腹。 老者正在慢条斯理的挪向自己的书架,书架是直接在石壁上凿出来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拿起一本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翻阅过的书,暗绿的书皮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老人鼓起腮帮吹了一下,将书皮上的浮灰吹掉,然后拿着衣袖,轻轻的擦拭着书皮。一边擦拭一边对坐在石桌前的少女说道: “你也不用劝我了,我已经这么大把年纪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与其死在不知名的地方,还不如死在家里。”老人语速缓慢的继续说道:“这本书,我是用不上了,留给你,做个念想,以后啊兴许能用得上。” “你们一个一个的,怎么就都不肯走?你们不走,为什么个个都想让我走?”少女气冲冲的说道。 “怎么?还有谁是不想走的吗?”老人抬起头看着少女问道。 “那个前几天刚来凌雪城的不肯走,我爹也不肯走,五位叔叔也是不肯走!好嘛,都不走,却想让我走,凭什么嘛?”少女红着眼圈,说着说着,竟抽噎了起来。 老人呆呆的立在原地,嘴唇轻轻的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逐渐的濆出一股怒火,嘴里一边反复呢喃着“混账,简直是混账”,一边放下书颤巍巍的往门外走。 “凌爷爷,”少女忙站起身来,“你这是要去哪?外面不太安全!” 老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少女赶紧赶上前,搀住了老人的胳膊,顺势拉住了老人往外走的脚步。 凌老先生回过头,轻轻的拍了拍少女挽着他胳膊的手,气呼呼的说道:“走,丫头!我们一起去找你爹!” “没用的,都劝过了,没用的。” “哼!”老人闷哼了一声道:“别人劝不动,我这老头子的话他总得要给几分面子的。” 少女一听坏了,这下劝他走没劝成,还让凌老爷爷去劝他爹,那她可真的是成了小人了。于是拉住老人的手,说道:“凌爷爷,这城是我爹一手建立,祸,也是爹爹自己选的,现在他留守凌雪城,本就是应当的,你说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那也不能......” “没错就行了,没什么可是的了。”老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打断了,“你看,我爹走不开,你们又都想我走,那总得有人照顾我不是,我才十六岁呢。” 老人听后,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一边沉思着一边不自觉的踱着步,不经意间,就又走回了石桌边。 他轻轻的抚摸着石桌上的书,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小声而急促的声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城主都快急死了!赶紧跟我回去!” 原来是凌雪城的城主发现女儿不见了,遣管家四处寻找。 “你先回去吧,就跟我爹说我一会儿就回去。”少女回道。 “平常你爱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现在这不是非常时期嘛,乖,听话哈,跟我回去吧。”管家说着就上前想要拉住她。 “老管家,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老人一边将书放进怀里,一边说道。 “啊,有凌老先生一起,那敢情更好啊。”老管家开心的回应道。 “您不会要和我爹一起,守这个破城吧?”少女惊呼道,“您只会教书别的什么也不会,就不要这么固执了,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放心吧,我的好姑娘,”老人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少女,才继续说道:“我这是有点事要跟城主商量一下。”说着,就拿起门口边的拐杖,就要往外走。少女见拦不住,只好和管家跟在后面,一起往主城走去。 老人走得很慢,比平时都要慢。要是平时的话,小姑娘肯定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但是这次她没有,而是很有耐心的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老人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悬崖峭壁外的广场,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漫天的风雪,和呼号的寒风。管家有些担心,催促了一下。老人则是豪迈的一笑道:“放心吧,他们要打,也不是这个时候,更不会对我这个老头子下手。” 小姑娘也是停住了脚步,深情的看着原处的山峦,留恋的目光,一点点的扫过。 这里,是凌雪城,这里,是延绵不绝的群山峻岭,这里,是瀛洲的大地。 也将会在今夜之后,是她以为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 老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冷峻的说道:“凌雪儿,好好记住这里的绝色......将来,一定要再夺回来!” “记,记住了!”少女忍着要哭出来的情绪,哽咽着说道。 “我们走快一点吧。”老人说着,加快了一点步伐。少女和管家紧跟在后面,一起进入了凌雪城。 当他们进入主城的大殿里的时候,城主刚刚交代完部署,大家正在大殿中静坐修养。见到女儿回来,城主布满愁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舒缓。 “老四,赶紧的,把雪儿带过去。”城主凌漠站起身冲着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喊道。那大汉正欲上前,凌雪儿连忙拒绝道:“阿爹,现在还早,让我再陪您一会儿吧。” 凌漠刚要说话,老人却开口打断了他:“就让她再留一会儿吧。”凌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但是不许再乱跑了,跟在你四叔后面。”说着看了看络腮胡的汉子。 凌雪儿听后开心的冲着凌漠笑了一下,笑的虽然有些勉强,但她尽量让这个笑容看起来很灿烂。然后一阵风似得飘到络腮胡的身后,说道:“四叔,雪儿又要麻烦您了。” 络腮胡大汉哈哈一笑,对着凌漠锤了一下胸口说道:“大哥尽管放心,定会将小侄女儿安全送离!” 凌漠欣慰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老者,慢慢的走下台阶,走到老者身前,说道:“您也来了啊,怎么没和大家一起走?” “我听小雪儿说,你要留下来与凌雪城共存亡,是不是有这回事?”凌老先生没有回应凌漠的话,直言问道。 “嗯?”凌漠有些讶异,扭头看了一下凌雪儿,无奈一笑道:“我可没这么说过。我的意思是我和其他三位兄弟留下来给大家断后。” “这样我就放心了。”凌老先生长舒了口气。 “那老先生可以和小女一起先撤了吧?”凌漠笑着问道。 “唉!我自四十年前,来到凌雪城,仰赖城主照顾,聘为小姐的老师,才能衣食无虞,苟活至今。如今凌雪城有难,我又岂能一走了之。” “还是跟我女儿一起走吧,留在这危险太大了。” “是啊凌爷爷,就跟我一起走吧。”凌雪儿跑过来,牵着老者的衣服一边撒娇的摇着一边说道。 “唉~”老者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老者转身正要往旁边退去,却又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听说此次天门围攻凌雪城,就是因为前几天来的那个人,带着玉佩,对吗?”凌老先生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第四章 奇袭 众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此事,一时面面相觑,竟都楞住了。 还是络腮胡子比较孟浪,带着提防的语气问道:“凌老先生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纷争既然因此而起,还是要尽快带走的好。”老者丝毫不在意众人防备的眼神,落落大方的说道。 靠在门口石柱上的那个中年人突然猛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知道因为这件事,城中有人恨着我!但是你放心,玉佩我已经安排好去处了,我人会留下来,与凌雪城共存亡!” 老者慢慢的转过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中年人,然后笑了一笑,说道:“我没有恨你,凌雪城也没人恨你......围攻凌雪城的,又不是你。” “人是我引来的,我留下来是我的责任!”中年人说道。 “你的第一责任是守护玉佩。” “这个,我只能交给别人了。” “你有安排就好,可不能遗失了踪迹,”老者叹了口气,“期限,毕竟也快到了。” “那就这样吧,”凌漠适时的插了一句道,“老四,战斗开始之后,你带上凌老先生一起走。” 络腮胡子一口应承,老者也没再吭声。一群人就在大殿内安坐下来,凌漠也坐回主座上,凌雪儿则依偎在凌漠的身旁。众人互相陪伴着,贪婪的享受着,这最后的共处时刻。 黄昏早已过去,夜幕也已经降临,但是敌军仍然驻立在广场上,没有一丝要进攻的模样。众人越等越心焦,越等越心虚。终于,络腮胡子等不住了,猛的站起来,说道: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四,冷静一点。”坐在络腮胡子旁边的人劝道:“这可能就是对方的战略,企图在心理上对我们施压,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 “三哥,我可不是暴躁,我是担心啊,”络腮胡子看着老三说道:“咱后山可是有出口的,白天撤离的时间那么久,万一被他们察觉了,现在摸到后面去断我们的后路,那可就不妙了。” 凌漠本是微闭着双眼在运炁调息,听到络腮胡子说的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的睁开双眼,正欲让人去往后山查看,却听老者不徐不疾的说道:“放心吧,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过广场。” “你怎么知道?”络腮胡子问道。 “因为他们知道,这枚玉佩还在凌雪城。”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络腮胡子站起来,吃惊的瞪着眼睛问道。 老者仍然很平静,淡淡的说道:“很简单的推理,如果他们不担心玉佩会逃离凌雪城,那要么是有内应告知,要么就是他们能感知到玉佩上的气息,确定玉佩还在凌雪城。否则,谨慎起见,他们应该把凌雪城围困起来,每个地方都查探一下,杜绝有可能走暗道离开凌雪城的可能。” “难道我们这里有内奸?”络腮胡子怒目圆睁,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老者身上。 老者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他们能感知到玉佩的气息呢?” “虽说他们已经拿到三块玉佩,但每块玉佩因传承者不同,留下的气息也各不相同,他们又没有接触过玉佩,怎么会知道呢。”络腮胡子反驳道。 “那看来是我的朋友出卖了我。”倚着石柱的中年人低沉着声音说道,“我曾经把玉佩交给他想过让他来保管。” “他人呢?看我活劈了他!”络腮胡子大喊道。 “他,已经死了。”中年人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明明为了救我才死掉的,怎么会.......” “许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吧,比如,被威胁了。”老者缓缓开口道:“这种事情,年纪大了,经历的就多了,自然就很能理解了。” “我想,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了。”中年人说到这里,已经带着哭腔,眼泪无声的涌了出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姣好的面孔,笑得很甜的面孔。“他是为了她,为了她啊......”中年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因抽噎而颤抖着,他靠着石柱,无力的瘫坐下去。他的朋友,还曾想着和她生个一男半女的呢;他还吃过她做的饭菜呢,味道是真的很好......中年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那你估摸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攻?”凌漠突然开口问道。 “需要注意两个时间点,午夜时分,和子丑相交前后。”老者缓缓说道。 “老二,现在什么时辰?”凌漠扭头看着下面问道。 坐在络腮胡子前两位的一个中年儒生看了一眼桌边的沙漏,回答道:“刚过亥时。” “离子时也快了啊,”凌漠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拍了一下扶手,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与其等他们攻过来,不如我们先过去杀他一个搓手不及!” “好!” “正合我意!”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另外三个兄弟纷纷响应,倚着石柱坐着的那个中年人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这时也站起身来,将长剑收起,双眼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杀气。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建议还是在午夜时分开始比较好。”老者提议道。 “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有点晚?何况对方也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发起进攻。”老二说道。 “我敢断定,他们绝对不会在子时进攻。”老者笃定的说道。 “凌爷爷,您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凌雪儿好奇道。 “一般进攻的时间点,不是在黄昏后,就是在午夜。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那为了出其不意,所以我敢断定,他们必然会避开这些时间点。”老者分析道。 “所以你想反其道而行之,”凌漠接过老者的话说道:“在他们放弃午夜这个进攻的时间点发动进攻?” “不错,”老者说道,“这个时间点去进攻,他们不会有防备。” “可是,这离他们进攻的时间也比较近,他们该准备的也差不多准备好了吧?”老二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还是有点时间的,也正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在进攻之前,在心理上,会有所松懈。”老者解释道。 “那就这样定了吧。”凌漠一锤定音,开始安排部署:“老三老四,你带上城中剩下的所有战力,午夜过两刻钟,带头冲锋!挑十来个好手,打带头的,其他人打小喽啰。记住,”凌漠加重了语气叮嘱道:“快速袭扰,形势一旦不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属下领命!”老三老四应声回道。 “老二,你带一批术士,以远程法术,掩护老三老四!” “属下领命!”老二拱手应道。 “为求出其不意,所有行动,一定要隐秘!兹事体大,我这里,就拜托各位了!”说着,凌漠向众人拱手作揖行了个礼。众人回礼后便各自散去准备去了。 第五章 厮杀 午夜,刚过一刻钟。 凌雪城发动了突袭! 在漫天的风雪里,术师们隐在城墙后悄然施放着法术,加大了风雪的程度。逐渐肆虐的狂风,裹挟着大雪,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天门的众人惊叹入夜后的风雪太大的时候,数声雷鸣突然响起,几道惊雷炸裂着向他们袭来。紧接着更多的雷法,笼罩着广场,四处肆虐。 原本打算再过三刻钟后再发动进攻的天门,不曾想到过,他们,凌雪城,居然敢主动出击!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天门徒众,仓促应战,四处躲避,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大家不要慌!”右护法屹立原地,没有去理会劈在身上的雷电,“区区几个不成气候的术士,怕什么!”右护法以洪亮的声音,让惊慌失措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点。 “这种术法,用得着闪避吗?啊?!”右护法饱提一口元炁,怒喝一声,竟单纯的用声音,就将漫天的雷电冲散! 天门众人这才心下大安,纷纷御使各自的兵器,一边进行抵抗,一边恢复了队形。 李月白和木风清被广场上的响动惊醒,趴在岩石上望了过去。 “他们好像打起来了,”木风清说道,“我们要出手吗?” “这才刚开始,再等等看吧。”李月白说道。 凌雪城的城墙上,老三冲着老二那边喊道:“老二,我们准备好了!” 老二也没回他,只是扭头跟身边的术士小声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旁边的三个术士停止了雷法,准备了一番后,换成了水系术法。老二这才冲着老三那边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老三老四就见广场上除了雷鸣电闪,又多了漫天的冰剑,便带着众人,腾空鱼跃,飞向广场上空,伴随着冰剑,冲向了广场! 虽然是有着风雪和剑雨的掩护,但因为之前的雷法,已经让天门的护法和堂主有了防备。哪怕他们刻意收敛了元炁,但是仍然没有逃过天门护法和堂主的感知。 一场恶战,在凌雪城前的广场上,在这午夜的风雪中,激烈的展开了。没有嘶吼,没有对白,只有兵器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着。 老三一开始和老四是一起冲向这为首的三个人的,但在交手十几个回合之后,老三就带着大部分的人,转而攻向了其他人,老四则带着剩余的十来个人,牵制着天门的护法和堂主。 老二站在城墙上,冷冷的看着广场上的厮杀,眼看突袭的前期优势快要丧失殆尽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术士们,为首的术士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差不多了。老二犹豫了一会儿,便冲他点了点头。 术士们心领神会,按照计划,集体施展了最后一个术法,四象中的火系法术。 当火焰在广场四处蹿起来的时候,众人开始按照既定计划准备撤退,老三老四则心照不宣的留下来断后,重点防备着右护法和三个堂主可能会发起的追击。 “你看,他们这是,要撤退了?”木风清指着广场问李月白道。 “看起来是的。”李月白目不转睛的看着凌雪城的修士接二连三的往回撤退,说道:“要是他们追击,我们就立刻援手。” “他们,这是在主动出击吗?这么勇的?”木风清有些难以置信。 “凌雪城这是在抢主动权。与其让别人来决定什么时候开打,还不如自己来定。”李月白分析道。 “这样也正好可以破解对方的心理战术。”木风清不由得赞叹道:“妙啊!他们是怎么想到的?真是厉害!” “哎,你看!”李月白拍了一下木风清的肩膀,指着广场西南方的人群道:“那边的那个人,怎么没有撤退,还在那拼杀?” “不知道啊?奇怪,是在断后吗?”。 “不像是在断后啊......”李月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广场,小声的说道。 “这好像是在拼命。”木风清刚在犹豫要不要去支援,李月白就开口打消了他的念头:“我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还是先看着吧。”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殿里那个持剑的中年人。此刻,他似乎已经疯魔了。 他的眼里,不再有这漫天的风雪,也没有凌雪城的一众战友。他的眼里,只有周遭肆虐的烈火,只有满目的鲜血。 他的脑海里,此时也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不计后果! 不计代价! 每当有敌人在他面前倒下,他的内心就会更加的狂喜。这喜悦,让他丝毫不在意敌人的兵器从他身上划过,割开了自己的皮肉。他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在流血,而这的鲜血,早已经浸透了他青色的袍服。 “重明!”老三一边断后一边冲着披散着头发的中年人喊道,“走啦!” 中年人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旧与敌人厮杀着。 “你当我们是摆设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白虎堂的堂主一声怒喝,一拳打向老三的胸口,老三一跃而起,躲过对方的拳头,一个纵身,冲向中年人那边。 “重明,该撤了!”老三拉住中年人喊道。 “你们撤吧,让我断后!”中年人这才回应道。 “再不走,我们就谁也走不掉了!”老三环顾了一下四周,焦急的说道。突袭小队已经开始陆续撤回,只剩下他和老四还带着几个人断后。老四那边快要撑不住了,而自己和重明又离他们太远,再拖下去,可能一个都走不掉了! “还想走?也太天真了吧?”白虎堂主的声音,从风雪后冷冷的传过来,魁梧的身形挡住了他们的归路。“你以为,你的对手,是谁啊!!”白虎堂堂主一声暴喝,双拳在胸口一碰,强大的气劲将围杀他们的人全都推开了两三丈外。场地已经腾出来了,白虎堂主便放开手脚,全力攻向老三和重明。 白虎堂主本就生的虎背熊腰,体魄极为强健,一双重拳,全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刚猛无匹。老三一个人还能勉力支撑,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重伤的重明,老三心知,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能活一个。 他紧紧盯着白虎堂主的双拳,且战且退,一边靠着灵敏的身法与他游斗,一边试图寻找机会带着重明撤退。 但重明有自己的打算,他早就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就在老三与白虎堂主游斗的时候,重明脱出战圈,朝着另一边冲杀了过去。 他想以自己的凶悍,吸引敌人的堂主过来。这样,奇袭的两队人马,才能顺利的脱逃。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重明!快回来!”老三喊道。 就在老三分神的一刹那,被白虎堂主抓住了破绽,一拳砸在了老三的左肩。将老三砸得倒飞出去。 白虎堂主咧嘴一笑,攻势丝毫不减,飞身直扑过去,准备给老三最后一击! 第六章 天门反攻 就在白虎堂主的双拳快要攻到老三胸口之时,突然从前方山石后面飞射出一阵剑雨,直射向白虎堂堂主。 白虎堂主身形一顿,双拳护住面门,一边闪避一边往后退去。 李慕白和木风清见偷袭得手,连忙从山石后一跃而出,趁着天门徒众格挡剑雨的契机,将两人救起,纵身往凌雪城退去。 老四见他们终于开始往回撤了,也连忙带着剩余的人,先他们一步撤回凌雪城。 “既然选择了断后,那可就别想跑了。”右护法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去,直奔木风清而去。 被木风清背着的老三,吃了白虎堂主一拳,已然伤及腑脏,虽然感知到这股指劲,但也已经无力回身抵抗。他来不及做太多思考,直接挣脱木风清抓着自己的手,将木清风往前一推。 “啵!” 只听一声细小的声响,老三刚把木风清推走,右护法的那道指劲就已经贯穿了老三的胸口!老三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直直的从空中坠了下去。当他的躯体砸到地面的时候,只听一声脆响,他的身体,像冰块一样碎裂开来。 “老三~!”老二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这一切变故来得都太快了,快得在他喊出这一声之前,他还天真的以为他的兄弟能回来。 “二爷!二爷!您不能去!”身边的术师一边紧紧的拉住老二,一边对旁边的人喊道:“快去叫城主!” 那边老四刚回到城墙内,也看到老三被击落半空,冰冻的身躯在广场上摔的四溅开来,情绪立时失控,好在也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半空中被推开的木风清,回过身来,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刚刚还温热的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面前,直直的掉下去。在坠落的同时,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被冰冻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木风清被这突变惊呆了,愣在半空,直到李月白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风清!快过来!”李慕白冲他喊道。 “哦,哦。”木风清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忙向李月白靠了过去。 “玄阴指!”重明冷清着脸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对李月白和木风清道:“多谢两位,你们先回城,我来断后。” “哦?你有这个本事吗?”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的升到空中,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韦咎!”重明一见到他,立时怒火翻腾,瞪着眼看着他,“我们之间的账,今天是时候了结了!” “唉~”韦咎叹了口气,“那也不是我所想要做的,谁叫你不肯交出来呢。” “你都能借他的手对玉佩做手脚,何不直接让他偷了走?”重明怒问道,“那样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我也不想杀他,包括你,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了你们。”韦咎贱兮兮的笑道:“找他嘛,无非是想确认一下玉佩你是不是随身携带着。我们知道让他去偷他肯定不会去做,肯定会弄个假的给我。但他第一次接触到你带着的玉佩,肯定会是真的。所以我们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只要接触到玉佩,就会留下痕迹来。我们一旦确定了,就会直接找过来。” “我们的目标,一直是玉佩,是你们非要寻死,我也拦不住啊。”韦咎摇着头假惺惺的叹了口气。 “好!好得很!”重明咬着牙说道,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那把剑,剑身在重明的灵炁灌输后,隐隐泛着红光。 “一会儿我一出手,你们就往回撤。”重明头也没回的说道,也没给李月白木风清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剑横扫过去。 这一剑只是虚招,意在牵制,虽然牵引出一大片白茫茫的风雪来阻碍韦咎的视线,但是韦咎依然轻松的以一指接下,并且迅速的拍出两掌,追击返身撤往凌雪城的李木二人。 李木二人回身对掌,借这一掌之力,如离弦之箭一般,摔落到凌雪城的城墙内。饶是主动退开没有硬接,这一掌也让两人气血翻涌,口角溢血。天门右护法的强悍,让二人心下骇然。 重明见二人已退,便再无顾忌,又复如之前疯魔那般,一剑化三千,一时剑影重重,将韦咎围在当中。 韦咎则好整以暇,下半身几乎不动,仅以上半身的晃动和双手化解重明的攻势,并且瞅准时机,不时以指爪攻向重明的破绽之处。 城墙上,凌漠和凌老先生等人也已经赶到,老二和老四看到凌漠过来了,都跑过来要求出战。 “大哥!你放我过去,看我不活剥了他们!大哥!你说话啊!”老四哭着喊道。 “大哥!让我也过去,我们要为老三报仇啊!”老二没有哭,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凌漠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下面的旷野。风吹着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一时看不清他的面目。他抚在城墙上的大手,慢慢的攥起来,攥成一个拳头。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开始泛白,没有一丝血色。 “老二老四,雪儿......就交给你们了!”沉默了很久,凌漠才从牙缝里硬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很低,也很,用力。 “大哥!”老二一把拉住凌漠的胳膊喊道。 “大哥!我老四向来听你的话,但这次不行!说好的同生共死,我不能让三哥白死在外边!” “都住嘴!”凌漠低喝一声,“带着众人赶紧撤!!” 看着凌漠如此决绝,老二和老四低着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带着大家退回大殿。 李月白和木风清这时候也寻了过来,和凌漠照面了。 “原来是道宗的弟子,眼下凌雪城即将覆亡,你们还能前来援手,真是令人感佩。”凌漠抱拳答谢道。 “还有一件事,想跟凌城主打听一下,”李月白也不想耽搁太久,直接了当的问道:“我们想找一个叫师昂的人,不知道他是否在城中?” “自凌雪城建立以来,我没听说过有这个人。”凌漠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便又补充道:“但,也可能有在这边呆过,但眼下,应该也不可能会在了。” 李月白木风清心下一想也是,这种情况下,躲都躲不及,人应该早就不在凌雪城了,看来只能事后再去找寻了。正当他们失望之时,只见旁边的凌老先生从旁边闪身插到他们三人面前,右手一把夺过正要撤回城内路过他身边的术师的法杖,左手向前高举,箕张开来,替他们挡住了一道火球。 天门,发动总攻了! 第七章 九龙御天关 广场半空,重明已和韦咎交手了数百回合。随着李月白木风清的安然退走,重明也早已改变了策略,不再游斗,开始疯狂的攻击。 韦咎也再不能那般好整以暇了,对手不要命的攻击,好几次想以伤换伤,虽然都被自己挡下了,但到底也让自己数次陷入了狼狈的境地。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再和他玩一下,毕竟凌雪城已是瓮中之鳖,破城是早晚的事。 底下的白虎堂主和朱雀堂主却没有心思再耗下去了。他右护法是有人陪着玩,其他人可都闲在下面干看着呢。于是二人一合计,便率众对凌雪城发起了总攻。 “凌老,你,你怎么会......”凌漠看着凌老先生,吃惊的道。 “早年学过一些,很多年都没用过了。”凌老先生,一边说着,手上一边不停的施放着术法,“他们快要攻上来了,你们快走吧。” 凌漠没有回他,而是伸手探入怀中,正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的时候,就听凌老先生一声大喝: “九龙御天关!” 只见城墙前立时涌现出九条淡金色的龙形虚影,沿着城墙四处游走,抵御着攻上来的天门徒众。而领先在前的,正是韦咎! 重明终究是体力难济,在最后一招“烽火燎原”被韦咎格挡下之后,便再也没有还手的余力,被韦咎以幽冥鬼火焚烧成了灰烬。 “你们快走啊,我这撑不了多久了!”随着韦咎和两个堂主不断的以拳掌攻向法阵,凌老先生一边万分焦急的催促,一边集中精力提升术法强度。 凌老先生话音刚落,就听“咯吱”一声,法杖因为太过脆弱,竟承受不住凌老先生的精力,法杖上隐隐出现了几条裂纹。 “法杖快撑不住了~!”凌老先生赶紧停止加催精力,稳定住阵法。 李月白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叶轻寒交给他的法杖,赶紧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法杖,递了过去。 “老先生!你看这个法杖你能用吗?”外面的攻击打在法阵上,引起一阵阵的轰鸣,李月白只能大声喊着问道。 凌老先生回头看了一眼法杖,登时呆住了,结结巴巴的问道:“这......这......你从,你哪里弄到的?!” “一个朋友给的,本来是要带给一个叫师昂的,你先拿着顶一下吧!” “哦,哦!我试试看。”凌老先生一愣,颤抖着接过法杖,然后双手握住,闭上双目,凝神聚气。就在原来的法阵即将消逝之际,凌老先生突然双目圆睁,握着法杖往地上猛的一杵,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九条金光灿然的金龙猛的从法杖顶端爆了出来。凌老先生炁盈周身,袍服猎猎,金龙爆出时产生的气流冲击,几乎能把人吹走。 “好.......好厉害......”李月白和木风清大张着嘴都惊呆了。连凌漠都被吓的不轻:“好强大的精神之力,几乎可以直追当年的术法第一人明魇了!” “嗯?”韦咎眉头一皱,勉力定住身形,扫了一眼被法阵震退的两个堂主和一众手下,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想不到小小的凌雪城,还有这等高手隐匿,自己是真的有点草率了。随即他做了一个决定,暂时停止攻击,所有人后退两丈,自己则和两个堂主轮番攻击法阵。所谓强招必自损,看这老家伙能撑多久! 这边凌漠也深知这样只能撑得过一时,改变不了什么,于是也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玉佩,拇指顺势一抹,将玉佩上原有的气息全部抹掉,然后交给凌老先生。 “将玉佩交给我女儿,保护好她,拜托了!”凌漠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凌老先生说道。 凌老先生张张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一想,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然后对李月白和木风清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快到里面去!和他们一起撤退,我随后就来!” 等李月白木风清走后,凌漠一边擎出随身配枪,一边对凌老先生说道:“先生真是高人,四十余年了,凌漠竟然毫无察觉。” “城主言重了。这也不怨你,只要我不想显露,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察觉得到。” “这些年,委屈先生了。往后,”凌漠直直的看着前方,依旧十分平静的说道:“雪儿,就拜托先生了。” 眼前的阵法外,轰鸣声不时响起,和外面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想比,这边显得格外宁静。凌老先生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凌漠后,便回头凝神准备着最后的防御。 李月白和木风清去刚到大殿,就看到两个中年汉子正要护送一个小姑娘往里面走,便赶紧上前询问。 “我们是道宗弟子,受师叔之命前来协助你们撤退,不知这位姑娘可是少城主?”李月白拱手作揖道。 “噢,我认得你们!你们就是刚刚过来救老......”老四看到他们过来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在城外救援老三和重明的人,但刚说到老三,想到老三的死,便说不下去了。 “正是!在下李月白,”李月白指了一下身边的木风清继续道:“这是我师弟木风清。” “我爹呢?”凌雪儿抢上前焦急的问道。 “你爹......” “侄女你放心吧,大哥布置完后续就会过来跟我们汇合了。”老二一边打断李月白,一边示意老四。 “啊,对对对,大哥让我们先走,他马上会跟过来。”说着便要带着凌雪儿往里面走。 “真的吗?”凌雪儿将信将疑,刚被老四推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我要和阿爹一起走!” 就在凌雪儿回身小跑几步后,老二一个跨步,闪到她身后,在她后颈处给了一记手刀。 “二哥!你干什么?!”老四忙上前问道。 “还能干什么?要是不打晕她,耽误了时间谁都走不掉!”老二抱着凌雪儿继续说道:“你去喊管家过来把雪儿和两位小兄弟带走,我们过去帮大哥!” 老四正为凌漠赶他们走而心有不甘,要不是因为要护着凌雪儿,他才不肯走呢。一听二哥出了这么个好主意,立马两眼放光:“哎,哎!我这就去!” “不用去了!”凌老先生拄着法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第八章 决战凌雪城 “凌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老四不解的问道。 “雪儿老夫会带她走的,你们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去吧。” “还是去叫管家过来吧,出口和撤退的地方您又不清楚。”老二对老四说道。 “城主已经告诉过我了。”凌老先生说道。 “那,小雪儿就拜托先生了。”说着老二将凌雪儿交给凌老先生,和老四拱手行了一礼后,便义无反顾的冲出了大殿。 等他们走后,李月白忍不住问道:“老先生怎么不拦一下他们?他们这可是去送死啊!” 凌老先生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回答李月白,而是先将法杖收起,然后拦腰将凌雪儿抱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去。李月白和木风清看着老人没有理他们就这样自顾自的走了,面面相觑之后,也赶紧跟了过去。 凌雪城外,风雪已经逐渐小了下来。凌漠手持红色凤头枪,站在城墙上,如岳临渊,傲然屹立着。他的背后,是一座城门,是一整座凌雪城,也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如同这座城一样,孤独的面对着天门黑压压的大军。 凌老先生走了,九龙御天关的法阵也随之消失,但天门的攻势,却在这个时候停止了。韦咎负着双手,定定的停在半空,距离凌漠,也就五丈远的距离。没来由的默契。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般,都在主动的往后退开,把战场,留给了这两个人。 “重明让我很失望,不知道你,凌城主,能不能让我尽兴一下。”韦咎虽然嘴上挂着微笑,但内心却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轻松。毕竟,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多少,是有些过人的能耐的。 但凌漠却没有动,依旧是静静的挺立着。他不是动不了,而是真的不能动。 对手是天门的右护法,实力首先就不可小觑,现在又占尽先机,他不动,凌漠是万不可动的。 “韦护法,在这样的形势下,你停止了围攻,选择了公平的单打独斗,凌漠承情了。所以还是你先出手吧。” “唉,这又是何苦来哉呢?我要是先出手,你这长枪,怕是不能再帮上你什么忙了。”韦咎叹了口气说道。 确实,如果让韦咎先手近身,自己所处的位置,长枪这种兵器,就会陷入劣势。先动手吃亏,后出手也是吃亏。而当凌漠这样分神思考的时候,就又恰好踏入了韦咎布下的陷阱之中。韦咎要的就是凌漠的分神犹豫! 凌漠一分神,前期蓄起的炁势,出现了一丝飘忽。韦咎觑准时机,身形如电一般,向着凌漠破空而来!右手一翻,就是一记裂云掌。凌漠急忙应对,在身前虚晃一枪,顺势向右前方倒冲出去,在半空中向着韦咎连发了一十八枪! 元炁凝聚而成的凤头枪影,带着纯阳烈火,呼啸着袭向韦咎。而韦咎似乎是早已察觉到了凌漠的动向,就在凌漠刚刺出第一枪的时候,韦咎就停住了身形往后退了丈许。而凌漠是在第十八枪刺出的时候,才发现扑空了。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再想防备已然来不及了,被韦咎的雷剑击中了后背! “凌城主怎么这么不小心,在我面前分神可是会死的哦。”韦咎嘴上说着话,手上可没停,一个闪身又欺身近前了。 凌漠急忙舞起凤头枪,且战且退。有道是一朝失先,招招落后。对战中,一旦自己的炁势不稳,出现漏洞,被对手抓住,那基本上就很难再有反攻的机会。对手会锁定你的炁势走向和变化,处处抢占先机。 毫无意外的,凌漠没能撑到五十个回合,长枪便脱手了,掉下去斜插在地上,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凌城主,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嗜杀的人,交出玉佩,我们立马就走!”韦咎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凌漠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我既受了他人之托,我就会忠人之事......想要玉佩,有本事杀了我,自己去拿。” “唉~何苦来哉!”韦咎叹了口气,擎起右手,掐了法诀,“这里是凌雪城,你的兄弟又是死在我的玄阴指下,那我也让你冰冻而死吧。天有四象,万法乾坤,玄阴封四野!” 只见凌漠头顶上空中,出现了一个法阵,闪着白色的幽芒,将凌漠困在当中。凌漠顿时遍体生寒,连忙运炁相抗。 “紫极纯元,凤火燎原!”凌漠低喝一声,周身涌起一股紫红色的热焰,将凌漠包住。 “好厉害的功法,还真是棘手啊!”韦咎不由赞叹道,“那我再发几道玄阴指,你还有余力接吗?”说着韦咎缓缓的抬起左手,一股阴寒之气在韦咎的指尖慢慢的开始凝聚。就在韦咎瞄准着凌漠的胸口准备出手之时,突感背后一寒,随即一声怒吼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 “狗贼!吃我一刀!” 原来是老二和老四赶过来了。 老四冲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战场上的形势,顿时怒不可遏,上去就是一刀!老二跟在后面,一看老四攻向了韦咎,自己提剑就奔着阵法去了。 韦咎也来不及回头细看,一个回身,玄阴指“啵”的一声,正正好好,和老四砍过来的刀气撞上。 韦咎被这一震,身形摇晃了几下,刚刚稳住,那边阵法的阵眼在刚刚分神之际,又被老二趁虚攻破,救走了凌漠。 老四被刚刚这冲击一震,直接震退回城墙边,刚定住就提着刀又迫不及待的攻了上去。旁边白虎堂堂主一看这阵势,很自觉的就迎了上去,一对铁拳,拦住了老四的去路。朱雀堂的堂主,这时也凑到韦咎身边,和凌漠、老二,来了个二对二。 凌漠缓过一口气,一招手,插在地上的凤头枪应声而回。凌漠手握红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然后再缓缓的吐出。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凌漠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也罢,既然回来了,我们兄弟三人,就同生死,共进退!”说完眼神一凛,枪尖直指韦咎。 第九章 男人的浪漫 凌老先生带着李月白木风清穿过大殿绕到了后面,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处停下,转头招呼李月白过来,让他在山壁上锤五下。李月白刚锤完,就见山体中间的石壁慢慢的向内打开,敞出一条隧道。 凌老先生抱着凌雪儿立在门口,却没有马上进去,原来石门背后还有阵法保护。只见凌老先生单手掐了个法诀,先解了门口的法阵,然后再带着他们二人进入密道。 密道内有一些微弱的光,不是很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尽头的出口处和入口处是一样的,他们如之前一样,先解开法阵之后再打开石门。 出口打开之后,李月白发现前面并没有路了,下面就是万丈的深渊,断崖对面,就又是一座座的崇山峻岭。凌老先生在出口处略微停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李月白刚想要问,就听凌老先生说了一句“跳!”,然后纵身往下一跃。 李月白看了看木风清,木风清则耸了耸肩,二话不说跳了下去。李月白苦笑了一下,也只好跟着一起跳了。 他们还以为要直接落到地面上,低头一看,却见凌老先生正骑着一只巨大的化翼,在下面等着了。 等他们落到化翼的背上,才发现这鸾实在是有些大,坐了三个人还有很大的空间。之所以说坐三个人,是因为凌雪儿正躺在凌老先生的双膝上。凌老先生轻轻抚摸了一下化翼雪白的脖颈,感叹了一声:“好久不见了,老朋友!”化翼仰起头,发出一声愉悦的鸾鸣,载着四人往崇山深处飞去。 “我们不再等等吗?”木风清问道。 “韦咎有多强横,你们不是已经领教过了么?”凌老先生淡淡的回道。 “那他们两个你怎么不拦一下,让他们白白的去牺牲?”李月白不解的问道。 “死生之事嘛,何必那么挂怀,人早晚都会死的。”凌老先生捋一捋胡须,继续说道:“既然早晚都会死,那每个人应该都有选择怎么去死的权利,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尊重。明明是可以一起走的,但为了兄弟情谊而慷慨赴死,难道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李月白木风清听着虽然不能一下子马上就接受,但也感觉热血沸腾了起来,心下暗想着,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浪漫吧。 “既然是一件浪漫的事,我又何必阻止呢?我这一把年纪,已经不适合做这样浅薄的事了。” “先生教训的是!晚辈受教了。”李月白木风清红着脸连忙低头称是。 “对了,给你们法杖的人,现在何处?”凌老先生突然话题一转,问起法杖的事情来。 “他让我们把法杖交给师昂,然后告诉他去万象之森找他。”李月白见他问起法杖,却没有要归还的意思,于是故意又提了一下师昂,试探一下凌老先生。 凌老先生虽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没有直接表明身份,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垂上眼睑,不再说话了。 凌漠估摸着时间,最后一批人员应该也已经安全撤离了,便无意再拖延时间,准备豁出性命,全力一战了。受此心境影响,凌漠散乱的炁势,竟又重新凝聚,澎湃的元炁,鼓荡着整个广场。 虽说一番交手后,凌漠吃了不小的亏,但韦咎眼看凌漠又重燃斗志,也不敢掉以轻心,一扬手,剑扇已然在手。也不招呼,直接将剑扇抛向半空,双手掐法诀: “风雨江山图,墨染山河!” 只见剑扇在空中旋转翻腾,然后扇页一片一片的旋转展开,层层沓沓,最后爆射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凌漠丝毫不惧,枪尖一抖,暴喝一声“纯阳无极,凤翼燎原!”随着凌漠元炁的运转,周身腾起一团烈火,这烈火迅速的蔓延到枪身上,直抵枪尖。随着凌漠一个跃步,殷红的凤头枪高举过顶,直拍韦咎! 韦咎双手掐诀,上下飞舞,剑阵随之变动,从四面八方飞来,直奔凌漠!凌漠却不管不顾,人枪合一,裹挟着毕生修为,强行冲过去。韦咎不慌不忙,剑招再变。数把扇剑合成一把宽阔的大剑,随着韦咎的剑诀变化,冲向凌漠,阔剑与凤头枪相击于半空,爆出一声巨响,两人皆被这阵冲击震退十数步,方才停下。凌漠两手震颤,牵扯到之前背后受的伤,顿觉疼的发麻。胸口血气翻涌,喉头一甜,嘴角已然溢出一股鲜血。 凌漠瞥了一眼老二和老四,两人的对仗也不乐观,虽然都还在勉力支撑,但也已经是险象环生了。 韦咎也跟着扫了一眼旁边的战局,而后负起双手,暂时停下了进攻,正色的对凌漠说道:“你也看到了,你忍心再失去两位兄弟吗?你就这么狠心,要让他们为了你的一己之私,跟你一起共赴黄泉吗?”韦咎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见凌漠没有回应,便又继续说道:“他们愿意和你一起死,是他们的事,但你要不要他们和你一起死,这是你这个做大哥的事。他们愿意,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吗?” 凌漠闻言身体一颤,又看了一眼老二和老四那边,眼神开始涣散,神色不再坚毅。不可否认,这确确实实,是一种自私。他面露痛苦之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事情不一定非要以生死的选择来处理。”韦咎见他心思动摇,便继续劝道:“把东西交出来,就不会有人再死了,对吧?你继续做你的城主,凌雪城依旧太平!你好好想想。” “唉~可惜已经迟了,”凌漠叹了口气:“玉佩,已经不在凌雪城了!” “不可能!”韦咎闻言脸色一变,惊叫一声,心念一动,果然再也感应不到那缕气息了。 该死!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明明和重明对话的时候他已经告诉我他知道我在玉佩上做了手脚,而我居然忽略了他们会抹掉气息带走玉佩的可能!我居然傻傻的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玉佩带出去了!我居然在感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确认一下玉佩是否还在!韦咎,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韦咎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越想越气,眼神也越发变得凶狠起来。 “你们!不可原谅!”韦咎恨得咬牙切齿,暴喝一声,元炁漫天暴走,一时风云色变,剑阵随之疯狂的转动起来,一股森寒之气,笼罩着旷野! 第十章 全军覆没 在韦咎的全力催动下,风雨山河图剑阵剑芒大盛,快速旋转着。 “凌漠!和你的凌雪城一起,灰飞烟灭吧!”韦咎双手一合,暴喝一声,剑阵应声而动,数不清的扇剑迅速汇聚成一股庞大的剑流,直冲向凌雪城,同时还有三股小的剑流,分别袭向凌漠和他的两个兄弟! 眼看剑流就要把整个凌雪城摧毁,凌漠和老二老四也在剑阵的冲击下险象环生。就在这时,凌雪城的城墙上突然光芒四射,光线逐渐联结,一个巨大的法阵,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四御法印?!”韦咎倒吸一口凉气,心下骇然:现在居然还有人会这种防御阵法?!要知道,这个阵法早已失传多年,现在居然在凌雪城出现了,也难怪韦咎会大惊失色。 就在剑流不断冲击着四御法印的同时,广场的地表上,紧跟着也涌现出数个法阵!这些法阵环环相扣,联结成一片。从这些法阵当中,又蹿出数十条火龙,在广场上四处肆虐!底下的天门徒众,一时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接着这些火龙不断的攀升,开始围攻韦咎。韦咎一边闪躲,一边转变手势,将围攻凌漠三兄弟的剑流调转过来,转而攻向地面的阵法,意图破坏。 老二见剑流调走,白虎堂主和朱雀堂主也撤出战圈,便转身往老四那边飞过去。 “老四!你怎么样了?”老二靠到老四身边问道。 老四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才回道:“我自诩气力,当世能与我相拼的,不过寥寥数人,没想到这个家伙,属实离谱!我现在气力也将尽了,怕要成为你们的拖累了!” “我也差不多了,不过,”老二拉着老四的手继续说道:“大哥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待我们甚厚,如今我们气力将竭,眼看阵法又撑不了多久了......”老二话还没说完,老四就打断他说道:“二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回去!要么能保大哥逃出去,要么,我们四兄弟,就应了当年结拜之誓言,今日同赴黄泉!” “好兄弟!” 老二一把将老四抱住,然后二人携着手,一刀一剑,使出最后的气力,眼神决绝的看着剑阵,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韦咎! “不要!!!” 凌漠见他们二人携手齐攻韦咎,知道他们二人这是抱了必死之心,连声高呼,但为时已晚。 几乎同时,韦咎察觉到了两股惊人的杀气直贯后背!于是再起剑诀,回身相抗! 两人刀剑合璧,真炁毫无保留的奔涌而出,顶着剑阵庞大的剑流,一点一点的迎向韦咎。 韦咎眼看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不得已再变剑阵: “风雨江山图,明月照大江!” 随着韦咎绝招上手,剑势如虹似瀑,向着两人倾注而来。 凌漠见兄弟二人势危,赶紧提枪上前助阵。快到他们身边之时,只见老二老四回过头,张开嘴,表情狰狞,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惜,凌漠再也听不见了。 剑如雨下,瞬间就将二人淹没! “啊!!!!” 凌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带着满腔的悲愤,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带上所有人,分三路去寻找玉佩的下落。”韦咎对着白虎堂主和朱雀堂主说道,“玉佩肯定在逃亡的某个人身上,务必给我找回来!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会过去和你们汇合。” “是!属下领命!”两人齐声应道,然后便从空中慢慢落下去,准备带领人马分头去追。韦咎则一挥剑指,调转剑阵,开始破坏这些阵法。 凌漠刚刚亲眼目睹兄弟力战而死,现在又眼看着阵法被韦咎破坏殆尽,凌雪城也即将不保,不觉想起了当年初来此地,和三位好兄弟一起建立凌雪城的美好时光。那时候兄弟四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很快也将只会剩下些断壁残垣了。 想到这里,凌漠饱含着热泪,从怀里慢慢的掏出月凝珠。 “二弟,三弟,四弟,”凌漠轻声的说道:“这里,是我们兄弟一起建造的,如今,我们就和这座城一起,永远留在这里罢。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里!”说着,左手颤颤巍巍的托着月凝珠,右手缓慢的掐起法诀。 随着凌漠灵炁的灌入,月凝珠开始慢慢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同时缓缓向上升起,高悬于空中。 “什么东西?!”韦咎猛然回首,只见透明的圆球,在凌漠的头顶剧烈的旋转着。他本能察觉事情有些不妙,连忙喊回白虎堂主和朱雀堂主。 就在两位堂主返回韦咎身边之时,月凝珠突然爆裂开来! 一瞬间,森冷无比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座山崖! 韦咎急忙双手合掌,用最快的速度收缩剑阵,形成一个剑球,将自己和两位堂主包裹在内中。 “右护法,发生什么事了?”朱雀堂堂主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韦咎抬头看着剑阵顶端,心里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减多少,反而越发的担心起来。 果不其然! 剑阵的顶端开始出现冰霜。韦咎环顾剑阵,惊恐的发现不止是顶端,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冰霜! 韦咎知道,再不想办法破阵出去,早晚会被冰封在这里。于是一边掐诀,一边对着两位堂主喊道:“快来助我!”两人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也来不及细想,立刻绕到韦咎身后,各出一掌,将元炁源源不断的灌注到韦咎身上。 “风雨山河图,一剑贯九州!” 随着韦咎一声暴喝,整个剑阵瞬间收起,聚合成一柄宽阔的巨剑,随着韦咎双手一推,“砰”的一声,巨剑破开一个洞口,三人随着巨剑,一起顺着洞口飞出。 等他们飞出来之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山崖,都被冰封了! “这,这......”白虎堂堂主指着下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冰球,冰封住了所有!凌雪城也好,火龙也好,还是他们带来的人也好,都被冰冻了起来。连刚刚他们破开冰层逃出来的冰洞,也逐渐的再次被冰封了。 韦咎嘴角颤抖着,看着冰球里还保持着掐诀样子的凌漠,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是的,他们全军覆没了! 第一章 安全撤退 “战斗......结束了。”骑在化翼背上的凌老先生突然睁开眼睛,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李月白和木风清同时问道。 “我在离开之前,在那边留了几个阵法,现在,已经无法操控那些阵法了。”凌老先生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阵法是在一瞬间和我失去关联的,应该是凌漠使用了月凝珠冰封了凌雪城。” “这么远你都能操控得到那边的阵法?”木风清不禁一阵咋舌,这个距离,也着实有些恐怖了。 “一般手段自然不能,但我有其他的术法提供增益。”凌老先生皱着眉头,苦笑着道:“只是这个事情,等这丫头醒了,可怎么跟她说啊。” 这确实比较困难,李月白和木风清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着。 木风清因为担心怕有追兵追上来,便小心提防,不时的向四周警惕的查探着。李月白忍不住低头小声和他说道:“都这么远了,就算有追兵,应该也追不上了吧。”木风清则表示,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时时查探才会安心一些。 “师兄,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日月山和师叔她们汇合啊?”木风清问道。李月白则没有回话,而是用眼睛瞄了瞄凌老先生,示意法杖还在他手上,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算的,这样不清不楚的,回去可交不了差。 木风清知道,眼下再让李月白去问就有点不合适了,于是委婉的问凌老先生道:“老先生,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还有多远啊?” 凌老先生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说道:“我们先去凌雪城的安置点,安顿好小丫头后我自去万象之森,你们呢?” 李月白木风清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我们还要去一趟净心宗和逍遥宗,然后和他们一起去日月山和师兄弟们汇合。”李月白回答道。 “去日月山?”凌老先生一怔,回头问道:“都去那里干什么?那里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啊。” “我们也不理解,但是他让我们都过去那边,看样子,是要聚集大家,杀上日月山了吧。” “他?他是谁?这不是疯了吗?!”凌老先生瞪大着双眼,吃惊的问道。 “就是给我们法杖的那个人啊,叫叶轻寒来着,他踢过我一脚,所以他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李月白略显激动的回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他让我们都去日月山,却没有告知具体的地点,也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招。” “这么说你们和他交过手,那为什么还要听他的。”凌老先生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蛮厉害的,先是去青龙堂姜源那里做卧底,然后用计除掉了姜源,接着就说服师叔去了日月山。”木风清接过话头,简单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凌老先生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时不时捋一捋胡须。过了良久才说道:“这样也好,与其一直东躲xz,不如碰一下。实在讨不了好,再散开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是打不过再撤,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眼下就是一个实例,李月白不无担忧的说道。 “那就且看这位叶少侠,有多大本事了。”凌老先生手捋长鬤,意味深长的说道。 话音刚落,身下的化翼鸟发出一声鸣叫,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向下滑翔。 “哦,我们到了。”凌老先生说道。但是李月白木风清两人向下看去,地上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丛林和皑皑的白雪。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李月白迟疑了一下说道。 “怎么飞了这么久,感觉好像也没有飞多远?”木风清望着和凌雪城一样皑皑的白雪,不禁疑惑的问道。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不是直飞,迂回绕了几圈。这里离凌雪城,不是很远,但也不近。我们的人,都藏在地底下,所以你们看不见。下面地道纵横交错,方便藏匿和转移。”凌老先生解释道。 随后,四人在一颗大树边缓缓的降下来。凌老先生将凌雪儿抱起,然后让李月白在树干上轻轻敲了五下。不一会儿,树干上便开了一扇门,管家从门口出来,将四人引了进去。 四人跟着管家,沿着阶梯,往地下走了约摸十数米,才走完台阶,开始沿着平坦的隧道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百米远,来到一处大厅。凌雪城逃出来的人已经都在这里等着了。 凌老先生走到当中,管家赶紧拿了条褥子铺在地上,凌老先生就将凌雪儿放在褥子上,然后就地坐了下来,管家跟着也坐在旁边。李月白和木风清环顾了一下众人,见大厅也没啥空地了,也只好跟着管家坐在凌老先生旁边。 “凌雪城已经被冰封了,大家暂时都回不去了。”凌老先生看着众人说道,“这两位是道宗前来协助撤退的,并且带来了道宗的建议。”说完凌老先生看着李月白,示意他讲一下道宗那边的计划。 李月白对凌老先生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众人说道:“我们师兄弟这次奉师叔瑾瑜子之命,前来协助凌雪城撤退,师叔希望众位道友,能即刻前往日月山汇合,齐力抗敌。” “你们是怎么知道凌雪城有难的?”人群中有个人问道。 “我们日前刚刚诛杀了青龙堂堂主姜源,从青龙堂处获得的信息。” “自从三年前,道宗覆灭,你们和姜源缠斗这么久都没什么成效,怎么这次这么轻松就诛杀了姜源?” 这样赤裸裸的质疑,让李月白很不自在,但他又必须得照顾他们的心态。这个时候,换了谁,都会这样小心提防的。李月白正要开口,凌老先生开口打断了他: “各位,这件事说来话就长了,他们已经跟城主说过了,城主交代我带他们二位过来,将道宗的建议告知,至于大家去还是不去,城主让大家自行决定。” “现在去日月山,这不是去送死吗?”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说道。 “是啊,我们刚逃出一劫,还需要时间休整。”另一个人附和着说道。 “对啊对啊。” “说的是啊,这日月山,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去就能去的啊。” 一时间,大家都附和着,都不想去日月山。 管家有些尴尬的看着李月白和木风清,小声说道:“抱歉啊,凌雪城只是一座城,不比宗门,我们没法强行要求他们。” 李月白点了一下头,苦笑了一下道:“这我能理解的,我们也不勉强。”然后起身环顾大家说道:“话已带到,我们也该告辞了。” “且慢!” 只见一个俊朗的身影站了起来,拦住了李月白。 第二章 分头行动 站起来的,正是凌雪城的护卫统领陆骁。只见他先对着李月白作揖行了一礼,算是答谢道宗的协助,然后朗声说道: “各位兄弟,凌雪城冰封,城主以身殉城,我们即为家将,守卫着凌雪城,别人可以不去,我们却不能不去!李少侠,请务必带上我们,我们要为城主复仇!” “没错!请务必带上我们!”一众守卫纷纷站起来附和道。 “这......当然是求之不得!”李月白见守卫们主动要求前往,心里自是欣喜非常。 “那请问我们在日月山哪里汇合?”陆骁问道。 “安全起见,没有具体的汇合地点。”木风清说道,“到了日月山,道宗自会安排人前来联络。” “不知诸位是跟我们一起还是先自行前往日月山?”李月白走上前问道。 “这......”陆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凌雪儿,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我们想先等少主醒了之后再做定夺。” “这个,就恕老夫谮越一回,替少城主拿个主意,不知陆统领可愿听听看?”凌老先生突然说道。 “凌老先生与城主是故交,又是少城主的老师,这么说就见外了。”陆骁恭敬的回道。 “净心宗都是女性,少城主去那边和她们一起,总是要方便一些。再者净心宗也早搬了地方,需要有个向导。所以我建议先去净心宗比较好,你们觉得呢?” “对啊,大家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木风清附和道。 这确实是眼下最为贴切的安排,于是陆骁一丝犹豫都没有,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至于余下的人,先在这里避一避风头,过个三五日,再各自散去吧。”凌老先生看了一眼余下的人做了安排。 “那凌老先生有什么安排吗?”之前在凌雪城城墙上被抢去法杖的术师眼神复杂的看着凌老先生问道。 “我要去一趟瀛洲,赴个约会。”凌老先生说着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粒晶石,递了过去,“之前拿了你的法杖,很抱歉不能还你了。这粒晶石,算是我的补偿罢。”接着又拿出一本书,递给陆骁,“这是给少城主的,等她醒了,麻烦你转交给她。” “说起来也很奇怪,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还没醒过来?”木风清疑惑的问道。 凌老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众人,然后问老管家道:“老管家,你呢?有何打算?” 管家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本就是四处游荡的人,是城主当年收留的我。我没什么地方可去的,就留在这,等你们回来吧。” “你相信我们还能回来?”凌老先生问道。 “城嘛,有人才有城。我相信,无论怎样,你们总会回来一些人的。” “嗯!有希望,是件好事情。”凌老先生五味杂陈的说道,“那大家就各自准备一下,准备启程吧。” 等其他人散去后,凌老先生走到门口,转身向李月白木风清和陆骁招呼了一下,示意他们三人过来。 “唉~” 等他们三人过来后,凌老先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雪儿在路上就已经醒了。” “什么?!”三人压低声音,同时惊呼道。 “她听到了我们路上的对话,知道她父亲已经殉城了。小丫头很是坚强,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是眼泪把我的袍服都打湿了。”凌老先生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她不愿意醒,你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等她能面对了,自然就愿意醒过来了。”凌老先生走到厅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微微扭着头,低沉着声音说道:“好好照顾她。”然后一转身,消失在昏暗的隧道里。 送走凌老先生后,他们三人回到大厅。陆骁正打算过去看看凌雪儿,李月白忙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陆骁想了想,只好作罢,转过头准备和李月白商量一下行程。木风清跟着也望了一眼凌雪儿,但很快的,就又转过了身。 “我们这一路过来,也没有什么人追过来,我想,天门的人估计大部分都被冰封在凌雪城了。”李月白分析道。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马上启程去净心宗?”陆骁问道。 “我觉得是可以马上启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潜藏好行踪。”李月白颇为谨慎。 “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天明之前出发怎么样?”木风清问道。 “我看可以,你觉得呢?”李月白看向陆骁问道。 “没问题!”说着陆骁转过身就跟众人交代了一番。 大家也都没有异议,简单准备了一下后,便趁着黎明之前的夜色,一行人御剑往东南方去了。 “瀛洲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出发没过多久,李月白就向陆骁打听瀛洲的情况。自从数年前道宗被攻陷之后,残存的弟子都在与姜源斡旋,与其他宗门的联系也就断了。 “逍遥宗的事你知道的,十几年前是第一个被攻陷的。这些年一直试图救回被囚的长老们,一边还要保护玉佩,一年多以前,玉佩的行踪不慎泄露,逍遥宗就逃往净心宗,导致净心宗也没了。” “那玉佩呢?”木风清问道。 “被逍遥宗的一名弟子带去昊天宗了,那个重明,就是昊天宗的。” “那很奇怪啊,怎么他带着玉佩又从蓬莱回了瀛洲呢?”李月白好奇的问道。 “因为四城主与重明是同门师兄弟,天门攻入昊天宗,重明就逃到了凌雪城。本以为一个人来到偏远的凌雪城,能躲个一年两年的,谁知道......唉~”陆骁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都是命啊!” “那也就是说现在逍遥宗和净心宗是在一起了?”李月白问道。 “那我们倒是省了不少事。”木风清看着李月白,笑着说道。 “离得是不算太远,互为犄角,互相照应着。不过......”陆骁说到这里,有些犹豫着。 “怎么了?”李月白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净心宗那边,还有一些麻烦,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 “什么麻烦?” “这个,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或许,已经解决了也说不定。”陆骁虽然这么说,但仍然是满面愁容。李月白和木风清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陆骁表面上说的那么轻松。 第三章 水云天 天亮了以后,陆骁让所有人从高空降下来,贴着地面大概十丈左右的距离,隐藏好气息,继续前行。 “因为要隐匿行踪,所以速度会慢下来很多,要到傍晚时分才能赶到净心宗了。”陆骁说道。 随着离开凌雪城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色也终于翠绿了起来。李月白看着眼前苍翠的丛林,从身下呼啸而过,身心轻松了不少。 木风清则看着旁边的凌雪儿,眼神有些悲戚。 凌雪儿静静的躺在红绸上,双眸微闭,看着很是娴静。陆骁则坐在一旁,一边驾驭着红绸,一边不时微微侧目,关注着凌雪儿的状态。 木风清看了一会儿凌雪儿,突然有感而发,想起小时候家乡的一首歌谣,忍不住轻轻的哼了起来。 曲调凄婉,歌声苍茫而悠远。李月白听得入迷,不禁感慨道:“想不到师弟还会唱歌啊?” 木风清郝然一笑道:“小时候偶然听到的一首曲子,路途无聊,就,随便哼哼。” “怕也是有感而发吧。”旁边陆骁转过头看了看木风清,“曲调因情而生,有感而作。木兄弟,是有什么心事吗?”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迷茫。我们用着别人的生命,来坚持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值不值得。”木风清感叹道。 “这......”陆骁一时语塞,这样的问题,他没有时间去想,也不能去想。所以他无法回答。 “师弟,换个角度,也可以看成是他们用生命为代价,坚持了自己所做的选择,我们,不过是在延续他们的选择。”李月白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我们可以不这样选择吗?”木风清问道。 “那,你要如何向死去的人交代?”李月白反问道。 “为什么非要做这样的选择呢?给他们又如何?”木风清想不明白。 “给他们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陆骁皱着眉头问道。 “唔~不知道......大概也就是这个世界和那边的世界,合成一个世界吧。”李月白推测道。 “那好像也并不会怎么样吧?”木风清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弟,这些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师尊和掌门师伯还在他们手上,师长们做了这样的选择,我们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李月白正色道,“既然选择了这么做,我们就不能后退了。只要一动摇,那之前的牺牲就毫无价值了。”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木风清低下头,无比难过的说道,“看着之前还一起并肩战斗的人,转眼之间就再也不能......要是简师叔还在就好了,就不会再有人......”木风清说着又想起了重明,想起了摔碎在城门前的老三,声音逐渐的弱了下去。 “简前辈离开也有三十多年了吧,”陆骁接过话头感叹道:“唉~斯人已去,甚是想他啊!” “简师叔要是在,哪还有天门什么事!”李月白咬牙切齿的说道,“想当年,他一剑封魔,那是何等威风,恐怕也不比上古的那些修真成神的强者差多少!” “是啊!可是自然法则就是如此,无论多么强大,只要是生命,总会死去的。而我们,还得继续活下去,做该做的事。”陆骁喟叹道。 “不错!所以师弟,你就不要想太多了,专注眼下我们该做的事才是紧要的。” 木风清垂着头,没有说话。虽然李月白说的也没错,但木风清心里始终有着芥蒂,念头无法通达。他想着回去以后要再和瑾瑜子师叔好好聊一下这件事。李月白见他不说话,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木风清抬头看着师兄,挤出一个微笑给他,示意自己没事。 李月白看着师弟硬挤出的微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希望他自己能想明白。 就在这时,陆骁突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山说道:“翻过这座山,在那边原野的深处,就是净心宗了。” “我记得净心宗原先就是在这的啊,你们说换了地方,是什么意思?”李月白问道。 “哦,是这样的,原先净心宗是在那附近的山上,现在搬到那边的水里了。”陆骁解释了一番后问道:“李少侠是之前有去过净心宗吗?” “嗯,二十年前下山游历的时候去拜访过一次。”李月白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有些怅然若失。 “虽然她们没有搬离这里,不过我感觉比之前更适合她们。”陆骁说道。 “哦?”李月白有些好奇,“是因为天门已经知道这里,所以应该不会再来的缘故吗?” “这是一个原因,”陆骁笑着解释道:“不过主要是因为她们现在都搬到水里了。” “水里?”李月白和木风清吃了一惊,“她们怎么会到水里?” “这是逍遥宗的手笔——水云天,将净心宗原先所在的云烟崖整个搬进湖泊里了。这里的水系繁多,水脉相连湖泊相通,即使再有变故也能及时撤离。”说话间,一行人已然翻过了最后一座山,陆骁指着左前方向道,“那边,那个湖泊就是了。” 一行人在一个巨大的湖泊前停了下来,陆骁把大家集中到湖中间,然后掐了一个法诀,随即,整个湖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众人直接倒进湖水中! 一瞬间的失衡,让李月白木风清不禁有些慌乱,凝神定住身形后,一座巍峨秀丽的山峰便出现在了眼前。 “好厉害!”李月白不禁脱口赞叹道。 “居然将云烟崖藏在水面后面,真是让人惊讶!”木风清惊诧的说道。 “好了,已经到了云烟崖下,后面,我们要步行拾级而上了。”陆骁对众人说道。仙界的规矩就是如此,外人登门拜宗,为示尊重,都要在第一道的山门处步行上山。 陆骁刚准备背起凌雪儿,就见山门内闪出四名妙龄少女,御剑指着他们,大声喝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陆骁刚要回话,只听背后响起一个声音说道:“凌雪城前来拜山,劳烦四位姐姐通禀一声。” 第四章 云烟献策 陆骁闻言惊愕了一下,连忙回头,说话的原来正是凌雪儿! “少,少城主......”陆骁结结巴巴了半天,除了喊了个名字,一时竟也说不出别的来。 “陆叔叔,你看看你,注意一下形象,可别在人前失了礼数。”凌雪儿柔声提醒道。陆骁定了定神,连忙称是。李月白和木风清对视了一眼,心内不禁都为凌雪儿的坚忍感到赞叹。 不一会儿,通报的少女回来了,示意他们可以入山了。一行人便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上面攀登。陆骁故意走慢一步,侧身让凌雪儿走到前面。在凌雪儿走过陆骁身旁的时候,陆骁下意识的抬了抬手,但刚抬起又很快的放下了。凌雪儿目光一瞥,注意到陆骁这个极小的动作,侧着脑袋冲陆骁微微笑了一笑,陆骁这才放心了一些,紧跟上凌雪儿。 大概半柱香后,一行人终于上了云烟崖。云烟崖上,一座宫殿耸立于云端,烟云缭绕,霞光蒸腾。宫殿正门的匾上,写着“云烟阁”三个大字。旁边的山峰上,一条瀑布,从云烟深处缓缓流下,直入下面的水潭之中。瀑布不大,好像一条直立起来的溪流。水潭中间,有一座玄武的石像,在水潭的烟气中,时隐时现。 凌雪儿进入云烟阁后,接待他们的是净心宗的二长老林千落,正好,逍遥宗的大长老姚明疏也在。众人一番介绍后,陆骁便向他们说明来意。 听完陆骁的话后,林千落想了一下说道:“凌雪城遭此巨变,我们也很遗憾。说起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本应同仇敌忾,前往相助,但你知道的,净心宗不比以前了,也是爱莫能助。”停了一下林千落又继续说道:“至于中极日月山之会,请恕净心宗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参与了。” “这是为何?”李月白不解的问道。 二长老见李月白发问,就知道陆骁并没有将净心宗的情况告知李月白,便看了看陆骁,对着他点了点头,以表示感谢。然后叹道:“宗门不幸,掌门与大长老都受了重伤,净心宗实在是无力再参与对抗天门了。”林千落说完看了一眼逍遥宗的大长老姚明疏,示意他帮忙说明一下后续的情况。逍遥宗大长老便走上前解释道:“净心宗遭此大难,静瑶掌门与慧芷大长老都重伤昏迷,我们好不容易以灵草药物和阵法,勉强为她们续住心脉,眼下净心宗元气大伤,实在是难以从此中抽身。”说完和姚明疏也看了一眼林千落,然后才退回原处。 “那不知逍遥宗能否派人前往呢?”李月白饶有兴趣的看着姚明疏问道。 “逍遥宗一向避世修行,可以给诸位同修力所能及的协助,但不愿沾染俗世争斗。”大长老委婉的拒绝道。 “所以凌雪城有难的时候,你们也就是这样坐视不理了?”木风清踏前一步质问道。 “小兄弟误会了,彼时我们正在为净心宗的掌门和长老疗伤。每隔半个月,我们都要来净心宗替她们重新布置阵法和提供草药。再者凌雪城形势过于危急,不是我们前去支援就能解决的事情。”姚明疏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木风清听他这么说,心里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于是直接怼了一句道:“我觉得能不能解决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派门人弟子前去支援是另一回事。” “凡有所动,必有所图。”逍遥宗的大长老慢悠悠的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智。恕逍遥宗,爱莫能助。”说到后面,姚明疏也不再委婉,而是直接回绝了。 木风清本还想再继续怼他几句,却被李月白拉住了。李月白知道,这个时候要和这种自以为很聪明的人辩论,那就真的是不智了。于是岔开话题,对林千落说道:“既然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受了重伤,眼下逍遥宗也暂时没有好的治疗方案,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日月山,四宗齐会,或许能找到医治的方法。” 林千落听后,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个建议确实值得一试,不过......日月山毕竟凶险,只怕伤没治好,我们还无法安全返回,那可就糟糕了。”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在场的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一时间,大家就都沉默了。此时,本来一直在听他们讨论的凌雪儿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现场,说道: “你们呆在这,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眼下四宗的道宗和昊天宗都已经过去了,要是他们都在那边回不来,那你们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一个是可能回不来,一个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个选择题并不难选。净心宗之前还有顾虑,现在则是对这个提议彻底心动了。李月白见凌雪儿这么机灵,心下暗暗夸赞,嘴上赶紧补上一句,临门踢了一脚:“若真有不测,道宗愿全力掩护净心宗撤离!” “凌雪城愿意配合道宗!”凌雪儿毫不犹豫的跟着说道。 “你怎么看?”林千落看向逍遥宗的大长老问道。 “这是贵派的选择,逍遥宗没有任何意见。”姚明疏还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回答道。 “那逍遥宗愿意同行吗?”木风清见事情已成了八九分,便耍了个心机,借这个问题先替净心宗做了选择。 “你们都知道的,逍遥宗自十几年前那一役之后,实力已大不如从前,门下弟子折损了许多。掌门的伤也一直没有好,至今还在闭关疗养。三师弟四师弟也被抓走,也不知是生是死......唉~宗门上下,全靠我一人操持,兹事体大,本座实不敢擅作主张,以遗罪于师门。还是那句话,本座只能应承一些力所能及的协助,对于这次的行动,请恕逍遥宗不能前往相助。”大长老说罢黯然的垂下头,不再多话,做了个揖便告辞离去了。 木风清看着大长老默然离开的身影,心中恻然。懊悔着刚刚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转过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间,大长老已然消失在门口了。 木风清只好悻悻的转过来,继续听李月白凌雪儿和净心宗商量具体的行程安排。本来李月白的打算是让净心宗集体前往的,但这个提议被林千落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最后只带了四个人和自己一起护送静瑶掌门和慧芷大长老前往日月山,余下的人则留守云烟崖,由大弟子浴灵飞暂时代理掌门事务。 交代好宗门事务后,林千落也不多逗留,提议即刻启程。 于是一行人便马不停蹄的往日月山赶去。 第五章 吴姖天门 中极日月山,坐落在方丈,蓬莱和瀛洲的中间,悬浮于冥海之上,高数千丈的穹顶。日月山的顶峰,便是这吴姖天门峰。天门,就驻扎在这座主峰上。 天门的门主,戴着素白的面具,此刻正端坐在玉质的王座上,听着台阶下刚回来的韦咎向他回禀凌雪城强夺玉佩的结果。 “所以,一个右护法加两个堂主,还有近五百人的天门徒众,你给我回复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玉佩失踪?”蒙面人俯下身子,怒视着韦咎喝问道:“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结果?啊?!!”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门主责罚!”韦咎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伏风!”蒙面人看向一旁的左护法。 “门主!”左护法恭谨的应道。 “你是天门左护法,也兼管着天门刑律,你说,该如何处罚!” 伏风躬着身子,抬眼瞄了一眼韦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依属下之见,当受三鞭炎雷,以示惩戒,不知门主以为如何?” “不行!”蒙面人右手一挥,袍袖从伏风面前拂过,带起一阵森寒的杀气。 “门主,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谁能想到凌雪城会有这么个珠子......” “我说过,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蒙面人打断了伏风的解释,继续说道:“你们怎么做,我不问,要什么我都给,我只要结果!相对的,失败了就不要给我找借口!” “是!”伏风和韦咎连忙称是。 “是属下的过错,请门主责罚!”韦咎知道,在错误已然犯下之后,任何的借口,都比不上老实认罚要来得好。 果然,蒙面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三鞭太少了,五鞭!另外,我看你们好像对于我交代的事情不怎么用心啊,这样或许能让你们长点心!”说着一抬手,一道红芒直射入韦咎的头顶。一股钻心的疼,在韦咎的后脑处爆裂开来,疼得韦咎浑身直冒冷汗,咬着牙撑了好一会儿,疼痛才缓缓退去。 “伏风,韦咎的五鞭就由你来执行,让白虎堂主啸重山和朱雀堂主飞朦一组,玄武堂主玄明自成一组,各带人马,分别前往蓬莱瀛洲,去搜寻玉佩的下落!” “是,属下遵命!” “你们先退下吧,让门口那个年轻人进来。” “是!属下告退!” 两人刚离开,就有一个年轻的俊后生走了进来,单膝跪拜于地。 “你就是乐离?姜源的下属?”蒙面人靠在王座上,用慵懒的语调问道。 “正是属下。”乐离恭敬的回道。 蒙面人歪着头,将乐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我听左护法说,青龙堂覆灭,只有你逃了回来,是这样吗?” “回门主的话,姜堂主遭徐瑾瑜算计,以假玉佩为饵,姜堂主不幸身亡,我假装重伤,才出其不意,得以逃脱,便赶回天门向左护法报告。”乐离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然后静静的等待着蒙面人的反应。 蒙面人左手支着脑袋,半躺在王座的扶手上,一边用右手手指轻轻的敲着扶手,一边听着乐离的汇报,良久都没有出声。 他不出声,乐离也只好继续这样等着。仿佛也就一小会儿,又仿佛过了很久,蒙面人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乐离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法从他平静的语气中揣度到他的情绪,便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退了下去。 蒙面人依旧保持着半躺的姿势,静静的敲着扶手,又过了很久,吩咐左右的近侍道: “叫穷虚来一趟。” 旁边的一个近侍领命后便离开了,不久后,就见大殿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形。来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上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个脸,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嘴和下巴。嘴唇很薄,下巴很尖。来人也不说话也不行礼,就这样静静的立在那,仿佛融入了空气中一般。 “姜源死了,青龙堂需要重组。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做。”蒙面人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至于新的堂主嘛......” 蒙面人走到穷虚面前,小声的说道:“青龙堂逃出来一个姜源曾经的下属,你帮我盯一盯。方丈那边,也由你带队去搜寻吧。” 穷虚微微一点头,也不见有什么其他动作,又凭空消失了。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玉门峰的深处,在黑暗都无法显现的地方,处理完门主交代的事情后,伏风就一个人悄悄的来到这里,静静的站在那,仰望着虚空,似乎在与什么人在对话。 “他似乎比我们还着急,在这件事情上,他都不用我催促。”伏风说道。 “那是自然......毕竟他的时间......没有我们的多。”虚空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那现在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你去一趟无极山......查访一下......”虚空中那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查访什么?”伏风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总之,你去一趟......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会有收获......” “是!属下即刻启程!”伏风低着头恭敬的回道。 “等一下.......月影流霞......有下落了吗?” “属下无能,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眉目,属下这就另派人手一起......” “不用了。”虚空中那个声音打断了他,继续说道:“这件事,还是你一个人去办的好......我不想除你之外,还有其他的人知晓......也不着急,现在一切还是以玉佩为重。” “那月影流霞......” “怎么了?” “属下打听了很久,没有一个人知道的,会不会,根本就不存......” “不可能!它一定存在!”虚空中那个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去往冥海......它就在冥海的某一处,一定要找到它!” 伏风忙点头称是,然后肃立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伏风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确定虚空中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这才转身离去。 第六章 摄魂夺魄 一眼无边的冥海上,叶轻寒正带着夏月儿前往蓬莱。 “轻寒,昊天宗还有多久到啊?”飞行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在冥海上,这让夏月儿有点焦虑了,忍不住问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蓬莱了,到了蓬莱,昊天宗就不远了。”叶轻寒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你东张西望的,在找什么吗?”夏月儿也跟着向四周看了看,除了黑色的海面,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随便看看。”叶轻寒暗暗叹了口气,打算暂时放弃寻找,还是先赶到蓬莱要紧。 “哼~不说就算了,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夏月儿双手环抱在胸前,气鼓鼓的说道。 “就是......冥海上有个很美丽的小岛,终年开满桃花,我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 “开满桃花......的岛?桃花岛啊?那你快带我去看看,我超喜欢桃花的!”夏月儿一听有开满桃花的岛,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里都冒出小星星了,一个劲的催促叶轻寒。 “可这个岛,没有根......”叶轻寒一脸无奈,继续说道:“它是漂浮在冥海上的,没有固定方位,只能凭运气了。” “啊?这也太......”夏月儿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突然就开始怪起叶轻寒来了:“都怪你!!” “啊?!”叶轻寒一脸茫然,“为什么要怪我啊?” “你找不到干嘛要告诉我啊,这不吊人胃口吗?!哼!!” “我本来不想说的,是见你生气了才说的,怎么又怪起我来了?”叶轻寒无辜的解释道。 “我不管,就怪你!”夏月儿嘟着嘴傲娇的说道。 “你非要怪我那我也没办法。”现在两人已经不是情侣了,叶轻寒可算是敢说这样的话了,一时竟还有些得意。 夏月儿见他这个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就上前狠狠推了叶轻寒一把。叶轻寒被这一推,身形有些不稳,导致脚下的巨剑也跟着晃了晃。吓得夏月儿一声惊叫,一把抱住叶轻寒。 叶轻寒连忙稳住身形,然后轻轻拍了拍夏月儿的后背,安慰着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哈。” 夏月儿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稳定了,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红着脸赶紧别过头。 “下次我御剑的时候,可不要再推我了。好在这是在冥海上,掉下去也没事,要是搁陆地上,不得摔个屁股蹲啊。”叶轻寒见夏月儿有些尴尬,就打个趣儿,缓解一下她的尴尬。 “说起来,蓬莱怎么还没到啊?你这速度,不行啊。”夏月儿可算又找到了吐槽叶轻寒的点了。 “那么快到蓬莱也没用,也不知道现在的昊天宗,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叶轻寒有些发愁,微皱着眉头说道。 “那怎么办啊?” “不要慌,我有办法的。”叶轻寒得意的冲夏月儿笑了一下说道。 “什么办法?” “等到了蓬莱仙岛你就知道了。”叶轻寒神神秘秘的说道。 “以你这个速度,猴年.......哎,前面有陆地了,轻寒你快看!” “那应该就是蓬莱了!”叶轻寒也有些兴奋,脚下也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很快的,他们在陆地边缘的草地上按下巨剑,落在一片丛林边。 “哎?我们不再往前飞一段吗?”夏月儿好奇的问道。 “不着急,我们先在这里落下来,我好去找找昊天宗的行踪。” “你在这里怎么找?” 叶轻寒也不搭话,伸出右手,释放出一阵波动。蓝色的波纹一圈一圈的从手心往丛林深处荡开。不一会儿,就飞来了四五只小鸟,停在叶轻寒的手心上。 夏月儿一看飞来了几只小鸟,就很兴奋得想往前凑。叶轻寒侧过身,护住右手道:“这不是给你玩的,我要拿它们办正事呢。” “真小气!”夏月儿停下脚步,指着叶轻寒说道,“我才不稀罕呢!” “这个还挺好学的,本来我还想教你,既然你这么说我也省事儿了。”叶轻寒一直想教夏月儿一点武学和术法,但这丫头一直偷懒不想学,叶轻寒一路上也各种的威逼利诱,但也没什么成效。现在见夏月儿对这个似乎很有兴趣,就以退为进,想再诱惑她学一点术法。果然,夏月儿一听很容易,就心动起来了: “这个真的很容易学?” “小玩意儿嘛都很好学的。”叶轻寒一边凝神施术,一边对夏月儿说道。 “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学一学吧。”夏月儿故作为难的说道。 “等我们去昊天宗的路上我再教你,现在......”叶轻寒说着,将手往空中一抛,说了声“去”,这些小鸟就在空中散开,飞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它们飞去哪儿了?”夏月儿抬头看着远去的小鸟问道。 “去找昊天宗的下落了啊。”叶轻寒取出飞剑,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夏月儿跳上巨剑,巨剑飞上半空,贴着丛林的树顶往东南方飞去。 “奇怪它们怎么会听你的话呢?”夏月儿坐在叶轻寒前面,小声嘀咕着,“噢!你能跟动物进行交流,就像呼噜那样,对吧?”夏月儿回头问道。 “呃......”叶轻寒有些无语,想了半天措辞才说道:“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交流,小鸟这种生物,脑子不行,交流不了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让它们听话的?” “一种术法,叫摄魂夺魄。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潜居于其他生物的大脑中,让它们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有这么可怕吗?”夏月儿听完吓了一哆嗦,这要是自己被人控制了那还不完了啊。 “放心吧,有限制的。”叶轻寒拍了拍夏月儿的肩膀,继续说道:“这种术法,对于意志薄弱的或者毫无修为的人,就不需要施术,直接意识侵占就好,那些有修为的或者意识比较强大的意识无法直接突破的,就要通过术法来施术。” “那也很可怕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 “放心吧,会这个的也没几个人,毕竟自上古以来,也就只有五个人能做到意识脱离自身的。当世虽然也有这种术法,但是施术极耗心神和时间,控制了也有很多解救的方法,所以几乎没人在对战中使用。” “真的?你可不要骗我!”夏月儿恶狠狠的道。 “咱俩是什么关系,我能骗你?你以为是个修仙的就能灵魂出窍,魂游物外啊?这可难着呢!”叶轻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唔~那你应该会吧?”夏月儿沉思了一下问道,她还是很好奇叶轻寒的实力,到底有多厉害。 第七章 绝地天通 “我只会一点,跟上古的那些神人差距还是很大的。”叶轻寒叹道。 “上古?老是听你说什么上古什么绝地天通,又是《山海经》的,说得我都好奇了,反正路上有些无聊,你讲讲吧。”夏月儿打了个哈欠道。 “也好,故事挺长的,我就简短一点说吧。”叶轻寒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娓娓道来: “上古时期,生灵与自然的联系非常紧密,很多生灵都能通过各种方式与自然进行沟通。久而久之,很多生灵就掌握了一些自然的法则,以肉身为基,操控自然元素,施展自然现象。为了潜心修行,也为了不影响其他生物,这些生灵就集体搬到了昆仑山上的冥海。冥海上有三座仙岛,他们取名为方丈,瀛洲和蓬莱。冥海与昆仑山之间,只有一条路可以供凡人上下往来的,就是不周山了。” “我不是很明白,这不周山,接着海?怎么接?人又怎么上去啊?”夏月儿歪着脑袋,非常困惑的问道。 “昆仑山那里的磁场非常复杂,不周山本身就是一个有着巨大磁力的磁山,加上冥海又不是一般的水,非常轻,浮力也很弱,所以也叫弱水。”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那个弱水?” “是的,就是这个弱水。所以这个冥海是可以飘在昆仑山上的。不周山向上延伸,穿过冥海,在冥海上面的山峰,叫做中极日月山。而不周山,之所以叫不周山,就因为它不完整,中间是空的。人们可以从中间往上攀爬,去到冥海之上,从中极日月山出来。” “不是说冥海是弱水吗?怎么还有三座岛在海上?不会是......和不周山连着的吧?”夏月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被自己的这个脑洞吓到了,表情很是复杂。 “你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哦!”叶轻寒都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轻轻的拍了一下夏月儿的脑袋,“这三座岛磁性也很强,和日月山之间行成一种很强大的磁场,所以三座岛才会悬浮固定在不周山边上的。” “噢~你继续你继续。”夏月儿摸着头缩着脖子连连点头称是。 “他们管冥海之上的那块区域叫天界,管自己叫仙。所谓的仙,就是能飞举到空中的人,所以天界也叫仙界。” “你之前说动物也能修炼,那它们叫什么呢?”夏月儿好奇的问道。 “它们啊,妖咯。” “真的有妖怪啊?”夏月儿吓得吐了吐舌头。 “这个妖,跟你想的不一样的。这个妖,只是物种不一样的修行生物而已,一个没有褒贬的中性名词罢了。这么说你可能更能接受一点,就是,那个女娲啊,就是妖,她还是妖的统领。” “啊!这个我知道,《封神演义》里有说过的。”夏月儿小时候可喜欢看这种神话电视了,所以记得很清楚。 “女娲是一个族群,人身蛇尾,传闻是从土中孕化而来,因此获得了大地的灵能,精于术法,有再造生机之能。每一任的统领由该族最杰出的女性担任。天下所有的非人类生灵修行者,都听从女娲一族的号令,所以女娲又被尊为大地之母。” “我记得伏羲好像也是人身蛇尾,他也是女娲一族的?”夏月儿问道。 “是的。伏羲在上古......先等一下......”叶轻寒突然停下来,闭上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怎么了?”夏月儿问道。 “哦,有只鸟飞到了目标处没有发现,我又让它飞别的地方去了。”叶轻寒说着看了看四周,这一路光顾着聊天,才发现已经快到昊天宗原先所在的九天真王宫了。 夏月儿还想听故事,刚想继续问就被叶轻寒打断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昊天宗原先所在的真王宫了,不过看样子是已经搬离了,就看我的鸟儿们能不能找到了。” “这怎么找啊?让鸟儿飞遍整个蓬莱吗?那要找到什么时候啊?”夏月儿有些生气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一个宗门要集体搬走,去哪儿肯定不是瞎选的。我跟昊天宗的掌门还有些渊源,知道他们有几处中意的地方,挨个摸排就知道了。” “这么说他们是早就想搬家了?” “那倒不是。昊天宗的武学比较刚猛,所以修行的场地要足够大,还要有充足的阳气。所以昊天宗的人很喜欢四处寻找这样的修炼场所,我知道他们有几处经常会去修炼的地方,但我不确定他们会搬去哪一处。”叶轻寒解释道。 “所以我们现在只要等那几只小鸟去查探就好了对吧?”夏月儿问道。 “没错!这样省时又省力!好了,现在我要专心联系那些小鸟了,应该不出片刻时间,就能有眉目了。” 说着叶轻寒又闭上了眼睛,专心联系着那几只鸟。夏月儿则开始四下张望,看了看四下的景色。 只见眼前不远处,就是一座陡峭的山峦,山峦层叠,如刀似剑。周围是一片云海,云烟在山峰之间迂回缭绕着。 “怪不得都想修仙,这地方的景色,真是绝了!”夏月儿看着美景,忍不住赞叹道。 “找到了!”叶轻寒睁开双眸低呼一声,跟着心念一动,飞剑便调转了方向,往左边飞去。 “在哪里?!”夏月儿带着一点小激动追问道。 “往现在的这个方向大概百公里左右的紫阳山!” “那应该又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吧?”夏月儿笑眯眯的把脸凑上去问道。 “是,是啊,怎,怎么了?”叶轻寒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 “讲伏羲啊!”夏月儿兴奋的喊道,“刚刚没说完的故事,快继续!” “你之前不是不爱听吗?”叶轻寒摸着后脑勺,有些搞不懂。 “故事嘛,要么不听,要么听完。这听一半,谁受得了!你快点的吧!”夏月儿催促道。 “刚刚说到伏羲,伏羲在上古的时候,和女娲齐名,都是女娲一族顶尖的存在。也是在此时,女娲一族成为其他各族的统领,号令整个妖族。” “后来呢?” “后来啊,发生了一件事,引起了仙界的内乱,也造就了今天这样的格局。”叶轻寒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第八章 开始修行 “就是你说的那个绝地天通吗?”夏月儿问道。 “不是。绝地天通是结果,是这件事引发的结果。”叶轻寒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的修士们还没有全部搬去仙界,而凡间的各个部落又都在互相攻伐,抢占地盘和资源。还记得黄帝和蚩尤的那场旷世大战吧,有很多修仙之士也参与其中。在这场战争结束后,凡间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也因为这一场大战,让修士们发现,人间的争战是不可能消弭的,长期陷在其中,会影响自己的修为,于是就全都搬到了仙界。黄帝也乘龙飞升去了仙界,留下了儿子昌意管理凡间。” “嗯,跟历史上记载的差不多。”夏月儿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后来,到了颛顼的时候,天界出现了一个顶尖的修士,修为高深莫测,尤擅控水。因为自身修为当世无匹,所以很是自负,认为颛顼治理的人间并不好,所以时常在天界窥探人间,时不时的还下界去帮助那些不幸的人。当时其他的修士都在提醒他,让他不要再看,以免动了杂念......” “他这样挺好的啊,为什么要他不要看啊?”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世上的事,有好就有坏,有幸,就有不幸,这是自然的现象。因为掌握了常人不能掌握的技能,就妄图彻底消灭这些不好的事情,强行干预自然的现象,最后给世间带来不幸的人往往就会是自己。人,无论多强大,哪怕得道成仙,也不能违背自然。所以仙界对于凡间的事,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干涉,任其自然的发展。本就是两个不同境界不同世界的人,最好就不要互相干扰。这样,既不会影响凡间,也不会影响自己的修行。” “呃......”夏月儿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很明白。” “这个怎么说呢,就好比蝴蝶破茧,你看着它好像很艰难,就过来帮它一下,可能就导致它翅膀的脉络受损,再也飞不起来。唉,这个不重要了,你自己慢慢想,总会明白的。” “那后来呢?” “后来,他的心境果然受到了影响,想要取代颛顼,统领人间。想着让人间在自己的治理之下,不会再有苦难。于是他去和颛顼决斗。” “那他赢了吗?”夏月儿仰着头问道。 “当然!”叶轻寒微笑着说道,“他可是当世无匹的存在!” “那颛顼好像也没死吧,我记得他好像是三皇五帝之一吧,应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夏月儿皱着眉头,开始回忆她看过的神话传说。 “哪能一战就打没了啊,他在与共工打斗的时候,就派人通过不周山去天界找帮手了。”叶轻寒笑着戳了一下夏月儿的脑袋。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颛顼和仙界联手,击败了他,他一怒之下,就撞断了不周山,阻隔了凡人通往仙界的通道。” “啊?!这个人就是共工啊?!”夏月儿吃了一惊。 叶轻寒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颛顼见他撞断了不周山,想了想,那干脆就隔绝天地的所有通道好了,省得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于是就有了绝地天通。” “那共工呢?” “共工撞断不周山后,又去找颛顼复仇,被颛顼和天界的人联手杀死。他的一缕残魂逃到了冥海的深处蛰伏了起来。” “逃走了一缕残魂?那他后来应该还会再出来吧?” “嗯。”叶轻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仙界的仙人们就将仙界用五行封天大阵整个隔绝开来,形成一个结界,与人间彻底隔绝开来。由于绝地天通,很多的修行功法在人间便失传了,只留下零星的一点招式和微末的练气方法,逐渐发展形成了现在的各种武术。” “这,这,这也太.......不行了,我这有点消化不了,这也太那什么了吧?”夏月儿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连连惊呼。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离谱的是,它还圆上了,居然能说得通! 叶轻寒也不去管她,让她一个人在一边挠着头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夏月儿才缓过神来,慢慢的试着接受这个真相。 “你,确定这些都不是你编的?”夏月儿不死心的问道。 “你先看看我们是不是在空中飞行再来质疑我好吧。”叶轻寒有些无语,“你连修仙御剑飞行都接受了,你是哪个点无法接受啊?” “我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你这个故事,居然还能一一对上,就很离谱!”夏月儿拍了拍脑袋,大声说道。 “当然都能对上,因为这是切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些神话虽然有很多夸张和离谱的地方,但是事情还是有那么回事情的。”叶轻寒一脸严肃的解释道。 “那,那,那......”夏月儿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却啥也说不出来。 “你想说啥?”叶轻寒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断她问道。 “呃......不知道!”夏月儿气得双手当胸一抱,撇过头干脆不说话了。 “故事也听完了,这个世界格局的形成你也知道了,接下来,我们差不多该办正事了。”叶轻寒看着气鼓鼓的夏月儿,于是换了个话题。 “怎么?昊天宗到了?”夏月儿四下望了望,问道。 “还没有。我是说,我该教你怎么招呼小鸟过来的小手段了。”叶轻寒凑到夏月儿耳边,轻声的说道,“怎么?你不想学了?” “想啊!”一听是要学这个,刚刚还在生气的夏月儿,又来了兴致了,“要怎么做啊?” “首先,你需要静下心来,去听。” “听什么?”夏月儿有些迷惑。 “听风声,听外界你能听到的所有声音。” “听这个干嘛?” “你得先听到大自然的声息,才能听到鸟的动静啊。要想鸟儿过来,你得先从声音开始,接近鸟儿。”为了引导夏月儿修行,叶轻寒开始忽悠了。 “我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啊?”夏月儿将信将疑的说道。 “话那么多干什么!你还想不想招小鸟了?”叶轻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问道。 “想!!”夏月儿喊得很大声。 “那就听我的,”叶轻寒说着,开始指导夏月儿的修行,“盘腿坐好,屏气凝神。眼观鼻,鼻观心。抛除杂念,把注意力放在耳朵上,注意听。” 夏月儿在叶轻寒的忽悠下,依照着指示,沉心静气,开始了修行的第一步——静坐。 第九章 昊天三杰 在蓬莱仙岛靠近腹地的地方,有一座高原。高原上遍布着奇花异草。紫阳山就坐落在这座广袤的高原上。山中有一块腹地,四面环水。每日的正午时分,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因此,被昊天宗选为备用的修行场所。 自从天门围攻九天真王宫后,昊天宗便整个搬到了这里。此刻,正是正午时分,大长老带着众弟子正在山中盆地中间的平台上修炼。突然,大长老眉头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用平静的语气对众人说道:“有人来了,大家停止修炼,全神戒备。” 众弟子当即停止修炼,全都站起身来,警惕的向四周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又都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这才缓缓站起身,扫视了一圈门下的弟子,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众弟子茫然不知所措,一脸迷惑的看着大长老。大长老刚想向大家说明情况,就听他身旁的一个年长一些的弟子突然惊呼道:“快看,上面有人!”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天空看去,只见盆地上空,赫然出现了一柄飞剑。众人顿时惊慌起来,纷纷拔出了佩刀。 大长老却是不慌不忙,也不抬头看这不速之客,而是一脸欣慰的看向身旁的这名弟子。心中暗道:不愧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弟,哪怕是重明还在昊天宗,自己这个徒弟,也不会比他逊色多少。 “哟!楚长老!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又没有啥恶意。” 话音刚落,从飞剑上便跃下两个身影,轻轻巧巧的落在大长老跟前,正是叶轻寒与夏月儿! “你怎么老是说不听啊?就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吗?每次都这样,这次又这样,突然就带着人家跳下来,魂都被你吓没了!”夏月儿拍着胸口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叶轻寒。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的?”大长老神光内敛,沉声问道。 “我叫叶轻寒,受道宗瑾瑜子所托,来这里给你们带个口信。”叶轻寒拍了拍衣裾,大大咧咧的继续说道,“她跟我说你们要是不在真王宫,就让我来紫阳山碰碰运气。看来我运气不错,要是你们不在这,那我可就真不知道上哪找你们了。” “我们应该好像没有见过面,你怎么会认识老夫的?” “在仙界,昊天三杰的名号哪个不知道!楚长老更是威名赫赫,额角的伤疤,还是很好认的。”叶轻寒上来就是一套连环马屁,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楚长老虽然面色不改,但是眼神平和了许多。但语气依然很冷淡: “道宗托你带什么口讯?” “这不道宗刚收拾掉了方丈的青龙堂,便联合了瀛洲的逍遥,净心二宗,准备还击。瑾瑜子希望贵派也能参与,大家同仇敌忾,共抗天门!” “徐瑾瑜和姜源实力相当,两人周旋许久,这么突然就分出输赢了?”楚长老质疑道。 “正是因为周旋了许久,所以现在才分出生死,这哪里有不合理的地方吗?”叶轻寒佯装不解的问道。 楚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轻寒一眼,沉思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说道:“昊天宗参与是可以参与,不过,需要一个理由,必须参与的理由。” 叶轻寒一听,他这是话里有话啊,表面上愿意配合,实际上却并不想参与。那就干脆换个人谈吧,于是叶轻寒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然后问道:“怎么不见你们的战掌门啊?” “掌门师兄在真王宫一战后受了伤,目前还在闭关疗养,宗门事务,暂时由老夫操持。” “哦?”叶轻寒眉头微皱,说道:“严重吗?我正好会点医术,或许可以帮上点忙。”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师兄没有跟我细说,只是告诉我没有大碍,自己闭关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楚长老委婉的回道。 “那你看嘛,天门也袭击过你们,还伤了你的掌门师兄,这次大家齐心合力,不正好可以替昊天宗报仇吗?” “可是......”楚长老迟疑了一下,说道:“天门实力强大,各宗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四宗联手,就算能拔除天门五部,也未必能赢左右护法。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门主,连道宗都......”说到这,楚长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很想和你们一起,联手对付天门。可是事关昊天宗的存亡,这等大事,不是我能做决定的。还是等掌门出关后,由他来决定吧。” “那战掌门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关?他闭关多久了?”叶轻寒虽然很着急,但话问得却丝毫不乱。 “掌门师兄闭关也有三个多月了吧,什么时候出关~这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叨扰了。”叶轻寒见此情况,倒也干脆,直接就放弃了,“等战掌门出关,烦请将情况告知,让他来做决定吧。” “想来你还要急着回去答复瑾瑜子,那老夫也就不送你了。”楚长老说着微微躬身做了个揖。 “那,就此别过。”叶轻寒还了一礼,便拉着夏月儿,御剑离开了。 “师尊,我们真的不去帮忙吗?”第一个发现叶轻寒的那名弟子问道。 “衡之,这种大事,不是我能做主的,还是等掌门出关了由他来决定吧。”楚长老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说道,“大家,继续修练吧。”说完大长老便低眉垂眼,缓缓坐下,又开始了每日的修练。众弟子见状,便也都还刀入鞘,跟着坐下来继续修行。 紫阳山外不远处,叶轻寒收精藏神,将自己和夏月儿的气息隐匿起来,然后落脚在一处水瀑旁边。 “你为什么停在这啊?这事就这么算了啊?”夏月儿不甘心的问道。 “嘘!”叶轻寒小声对夏月儿说道:“不要吵,会影响我找东西的。” “找什么东西?”夏月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轻寒,一脸的不解。 “来来来,你先坐下。”叶轻寒搭着夏月儿的肩膀,把她带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哎,你先坐这里,不要说话哈。” 叶轻寒让夏月儿坐在水瀑边,自己则一跃而起,一屁股坐到水面上,然后就这样跏趺而坐,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半天都不再有任何的动静。 第十章 联盟变数 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了!夏月儿都哼完两首歌了,叶轻寒还是没有动。这让夏月儿很火大。 “死轻寒,臭轻寒......死轻寒,臭轻寒......”夏月儿一边小声的骂着,一边胡乱的踢着脚。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时候,夏月儿也总是这样骂着叶轻寒。 骂着骂着,夏月儿突然又不骂了,盯着自己的鞋面出神。 “怎么不骂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夏月儿一哆嗦,还没完全回神的她下意识的说了句没什么,结结巴巴的正要解释,一抬头看到叶轻寒的脸就在自己旁边,当时就清醒了,立马就开始还击了: “本姑娘想骂就骂,想不骂就不骂,要你管!” 叶轻寒看着她涨红着的脸和刚刚那一刹慌张的可爱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起身说道:“我就是好奇,问一下而已。” “哼!那你在那边忙活了半天,又在干嘛呢?”夏月儿反问道。 “哦,我在找人啊。”叶轻寒走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扫了扫尘沙,然后也坐了下来。 “找那个......什么掌门的?” “哦豁,你可算是舍得动一下你的脑筋了,这可是好事儿。猜猜看,我找到他没有?” “看你这个神态,应该是找到了。”夏月儿端详了一下叶轻寒后,试探着回道。 “那如果是你,下一步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他啊,这样昊天宗说不定就能协助我们了。”夏月儿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样当然也可以,但是其中有一个变数,我们要在此时必须要拔除掉。”叶轻寒眼神一凛,一转温和的语气,冷冷的说道。 “变数?哪里有变数?你又想搞什么鬼?”夏月儿又是一脸迷惑。 “你没看到刚刚那个楚长老说话的态度吗?虽然我问的他都回答了,但没有一个答案是积极的。而战掌门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积极的人,他肯定是愿意与我们结盟的。那么这个楚长老,就会成为我们合作之间的变数。与人交流,要学会观察他细微之处的变化,仔细分析他的言辞,只要对方有不合时宜的言行和神态,就要备加小心。”叶轻寒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你一定要记住,以后总会用得上。好了,我们继续之前的课程,继续练习吧。” “哎?不是,怎么好好的,我们又开始修行了啊?你不去除那个什么变数了?” “时机还没到,我们现在还要等。”见夏月儿又要开口问,叶轻寒赶紧又说道:“不要问等什么,反正也是要等,就趁着等待的时间,你抓紧修炼,小鸟在向你招手呢。”叶轻寒也不给夏月儿说话的机会,起身一指点在夏月儿眉心,夏月儿刚想要往后躲,叶轻寒就轻喝一声道:“不要动。气沉丹田,内察己身。”同时从眉心处注入一股清和的炁流,吸引夏月儿内心的注意力。就这样,夏月儿在叶轻寒的强势下,半推半就的又开始修炼了。 万事开头难,修行也是一样。一开始你可能会拒绝,但一旦开始了,尝到好处甜头了,就很难再想停下来。修行到了最后,人的欲望就很难控制,总想着学多一点,再强一点,不肯停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此时叶轻寒敢稍微强迫一下夏月儿,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再强烈的抗拒了。 等到夏月儿入定之后,叶轻寒才抽回手,起身走到水池边,轻轻的踏在水面上,缓缓走到水中央,然后慢慢的,笔直的没入水里。 叶轻寒将自己藏在水中,利用水汽,将自己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然后掐诀起阵。很快的,水面下就隐隐的漾起了一个法阵。叶轻寒通过这个阵法将水池的水汽缓慢的向外蔓延,直到笼罩住整个紫阳山。 叶轻寒小心谨慎的控制着空气中水汽浓度的变化,直到可以借此窥探到楚云昭方才停下。本来叶轻寒可以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但是非常时期,叶轻寒觉得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更何况对方是昊天三杰的楚云昭,要是被察觉了可就麻烦了。 做完这些之后,叶轻寒暗暗松了口气,一边窥视着楚云昭,一边分神察看了一下夏月儿,见她状态挺好,这才放心全神凝视着楚云昭。 眼下正午已过,昊天宗的集体采气修行也已经结束。楚云昭简单嘱咐了一下门人弟子各自回房后要再勤加练习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柳衡之回到住所。 “师尊,今天的事,要不要禀报一下掌门师伯?”自从大师兄重明离开昊天宗之后,柳衡之就一直想下山去找他,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这次道宗派人来邀请结盟,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虽然楚云昭回绝了,但他还想试一试,就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下。 “这件事,等傍晚的时候,我自会和你的师伯去说,倒是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啊?”楚云昭慢悠悠的问道,语气还是一贯的那么平和。 “天门围攻师门,残杀众师兄弟,还伤了掌门师伯,身为昊天弟子,当与天门势不两立!”柳衡之满是愤慨,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下四宗合力,正是大好的机会,弟子想......趁此良机,报仇雪恨!” “嗯,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楚云昭先是赞赏了一下柳衡之,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可是也要有足够的实力,同时也要为昊天宗的长远着想。虽说是四宗合力,但也难保他们没有自己的小算盘,算计我昊天宗。身为长老,又代行掌门之职,为师要对整个昊天宗负责,不得不慎重考虑啊。” “那我们要是不去,其他宗门怕是也有话要说吧?” “所以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反正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我们仍然可以有的选择。再说,他们到时候也未必就真的会去,我们不妨先看看再说。” 见柳衡之还想再继续纠缠,楚云昭有些不耐烦了。这个蠢徒弟,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这么楞?于是就直接说道: “好了,这个问题我们讨论再多也无用,去还是不去,还得看你师伯怎么选择。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好好修习刀法,明天我要来验收你的修行成果。” 柳衡之只好作罢,悻悻的做了个揖,然后退出了楚云昭的房间。 第一章 昊天内斗 柳衡之走后没多久,楚云昭也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他先是去各个弟子的住所巡视了一番,指点了两三名弟子刀法,然后才慢悠悠的晃到盆地边缘的山脚下,沿着石阶拾级缓缓而上,来到一处水晶洞门前方才停下。楚云昭在洞门前稍微停了一会,然后才走进去。 洞内黑漆漆的,往前约摸三丈开外才有一点点微光。楚云昭循着微光向前走去,在光线的边缘处停了下来。 昊天宗的掌门战云凌,正闭目坐在石榻上。他知道有人进来了,他也知道来的是谁,但他却仍然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师兄还是不肯理我么?”楚云昭平和的问道,语调没有一丝的起伏。他的脸,掩在黑暗里,也无法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师兄何必那么固执呢?”楚云昭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将自己置身于那微弱的光芒中,那石榻前灯座里摇曳着的灯火,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闪动。“师兄是个聪明的人,我想师兄,应该不会逼自己的师弟,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吧?”楚云昭俯下身子,笑着说道。 “都已经对我动手了,你还有什么顾忌的?掌门的位子,对你就这么重要吗?”战云凌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睁开双眼,凌厉的看着楚云昭。 “听师兄的语气,这掌门之位,对师兄而言应该是不大重要了。那让给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你要是做了掌门,昊天宗就要毁在你手上了!”战云凌怒目圆睁,“师弟!你回头罢!” “回头?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回头?”楚云昭面色一沉,不自觉的声音往上提了一些,大声说道:“你以为你的选择就是对的吗?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一意孤行,毁了昊天宗的,只会是你!” “师弟,你......唉~”战云凌看着楚云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自己的好师弟,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算了,我也懒得和你争辩了,也已经争辩过很多次了。这次我来,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好声好气的跟你商量。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你就在这里呆到死,要么,掌门的位置让给我。你自己选!”楚云昭下了最后的通牒。 “就算让你做了掌门又如何?天门淫威之下,你要让昊天宗在这里躲上一辈子吗?”战云凌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天门只是要玉佩而已,只要不与它发生冲突,它就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你也看到了,自从玉佩离开昊天宗,天门的人就再也没有来过。” “那他们得了玉佩之后呢?你敢保证他们没有覆灭昊天宗一统仙人俩界的野望?”战云凌质问道。 “即使有,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最差的情况,大不了就让它一统吧,至少我能保住昊天宗!”楚云昭说到这里,指着战云凌一字一句地道:“而你,不能!” 战云凌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因为楚云昭说的确实是事实。如果继续与天门对抗,昊天宗,甚至其他三宗,都很有可能会被灭门。这是他也无法承担得起的责任。但他又觉得楚云昭说的,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那我要是不让呢?你是不是就要残杀同门,杀了我这个师兄篡位谋权吗?!”战云凌喝问道。 “残杀同门?你也配这么说我?!!”楚云昭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把脸怼到战云凌面前,厉声喝问道。“谁都可以说我残杀同门,就你不能!”楚云昭直起身,暴躁的来回走动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清楚!杀了小师弟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楚云昭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怒视着战云凌。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战云凌震惊得看着楚云昭,颤抖着嘴唇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师弟天资聪颖,冠绝昊天,你为了掌门之位,竟然残忍的将他杀害!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小师弟的事......”战云凌刚想要解释,就被气急败坏的楚云昭打断了,“你别在编造谎言了,我一开始就没有信过你!别以为自己做的干净,你的刀上,还残留着他的怨气!” “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楚云昭仰天长叹道,“我仍然能从你的刀上,感受到他的怨念。” “师弟......”战云凌哀戚的叹了一声,眼里的精芒一刹那间都退散了,整个人萎了下去,像一滩没有骨头的肉一样,颓然的坐在石榻上。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师兄也无话可说。昊天宗的两难,但愿你是对的。”沉默良久,战云凌重又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他已经做好了他此生认为最好的决定了: “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沉浸在回忆中的楚云昭,恍惚中似乎听到师兄在说“杀了我吧”,但这声音,似乎又很缥缈,缥缈的那么的不真切,他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杀了我,掌门就是你的了。”战云凌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一直想要为小师弟报仇吗?”说着,战云凌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块令牌。 楚云昭神情复杂的看着战云凌,定定的看了很久。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究竟是在想什么。是确认了之后的难以接受?还是面对数十年兄弟之情的不忍心?还是看到掌门令牌的欣喜?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楚云昭颤抖着举起右掌,一步,一步,慢慢的向战云凌走过去。这段距离其实并不远,但楚云昭却似乎走了很长时间。可能是七十年吧,也可能还是一百一十三年。 是了。是一百一十三年。 然而无论是多少年,注定有个人,是无法活到明年了。这样想着的楚云昭,面色一沉,咬着牙,狠了狠心,将举起的手,猛的往下一拍...... 随着一声惊呼,楚云昭缓缓的倒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失去了意识,他也不知道,那留在最后黑暗的一抹意识里的那一声“不要”,是谁发出来的。 第二章 以命换命 “师弟!师弟!” 战云凌强行冲破被封的穴位,跌跌撞撞的冲到楚云昭跟前,抱起他的身体,惊慌失措的喊着楚云昭。 “哎呀~他怎么都没躲啊?早知道我就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了。” “啊?那他会不会死啊?” “那得问看过了之后才知道。”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唰的一声,同时出现在楚云昭旁边。只见那男的蹲下身,默默的察看了一下楚云昭的伤势,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女的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 男的也不回答,迅速的在楚云昭心口旁边连点几下,然后手掌轻轻的放在楚云昭的胸口,给他灌输元炁,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怎么样了?”女的焦急的问道。 “暂时稳住伤势了,不过......”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战云凌打断了:“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师弟?!” “当然是为了救你啊,你没看到你师弟都要杀你了吗?”女的被战云凌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抢着反问道。 “是我自己想死,与我师弟何干?你们伤我师弟,休想活着离开!”战云凌说着起身就向他们拍出一掌,那男的拉着女的连忙向旁边躲去。 “战掌门,这是个误会......”男的边躲边解释道。 “哼!”战云凌怒哼一声,不予理会,继续进攻。 “杀了我,你师弟可就真没救了。” 战云凌闻言,硬生生的止住了招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云昭,慢慢的收回了手。 “你们是谁?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就进到这里来?”冷静下来的战云凌,见对方确实没有恶意,语气不禁也缓和了一些,沉着声问道。 “能进来这里,还是悄无声息的,自然是对你这里很熟悉的咯。”男的一边回答一边整了整衣服。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道宗的弟子叶轻寒,这是我妹妹。”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战云凌问道,“洞门口有我布下的阵法,除了我和师弟,没人知道怎么解。” “哦?是吗?”叶轻寒眉头一挑,笑着说道:“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战云凌微低着头,仔细回想着,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算是师徒吧。如此,战掌门可以放下戒心了吧?”叶轻寒看了一眼战云凌的右手说道。 战云凌这才放下戒备,将积聚在右手的元炁散掉,然后问道:“那你们来我昊天宗,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道宗日前刚除掉了青龙堂,正打算联合四宗,向天门讨伐。所以派我来邀请战掌门,共襄盛举,同抗天门。”叶轻寒简单的向战云凌说了一下缘由。 “此事容后再议吧,先救我师弟要紧。”战云凌说着便俯下身子,抱起楚云昭,将他安放在石榻上。 “唉~”叶轻寒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们师兄弟的恩怨,我也不好插手。要想救他,需要花很长时间,可我的元炁撑不了多久了......” “你既然是他的传人,那你也一定会那一招枯木回春的。”战云凌看着叶轻寒问道。 “我不行,我能力还不够。”叶轻寒摇摇头道。 “那加上我呢?”战云凌问道。 “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别到时候你师弟没救回来,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唉~谁让我是大师兄呢!”战云凌苦笑着自嘲了一句,便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楚云昭。叶轻寒和夏月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好待在一边,默默的陪着他。 过了很久,战云凌才站起身,往洞外走去。 “我们不跟过去吗?”夏月儿抬头看着叶轻寒问道。 “他去办他的事,我们跟过去干嘛?再说我们去而复返,还是跟着他们掌门一起出现,昊天宗的人会怎么想?” “听这口气,你是知道他要去干嘛了?” “唉~事情可能要糟啊。”叶轻寒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命吧。” “神神叨叨的,你说话就不能直接说明白啊?” “你与其花时间问我,不如自己想一想,多想一想对你总是好的。”叶轻寒说着轻轻的点了一下夏月儿的小脑袋,便不再说话了,走到石榻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不说就不说,有啥了不起的!”夏月儿小声嘀咕着,背对着叶轻寒坐在石床的床尾,自个儿生着闷气。 约摸有着二十多分钟吧,战云凌回来了。 “都交代好了?”叶轻寒缓缓睁开双眼问道。 战云凌也不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叶轻寒道:“我的事,他有没有告诉过你?” “如果是跟今天的事有关,那我是知道的。”叶轻寒眯着眼睛说道。 “那,还请你保密,不要说出去。” “你这大师兄做的,也真是太辛苦了。”叶轻寒感慨道,然后站起身,示意战云凌过来。 “月儿,你起开。”叶轻寒冲着夏月儿说道。夏月儿虽然还在生闷气,此时倒也识大体的没有凶叶轻寒,识趣的退到一边。 叶轻寒走近石榻,然后炁运双掌,拍向楚云昭的胸膛。战云凌紧跟其后,运炁于掌,然后拍向叶轻寒的后背,将元炁源源不断的通过叶轻寒,灌输到楚云昭的体内。 真炁在楚云昭的胸口汇聚,层层沓沓,涌向他受伤的区域,不断的刺激着细胞的分裂增生,以修补人体组织受损的部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已经过了快一刻钟了,叶轻寒和战云凌还没撤掌,仍在持续输出真炁。叶轻寒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战云凌更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叶轻寒一直在感受着战云凌的元炁变化,只要稍有减弱,他就会立刻将其震开。但战云凌似乎也猜到了叶轻寒的心思,真炁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输入,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但其实战云凌的真炁,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终于,在叶轻寒猛的一个深呼吸之后,治疗结束了。 第三章 陈年往事 叶轻寒擦了擦额头的汗,使用枯木回春之术,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和元炁。反观战云凌这边的情况就很糟糕了,长时间强力的输出元炁,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更加难以支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叶轻寒蹲下身,手掌轻抵他的后背,将一股纯和的元炁缓缓送入战云凌的体内。 “叶少侠......你知道的,又何必如此呢......放弃吧。”战云凌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只要还没死,我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叶轻寒一边冷冷的说道,一边手上加催了一下力道。 “叶少侠......”战云凌从空间里抽出佩刀和掌门的令牌,交到叶轻寒手里,叶轻寒接过刀和令牌,知道他的心思,不等他交代便抢先一步说道:“我明白的。”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叶少侠......” “战掌门请说,轻寒自当尽力。”叶轻寒的元炁也所剩无几,只能以这微薄的元炁,勉强维持着战云凌的生机,尽量延缓他的死亡。 “我有个徒弟......名叫重明,他带着玉佩,应该是......前往瀛洲,投奔他的朋友去了。”战云凌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声音也越发的小了。 “他那个朋友,名叫柳落苏,是个散修,没有宗门。以前,是住在凌雪城的。后来娶了妻,为了图清静,就搬到了有灵溪。他们是......是......互相交换了,兵器的生死至交......”说到这里,战云凌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说话断续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多了。 “找到他,保护好玉......玉......”说到这里,战云凌突然开始剧烈的喘息,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着,随后全身紧绷。随着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后,便全身一软,生机已绝。 叶轻寒长叹一声,缓缓的把手撤回来,疲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怎么了?”夏月儿心里有些发慌,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他已经......”叶轻寒刚想直接说他已经死了,但就在这时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说道:“......睡着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嘛?”夏月儿小心的绕过战云凌的身体,靠到叶轻寒身边小声的问道。叶轻寒见她走过来,便举起胳膊,轻轻的握住了夏月儿的手。 夏月儿的手,是冰凉凉的。 “我会喊醒楚长老,跟他解释一下情况。”叶轻寒轻轻的说道,然后站起身,将夏月儿轻轻的拥在怀里。这样,夏月儿既看不见楚云昭,又看不见战云凌,只能靠在叶轻寒的胸膛上。 夏月儿却伸出手,轻轻的抵在叶轻寒的胸口上。 “不需要吗?”叶轻寒柔声问道。夏月儿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那我可要喊了。” “哎,别别别,你先等等......等一下再叫。”夏月儿慌乱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就再等等吧,不过等的越久,我们呆在这的时间就越长哦。”叶轻寒提醒道。 “那,那还是叫醒他吧,赶紧弄完我们赶紧走。”夏月儿转过身,背靠着叶轻寒,指着石榻上的楚云昭,催促道。 “在喊醒他之前,我先封他几处大穴,免得他到时候给我惹麻烦。”叶轻寒说着走上前去,在楚云昭身上连点了数下,然后才开始叫他。 喊了几声后,楚云昭悠悠转醒。醒来的楚云昭,第一件事就是想坐起来,却惊奇的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四下一张望,便看见了叶轻寒和夏月儿。 “你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你不记得了吗,你被人偷袭了。”叶轻寒弓起身,把下巴放在夏月儿脑袋上,“偷袭你的人,就是我。” 楚云昭听完叶轻寒的话,立时怒目圆睁,直直地瞪着叶轻寒。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叶轻寒看着楚云昭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孔,缓缓的继续说道,“你或许不知道,这洞门口的阵法,其实还有一个人也会解。那个人把解法教给了我,所以我能很轻松的就进来了。好巧不巧,就看到你要杀你师兄,所以,我就出手了。” “其实,你进来没多久,我就跟着你进来了,只是一直躲在暗处。原本想着等你出去了我再来和战掌门商量一下结盟的事,哪里知道你们师兄弟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我知道你的能为,所以为了救战掌门,我没有留手,但很抱歉,我以为你能避开,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想必当时的你,思绪是相当的恍惚吧。” 叶轻寒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那一指,已然重创了你的心脏,说实话,我是不想救你的。之前在外面和你聊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想主动对付天门。从你当时的言行和神情,也大概猜到你们师兄弟之间,是起了冲突的。所以除掉你,再治好你师兄,才是最符合我的利益的。” 许是觉得一直这样说话比较费力,叶轻寒直起身子,让下巴离开了夏月儿的脑袋,从夏月儿身后走到了旁边。然后才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是救不了你.......如果只靠我一个人的话。所以,你还是要感谢一下你的师兄。” 当叶轻寒在这里提到战云凌的时候,楚云昭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师兄好像不在这里了。他用力的扭过头,四下查看着。当他看到叶轻寒身后的一双腿的时候,他的情绪激动起来,瞪着双眼,一直在试探着坐起来。 “是的,你的师兄已经走了。”叶轻寒看着楚云昭痛苦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不应该高兴吗?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想做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像我之前见你的时候一样,会很快的冷静下来,沉稳的像座山一样。看来,能让你情绪产生起伏的,还得是你师兄啊。这多少,是让人有些安慰的。” 说到这里,叶轻寒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夏月儿问道:“月儿,你想不想听故事啊?” 夏月儿正努力的让自己关注着叶轻寒跟楚云昭的说话,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有些发愣,呆呆的道:“好,好啊......什么故事啊?” 叶轻寒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说道:“是一个很久远以前的故事。本来战掌门不让我说的,但,”叶轻寒看了看石榻上的楚云昭,继续说道:“你也有知道的权利。” 第四章 真相 一百一十三年前,昊天宗新收了一批弟子。五年后,老掌门从这批弟子当中,选了三个最出色的人,收为亲传弟子,亲自指导他们修行。 三个人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情同手足。其中资质最好的,是他们的小师弟。学什么都快,悟性又高,深得老掌门的喜爱。老二呢,极重感情,心思细腻而敏感,所以,说话办事,比较情绪化。他们的大师兄呢,可能是因为年纪比他们都大的缘故吧,显得沉稳老练。老掌门有意磨炼他,对他故意疏远,也不怎么管他,并且允许他随意离山。 但老掌门的这一做法,让其他门人误以为,这是对大徒弟的疏远。觉得老掌门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这个大弟子,才不想他待在身边。因此,当时,很多门人都以为未来的掌门,可能就是那个最小的徒弟了。但人们对于掌门归属的议论,在那个时候,还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到他们三个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行,一起玩耍。大师兄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然后给他们讲这一路的际遇。 这样美好的时光,一直过了四十多年,直到七十年前的某一天,结束了。 那一天,昊天宗死了两名弟子。但在人们的记忆中,他们只记住了一个。 那一天,昊天宗的大师兄,跪在老掌门面前三个时辰,才替自己的小师弟,求回了一条命。因为他的小师弟,是妖族十方盟派来的奸细,是来昊天宗盗取秘籍的。 老掌门其实很早就怀疑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了,也一直在防备着他。要知道,在昊天宗,并不是谁都能随意下山的,当时除了掌门和长老,也就只有掌门的大弟子可以这样。人啊,越是对谁放心,就越是会去放纵;越是不放心的,就越要随时带在身边。 老掌门故意引导门人对未来的掌门人选进行议论,以此混淆视听,掩藏自己的本意。同时也是想给小徒弟机会,希望能够感化他。 可惜,小徒弟还是叛逃了。于是老掌门就派大徒弟去追杀小徒弟。可大徒弟下不了手,求了很久,老掌门才松口。人虽然可以不用死,但必须废掉修为,囚禁终身。 当大师兄追上小师弟的时候,一切,却都已经晚了。大师兄惊愕的站在树下,看着小师弟的刀,插在他另一个同门的胸口。 当小师弟潜逃的时候,被另一个同门发现,便一路尾随。在小师弟与十方盟的妖族会面之时,尾随的同门被十方盟的妖族察觉,他们立刻发起了围攻。为了让她不被折磨而死,小师弟果断的拔出佩刀,送了她一程。这就是大师兄赶过来时看到的一幕。 当大师兄清剿掉那里的十方盟之后,小师弟便和他进行了决斗。大师兄不想杀他,所以处处留手,而小师弟一心求死,在最关键的一招中,丢掉了自己的刀,死在了大师兄的刀下。 那一夜之后,大师兄一战成名,在昊天宗的名望一时无两,对于他接替未来掌门之位,更是众望所归。 而对于这次事件的最后处理,老掌门则是全权交给他来处理。为了不让小师弟留下污名,于是他掩盖了真相,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是小师弟察觉了十方盟的人要偷袭昊天宗,一边派人通知老掌门,一边前往阻截,等自己赶过去支援时,小师弟已经身受重伤了。最后在战斗的过程中为了救他,不幸牺牲了。 当叶轻寒说完这个故事后,躺在床上的楚云昭早已是泪如雨下。他侧着头对着墙壁,一言不发,默默的流着泪。 “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小师弟的坟里,其实是躺着两个人的。你应该也不知道,每次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切磋,战云凌都没有尽全力。” “哎,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故事,夏月儿直到听完也没听得太明白,于是打断叶轻寒,开始分析道:“我知道故事里的大师兄是战掌门,小师弟是他们两个的师弟,那还有一个死了的人是谁啊?” “这个人,是他们的小师妹。一直暗恋着小师弟的小师妹。”叶轻寒淡淡的说道。 当叶轻寒说这个人是小师妹的时候,楚云昭突然异常激动起来,扭过头盯着叶轻寒,张大着嘴好像在说着些什么。叶轻寒走上前,在他脖颈处点了一下,松了他咽喉处的穴位。 “不可能!你在胡说!”楚云昭咽喉穴位一松,声带便可以发声了,他便大吼着反驳道,“云初喜欢的是战云凌,不是方云深!” “你看看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叶轻寒叹了口气说道,“我该夸赞一下战掌门替你小师妹打得掩护打得很好吗?你们的小师妹可是从小就暗恋你的小师弟哦。因为不知道小师弟的心思,所以也不敢表白,为了能更接近他,所以才和你大师兄走得很近。而你的大师兄,一直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的。” “哼!我们昊天宗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楚云昭质问道。 “信不信随你。”叶轻寒本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过多解释,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说道,“其实你自己回想一下,再仔细琢磨一下细节,就会发现一些端倪。要是实在不相信,你就去把你小师妹的坟打开看看,我保证,里面只有衣冠。”叶轻寒举起手指着头顶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再胡诌也不会拿死者开玩笑。” “那我师兄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还不让你告诉我?”楚云昭反问道。 “我可没说这是你师兄告诉我的,至于是谁告诉我的,你不需要知道。对了,我想你也应该能从你师兄的刀上,感受到你小师弟的气息吧?知道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我小师弟在被他杀死的时候留下来的?” “是倒是,不过可不仅仅只是气息那么简单。他可是把自己残存的魂识,都封在了这把刀里。”叶轻寒说着,掣出战云凌的佩刀,轻轻的放在楚云昭的身侧。楚云昭使劲想抬起头来看一眼那把刀,但努力了半天,却只能干瞪着眼。 “小师妹喜欢小师弟,小师弟杀了小师妹,大师兄又杀了小师弟,这二师弟又想杀大师兄,”夏月儿一边理着故事的脉络,一边感慨道:“他们这也太......惨了吧?”夏月儿本想说狗血的,但看了一眼楚云昭,觉得好像有些不妥当,就把到了嘴边的话改掉了。 “......惨吗?”叶轻寒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洞内的穹顶。他有些后悔,没有带香烟过来。 “如果你知道那个姑娘,在死之前对她暗恋的小师兄说了什么,你就绝不会把‘惨’字,说的这么随意”。 第五章 三杰归一 “她说了什么?”楚云昭颤抖着问道。 “那是一个夜晚,没有月色的夜晚。你猜,一个被自己所爱的人杀死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说些什么呢?是不甘?是恨?还是不舍?”叶轻寒问道。 “我......我不知道......”楚云昭不敢去想。 “......我也不知道。”叶轻寒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我只知道,当时她说的是,对不起。”叶轻寒低沉着说出这三个字。 “为,为什么?!”夏月儿脱口问道,她想不明白,被杀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方云深是个弃婴,十方盟将他养大。一边是有救命之恩的妖族,一边是教自己一身本事教他怎么做人的师门。打从他踏入昊天宗的门,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活太久。他是知道小师妹是喜欢他的,但是他不能去回应,也不敢去回应。” “所以他才在最后,选择死在战门主手上?”夏月儿问道。 “是的。而那个云初小师妹,我想,在她生命的最后,她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帮到他,可惜......”叶轻寒叹了口气,“悔恨自己没能及时察觉到,后悔自己没有表明心迹,后悔没有与他有更多的共处时间,后悔,在最后,都没有帮到他......” “啊?这也太,都这个时候了,她想着的还是他,她也太...太...”夏月儿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好。 “小师妹,一直,一直,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着......”楚云昭哽咽着说道,“云深师弟死的时候,应该很快乐吧......” “这么多年,你一直藏着对你师兄的怨恨,也一定很辛苦吧。战掌门让我不要说,就是不想让你更辛苦。”叶轻寒长吁一口气,“好了,故事也已经听完了,这是你师兄给你的令牌,”叶轻寒摸出令牌,轻轻的放在石榻上,和刀放在一起,“从现在起,你就是昊天宗的掌门了,这把刀,其实本不是你师兄的,而是你小师妹花了很长时间寻得的,拖你师兄,转赠给你小师弟的。如今,这把刀交给你,你们四个,也算是又聚在一起了吧。至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你师兄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决定。”说完叶轻寒拉起夏月儿的手,转身便要离开了。 “哎哎哎,那他呢?”晃过神来的夏月儿指着楚云昭问道。 “半个时辰后,受封的功体自会解开。我们先走吧。”说着便拦腰抱起夏月儿,闪身离开了石洞。 “叶轻寒......”在御剑离开紫阳山的路上,夏月儿轻轻的喊了一声。 “嗯?”叶轻寒眉头微皱,这丫头很少会叫自己的全名,这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好好教我武功吧,”夏月儿仰着头郑重的看着叶轻寒道:“把你会的,都教我!” “......好!”叶轻寒楞了一下,然后回道。他回答的虽然很轻,但却格外的有重量。 “那,我们开始吧。” “不了,今天先不学了。”叶轻寒拒绝了。 “这,这是为什么?”夏月儿给整不会了,之前不是一直威逼利诱的想让我学吗?难得我今天想去学,怎么还不教了? “好好欣赏一下风光吧,”叶轻寒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下夏月儿,然后淡淡的说道,“以后,你就不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了。” “哦。”夏月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叶轻寒内心微妙的变化,小声的应道。 之后,两人各怀心事,谁道没有去说话。过了很久之后,夏月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了,问道:“我们现在是去万象之森吗?” “是啊,怎么了?” “不去那个什么溪去找玉佩吗?”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叶轻寒叹了口气,白了一眼夏月儿道:“你是不是忘了凌雪城的事了?重明已经带着玉佩去了凌雪城,我们再去有灵溪做什么?” “哦......那,那重明的朋友呢?有跟他一起去吗?”夏月儿呆呆的问道。 “大姐!我们说自己是修仙的也只是这么说说啊,不是真的神话里的神仙,我哪里知道这些啊。”叶轻寒有些无语。 “啊,啊~也是哈。”夏月儿尴尬的打着哈哈附和道,“那...他们不会有事吧?我们真的不去看看吗?” “他们在瀛洲,这是在蓬莱,我们又还有约。再说,他们要是活着,应该在日月山的时候会遇到的,要是死了,去了也白去。”其实,叶轻寒和夏月儿都知道,他们大概率已经死了。 “可是我想去看看。”夏月儿看着叶轻寒小心翼翼的说道。 叶轻寒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月儿,知道她是想确认一下他们的生死,或者说的直接一点,如果他们死了,她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被好好的安葬。于是说道:“如果是这样,你是看不过来的。这种地方,只有在一种时候要专程过去看。” “啊?什么时候?” “在失去希望的时候。”叶轻寒在这样说的时候,看了一下夏月儿,就很快扭过头看向前方,不敢再看她。 “你怎么有这么多的人生哲理啊?天天就知道说教。”夏月儿很是不服气。 “那是自然!”叶轻寒有些小骄傲,“不然怎么做你的人生导师啊。” “你可拉倒吧。”夏月儿傲娇的别过头干脆不理叶轻寒了。 面对夏月儿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怄气,叶轻寒已是见怪不怪了,“别生气了,已经到了,我们要下去了。” 夏月儿刚转回头,叶轻寒就已经按下剑向下俯冲了。夏月儿又给吓得不轻,逼着眼紧紧抱的住叶轻寒。等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安然的落在一处森林的边缘。 “我们来得太早了吗?这一个人也没有啊?”夏月儿环顾四周说道。 “我们在昊天宗耽搁了这么久,其实是已经迟到了。”叶轻寒讪笑道。 “啊?他已经来了吗?在哪儿啊?”夏月儿茫然四顾,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人。 叶轻寒拍了拍手,然后插着腰,对着左边一株大树喊道:“老先生久候了吧?法杖用得还趁手吗?” 夏月儿循着叶轻寒看的方向望去,前面十丈左右,除了树,还是树。刚想怼一下叶轻寒出出气,就见从树干处化出一个人影来。 只见人影逐渐凝聚成型,外形也逐渐清晰起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斜斜的抓着发髻,胡须拖在胸口,里面是灰色的直裾,外面罩着浅蓝色的鹤氅,手里拄着叶轻寒递给李月白的法杖。虽然满脸褶子老态龙钟,但是眼神熠熠生辉。 “呵!”老者冷哼一声,缓步向叶轻寒走来,在叶轻寒四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黄昏的阳光,斜斜的照过来,给老者镶了个金边。 “与老者约,居然迟到,让我一个老头子,等你这么久,也不见有一丝歉意!”老者似乎有些生气,但叶轻寒却不以为意,笑着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 老者更生气了:“别装着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说吧,你是谁,约我见面有什么事?” “先让我想想,应该叫你什么名字好,是师昂呢,还是......”叶轻寒故意拖着长音不说后面的话,等着老者的反应。 “你要是敢叫,我现在就送你归西!”老者瞪着叶轻寒怒道。 “那就叫你师昂吧。”叶轻寒笑着说道,“收到法杖的你,应该不难猜到我是谁吧?” “我猜到你是谁了,”师昂眯着眼,神情凶狠的盯着叶轻寒说道,“所以才问你,你是谁!” 第六章 万象之森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送了你一柄法杖,你态度就不能好一点?” “哼!这法杖本就是我的,何须你送!少啰嗦,你到底是谁?” 叶轻寒这才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道宗叶轻寒,这是我妹妹夏月儿。” “哈哈哈哈~”师昂听完叶轻寒的自我介绍后,突然大笑起来,“不好意思,没有忍住,你这名字可真不好听。”师昂强忍着笑回道。 “切!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去!咱俩彼此彼此。”叶轻寒不服气的反驳道。说着向师昂翻了个白眼,师昂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聊吧,我要问你的事情多着呢。” “那,就到那边树下坐着聊吧。”说着,师昂引着叶轻寒和夏月儿去了他之前躲藏的树下,然后三人席地而坐。 “那问先来问吧,为什么要约在万象之森?”三人刚坐好,师昂就率先发问了。 “你还记得三十多年前,简行舒从道宗带走的那一对夫妇吧,简行舒就是把他们安置在这万象之森的。我想来找找他们。”叶轻寒说道。 “你说的是秦书墨和风轻妍吗?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师昂眯起眼睛,眼神有些迷离,“他们在道宗遇袭的时候,就已经死在无极山了。” “他们,回援道宗了?”叶轻寒微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他们察觉到了天门的动向,不知道是报讯没赶上,还是专程去支援,总之,他们没能回来。” “那十方盟呢?”叶轻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急切的问道。 “早散了啊,”师昂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就敢行动,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些事我知道、不知道,都不会影响我现在的安排。” “我看你是在胡来,要真按你想的那么好办,也不至于十几年了,我们还在东躲xz。”师昂忍不住开始数落起来。 “那风剑岳呢?”叶轻寒并不理会师昂的数落,继续追问。 “这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他去了吴姖天门峰,之后,就不知所踪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躲起来了。”师昂数落归数落,叶轻寒问的他还是都一一回答了。 “连你都不知道?” “我曾摸上过天门峰,但没有查到什么。也曾暗地里打探过,还是找不到。”师昂说着叹了口气。 “你还去过天门峰?”叶轻寒眼前一亮,问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就只是在山脚下巡查了一番。”师昂瞪着叶轻寒说道。 “哦~我想也是,你要真上去了,估计也下不来了。”叶轻寒打趣道,“怎么样?是他吗?”叶轻寒凑过去,小声问道。 “不知道,我反正是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不过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他了。”师昂说道。 叶轻寒听完师昂的回答后,默默的站起身,一边思考着,一边开始来回走动。走了两三趟后,蓦地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原来是夕阳已近西沉,天色也快黑了。 “好了,那我们现在先进万象之森吧。”叶轻寒看着最后那几缕夕阳的光芒,从丛林的间隙,一点一点的消失,有些兴奋的说道。 “你说什么?现在?”师昂吃了一惊,爬起来问道。夏月儿见他们都站起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啊,晚上了啊,我们不进去晚上睡哪儿?” “秦书墨和风轻妍已经死了我们还......你不会是怀疑风剑岳在这里面吧?”师昂有些激动:我怎么就没想到,风剑岳一定是躲在这里了。他瞪大着眼看着叶轻寒,几乎是尖叫着问道。 “应该不会,”叶轻寒却很淡定,“不管他在不在,我们都要进去一趟。至少,能有个地方睡觉。” “至少?你还有别的目的?” “秦夫妇有个孩子,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还是住在这里,我要带他出去。” “现在进去,会更加危险,你确定要现在进去吗?”师昂不知道叶轻寒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这不是有你在嘛,就劳烦你去开路吧。”叶轻寒说着,让夏月儿跟在师昂后面,自己殿后,然后又对师昂说道:“一直往中心走,中心那里有棵巨大的建木,到那里就行。” “我知道了,你们跟紧我,”师昂回过头,对夏月儿说道:“里面很危险,不要随便乱碰里面的任何东西。”说着看了一眼叶轻寒,叶轻寒则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一行三人,开始往丛林深处进发。 “好黑啊!”夏月儿小声说道,声音有些打颤。 这才刚走了没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丛林里更是一片漆黑,虽然叶轻寒一直跟在夏月儿身后,但是夏月儿还是压不住内心深处对于黑暗本能的恐惧,身子一个劲的打颤。 叶轻寒闻言,紧赶了两步,靠上夏月儿,然后轻轻的把她拥在怀里,然后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放心吧,有我们在呢。你要是太害怕,可以闭上眼睛......要不,我给你个结个空间,你进去修行,等到了我再喊你?” 夏月儿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想到这里这么黑叶轻寒应该看不见自己在摇头,于是又补了一句:“不用了,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走。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会御剑飞行吗?怎么不飞过去啊?”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这整个森林的树冠,在上空行成了一个结界,即使你飞上去,也进不来。”师昂解释道,“怎么?你没跟你妹妹说过万象之森的情况?” “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叶轻寒尴尬的撇了撇嘴,“不过也好,路上边走边说,也能让她稍微缓和一些。” “那你跟她说吧,我还要专心探路......好多年没来过了,路都记不得了。不过都这么久了,就算记得路,就怕这路也都早变了。”师昂一边往前摸索着,一边小声嘀嘀咕咕的开始唠叨。 “这路还能变?”夏月儿好奇的问道。 “嗯!”叶轻寒轻声的应了一声,“因为这座森林,是会动的。” 第七章 会动的森林 原来这一整座森林,都是“活”的! “会动?”夏月儿不明所以。 “是的,会动。”叶轻寒半拥着夏月儿,一边跟在师昂后面,一边缓缓解释: “整座万象之森里的草木,都是能活动的。它们能自主地吸收天精地气,滋养自己,因此树脉与枝条不比其他树木,是可以自主随意活动的。当这里的地气不足时,它们会缓慢的移动到别的地方去。当某棵树觉得原先的位置不大好,也可能会移动到别的位置。因此,原先走过的路也可能之后再去就没有了。” “不止呢!”师昂忍不住也插了一句,说道:“这座森林,还会吸收修行者施展的招式和术法中的元炁,如果它们感受到了威胁,还会主动攻击。你想想,这么多棵树,成千上万的枝条,就算不能把你戳个千疮百孔,也能把你绞死吧?有的树还有毒,加上这里也还有其他的异禽猛兽,所以,要想在这里活命,就得时时小心。” “噢~原来如此,”夏月儿不禁联想起想起徐瑾瑜说的话,“难怪徐姐姐说这里是个死地。” “所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要随意的去触碰,尽可能小心的快速通过就好。”叶轻寒再次强调。 “你说的倒轻巧,”师昂却是皱起了眉头,“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去专心探路而是在这里和你们聊这破森林!” “怎么,”叶轻寒心中一惊,“不会是......” “没错,我们迷路了。”师昂在前面的一棵树前停了下来,“这个地方,我们之前已经走过,现在又绕回来了。” “这里这么黑,你怎么知道走过这里,”夏月儿越发的心慌,声音都在打颤,“你可不要吓我。” “走过的地方,我都在脚下的地面上,刻意留下了气息,不会有错的。” “你来过一次的,应该有办法的吧?”叶轻寒问道。 “上次我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怎么过去,所以用了通灵之术,和树达成通感,才找到方位。” “那就拜托你了。”叶轻寒一手护住夏月儿,一边凝神戒备着,以防这些树被惹怒了,搞不好会攻击他们。 “那我试试看,你们也要收摄心神,不要有什么敌意。”师昂说着,缓缓举起左手,凝聚起精神之力,在手上悄然凝聚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色法阵,然后轻轻的拍向前面的树干上。随着紫色法阵缓缓的没入树干,师昂也慢慢的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灵识一点一点的和大树交融在一起。 好在师昂很好的控制住了力道,没有让树产生不适,很快的,师昂就和这棵大树建立了通感。然后借着这棵树,很快的,又和其他树产生了联接。 “轻寒,师昂老爷爷......”夏月儿刚一开口,叶轻寒就轻轻的嘘了一声打断了她,示意她先耐心的等等看。 过了好一会儿,师昂才缓缓睁开眼睛,将手收了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术法虽然并不怎么耗费精炁,但同时与这么多树建立联系,还要小心翼翼的,着实是有些吃不消。 “怎么样了?”叶轻寒上前一步问道。 “应该没问题了,”师昂长吁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说道,“刚刚我和这些树建立了联系,共享了一下它们的感知,大概的方位和路线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便又开始往万象之森的深处进发,但是往里走了约摸三四里路后,师昂发现又不对劲了。 “怎么了?”叶轻寒看着前面的师昂又停了下来,便问道。 “见鬼了,”师昂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又是烦躁又是无奈,“它又把我们带回来了!” “又来?”叶轻寒也是有些无语,“是树在变动位置,让我们在里面转圈圈吗?” “恐怕是这样的,它们好像不欢迎我们啊。”师昂道。 “那个,我们就不能一直朝前走吗?不要跟着路走行不行?”夏月儿有些不明所以,但又怕自己说错了,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 “所以我就说不要晚上进来,太黑了,我又不敢点灯,再招来猛兽就更麻烦了。”师昂一边解释一边不忘责怪叶轻寒两句。 “太黑了,一旦走太远,就会失去方向,不自觉的就会被树导回原处。”叶轻寒没有理会师昂,而是低着头跟夏月儿解释。 “那用指南针不就好了。”夏月儿很自然的道:“手机上有指南针啊。” “哦,对哦。这样就不怕迷失方向了。”叶轻寒都被自己气笑了,看来是最近心思都在这修仙世界上,把那边的高科技给忘了。 夏月儿掏出手机,一边调出指南针。 夏月儿看着指南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向叶轻寒求助:“轻寒,这,这都哪对哪啊?” “给我看看。”叶轻寒说着拿过手机,先把亮度调到最低,晃了几下手机,等手机上的方向确定了然后再递给师昂,“我已经校好方向了,你还记得方位吗?” 师昂接过手机,翻来覆去打量了一遍,迷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它里面怎么会有指南的东西?”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跟着它指的方向走就准没错。” “那我得先确认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和目的地方向。” 师昂说着,又再一次的使用了通灵之术,等确认了好了之后,师昂面朝着目的地的方向站好,看了一眼手机,只见手机显示前面的方向是东北方。 “好了,我们一直往这个方向走就能到了。”师昂回头对叶轻寒说道。 “万一指南针不准呢?”夏月儿有些担心。 “它准不准无所谓,只要它能恒定的指方向就行。”看着夏月儿还是不大明白,叶轻寒就举了个例子,“比如手机指的是南,实际上那个方向是北,但是没有关系,我要的不是实际上的方向,我要的就是手机上的方向。现在手机指的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东北方,可能实际是南,是西北,都没关系,我们就去手机上指的东北方向。” “噢~”夏月儿一边点头一边还在继续想,“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解决?”夏月儿突然用问道。 “什么问题?”叶轻寒和师昂一起看向夏月儿,同声问道。 “手机,快没电了。” 第八章 前往建木 手机快没电了?叶轻寒眉头微皱,略微思索了一下,从空间里取出手机充电线,递给师昂,说道:“师先生,麻烦你把线的那一头插进手机的底部接口,然后试着用最弱的雷电向大的那一头的两个金属片输入进去看看。要持续输入哦。” 师昂虽然不大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按照叶轻寒说的试着去尝试一下。只见师昂先是把法杖收了起来,然后腾出手插好接口,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开始输入电流。夏月儿则是凑过去,盯着手机屏幕的右上角目不转睛的看着。 只听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清响,屏幕右上角显示电量的右边,出现了一个小闪电的标志,意味着手机正在充电。 “哎!可以了哎!轻寒,这真的能行哎!”夏月儿欢喜的几乎要跳起来,欢快的跑回叶轻寒身边雀跃着。 “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这样也行。”叶轻寒也有一些意外,“好了,电量能保证了,师昂,我们出发吧。” 师昂点了点头,便开始按照手机指示的方向,向东北方向前进。 他们越往里走,树林越是茂密,期间又有很多低矮的灌木丛、藤蔓和奇花异草,连接成片,阻隔了他们直行的道路,使得叶轻寒他们在遇到这种根本无从落脚的地方,只能选择绕路迂回。如此,也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一些毒虫蛇蚁,不过迫于叶轻寒和师昂释放出的威压,最后也都只能干看着,然后默默的隐在黑暗中遁走了。 “师昂前辈,看起来你说的很不错,它似乎确实不大欢迎我们啊。”在经过几次被毒虫猛兽窥视之后,叶轻寒不禁感慨道。 “之前的那些还好,吓一吓也就跑了,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大家伙,似乎不那么容易打发了。”师昂皱着眉头,有些头大。 “不止一个呀。”叶轻寒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离建木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个六里路的样子吧。”师昂回答道。 “那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停一下吧。”叶轻寒说道。 “好像又来了几个大家伙。”师昂往后退了退,问叶轻寒道:“怎么办?是退出去还是强行闯进去?” “巴蛇,肥遗,长右......”叶轻寒目光扫过前方,嘴里一边念叨着它们的名字,“哎~白泽也在。”叶轻寒一见白泽也来了,脸上的愁云顿时扫去了一半,惊喜的说道。 “它也来了?那应该是可以沟通一下咯。”师昂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建议叶轻寒先去跟白泽沟通一下。 “怕是没那么容易,”叶轻寒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道:“不过还是要去试试看。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吧。”说完一闪身,人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师昂老爷爷,你们刚刚说的是,白泽吗?”叶轻寒前脚刚走,夏月儿就凑到师昂跟前打听起白泽来。高中的时候,夏月儿最喜欢的,就是瑞兽白泽了。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问问看,它长什么模样。” “长得像麒麟吧,通体白色,鬃毛是绿色的,带火纹。”师昂一边努力回忆了一下白泽样子,一边向夏月儿大致描述了一下。 “它看起来是不是很帅气啊?” “那可不......”师昂刚想夸赞一下白泽的英武,突然从前方传来一阵强烈的精炁波动,打断了师昂。 师昂赶紧将夏月儿挡在身后,双目如炬,紧紧的盯着前方。同时暗运精炁,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师昂知道,这是叶轻寒释放出的精炁,然而奇怪的是,除了精炁持续增强的释放,前面好像并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 师昂等了一会儿,便放下了戒备,心下推测,应该是没有谈拢,所以叶轻寒在释放精炁以震慑这些异兽。 精炁的释放仍然在继续,还再持续增强,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强大的精炁卷起一阵阵的罡风,从地面一波一波的扩散开来,从师昂和夏月儿的脚下掠过。罡风从林木间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在疾风下逐渐的弯曲变形。 师昂看着整个万象之森似乎都在哀嚎着,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样的修为实力是很稀松平常一般。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惊得下巴脱臼了。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夏月儿被眼前的现象惊呆了,结结巴巴的问道。 “没什么,你哥哥应该是在拿实力吓唬它们,好叫它们怪怪让路。”师昂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那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用不着,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不一会儿,这阵波动逐渐变小,精炁的释放逐渐收敛,然后消失。不一会儿,就见叶轻寒缓缓的从前面走了回来。 “怎么样了?”师昂看着叶轻寒问道。 “不好沟通,它们始终不肯让步,我只好以武力相威胁,迫使它们回去了。”叶轻寒冷着脸沉声说道。 “看来这一趟,注定不会太顺畅啊。”师昂叹道。 “别再发感慨了,顺畅不顺畅,我们都已经进来了,赶紧赶路吧。”叶轻寒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也就几里路了,快得很!”师昂回道,“刚刚你来了这么一手,前面的路应该就好走多了。” “哎,你们之前不是还说不要乱碰花花草草,不要释放恶意,怎么现在就毫无顾忌了?”夏月儿有些不解,“这些花花草草树木啥的,也没什么动静啊,不是说遇到威胁它们就会攻击我们吗?” “这个,确实有些奇怪啊。”师昂也搞不明白,只好看着叶轻寒。 “虽然我释放了大量的精炁,但是并不带恶意,即使有恶意,也不是冲着这些树来的。想来它们应该是感知到了,所以这些树并没有什么动作。”叶轻寒解释道。 “那它们可真是能忍,搁我的话,肯定要还你一点颜色看看!”夏月儿昂着头,一脸的不服气。 “哎,你别忘了你是哪一边的啊?”叶轻寒轻轻的敲了一下夏月儿的脑袋,“还有,你不服气个什么劲,到现在任督二脉都没打通,能有什么颜色给我看!” “哼~!”夏月儿摸着脑袋气呼呼的哼了一声道:“就知道欺负我,等我打通了任督二脉,看我怎么收拾你!” 师昂见他们俩吵闹起来,就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树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打不过,又不是针对自己,能让一步就让一步,你们呐,也各让一步,我们还要赶路呢。” 叶轻寒见夏月儿又赌气别过脸不理会自己,便也不好再自讨没趣,赶紧接过师昂的话头岔开话题道:“前面的路应该就比较顺畅了,我们还是抓紧赶到建木那吧,去晚了估计又有新的麻烦了。” “哦?怎么说?”师昂顺口问道。 夏月儿虽然不想搭理叶轻寒,但也好奇的看向叶轻寒。 “现在不好说,还是先赶到建木那再说吧。”叶轻寒心里有些着急,脚下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师昂紧跟了两步,跑到叶轻寒前面:“你急归急,还是由我在前面引路吧。” 叶轻寒见师昂也加快了脚步,担心夏月儿会跟不上,也不管夏月儿愿不愿,便一把背起了夏月儿。夏月儿虽然还在恼着叶轻寒,但是挣扎了一下,便也放弃了。毕竟,不用自己走路,怎么说自己也不亏。 叶轻寒一边紧紧跟着师昂,一边暗想着,自己这要是赶不上,怕是又要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第九章 激战 万象之森的中心,有一棵高耸入云的巨大建木。高达数百仞,直径有近二十米。枝叶繁盛,伞盖如天,其叶终年不凋。它在还没有万象之森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也有传说,说这棵建木甚至很有可能在有人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叶轻寒夏月儿和师昂,就站在这株建木面前。 “叶娃儿,赶上了吗?”师昂也不去看叶轻寒,而是表情凝重的看着前方,没办法,这大树前面齐刷刷的站着一排猛兽,让他丝毫不敢大意。 叶轻寒神识外放,探查了一番,说道:“我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人。” “那就是说我们来晚了?”夏月儿躲在叶轻寒背后,小声的问道。虽然这里很黑,她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这些猛兽散发的野性气息,她还是能感受得到。尤其那一双双发着荧光的眼睛,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这些猛兽也不在的话,那基本就可以确定我们是白跑了这一趟了。”师昂扫了一眼这些猛兽,言辞里带着一丝玩味。 “巴蛇,肥遗,长右都在了,怎么不见白泽呢?”叶轻寒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喊了一声“白泽”,但白泽却并没有出现。 “它不会跑了吧?”夏月儿虽然怕得要死,浑身都在颤抖,但她还是很想看看白泽,究竟是长的什么样子。 “师昂,你当年进来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些生灵吗?”叶轻寒问道。 “我当年进来是为了避难,哪敢跑这么深的地方!”师昂没好气的说道,“别说白泽长右了,连个鸟都没见着。要是见过这些家伙,它们现在也不会这么防着我啊。” 师昂话刚说完,只见建木左侧的黑暗里,突然闪出一对幽亮的红眸。 白泽现身了。 “无论你们是谁,请速速离开!” 白泽将自身的精炁释放开来,在周身形成了一层白芒,就像烛光一样,在黑夜中摇曳着,也映亮了建木周围。 “啊!这就是白泽?!”夏月儿从叶轻寒背后想要蹿出来,却被叶轻寒轻轻的拦住了。 “它好漂亮啊!”夏月儿呆呆的看着白泽,情不自禁的夸道。 “你可算出现了,”叶轻寒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这就是你带给我的答复吗?” “是的,人类,这里不欢迎你们!”白泽说道。 “呀!它能说人话啊?!”夏月儿这时才从初见白泽的震撼里回过神来,惊诧的道。 “小姑娘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白泽都说了两句话了你才发现它能说人话啊?”师昂一边掣出法杖,一边随手就给夏月儿那边布了个防御阵法。 “它太好看了,我只哪还有时间去注意听它说话啊。”夏月儿回道。 “好了,你们要聊天,请离开这里再聊。再不离开,我们就要驱赶了。”白泽被夏月儿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那里颇为尴尬,只好再一次发出警告。 “驱赶?”叶轻寒微微皱起眉头,盯着白泽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就凭你们......”叶轻寒说着,慢慢走过去,缓缓举起右手,一股强大的炁流向着白泽等凶兽奔涌而去! 虽然这些猛兽体积庞大,功体强悍,实力也不弱,但是面对这样强大的罡炁,一时竟也无法相抗,被硬生生的往后推了一丈有余。 “......还不够格。” 叶轻寒逼退白泽长右等凶兽后,整了整衣襟,这才接上之前的话,缓缓说道。 白泽见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声长啸之后,招呼巴蛇肥遗和长右,一起攻向叶轻寒。白泽口衔烈焰,爪带惊雷,一身白毛纷纷炸立开来,带头冲向叶轻寒! 巴蛇和长右也跟着出击,一左一右限制住叶轻寒的行动空间。而后肥遗展开双翼,腾空而起,从空中俯击。 它们配合的十分默契,也把叶轻寒的活动空间控得死死的,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样的攻势,大概也只能后退了。 可惜,它们的对手,是叶轻寒! 只见叶轻寒不退反进,迎着白泽就冲了过去! 就在离白泽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一个鱼跃,跳到半空,正好撞上俯冲下来的肥遗。肥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轻寒一个旋风踢,一脚踢出十米开外。 只一招,叶轻寒只用了一招,就让战场的形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转变!肥遗被踹飞,使它们失去了空中的支援,而巴蛇因为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蟒蛇,动作虽然很迅捷,可是移动速度偏慢。其实,从一开始,真正难缠的家伙,就只有白泽和长右。 紧接着,叶轻寒借着这一脚的惯性,顺势往白泽左边的长右攻去。 长右是只猿猴,是跟人最为接近的灵长类,不比六爪两翼的肥遗。它身手灵活不亚于人类,又皮糙肉厚,力气还大得惊人。叶轻寒这从天而降的一脚,竟然被长右单手给架住了。 白泽见有机可趁,张口便喷出一道赤红的烈焰,直直的射向叶轻寒。叶轻寒便借长右的手臂发力,向后跃去。 哪知白泽这一口烈焰只是佯攻,目的就是让叶轻寒后跃。只要叶轻寒身在半空,即使是修仙之士,可以在空中自由行动,但速度总不比在陆地上,可以更好的发力。 只见白泽怒吼一声,周身涌起数道紫炎雷,跟着用强而有力的后腿,在大地上用力一蹬,拔身而起,以迅雷之势,直击半空中的叶轻寒。这一跃之力,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两个凹坑! 此时的叶轻寒身在半空,如果要和白泽硬刚,肯定是吃亏的;如果要避开,速度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白泽带着炎雷就要撞上叶轻寒了,只见叶轻寒不闪不避,双手轻拢,指尖相触,从双手之间,涌现出一股柔和的炁团,护在身前,而叶轻寒自己,则是在快速的向后退去。 就在白泽刚撞上叶轻寒之时,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叶轻寒身前的炁团像个面团一样,迎头兜住了白泽,而叶轻寒自己,则并没有被撞飞出去,而是紧紧贴着白泽的鼻端,跟着白泽一起继续往上冲! 第十章 白衣女子 “哦?” 下面观战的师昂饶有兴趣的看着叶轻寒和白泽的战斗,这种应对的方式师昂还是头一次见。 “白泽这一冲,像是撞在草垛里一样,力道全都被化掉了。这小子就像个膏药一样,贴着白泽。这种招式,老头子还是头一次见。”师昂忍不住赞叹道。 下面的长右也仰着头,见白泽的攻击没有效果,便长啸一声,双掌聚起火焰。白泽闻声领会,张嘴吐出一道烈焰,借着这烈焰的冲击,拉开了与叶轻寒的距离。长右觑准时机,双手连发,数道火焰一起攻向叶轻寒! 等到白泽落地后,攻向叶轻寒的数道烈焰也结结实实的命中目标。长右和白泽都仰着头看着空中,等到烟雾散去之后,却是空无一物。 “哎呀,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这一下够我喝一壶的了。” 白泽和长右一惊,慌忙回头,只见叶轻寒正站在师昂旁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拍着衣角。 此时肥遗也刚好回到场中,停在白泽左上空。巴蛇因为只能在地上爬行,刚刚的空战没有帮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白泽见叶轻寒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便也停了下来。其实从丛林中第一次见到叶轻寒开始,白泽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感觉,让白泽的行为有一些怪异。换做是平常,白泽绝不会在此时收手。 长右肥遗巴蛇见白泽停止了进攻,都迷惑的看向白泽。白泽略显尴尬,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戒备的眼神盯着叶轻寒,跟他对峙着。 叶轻寒则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冲着白泽后面的建木道:“你就不要再为难它们了,就算是再加上瘴气和这些古树,我们也能来去自如。”叶轻寒挑衅的继续说道:“想要赶我们走,就它们还不够看!” “叶少侠,你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师昂有些恼怒了,“你要找死,不要拖累我啊。你到底要干嘛?” “不想干嘛,只是想着怎么进去比较好。” “进去?进哪里?”师昂问道。 “这棵建木是空心的,里面有三个空间,我在想,这样直接闯进去还是让主人请我们进去。”叶轻寒笑嘻嘻的看着师昂说道。 “你这已经是闯了好吧?”师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说的也是,那要不直接闯进去吧。”叶轻寒一脸无所谓的回道。 “那你一个人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师昂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了。” 一个无比淡漠的声音从白泽身后响起。 白泽长右肥遗和巴蛇似乎知道是谁,都垂下头,向两边分开,蹲坐在地上,让出中间的通道。 叶轻寒、夏月儿和师昂一起看向通道尽头的建木。只见建木面前闪过一丝波动,然后一个妙龄女子,着一身白裳,亭亭玉立的站在树前。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白衣女子冷幽幽的道,“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和这里有什么渊源,也不想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只想请你们速速离开。” “师老头,你看这小姑娘怎么样?”叶轻寒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回头问师昂道。 “小子,你可是越来越没个正经了,直呼我的名讳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现在居然直接叫我老头了。”师昂佯怒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叫我叶娃儿我不也没计较么?” “我是长辈,叫你娃儿怎么了?!”师昂杵着法杖吼道。 “好好好,那你看这小姑娘怎么样?” 师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好看!” “老流氓!”夏月儿闻言鄙夷的骂了一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听听!听听!”叶轻寒装作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你个为老不尊的,我让你看看她的身材,呸,身骨!” “身骨嘛,很棒!” “喂!你们两个够了!”夏月儿怒不可遏的叫道,捏着小拳头,作势就要打他们俩人。 “就是根基尚浅了点。”师昂立刻一本正经的板着脸捋着胡子说道。 “这个年纪,已经很可以了。”叶轻寒反驳道。 “你们说完了吗?”白衣女子面无表情,静静的听完叶轻寒和师昂的插科打诨,然后极其平静的说道:“说完了还请离开。” “离开是肯定要离开的,但是,”叶轻寒一转之前的吊儿郎当,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要带你一起离开。” 叶轻寒话音刚落,白泽和长右同时怒吼一声,护在白衣少女面前。 “我们一再忍让,只是不想做无谓的斗争,如果你再出言无状,整个万象之森都将与你为敌!”白泽怒道。 “喂,臭小子,你赶紧道个歉,真要是这样,恐怕我们都走不掉了!”师昂环顾四周,见周围的树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急忙对叶轻寒劝道。 叶轻寒没有理会师昂,而是看了看这些蠢蠢欲动的树木,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森寒起来。这些树被叶轻寒这样强大的气势一压,竟有些惧怕,扭动着枝干往后缩了缩。 白衣女子看着这些树,眼神里透露着些许惊疑。打从她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这些树有这样奇怪的举动。她望向白泽,希望白泽能给她解释,但是白泽也是一脸的不解。 “不用紧张,”叶轻寒收起外放的元炁,神色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你们住在这里的由来吧?” “这个与你无关。”白衣女子冷冷的道。 “当然有关。”叶轻寒指了指建木说道:“这里面的空间,除了你们一家人可以自由进出以外,应该没有人可以自由进入了吧?” “你想告诉我,你可以进入,是吗?” “三个空间,是经过精心设计,互相堆叠的。中间的一个空间里,有一根断了的华表柱,斜插在水潭边。”叶轻寒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说起内中三个空间的特征。 白衣女子听着叶轻寒的描述,脸上终于有了些微的表情变换,但很快的就消逝了。 “你今年应该是正好三十岁,所学为道宗心法,还有女娲一族的秘术。” “你年纪也不大,对我的事倒是很了解。”白衣女子淡淡的说道。 “也是朋友告诉我的,所做之事,也是代行其劳。”叶轻寒向前迈了一步道:“所以,我们可以进去聊聊吗?” 第一章 主动权 “不能。” 白衣女子神情淡漠,很干脆的拒绝了。 “这样还不能吗?”叶轻寒有些无奈。 “请速离开吧。”白衣女子说道。 叶轻寒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白衣女子虽然仍然要赶他们走,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叶轻寒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于白衣女子而言,还只能缓解因动手而引起的紧张局势,并不能让白衣女子听从自己的安排。于是叶轻寒叹了口气,说道: “也罢......也罢也罢,”叶轻寒摇着头招呼师昂道:“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走了啊?”师昂惊得差点把法杖都丢了,“那你这么费劲进来图个啥?还不如直接去日月山呢?”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绑过去啊?” “你不是受人所托吗?怎么?不想忠人之事?”师昂诘问道。 “我只答应他守护仙界,保他的朋友平安,”叶轻寒指了一下白衣女子道:“你看她这不是很平安嘛。” “屁!这是他朋友吗?这是他的故人之子,他的朋友早就殒命无极山了!”师昂骂道。 “那不能怪我,我当时不在无极山。我要是在无极山还让秦书墨死了,我就自废修为,消了这一身道行!” “你就吹牛吧,就你这点本事,连个姑娘都带不走。”师昂瞪着眼睛嘲讽道。 “我那是带不走吗?我那是带不走吗?我要动真格的,她能挡住我几招?!倒是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什么风凉话,我这说的是事实!你要让我帮忙我能不帮吗?看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能搞得定呢,结果也就这点本事了。”师昂越说越激动,对着叶轻寒一通指手画脚:“现在好了,搞不定了,还不让人说。我告诉你,别说你了,我说简行舒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的!” 叶轻寒和师昂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站在那来回吵,把夏月儿都看傻了,呆呆的站在那,一会儿看看白衣女子,一会儿看看叶轻寒,一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白衣女子本来已经打算回去了,走了几步,听到他们提起自己的父亲和简行舒,微微一怔,便又停了脚步。 “你们跟我来吧。”白衣女子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但是不知道是声音太小了,还是叶轻寒和师昂吵得太投入,俩人像没听见一样,还在那继续吵。白衣女子却不再说话,也没有再等,接着往建木走去,随着一阵空间波动荡漾开来,白衣女子便消失了。 白泽看了看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还在争吵的叶轻寒和师昂,一脸的茫然,和长右面面相觑后,就带着肥遗巴蛇一起隐到丛林深处去了。 等它们都散去后,叶轻寒和师昂终于停止了争吵。俩人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神情有些复杂。 “你们怎么不吵了?”夏月儿环抱双臂,一副看戏的样子,但叶轻寒和师昂却都没有理会她。 “这女娃儿,有点意思哦。”师昂看着建木的方向,语带赞赏的说道。 “你要不把她收了做个徒弟?”叶轻寒扭头看着师昂问道。 “女娲一族的术法,自成一派,别有妙用,怕是不稀罕老头子的这点破玩意儿。”师昂砸吧砸吧嘴巴,明显是动了心的。 “要不,你露一手,解了这空间术法,带我们进去,说不定她就稀罕了。”叶轻寒打趣道。 “想诓我出手,我才不上当!”师昂一转身,双手把法杖抱在怀中,继续说道:“是你跟她说你能解的,应该是你带我们进去!” “哎?我什么时候说我能解了?”叶轻寒没好气的反问道。 “咱明人不说暗话,人家问你能不能进,你就介绍起内中的情况,你要说你不会解,谁信啊?”师昂哼了一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人家这是在验证你,我还是不出手的好。早知道,当时就该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啊?原来你们听到了啊?”夏月儿惊讶的问道。 夏月儿原本是打算好好嘲笑他们一番的,想着他们光顾着斗嘴也不听别人说话,现在人家进去了,看他们怎么办?谁知道他们不光听见了,还真的能解开阵法进去。 “当然听见了,我们又不聋。”师昂回道。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停下来跟着进去啊?”夏月儿疑惑的问道。 “别说了,我也正后悔着呢。”师昂懊恼的说道。 “为了把主动权让给她,好让我们争得主动权。”叶轻寒接过话头幽幽的说道。 “啊?什么意思?”夏月儿一脸呆滞的问道,“我本来就有很多疑问,一直也没找到机会问,你们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绕,说点人能听得懂的话啊?” “是这样的,我们是故意争吵的,好把一些关键信息透露给她,好让她来问我们,这就是让主动权,她只要一问,主动权就又回到我们手上,我们就能掌控局势和最后的走向,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师昂解释道。 “还是不大明白,这让出去再拿回来,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夏月儿更糊涂了。 “啊,这......叶娃儿,还是你解释吧,我这,说不清。”师昂一时竟无言以对,支吾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说,只好把问题丢给叶轻寒。 叶轻寒看了看师昂的窘态,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解释道:“前面的主动权只是暂时性的,后面的,才是我们想要的,是关乎全局的。”说完抚了抚夏月儿的额头,温柔的继续说道:“以后想不清楚的事,就记在心里,没事的时候,或者过一段时间之后,再拿出来想一想。还想不明白的话,就来问我吧,我要是出去办事不在的话,就去问师昂前辈。” 叶轻寒说完说着看了一眼师昂,师昂张了张嘴,刚想要拒绝,但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知道了。”夏月儿迟疑了一下,瞄了一眼师昂,然后才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叶轻寒转身便向着建木走了过去。 师昂带着夏月儿跟在后面,眉头微皱,内心思忖着,这主动权没有争回来,看来是被看穿了,这女娃儿,很不简单啊! 第二章 图谋 叶轻寒走到建木树底,趁着等师昂和夏月儿的功夫,在右手中挤出一滴精血,轻轻的拍了拍建木,然后回头对师昂说道:“哎,你看这树,可真是粗得离谱,里面得多大啊?”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师昂没好气的说道,“你打算怎么进去啊?” “就这样进去啊......” 叶轻寒说着,两手一边一个,抓着师昂和夏月儿,同时凝神聚阵,在法阵刚刚成型的一瞬间,冲着建木粗大的主干,一头扎了过去。 等他们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停在了一根石柱上了。 “这就是你说的华表柱?”师昂用法杖杵了杵石柱,问道。 “这根华表柱,可是从无极山运过来的。”叶轻寒干脆坐了下来,拍了拍石柱说道。 “难怪看着眼熟,是道宗门前广场上的华表柱阵中的一根吧?”师昂问道。 “眼神很好嘛你,一点都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啊。”叶轻寒一边打趣,一边拉着夏月儿坐下,“月儿,你好好看看,这地方怎么样?” 夏月儿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个空间的穹顶,布满了各种水晶石,按照诸天星斗排布,散发着幽幽的亮光,几与外面的夜空并无二致。下面则是一片碧绿的原野,遍布着奇花异草。华表柱斜斜的插在池塘边,池塘里也开了一些未曾见过的水生植物的花朵。池塘边不远处,是一座木屋,虽然不大,但却很精致。 夏月儿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嘴里顿时有一股幽幽的香甜,直沁心脾。 “啊,好香甜的味道!”夏月儿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这里好好看啊,那草地看起来也很软,我想要躺在那。” “也是,坐在这上面和主人聊天好像不大礼貌。”说着叶轻寒拉起夏月儿,纵身一跃,轻飘飘的从华表柱上落了下来。 师昂也跟着跳下来,站在叶轻寒旁边,笑着对叶轻寒说道:“不过好像也不好躺着啊。” “那就只能下次再躺了。”叶轻寒看向木屋说道。 “她在里面?”师昂顺着叶轻寒的目光看了一眼木屋,问道。 叶轻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趣的问师昂道:“怎么样,觉得这里的空间设置得如何?” “这应该是简行舒的手笔,我说他为什么老是和我探讨术法,借了我那么多书看,原来是早有预谋啊。”师昂恍然大悟道。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叶轻寒反驳道,“多学习一些总是好事情,只不过恰好这里用上了。” “何止是用上了,还用得相当漂亮!”师昂指着空间的四周继续说道:“他应该是用某种手法将几个空间隐藏起来了,我只能感受到这里有空间的结界阵法,至于是怎么布置的,设了几个,却是无法得知。” “也不复杂,他只是将两个空间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三个空间,然后将这两个空间放在另一个更大的空间里。而最外面的那个空间结界,用的正是跟你后面学的四隐弥天术。也就是你,不然一般人连这里有空间结界都不会察觉到的。其实这事他应该找你更好一些,可惜你当时归隐了。” “他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师昂继续问道。 “他说他死后三十年,共工会再回来,让我到时候帮忙对付他。”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看现在这个情况,十有八九就是他在十几年前就挣脱封印了。”师昂喝问道。 “前辈~我一直在闭关修炼啊,我要是不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修为,别说帮忙了,能不能保命都难说啊。”叶轻寒哭丧着脸解释道。 师昂听完叶轻寒的解释后,冷哼了一声,瞄了一眼木屋,然后又看了一眼叶轻寒,用眼神示意叶轻寒,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轻寒则是对师昂笑了笑,然后对着木屋的正门,朗声说道:“姑娘既然让我们跟你进来,怎么现在却避而不见呢?” 叶轻寒说完没过一会儿,木屋的门就打开了,白衣女子当门而立,淡淡的说道:“见你们谈性正浓,就没有出声打扰。里面请吧。”说完略微一躬身,便转身进去了。 叶轻寒示意师昂先进,然后领着夏月儿跟了进去。客厅并不是很大,白衣女子示意师昂坐到左边席位上,叶轻寒和夏月儿坐到右边,然后自己走到中间的主人座前,端正的跪坐好。 叶轻寒他们坐下后,白衣女子却不急着问话,而是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自顾自的品饮起来。叶轻寒看了一眼师昂,发现师昂也在看着他,于是冲师昂笑了笑,然后便单刀直入的直奔主题。 “你父亲和母亲离开的时候,应该给你留下了一些交代吧?”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白衣女子头都没抬的问道。她没有想到叶轻寒这么快就开始问话,略感有些意外。 “如果我说得没错,你父亲应该是让你在这里等人,如果你到了三十一岁还没等到,就出去找道宗的人,与他们一起对抗敌人。” “你不会是想说你就是我要等的人吧?”白衣女子虽然内心惊叹,但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十分平静。 “不可以是吗?”叶轻寒反问道。 “无凭无据,你怎么说都可以。”白衣女子淡然一笑的回道。 “他说了你这里这么多事,又带我们进来了,还没凭没据啊?”夏月儿忍不住反驳道。 白衣女子瞥了一眼夏月儿,说道:“他们都是术法高手,能探查到内中情况、解开阵法进来也属正常,不足为凭。” “那他还知道你是女娲的后人,还知道你父母亲的事。”夏月儿继续反驳道。 “但凡消息,总是可以打探的。”白衣女子沉吟了一番,然后幽幽的回道。 夏月儿闻言,一时哑口,想要再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在叶轻寒及时接过话茬,说道: “这结界是辅以精血而成,你父亲应该也将你的精血融入了法阵之中,你是清楚的,没有精血,想要解开这个法阵,除非是能厘清法阵编排的次序,否则要想进来,那就只能破坏。”叶轻寒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样繁复的法阵,即使是顶尖的术法高手,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有戒心是好事情,”师昂很适时的插言补充道,“我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呆在这里这么多年,可能都没有出去过,有戒备的心理是很正常的。但你不妨想想看,我们要是敌人,该出手早就对你出手了,不出手有什么图谋,你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套取呢?再说,简行舒的安排,也不是说你想打探就能打探得到的。他的安排,除非是当事人说出来,谁又能打探得到?比如你们一家,不是简行舒告诉他,连我这多年的老友都不知道。” “哎,说到图谋,你还别说,还真有。”叶轻寒见白衣女子开始有些动摇了,接了一句说道。 第三章 最后决定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让你图谋的?”师昂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刚刚建立了一些些信任,眼看就要被叶轻寒给毁了,连忙向叶轻寒使眼色。 “女娲一族的后人,整个妖类的首领。眼下风剑岳失踪,如果她能接替风剑岳,整合十方盟号令妖类,与四宗联手,那这一战,我们胜算就更大了。”叶轻寒丝毫不理会师昂给他递的眼色,自顾自的说道。 “她一个小姑娘,都没出过万象之森,怎么统领妖族?”师昂质疑道,“能说服她加入我们就不错了,十方盟的事,还是先寻到风剑岳再说吧。” 叶轻寒刚想辩驳,就听白衣女子开口道:“这位少侠,我们之间,暂时还只是不是敌人而已,现在就替我做这么多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过失礼了?”白衣女子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难看,叶轻寒能明显感觉到她有些气愤了。 “还有你,”白衣女子转向师昂,“我能不能统领十方盟,是我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 师昂咂了咂嘴,脸色有些尴尬,只好狠狠的瞪了一眼叶轻寒。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你做个决定吧。”叶轻寒也不多说,很干脆的直接问结果。 “你们与简行舒是什么关系?”白衣女子不徐不疾的问道。 “我叫叶轻寒,他叫师昂,都是简行舒的好友。”叶轻寒简短的介绍道。 “你旁边那一位呢?” “是我小妹。”叶轻寒目光直直得看着白衣女子,等待着她最后的决定。可是叶轻寒越是这么焦灼的看着她,她仿佛越是淡定,不徐不疾的又沏了一杯。 “你这主人不大会待客啊,光自己喝不给客人倒一杯啊?”叶轻寒见她不回话,知道她还在思考,便也不好逼得太紧,便把话题扯开。 “能让你们进来小坐,已经是我对你们最好的待客之礼了,何况,我这也没有多余的器皿。”白衣女子依旧淡然。 “这样吧,你信不过我们就算了,我们也不强行要求你跟我们走。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早一早就离开。这总可以吧?”白衣女子思考的时间太长了,叶轻寒已经不想等她的回复,并且在心里也做好了新的打算了。 “我一个弱女子,你们觉得妥当吗?”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叶轻寒反问道。 “算了,那我去找白泽好了。”说着叶轻寒站起身,准备告辞了。夏月儿和师昂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你们请便。” “四宗已经前往日月山了,道宗七圣的徐瑾瑜也在那。”叶轻寒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白衣女子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叶轻寒回过头问道。 “外面凶险,夜间多有瘴气,你们皮糙肉厚无所谓,可让一个小姑娘跟着你们露宿野外,似乎不大好。” “说的也是,”叶轻寒转过身说道,“月儿,要不你就在这里睡一晚吧,这里有床,睡着也舒服些。” “啊?”虽然能睡在床上确实让夏月儿有些心动,但是到底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夏月儿还是有些不情愿,睡不着是肯定的,谁知道这女人晚上会不会对她动手啊?这样想着,夏月儿下意识的拉了拉叶轻寒的袖袍。 白衣女子见夏月儿不大情愿,叶轻寒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便难得的微微一笑道:“我看你妹妹好像不大情愿,倒是你,一点儿也不担心啊。” 叶轻寒闻言也笑着道:“因为我知道你,所以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休息吧,明天一早再走。”白衣女子道。 “那我们就冒昧打扰,借用你父母亲的房间应对一宿,你看可以吗?”叶轻寒很有礼貌得问道。 “你们三人一起吗?”白衣女子微微皱眉。 “小妹不大习惯陌生的环境,还需我在一旁才能安睡。这样吧,”叶轻寒转头看向夏月儿道:“你先和这位姐姐一起洗漱一下,我和你师昂爷爷去整理一下房间,回头你再过来。” 夏月儿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梳洗了,便勉为其难的应下了。 等白衣女子带着夏月儿去了里屋之后,叶轻寒便带着师昂,找了一圈,才去到秦书墨夫妇的房间。 “简行舒连房间布局都告诉你了?说的这么细吗?”师昂有些惊讶。 “不是他说得细,是我问得细。”叶轻寒随口说道。 “这小姑娘,也真是太谨慎了。不过好歹算是成了。”师昂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虽说也三十岁了,可毕竟都没离开过这,突然来了三个陌生人,修为还不弱,换做是谁,也不敢大意啊。” “可是你给的信息也足够证明自己了啊,要知道这阵法是有精血加持的,没有简行舒的血,你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能进来,她怎么还这么多疑?” “人一旦起了疑心,便可怀疑一切,即使证据确凿,有时候怀疑,只是一种心理,不需要证据的。”叶轻寒感叹道。 “我觉得,她同时也是以此在观察我们。”师昂捋了捋胡须。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才不急着要她的回答。” “不过,秦书墨与四宗的龃龉,以及十方盟与四宗的仇怨,恐怕......”师昂有些担忧。 “不过你也不要忘了,天门与她,有杀双亲的仇恨。”叶轻寒分析道。 “说的也是。”师昂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便是同去日月山,准备去探个虚实。” “可以肯定的是,这背后肯定有那个老东西,就不知道,天门的门主,究竟是谁了。” “你也不知道吗?”叶轻寒正整理着床铺,回头看着师昂问道。 “现在只知道是个年轻后生,戴着个白色的面具,修为嘛,你知道的,横扫仙界。”师昂回道。 “年轻后生?”叶轻寒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床褥,嘴里呢喃着,陷入了沉思。 “知道师承何派吗?”良久之后,叶轻寒还是问出了这句问话。 “与他交过手的,都被抓了。”师昂摊了摊手。 “那就等着这次一并试探吧。对了,”叶轻寒整理好床褥,便也走到桌前,对师昂说道: “这之后,我可能会频繁的独自行动,我不在的时候这两个小姑娘,就麻烦你多加照看了。” “这叫什么话,这是分所当为之事,不需多言的。”师昂一拍胸脯,顺口应道。 第四章 莫名的感慨 “咦?小东西去洗个漱而已,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叶轻寒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向门口,刚想要拉开门,门却已经被夏月儿拉开了。 “我就去这么一会儿,你就开始想我了?”夏月儿俏皮的问道,看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你跟她聊得很开心?” “要你管!”夏月儿白了叶轻寒一眼,绕过叶轻寒,脚步轻飘的走到床边,坐在了床沿上。 “那白衣女子呢?”师昂瞅了一眼门外,见门外没有人,便疑惑的问道。 “人家有名字的,可好听了,叫风星柔。”夏月儿回道,“风姐姐送我回来后就回去了。”夏月儿一边低头拍着床一边说道,“这床挺软和啊。” “哦?”叶轻寒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也没说什么......她好像,不大愿意和别人聊天,话很少,都是我在问的。” “那看起来也挺尴尬的啊。”师昂打着哈哈道。 叶轻寒沉吟了片刻后,突然又转身出去了。 “喂!你去哪儿啊?”夏月儿立马站起来追问,但是叶轻寒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他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找你风姐姐了啊!”师昂看着夏月儿乐呵呵得说道。 “哼!”夏月儿沉着脸,气冲冲得道:“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就知道找女人!” “他又没成家,找女人不是很正常嘛。”师昂别有深意的看着夏月儿笑道。夏月儿刚想再骂两句,见师昂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想了想,小声说了句“见色忘妹”,便不再骂了,一个人坐在床边生闷气。 这会儿,叶轻寒已经来到风星柔的闺房前,刚想敲门,里面的风星柔就已经知道叶轻寒来了,直接请他进来。 “风姑娘还未就寝啊。”叶轻寒一边关上门一边寒暄道。 “刚送完你妹妹回来,正准备休息。”白衣女子坐在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叶轻寒坐她对面。 “我来,也没有别的事,就,过来向你道个歉。”叶轻寒坐下后,沉吟了片刻,才低沉着声音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呢?”风星柔轻柔的问道。 “唉~” 叶轻寒长叹一口气,是啊,为什么呢?为了秦书墨,还是为了风星柔?或者都有吧。叶轻寒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年的夜晚,皓月当空,夜色如画,那是他在北冥一战后,第一次出手。 为了秦书墨。 如今,秦书墨已死,仅留下了这一个孩子,叶轻寒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些害怕,继而是更多的后悔。 但他,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了,毕竟,他回来得太晚了。 “我,有些后悔了。”叶轻寒怅然道。 “又后悔什么?”白衣女子仍旧轻柔得问道。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与之前有着很大不同,现在的谈话,气氛也突然变得很温和。 “妖族,向来与四宗不对付,你的父母亲......”叶轻寒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说到了风星柔,“你祖父风剑岳失踪,妖族,就只能麻烦你整合了,十方盟的重担,也就只能委屈你,扛起来了。” “这是我的事,你无需如此。”风星柔正色道。 “刚刚你问我为什么道歉,其实我要道歉的地方很多,我要道歉的人也很多,不过是借着你这里,一起说罢了。” “你的感慨,有些太多了。”风星柔站起身道,“眼下的状况,可没有时间给你感慨。” “所以,我只有现在可以感慨。所以,以后四宗之人如果有什么过分的言行,还请见谅!” 叶轻寒站起身,深深的行了一个揖礼。 风星柔侧过身,不去看叶轻寒。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风星柔低沉着声音下了逐客令。 “还有一事,需要事先知会一下你。”叶轻寒提了最后一个要求,见风星柔没有出言拒绝,便接着说道:“如无必要,希望你不要暴露自己女娲一族的身份,还有,对外,我会称呼你为我的师妹,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知道了。” 风星柔依旧侧着身子,目光看向窗外,摇曳的灯光,在她姣好的脸上晃动着。叶轻寒看了一会儿,才怅然离开。 出了门口,叶轻寒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抬头看了看夜空,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才缓缓的往回走。 等叶轻寒推门回房的时候,夏月儿已经在床上躺着睡下了。师昂还是坐在桌边等着他。见他回来了,便小声问道: “聊完了?” 叶轻寒却不理会他这多此一举的问话,而是一边走到桌前坐下,一边向床榻那边扫了一眼,小声问道:“她睡着了?” “躺下是躺下了,不过估计还没睡着。”师昂瞅了一眼床上的夏月儿,凑到叶轻寒耳边道。 “那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叶轻寒说着,就走到墙边,准备倚墙而眠。师昂也赶紧凑过去,挨着他坐下。 “都聊妥了?” “嗯。”叶轻寒低声应了一声,“该说的都说了,对于十方盟和四宗的旧怨,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也是,毕竟她出生在这里,没有与外界接触过,更没有经历过这些矛盾。耳闻,始终难以感同身受啊。”师昂附和着解释道,“那她父母亲的事......” “时间也很久了,想来最难过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她表现的,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很多。”这也正是叶轻寒隐隐有些心疼,这也是他感到抱歉的地方。 “真是难为她了。”师昂一脸恻然,“一个女孩子家,在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连个陪着的人都没有。”突然他就想起了凌雪儿,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这年头,女人都这么坚强了?” “哦?还有谁啊?”叶轻寒饶有兴趣的问道。 “凌雪城城主的女儿,她虽然有一批家将护卫着,可也没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人闷在心里自己扛着。这些娃儿啊......”师昂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屋顶发呆。 叶轻寒宽慰的拍了拍师昂的肩膀,劝道:“别多愁善感了,早点休息吧。” 师昂点点头,一扬手,吹熄了油灯。 第五章 前往日月山 这一夜,虽然不短,但是也颇为漫长。四人中,只有师昂是最早入睡的。叶轻寒、夏月儿和风星柔,各怀心思,直到凌晨后才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也是师昂率先醒过来。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拍醒了叶轻寒,然后叶轻寒去叫醒夏月儿,三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去找风星柔了。 “风姑娘,我们该启程了。”叶轻寒上前一步,略去了寒暄,直接说道。 “我想带上白泽和肥遗一起去。”风星柔说道。 “他们能幻化人形了吗?”叶轻寒问道。 “白泽可以,肥遗因天资有限,始终无法领会。” “那,你和白泽乘肥遗走,我带着月儿御剑,师昂,你呢?”叶轻寒转头看着师昂问道。 “日月山毕竟是他们的大本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师昂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为了不被引起警觉,我看,你们两个还是跟我一起,坐我的化翼过去比较稳妥。” “哦?你把化翼也带来了?”叶轻寒有些意外。 “我这老人家出门在外的,不得有个坐骑代步啊。”师昂狡黠的笑了笑。 “那就这么定了吧。”叶轻寒说完,示意风星柔带他们出去。风星柔看了叶轻寒一眼,也没说什么,抬起手便在胸前结了个法印。随着法印成型,只见她的身前,逐渐显现出一个法阵。风星柔冲着叶轻寒他们略微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身形在没入法阵之后就凭空消失了。师昂看了一眼叶轻寒,见他在等着自己,便也跟着穿过法阵。叶轻寒见两人都已经出去了,这才拉着夏月儿的手,纵身一跃,从法阵中穿出。 等叶轻寒出来的时候,风星柔正好召来了白泽和肥遗。此时的白泽,已经幻化成人,正带着肥遗从丛林深处,向风星柔走来。 夏月儿虽然早从叶轻寒和风星柔的对话中知道了白泽能幻化成人形,还在心里幻想了一下样貌,但是当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姿曼妙的美貌女子时,还是被震惊了,张着嘴呆呆地问道:“这,这,这是白泽?!” 师昂虽也有惊讶,但好歹是阅历丰富,短暂的惊愕后,脸色立马就恢复了,笑呵呵的道:“原来最晚和你激战的,是个小姑娘啊。” “虽然你花白的胡子一大把,但是我的年纪,可是比你大。”白泽一身红白相间的衣裳,亭亭玉立的站在风星柔面前,扫了一眼叶轻寒,最后看向师昂。 “你还是幻化成人形的好,不光样貌好看,声音也像女孩子一样,比昨晚粗犷的声音好听多了。”师昂打趣道。 “你们人类一旦老了,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仗着年纪,就可以这样为老不尊?”白泽剜了一眼师昂,沉声斥责道。 “没有没有,就,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而已!”师昂见白泽生气了,立马就怂了。 “身体外形,可以任意幻化,不过皮囊的改变而已,师昂前辈也就是嘴上开开玩笑,你比他年长,还请见谅,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吧。”叶轻寒难得见师昂认怂,便出言开解道。 “我年纪虽然比他大一点,可按照我们的寿命来看,我现在也就相当是你们人类的三四十岁而已。”白泽不依不饶的说道。 “大家刚认识,还不大熟悉,不知道各自的秉性,言辞间有些冒犯,也是难免。如果你还要继续追究,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妖类,向来都是这样小的气量?”说到后面,叶轻寒刻意加重了一点语气。 “好了,大家各退一步吧,还是正事要紧。”眼看再继续下去,双方就都很难下得了台了,风星柔赶紧出言拦住白泽。白泽低哼一声,也只得作罢。 倒是师昂,虽然平常嬉笑没个正经,但是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知道自己理亏,于是主动上前道歉:“老头子我向来放荡惯了,一时失言,不过,虽然是打趣的玩笑话,却也是我心中所想的真心话。”师昂收起笑脸,语气诚恳的说道。 白泽看了看师昂,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叶轻寒见误会消解得差不多了,便问师昂道:“你带来的化翼呢?” “这里是万象之森,我们进来都废了一番折腾,它怎么进得来?”师昂回道,“我让它在外边等着呢。” “那我们先出去再说吧。”风星柔说着,一马当先,顺着林间小路就先走了。白泽和肥遗立刻跟了过去。叶轻寒和师昂互相看了看,牵着夏月儿也追了上去。 虽然现在是白天了,但是丛林茂密,上空的枝叶交错堆叠,仿佛一个巨大的伞盖一般,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只有零星的一点阳光,从枝叶的间隙射了进来,如同阴天一般。但昏暗归昏暗,总比夜里黑漆漆的要好。 有风星柔开路,出去比进来容易多了,整个森林,都在为他们让路。大概三刻钟的样子,他们就走出了万象之森。 “这有主人家带路就是好啊,速度快多了。”师昂感慨道。 “那你的鸟呢?也该叫出来了吧。”叶轻寒催促道。 师昂也不回话,心念一动,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高亢的鸟鸣,不一会儿,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色鸾鸟就从空而降,落在师昂身旁。 白泽见师昂召来化翼,就又多看了几眼师昂。要知道这化翼和白泽一样,同属神兽,品性高洁,能得化翼认可的人,很难不让白泽多看几眼啊。 “那我们即刻启程吧。”说着师昂跃上化翼的背,叶轻寒抱起夏月儿跟着跳了上去。风星柔则带着白泽,骑上肥遗,跟着化翼腾空而起,向着日月山飞去。 因为是骑乘着鸟兽,所以速度并没有御剑来得快,一行人赶了大半天的路,在下午的时候,才赶到日月山。 “接下来,就靠你了啊。”师昂指着不远处的日月山,对叶轻寒说道。 “你先绕着日月山这个岛的边缘,往方丈那个方向去,我想徐瑾瑜他们,应该在那个方向落的脚。我再沿途仔细搜索一下徐瑾瑜的气息。”叶轻寒说完,便闭上双目,凝神聚气,仔细的搜索着徐瑾瑜的气息。 师昂闻言立刻调转了方向,向着方丈山缓缓飞去。叶轻寒沿途一路搜寻,终于在日月山靠近方丈的那个方向不远的一处山林中,感知到一丝徐瑾瑜的气息。 “不对!好像,出事了!” 叶轻寒猛得睁开双眼,惊呼一声说道。 第六章 道宗无主 “怎么了?”师昂见叶轻寒表情凝重,连忙问道。 “徐瑾瑜的气息,有些不太寻常,我们要赶紧赶过去!”叶轻寒指着那处山林的方向说道,“往那里去,要再快一点!” “知道了。”师昂也不多问,一拍化翼的脖颈,化翼便一扬脖,奋力扇动着翅膀,又往上拔升了百余丈,然后一个俯冲,向着叶轻寒所指的山林滑翔而去。肥遗带着风星柔与白泽,也紧随其后。 很快,化翼就带着他们到了指定的位置,叶轻寒也不等化翼降落,直接抱起夏月儿,便从鸟背上一跃而下,跟着徐瑾瑜的气息,追到一处山洞前。 叶轻寒虽然觉察到里面有很多守卫,但是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以近乎是空间移动的速度,闯了进去。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叶轻寒就直接冲到了山洞的最里面,停在了一处石榻前。 石榻上,安详的躺着一个女子,一袭粉色襦裙,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缓缓的起伏着。再看那俏丽而肃冷的面容,正是徐瑾瑜。 正当叶轻寒右手搭上徐瑾瑜手腕的脉搏时,道宗的弟子和一些散修才从洞府四处冲了出来,个个手提兵器,剑拔弩张,一副要殊死搏斗的气势。等看清了是叶轻寒,紧绷的神经才舒缓了下来。 “原来是叶少侠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们了!还好是虚惊一场!”一名道宗弟子说道。 “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们还以为是有敌人闯入呢。”一名散修也符合着说道。 叶轻寒收回了右手,正要说话,就见李月白和木风清带着师昂风星柔和白泽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师昂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徐瑾瑜问道。 “目前来看,应该是中了某种毒,陷入了昏迷,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叶轻寒脸色比之前要缓和了一些。 “有解法吗?”师昂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也还不知道怎么解。”叶轻寒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说道,而后环伺了一圈,问道:“这里的防御是谁布置的?” “是我布置的。”一名长着山羊胡子的散修站出来说道。 “那洞门口怎么没有布下防御阵法?沿途的防御为何又如此松懈,连我过来了都不能提前感知?徐瑾瑜这里的防御,更是脆弱不堪,我仅凭单脚轻轻一跺就崩碎了!”叶轻寒沉着脸怒气冲冲的责问道。 “这些布置,都是按照徐瑾瑜的交代做的,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山羊胡子不服气的辩驳道。 叶轻寒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徐瑾瑜都昏迷不醒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旁的一名道宗弟子见叶轻寒怒气蒸腾,便解释道:“叶少侠,是这样的。因为我们这边没有擅长阵法的,徐师叔担心在洞门口设下阵法,可能会暴露行踪,所以只让弟子轮班巡视把守,并未布下阵法。至于徐师叔这里的阵法,已经是申同修能布下的最好防御了。” “话虽如此,但是这样的防备,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我一路闯进来,没有遇见任何阻力,那刚刚要不是我,是敌人呢?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吗?”叶轻寒不依不饶的斥责道。 “等等,”姓申的山羊胡散修刚刚被叶轻寒一连串的追问给问懵了,现在回过神来,便一脸怨气的看着叶轻寒说道,“阁下,好像没有资格责难我们吧?我们是跟着徐瑾瑜的,这些安排也是徐瑾瑜交代下来的,就算是我办事不力,好像,也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就是就是。”一些散修也跟着小声的附和道。 叶轻寒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这些散修,然后轻轻哼笑了一声,说道:“你当我喜欢多管闲事么?这防御又不是用来保护我的,你们对自己的安全漠不关心,还不让人指责,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哼!也不知道是谁撺掇我们来的这,现在倒关心起我们的安危来了,真是好笑!”山羊胡身后的一名散修站出来大声说道,引起了其他散修的同声附和。 本来这些散修就不赞同来日月山,这下可好,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叶轻寒身上,纷纷指责叶轻寒,说什么要是当初不来这里,就什么事都没有。而那些道宗的弟子,其实内心也不想来,只是因为徐瑾瑜是他们师叔。但眼下也不好和那些散修一起声讨叶轻寒,便一起沉默着,谁也不帮。 眼见这些散修越说越激动,叶轻寒看了一圈这些道宗的弟子,见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便开口问道:“道宗的弟子也是跟他们想的一样吗?” 李月白和木风清见自己的同门,都低着头不说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李月白率先开口道:“道宗弟子,当然不这样想。” “哦?”叶轻寒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月白。 “这是师叔做出的决定,与你无关。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道宗弟子绝不会迁怒于他人。”李月白朗声说道。 “李师兄说的是,而且这不仅是徐师叔的决定,也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共同的决定!”木风清凌厉得看着那些散修,义正辞严的道:“这是大家的决定!既然是大家的决定,我们又怎能怪罪于他人?”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还要声讨叶轻寒的散修,一时词穷,自知理亏的他们,瞬间就偃旗息鼓,垂着脑袋悻悻的闭上了嘴。 “好了各位,既来之则安之。之前的事,再怎么追究,也于事无补。如今眼下最要紧的,是加强守备。”叶轻寒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还是先处理正事要紧,“师前辈,您是术法高手,这里的防御,能不能......” “没问题!”还没等叶轻寒说完,师昂就直接了当的回道。 “那就麻烦师前辈了。”叶轻寒看着师昂,微笑着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不管之前徐瑾瑜做了何种安排和部署,现在统统暂时搁置,等我找到方法救醒徐瑾瑜之后,再做商议。你们......”叶轻寒看了看众人,问道:“......应该没有意见吧?” 第七章 谜团 意见?他们当然有意见。 在这些散修的眼里,叶轻寒只是个前几天莫名其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外人,而他们可是跟着徐瑾瑜一起与青龙堂斡旋了很久,并肩作战的老战友。如今徐瑾瑜倒下了,按理来说应该是由他们来领导大家,再不济也是和道宗的弟子共同领导,怎么也轮不到他叶轻寒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所以他们心里各个都不服。但眼下他找来了帮手,提出了切实有效可行的部署和行动,让他们又无法找到借口去反对。 所以他们决定先让一步,然后再从长计议。 “啊,哈哈,当,当然没有意见。叶少侠帮助我们提升防御,我们怎么会有意见呢?”山羊胡打着哈哈说道。 “那就这样吧,麻烦各位按照之前的部署,继续巡防,一定要提高警觉。”叶轻寒等他们各自散去的时候,把李月白和木风清留了下来。 李木二人见到师昂,颇感亲切,走上前先跟师昂寒暄了一番。 “你们两位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叶轻寒等他们寒暄完了之后,便开口询问道。 “逍遥宗避世不出,怎么劝也不愿意来。我们只好和净心宗还有凌雪城的家将们一起过来了。”李月白简单叙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继续补充道:“目前净心宗已经在日月山安顿好,我和木师弟本来这次回来就是想和徐师叔商议一下合兵一处,但谁知道师叔她......” “你们回来的时候徐瑾瑜就已经昏迷了吗?我们这一趟出去也才没几天吧?”叶轻寒摸着下巴说道。 “总共四天,我们是昨天回来的。”木风清回答道。 “徐瑾瑜是在哪昏迷的?又是谁发现的?”叶轻寒问道。 “是在离这里西南方向大概十里左右的一处丛林边,是三师叔的徒弟客思蓉发现的。”李月白回道。 “据她所说,徐师叔在当天下午让她晚上过去找她,可是她过去的时候,发现徐师叔不在洞里。好在她之前送给徐师叔一个手串,她据此感知到徐师叔离她不是很远,于是和门中其他几个弟子一起找了过去,到了就发现徐师叔一个人躺在树下了。” “而且诡异的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木风清补充道。 “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叶轻寒皱着眉头追问道。 “据客师妹的描述,确实是这样的。”木风清回道。 叶轻寒看了一眼师昂,师昂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时也想不明白。 “叶少侠要不也去一趟现场看看,或许会有些发现也说不定。”李月白提了一下自己的建议。 “不用了,你们既然去看过没有什么发现,我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叶轻寒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刚刚向我发难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你说那个山羊胡啊?他叫申时行,是距离无极山不远的洞玄山的一个散修。”李月白回答道。 “那他怎么和道宗走到一起的?”叶轻寒颇为好奇。 “当年被青龙堂追击,我们正好逃到洞玄山,他和他的几个朋友在那个时候帮助我们一起御敌,就这样走到一起了。后来他还陆陆续续带来了其他的散修,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小二三十号人。”李月白一边回忆一边介绍道,“其实他人本性不坏的,就是有些爱出风头,经常主动和徐师叔商议,参与决策。” “你是怎么判断他本性不坏的呢?”叶轻寒反问道。 “当初他加入我们的时候,徐师叔问过他原因,他说修道之人,本就应该与天道相齐,既与道齐,就不能只顾自己,要惩强扶弱,心怀天下。而且大家都是同为修道之人,就有同修之谊。眼下仙界大乱,理应团结合作,共抗大敌。” “如你所言,那他确实是一个侠义之士。”叶轻寒听得连连点头夸赞,“那,道宗来到日月山之后,徐瑾瑜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安排?” “这我就不清楚了,刚回来就听说徐师叔出事,这才刚弄清楚事情经过,别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李月白摇了摇头。 “那没有别的事情了,你们下去忙你们的吧。麻烦去请客丝蓉姑娘来一下,我向她打听一下好了。”叶轻寒向李月白说道。 “这个应该不用我们去喊了,这个时间点,她一会儿差不多也要过来照看一下徐师叔了。” 李月白回完话后,便和木风清一起向叶轻寒等人躬身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等李月白木风清走后,一直没说话的师昂开口了。 “风姑娘,你们女娲一族,掌握着大地之气,对草药医理,向来都是很有研究,要不麻烦你给看看?” “我虽然是女娲一族,对草药有天然的了解,掌握的地气也是有着生发万物的功效,但对于解毒,我却是毫无经验。”风星柔淡淡的回道。 “这下可有点棘手了。”师昂叹了口气说道。 “解毒的事,还需要一点时间,眼下还是先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为好。”叶轻寒刚说完,眼前就见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在下客丝蓉,听李师兄说,你们找我?”别看她一副少女稚嫩的模样,其实年纪已经有五十多了,只是修道之人,寿命比寻常人要长,驻颜有术,所以看起来就跟普通人的十几二十岁一般。 “是的,我们想了解一下,徐瑾瑜到了日月山之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叶轻寒柔声问道。 “徐师叔带着我们到了这里后不久,门中师兄弟就开始有一些议论,争论着要不要先去天门峰去探一探,搜集一些什么情报什么的。师叔跟我说,这倒是可以一试,打算在第四天的夜里带一个小队去天门峰探探路。”客丝蓉回答道。 “那,徐瑾瑜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叶轻寒问道。 “这个李师兄没有告诉你们吗?就是在行动的前一天晚上啊。” “你是第一个发现徐瑾瑜出事的对吧?当时现场有没有什么发现?”叶轻寒继续问道。 “我们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客丝蓉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后我又去过几次,扩大了查探的范围,还是一无所获。” “辛苦你了,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了解完情况之后,叶轻寒又跟客丝蓉简单聊了一些道宗现在的情况,便让她先回去了。 第八章 安排 等客丝蓉走后,叶轻寒便转身看向师昂和风星柔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你们怎么看?” 风星柔见叶轻寒看向自己,便把头扭过一边,表示自己并不想参与。师昂沉思了一会,说道: “有两个可能!” “那个可能排除掉吧。”叶轻寒仿佛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可能一般,直接否掉了其中的一种可能性。 “目前还是不要排除的好,毕竟我们还没去过现场。”师昂颇为谨慎。 “不用去也可以排除,徐瑾瑜再差,也是道宗七圣之一,不可能这么不小心,再不济,也能及时封住要穴,不至于昏迷。”叶轻寒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既然这么肯定,想来是应该已经有对策了吧?”师昂问道。 “心中大概有数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不过,是早晚的事。” “打算从哪里入手?”师昂好奇的问道。 “有两个入手的地方,我打算双管齐下。”叶轻寒回道,“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多去跟道宗的弟子还有那些散修去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正好要去布置防御阵法和调派人员防守,可以借机打探一下。”师昂主动请缨,一把揽下了搜集信息的任务。 “那就有劳师前辈了。”叶轻寒客气的行了一礼说道,师昂倒也不客气,也没有回礼,转身就出去忙活了。 “你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了,你自己倒好,在这偷懒!”等师昂走后,夏月儿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虽然叶轻寒和师昂的对话她一句也没听明白,但是并不妨碍她数落叶轻寒。 “我?我也有我的事情啊,只是我的事情,急不得。”叶轻寒冲着夏月儿笑了笑说道。 “神神秘秘的,不就是想偷懒吗?”夏月儿小声嘀咕道。 “两位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下去休息了。”风星柔对叶轻寒和夏月儿之间的斗嘴没有任何兴趣,事实上,她好像对什么事都没什么兴趣,说着就要带着白泽离开。 就在风星柔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李月白突然又来了。 “叶少侠,我真是该死,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没有告诉你!”李月白一路小跑着来到叶轻寒面前说道。 “怎么了?”叶轻寒眨着眼睛问道。 “净心宗那边也有一个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李月白连忙将净心宗那边的情况简单向叶轻寒介绍了一下,“徐师叔目前昏迷不醒,你看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叶轻寒听完李月白的话后,脑袋都大了一圈,眉头紧锁着,一边低头沉思,一边慢慢的来回踱着步。 思前想后,叶轻寒还是决定暂时先保持现状比较好,于是对李月白说道:“净心宗暂时还是待在原处比较好,至于她们的伤情,现在也快到晚上了,你明天一早带我们过去看看再说吧。” “这样也好。”李月白虽然内心着急,但现在过去了确实是有很多不便之处,所以也只好勉强同意。 “对了,你们四位应该还没有地方休息吧?我来给你们安排一下吧。”李月白一边跟叶轻寒和风星柔说着一边走到前面带路。 “这处山洞啊,本来只是一个很深的洞穴,我们搬进来之后,很快就把它扩大了,并且多凿出了好几处洞穴,方便大家休息。”李月白边走边解释道。 “我和我妹妹一个洞穴,我的这两位朋友一个洞穴,你看空的洞穴够吗?”叶轻寒问道。 “够的够的,不够的话再挖两个就好了。”李月白忙不迭的答道。 叶轻寒等四人跟着李月白,从徐瑾瑜的洞穴出来后,往左边走了大概十几米后,就出现了一排的洞穴,或大或小,呈一个圆弧状排成一排。 “右边的洞穴,也是一样的排布。徐师叔的洞穴在最中间,你们就分别住左边的第一间和第二间吧。”李月白停在紧靠着徐瑾瑜旁边的一处洞穴门口,指着这两处洞门说道。 “我们是没有问题的,”叶轻寒看了看夏月儿,又看了看风星柔和白泽道,“你们呢?” “我们也没有。”风星柔说完,带着白泽,径直从第二个洞门口进去了。 “那好,就这样吧,麻烦你了。”叶轻寒客气得说道,“对了,回头师昂先生回来了,就让他来我这里一起住吧。” “啊?”夏月儿不情愿的望着叶轻寒。 “有什么好啊的,我不一定时刻都在,大家住在一块,也有一个照应。再说了,无论是让师昂一个人住一个洞穴,还是和别人一起,都不大好。”叶轻寒解释道。 “好吧。”见叶轻寒这样说,夏月儿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了。 李月白安排好住宿后,就告辞离开了。等李月白一走,夏月儿就迫不及待的问叶轻寒道:“我老早就想问了,这边尽是一些黑漆漆的地方,不是山洞,就是什么空间,是靠怎什么照明的啊?” “油灯啊!”叶轻寒一边牵着夏月儿的手往里走,一边随口回道。 “那风姐姐那里是个空间,除了木屋里有油灯,外面没见到有,那岂不是一直都是晚上啊。”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你没看那里的穹顶吗?穹顶的月亮,是一种特殊的晶石,可以在里面纳一个法阵,依靠法阵吸纳灵炁并释放光线,用来模拟外面的白天黑夜。”叶轻寒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插在石壁上的油灯前,打了个响指,便从中指上蹿出一缕小火苗。叶轻寒慢慢的将火苗凑到油灯前,点燃了油灯。 石洞内瞬间就亮了起来。 然后叶轻寒简单的将石榻上的草垫整理了一下,便对夏月儿说道:“你先在这里静坐修习,我先去跟风星柔打个招呼,让她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净心宗。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再好好指导你修行,争取今晚,先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我任督还没打通啊?修行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早就打通了呢?”夏月儿诧异的问道。 “你这才静坐了几回就打通了啊?你以为任督是那么简单就打通的吗?”叶轻寒被夏月儿问得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之前在那个小村子帮别人打通任督二脉不是很快的吗?你也那样帮我打通不就好了?” 第九章 走火入魔 “那不一样。”叶轻寒走到石榻前坐下,缓缓说道,“速成之法,有利有弊。好处嘛,就是能很快的打通经脉,坏处是,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很难再有更进一步的空间。所以一般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会走这样的绝路。” “那你还帮那个......那个谁,这不是害他吗?”夏月儿不解的问道。 “楚还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天资愚钝,难以领悟修行中的奥妙,因此一直未能突破关隘,我要不帮他,他恐怕一辈子也打通不了任督二脉。” “可是......不都是打通任督二脉,方法不一样会有很大区别吗?”夏月儿不能理解。 “那差别可就大了,好比你爬山去山顶,和坐缆车去山顶,虽然都是去的山顶,但是少了那一步一步的攀登,就少了那一路的体悟。修行切忌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一定要自己一点一点的积累,参悟,然后突破。倘若假手他人,只会让自己根基不稳,以后再也难以有寸进之功。”叶轻寒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行,你先去吧,我自己再研究研究。”夏月儿一边爬上石榻,一边催促道。 叶轻寒看着夏月儿在石榻上盘腿坐好,然后开始静坐修行,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用宠溺的语气小声叹道:“唉~这小东西......” 叶轻寒出来之后,径直去了风星柔所在的洞穴,到了洞穴入口的中间处却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你进来吧。”风星柔淡淡的说道。 叶轻寒在得到风星柔许可后,才继续往里走。来到洞穴里面,只见风星柔正端坐在石榻上,白泽则站在石榻的一侧。 “也还没休息呢?”叶轻寒客套的问了一句。 “你如果不来的话,我们就已经休息了。”风星柔说道。 “我也不想打扰别人休息,但是净心宗那边出了点状况,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明天能跟我走这一趟。”叶轻寒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风星柔还没说话,白泽倒先气不过,没好气的抢白道:“我就知道你拐骗我们出来就没好事,还不是看上了我们风姑娘女娲一族的身份,想让我们过去给他们治伤看病,好让你拿去,结四宗之欢心!” “既然大家已经是伙伴了,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共抗天门的路上,大家难免都会遇到一些困难,你帮助我,我帮助你,才能共克时艰。”叶轻寒耐着性子解释道。 “哼!虚伪的人类,我可从来没见过人类帮助过我们妖族,哪个不是利用完了就丢到一边!”白泽一想到人类的丑恶嘴脸就一肚子火。 “人也好,妖也罢,都是天地间的生灵。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妖也有善恶之别。我们还是对事不对人,对人不对群比较好。”叶轻寒长叹一口气,“自共工毁不周山,颛顼绝地天通以后,仙凡永隔。而自有仙界以来,人族妖类之纷争,便从未断绝过。这其中的缘由,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变得模糊,微不足道了。仇恨到最后,只剩下仇恨,所以解释原因也显得多此一举了。但仇怨,终究是要化解,白泽你又何必一步不让呢?” “想要让我让步,等下辈子吧!”白泽咬牙切齿的道。 “女娲,掌大地之灵气,有生育万物之能,不因其美而厚之,不以其恶而薄之。我还是希望你明天能跟我一起去一趟,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也尊重...不好,我先走了。”叶轻寒突然惊呼一声,话都没说完就赶紧跑回去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白泽都看傻了,呆愣愣的看着叶轻寒消失的地方,结结巴巴的问道。 “没什么,那个小姑娘,好像是走火入魔了。”白泽因为都把精力放在和叶轻寒斗嘴上,所以对周围的变化没有及时察觉,可是风星柔却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已经回去处理了,我们先休息吧。” “那你明天会去吗?”白泽问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风星柔一边躺下,一边平平淡淡的说道。 既然风星柔这样回答了,白泽也就不再追问了。她静静的探查了一下隔壁,见状况已经稳定,然后才上了石榻,扬手熄灭了油灯后,睡在了风星柔的旁边。 隔壁石洞内,叶轻寒刚刚协助夏月儿将散乱的真炁重新规整理顺,然后调节好她紊乱的气息,又让真炁在她丹田内多巩固了片刻,这才收回了抵在夏月儿小腹的右手。 “你感觉怎么样了?”叶轻寒紧张的看着夏月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夏月儿有气无力的问道,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没怎么,就是心太急了,真炁行散了,不受你控制到处乱跑。”叶轻寒抬起胳膊,用衣袖给她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已经帮你把它们拽回来了,已经没事了哈。”叶轻寒柔声安慰道。 “怎么会这样啊?”夏月儿语带哭腔,眼神迷离的看着叶轻寒,以前静坐行炁的时候是从来没有出过这种状况的。 “大概是你听我说今晚要打通任督二脉,所以有些激进了。一急就容易躁,一躁就容易乱。所以静坐是很难的,记不得,只能慢慢来。” “轻寒~我好累......”夏月儿微闭着眼,一脸疲惫,“我好困……”夏月儿的声音几乎快弱不可闻了。 “那就先睡一会儿吧,乖,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哈。”叶轻寒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一会儿,夏月儿的呼吸就粗重起来,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睡得可真快。”叶轻寒小声说着,轻轻地把夏月儿放躺在石榻柔软的草垫上,让她好好休息。 处理完夏月儿的事后,叶轻寒靠着石榻坐在地上,将徐瑾瑜昏迷前后的事情又在脑中过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就在这时候,师昂回来了。 第十章 漫谈定论 “你坐在这想什么呢?”师昂走到他身旁,看了看熟睡的夏月儿,然后也靠着石榻坐了下来。 “啊,你回来了啊,都安排好了吧?”叶轻寒问道。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不过,”师昂话锋一转,“法阵反正我都布好了,不过人力的防备上,以他们现在的水平,其实也派不上太大用场。” “我本来也并不指望他们能防守好。”叶轻寒也并不打算隐瞒,直接了当的把心里的意思告诉给师昂。 “聊胜于无吧。”师昂叹道。 “更多的还是想让这些人都能有事做,让他们时刻有所戒备,不然太松弛了,这样肯定不会是个好状态。” “是被下午那个山羊胡气到了吧?”师昂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倒不至于。”叶轻寒看向师昂道,“虽也有那个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怎么说呢,居安思危总是好的。” “那这个申时行,你想好对策了吗?”师昂问道。 “他的心思我既然都已经了然于胸,怎么应对当然就很好处理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还是下午我说的那一个。”一想到这个,叶轻寒就忍不住头疼起来。 “这个问题其实应该不难解决,救醒徐瑾瑜,应该就知道了吧。” “如果徐瑾瑜知道的话,应该就不仅仅是昏迷这么简单了吧?”叶轻寒眉头紧皱着分析道。 “可能徐瑾瑜现在还不能死又或者,在他们要下手的时候,被其他的事情打断了。” “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叶轻寒点着头赞叹道。 “我还是更倾向于徐瑾瑜已经知道了。” “理由呢?”叶轻寒追问道。 “因为徐瑾瑜即使不知道,但是对方不能确定徐瑾瑜到底有没有怀疑、到底知不知道,所以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很容易就会暴露。再加上玉佩,他们肯定是因为玉佩的事,所以没有下死手。所以我觉得,徐瑾瑜知道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如果徐瑾瑜是被暗算的,她和对手连照面都没打过呢?”叶轻寒反驳道。 “所以把徐瑾瑜救醒,就什么都好说了,总比我们在这瞎猜要靠谱得多。” “现在还不是时候。”叶轻寒沉声回道。 “我就知道你在耍滑头,果然是别有所图啊。”师昂打趣道。 “也不尽然,虽然我有我的私心,但现在我要的药物也确实还是一样都没有,搜集草药需要一点时间。” “将毒物逼出来呢?”师昂问道。 “毒物在体内有一段时间了,逼出来基本上不可能。她暂时没有太大问题,而我想让她趁此机会多休息休息,我也更好的掌控局势,进行排布。”叶轻寒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是先去探查一下天门峰的情报吗?” “先不急,明天一早先去净心宗,然后再去一趟逍遥宗。”叶轻寒说道。 “净心宗那边怎么了?”师昂好奇的问道。 “净心宗的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身受重伤,我明天过去看看。逍遥宗那边,我也要把他们再拉过来。” “道宗来日月山也有四五日了,就怕天门不给那么多时间给你了。”师昂担心道。 “应该不至于,毕竟日月山也不是什么小地方,我们这离天门峰也很远。去天门峰探查情报,暴露的可能性极大,所以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并不打算去查探。”叶轻寒还是比较谨慎的。 “如果长时间没有动作的话,下面的人可能会浮躁,继而不再听从安排,这点你也要考虑好啊。”师昂忧心忡忡的提点道。 “多谢你的提点,这个我还真没有考虑到,我会注意防范的。”叶轻寒脸色一凛,正色回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这个妹妹,没什么大事吧?”师昂往身后石榻上的夏月儿瞟了一眼,关切的问道。 “也没啥事,修炼的时候,妄动躁进,真炁行岔了,我已经帮她导回正轨,休息一夜就好了。” “那你逍遥宗之行,怕是要再拖一拖了。” “帮她打通周天之后,我再去吧。”叶轻寒颇为无奈的说道。 “那我要干些什么呢?”师昂可不想闲着。 “为方便行事,你我就互为明暗吧。我负责对外,你负责对内。道宗的事情,就有劳师先生多加留意了。”叶轻寒郑重其事的托付道。 “我明白了,包在我身上吧。”师昂爽快的回答道,“最后,我还想再提醒你一下,此次如果失利,你打算如何怎么办?” “青龙堂已毁,按照四象之说,应该还有三个堂,如果以姜源为参照,剩余三堂不足为惧。眼下最紧要的,是要知道这个天门门主的实力。”叶轻寒分析道。 “四象之说......你似乎忘记了还有中央勾陈了,万一有个勾陈堂呢?”师昂一边沉吟着一边问道。 “整个仙界,高手能有多少,我们心中有数,即使有勾陈堂,料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叶轻寒自信满满的道。 “若背后有共工,或许有传他们一些强夺天地造化或者其他邪功,短时间内塑造一批高手也未必不可能。再说,”师昂停了停,继续说道:“如果对方仅是靠着门主一人之力,应该也难以横扫四宗吧?共工当年也有一批追随者,这些年来,这些追随者的后人,加上一些以共工为榜样的人,前赴后继的去找寻共工的残魂,修习邪功,以期能成为共工那样的顶尖高手。他们的实力,在没有查探清楚之前,都不好说啊。” “还是师前辈考虑深远。”叶轻寒恭敬的点头称是,“现在青龙堂已灭,另一块玉佩,他们在凌雪城失去了它的消息,我想,他们搜寻的主力应该会是在方丈和瀛洲。也就是说,现在是天门峰实力比较弱的时候,这次,我会尽快先摸清楚他们的实力,如果运气好的话,再毁一两个堂也说不定。” “乐观是好事,但你想得越乐观,我心里越是没底。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道宗和净心宗不在原来的所在,会很快回防的,你可要抓紧了。”师昂再次提醒道。 “多谢师前辈的指点,晚班心中有数了。那道宗的那件事,希望你多留意,这次应该是个好机会。” “这个机会我是断然不会错过的,眼下洞内人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知晓,你就放心好了。倒是你,”师昂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说道:“此次去探查,最好也能探查到道宗被抓的掌门长老被关在何处。” “哎呀,”叶轻寒一拍脑门道:“差点把这事忘了。我会留意的。” 师昂看了看叶轻寒,无奈的摇摇头,心里暗叹一口气,这娃儿,不太让人省心啊,自己以后,怕是要操更多的心了。 第一章 五成把握 第二天一早,叶轻寒便带着风星柔和白泽一起,跟着李月白前往净心宗的驻扎地。 由于是在日月山下,所以这次乘坐的是肥遗。在空中飞行了小半天,临近正午时分,叶轻寒一行才抵达净心宗。 净心宗因感知到有人闯入领地,正在暗中戒备,还是二长老林千落修为高深,感知到来者中有熟悉的气息,猜想应该是李月白,便让门人收起戒心,然后自己则从暗处走出来迎接。 简单寒暄之后,叶轻寒等人就跟着林千落来到了净心宗藏身的洞窟。要说日月山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山多林密,崖洞很多,洞窟都是十分巨大而且很深,可以供净心宗道宗的门人弟子藏身。这处洞窟内,有着很多处岔道,每个岔道又分布着两三个洞穴。道路交错,没有人带着很容易就会迷路。林千落看起来有些焦急,也不多做介绍,就急匆匆的在前面引路,经过五六个岔道后,将他们带到了洞窟的最深处的一处洞穴,靠近洞穴右手边最里面,有个地下水潭。在水潭边的巨石上,平行的躺着两个女人,正是净心宗的掌门和大长老! “这就是本门的掌门和大长老了,有劳道宗的同修道友帮忙看看伤情,可有医治之法。”林千落面带愁容,一边说着,一边将叶轻寒和风星柔带到巨石上。 叶轻寒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躺着的两人,见二人姣好的面容上一片苍白,口鼻间气若游丝,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随后缓缓伸出右手,以小指轻轻搭在静瑶掌门的手腕处,屏息凝神,小心仔细的为她把脉。片刻之后,又以同样的手法,给慧芷长老把了把脉。 “怎么样了?”见叶轻寒收回了手,林千落赶紧上前问道。 叶轻寒紧皱眉头,静静的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这么重的伤,又耽搁了这么久,五脏六腑的伤,我有把握医得好,但是受损的经脉,我只有一半的把握。” 林千落对于医术并不是很精通,眼下她最想知道的就是结果,所以就直接的问道:“那......这么说,很难治好......了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叶轻寒看向林千落道:“她二人经脉严重受损,心脉几近断绝,好在有高人以真炁辅以灵草相续,才刚刚好护住心脉不至断绝......” “这多亏了逍遥宗的姚长老,采集灵草,才替净心宗的掌门和长老保住了一命。”李月白插了一句,解释道。 叶轻寒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只有一半的把握,剩下的就只能靠她们二位的体质和根基了。好的话,半年后可恢复七八成,一年后可恢复如初。” “那,如果不好的话......会怎样?”林千落焦急的问道。 “情况不乐观的话,她们二人,怕是这一身修为,终生都难以回复了。”叶轻寒叹道。 “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千落不可置信的问道。 叶轻寒看向身旁的风星柔,说道:“风姑娘,你的医术,别具一格,自成一派,就劳烦你也看看吧。” 风星柔瞥了一眼叶轻寒,便也上前给躺着的两位诊起了脉。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后,风星柔才结束了诊脉。 “怎么样?”叶轻寒问道。 “这么重的伤,根本不可能医得好。”风星柔淡淡的说道。 林千落闻言,反而冷静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叶轻寒和风星柔,见两人年纪轻轻,心中便起了质疑。 风星柔身为女人,内心本就敏感,见林千落在打量自己,心中便猜到八九分,也懒得解释,转身便要离去。 叶轻寒见她突然要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问道:“风姑娘,你要去哪?” “人家嫌我年纪轻,觉得我医术不到家。既然信不过我,我不走还留在这做什么?”风星柔头也没回,但是倒也没有再往外走。 叶轻寒看了看林千落,而后笑了笑,说道:“我们也确实很年轻,也难怪人家会质疑。但是哪有医者,因为病人的质疑,就不再看病治伤的。” “你说过不会勉强我。” 叶轻寒见风星柔是真的动了怒,连忙走过去宽慰道:“我是不会勉强你,但是林长老担心掌门,也是人之常情。既然我们都来了,总要为受伤的人做点什么吧?”见风星柔脸色稍缓,叶轻寒便又说道:“不让你出手,你帮我打个下手总可以吧?......你不拒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我就知道,你心底是最善良的了!” 叶轻寒连哄带骗的,把风星柔劝了回来,又故意板着脸对林千落说道:“我就这么说吧,眼下四宗之内,没人能治得比我好!你要么让我治,最差是修为尽失;要么就不治,让她们继续做活死人。” 李月白见林千落还在犹豫,便劝道:“林长老,这还用想吗?怎么着也比活死人强啊!再说之后若又其他方法能彻底医治好,再治也不迟啊!” 叶轻寒见她还是不表态,一边拿出纸笔写着药方,一边继续劝道:“再怎么不懂医术,药方的好赖你总是会看的吧?不会看可以交给门中会医术的弟子看看,问问他我这药方开得水平如何就知道我有几斤几两重了。”说完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林千落。 各宗门中,都有自己的药房医库,掌管药方医库的长老,都会一些基本的医术药理,有些甚至还专门研习过医术的。说来也巧,净心宗中,掌管门中药房的,正是二长老慧芷,而她的弟子,也颇通一点医术。于是林千落便叫了一个弟子进来,拿了药方去给慧芷的大弟子看看去了。 不一会儿,那名弟子就回来了,回报林千落道:“师姐已经看过药方了,看了很长时间,还连声夸赞,说这药方比姚长老开得更为贴切有效。只是,有一两个草药甚为珍贵,药房没有,还需要另行采集。” “这个无妨,回头你们能采便采,实在没有也有替代的草药,我回头跟你们药房的弟子交代一下就好。”叶轻寒大手一挥,洒脱的说道。 “刚刚是我的不是,多有冒犯,还请同修莫要见怪。我两位师兄,就拜托你们了!”林千落说着,便要跪下拜谢,被叶轻寒及时扶住了:“本是同修,眼下又是多事之秋,四宗理应同气连枝,感谢我收下了,行这么大的礼就大可不必了。” 第二章 大地之力 叶轻寒扶起林千落后,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看向李月白和白泽,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在洞口替我们把个门,救治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李月白倒是没什么,白泽则是很不高兴,冷哼了一声,才随着李月白一起离开。 “麻烦两位也回避一下。”叶轻寒见李月白和白泽离开后,这才对林千落和那名进来回报药方的弟子说道。 “这可不行!”林千落刚刚还很感激,一听叶轻寒要她也离开,脸色顿时一变,很干脆的回绝了。 叶轻寒见林千落不肯回避,只得找个借口:“我们的丹药之技,虽然尚属浅薄,但敝帚自珍,虽是末流,但也不能对外显露,还是请林长老回避吧。” 林千落想了想,先屏退了那名弟子,而后才对叶轻寒说道:“非是信不过两位,但此事攸关净心宗掌门,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叶轻寒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最后还是退了一步:“既然林长老如此坚持,那就算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一点我要事先跟你先说一下,免得到时候你再临阵失惊,搞不好会坏事。”叶轻寒说道。 “什么事情?”林千落见叶轻寒脸色凝重,便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沉声问道。 “你知道的,你的掌门,还有慧芷长老,心脉受损。我虽然有个办法可以一试,但是,却没有这个实力。”叶轻寒说着,走到风星柔身边,指着风星柔继续说道:“其实,真正有能力救她们的,只有这一位——身为妖类之首的女娲一族,天生就能掌握可以生养万物的大地之力!” 林千落闻言猛然一惊,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居然是妖族! “这就是你要我来这里的原因?”风星柔问道,“你怎么知道一定会需要用到我?” “这个不难推测的,一般寻常的伤势,料想净心宗也不至于敢冒险来到日月山求医,再者带上你,多一重保障也是好的。”叶轻寒笑着说道。 “你,你真的是妖族?”林千落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仍旧难以相信。 “不可以是吗?”风星柔见林千落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便直视着林千落的眼神回道。 “没,不是,只,只是难以相信,女娲一族,肯帮助我们。”林千落被风星柔咄咄逼人的直视看得有些发虚,结结巴巴的说道。 “之前让你离开,你不肯,现在后悔了吗?”叶轻寒看气氛有些不对头,赶紧打趣道。 林千落别过头,不敢再看叶轻寒。妖族与人族之间的仇隙由来已久,已经很难再追究谁对谁错。眼下居然会有妖族首领女娲一族的后代,肯放下仇怨,来替净心宗的掌门疗伤。这人林千落内心五味杂陈,又是吃惊又是感激。她也是这时才知道,刚刚叶轻寒让她回避,原来是在为她着想,可她却还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事实上,如果叶轻寒真的要加害静瑶掌门,刚刚在把脉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想到这里,林千落俏脸通红,真是万分羞愧。 叶轻寒见林千落神态忸怩,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是救人要紧。于是便对林千落说道:“那就麻烦林长老离远一些,替我们护法吧。”说完便招呼风星柔上前,交代了一番医治前的准备工作。 林千落默默的走到一旁,看着叶轻寒带着风星柔,往巨石那边走去。 到了巨石前,叶轻寒轻轻一跃,跳上巨石,而风星柔则留在巨石下,盘着膝,席地而坐,开始凝练大地之力。 于此同时,叶轻寒则脚踏天罡,手中掐诀,布下了两个法阵。随后叶轻寒将自己的真炁源源不断得灌输到法阵当中,洞内一时光芒大盛。 待到光芒消退,真炁汇聚法阵阵中之时,叶轻寒便低喝一声“起!”,只见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便缓缓飘升起来,直到升至叶轻寒腹部才停下。 于此同时,风星柔也已积蓄完毕,缓缓睁开凤目,眼中精光灿然。浑厚无匹的大地之力,从风星柔的身体里奔涌而出,将她整个包裹住。这种强大的生养万物之力,辐射到周边的土壤,竟然让埋在其中的植物种子,迅速的发芽生长! 只见风星柔从丹田处运起双掌,举至胸前,缓缓向叶轻寒推去。磅礴的大地之力,随着掌势的引导,缓缓流向叶轻寒。 当这大地之力甫一接触到叶轻寒,就让叶轻寒后背一紧,有些难以承接。叶轻寒连忙稳住身形,顶住这一股强大的压力,缓缓吸收着大地的力量,然后经由自己的指引,将大地之力分别注入这两个法阵之中,与叶轻寒的真炁相融合。然后法阵逐渐的向中间缩小,缓缓的没入静瑶和慧芷二人的体内。 法阵没入两人身体之后,就该叶轻寒出手了。只见他绕着两人来回穿梭,运指如飞,先是在两人身上的奇经八脉上点了两三个穴位,又在十二正经上点了将近有五十多个穴位,引导着法阵当中的大地之力从这些被点的穴位中注入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然后温养二人受损的穴位和经脉。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时间的凝聚精神,小心的引导着穴位中的大地之力,让叶轻寒倍感艰辛,豆大的汗珠都浸湿了叶轻寒贴身的中衣。 等到受损的经脉全都贯通温养之后,叶轻寒就撤去了法阵,全身心的开始最后一个阶段的治疗。 最后的重塑心脉,是整个医治过程中,最为困难的部分。心脉不同其他经脉,一旦受损,想要修复,就必须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灵炁来修复。而如果断绝了,那就全无生机。 如今静瑶、慧芷二人心脉已绝,全靠灵草药物和逍遥宗的术法勉强接续。想要重塑心脉,即使有大地之力相辅,叶轻寒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做到。 不是说大地之力对心脉没有效果,而是叶轻寒的体力已经几近枯竭,如果不能毕全功于此一役,那么就将会是前功尽弃。 所以,叶轻寒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死撑到底。 第三章 接续心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时间的积蓄大地之力,让风星柔也渐感力不从心,越来越吃力了。 在咬牙强撑的同时,叶轻寒的表现也让她倍感震惊!她是女娲一族,尚且难以承受长时间的消耗,他区区一个人类,怎么有这么雄浑的修为,让他承接如此庞大的地力?! 风星柔一边疑惑着,一边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叶轻寒的状态,小心的控制着大地之力的传输。 随着大地之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两人断绝的心脉,开始一点一点的被修复。速度虽然很缓慢,但是叶轻寒能明显得感觉到心脉在一点一点的向前延展。 时间又过去了两刻钟,叶轻寒见修复得差不多了,便对风星柔说道:“风姑娘,差不多了,你再送一点过来后,就先去休息吧。” 风星柔惊叹着叶轻寒强大的耐力和修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神说话,而自己,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所以风星柔干脆也就不回应叶轻寒,在输送了最后一次大地之力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利用体内还剩余的一点大地之力,开始了自己的调息养元。 眼看断绝的心脉即将重新衔接,叶轻寒更是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大意,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将大地之力缓缓灌输,刺激着两人体内的心脉生长。 终于,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断绝的心脉,终于重新接续,叶轻寒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稍微轻松了一点,然后再继续灌输地力,以巩固一下刚接续的心脉。 随着叶轻寒双手一翻,由头顶缓缓回归丹田,将弥漫于身体四周的真炁尽皆纳入身体后,治疗总算是结束了。 但叶轻寒整个人也快要虚脱了,整个人往地上一躺,只顾着大口喘息。 林千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震得楞在原地,在震惊中看完了整个过程。见叶轻寒瘫倒在地,在回过神来,赶紧跃上巨石,查看叶轻寒的状态。 见叶轻寒只是虚耗过多,体力透支,这才心下稍安,赶紧扶起叶轻寒,让他坐好。自己则运起双掌贴紧叶轻寒后背,以自己的真炁帮叶轻寒调息。 好一会儿,叶轻寒才缓了过来,有气无力的对林千落说道:“有劳你了,我可以,自己调息了。”林千落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可以自行调息后才撤了双掌,起身去查看掌门和大长老的伤势。 林千落两手各自搭上静瑶和慧芷的脉搏,细查体内情况,见两人的心脉果然都已经续上,一时竟激动得泪眼婆娑。 叶轻寒自己又调息了大约一刻钟后,待精力稍微有了一些恢复后,便开始对林千落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心脉虽然接续了,但是她们两人要想完全恢复,还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除了汤药,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能接上心脉,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至于能不能恢复到以前,千落不敢奢求,只愿掌门和师姐能早日醒来!”说完,就在巨石上对着叶轻寒和风星柔拜了三拜,叶轻寒和风星柔也无力去搀扶,干脆就坦然受之。 等林千落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坐起身后,叶轻寒才缓缓继续说道:“如果她们两位醒了,可让李月白再去道宗那里,请风姑娘再来看看。”叶轻寒说完又看向风星柔说道:“无论两人恢复的情况如何,对外都只说情况很糟,已经无法完全恢复,所剩的修为,也只有三成不到。” 风星柔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应允了。但是一旁的林千落却不是很明白,迷茫的问叶轻寒原因。 叶轻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眼下天门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我们能隐藏一点实力就隐藏一点实力,能不让对手知道我们准确的战力,就别让他们知道。” “这个我明白,可是万一......”林千落心想,万一我们掌门和大长老真的不能恢复到以往,那这隐藏实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叶轻寒当然知道林千落是怎么想的,所以也很快的给出了回答:“能不能恢复先不谈,能隐藏就先隐藏,后面或许能用得上,哪怕是吓一吓他们也是好的。”林千落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称是。 叶轻寒看了一眼风星柔,略一沉吟后,便又对林千落说道:“我听李月白说,凌雪城的少城主和你们在一处,我先去看看她,你就先陪陪我朋友吧。”说着也不看风星柔的反应,飞快的离开了洞穴。 在洞穴口处,叶轻寒就碰到了站在门口把守的李月白和白泽。 “治疗已经结束了,你进去陪陪风姑娘吧。”叶轻寒看着白泽说道。白泽也不理他,自顾自的闪身进去了。 支开白泽后,叶轻寒便对李月白说道:“月白兄弟,麻烦你带我去见见凌雪儿吧。” 一听叶轻寒要见凌雪儿,李月白略有些吃惊,随口问道:“叶少侠怎么想起要见她?” “哪是我想见啊,师昂先生和她有半师之谊,我是顺道替他来看看她的。”叶轻寒解释道。 “哦~”李月白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叶少侠请跟我来吧。”说着,便连忙侧身上前,引着叶轻寒去往凌雪城的人停驻的区域。 叶轻寒跟着李月白,走在洞穴间的狭小通道上,穿过几个岔路,来到了靠西边的一小片洞穴。 这一片是林千落特意给凌雪城的人划分的区域,让他们在此驻扎,以便和净心宗区分开来。 “本来林长老是想让凌雪儿和她们住一起,但是凌雪儿不想和凌雪城的人分开,所以也和凌雪城的人住在了这边。诺,”李月白指着第一个洞穴道,“这最外边的就是凌雪儿的住所,再往里边是凌雪城的家将们住的地方,往外面去,过道那边就是净心宗的区域。”李月白指着东边介绍道。 听完李月白的简单介绍后,叶轻寒大概也知道了这边人员分布的大概情况,然后对李月白说道:“为了净心宗与道宗之间的联系,我想让你就先呆在这边,暂时不用回道宗那边去了。” 第四章 玉佩失踪 “这,不大好吧?”李月白想要拒绝。 “这有什么不好的,净心宗这边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去道宗那边告诉我,我这边有什么安排也会让木风清过来告诉你。互通信息,你们可是很要紧的呢!”叶轻寒解释道。 “那,也行吧,我就听叶少侠的。”李月白虽然很想回道宗,但是一想确实是需要有个人来传递信息,便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不过,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往来,来回路上也一定要注意,不要暴露了行踪。”叶轻寒嘱咐道。 “这个我知道的,没事我是不会回去的。来回的路上我也会多绕几圈,时刻注意隐藏自己的气息的。”李月白回道。 “那行,那就麻烦你带我进去见见这位少城主吧。”叶轻寒笑着说道。 李月白转过身,对着洞穴里面喊了一声道:“凌少主,你在里面吗?”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是李少侠吗?我在的,你进来吧。” 得到许可后,李月白便带着叶轻寒缓步走了进去。洞穴内虽然布置得很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洞穴内有着一种女儿家闺房特有的香味,凌雪儿正侧着身子斜对着洞口坐在右边石壁前的石桌上,石桌应该是个梳妆台,但是上面除了一面水晶镜子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见李月白进来了,凌雪儿便站起身来,问道:“李少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是这样的,师门发生了一些变故,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李月白并不想告诉她师门的情况,因此含糊的一笔带过。 “那想必这位就是你请来医治净心宗掌门和大长老的高人了吧?”凌雪儿看着跟在李月白身后的叶轻寒问道。 “没错,他叫......” “在下叶轻寒,与月白兄算是同门吧。”叶轻寒怕李月白不好介绍自己,便抢断了李月白的话,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算是?”凌雪儿微皱着眉头,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我父亲本是道宗的,后来离开了,所以我只能算是同门。”叶轻寒解释道。 “哦~这样啊。”凌雪儿面色稍缓,然后殷切的问道:“那,静瑶掌门和慧芷大长老呢?是不是已经治好了啊?” “我和朋友已经帮她们两位重塑了心脉,只是恢复的话,还不好说。可能,会成为废人,也可能只能恢复一点,就算运气好,能恢复如初,怎么也得大半年的时间。” 凌雪儿听后,刚刚眼里还充满的希望,顿时就消退了,呆呆地愣了一小会儿后,忍不住又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叶轻寒看了看凌雪儿,缓缓的摇了摇头,叹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很好的解决,总有人力无法企及的事情。这,已经是最好的治疗结果了。” “那,净心宗岂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凌雪儿低着头,有些意气消沉。 “怎么,你们不想回去吗?”叶轻寒佯装不解的问道。 李月白见凌雪儿没有回话,知道她是又想起了凌漠的死,沉湎在悲痛之中,就悄悄的拉了拉叶轻寒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但是叶轻寒却有自己的盘算,并没有理会李月白的提醒。 “小小的一座凌雪城,除了城主有些实力以外,其他人并没有多少实力。据我所知,你们这次来日月山的人本也就不多,你们不回去,留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又何必要留在这。” 叶轻寒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凌雪儿的反应,只见凌雪儿低着头,双手垂在小腹边,不停的搓着手指,见她还是不说话,叶轻寒又故意叹道:“你年纪又这么小,何必又跟着趟这趟浑水,弄不好,把命搭在这里,岂不可惜?” “是......” 沉默了半天,凌雪儿终于开口说话了。说得很小声,带着一丝丝的颤音。 “凌雪城是很小,我们也是很弱。但我们,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凌雪儿低着头,咬着牙说完后,便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叶轻寒和李月白。 “要知道,实力太弱的话,除了用来去做炮灰,白白去送死,也没有别的什么其他用途了。即使是这样,你们也要继续待在这吗?”叶轻寒继续施加压力。 “叶轻寒!”李月白见叶轻寒还不肯罢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轻声喝道:“不要太过分!” “月白兄,这可是一场死战。在战场上,比这还过分的,多的是。没有用处的人,就是会早死,或者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可以保证谁都不会死?”叶轻寒叉着手,笑着反问道。 “我...我...我至少,我会尽量保全每一个人!”李月白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会,所以我才会把你留在这边。”叶轻寒见他窘迫的涨红了脸,连忙打了个圆场。 “月白兄,麻烦你回去跟风姑娘她们说一声,就说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让她们先去门口等我。”叶轻寒见李月白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便赶紧把他支开。 李月白不放心凌雪儿,不想去,刚想推脱,就被叶轻寒一边哄着一边给推了出去。待李月白走后,叶轻寒这才开始切入来见她的主要目的。 “我听师昂前辈说,有一块玉佩,是在你这里,对吗?”叶轻寒柔声问道。 “你认识凌......师昂爷爷?!”凌雪儿吃惊的回过身问道。 “啊,是的,我们认识。”叶轻寒没想到她会这么惊讶,有些意外。 “他现在在哪?是在道宗吗?我想去看看他!”凌雪儿激动不已,一时难以自控,连声追问道。 “现在还不行,他有他的事要做,等忙过这一阵子,我让他过来看你吧。”叶轻寒讪讪的笑了笑,继续追问道,“玉佩...那枚玉佩是在你这吧?” “没有啊,他只给了我一本有关术法的书而已,我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啊。”凌雪儿想了想,回答道。 “哦?那本书呢?能不能给我看看?”叶轻寒猜想,如果只给了一本书,那么玉佩应该就是藏在书里了。 可是等凌雪儿把书递给叶轻寒之后,叶轻寒仔细的翻了一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又把书还给了凌雪儿。 第五章 倔强的女孩 “啊,哈哈哈,这个师昂前辈,看来是年纪大了,把藏玉佩的书和送你的书给弄混了。”叶轻寒笑了笑,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说道,“不过也好,这玉佩,眼下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在你身上也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那师昂爷爷岂不是很危险?”凌雪儿担忧的问道。 “这个你放心吧,比起你,他安全得多。”叶轻寒笑着回道。 听叶轻寒又这么说,凌雪儿刚刚才有所好转的心情,瞬间就又沉重了起来。她羞惭的低着头,手又不自觉的开始互相揉搓起来。 叶轻寒仔细打量了一下凌雪儿,说道:“小姑娘,你也不要怪我说话不好听,你们凌雪城现在这种实力,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连除掉的价值都没有。老实说,你们待在这里,一点忙也帮不上,搞不好还要拖累我们。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可没有人手,来保护你们。” 凌雪儿越听越自卑,越听头低得越低。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说得虽然很难听,但也确实是实话。 要回去吗? 可是回去后,还能做什么呢?是躲起来,一生无所事事?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替自己的父亲报仇?又或者是看着四宗覆亡? 不!绝不! 杀父之仇,岂能假手他人! 凌雪儿仰起头,眼神坚定,倔强得看着叶轻寒,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我们势单力孤,实力羸弱,但是杀父灭城之仇,小女子也不想假手他人。早在我们决定来日月山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后果,也无非就是一死而已。只是希望......”凌雪儿又垂下头,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只是希望,您别让我们,死得......太......太随意。” 叶轻寒听着凌雪儿近乎哭诉的请求,心头一恸,有些不忍心。于是背过身去,不敢看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有些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情势逼人,由不得你我。如果你真的体恤你的家臣,想为父报得此仇,就好好修行,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你强大了,别人才动不了你,你也才能护得住,一方安宁。就像你的父亲凌漠,能以一己之力,撑起一座城池。”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凌雪儿听着自己父亲的名字,出现在叶轻寒的嘴里,内心五感交集,咬着嘴唇忍住就要留下来的眼泪。 “光说可不行,达到你父亲的水平也不够。你家传的纯阳御凤功,太过于至阳至刚,其实并不是很适合你练,如果你要强练,恐怕也是徒劳无功,你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不要觉得师昂前辈给你的书,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轻易不会给任何人东西,一旦给了,必定是对你有帮助的。那本书想来你也没有细看,回头你要仔细研习,上面不仅仅有术法,也有师昂使用术法的经验和临阵对敌的思路,你要好好品读。” 叶轻寒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凌雪儿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回应。叶轻寒也没打算等她的回应,说完这些就打算离开了。但是走到洞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 “忘了告诉你,当年仙界术法第一人明魇,就是师昂杀的!”说完,叶轻寒便飘然离去,留下凌雪儿呆楞在原地。 “师......师昂......杀了,明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只是一个教我读书识字的先生而已,怎么可能!他又为什么会……? 凌雪儿心乱如麻,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对!肯定是骗我的,我要跟他一起走,去问问凌爷爷! 可是当她追到外面的时候,叶轻寒早已经和风星柔白泽一起回去了。在门口送行的林千落和李月白也正好转身要往里走,见到凌雪儿跑了出来,有些意外。 “凌少主,你怎么出来了?”林千落问道。 “呃......没,没什么,我想跟着去看望一下我凌,哦不,是师爷爷。”凌雪儿红着脸,酥胸剧烈的起伏着,喘着气,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真不凑巧,他们刚走。不过过两日,他们应该还会再来一趟的。”林千落慈爱的看着凌雪儿说道,“眼下是非常时期,凌少主还是莫要在外面四处走动,静等他们来就好了。我还要处理宗门事务,你们两位,也赶紧进去吧。”说着,林千落边扭身进去了。 凌雪儿却没有进去,而是看着叶轻寒他们离去的天边,一动不动的。 李月白站在她身后,默默的陪着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凌雪儿悻悻的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凌少主,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些事,我们急也急不得。”李月白知道,凌雪儿是师昂从小看着长大的,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已经近乎是亲人的关系了。尤其是凌雪儿刚遭逢大变,这师昂可以说是她现在唯一仅剩的亲人了。 “我知道的,我会努力的。”凌雪儿不舍的又扭头看了一眼天边,轻声呢喃着。 “啊?”李月白有点懵,凌雪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听不大明白,于是追问了一句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凌雪儿回过头,冲着李月白挤出了一抹牵强的微笑,然后率先进去了。 “奇奇怪怪的,唉~这小姑娘的心思,可真像这春天的天气,弄不明白。”李月白摇着头苦笑着叹道,也跟着回去了。 春天的天气,确实是让人无法捉摸。早上来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这会儿,天却已经阴沉了下来。虽然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但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却告诉众人,这昏暗的天色,并不单纯是因为已经是黄昏了。 今夜的春雨,应该会很大吧。这场淫雨之后,究竟会怎样呢?是会引起山洪爆发,还是会让之后的山林,萌发出新的嫩芽,叶轻寒颇为期待。 第六章 雨夜查探 果不其然,当叶轻寒回来后不久,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见到叶轻寒回来了,师昂赶忙上前相迎,将他引到桌前坐下后,便试探着问道:“净心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叶轻寒倒也不急着回答,而是先调息了片刻,然后一边运行周天,一边分神回答道:“果然还是带上风姑娘比较保险,那边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受的伤太重了,心脉都断了。” “什么?心脉断了?!有这么严重?这天门的门主,实力竟有如此可怕!”师昂吃了一惊,四宗的掌门,实力都是当今仙界一等一的高手,居然被打断了心脉,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着实让人咂舌。 “是啊,看来确实不能低估了这个门主的实力。”叶轻寒感叹道。 “那,心脉接续上了吗?”师昂问道。 “好在有逍遥宗的那般老顽固,用灵药和真炁温养,生机并未断绝。有风姑娘相助,心脉已经接上了。慧芷长老不好说,静瑶掌门,应该问题不大。我已经交代好那边的事情,打了双重保险,你就放心吧。”叶轻寒朝着师昂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师昂长吁了一口气,想了想,突然又问道:“那凌雪城的少城主,你有见到吗?” “你说那个小姑娘吗?”叶轻寒突然面露一丝忸怩,说道:“也已经见过了。” “见就见了,你怎么这么个表情?”师昂疑惑的问道。 “因为,因为我没给她什么好脸色,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叶轻寒面露歉意,有些尴尬的说道。 “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你,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师昂脸色一沉,带着愠色说道。 “唉~李月白也这么说我,可是啊,让这么个小姑娘卷进来,你不觉得更过分吗?”叶轻寒叹道。 “那已经卷进来了,能怎么办?”师昂一想到凌雪儿可能受到的委屈,就越发有些生气了。 “所以,如果能逼她回去自是最好,倘若不能,也要让她知道后果。你我都知道,这是一场战争,会死人的战争,而且,是死很多人。”叶轻寒虽然内心也很是不忍,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告诉她战争的残酷,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我当然知道你的用意,但是,这对于她一个小姑娘而言,你有些过于欺负人了。”师昂听叶轻寒这样一解释,语气立时缓和了许多。 “不过,她也很倔强,个性是个要强的人啊。”叶轻寒想起她那不肯低头的姿态,颇为赞赏的夸道。 “这倒是,这孩子从小就很坚忍。”师昂附和道。 “所以,你才收她为徒?”叶轻寒笑眯眯的看着师昂打趣道。 “我是有这个想法,但,还没有正式收她,还是先看看她能从我送的书里学到多少再说吧。” “你送给她的那本书,很特别啊。”叶轻寒一脸坏笑的看着师昂说道。 “这么说,书你也看了?”师昂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得问道。 “嗯,我看了。” “那就好,那就好......”师昂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嘴里小声嘀咕着。 “她情况怎么样?”叶轻寒朝着石榻上躺着的夏月儿努了努嘴,问道。 “她啊?中午的时候醒过一次,不过很快又昏睡过去了,一直昏睡到现在。” “不应该啊?怎么这么久?”叶轻寒说着就要站起身想过去看看,被师昂一把拉住,又摁着坐了下来:“这小家伙,气运也真是很可以的。你猜她中午时候怎么就醒了一次?” “这我上哪知道去啊?”叶轻寒无奈的说道。 “她醒的时候,我去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你猜我发现什么了?”师昂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凑近叶轻寒小声说道。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我发现啊,她居然阴差阳错的,把带脉先冲开了!”师昂手捋着银须,不停的咂着嘴,“这女娃可真奇特,我估摸着是在昏睡中,体内真炁在胞中无意识的四处游走,自行冲开的带脉。而且,这任督二脉的几处玄关,似乎也有要开窍的迹象!” 叶轻寒也没有想到,夏月儿的资质居然如此奇特,竟能修炼出这样的成果,让他也不由得暗自惊讶。 “那看来再有个一两次,便可以打通任督二脉,运转周天了。”叶轻寒一边沉思一边说道。 “我也觉得,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师昂看着静静躺在石榻上的夏月儿说道。 “不过,这件事,我想应该还是要麻烦你的。” 师昂闻言一怔,说道:“怎么?这么快吗?” “已经让很多人,等了很久了,何况,又赶上了今晚这么个好时候。” “怎么说?” “你不觉得,今晚是个访友的好时候吗?”叶轻寒看向洞外,外面的雨,似乎是逐渐大起来了。 “雨夜访友,确实是别有意趣。可是,你不怕暴露行踪吗?”师昂还是有些担心。 “你就放心吧,他在找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在找他。好在,没有找到任何与他有关的气息。”叶轻寒宽慰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相信你,是心中有着数的。” “在我走之前,我还是先问一下,这边的情况,有新的变化没有?” “还是老样子,大家各自按部就班的,也没出什么岔子,不过那些散修,还是对我们有些敌意。” “这个,先暂时不用管他,等我回来再说吧。徐瑾瑜的情况呢?” “徐瑾瑜也还是老样子,不过,除了客丝蓉时常过来照看以外,还有两个道宗的弟子,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帮着客丝蓉照料着徐瑾瑜。”师昂略微皱着眉头回道。 “男的还是女的?”叶轻寒连忙追问道。 “两个男的,长得还都挺俊俏的。” “你是说,有两个男的,时不时来照看徐瑾瑜?”叶轻寒皱着眉头,警觉得问道。 “是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的我今天脱不开身,没来得及去详查。”师昂说着瞥了一眼睡着的夏月儿。 “那,就有劳师昂前辈多多留意了。”说着,叶轻寒站起身,准备要出门去了。 第七章 夜访天门 师昂见叶轻寒站起身就要走,赶紧也跟着站起来,劝道:“反正都是要去的,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还是再调息片刻吧。”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调息过了,刚刚和你交谈的时候,又运行了几次周天,消耗的真炁已经恢复了。”叶轻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提醒道,“我上去之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这个你放心吧,倒是你,情况要是不对,就立刻撤,知道了吗?”师昂叮嘱道。 “我知道的。” 叶轻寒冲着师昂微微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师昂呆呆的看着叶轻寒离去的背影,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站在那很久都没有动。突然,师昂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急匆匆的往外走去,四处寻找着木风清。 “师昂前辈,你这么急找我出什么事了?”木风清正在和师兄弟们聚在一起休息,见师昂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喊着自己的名字,赶紧起身问道。 “也没什么事,刚接到探报,今晚天门会在这一片区域巡视,叶少侠让大家各自小心,注意隐藏好气息不要暴露了,另外要加强巡视与防守。”师昂尽量用轻松一些的语态,避免大家过于紧张。然而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天门的人要来了?!”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我们要不先避一避吧?”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恐慌,从人们的嘴边,直蔓延到心里。师昂一脸鄙夷的看着这些嘈杂的道宗弟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四宗有多了不起,看来也不过如此!”师昂一挥袍袖,转身就打算离开。 “师昂前辈......”木风清上前一步喊道。 “未见对手一兵一卒,光闻风就吓破了胆,这以后天门都不用堂主们出来了,几个喽啰就能把你们赶回老家。我劝你们还是回去,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吧!” “师昂前辈,是我等失态了。但是,天门怎么突然到这边来巡视,这里离天门的距离还很远啊。”木风清知道自己的这些师兄弟让师昂看笑话了,赶紧把话题岔开,以缓解大家的尴尬。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来这边巡视了?消息可靠吗?”一个俊朗年轻的道宗弟子赶紧附和着问道。师昂扫了他一眼,认出他好像是偶尔去帮客丝蓉照看徐瑾瑜的两名弟子中的其中一个,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两眼。 “消息当然可靠,”师昂看着他说道,“天门虽然厉害,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你当这几天我们真的什么也不做就在这耗着吗?天门有什么动静,我们可都清楚着呢。” “原来叶少侠和师昂前辈暗中都做了这么多事啊,真是让我等惭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管吩咐!”那名弟子也站起身来,对着师昂行了一礼。 “感谢大家的配合,我们有需要的话,会让风清通知各位的。”师昂略微一颔首,笑了笑说道。 “那今晚天门来巡视的人,大概有多少,实力如何?” 师昂不曾想他会问的这么细,一时竟也哑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稍加思索,便回道:“这只是一支小队,没什么实力。我和叶少侠分析了一下,我们来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天门这次,应该只是常规巡视,别的地方都巡过了,所以现在才巡到这边来了。但是大家也不可以掉以轻心,万一被发现,敌人大举前来,也只是顷刻之间。不要忘了,你们的徐长老还在昏迷当中。” “知道了,我们会时刻都小心提防着的。”木风清恭敬的回道。 “那就好,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大家互相通传一下,做好防守准备。”说完,师昂便拄着法杖,慢悠悠的回去了。 叶轻寒离开道宗藏身之处后,便掩藏着气息,御剑直上天门峰。日月山外,雨还在下着。这场雨,从黄昏下到现在,已经下了一个多时辰了。叶轻寒在靠近天门峰脚下的时候,落到了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下来走一段路。春雨森寒,冷气袭人。叶轻寒撑着纸伞,紧了紧袍袖,然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天门峰。 日月山,是仙界的中心,矗立于冥海正中,位于瀛洲,方丈,蓬莱三岛之间。日月山的山巅之上,是天门峰。吴姖天门,是仙凡通道的出口。他来到这边后,还没仔细看过日月山,也没有在这山中好好走过一段路。 现在,叶轻寒正站在天门峰脚下,准备慢慢走上一程。 山上的路,已经变得泥泞起来,雨水,从树枝上扑簌簌的往下掉落。雨滴,打在纸伞上的声音,是叶轻寒所认为的,世上最优美的音乐之一。 行至山腰,叶轻寒忽地又停了下来,抬头估摸了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拔身而起,直直的冲入云天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吴姖天门! 天门峰主殿中,戴着白色面具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小憩,突然!他双目圆睁,似乎是察觉到了,一眨眼,人便出现在主殿门口,抬头盯着前方滚滚的云层,眼中,精芒四射,甚是凌厉! “丛林掩翠秀,日月凌空不知春! 旷野书清泉,古今往来几人闲!” 忽听云层之中,传来一句诗赋,声音清朗,涤荡天门。 唰~唰~唰~ 只见三条人影闪过,伏风,韦咎,,穷虚三人,成品字形出现在殿门前,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天空,如临大敌,凝神戒备着。 这是天门自建立以来,第一次有人胆敢闯入。这让他们三人,不得不感到吃惊。 即兴口占了两句诗赋,叶轻寒只觉得心神清爽,说不出的畅快。便撑着油纸伞,从云层后,悠悠然的,一步一步,凌空走了下来。 天门殿前,蒙面人负手傲立于殿门屋檐下。殿门前,伏风,韦咎,穷虚,三人品字而立。 而他们的面前,叶轻寒只有孤身一人,一伞,就像坐在家里一样,轻松自然的站在他们面前,与他们对立着。 五个人,就这样在雨中对峙着,互相打量、试探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压抑的氛围,在天门峰上萦绕着。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只有雨滴,打在屋檐瓦片和叶轻寒的油纸伞上的声音。 第八章 以一敌四 叶轻寒等了一会儿,见这四个人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率先打破沉寂:“春寒料峭,冷雨凄风,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 “那要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客了。”蒙面人冷冷的说道。 “门主以为在下是什么样的客呢?” “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那不速之客,天门如何接待呢?”叶轻寒微笑着反问道。他的嘴角,一直都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目光始终没有从蒙面人的身上移开过,仿佛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是现在这样。” “有道是登门即是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这就是不速之客呢?” “没有拜帖,贸然登门,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你通报名姓和来历,如何不是不速之客!”蒙面人语气越发的狠厉。 “这确是我的不对,那我就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叶轻寒撑着伞略一躬身,算是赔罪,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叶轻寒,从蓬莱岛过来的。父亲是道宗弟子,因此,我也算是半个道宗的人吧。不知几位如何称呼?”叶轻寒扫了一眼四人问道。 蒙面人没有回答叶轻寒,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来天门做什么?” “来拜访啊。” “天门不接待外人的拜访。”蒙面人却是一口回绝。 “哦?”叶轻寒一抬眉,眼神闪过一缕寒芒,“你们不接待拜访,那我的拜访,又岂是你们能拒绝的!”叶轻寒一句话,便让眼前的形势瞬间紧张了起来。 伏风心下暗自诧异,门主今日为何如此反常,不是先去盘查叶轻寒来天门拜访的目的,而是先赶人。若此时真的动手,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伏风打算先听听叶轻寒来天门的原因,再做打算。于是他对着蒙面人躬身行了一礼,建言道:“启禀门主,可否让属下先问问他为何来天门再做决定?” 蒙面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既然你说不能拒绝,那我倒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拒绝?”伏风轻抚着颔下灰白的胡须反问道。 “这位长者,怎么称呼啊?”叶轻寒看着眼前的老人,虽然胡子也已经花白了,但是看起来应该没有师昂年纪大,约摸也就八九十多岁的样子吧。既然是第二个发言的,想来应该是天门的二号人物了。 伏风看了一眼蒙面人,见蒙面人没有任何表示,便回道:“老夫是天门的左护法伏风。” “哦~原来是左护法啊。你问我为什么不能拒绝,因为......”叶轻寒一边慢悠悠的拖着尾调说道,一边暗自蓄力。 “在仙界,我叶轻寒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完,叶轻寒将负在身后的左手,向前一挥,一道凌厉无匹的炁劲,便从指尖,如一道长虹一般,袭向眼前这四人。 首当其冲的,正是穷虚! 只见他不闪不避,一掌推出,然后以掌化爪,极其诡异的抓住了这一道指劲。跟着再变爪为掌,一张一弛之间,就震散了叶轻寒的炁劲。 叶轻寒颇有兴趣的打量着穷虚,看他运炁的法门,似乎有些熟悉,于是笑着说道:“好身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穷虚对叶轻寒的问话置之不理,直接欺身压上,一拳直奔叶轻寒的胸口而去。叶轻寒见此拳来势汹汹,便将纸伞往胸前一挡。 拳伞交接之际,伞尖处陡然化出一个阵图,将穷虚的右拳困住。紧接着叶轻寒用力旋转纸伞,然后猛的一掌拍向伞柄。强大的真炁通过纸伞,经过纸伞的旋转,将力道加强集中,即使穷虚已经做好防御,但仍然还是被这一掌,震得倒退回了原处。 叶轻寒跟着将纸伞一抛,高速旋转的纸伞带着一圈圈诡异的波动,在空中忽左忽右的盘桓。接着叶轻寒轻轻一跺脚,脚下便凝起一个巨大的阵图,将天门殿前的广场整个笼罩住。然后叶轻寒足尖一点,人便飘然后退,隐去了身形。 “天罡神隐阵?” 伏风心神一紧,来人仅仅是一脚踏出,便结出天罡神隐阵,实力不可小觑,心中也不敢大意,抬手掣出法杖,往地上一敲。 “百鬼伏妖阵!” 只听伏风低呼一声,法杖顶端随之熠熠生辉,亮起紫色妖艳的阵图。随后,数十上百个幽魂从阵法中飘出,分散在空中,将天门门主等护在当中。穷虚和韦咎也紧跟着向伏风靠拢了几步,缩小了战圈。 然而几人凝神静待了一会儿,叶轻寒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如同已经离开了一般。除了留下的阵法,消失的是无影无踪。 天门众人都知道叶轻寒是在打心理战,但现在除了静观其变,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左护法,这个阵破不了吗?”韦咎问道。 其实伏风在使出百鬼伏妖阵之后,就一直在寻找阵眼,以求破阵。但是他找了一圈,发现了至少有三处疑是的阵眼,他不敢确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只好如实说道:“现在我找到了三个阵眼,但我不能确定哪个是真的。” “那可就麻烦了。”韦咎看了一眼伏风说道。 “有什么好麻烦的,直接暴力破除就好了。”天门门主极其平淡的说道。正当天门门主想要出手之时,叶轻寒看准他准备出手时吐纳的空隙,突然出现在他背后,一掌拍向天门门主的背后! “来得好!” 天门门主冷笑一声,侧身避过,一脚踹向叶轻寒小腹丹田。叶轻寒不得不变招,改掌为爪,抓向天门门主的脚踝。 天门门主也是了得,这一脚踢到一半,硬生生停住,然后右脚点地,竟以左脚踏空为支点,一跃而起,右脚踢向叶轻寒的面门! 叶轻寒左手轻拍天门门主右脚脚面,借这一踢之力,又往后飘去,隐去了踪迹。这一退,恰好让伏风操控的三只幽魂扑了个空。 这让伏风大为气恼,阵法阵法不好破,打吧又打不着。虽然明知道对方在打心理战,偏偏又没有办法。 四人中,韦咎的脾气是最性急的,见叶轻寒一击变走,不由得大为光火,擎出了剑扇。 第九章 败逃 韦咎展开剑扇,十二支扇骨四散开来,紧贴着叶轻寒的天罡神隐阵边缘,画着圈圈转动起来。 又是等了好一会儿,叶轻寒才又出现,这次出现的位置是在穷虚的外侧。没有任何花哨,一拳攻向穷虚的肩头。穷虚也不闪不避,以肩头硬接。本想以自己诡异的真炁吸住叶轻寒的这一击,但没有想到叶轻寒似乎看破了他的功法,自己并没有吸住叶轻寒的真炁,随着一阵闷响,穷虚反而被硬生生的震退了两三步,待要再还击的时候,叶轻寒却又消失了。 但这次叶轻寒没有沉寂太久,而是马上又出现在天门门主的面前,双掌翻飞,虚虚实实的,攻向天门门主。 天门门主眼神一凛,叶轻寒这次出手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很多,力道也更猛,让他不由得不凝神应对。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就交手了近百招,从地上打到空中,从左边打到右边。天门门主也是很久没有再遇到这样的对手,不由得暗自吃惊,手上也不自觉的又加催了一些力道。 围观的韦咎见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也难以插手,伏风则催动幽魂,一直紧紧的跟着叶轻寒,只要一有机会,便出手截杀! 交手已有近三百招有余,叶轻寒还是没有找到对方出招的破绽,知道久拖无益,随着双方体力和元炁的消耗,必然会给其他人有可乘之机。 叶轻寒打定主意后,瞅准一个时机,面对天门门主攻向自己中丹田的双掌,叶轻寒没有再避开,反而是以胸膛迎了上去,用了一招沧溟纳千川,双手缠住天门门主的双掌,以中丹田发力,将天门门主的元炁硬纳入中丹田! 天门门主在简短的错愕之后,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也想妄测本座的深浅?给我退下!!”随即加大力道,猛催真元,将叶轻寒震的倒飞出去! 伏风韦咎觑准时机,赶紧上前,一个催动幽魂追击,一个御剑阵从背后截杀,配合的天衣无缝! 叶轻寒看着眼前追击的幽魂,又听得背后剑气涌动,眼看脱身无望,杀招又至,万方无奈之下,只得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以刚刚吸纳的天门门主的真炁,强行催动九龙御天关阵法!一时间,叶轻寒周身金光沛然,将自己护在当中。周身的九条金龙虚影,迎向身后的剑阵。 然而也正是因为九条金龙全都去抵御韦咎的剑阵了,导致眼前的幽魂,叶轻寒除了倚仗阵法护身以外,就只能且闪且退了。 无奈这幽魂实在是太多了,刚刚又硬扛了天门门主一招,叶轻寒在撤退的时候,还是不慎,让一两个幽魂攻破了九龙御天关,打中了自己的本体。 好在叶轻寒还是逃脱了。 叶轻寒以九龙之力破开韦咎的剑阵,破空而去,直往瀛洲而去。 天门这边,门主也是立刻就下达了命令,让伏风前往追击。 “门主,要不我也去吧。”韦咎主动请缨。 “不用了,伏风一个人应该足够了。”天门门主眼睛直直的盯着叶轻寒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你刚受完刑,再说对方擅长术法,还是让伏风去好了。” 天门门主抬头看了看还在下着的雨,思绪逐渐变得有些缥缈,就如同这场春雨一般。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情愫了,潮湿,带着一点点的伤感。 这个人,很奇怪。 天门门主内心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样的天气,他为什么会选在下雨天上天门呢?他为什么对我出手两次,对韦咎和伏风却一次都没有?九龙御天关,沧溟纳千川,逍遥宗的术法和女娲一族的纳气之法,他到底,是什么人? 天门门主猜不透。所以他想了一会儿,便不打算再细究了,等伏风回来,或许会有新的线索。他想摸清天门的实力,天门的底细,又岂是上一趟吴姖天门就能摸清的?天门门主收回了看着天空的目光,冷哼了一声,而后振了振衣裳,转身往殿内走去。 韦咎见门主转身回去了,刚想问问穷虚的看法,却见穷虚也是一声不吭,一闪身,就在原地消失了。韦咎只得悻悻的缩回手,叹道:“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啊?真是没意思。” 韦咎转头看了看伏风追出去的方向,咂了咂嘴。这雨天追击,可是有点麻烦,希望伏风别把人给追丢了。韦咎想到这,叹了一口气,便摇了摇头,也回去了。 天门门主回到大殿的主座上坐下后,右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每当他思考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间的敲击着扶手或者桌面。 他有些想不明白,一般来试探情况的,多少会保留一些自己的实力,尽量隐藏好自己,但今天这个人,似乎太过于激进了。不但不隐藏,似乎还很高调。天门的底细且不说他没探查到多少,他自己反而暴露了很多东西。 天门门主又把和叶轻寒的交手过程再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那一招,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应该是可以避开的,为什么不避开呢?尤其是后面还把吸纳的我的真炁又释放了,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有意的? 其实天门门主很想叶轻寒是有意的,但这说不过去。 突然,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从椅子上将半躺的身躯直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想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门门主冷冷的说道。随后,他让人叫来了韦咎,让他跟上伏风,一起追击叶轻寒。 “一定要查清楚他的来历!”天门门主狠厉的命令道。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查清楚此人的来历,请门主放心!”韦咎一脸欣喜的接下命令,同时也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能让门主仔细思考后派出左右护法,可见此人,确实非比寻常。 等韦咎离开之后,天门门主又召来了穷虚,交代道:“这两天天门比较空虚,你要多加强防守和巡视,不可马虎。重组青龙堂的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穷虚用低沉暗哑的声音回道:“已大致安排妥当,是否交由乐离统率?” “乐离……”天门门主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他最近表现如何?” “中规中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刚刚敌人来犯时,他在哪儿?”天门门主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让他跟着防守的小队一起巡视。”穷虚回道。 天门门主想了片刻后道:“好吧,那就让他统领青龙堂,等伏风回来后就让他去方丈吧。” 穷虚微微点了点头,便又悄没声息的闪身退下了。 第十章 引蛇出洞 春天的雨,不似夏天那般干脆,总是缠缠绵绵,一下起来,就断断续续的下个三两天。叶轻寒撑着伞,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脸上喜忧参半。 喜的是,一切都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天门的实力大致也摸得差不多了。忧的是,天门的实力,还没有摸清楚。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个人。不过也无所谓了,本来叶轻寒就没把她算进来。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她跟着来了。 “看到我来了,你好像并不高兴。”风星柔也御着剑,紧紧的跟着叶轻寒。 “哟!也御剑飞行了啊?肥遗呢?”叶轻寒打趣的问道。 对于叶轻寒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风星柔有些无语。她白了一眼叶轻寒,并没有理会他。叶轻寒也不在意,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她:“你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我并不想让你这么早暴露。” “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算了,来都来了,何况后面追我的人也已经知道了。”叶轻寒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风星柔问道。 “去瀛洲,多找些帮手过来。” “是找逍遥宗吗?”风星柔问道,“听李月白说,他们好像不愿意。” “很多事不是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叶轻寒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先过去了再说,就算白跑一趟,至少也能迷惑一下天门。”叶轻寒说着,瞟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伏风。 风星柔也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他的实力,好像也很强。” “你也不弱啊,居然能潜入天门。”叶轻寒夸赞道。 风星柔淡然一笑道:“你们都在前面剑拨弩张,哪还有心思留意着我。我不过是钻了个空子罢了。” “那有什么发现没有?” 风星柔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为我拖了一点时间,可是没有目标,这点时间还是不够。” 叶轻寒知道风星柔是怕尾随自己太近被觉察到会被劝回去,所以刻意保持了很远的距离,于是便表了个态度:“你要是尾随我的时候跟紧一点,时间应该还会再多一些的。” “不如你下次有什么行动的话可以直接先跟我商量一下。”风星柔又是一通抢白。 叶轻寒听她说话一直阴阳怪气,原来症结是在这里。但又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离开了,便问道:“那我这次的行动很小心,时间也是临时挑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风星柔连忙否认:“也是凑巧,白泽想要找你,恰好就发现你离开了,于是我猜是有什么行动,就让她留守,我自己跟过来了。” “那你都遇到些什么了?” “就遇到几对巡逻的守卫。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天门很大,但是也很空。”风星柔说到后面的时候,特意看了叶轻寒一眼。 叶轻寒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宫殿很大,人手不多,很空。那么看来道宗被抓的掌门长老并没有囚禁在天门峰......他,似乎也不在天门峰。” “这我不敢肯定,也有可能是藏在暗处。既然是藏,就不可能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找到的。”风星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梢,补充道:“不过天门现在这么空,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偷袭。” 叶轻寒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白泽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风星柔还在为叶轻寒瞒着自己而心生不满,所以毫不客气的回道:“这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她。” 叶轻寒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女人心可真是海底针,想当初去万象之森带她离开她是不情不愿,现在有计划不带她她又心生怨怼。同伴心有不满,当然还是要先安抚,但说的太直白,叶轻寒又觉得好像会有一些冒犯,憋了半天,只好说道:“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以后我的部署,可以先告知你,但是,你得遵照执行。” “是所有的部署都让我知道吗?”风星柔反问道。 “我尽量。” 风星柔垂眉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叶轻寒微微一笑道:“可以!” 叶轻寒回报一笑,然后一边把伞收起来,一边说道:“既然你也跟上来了,那么,我们就要快点了。”说着背负双手,心念加催,御剑飞行的速度,陡然攀升,一晃眼,便只剩一个小黑点。 风星柔也赶紧加催真炁,提速追了上去。 “你走这么慢,是在等我?”风星柔追上叶轻寒,问道。 “是啊,一直在等你呢。”叶轻寒笑了笑,“知道你在回道宗的路上没有等到我,肯定会追过来的。” “你就这么自信?”风星柔不服气的问道。 “好奇,愤懑,担忧,以及保护道宗位置,总有一个原因会让我抱有自信。”叶轻寒自信满满的道。 “那你要担心了,太聪明的人都活不了太久。”风星柔淡淡的说道。 “所以,我要多带着你。” “这就是你上次偷偷吸纳大地之力的原因吗?”风星柔不屑的瞥了一眼叶轻寒。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没被发现呢。”叶轻寒尴尬的笑道。他当然知道当时救助净心宗时自己偷偷藏纳了一些大地之力被风星柔发现了,但年轻人,总有争胜之心,又是女孩子,让她一让,免得她又不开心了。 跟在后面的伏风,见叶轻寒御剑飞行的速度突然提升,一边也跟着加快速度,一边心里却是满腹惊疑。 他明明先是被门主元炁所伤,震飞了出去,后又被我打伤,怎么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难道说,他没有受伤?可是不应该啊,我或许伤不了他太重,但门主那一下,是结结实实打在胸口,不可能毫发无损!还是说,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恢复了?那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恐怖了!还有后面追上来的那个姑娘,她又是谁? 伏风心里乱七八糟的分析着,到头来一点却头绪也没有。他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策略,先一路尾随着叶轻寒,摸清他的底细才是上策。 第一章 别心亭 天将拂晓的时候,雨势也逐渐变小了一些。 这一夜,叶轻寒带着风星柔,向着瀛洲,星夜急驰,全力赶路,终于在破晓前,赶到了逍遥宗。 风星柔见叶轻寒在逍遥宗的山门前停了下来,便问道:“要让逍遥宗的弟子进去通报一声吗?” 叶轻寒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找一个适合落脚的位置而已。”话音刚落,叶轻寒便找到了感知到不远处有个亭子,心念一动,收起脚下的巨剑,一头扎进了逍遥宗。 风星柔也紧跟着收起佩剑,腰身一扭,追着叶轻寒,也进了逍遥宗。等她追上叶轻寒的时候,叶轻寒已然坐在一个小亭子里了。 风星柔飘然入亭,环顾四周。这座亭台临水而建,紧靠山崖,风景倒是很不错,可以观赏山岚烟雨,云海翻腾。风星柔看了一圈,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在叶轻寒的旁边。 叶轻寒似乎在等人,不,应该说他确实是在等人。如此大张旗鼓,未经通报就这样闯了进来,逍遥宗肯定会有一堆人要围过来诘问。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逍遥宗的大长老姚明疏便带着众人向着叶轻寒这边走了过来。但很显然,他并不是叶轻寒想要等的人。所以对于姚明疏的问话,叶轻寒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点名让逍遥宗的掌门田无问过来见他。这让姚明疏非常不悦。 “逍遥宗的掌门,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姚明疏沉声喝道,“阁下未经通报,擅闯本宗,已是失礼。如若再不自报家门,休怪逍遥宗对你无礼,将你赶出六忘山!” “嗯。” 叶轻寒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如果你能赶得走我,我当然不介意你赶我走。” “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姚明疏被气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叶轻寒看着姚明疏,笑着说道:“当然是见你们宗主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姚明疏见叶轻寒既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也没有要说出目的的打算,沉思了一会儿,便也冷静了下来,不禁也笑了一下,缓缓道:“掌门正闭关修行,本座想见都见不到,更别说你了。” “什么功法这么难以参悟,不如让我来帮贵派掌门参详参详。” “放肆!”一名逍遥宗的弟子大喝一声,正欲上前发难,被姚明疏出手拦下了。 “天下功法,千差万别,各有玄妙,非同宗同源,不好与之参详。你要是愿意等,你就继续等,不能等,就请自便。”说着,姚明疏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便要带着众弟子离开。 叶轻寒见他要走,也并不拦着,只是看着亭外的绵绵细雨,轻声说道:“别心亭。我就只在这里等他到雨停,他要是不来,这亭子,我就拆了它。” 姚明疏眼神一凛,旋即又淡然一笑,回头随口应道:“拆了就再建一座好了,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说罢,转身就带着弟子们离开了。 等姚明疏走远了之后,一直沉默静观的风星柔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出手呢?一旦打起来,他还能躲着不见吗?” “已经很无礼了,再动手......反正我是做不出来,你要是能,我不拦着你。”叶轻寒逗趣着说道。 “这亭子,对逍遥宗掌门来说,很重要吗?”风星柔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亭子,好奇得问道。 “以前很重要,现在~我也不确定它还重不重要,且等着吧。”叶轻寒干脆闭上眼睛,专心听着雨打在亭子的瓦片上的声音。 风星柔便也不再多问,跟着叶轻寒一起,闭上眼睛,以心代目,专心聆听着大自然的美妙音乐。这样的经历,是她在万象之森三十多年未曾有过的体验。 不知不觉,他们俩人竟然一听,就是大半天,现在已经是下午的申时了! 叶轻寒蓦地睁开双眼,亭外雨势已经很小了,只剩一些蒙蒙细雨。风星柔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问道:“你向来都是这么有耐心的吗?” 叶轻寒想了想,回道:“看情况吧,有时候很好,有时候不好......也有些时候,不得不好。” “比如说,现在?”风星柔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轻寒反问道。 叶轻寒闻言,猛然一惊,深深的看了一眼风星柔,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缓和了面色,温和的回道:“不要这样挑衅我,男人,可是经不起挑衅的生物。” “是我太明目张胆了吗?”风星柔的问题依旧很凌厉。 “这比上一句更加放肆了。”叶轻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就那么不愿意......”风星柔见叶轻寒脸色又一变,就赶紧住了嘴。 “不是不愿意,只是现在不愿意。”叶轻寒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站了起来。因为雨已经停了,而他,也该出手了。 “不再等等看吗?”风星柔略带着一丝小心,轻声的问道。 叶轻寒见自己好像有些吓到风星柔了,便用温和的眼神安抚了一下她,同时拿自己打趣道:“不了,现在我的耐心就不是很好,等了大半天,现在就不等了吧。” 叶轻寒缓步走到亭外,等风星柔也出来后,便将负在背后的左手,缓缓提至肋下,手腕一翻,正要拍向别心亭,就听背后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 “既然都等到现在了,再等一等又何妨啊?” 叶轻寒像是已经知道是谁了一样,头也没回,冷笑一声道:“就是等到了现在,所以不想再等了。”说着,左手即刻拍向别心亭。 说话的人见叶轻寒仍要毁了别心亭,连忙闪身蹿入亭内,在进入的一瞬间,食中二指在亭檐下凌空一点,亭前便亮起一个法阵,挡在了叶轻寒的面前。 叶轻寒见这一掌被拦下了,便也不再强攻,而是停了下来。 “我说过,我等到雨停,你要是没来我就拆了这亭子。” “可我来了。”来人回道。 “是的。只可惜,来迟了。”叶轻寒走近法阵,在阵眼处,用食指轻轻只一弹,刚刚还华光熠熠的法阵,刹那间就分崩离析了。 “一点也不迟,而且,刚刚好!” 来人说着,绕过亭中石桌,正对着叶轻寒端坐好,左手轻轻放在石桌上,双目如电,紧紧的盯着叶轻寒。 第二章 风雨逍遥 来人年纪很大,约摸百十多岁,鹤发童颜,白须飘飘,指着外面又飘起的风雨笑着说道:“你看,一点也不迟。” 叶轻寒也不与他就这个话题过多纠缠,带着风星柔缓步走近石桌,面对着老者坐下后,瞥了一眼随着老者一同前来的姚明疏道:“你不进来避避风雨吗?”姚明疏看了一眼老者,似在征询老者的同意。老者笑着说道:“姚师弟,你也进来避避风雨吧。”姚明疏恭敬的行了一礼,走到石桌前,坐在田无问左侧。 “不知道小兄弟是何门派,似乎对别心亭很是了解啊。”田无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得问道。 叶轻寒用右手食中二指轻轻的敲了敲石桌,说道:“田宗主明知故问啊,能以此亭作要挟,自然是知道这亭子的来历,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能以此要挟得了你,可见田宗主还是重情的。” 田无问见叶轻寒避重就轻,不愿正面回答,心知再问也是枉然,便一转话题,又问道:“不知小兄弟来此见我,所为何事?” “天门造祸,三宗相约共同举事,独缺逍遥宗,特来相邀!” “天门作乱,与我何干?”田无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 “绝地天通后,仙界便由四宗共同守护,仙界之安危,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呢?”叶轻寒反问道。 “天道有黑就有白,有分就有合,有守就有破,如此纷争,不如破了的好。两界分开已久,再回归一处,也算是一种回归。再者,情随事迁,几千年了,又何必执着于一个仙界呢?” “田宗主的意思,似乎对于天门打破仙凡之隔,觊觎天下的野望,并无异议?” “一统仙凡两界,为什么不可以呢?”田无问饶有兴致的反问道。 这一问可把叶轻寒问懵了,是啊,一统有什么不行的呢?叶轻寒一边思忖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的敲着石桌,过了好一会儿,眉头才舒展开,不由笑道:“是啊,一统也没什么不好,那,由天门一统,不如由我一统吧。”叶轻寒微微前倾着上身,嘴角挂着一抹邪笑,说道:“不如,就先从逍遥宗开始,你觉得怎么样?” 田无问一愣,见叶轻寒一双眼睛咄咄逼人的紧盯着自己,便心虚的把目光往旁边避开,叹了口气说道:“唉~谁来统一都行,只要这风雨,吹不进我这别心亭,逍遥宗便不过问。” “哈哈哈哈~”叶轻寒突然将身体往后一仰,哈哈大笑起来:“田宗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风雨,自从我进了这别心亭,就已经吹进来了!” 田无问闻言,不解其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拍桌子,沉声怒喝道:“你无耻!”一旁的姚明疏不明所以,连忙问道:“师兄,怎么了?” 田无问低声怒道:“竖子无耻,坑害我逍遥宗!你快去查看一下,是不是有天门的人过来了,快去!” “不用去了,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了。”叶轻寒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安抚田无问和姚明疏,说道:“不过我可没有打着你们的旗号去找天门麻烦,只是去天门峰探完虚实后,凑巧要来逍遥宗而已。” “你……”田无问一时语塞,指着叶轻寒,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姚明疏却没有这么好的涵养,直接站了起来喝道:“小贼狼子野心,坑害我逍遥宗,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眼看着姚明疏就要动手,叶轻寒不仅不当回事,还揶揄着说道:“姚长老真应该学学你师兄,一把年纪,可要沉得住气啊。”姚明疏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好在被田无问拦下了。 田无问知道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无用,到时候人打走了,就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到了,便询问道:“小兄弟千方百计,就为了拉逍遥宗下水,可是我很好奇,你又为什么偏要阻拦天门呢?” “田宗主也不用费心多打探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是道宗弟子,守护仙界,本就是份内之事。如果天门众望所归,一统仙凡我又岂会反对!只是靠强取豪夺,非正道途径,如果放任,如何对得起守护封印而牺牲的道友?” “如果与天门为敌,还会有更多的人惨死,你又如何忍心?”田无问不死心问道。 叶轻寒知道,这不仅是他的问题,其实也是田无问内心深处的矛盾,便站起身来坦言相告:“田宗主,你果然还是太过于重情,深陷情中而一叶障目啊!小生正是因为不忍心,所以才奋勇出头,以己之能,尽可能的减少伤亡。你以为,你不参与,就能让仙界没有伤亡?还是你自私的只想保全逍遥宗?” 见田无问被问得哑口无言,叶轻寒便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我辈修行,晓阴阳之妙理,穷造化之妙用,成就一番道行,自然要以天道为尊,匡扶道义,扶救危难,岂能贪生怕死,以图苟全?” “这……” 田无问和姚明疏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这些他们也曾想过的,可是面对枉死的同门弟子,田无问终究还是不忍,选择从金銮观退缩到六忘山,不管外界的风雨。 “我相信田宗主和姚长老也曾想过要与其他三宗共同进退,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门人弟子。但是,我辈修行之人,要是不分对错黑白,只求苟活,那还修个什么呢?” 叶轻寒见田无问和姚明疏已被说动,不好再相逼,便退让了一步道:“我言尽于此,两位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我不是天门,不会强人所难。你们要是想参与,过几日便去日月山汇合。要还是不想参与,天门的人来了,大不了如实相告,表个决心。玉佩又不在你们这,想来他们也不会横生枝节。” 田无问思忖良久,而后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就容老夫再多考虑考虑,毕竟事关逍遥宗基业,老夫,不得不慎之又慎。” “那是当然,只是有句话,还请田宗主记在心上,这苟全的逍遥宗,和伸张大义而覆灭的逍遥宗,哪一个,才可以让田宗主,不至于愧对贵派的历任先贤呢?” “多谢少侠的建言,老夫铭记在心!”田无问起身抱拳回道。 叶轻寒回了一礼,说道:“对了,我此来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田宗主。” 第三章 旧相识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都已经第二天的下午了,叶轻寒怎么还没回来呢? 师昂低着头,背着两手,有些焦急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思索着,是再等一等,还是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师昂前辈,你在里面吗?” 正当师昂凝神思考的时候,李月白突然在门外问道。 师昂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洞口回道:“是月白小友吗?我在里面的。” 李月白一听师昂在里面,就迫不及待得跑了进来,略带激动的说道:“师昂前辈你在这里就太好了,净心宗的两位前辈已经苏醒了!” “哦?!”师昂眼睛一亮,一扫之前的愁容,面带惊喜的说道:“这么快就醒了?恢复得如何?” 李月白深情瞬间有些失落,低声说道:“不大好,目前勉强恢复了不到两成。” “能苏醒过来就很不错了,想让她们刚醒过来就参与行动也确实是太过于奢望了。”师昂收起了雀跃的神情,瞥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夏月儿,脸色又沉郁了起来。 “不过两位前辈目前状况还不错,静瑶掌门已经开始处理宗门事务了。我这次回来也是静瑶掌门让我回来问问,我们接下来要怎样行动。”李月白见师昂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便说出来意,以便协助师昂,一起参谋一下。 师昂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又开始踱起了步,沉思了许久,始终没有发一言。李月白等了半天,张了几次口,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喊了一声:“师昂前辈?” 师昂又踱了几圈,才缓缓停了下来,说道:“我听到了,只是想再多推演几次,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疏忽的地方。” “那前辈,有结果了吗?”李月白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让木风清在门口等着,一会儿我会去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师昂抬起头,眼神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了。 李月白深深的看了一眼师昂,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李月白前脚刚走,师昂后脚紧跟着也离开了。他穿过洞窟内的小道,来到了风星柔和白泽所在的洞门口。因为白泽不想与外人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在她们入住后不久,白泽就布下了一个屏蔽的阵法,因此师昂并不清楚洞内的情况,更不知道风星柔跟着叶轻寒去了天门。 师昂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风姑娘,白姑娘,你们在里面吗?” 很快的,白泽的声音就从洞内传了出来:“是你?你先进来吧。” 虽然白泽不大待见人类,但是眼下风星柔对叶轻寒的态度还有些暧昧,因此白泽还是有些顾忌的。加上师昂和叶轻寒一般没什么事不会过来找自己,所以白泽还是允许了师昂进来和自己谈话。 师昂缓缓走了进来,见只有白泽一个人盘坐在洞内,就随口问道:“哎,风姑娘人呢?” “她出去了。”白泽淡淡的回道。 师昂咳嗽了两声,四下张望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哦,哦......什么时候出去的啊?去哪里你知道吗?” “你有什么事情吗?”白泽有些不悦,没有回答师昂,而是反问了一句。 “呃......”师昂又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道:“白泽姑娘似乎不大欢迎我来啊?” “我对所有人类都不欢迎。” 师昂有些头疼,心里嘀咕着,果然处理这种事情还是让叶轻寒来更合适。但叶轻寒出去也快一天了,还没有消息,现在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想到这里,师昂反倒是放开了,目光也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白泽,说道: “叶轻寒昨夜去了天门查探,至今未回,根据我的推断,眼下正是进攻天门的大好时机......所以,我想麻烦白泽姑娘,前往净心宗......” “不去。”白泽不等师昂说完,直接拒绝了。 白泽的一口回绝,虽然是在师昂的意料之中,但师昂对此,却没有什么对策。他刚刚才放开的心理,又一下子局促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想要再争取一下,又不好意思开口,离开呢,又有些不甘心。 白泽看着他局促的神态,眼神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柔和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复了之前的凌冽。 “这个时候虽然时机不错,可是你们的实力还不够,反倒会打草惊蛇,暴露位置。”白泽缓缓开口说道。 师昂闻言,神情一怔,脸上旋即露出了一丝惊喜,连忙回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一战的风险,可是又有什么战争,是所有条件都齐备的呢?战机转瞬即逝,机会难得。再者,此战的目的,也不止一个。这一战,我们早晚都得去,现在去,至少我们有人数上的优势。” “那,如果这就是天门布置的局呢?”白泽问道。 师昂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叹道:“纵然是个局,我们也不得不踏进去。战争嘛,一旦有了伤亡,就不会停下了。”师昂转过身,踱了几步后又说道:“我老早就已隐退,本打算一直做个逍遥的散人。我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再动心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怎么就又卷进这些纷争里来。” “是叶轻寒那个小娃儿撺掇你的吧?”白泽不屑的说道。 “可能是吧......应该不是。如果我不动心,他又怎么能撺掇我呢?说到底,还是应了简老七的谶言了。”师昂迟疑了一下叹道。 “简老七?”白泽神情一凛,身体略微前倾,问道:“是道宗的简行舒吗?” “正是!” “你居然和他也是旧相识,”白泽一惊,脸色旋即缓和了很多,语气柔和的接着问道:“他给了你什么样的谶言?” “那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师昂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一旁,干脆也坐了下来,缓缓说道:“那还是我隐退之前,最后一次去见他,唉~早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就应该再多留几天的。” 师昂仰着头,不胜唏嘘。回想起那次最后一面的场景,不由得满面悲戚。白泽虽然心有所触,但是强忍着没有打扰师昂,静静的听着师昂叙说往事。 第四章 最后一面 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了,师昂每每想起,仍然对那天简行舒说的话,感慨良多。 当时的师昂,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大的一次变故,以至于意志消沉,心境崩塌,境界也随之倒退。心灰意冷的师昂,浑浑噩噩的过了数月,终于决定隐退。不过在隐退之前,他打算最后再见一次他的忘年至交,简行舒。 那是一个暮春时节,繁花都已开尽。师昂一路迫不及待的赶路,终于在午后来到了凌云峰道宗的外山门前。 到了道宗的师昂,此刻却又并不急于进去了,而是站在外山门口,踌躇不前。正在思忖着的时候,便有知客道人过来盘问。 知客道人认出了师昂,便恭敬的问他来意。师昂简单说明来意后,便跟随着知客道人缓步进入了道宗。 就在知客道人准备引师昂前往简行舒的居所时,被另一个道人拦住了,说是掌门有事要交代他去办。知客道人只得中途拦了一个十来岁的小道童,交由他去引路了。 师昂见这小道童虽然年纪很小,但是颇为灵气,也并不胆怯,师昂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小道童并不以为意,冲着师昂略一躬身,便转过身在前面带路去了。 道宗师昂虽然来过好几次,简行舒的居所师昂也去过,但是师昂每次来,都并不会恣意胡来,而是静待道宗安排的知客弟子接引。第一次来时还需要通传掌门或长老知晓,后面再来,都是由知客弟子直接接引过去,想来是简行舒的交代。 走了约摸一刻钟,来到道宗的后山崖洞前,小道童便停下了脚步,用稚嫩的童声,故作老气道:“七师叔祖就在里面,前辈可自行进入,小道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等师昂的回应,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去了。 师昂扭身看着小道童离去的身影,不禁莞尔一笑,回过身来又自嘲着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 回过神来后,师昂正准备进去,不想就在此时,简行舒正从崖洞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师昂,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你这老头儿,来了也不进去,杵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师昂见简行舒刚一碰面就揶揄他,便笑着怼道:“恶人先告状,我看是你吓我一跳!” 简行舒也不辩驳,对着师昂先施了一个揖礼,师昂也紧跟着回了一礼。接着简行舒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师昂的后背,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笑道:“前辈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啊?既然来了,怎么又在门口踌躇不前,像个小媳妇似得?” 师昂瞥了一眼简行舒,佯怒道:“在你的师门这里,也还是这样不着调,早晚要被你的门人们说三道四!” “嗨!我简老七几时在意过这种议论!”说着又笑了起来,引着师昂,来到了道宗门口的广场边缘前,停下了脚步。 “前辈,既然来了,就陪晚辈去这下面的龙渊小坐一会儿吧。”简行舒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师昂说道。随只是瞥了一眼,但看的师昂脊背生寒,有种被人看得透透彻彻的感觉。 不等师昂有所反应,简行舒便已先纵身跃下,轻轻落在了水面上。师昂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也跟着跳了下去。 师昂下去后,刚想开口,但是见简行舒微闭着眼,一动也不动的立在那,便没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 良久,简行舒才缓缓开口说道:“老前辈似乎是有心事啊,道行削减的有些厉害哦。” 师昂笑着打趣道:“都说你是数千年来难得的奇才,年纪轻轻便了了道,实力直追创世五老,这不特意来找你指教一番,重回巅峰么。” “瞎说!”简行舒轻声喝骂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是清楚得很,明明动了退隐的念头,何必自欺欺人,还说什么重回巅峰的鬼话!” “不愧是得了道的高人,依您看,我这心病,还有的解吗?” 简行舒缓缓睁开双眼,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说道:“修行到了你我这个境界,功法慧根已然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心境。你心境颓靡,境界又怎能回复?” “说的是呢。”师昂也深知自己的问题之所在,可惜,那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以至于以他的智慧,一时竟也难以堪破,陷入了迷茫之中。 “你说我得了道,其实也并没有,如果非要说,也只是得了小道,未明大道。”简行舒看着师昂,突然嘴角微扬,浅浅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我不急。” “不急?怎么说?”师昂颇为好奇的问道。 “凡事,都有因果,因果,又互为依存,而世界之大,什么事都会发生,平常心对待就好。” “可是,如果我就是那个因,又怎么能再用平常心对待呢?”师昂看着简行舒,等待着他的回答。但简行舒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刚刚我跟你说,我只是得了个小道,最近我正在参悟一个大道......你说,道,有多少种呢?” “道法万千,分门别类殊途而同归,想来应该是只有一种吧?”师昂见简行舒突然岔开了话题,不由得心神一凛,想了一会儿,用着不确定的语气回道。 “可能吧,也可能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来这龙渊静静的待一会儿。” 师昂见简行舒又说到了他自己的修行上,却也没有即刻拉回话题,神色反而越发的凝重,沉思了片刻后,便顺着简行舒的话试探着问道:“跟这水有关?” “嗯~水是最近乎于道的,我一看到水,就总觉得它似乎有很多话要告诉我......要不,你也来一起看看吧。” 于是那一个下午,师昂和简行舒便没有再交流过,两个人静静的看了一下午的水面。及至傍晚的时候,简行舒才带着师昂离开了龙渊,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那一个下午,师昂是第一次和简行舒一起修行,这样的经历,让师昂今天想起了,都很是怀念。那感觉,是恬静空无的,是舒畅无比的。他知道,简行舒应该体悟的更多更深吧,因为回到了简行舒的居所后,简行舒就劝诫他,要好好的去锻炼一下自己的心,并且留下了那段在现在的师昂看来,就是一段谶言的话。 还有那本书! 那本书的雏形,应该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慢慢成型的吧。 师昂这样想着。 第五章 白泽的决定 白泽静静的听着师昂缓缓叙述的往事,见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便顺口问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让自己这样困惑,以至于道心不稳了?” 师昂叹了口气,说道:“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不提也罢。” “那后来呢?简行舒跟你说了些什么?”白泽好奇的问道。 后来?师昂捋了捋胡须,又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那天的傍晚时分,他们一起回到石窟中。简行舒花了一点时间去静坐冥想,整理了一下午的思绪,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进展,简行舒很快的就结束了这种枯坐。 “前辈修行年深月久,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何苦还要如此执着?当放不放,必受其乱呀。” “我又何尝不知道应该放下,要是有这么容易,又岂会让你小子一人独大?”师昂不禁挖苦道。 “你离道虽然还远,但也很近了。不过是一步之遥,放下,就踏出去了。你啊,还是太过于心软。不忍心,就会痛心。这将来可是会害死你的。”简行舒叹道。 “唉~!我这把年纪,也快了。无非是死于命,还是死于心的问题。”师昂倒是看得很透彻。 “那你可知道,上古五老的年纪,可是远比你现在的长久。如能领会道,你可是还能活得更久一些。” “我要活那么久干嘛,你没看到我现在就打算归隐山林了吗?”师昂对于生死,向来就很看得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和简行舒的关系处得这么好。 “你要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这么开,早就了了道了。总是对自己这样的不在意,对别人,却又总是不忍心。” “这不挺好吗?我先把自己放下了,这样也算是离道更近了吧?” 简行舒闻言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关窍,但很快的,这一点灵感就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简行舒倒也没有想紧追着去抓住它,只是楞了一下,很快的神色就又恢复了平静,他浅浅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有些悲伤的说道:“你最好是能一直这样把自己放下。” 师昂一脸不解的看着简行舒,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的事,我帮不了你,你和我都知道要怎么做,但是我不能替你做。”简行舒淡淡的回道。 “这个老头子我是知道的,来此,无非是再确认一下而已。另外……”师昂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扬手,抓出自己的法杖,递到简行舒面前,“路是我自己的,得我自己去走。这把法杖跟了我一百多年了,也用不上了,就麻烦你收着,以后,送给有缘的人吧。” 简行舒缓缓伸出右手,从师昂手中接过法杖,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看着师昂决绝的表情,也没说什么,反手向后面的虚空一扔,法杖便凭空没入了身后的空间里去了。 “打扰了你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师昂看着法杖在简行舒的身后消失了之后,便打算回去了。 “你打算去哪里呢?”简行舒问道。 简行舒这无心的一问,却把师昂问住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师昂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简行舒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踱着步,走了没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去瀛洲吧,瀛洲刚刚有个散修建了一座凌雪城,有道是大隐隐于市,生活上也是要比山林要方便一些。” “喝!你这足不出户的,消息倒是比我这在外面闯荡的还灵通嘛,我都没有听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听门人弟子说的,他前不久刚去净心宗拜访回来。”简行舒淡然笑道。 “凌雪城么?可是我还是觉得山......” “还是去吧,说不定对你是有帮助的,如果觉得不适应再走也不迟嘛。”简行舒不等他说完,便怂恿着说道,“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吧,我要是去找你玩也好找一些。”说着,便推推搡搡的,就把师昂推到了洞口。 “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在凌雪城等你好了......如果我到时候还在凌雪城的话。”师昂说到后面,声音也低沉了一些,说完做了个揖,便有些不舍的告辞离去了。要是简行舒不在道宗,师昂觉得在这里隐居倒是很不错的,有些可惜了。 “可惜,你等不到他了。”白泽看着沉浸在回忆里的师昂,脸上带着淡淡的一丝伤感,故意煞风景的说道。 “是啊,我原以为我是会先死的呢。谁知道......想不通啊,他比我小了四五十岁,又得了道,正值巅峰,那一战都没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就先走了呢?”师昂悲切的叹道。 “所以,叶轻寒是他的传人?”白泽突然问道。 师昂被白泽这冷不丁的一问,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道:“当道宗的弟子拿着我的法杖到凌雪城找我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他的传人现世了,但在万象之森遇到叶轻寒的时候,我有时候隐约感觉......他就好像是简行舒一般......” “可是他已经死了。”白泽扭过头,声音有些发颤的回道。 师昂并没有察觉白泽的声音有些异样,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重复着说道:“是的,可惜他已经死了。” 这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再说话。就像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在这个石洞内蔓延,同时压在了两人的胸口上,让他们张不开嘴,发不出声。石洞内,一时间出奇的安静。 这莫名而来的压抑,一点一点的压抑着师昂,师昂坐的越久,越不堪其重负。在沉寂了一刻钟后,师昂终于坐不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来,但是又不肯甘心的离开,就这样干巴巴的站着。 白泽目光紧紧的盯着师昂,看着他站了起来,她知道师昂准备要走了,她有些焦灼。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咽喉。 怎么在聊到简行舒死的时候,气氛就突然诡异了起来呢?白泽不明白,师昂也同样的不清楚。 但故事已经说完,话也已说尽,白泽还没有表示的话,师昂就只能告辞离去了。 再待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总是要走的。师昂想到这里,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转身告辞了。该走的时候,就总得要走的。 “咳......” 就在师昂快要走到洞口的时候,白泽忍不住试探着轻声的咳了一下,“你,叫个人带我过去吧。”只要有了第一个声音出去了,后面的话似乎就变得很顺畅了。白泽在这一刹那的时间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样的说道。 第六章 两派联手 师昂一愣,有些意外的回过头问道:“你…改变主意了?” “怎么,我不能改变主意吗?”白泽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有些担心师昂会来追问自己改变主意的缘由,便故意这样回道。 果然,师昂咂了咂嘴,被白泽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态,把刚想问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那你跟我来吧,我让木风清带你过去。”师昂说着便转过身在前面引路,带着白泽穿过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到洞窟门口。 木风清早已经在等在那里了,看得出来他等的有些焦急了。一看到师昂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语带急促的问道:“师前辈,是可以准备出发了吗?” “年轻可真好,干劲是比我这老头子要足啊,白姑娘,你看,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师昂刚刚请到助力,心情大好,捋着白须边往外走边打趣道。 白泽冷着脸,没有搭话,只是跟在师昂身后。木风清歪过头一看,见后面果然是白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是要带白泽姑娘去净心宗那边吗?” “嗯。”师昂看着眼前的木风清,眼带赞许的说道,“你们到了净心宗之后,让净心宗组织人手,在黎明前绕到天门峰左后侧,等我们在前面发起进攻之后,再配合我们前后夹击。” “清风明白了,师前辈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木风清恭谨的回道。 “有白姑娘同去,我没什么好嘱咐的,你听白姑娘的就是了。”师昂转身看着白泽说道。白泽也不跟师昂多客套,径直走向木风清。 “往哪边去?”白泽冷淡的问道。 “噢…往左~啊~~” 木风清还没说完,就被白泽一把抓起,往左边飞纵而去,把毫无准备的木风清吓得惊叫了起来。 师昂看着眼前的情形,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唉~这个白泽,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自己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想起了叶轻寒来。师昂仰起头,看着高耸的丛林里露出来的斑驳天空,叹了口气。 那边白泽一边抓着木风清一路往净心宗御风而去,一边忍不住轻声喝道:“你鬼叫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突然。”木风清被白泽紧紧抓在怀里,紧贴着白泽的胴体,鼻子里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意识一时有些迷乱,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白泽也没有理会他,也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只是冷冷的问道:“是一直沿着这个方向去吗?” 木风清捏紧拳头,用指甲掐着掌心,收摄了心神后回道:“也,也不是。往前二十里里后再转向左…就到了。不过你最好是多迂回几……”后面的话又没说完,就又被白泽冷冷的一句“不用”打断了。白泽乃山中神兽,御风而行之时,气息都散在风中,除非此时有高手在附近查探,否则是很难暴露行踪的。 这一点,木风清在深呼吸几次后,稳住心神,重归清明之后,也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同之处,心下不由得暗自惊奇,果然江川之大,什么奇人异士都有。而后一想到自身修为,又不禁一阵自惭形秽。 “白姑娘,你抓我肩膀就好了,这样搂着我会有点累的。” 白泽垂眼看了一眼木风清,淡淡的说道:“不用。”白泽本身是山中神兽,体力本就比人类要大得多,又善御风雷,带一个人和两手空空,也没什么两样。 但这可让紧贴着白泽芳体的木风清有些尴尬,只得闭目凝神,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比起其他三座岛屿,日月山要小得多,但毕竟是作为接通天地的不周山的山巅,方圆还是比较广袤的。为了不引人注目,又要和道宗互为倚助,所以净心宗在挑选落脚点的时候,故意离的不远也不近。以白泽御风的能力,不出两时辰,便赶到了净心宗的藏身之所。 经过通传,白泽和木风清很快就见到了净心宗的掌门静瑶。和静瑶一起的除了净心宗的慧芷和林千落两位长老以外,木风清还见到了刚分别没多久的凌雪城少主凌雪儿。 木风清见人都到齐了,便拱手做了个揖后说道:“受师老前辈所托,前来带话,我们打算在明天的黎明之前,发起进攻,希望能得到净心宗的协助。” 静瑶掌门闻言,看了看慧芷和林千落两位师妹,见她们也都看着自己,便又转头看向木风清,问道:“黎明前?有更具体一点的时间吗?” 木风清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看向白泽。但是白泽好像个局外人一样,侧身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看大家。木风清无法,只好回答两个字道:“没有。” 场上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这没有具体的时间可怎么配合?去早了怕暴露了,去晚了又怕错过时机。 白泽等了一会儿,有些耐不住了,便插口说道:“时间你们自己定吧,只要在卯时的时候抵达就好。”说罢,就打算转身离开。 静瑶见她要走,便赶紧追问道:“那我们又该怎样协助呢?” 白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在天门峰后面埋伏,正门交战后,伺机而动,前后夹击,计划就是这样。其余事项你们商议就好,我现在需要休息,就先失陪了。” 静瑶掌门张了张嘴,还想再与白泽商议细节,见她已经走到洞口,只得改口喊来了门人带白泽先下去安排住所去了。 “木师侄,刚刚这位姑娘是……”等白泽走后,慧芷大长老看向木风清问道。 “你说白姑娘吗?她的来历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她姓白,是跟在风姑娘身边,和叶轻寒少侠他们一起回来的。”木风清回道。 “风姑娘?!”静瑶掌门脸色一变,看向两个师妹,而慧芷和林千落也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 还是林千落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你是说她也是和风姑娘一起,跟着叶轻寒少侠过来的吗?” “是啊,怎么了?”木风清看着震惊的三人,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三人说道。 第七章 准备就绪 林千落转头看向静瑶,静瑶也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师妹,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对木风清道:“也没什么,只是她好像对我们并不是很友好,是我们的招待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吗?” “这个……”,木风清有些羞赧的挠挠头,支支吾吾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回道:“我也不大清楚。她平常都和风姑娘呆在洞内,除了叶少侠和师前辈,她们也不愿跟其他人交流……呃……这么说吧,没有什么要事,她们连叶少侠和师前辈也不搭理的。” 静瑶掌门听后,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看来应该是秉性如此吧。”顿了一下后又说道:“木师侄一路辛苦了,黎明前还有大战,我先安排弟子带你下去休息吧,等我们这边准备出发的时候再让弟子通知你。” 木风清拱手做了个揖,说道:“那就有劳静瑶掌门了。” 说完便跟着净心宗的弟子下去休息去了。大厅里现在就只剩下了静瑶掌门、慧芷大长老、林千落长老以及凌雪儿了。 “凌少主,此番行动,主要是配合道宗的行动,净心宗足可应对,你们一行就安心留守在此处吧。”静瑶掌门用着温和的语气,不徐不疾的说道。 “可是我们此来就是为了找天门报仇的,请静瑶掌门务必让我们参战!”凌雪儿坚定的说道。 “这次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以后机会还多着呢。”静瑶掌门目光轻柔的看着凌雪儿,继续说道:“再说哪有初战就倾巢而动的,有凌雪城的义士帮我们看家和接应,我们才不会有后顾之忧,你说对吧?” “雪儿姑娘,我们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此刻还不是时候,你就听掌门的安排,下一次再参与吧。”慧芷大长老也跟着劝道。 凌雪儿见状,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好点头应允了。 静瑶掌门见她点头答应了,便转头吩咐林千落,即刻召集门中修行精深的弟子,于寅末时分行动。 “千落师妹,我和你师姐,重伤未愈,这次就麻烦你了,千万要小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撤离。” “师姐请放心,千落一定会把大家,平安带回。”林千落面色坚毅的回道。 “那就好。”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千落后,才转过头温和的对凌雪儿说道:“我和慧芷长老,现在形同废人,这里的守卫,就拜托给凌雪城的诸位义士了。” “我知道了。”凌雪儿小声的应了一声。虽然她也很担心静瑶掌门的伤势,但心中还是想跟着林千落一起去天门峰的。 静瑶掌门看着情绪低落的凌雪儿,微微笑了一笑,轻声说道:“安排好后,晚一点的时候,再到我这里来,我有话要跟你聊一下。” 凌雪儿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了。静瑶掌门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之后,才看着自己的两位师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吧,那个白姑娘的身份。” 慧芷长老沉吟片刻后回道:“跟着女娲一族的后人,又是姓白,应该就是神兽白泽了。” “虽说是神兽,但毕竟也是妖族的一支,如果说上次是不得已,这次,恐怕就是刻意为之了。” “都怪师妹不好,擅作主张,让掌门师姐为难了。”林千落说着,就要跪下请罪,被慧芷一把拦住,“师妹怎么说起这样的浑话,快起来!” 静瑶掌门也跟着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眼下能不能解决掉天门还是个问题,人妖之争,都是无关紧要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面对女娲后人和这个神兽白泽呢?”林千落问道。 静瑶掌门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命是人家救的,自然要以礼待之。至于白泽,只要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们也就权当不知道好了,与她和平相处罢。” “事已至此,或许这就是天道的安排,也只能先这样了。”慧芷掌门跟着说道。 “那就先这样吧,千落师妹,你先下去安排吧,我和你慧芷师姐,也要抓紧时间运功疗伤了。” “那千落就不打扰两位师姐疗养,先行告退了。”说完林千落便离开了了大厅,下去安排晚上的行动事宜去了。 道宗这边,在白泽离开之后,师昂也立刻通知了李月白,交代了一下部署,正在为如何安置昏迷中的夏月儿而头疼的时候,夏月儿竟醒了过来。 夏月儿躺了有点久,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疼乏力,口渴非常,迷迷糊糊的喊着要水。 师昂赶紧上前,先扶着夏月儿起身倚着洞壁坐好,这才去石桌上取了水来递给夏月儿。夏月儿接过来没几口就喝掉了,师昂连忙又倒了一杯。夏月儿直到喝了五大杯水后,才缓和一些,放下了水杯。 “我这是怎么了?”夏月儿定了定神,自言自语的说道。看到一旁的师昂后,就问师昂道:“师昂前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了?叶轻寒呢?” 师昂看着气息逐渐平稳的夏月儿,一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一边笑着说道:“我的小姑娘,你可是睡了一天一夜了…嗯…脉搏平和,看来已无大碍了。” “我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醒来浑身哪都疼。” “你是打坐的时候,贪功冒进,行岔了炁,走火入魔了。”师昂给夏月儿解释道。 “我早就跟他说我不想练,不想练,偏偏要催着我练!害的我走火入魔,现在浑身哪都酸疼酸疼的!叶轻寒人呢?让他给我死过来!”夏月儿气得直嚷嚷。 “那个,他出门了,还没回来呢。”师昂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识趣的向后退了退,小声说道。 “害我走火入魔,不在我这看着我,人还跑了?!”夏月儿越想越生气,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下床去找叶轻寒算账,但是刚一动,这胳膊腿就一阵酸痛,加上师昂及时按住她,只得先作罢了。 “我说姑奶奶,算账也不急于一时,等他回来我亲自把他提溜到你床边向你请罪。”师昂按下她后,继续说道:“这走火入魔,本来就很凶险,你能安然渡过啊,也亏着他,给你灌输了大半天的真元,护住你的经脉,将散乱的真炁重新导回丹田。你这才刚刚醒过来,还是好好调息调息比较好。” “那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啊?”夏月儿问道。 师昂重又坐回石桌旁,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说道:“这个嘛…算算时日,应该就这两天了吧。” “师昂前辈,事情都已安排好,只等卯时一到,就立刻出发!” 夏月儿正要再询问叶轻寒去哪儿的时候,洞口突然传来了李月白的声音。 第八章 安抚夏月儿 “好的,我知道了。”师昂冲着洞外回道。 夏月儿疑惑的看了看师昂,眼里带着一丝雀跃,问道:“怎么了,今晚是有什么行动吗?” 师昂正为怎么安置她而发愁呢,见夏月儿一副好奇又兴奋的眼神,头更大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啊,准备去挫一挫天门的锐气。” “我也要去!”夏月儿坐直了身体,眼里闪着灼灼的光。 “你现在下床都费力,怎么去?”师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夏月儿,然后没好气的回道。 “那又怎么了,之前叶轻寒都是这样带着我的。”夏月儿说到叶轻寒的时候,眼神突然有些落寞了,声音也小了一些。 “不是你师爷爷不肯带着你,你要是去别的地方老头子千里万里也肯带你去,这可是去天门,就算是叶娃儿,也不敢这样托大。”师昂明显是察觉了夏月儿的情绪,赶紧安慰道。 “我不管,你不带我去,就是嫌弃我,觉得我是个累赘!”夏月儿嘟着嘴,把头扭过一边去了。 师昂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从未有过现在这样无比想念一个人的情绪。这一刻,他很想叶轻寒! 夏月儿,风星柔,白泽,三个女人,他是怎么在这三个女人之间周旋的?! 叶轻寒,你快点回来吧! 师昂收拾了一下思绪,看着生气的夏月儿,叹了一口气,只能继续哄着夏月儿说道:“叶轻寒临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我得护你周全。天门不比别的所在,我们也不是出去游玩,一个不好,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难说,带上你,万一出个什么事,我可没法儿向叶娃子交代。” “哼~!说那么多,不还是不想带我去么?”夏月儿本就是佯装生气,想让师昂带着自己一起,眼看师昂不禁逗,认真起来了,只好放柔了语气,只是这面上还不肯软,依旧在嘴硬着。 师昂见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又劝慰道:“别说是我了,就是你家叶轻寒去天门,多一个人都不敢带,自己一个人去了的。” “那你们怎么还要去啊?”夏月儿有些不解,“那你们再去天门,轻寒又去哪儿了?” “叶轻寒去了一次,天门却没有丝毫动作,说明什么?”师昂看着夏月儿问道。 “这我哪知道,哎呀~你就快告诉我吧!”夏月儿才懒得去想这些东西呢,直接找师昂要答案。 “说明留守天门的人手是不够的。”师昂分析道:“如果没有人追叶轻寒的话,那叶轻寒应该早就回来了……”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说,叶轻寒在被人追踪?”夏月儿探过身子问道。 “不如说是,叶轻寒又引走一部分人。”师昂接着被夏月儿打断的分析继续说道:“那现在天门正是最空虚的时候,加上叶轻寒刚刚才去过天门,谁能想到紧跟着我们会再去袭扰呢?出其不意,肯定会有奇效!”师昂说到后面,不免有些激动起来,袍袖随着他挥动的手上下翻飞着。 “那你们是都去吗?”夏月儿有些怯怯的问道。 “当然不是!”师昂大手一挥,道:“这可是我们的大本营,任何时候的行动,都要留一部分人看家接应,怎么能全军出击呢。再说了,徐瑾瑜不还昏迷着吗?总要留一些人去照看的。” “留在这里多无趣啊,什么都没有。要不你还是带我一起去吧,让我长长见识嘛。”夏月儿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带着一丝讨好一丝撒娇的语气求着师昂。 “哎~”师昂长叹一口气,这不是已经劝慰过了吗,怎么又来了?只得无奈的回道:“别说是你了,门中差一点的弟子都要留下来不能带着。这是去打战,一个不好是会死人的!你杀我我砍你,血肉模糊尸横遍野的,你很喜欢血腥吗?”师昂凑到夏月儿面前连环发问道:“你闻过血腥味吗?砍过别人吗?被别人砍过吗?受过伤吗?内脏被震碎,一开口都是血那种?” “别说了别说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呆在这里挺好的……挺好的。”夏月儿一边往后躲一边有些胆怯的回道。 “这就对了嘛~”师昂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银须,顺手就做了安排:“你呢,就和其他人一起留在这里,好好修炼,加深一下之前的修行,等我们回来,你差不多就能顺畅的打通经脉,这经脉一通,再学点技法,等自己变强了,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谁又能再挡得住你,你说对吧?” 夏月儿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问师昂道:“师昂前辈,我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想问问你。”见师昂俯下身子在认真听,夏月儿就继续说道:“你说都是一样的打通经脉,一样的运行周天,为啥有的人很强,有的人很弱啊?” 师昂静静的听完夏月儿的问题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夏月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便解释道:“这人的体质各不相同,也就意味着各自的经脉会有差异。有的人经脉好一些有的人差一些。有的人打通经脉的过程顺畅一些,有的人打通经脉要困难很多,这都会对以后的修行有影响的。打通经脉以后,有些人运行周天的效率要高一些,有些人则差一些;有些人吸收转化的要多一些,有些人要少一些。这,又是影响修为深浅的一个很大的因素。” “那同门师兄弟……” “同门师兄弟,学的都一样,怎么有人就厉害一些,有些人就差一些,你是不是想问这个?”师昂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夏月儿问道。 “对啊,这又怎么解释啊?” “这个就更好解释了啊。”师昂直起身,捋着胡须说道:“同一种技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理解,有不同的学法和用法。每一个宗派,都有自己的运行周天之法,配合自己本门的技法,发挥炁的最大功用。同一宗门,不同的技法搭配顺序,不同的动作,不同的出招时机,都会牵引出炁的不同流动,功效都会产生变化。修行的人,都是在追求炁的功效最大化。”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啊。”夏月儿挠着头,有些兴味索然。 “也有简单的方法。” 师昂收起了笑脸,带着崇敬的神情说道。 第九章 风华旧事 夏月儿一听还有简单的方法,眼睛顿时一亮,凑过去问道:“什么方法?” 师昂却又不忙着说了,而是一手捋着胡须,一边微眯着双眼,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百多年前,有位不世出的高人。他自从拜师之后,从来都不修行,也不跟师兄弟后面习练本门技法,整天不是泡在经阁中看书,就是四处闲逛,要么就是躺在野外睡觉,甚至夜半也不回来。整天无所事事,吃了看,看了睡,睡好了起来四处走。” “啊?!”夏月儿显得很吃惊,问道,“这样师父不打他骂他吗?” “没有,师父似乎对他很是特殊,有交代过,师门上下,谁都不用去管他,随他自便。”师昂脸上露出一丝神往,然后继续说道:“如此二十多年,直到他三十二岁的时候,不知怎的,仿佛也就一夜之间,他突然就神功大成,一跃成为仅次于恩师的顶尖高手。” “我…我的天!这也行?!”夏月儿本想说句脏口,但好在及时收住改了口,惊叹得连连咂舌。“这是什么道理?也太离谱了吧!” “谁说不是呢!”师昂用着绵长的音调叹道,“最早发现他不同的,也是他的恩师。他一向掩藏得很好,但就在他每月一次谒见恩师的时候,正巧他的恩师新得一株饱含灵炁的千年灵芝草,以之沏茶,便与他同饮了。” “然后呢?”夏月儿听得有些入迷,见师昂顿住了,便催问道。 “哎!这盏茶一吃,丹田中的灵胎可就起了波动,虽然他及时压住,但这一丝丝的波动还是溢出去了。他这老恩师,可厉害着呢,当时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但是也没有追问。” “为什么不问呢?”夏月儿疑惑的问道。 “既然他不肯说,你又何必问。与其问,不如引。”说到这里,师昂又眯着眼咧着嘴笑了笑。 “听不懂。”夏月儿摇着脑袋说道。 “听完故事你就懂了。”师昂轻轻拍了拍夏月儿的头继续说道:“这老恩师啊,不动声色的先和他闲聊了一下,问他,自打把他带回山,也已经二三十年了吧,可有什么收获。他回答说,有,也没有。有的,还不够;没有的,还不知道哪里寻。这老恩师就说了:‘如果向远处求不到,不如向近处求;向物求不到,不如向人求。’然后告诉他五日后就是每三十年一次的论道大会,师门所有弟子都会齐聚一堂,互相切磋印证,建议他不妨参与一下。” “那他肯定是参加了吧?” “他何止是参加了啊,基本上所有师兄弟都和他交过手。最后一旁观战的老恩师,也一时技痒,和他切磋了一下。” “他肯定是输了吧。”夏月儿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家都这么说,但其实当时并未分胜负。”师昂说道。 “怎么了呢?”夏月儿问道。 “交手了有半个时辰吧,你来我往的拆了有千余招,然后突然就都停手了。之后双方各自回去闭关去了。”师昂有些怅惘的说道,“在这之后,他就一战成名,整个仙界都在盛传,他与老掌门的战况,有的说没输就是赢,有的说就是输了。但是据他本人事后的回忆,当时其实是他一直处于劣势,找不到老掌门的破绽,所以便停了手。” “你还见过他啊?”夏月儿惊呼道,“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夏月儿追问道。 “你这小丫头!”师昂颇为宠溺的揉了揉夏月儿的头顶,心里暗忖道:这么一个传奇一般的人物,别说是女孩子了,就是自己当年风闻此事后,也是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就能与之结交。可惜当时切磋结束后,他就即刻闭关去了,让自己苦等了三年才能得见。 “你快告诉我嘛~”夏月儿见他不说话,就撒娇似的催问道。师昂被这一追问,打断了思绪,回道:“可不是么,其人仙风道骨,气质卓绝!” “那这个人呢?不会已经不在了吧?”夏月儿似乎是也想到了,只是不大敢确定。 “唉~”师昂长叹一口气道,“要是还在,现在的局势,又何至于此啊。” 夏月儿闻言,一时也是唏嘘不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种修法,可真省事…不过,应该也就他这独一个了吧?唉,现在人又已经不在了,我就是想学都不知道上哪学去……”夏月儿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本已黯淡的眼神突然又闪耀起一丝光芒来,“哎!你不是认识他吗?他跟你讲了这些故事,你就没有去问他是怎么练的吗,怎么就…就,突然就…这么厉害了呢?” “问过了,我当然问过了,可惜……”师昂有些惋惜的说道。 “可惜什么?” “可惜学不会。”师昂有些无语的说道。 “是因为很难学吗?”夏月儿问道。 “人与人是不同的,体质,智慧,决定着每个人修行的上限。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达到的。”师昂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那看来我还是只能边学边悟了。”夏月儿也是叹了口气。 师昂笑了笑,接过话头顺势劝道:“对啊。所以呢,你现在就好好待在这里,先把周天打通,等丹田的内丹珠胎修至金丹,那样才算有所小成。到时候你在参战不迟。” “金丹上面还有更厉害的等级吗?”夏月儿问道。 “等级?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师昂一愣,一脸的茫然的回道。 “就是,就是那种,修为高低的划分啊。”夏月儿想着之前看过的修仙文里的等级设定,解释道。 “噢~”师昂大概明白夏月儿的意思了,然后解释道,“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划分标准,金丹也只是丹田元炁凝炼到一个程度的状态,并不代表一个人修为的高低,只能代表他内功修炼到了一定的水平。这八脉一通,周天运行,吸纳元炁在体内聚集凝炼,形成内丹。初始是混沌一团,比较松散,故而叫珠胎。等到修炼至坚实如铁,便叫金丹了,并未再刻意进行细分。” “那李月白木风清他们也去吗?”见师昂点了点头,夏月儿黯然的低下头,沮丧着说道,“那我岂不是一个人留在这边?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也就认识你和李月白木风清……对了,那个风姑娘和白姑娘呢?” 第十章 重逢 师昂突然瞟了一眼洞外,然后才对夏月儿说道:“白姑娘我让她去了净心宗那边,至于风姑娘嘛~据白姑娘说,应该是跟着叶轻寒一起出去了。” “啊?”夏月儿有些恼怒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师昂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夏月儿咬着牙,尽量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挤出一丝微笑挂在嘴角。 “没事就好。”师昂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知道夏月儿的心情突然不大好了,于是岔开了话题说道:“时候也不早了,算算时间,我也该过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去吧,可要平安回来啊!”夏月儿站起身对着转身准备离开的师昂说道。 师昂闻言扭过头,笑着说道:“你放心吧,又不是去拼命的。我这把骨头虽然老了,但硬着呢。倒是你,”师昂顿了顿,说道:“修行的时候,切记不可燥进,意在有意无意之间,顺其自然。如果心不静,生杂念,就立刻停止!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 “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徐瑾瑜那里,今晚一整晚,客丝蓉都在那边守着。”师昂又叮嘱道。 “好啦好啦,你快忙你的去吧。”夏月儿现在只想着赶紧去修行,就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师昂。 师昂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缓步离开了洞穴。正打算去找李月白,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转身向徐瑾瑜那边走去。 净心宗这边,在林千落的调度下,人员也已经安排就绪,现在都在调息状态,静静等待着出发的时间。 考虑到大本营的防守力量比较弱,所以木风清并没有被安排着一起,而是和凌雪城的人一起留守大本营。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木风清正无所事事的闲逛着,碰巧遇到了刚巡视了一圈正打算回去的凌雪儿,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啊!”凌雪儿很快的就认出了他,微笑着说道,“我记得你的,你是前来凌雪城支援我们的道宗的弟子,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是啊是啊。”木风清有些失落,木讷的应和道。 “还有一位是你的师兄吧,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呢?”凌雪儿问道。 “噢,师兄要率领道其他师兄弟,所以只有我一人过来了。”木风清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上次多亏你们过来帮忙,一直未能道谢,这次可算是有机会当面言谢了。”凌雪儿神色一凛,微微屈膝,施了一礼。 木风清赶紧伸手一拦,虚托着凌雪儿的双臂说道:“凌少主客气了,你我皆是同道中人,守望相助,本就是应该的。” “千里驰援,这份恩情,凌雪城上上下下,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回报!”凌雪儿神情庄重的说道。 “凌少主言重了。”木风清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不觉替她感到一些难过。 “对了,我师昂爷爷在那边怎么样了?有说过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我吗?”凌雪儿突然又恢复了之前的小女儿神态,脸色温和了很多。 “啊…你说师昂前辈啊,他在那边很好,今晚的行动就是由他统筹调度。他现在事情还蛮多的,估计要晚一点才能过来看你了。” 凌雪儿听罢后,微低着头沉默不语。木风清见她有些失落,便宽慰道:“你就放心吧,师昂前辈那么厉害,这次又是那么多人一起过去,道宗净心宗联手,就算不能取胜,安然撤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唉~”凌雪儿一想到自己不能亲身前往,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去,心里总还是不放心的。我又何尝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呢?”木风清也叹了口气,说道:“眼下,我们只要保住后方安稳,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力,也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也只能如此了。”凌雪儿一边往前踱了几步,一边无奈的说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转身问木风清道:“上次在去拜访净心宗的路上,你唱的那首歌,你…可以再唱一次吗?” 木风清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脸上竟又有一些欢喜。便一边轻声的哼唱着,一边跟在凌雪儿的身后,慢慢的向前面走去。 凄婉而苍凉的曲调,轻轻的在洞内飘荡着,萦绕在凌雪儿的耳边。仿佛是从久远以前传来,又仿佛是随着心跳从心底深处缓缓流向未来。 而夜色,也已经正浓! 无论是要前往天门峰的,还是留守大本营的,也无论是道宗,还是净心宗,乃至凌雪城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内心是平静的。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心潮澎湃。 时间,一点一点的,逐渐的迫近黎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来之前,道宗,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们紧贴着地表,四散开来,在师昂的率领下,小心翼翼的,穿过丛林,向着天门峰进发。 就在师昂出发大约一刻钟之后,净心宗也终于按捺不住,在林千落的带领下,动身出发!白泽没有跟净心宗一起,而是骑乘着肥遗,在高空中逡巡着前进。 师昂乘坐着化翼,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只见他微闭双目,神色凛然,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的精神波动,从眉心荡漾而出,探查着前方的状况。 黑漆漆的深夜,静谧幽暗的丛林,一行人无声无息的悄然穿梭着,终于在天门峰的脚下停住了。 这里也是上次叶轻寒拔身而上时所停之处,再往前走百来米,就是攀峰的石阶了。 师昂示意众人收起兵器,改御剑飞行为纵跃前行。众人便纷纷效仿,跟在师昂身后,或一跃十数丈,或一跃数十丈,一跃一停,相互交错,缓缓攀登。这样,即可保证攀登的速度,又可以最大限度的隐蔽自己。 天门峰顶越来越近,天门殿似乎也已经伸手可触。师昂停下来小心翼翼的查探了一下四周,发现净心宗的人还没有到。按原计划,是要等净心宗先在后侧埋伏好再行动的。但是师昂思虑再三,还是做出了新的决定! 第一章 生死战场 师昂仰起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天门殿的飞檐,似乎是下了决心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紧跟身后的李月白。李月白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师昂面色一沉,心中默念口诀,以便集中精神,快速的调动精力,增益术法的实效。很快的,李月白的周身便被一个小小的阵法所环绕着。随着阵法的变化,李月白只觉得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扭曲拉扯,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等他能再看见物体的时候,已经是出现在天门殿的正门口。 而刚刚那一阵术法的波动,很明显已经让天门的人有所察觉了。也就在李月白现身没一会儿,从天门殿正门后便蹿出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矗立在门头上。此人正是穷虚! 事实上,现在天门殿内除了门主,可以统御门徒的,也就只剩下穷虚了。其他的护卫,不是三山的散修就是不同族群的妖类。 穷虚静静的站在门头,什么都没有说,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出现,其实也已经什么都说了,所以不需要再说什么。 所以,李月白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以炁御剑,以迅雷之势,直奔穷虚的面门! 穷虚还是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寒芒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自己隐在宽大帽檐里的眉心。 穷虚知道,自己根本没必要对这样的攻击做出反应,甚至正视都是一种抬举。他的神识,早已在密切的搜索着那隐在视线看不见的暗处的危机。 就在剑锋离穷虚的面门不过寸许的时候,剑势突然一缓,紧跟着便折返了回去。原来就在李月白飞剑脱手之后,地底突然涌现出数条人影,直扑李月白而去! 李月白为求自保,只得一边闪避一边回剑防身。 师昂颓然的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这天门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现在想这些也属无用,还是要按照原计划进行部署。 师昂再起神通!只见穷虚周边,突然亮起数个阵法,阵法的光芒耀眼夺目。等光芒褪去之后,已有六名道宗弟子,将穷虚围在当中!六把飞剑,锁定穷虚周身不同的部位,疾驰而去! 就在穷虚捕捉到这术法波动的起源,锁定了师昂的位置,准备强行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倏忽之间,天门殿外的半空中,又接连出现数百个阵法,阵法依旧带着夺目的光芒。一时黑夜恍如白昼,场上除了白茫茫一片,竟看不到任何事物。 穷虚的身形此时终于动了! 在这刺眼的白光中,穷虚十分及时的闭上双目,以神识代替双目,施展身法,左冲右突,将攻向自己的杀招一一闪避。 但是从这些阵法中召唤出来的道宗弟子和三岛散修们也很快的对他发起了攻击,几乎是在白芒消散的同时,数以百计的兵器也同时破空而出! 穷虚似乎一点也不慌张,因为天门的守卫也已经出动了。 只见天门殿的大门轰然打开,从门后奔涌出一批人妖交杂的黑衣剑士,如潮水一般,迎向那如蝗的飞剑。 穷虚则袖手而退,这种级别的群战,还不值得自己亲自上场,让这批天门剑士先消耗他们一波,自己则站立门下,静观其变。 眼见穷虚退出战圈,李月白岂能让他如意,手中长剑剑势如雷,逼退纠缠他的剑士后,纵身便直扑穷虚! 李月白虽然是道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但面对穷虚,修为还是差了太多,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穷虚以近乎游戏一般的心态,连正眼都没瞧过他,面对李月白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穷虚也只是戏谑的随手拆解,眼下穷虚的主要精力,都用在搜索师昂的位置。 刚刚他明明已经确定了师昂所处的位置,可是被这召唤阵法一打断,神识再搜索过去,已是毫无踪迹了。 木风清和申时行等几个散修见李月白久攻穷虚不下,紧跟着也抛下这些剑士,挺身而出,和李月白联手对付穷虚。 虽然这些人与穷虚的差距很大,但是人数一旦多起来,即是是穷虚也有些应对不暇了,一方面他还要继续搜寻背后的施术者师昂,这让他内心多少开始有些心急气燥了。 李月白申时行一行四五人轮番上阵,上下翻飞,加上师昂时不时在背后突施术法配合偷袭,穷虚越发的烦躁起来。 只听穷虚冷哼一声,双手饱提元炁,袍服鼓胀,周身罡气澎湃如潮,紧跟着双手握拳一收,再蓄势向前轰出。强大的炁劲冲击下,李月白申时行等人尽皆被震退,体内真炁激荡,运行一时为之一滞,个个脸色苍白,勉强稳住身形,静立着赶紧调息。 穷虚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抓住时机紧跟着再大步跨近,又是一记重拳,将李月白申时行等震得倒飞出数丈远!李月白申时行等人脏腑震颤,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借着这口鲜血,才把体内激荡混浊的真炁带着吐了出来,整个人这才好受了一些。 申时行看着李月白,又瞟了一眼穷虚,苦笑着说道:“月白小道友,看来这个骨头有些难啃,搞不好要折几颗牙进去啊。” 李月白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场,诸位师弟虽然有师昂的术法护盾护身,但面对这么多守卫的舍命围攻,也是伤亡参半,面上都显出疲态,不由苦笑道:“前辈,要是真的只是折几颗牙,那倒是我们赚了,就怕命也要搭进去了。” “怎么?你怕了?”申时行眉毛一挑,问道。 “怕?怕我就不来了。”李月白毫无惧意,脸上反而带着一抹豪爽的笑意。 “你还能战吗?”申时行问道。 “怎么?你有办法?”李月白收起笑容问道。 “我和两位兄弟各自修有秘法,可以联手布阵,但是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了。”李月白什么也没问,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和另外一名散修对视了一下,便一前一后,再次向穷虚扑了过去。 穷虚正在集中精力搜索师昂的位置,奈何刚刚师昂趁着他震退李月白等人之时,又隐匿了行踪。正为此伤神之时,见李月白又反扑了过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继而内心竟有些欣赏起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后生来了。 可惜,这里是战场,残酷无情的战场,只见生死的战场。 第二章 一夫当关 李月白强提真元,剑起风雷,祭出道宗的至虚剑法。剑势如雷似虹,时而绵密如织,时而开阔如野。李月白展开身法,凭借着矫若游龙的身姿,紧跟着围上穷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佯攻,配合着剑法,一时气势竟隐隐占了上风。 另一名散修则隔着一定距离,运使一对暴雷珠,替李月白打着掩护。穷虚几次出手,想要抓住李月白,都因暴雷珠的袭扰而有所凝滞,眼睁睁让李月白逃脱了。 倒不是说暴雷珠有多强,至少穷虚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是这对珠子灵活异常,自身所带的雷电,虽然伤害不大,但还是能影响一下自己招式的速度和准度。 就这样纠缠了一会儿,穷虚决定还是暂时先把搜索施术者的事情放一放,优先解决眼前烦人的苍蝇再说。打定心念后,穷虚炁运双手,化掌为爪,觑准时机,无视暴雷珠自身的雷电,强行抓住暴雷珠。一个转身,将其中一粒甩向那名散修,另一粒则扣在掌中,拍向李月白。 暴雷珠在穷虚的真炁强行催动下,威力陡然爆增,裹挟着耀眼的闪电,似乎要将李月白整个吞噬掉。 李月白一边忙不迭的御剑布防护住周身,一边往后疾退。穷虚也不紧追,而是手腕一翻,蓄势将暴雷珠击出! 这边那名散修因为穷虚强行催动暴雷珠,将珠体内他以精血所结的雷法冲毁,受此牵连,导致他体内元神受损,刚吐了一口鲜血,堪堪稳住摇晃欲坠的身躯,那边穷虚甩向他的暴雷珠又紧接着击穿了他的心脉,在他体内碎裂爆散开来。 他甚至连一句呼喊都来不及发出,便慢慢的倒了下去。 而李月白那边风险更甚!虽然李月白及时抽身而退,并御剑防护周身,然而暴雷珠在穷虚掌劲催动下,速度亦是极快,李月白已经隐隐感觉到周身一阵酥麻,别说被此珠击中会形神俱灭,就算是被此珠裹挟的雷法击中,可能也会非死即残! 就在这危机关头,申时行等人的风雷火三元归一阵法也已经成型。此风不比平常之风,夹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凛冽如剑锋;火乃上古第一条龙烛龙所吐龙息所遗留在天地之间的火焰;雷也不是普通的雷,而是天地之间至阳和至阴之气交汇所形成的赤色闪电。虽然申时行三人修为一般,但是各自所修密法本身却俱是不俗,所以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申时行见李月白陷入危境,便不等三元归一阵完全融汇,在甫一成型之际,便强行开阵,阴风催动龙炎,与紫电纠缠在一起,避过李月白,迎着暴雷珠,冲向穷虚! 穷虚见状,知道此招甚为凌厉,对战至此,第一次面露凝重之色。只见他后腿微微往后撤了一步,稳住身形,而后双手在胸前一合,将体内真炁运转圆融,灌注于双掌,然后再双手摊开,以自身强大的修为强行抵御! 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穷虚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这三元合力之势,强行拆分再逐个消融,最后竟全部吸纳入自己体内丹田气海之中! 李月白和申时行等人见阵法被穷虚瓦解吸纳,一时心内震恐,一股无力之感袭遍全身。刚刚以为就算不能诛灭穷虚,至少也能将其重创,现在,他们心中没有一点胜算,连逃跑的奢望都没有了。 “这,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申时行震惊的连呼不可能,一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完了…这下,怎么……怎么……”申时行等另两位同修道友也是被惊得结结巴巴的,似乎是想问怎么赢,又似乎想问怎么打。 李月白意志几乎被摧残至崩塌,双目无神,呆愣愣的立在当场。刚刚自己差点殒命,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害怕,现在刚有一丝希望,转眼又全化做了绝望。 这时,只见天空突然传来一阵破空的吼声,申时行等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怪蛇,像应龙一般,张着双翼,在空中盘旋着,然后猛地扑向地面的战场中! 穷虚看着扑向天门守卫剑士的肥遗,眉头微微一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肥遗向下俯冲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白泽从肥遗的羽翼后突然窜出,以奔雷之势,挥动着一双利爪,冲向穷虚! 穷虚对于白泽的突然出现,似乎早有预料,一点也不诧异,运使一双铁拳,从容应对。 在肥遗和白泽抵达后不久,林千落紧跟其后,带着赶到的净心宗的弟子,从天门殿左后侧涌出,相助道宗。 本来道宗弟子和天门的守卫已经拼了个两败俱伤,正处于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净心宗的弟子一赶到,道宗这边声势立马就又起来了。加上肥遗在空中掠战,白泽和林千落接替李月白和申时行等人,继续围攻穷虚,众人心中刚刚湮灭的那一点点希望,此时似乎又燃了起来。 穷虚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自己这方已经隐现败迹,可恨的是自己被白泽和林千落缠住,一时无法脱身。这白泽和林千落明显要比之前的李月白申时行的修为要高出很多。白泽虽是女流,然而身手矫健,拳掌刚猛,耐力也是惊人。林千落剑法轻灵,飘忽不定。 加上自己刚刚强行吸纳申时行的三元归一阵,虽有秘法护身,但经脉仍然有了不小的损伤,对战李月白申时行又消耗了一点体力。而林千落和白泽的对战经验又十分丰富,并不一味莽攻,而是采用游斗战术,继续拖着自己消耗体力。 就在穷虚一筹莫展之际,只见洞开的天门殿大门后,突然涌出一股黑气!紧跟着,数十上百的幽魂从这团黑气中蜂拥而出,直扑道宗和净心宗的弟子! 一时间,天门殿外,黑气萦绕,幽魂四处肆掠,两宗的门人弟子一时大意,纷纷陷入被动防守,不少人被游魂所伤,倒地不起,被天门剑士斩杀。 申时行等人见状,各自运起密法,以龙炎风剑赤电协助两宗弟子防守。申时行一边攻击游魂,一边靠到李月白身边。 “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去帮忙?!” 申时行一声大喝,将恍惚中的李月白惊得回过神来,呆愣愣的问道:“怎,怎么帮?” “此种游魂,最是难缠,剑法对它们效果不大,又耗费炁力,最好是以术法攻击。”申时行一边继续施放风剑,一边拉着李月白就要往后方撤。 虽然申时行等人的术法对游魂确实有用,然而三人的炁力已经耗费过多,术法威力已经大大减弱,只能抵御游魂,却消灭不了这些游魂。 两宗弟子虽然也已经缓过神来,但是面对游魂和剑士的虚实合攻,招架都尚属勉强,遑论反击。 第三章 混战 眼看游魂和天门守卫剑士正在逐渐缩减包围圈,两宗弟子和一众散修也纷纷挂彩。形势危急之下,师昂的法阵终于完成结阵。 只见众人上空,逐渐亮起一个半径数丈的巨大法阵,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笼罩住大半个天门殿前的广场! 阵法中涌现出的阵阵罡风,将游魂尽数击散。众人趁机及时调整状态,奋力反击,终于又将天门的守卫击退,勉力守住了天门这一波的攻击。 师昂见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准备再起一个法阵,掩护众人撤退,就听得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抓到你了,老耗子。” 语气平淡,温和,没有一点情绪。 师昂心下一凉,暗自心惊。自己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但是这个人居然还能无声无息的靠近,来到自己身后,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师昂刚想借阵法遁走,但来人的手已经碰到了师昂的后背!师昂不愧是久经战场,对战经验可谓非常丰富,立刻临阵变招!法杖一斜,将身体迅速的向左旋转,一来化去对方的掌力,二来利用斜挑的杖尾进行反击。 但来人的应变能力也很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一见师昂挑起杖尾,立马收住掌势,向上踢出一脚。对方这一脚踢出去的时候,师昂也正好转到正面,这一脚恰好就踢在师昂斜在胸前的法杖上。 师昂心中一阵窃喜,这一脚自己正好可以借力遁走。虽然这种移形换影的小阵平常只要动心起念即可瞬间结阵,但是多年的对战经验告诉他,保险起见,还是要掐诀念咒起阵为好。 果不其然,师昂刚一起手,就知道对方在破坏自己结阵,师昂不得已只得一边继续后腿,一边继续诵念法咒。 “怎么,结不成阵了,对吗?”来人速度很快,眨眼就来到了师昂面前,“这么急着走,要不我送送你。” 来人话音甫落,一脚已然踢出!师昂暗道一声不好,只得炁灌双臂,横杖硬挡。 嘭! 一声闷响,师昂被踢得倒飞出去,直直的撞击在广场上! 翻滚了两圈后,师昂卸去力道,这才缓缓的爬了起来。 场上本来乱做一团,互相砍杀,见突然从远处的半空中砸过来一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师昂,也忘记了砍杀。 “都停手吧。”清朗的声音自天门殿的门头上传来。 穷虚和天门剑士循声望去,只见天门的门主,带着白玉雕的面具,一袭紫袍,卓然而立。 穷虚带着众剑士向着天门门主略一俯身,然后悉数退至大殿门口的台阶之上。这边道宗弟子见到师昂,也立刻带着剑宗弟子向着师昂围拢过来。 “老前辈,你没事吧?”林千落是第一次见师昂,并不认识,只是见道宗弟子都聚在他身后,知道这是自己人,因此关心的问道。 “不妨事。”师昂喘了几口气,稳住气息后说道。 白泽看了一眼师昂,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回过头又直直的盯着穷虚。 “这两天,天门峰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了,今天你来,明天他来,你们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天门门主问道。 “一会儿我殿后,法阵一起,大家就各自撤退,不要回头!”小声嘱托完毕后,师昂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众人走到前面,朗声回道:“怎么,除了我们这些人,还有别的人来过?” 天门门主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但也并在意。说道:“算了,你们认不认识也不打紧,姑且我就算你们是一伙的吧。上次放他跑掉了,这次,你们这么多人,我要是都放了,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要么都别放,既然放过一次,何不都放?”师昂一边回着话,一边凝神默念法咒准备起阵。之前因为这个天门门主离自己太近,精神念力也很强,可以强行干扰到自己的念力,阻碍了阵法的汇聚成型。现在距离拉得这么远,自己又以法杖加强了念力的凝聚,对手即使再强,也不可能再干扰自己结阵了。 “当然可以了。”天门门主这么爽快的回答,让众人着实没有预料到。看着众人惊疑的神色,天门门主解释道:“你们对于我而言,本就无所谓,只要你们交出玉佩,你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千落立马上前说道:“净心宗可没有什么玉佩,没什么好交的!” “是这样吗?那我信你!”天门门主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把凌雪城的人交出来。” 林千落听到天门门主说“我信你”的时候,本能的心里一紧。果然,他后面紧跟着就给自己使了个陷阱:要是自己被前面的话麻痹大意了,在回后面的话时说个不交,就完全暴露了凌雪城和净心宗聚在一起这个事实,那这无异于是在集火。想到这里,林千落便有了回复,沉稳的回道:“你要抓凌雪城的人,自去瀛洲好了,关我们净心宗什么事?” “那就没办法了,生路给你们了你们不要,就不要怨我了。”说罢,一扬手,手中殃云密布,凝成一个云团。云团中,成百上千的幽魂在其中翻滚着尖叫嘶吼! 天门门主右手一推,云团击向场上众人,在空中炸裂开来!霎时间,数不清的游魂一边嘶吼着一边冲向师昂等人。 白泽见师昂还在凝聚法阵,而众人又对这种幽魂毫无对策。不得已,大踏步上前,挡在师昂等人前面,迎向这团游魂! 只见白泽闭目运炁,调动体内兽魂之力,周身泛起阵阵白光,一道白泽的兽形,在自己身前丈许处逐渐亮起! 蓦地一声,那道白泽虚影突然张口一声怒吼,吼声如同雷鸣,引动罡气激荡,将冲击过来的游魂尽皆化为虚无! 穷虚看着眼前的白泽虚影,眼神动了动,握着的拳头不自觉的松了松,旋即又握得更紧了一些。 天门门主看着白泽以神兽之威击散了自己的幽魂,眼中露出一丝赞赏,说道:“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穷虚,她,我就交给你了。” 白泽似乎也对这穷虚很有兴趣,见穷虚缓缓走下台阶,便也跟着迎了上去。 第四章 消失 林千落见白泽要孤身迎敌,心下有些担心,本能往前探了探也想要上前照应一下白泽,但被师昂一个眼神拦住了。 师昂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不是很明白白泽为什么非要对上穷虚,但是已经搭进去一个了,不能再把林千落也搭进去,不然等会撤退的时候可就没人指挥了。何况如果白泽非要去,自己也约束不了。 天门门主见穷虚和白泽已经对上招了,便招呼师昂道:“老先生一身术法,高深莫测,其余诸人,不过尔尔。我也不是嗜杀之人,这样吧,就咱俩,一战定胜负。” 师昂略一思索,好像自己也退无可退了,不由得暗自有些懊悔。自己此次布局,确实如同白泽所言,有些草率,处处被天门算计。但木已成舟,现在无论如何,也只能拼力一战,至少,要能护住其他人全身而退! 心念打定,师昂便摒弃心中杂思,闭目塞听,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集中自己所有的念力,将神识高度集中。一边继续诵念法咒,一边以神识代替耳目,感知周遭事物。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战斗一场了! 师昂内心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悸动,心潮逐渐也澎湃起来。师昂没有刻意去控制,反而让炁暗暗配合着这股悸动的情绪流动。 矗立在天门门头上的天门门主,似乎也察觉到了师昂的变化,感知到他精神念力的鼓胀,面色不由一沉,眼中虽然带着些赞赏,脸上同时也多了一丝凝重。 只见师昂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眉头微微一皱,持杖的右手缓缓抬起,以杖尖轻轻的在眼前的虚空中由慢变快的画动着。眨眼的功夫,师昂的面前就凝出一个瑰丽无比的阵法! 天门门主本想趁着师昂结阵之时出手,但他突然想起扶风的曾经说过,不要轻易去偷袭一个正在施术的术士,因为不会有哪个术士会留下很明显的破绽给你。所以他很快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暗自提炁,凝神戒备着。 师昂见天门门主并没有上当,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一趟,搞不好自己真的要回不去了。 没有任何干扰,师昂的法阵顺利结成后,师昂右手一翻,将法杖横托于胸前,眼前的法阵跟着也翻转过来,横躺在法杖上。 师昂抬起左手,扣着中指,在法阵的边缘处轻轻一弹,法阵便无声无息的冲着天门门主快速飞去,在距离天门门主大概两丈处突然消失! 天门门主微微眯起双眼,警觉的扫视了一下四周。旋即,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在众人还在惊疑法阵的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门的门主也消失了! 明明大家都在死死的盯着他,怎么就突然无声无息的也消失无踪了呢? 师昂的额头鬓角,已经不自觉的渗出了一两滴细小的汗珠。自己这一招,放眼整个仙界,恐怕不会超过十个人能接的住!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后生,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应对之法,不得不令师昂胆战心惊啊。 围观的众人,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各个都仰着脖子,四处找寻着天门门主的气息。然而众人找了片刻,却始终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心里的压力顿时陡然暴增。 当你的对手,突然消失了,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因为你找不到他,你就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给你致命的一击! 只有师昂,似乎胸有成竹一般,纵身一跃,向着天门殿的门头上方冲去,然后在天门殿的上空停住了身形。 只见师昂左手一掐诀,低呼一声“起!”,刚刚消失的法阵突然又在师昂的头顶上方显现出来。只是再次出现的法阵,正在快速的改变着自身的形态。从法阵的四周,飘散着古老的咒纹,互相交缠着倾注到师昂的脚下,慢慢的汇聚凝结成跟上方的法阵阵纹截然相反的阵法,一如水中的倒影一般。 然后上下两个法阵开始一顺一逆的旋转,周边旋转飘逸而下的咒纹也在缓缓的堆砌着,逐渐形成一个旋转的巨大的球体! 此时,大殿外面的众人,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发着紫色光芒的巨球,在不断的旋转着。至于里面什么情况,没有人知晓。甚至,大家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林千落无法确定天门门主现在到底在哪,是在球内还是球外,她也不确定,现在师昂是在主动进攻还是躲在球里防守。她只能暂时命令大家,留神自己周边,小心戒备着。 她紧张的看着四周,紧张的忘记了师昂跟她说过法阵一起,就带着众人撤退。或许她还记着,只是现在状况不明,她还不敢轻举妄动。何况,那边白姑娘还在和穷虚交着手。 白泽和穷虚已经交手了数百个回合了,仍然无法分出胜负。白泽已经确定了对方还有所保留,只是她还不能确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白泽也知道自己赢不了他,继续缠斗下去,也无非是想确认更多的信息。但是这个人很是狡猾,一直变化着不同的招式,让白泽无法确认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白泽见久攻无果,便动了想要撤回去的念头了,便开始且战且退,一点点的往林千落那边后退靠拢。 巨大的法球内,师昂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不进攻,反而叹气呢?”黑色的虚空里传来了天门门主温和的声音,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竟也无法分辨声音的方位。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进攻了。”师昂老实的回答道。 “啊,是这样啊。那可真巧,这也正是我没有逃离这个法阵的原因。” “其实你也逃不了。”师昂非常自负的说道。 “所以我没有跑。但是你现在也无法找到我在哪儿。”天门门主丝毫不被师昂的话所影响,继续悠然自得的回道。 师昂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颇有些无奈:“那可真是巧了,你恐怕也找不到我。”话音刚落,师昂也突然凭空消失了。 四周突然沉寂了一会儿,接着天门门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躲猫猫的话,在这中级日月山就可以了,用不着刻意结个法阵吧?” 第五章 较量 师昂勉强笑了笑说道:“你是一方之主,青年才俊,总不会想占我一个迟暮的老头子的便宜吧?” 师昂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天门门主倒也不和他多争执,语带不屑的回道:“本座再怎么失格,也不至于会去占你那点便宜。”说着就在阵法中央显出身形,浮于半空之中,负手而立,静等着师昂出手。 这个阵法,是师昂以意御时空而成的一方之境。在此阵中,师昂就是绝对的存在,只要师昂的精神念力足够,他可以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此刻师昂正隐在阵法之中,一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一边紧紧盯着天门门主,试图找出他的破绽来。 天门门主虽然看似毫无防备的负手而立,中门大开,可是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散发出来,根本没有任何破绽。师昂想了好几种方案,从不同的角度进行攻击,但都因为不知道对手会如何应对而迟迟下不了决定。 这种不确定的未知,让师昂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惧意。 “老先生,我的耐心并不是很多,你再不出手,我可就要先……”就在师昂不知所措的时候,天门门主的开口,让师昂看到了一丝希望,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株小草。 师昂没有错失这难得的时机,趁着天门门主慢条斯理的说话之际,循隙突然发难!只见无数道雷电,如同树根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天门门主汇聚而来,打断了他的说话。 天门门主戴着玉雕的面具,没有人知道他在目睹这样狂暴的惊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师昂很快就知道了。 师昂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利用身法或者术法躲藏起来,亦或者会运炁防御。但以天门门主的实力,师昂估计他最有可能是要正面硬抗! 事实上,天门门主确实是打算硬抗,但师昂多少是有些低估了天门门主的实力了。他故意开口说话制造出一丝破绽,引师昂出手。只要师昂一出手,他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找到师昂的方位。 天门门主很快的锁定了师昂的方位,一边运炁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盾,护住周身,一边以极快的身法向着师昂的方位冲过去! 漫天的雷电,在天门门主身形甫动之际,就迅速的紧随着他追击过去,前堵后追下,天门门主的身形也只是略有迟缓,伴随着阵阵轰鸣的撞击声,天门门主已经逼至师昂所在的藏身之处! 好在师昂早有准备,提前转移了位置。在这个阵法之中,身形方位的转换,比之前在外面要快捷省力的多。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在这个阵法当中随意变动方位。如果实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改到对方的方位,乃至于当场绞杀。即使不敌,至少也可以保命,这也是师昂选择以这个术法对敌的原因。 天门门主发现扑了空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有想到,以他这么快的身法,居然还能让师昂逃走。他静静的停在原地,仔细的搜寻着术力施展后炁的波动,以为能凭借着刚刚师昂转换方位时留下的那一丝波动,寻迹可以再次追击,但是没成想,这丝波动很快就被某种力量牵扯而消散了。 周边残存的雷电,此时又追击了过来,让一向沉稳的天门门主,难得的表露出一丝不快:“这阵法,可真让人厌烦!” 在这一交手之后,师昂越发的谨慎起来,一边在阵法之中不断游走,改变方位,一边不断的再施放风雷进行攻击。天门门主则一边左冲右突,与师昂周旋着,一边寻找着阵眼意图破阵。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都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阵法外边,众人都一脸担忧的抬头望着那个巨大的圆球,只听见里面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如雷暴一般的轰鸣。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众人心中都越发的焦急起来。 林千落又看了看白泽与穷虚的对战。老实说,她有些看不明白,明明穷虚有好几次都能重创白泽,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白泽,明明是赢不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非要耗费这体力去战这一场。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林千落越发不安起来了。她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两边分出结果,怕是他们这一群人,都要在这里结果了。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了师昂之前说的,等他法阵一起,就带着大家撤。 眼下,只要击退穷虚和这些护卫的剑士,大家便可安然离开! 林千落再次扫视了一下战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没错!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机会! “李月白,你带着大家先撤,我和白姑娘去断后!”林千落冲着李月白说道,然后不等李月白反应,便提剑向着穷虚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师昂突然从阵法中脱身而出,落在申时行身旁,见他们还在,不由得有些嗔怒,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赶紧撤退!” 申时行见师昂回来了,脸上又惊又喜,连忙指着穷虚那边辩解道:“那边还在纠缠着脱不开身,林长老刚刚才过去!” 师昂也没有时间细究,就顺着申时行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林千落已经和白泽联手,便稍稍放下心来,自顾自的开始着手撤退前的准备。 天门殿前,林千落之前已经和白泽联手过,此刻,双方再度联手,已经配合的颇为默契。净心宗剑法轻灵飘逸,虚实难测,配合着白泽沉稳刚健的招式,一虚一实,交相辉映,穷虚顿时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 林千落趁着穷虚回身防守的机会,一把抓过白泽,往后一拽。自己一边催促她快撤,一边挺身上前,使出净心宗的剑法绝式,逼退穷虚,紧跟着也迅速后撤! 穷虚见二人退开后,也并不上前追击,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透过阴暗的帽檐阴影,直直的盯着白泽。 就在白泽和林千落即将赶回与众人汇合之时,突然一声脆响,只听得“嘭”的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家不约而同的循声抬头望去。只见那个闪着紫色光芒的巨大光球,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缝,正在一点一点的崩坏,然后一点点的剥落,消散! 第六章 旭日金光 就在大家的目光被破碎的阵法吸引过去的时候,穷虚突然又出手了!一记手刀以极快的速度,裹挟着强大无匹的力量,攻向白泽。 此时的白泽,虽然已经察觉到危险,但现在回身抵抗也已经来不及了,若是避开,则又会伤及到后面的道宗和净心宗的弟子。正欲以后背顽抗,但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就被一个人撞到了后背上!白泽踉跄了几步,方才停稳,回身一看,原来是李月白扑过来替她挡住了这凶悍的一击。 白泽刚想关心一下李月白,就只见李月白左手抱着右肩,咬着牙浑身颤抖着摇摇欲坠。白泽赶紧扶住他,顺势往他的肩膀下一看,顿时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一击,将李月白的右臂,生生的斩了下来。 “......为什么?”憋了半天,白泽只问了这么一句。确实,对于李月白而言,白泽与他不过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犯不上让他这样舍命相救。 李月白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一旁的林千落老练,赶紧上前两步,一边替李月白封穴止血,一边拉着两人退到师昂身后。 此时的师昂,也顾不上他们,眼见阵法被天门门主强行冲破,便知道情况不妙,便抓紧了结阵的速度。 天门门主此刻也动了杀机,知道不杀了为首的师昂等人,这般人是不会老老实实听话的,这次强行冲出,便也不准备再手下留情了。 只见他漂浮于半空之中,双手箕张,炁走全身,袍服鼓荡。一时间,天空中,墨云涌动,黑气翻腾,逐渐凝聚在他张开的双手之间!紧接着他双手在胸前一错,两掌翻出,将黑色云团向着师昂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是避无可避。凝重的掌劲,覆盖了方圆五丈的范围,任你是何等强悍,都难以移动分毫! 两宗弟子,实力稍弱的,已经抵抗不住,不少人已经半跪在地,以剑拄地支撑着自己。实力稍强者,如白泽林千落,也只能勉力相抗!李月白伤势过重,直接晕死了过去,被白泽护在身后。 眼看黑色云团越来越近,师昂的表情也越发的凝重。只见他双目圆睁,双手举起法杖,将法杖重重的往身前的玉质地面上一杵,插进去有尺许深。然后一咬牙,爆喝一声,鲜血从握着法杖的双手之间汩汩直冒,顺着杖身流向地面! 这是师昂最强的防御阵法了,以自身精血为引,汇聚地气,凝聚成一个坚实的法阵护盾!此阵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使用,也是师昂的保命绝招!连简行舒都曾对此阵称赞有加。 黑色的云团终于重重的砸在师昂的防护盾上,随着一声闷响,两股力量的撞击,激起的震荡,差点让周边的空间都产生了坍缩!师昂也被这一冲击,站立的地方都塌陷出了一个及至膝盖的深坑。 “快撤!!”师昂一声怒吼,双手快速的结着咒印,加催着阵法继续顽抗!若是平常,师昂是非常自信能抵御得住,但是此刻的师昂,已经消耗了太多,根本挡不了多久了。师昂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状况,眼下他也只有牺牲自己,才能给其他人制造逃命的时间。 “想走?得看我愿不愿意!” 天门门主一声冷笑,催动气海金丹,双掌再次发力,本就凌厉无匹的炁劲,更增添了几丝霸道,向着师昂席卷而来! 师昂以单薄的身躯,力抗前所未有的压力,五脏俱损,口溢鲜血,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但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他,就连扶他一把,都做不到!所有的人,面对着这样压迫的气息,都难以仰视,更何况是动一下身体。连支撑着不让自己趴下去,都即将快要成为一种奢望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时候,连师昂都颤颤巍巍的扶着法杖大口喘息等死的时候,突然!法杖的顶端,迸出一丝光亮! 紧接着,两股! 三股! 法杖的顶端,迸出三缕细微,却猛烈的强光! 蓦地!那三缕强光各自扩散开来,好像是撑开了什么包裹一样,逐渐强盛,继而连接成一片! 不一会儿,一大团的光亮,直直的击透了黑色的云团,咻的一声,射向了天门门主! 天门门主本能的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只见法杖的上空,白色的光芒正慢慢的汇聚成一个人形的虚影。 这股力量,让天门门主感觉到非常的亲切。 没错!是他!这是他的气息! 师昂也认出了这股气息,一时感慨万千,内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在场的穷虚,林千落,白泽,内心都是猛地一阵紧缩,而后因为激动而剧烈的收缩着,疯狂跳动! 是他!是简行舒!是简行舒的气息!是那个当世第一、举手开天的强大且唯一的存在!是那个死后仍能保十几年太平的不世强者残存的气息! 师昂激动的双手缓缓的伸向那团光影,眼神迷离,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除了泪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天门门主愣愣的呆立在当场,大脑一时空白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带着一点狐疑。 白色的光影,没有面目神情,连四肢都不甚清晰。只见它缓缓举起右手,直直的指着正上方的虚空! 一缕金黄色的朝阳,从东方远远的照射过来,正好停在了它的指尖上! 黎明! 天终于亮了!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就这样静静的照在虚影的指尖上,似乎是被它所吸纳,竟然就这样,只射在它的指尖,便停住了! 一刹那间,从虚影的指尖上,绽放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射向虚空,射向云霞,射向天门门主,射向穷虚,射向穷虚身后的护卫! 穷虚边挡边退,天门门主则用一团黑云将自己周身护住。等到金光停住了,天门门主的黑云也被击散了,持剑的护卫也死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 紧接着,虚影晃了晃,但很快又稳住了。慢慢的,虚影逐渐变幻成一柄剑的模样,剑身隐隐有九龙缠绕,发出一阵阵的低吼。剑尖,直直的指向天门门主! 天门门主知道此招的厉害,所以哪怕只是残存的气息,也丝毫不敢大意,从随身空间中掣出一根黑色的铁棍,在身前舞了个棍花后,横在胸前,凝神戒备着。 第七章 溃败而逃 师昂见天门门主手上拿的那根通体漆黑的铁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吓得煞白,一边持续加催精神念力,一边敦促林千落率领众人离开。 就在林千落带着大家溃逃之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林千落和众人纷纷回头观望,只见师昂法杖上的白色巨剑已然与天门门主的铁棍击在一起,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时风云变色,强大的气流激荡乾坤! 天门门主被这一击震得往后退了足足有六七步,身形晃了几晃才堪堪稳住。师昂的情况就更差了,本来体力就已近耗竭,直接被震得暂时失去意识,倒飞了出去。 好在林千落及时御剑追赶上去,一把扶住了师昂,然后搀着他一起,和众人一起火速撤离。 为了防止天门追踪从而暴露了大本营,林千落带着众人按下飞剑,在崇山峻岭之间,来回折返了数次,在确定没有追兵之后,才在远离净心宗藏身之处的一处溪边停下来修整。 天门门主虽然有上古神器护身,加上又后退了六步,化去了这一剑的大部分力道,但是这一剑裹挟的精神念力,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那一刹,他神思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在那棵溪边的大柳树下修行的场景。 穷虚站在天门殿前,静静的抬头看着天门门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身后,则是那些被刚刚那一击之力波及而丧命的天门护卫。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明晃晃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天门峰。穷虚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脸隐在黑色袍服的帽檐下,没有人知道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双手因为激动而紧紧握着的拳头,在微微的震颤着。 许久之后,天门门主才从半空中缓缓落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说,连死在殿门口两边的守卫也看都不看一眼,像是木偶一般,慢慢的穿过殿门口,走向了那深奥静谧的厅堂。 穷虚扫了一眼这些阵亡的守卫,眼神有些黯然。这一场交锋后,天门的策略,应该会要做些改变了,自己以后,怕是不得悠闲了。想到这里,穷虚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虽然他从不要求自己什么,但是,保不准他还是会要说些什么。 穷虚叹了口气,走进殿门,然后拍了拍手,叫来了乐离,让他带着剩余的三成守卫去清理战场。现在天门能动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所以刚刚那场激战,穷虚并没有让乐离出战,而是让他带着剩下的守卫呆在天门殿内防守,没有命令不得出来。 安排好后,穷虚进入主殿,静待天门门主新的指令。 天门门主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宽大的玉椅上,像是一个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 他不动,穷虚便也不动,静静的站在台阶下,眼观鼻鼻观心。 终于,天门门主结束了他的长考,微微的抬起头,眼神犀利的看着穷虚。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着穷虚,眼神似乎要把穷虚洞穿一般。 穷虚不为所动,依旧是静静的保持着静立的状态。 “你和她……”天门门主终于开口了,“认识?” “算是吧。”穷虚简短的回道。 天门门主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又似乎是在心中想着措辞,“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果然,他还是说了出来。 穷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但是天门门主知道,他既然说了,穷虚就不会再犯。 于是,天门门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很多,说道:“四宗,有两宗出现在日月山,还有两宗,按兵不动。恰好,还有两枚玉佩,流落在外。”天门门主饶有兴致的继续说道:“昊天宗那一枚,流转到了凌雪城,逍遥宗,净心宗和妖界的都已经到手,现在就差道宗的和凌雪城的那两枚了……穷虚,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现在形势已经很明了了,穷虚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只见穷虚稍稍一点头,便退出了大殿。 日月山南的一处丛林深处,众人在溪水边修整了整整一天,在日落时候,才缓过来。师昂在林千落和白泽的照料下,也悠然转醒。看着仅剩的这几十人,饶是看惯了生死的师昂,也不禁动容。 一百三十多人,现在只剩不到六十人,伤的伤,残的残,这一战,太惨烈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对方只出动了两个人,自己还是偷袭。师昂看了看自己,情绪一时难以克制,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千落看了看大家,一个个都浑身血污,毫无生气的脸上,带着疲惫。她看向坐起来的师昂问道:“师昂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打算?” 师昂刚想回答,却被道宗的一个弟子的诘难打断了:“都怪他!我们好多同门都死在了天门峰,我们还要听他的?!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一个净心宗的女弟子站起来道:“林师叔,道宗的道兄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四宗的事,凭什么要听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的安排?” “就是就是,他们没来之前,我们至少相安无事,他们来了才多久,我们就死了这么多同道!” “这战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大家都得死!” 一时间,群情鼎沸,林千落喊了几声,都没能压住,只得站起来怒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喝,终于是压制住了大家潮水一般的议论,众人在短暂的怔了一会儿后,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此次行动,事前都是经过商议的,也是掌门首肯的,你们要是不听师门的指令安排,大可以回去找掌门理论,或者干脆点,直接退出师门也不是不可以!!”这些闹事的人事前都挺愿意,结果一不理想就怪罪于别人,这让林千落也非常气愤,话越说到后面情绪也越难以控制,语气也越发的凌厉起来。 林千落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接着说道:“大家也看到了,师昂先生也是和我们一起浴血奋战的,为了掩护大家撤退,自己也身受重伤,靠着法杖才为我们杀出一条生路!…” “…而那柄法杖最后释放的气息……正是简行舒的气息!!” 第八章 人心溃散 林千落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脑中轰鸣开来。一时间,众人出奇的安静,都呆愣愣的看着林千落。 简行舒的大名,在整个仙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个人的名字,只要出现在哪里,无论当时发生什么多大的纷争,都会立时停下来。因此仙界对于简行舒也有着“未出凌云而天下靖”的赞誉。 但是仙界中人,除了老一辈的人和各宗派长老,以及仙界修为高深有一定名望的人以外,鲜少有人见过简行舒,遑论辩识出简行舒的气息了。 当然,道宗的弟子是除外的。 所以道宗的弟子心情最为激动澎湃的。自简行舒仙逝之后,道宗弟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这位七师叔。终于三十多年后,居然会在这里,再次感受到这位曾经的当世第一的气息,岂能不让他们激动万分? “没错,那确实是我们七师叔的气息!” 道宗弟子的回应,让错愕的散修和净心宗弟子缓过神来,心中不禁都有一个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师昂,怎么会有留存着简行舒气息的法杖。 师昂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解释,便缓缓开口解释道:“这法杖,本是我隐退之前放在简行舒那里的,没想到他还给我的时候,预先还做了这样的准备。得亏是有了他这一手,不然老朽可就回不来了。” 师昂仰起头,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没想到他走了三十多年后,居然还要承他的人情,保住了自己一条命。难道他当时就已经对今日的形势有所预见了吗? “即使是这样,这仗我们也不能再打了!”短暂的沉默后,一位散修站出来说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和天门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已经死了那么多同门道友,再打下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这场战我们还有必要继续打吗?”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大家都面露迟疑,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一时都沉默不语。他便又继续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天门无非就是要五行封天的玉佩而已,并不想与我们为敌,我们为什么非要打这一场战呢?” 师昂见他说完之后,大家虽然低着头没有表态,但心思很明显都已经出现了动摇,有的人甚至内心非常赞同,只是碍于林千落和自己,没有明确附和而已。 于是他拄着法杖,强撑着羸弱的身躯站了起来,刚想要劝说大家的时候,突然天上亮起一阵强光,紧接着一道惊雷炸裂,紧跟着豆大的雨点便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师昂仰起头,看着大雨倾盆而下,一时思绪竟也有些散乱。是啊,就让他拿去好了,就让一切回归到绝地天通之前,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大雨骤降,众人体内真炁流转,自动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将雨水隔绝。林千落见师昂在重伤之下,气力不济,周身没有自动形成炁体屏障,便想为他撑起一个来,被师昂轻轻的摆手拒绝了。 “林师叔,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一名净心宗的弟子站起来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林千落一个猛的转身给打断了。 林千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不远处茂密的丛林,一双美丽动人的凤目,神光内敛;周身的真炁以极快的速度运转,全神警戒着。 师昂也跟着回过身,和众人一起,顺着林千落的目光望去。 但是那个方向却毫无异常,别说人影,连个鸟兽都不曾出现。但是大家的脸色都极为凝重,如临大敌一般,连气都不敢喘的紧盯着那一处的丛林。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人影逐渐的靠近丛林的边缘,向着溪边的众人缓缓逼近。 人影在丛林边缘处停下了脚步,虽然距离不是太远,但是在下着滂沱大雨的黑夜,无论是谁,都无法仅凭着视力看清楚对面。而林千落和师昂用神识去感应的时候,对方的气息却又是完全陌生的。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那两个人影突然又开始向着师昂他们逼近,其中一个人一边走一边看着师昂问道:“你受伤了?” 师昂和林千落两人相视一愣,旋即紧绷的情绪便都放松了下来,师昂晃了晃,握紧了手中拄着的法杖,稳住了身躯,故作轻松的笑道:“是你啊,搞这么神秘干什么,吓老子一跳。”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往逍遥宗刚回来的叶轻寒,另一个则是风清柔了。 “出门在外,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叶轻寒和风星柔共撑一把雨伞,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师昂跟前,“看你这伤成这样,收获一定不少,走吧,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叶轻寒转过身刚想带大家回去,申时行突然站出来喊道:“喂!你没看到大家伤亡很惨重吗?!”语气里带着愤怒和不满。 叶轻寒转过头,有些不解的回道:“看到了啊,所以想让大家尽快回去,好好休息调养,怎么了?” 申时行被叶轻寒这么一怼,一时竟也语塞,很合理的安排,没有什么毛病。申时行张了张嘴,心中明明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但嘴上就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得冷哼了一声。 这时之前那名散修又站了出来,冲着叶轻寒说道:“刚刚我们也讨论了一下,觉得这场战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要回去计议,你自己回去计议吧。” 叶轻寒闻言眉头轻轻一皱,扫视了一圈,见大家都不说话,连林千落和师昂都黯然垂首。虽然大家都没有直说,但沉默不语,其实就已经是他们最直接的表态了。叶轻寒心知这一战对大家心理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但白泽好像并不关心这些,只是静静的站在师昂旁边,从头到尾都是非常淡定,只是在风星柔走过来的时候,白泽看了她一眼。 叶轻寒扫视到白泽的时候,心下略一沉吟,便略微躬着身子从纸伞下钻了出来,对着白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到白泽进到伞中接过风星柔的雨伞替她撑着之后,才越过师昂,走到众人当中。 “诸位既然不想再继续打下去的话,那我也不勉强,就请离开吧!” 第九章 天门的阴谋 师昂闻言一怔,惊道:“叶轻寒,你可别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叶轻寒冷冷地看着众人,任凭雨水打得自己一头一脸。雨水很快就打湿了叶轻寒的发梢衣袂,顺着衣角流了下去,湿了一身。 “我看不止这些散修,就是一些道宗和净心宗的弟子,也心生惧意,不敢再战了。只不过碍于师门法令,不敢不为。你让这样的人上战场,是在害他们。” 叶轻寒的语气冷冷的,让林千落一时有些错愕,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门人弟子,只见净心宗的弟子们都低着头沉默着。 “师昂,这次损失了多少人?”叶轻寒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师昂问道。 “一大半吧。”师昂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 “你看看,一下子死了两百多人,男的风华正茂,女的正青春年华,应该是跟着师父师叔们后面修行,跟着师兄师妹们打闹,无忧无虑的嬉戏在这天地之间,和心爱的人自由自在的遨游在苍穹之下。”叶轻寒伸出右手,接着从天而降的雨水,淡漠的说道。 “我一路走来,很多人都在和我说,投了吧,又不会怎么样。我也一直在想,投了吧,是不会怎么样。我又没有师门,没有亲友,也没什么仇要报,也没什么需要守护的。我要是想走,这世间,又没有谁能留得住我,投了多好。”叶轻寒轻声的呢喃着,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似乎在对所有人说。 “可是我修这一身道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是为了得道,那,道,又是什么呢?怎么才能得道呢?”叶轻寒突然看向林千落,问道:“净心宗是西王母开的宗立的派,不知仙子以为,怎样才能得道呢?” 林千落本来在细细听着叶轻寒的絮叨,突然被这一问,一时有些发懵,缓了一会儿才磕磕碰碰的回道:“应,应该是…与道越相近就越能得道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也以为是。”叶轻寒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道是什么呢?” 林千落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以为,天道贵生,它生化万物而不顾,始终一视同仁,任其生死。所以,你们不想再战,我也不好强求。”叶轻寒说到这里,突然提高了声调:“但道,又不仅仅是如此,有阴就有阳,有强取,就有守护,有压迫,就有反抗,这也是道。所以,我不会后退!你们大可以放弃内心的正道,屈服于威压,苟全性命于乱世,但我不会,我就是死,也得是昂着头死的。”叶轻寒一脸自豪的说道。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面露一丝羞愧,一个个羞红了脸。 “你们这些不想再打的人,可以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反正玉佩不在你们身上,只要不参与,便无性命之忧。所遗憾的,也不过是此生也就如此而已,不能得道就不能得道吧。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出来,享受我们这些不肯违心的人浴血得来的和平;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大可以踩着我的头,唾上一口,嘲笑着说我‘不自量力’。” 叶轻寒的话简直就是在杀人诛心,师昂也觉得说得太重了,忍不住轻声喊了叶轻寒一声,但是叶轻寒没有理他,只是突然好奇的看向申时行,因为场上除了师昂林千落风星柔和白泽以外,就他毫无愧色,直面着叶轻寒。 叶轻寒有些疑惑,这个人之前不是一直反对自己么,便不由得问道:“道友之前不是很不赞成来日月山吗,怎么这个时候,没有附和其他散修一起罢战呢?” 申时行在这场战斗中,受了挺重的伤,见叶轻寒这样问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若是也心怀罢战之念,又岂会随大家一起来赴这场生死之斗?我反对的,只是你的领导和策略而已!”说完又兀自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引到伤势,忍不住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叶轻寒不慌不忙,上前快速的封住了他的几处要穴,随着指尖,顺手注入了一点大地之力,稳住了他的伤势。申时行抬头看了一眼叶轻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叶轻寒见他伤势回稳,便收回手,抽身后退,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份钦佩。 叶轻寒环顾了一下四周,朗声说道:“退不退的,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下决定,至少,先回去避个雨再议也不迟。还能行动的,拉上不能行动的,受伤轻的,带上受伤重的,我们先回去再说!” 说完叶轻寒便上前搀着师昂,率先御剑停在半空,白泽唤来肥遗,然后抱起李月白,和风星柔一起骑上肥遗,带着众人先回了道宗驻地。林千落也御起剑,带着门人回了净心宗的驻地。 等大家陆陆续续都御剑起程了,叶轻寒才带着师昂动身,跟在林千落后边。 这边木风清在送凌月儿去了静瑶掌门那边之后,就一个人在洞口边来回巡守,不知不觉就到了天明时分。他本想去跟着和凌雪儿一起来的凌雪城守卫那边,但好像跟他们又不是很熟,正在踌躇之间,只见不远处的天边划过百十道剑光,木风清警觉的回头望去,感应到是叶轻寒林千落他们,便赶紧往静瑶掌门那边跑去。 林千落安顿好众人之后,便带着叶轻寒和师昂去见静瑶掌门,详细回报了战况。 静瑶掌门听完之后,面露凄然之色,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还是慧芷长老先开了口,感慨着说道:“想不到这么多人围攻,还是没能给他们予以重创,还枉送了这么多生命,唉……” 叶轻寒接过话头说道:“四宗皆和天门有过交手,皆是伤亡惨重,此次进攻本就不敢奢望能重创天门,主要还是试探。” “若说试探,我跟慧芷师妹与他们交过手,想要知道什么也可以问问我们。”静瑶掌门这时才缓缓开口,言辞间有那么一点责怪的味道。 “不同的试探,有不同的收获,比如这次我们基本上确定了我们之前的推测。”见静瑶掌门话里有话的在针对叶轻寒,师昂连忙替叶轻寒解释。 “哦?怎么说?”静瑶掌门好奇的问道。 “比如说我们大致已经可以确认天门的目的和背后的主使者是谁了。”师昂回道。 “他们的目的不是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了吗?”慧芷长老问道。 “我们知道的只是天门要拿到五枚玉佩,解除结界的封印,但不知道他此举的目的,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了。”师昂解释道。 第十章 共工遗志 林千落听完师昂的解释后,一脸迷惑的看向师昂:“师先生,我和你一起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师昂笑了笑回道:“你应该知道的,或许你一时忘记了。还记得最后一击吗?天门门主拿的兵器。”师昂提醒道。 林千落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天门门主拿着的那根通体黝黑的棍子,好像没听说有谁用过啊?林千落想了又想,最后茫然的摇了摇头。 “共工。” 师昂刚说出这个名字,林千落立马就想起来了,惊呼了一声道:“量天尺......是量天尺!” 师昂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之前我们一直想试探出天门门主是谁,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静瑶掌门点了点头,说道:“那他们的目的,也就很明确的了,他们是想再继共工遗志,下界统治人界。” “恐怕不仅如此,搞不好他们想复活共工也说不定。”叶轻寒插嘴道。 “可是共工不是老早就已经死了吗?”慧芷长老有些不解。 “心愿未了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叶轻寒感慨的继续说道,“当年共工头触不周山,为颛顼所杀,尸身埋在凡间,但临死前精魂附于量天尺上,被他扔到了仙界。现在看来,是死灰复燃,又卷土重来了。” “如果真的是他,那事态可就麻烦了,试问这里谁能是他的对手?”慧芷长老闻言不禁担忧起来。 “怕什么!”师昂陡然精神了起来,挺直了腰板说道,“当年那一战,他的精魂虽然侥幸脱逃,但实力早就不如当初,当年它在贪噬天地灵炁和修行者的精炁时被我无意间察觉,不也是立马就逃遁了么!” “话虽如此,但眼下那个天门门主也很棘手啊。”叶轻寒分析道:“就目前情况来看,只有量天尺现身,可见共工还无法打破封印,所以暂且不用理会他,先解决掉天门门主才是当务之急。” “等等等等,封印?什么封印?”林千落一脸茫然的问道。 “呃…”叶轻寒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没有说过吗?” “没有。”静瑶慧芷和林千落三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当年师昂前辈察觉到共工的气息,告知了简行舒,简行舒与它大战一场后,将它和量天尺分开封印了。”叶轻寒解释道。 “哦~”听完叶轻寒的解释后三人又是同时“哦”了一声,“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千落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师昂先生的法杖内,怎么会有简师兄残存的气息?” “简行舒残存的气息?”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面面相觑,带着一丝猜疑的看了看师昂,又看了看叶轻寒,脸色逐渐有些凝重起来。 师昂见气氛有些不对劲,便打趣着解释道:“我这个好说,我和简行舒是旧识,去道宗见简行舒的时候我把法杖送给他,是这小子托人还给我的,想来是那个时候就留了这一手。”说着看向叶轻寒,“至于他嘛,我一直疑心他是简行舒的精魂夺了谁的舍,不然怎么简行舒的事他都知道。” 叶轻寒一听,头都大了,连忙辩驳道:“你们认识的简行舒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只是他生前的一个好友罢了。” “这么巧哦,我也是呢。”师昂坏笑着揶揄道。 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还有林千落互相对视了一下,知道再追问也是徒劳,便回道:“既然你们这么说,那这件事就说到这里,还是谈谈接下来的筹划吧。” “眼下我方伤亡惨重,还是先修养生息,逍遥宗和昊天宗应该这几日也会有所决断。至于天门,估计他们的战略因此一战,会发生重大调整,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昊天宗和逍遥宗你也去过了?”静瑶掌门知道逍遥宗向来是不问外界之事,而昊天宗门人又很稀少,因此她也很好奇这两宗的态度。 “嗯,去过了,使了一些小手段,问题应该不大。”叶轻寒随口将这件事敷衍过去,转而开始关心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的情况,问道:“两位经过上次治疗后,感觉如何?” “心脉已经稳固,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奇经八脉……完全恢复的话,恐怕得要半年以上。”静瑶掌门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巧不巧,我找逍遥宗要来了一些补炁行炁的丹药,你们每日行功之前服一粒,再辅以聚炁之法阵,应该会更快修复。” 叶轻寒从随身空间结界里取出丹药,递了过去,静瑶掌门和慧芷长老连忙拜谢着接了过来。 “那就先这样,叨扰许久,我们也该回去了,后面你们如果有什么安排需要我们参详或者配合的,让木风清过来通知我们就好。”叶轻寒说完,便拉着师昂辞别了静瑶掌门,转身出去了。 叶轻寒一回来,就拉着师昂赶紧跑去找夏月儿,但是在洞窟内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师昂见叶轻寒看向自己,便猜测道:“可能是在徐瑾瑜那和客……哎,你慢点,我这还受着伤呢。”师昂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轻寒又拽到了徐瑾瑜那边去了。 只见夏月儿和客丝蓉还有两个年轻的道宗弟子在那边坐着聊天。叶轻寒这才放下心,停了下来,扶着师昂缓缓的走了过去。 “哟!都在这呢,这边没啥情况吧?”叶轻寒满脸堆笑的问道。 客丝蓉刚想回话,就只见夏月儿一把拉过客丝蓉,不让她和叶轻寒说话,继续着她们之间的聊天。 叶轻寒讨了个没趣,就又转向那两名道宗弟子,问道:“两位怎么称呼?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在哪里,要你管?!”夏月儿不耐烦的说道。 叶轻寒又吃了一个闭门羹,有些不知所措了,挠了挠头后只得说道:“那行,你们继续吧。走,师老爷子,我还有好多事要跟你商量呢。” 师昂默默查看了一下四周的阵法,见阵法无恙,便回道:“那夏丫头,你就先搁这边吧,我们商谈完再来找你。” “不行!” 夏月儿一听要背着她,立马就站了起来大声抗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背着我商议啊,就在这里说!” 夏月儿憋了一夜的气,这个时候气得鼓鼓的,也不管什么场合了,反正就是要闹。 叶轻寒眼见夏月儿胡搅蛮缠,有些不知轻重了,脸色陡然冷峻了下来,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满,直直的盯着夏月儿。 夏月儿顿时心中一阵酸楚,觉得分外委屈,也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第一章 复盘 眼见两人僵在这里,师昂赶紧上前打圆场,说道:“这个时候你们还互相怄什么气啊,走走走,有话我们先回去再说。”说着便咳嗽了几声。 叶轻寒神色一缓,赶紧过去搀住师昂,说道:“行行行,听你的,我们先回去治疗你的伤势要紧。” “师爷爷,你受伤了?”夏月儿见师昂拄着法杖,正在咳嗽,也赶紧凑上前关心的问道。 “哎呀,本来也就没啥大事,这不一激动,又牵动内伤了。”师昂一边咳嗽着,一边转过身,边走边絮叨着:“徐仙子还需静养,此处也不是解决纠纷的地方,咱有什么事还是回去聊吧。” 叶轻寒借坡下驴,搀着师昂便往外走,夏月儿则小心翼翼的也跟在后面一起回去了。 回到住所后,叶轻寒扶着师昂坐下,然后看着夏月儿坐到石榻边上后,才对师昂说道:“怎么不等我回来就一个人杀上山去了?你这一把老骨头,要是回不来,我可怎么向已经仙去的简行舒交代啊?” “等你老半天,还是不见回来,我怕再等下去,会错失良机啊。”师昂又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的说道。 “机会往往是伴随着风险的,你呀,还是太躁进了。”叶轻寒靠着师昂也坐了下来,继续说道:“虽说昨夜的确是一个进攻的好时机,可是既然你能想到,那对方也就有可能会想到啊。” “嗯……现在想来,对方好像也确实是有所准备。”师昂沉吟了一下说道,“这点我在做决定之前,也曾想过的。但是不管有没有风险,昨晚我都要去这一趟。” “差点把命搭在那边,所获得的情报,也就只是确定了背后有共工的身影,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值。”叶轻寒对师昂的冒进依旧是不依不饶。 师昂反驳道:“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你敢说你没有遇到天门派出的追兵?” “虽然是有两个尾巴一直跟在我后边纠缠着,不过也算是间接帮了我一个忙。”叶轻寒颇为得意的说道。 “我就不信你和他们纠缠没有受伤!”师昂赌气的说道。 “只要不是拼死决斗,那两个人想要伤我,还是有点难度的。只是在天门门主那边受了点小伤,不过我借用了大地之力,很快就恢复了。” “哼!居然趁着治疗净心宗掌门的时候背着风星柔偷偷吸纳了大地之力,你可真是鸡贼!”师昂咬牙切齿的吐槽道,“不过那两个尾巴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可没时间收拾他们,就使了点手段,将他们拖入了幻境,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赶上趟。” 这句话叶轻寒可就没有再责备师昂的意思了,只是单纯的想着早点赶回来援助师昂,但是听在一旁的夏月儿的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个意思了,夏月儿便再也坐不住,跳下床沿,替师昂打抱不平:“叶轻寒你怎么回事,人家师爷爷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怪这怪那的,你早点回来又怎么样?能打得过那个什么门主吗?师爷爷冒着生命危险,才打探到了信息,你还在那里叽叽歪歪,你有完没完?!” 叶轻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骂,整的有点懵,木木的看了看夏月儿,又看了看师昂,师昂则低着头,在一旁偷笑。 “我又没说他什么……”叶轻寒刚想辩解,夏月儿就打断了他:“这还叫没说什么啊?那你真要责怪起来的话岂不是要爆粗口?!”夏月儿气势汹汹,一步都不肯让。早在知道他背着自己和风星柔出去就开始生气,一直憋到现在,可算是找到由头骂他,夏月儿岂能轻易放过。 “好了好了,月丫头,”师昂赶紧又打起圆场:“轻寒小兄弟也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才多说了两句,再说这次行动,伤亡的确是太大了,老朽被说两句也是应该的。”说到这里,师昂脸上露出一丝悲戚,“唉~可惜了,尽管我事前给每个人都发了符咒,以术法护住了他们,奈何还是没有保住他们。” “师昂前辈,哪里有打战不死人的,只是事前尽可能的做好所有准备,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其他的,就听天由命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嘛,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就不要再自责了,保重身体要紧啊。”叶轻寒见师昂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便好言宽慰道。 “唉~”师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见夏月儿冲着叶轻寒瞪了一眼后也不再搅闹,便又重新说回昨晚那一战,“不过说起那个天门门主,实力可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能够在近距离对战的时候,干扰我的术法,短时间内强行破开我以精血开启的太极绝魂阵…对了,仅凭量天尺,就扛住了简行舒残存气息的攻击,实力着实令人咋舌。”师昂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禁不住直冒冷汗。 “那有摸清楚他的师承来历吗?”叶轻寒问道。 “他似乎是故意想隐瞒自己的来历,一直都没有使用什么能看出师承来历的功法……”师昂沉思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的说道:“速度!他的速度很快!” “速度?”叶轻寒皱起了眉头,这算是什么讯息,能说明什么呢? “虽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不过我敢断言,他行动的速度,怕是仅次于当年的简行舒!”师昂神色坚定的说道。 叶轻寒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仅凭这个,还是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啊,不过眼下他是谁,似乎也不太重要了,我们只要知道他很强就对了,要不然四大宗门的掌门,哦还有师昂前辈都打他不过呢。” “还要小心那群天门殿的守卫剑士,身体很是强悍,又是训练有素,都是死士一般,出手都是一些不要命的打法。对了,还有那个戴着宽檐冒的男人,出手老练狠辣,招式强横,还擅长吸纳他人的内炁攻击……也不知道为啥,白泽似乎是对他颇有兴趣,一直主动和他缠斗。”师昂把当夜的战况要点简单的补充了一下。 “也就是说,当时天门其实就这两个主要的战力,其他的人都不在。左护法扶风,擅长术法,和另一个使扇剑擅长剑法的一起去追我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右护法了。至于那个穿着罩袍连头盖脸的,目前暂时还不能确认其身份和能力。是这样吧?”叶轻寒分析道。 “应该就是这样没有错了。这大概就是你和我这两次试探的所有情报了。”师昂总结道。 第二章 内外交困 叶轻寒沉吟了片刻,说道:“天门门主,左护法扶风,右护法韦咎,还有四象部众,那这个穿宽沿帽黑斗篷的,会是什么职位呢?他又是谁呢?” “先不说他,那个使扇剑的,你也不认识吗?”师昂问道。 “仙界高手如云,不出世者也有很多,别说那个用扇剑的,就是那个会术法的左护法扶风,我也不认识啊。我你们之前不也不认识嘛。”叶轻寒笑着回道。 “好像天门中,没一个是我们认识的啊……”师昂眉头紧皱着。 “四宗之中,有修为名望者,应该是不会叛变的,其他弟子有叛变的,想来也不会身居要职。那看来天门吸收的战力就只是众多散修了。”叶轻寒分析道。 “散修的话,怎么我们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啊?”师昂很是不能理解。 “可能还没有遇到吧。”叶轻寒回道。 “也有这个可能,毕竟能被我知道的散修,大抵也是成了名的,应该不会追随天门,即使投敌了,也不会轻易露面。” “那可说不准,成名的散修里,总还是会有一些品行不端的鼠辈的。”叶轻寒不可置否的回道。 “说的也是。”师昂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不过,那个黑斗篷的,好像跟白泽认识。” “怎么说?”师昂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叶轻寒的好奇。 “呃…不好说…总之两人之间怪怪的,白泽似乎是跟他认识,那个人似乎也认识她,对白泽一直都在留手。”师昂咂么着嘴说道。 “会不会是白泽姑娘的男朋友啊?”夏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八卦的问道。 “噗~~” 叶轻寒差点没笑出声,虽然极力忍住,但也憋得够呛,身体止不住的在抖动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旁的师昂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问道:“呃,男朋友是个什么东西?” 这边夏月儿凑近师昂的耳边小声的解释着男朋友的意思,那边叶轻寒笑过之后也心下暗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虽说脑洞有点大,但从上次交手来看,这个黑斗篷似乎跟女娲一族也有些渊源,那么这两人的关系,说不定真的是交往过。 “啧啧啧……”师昂听完夏月儿的解释,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猥琐的嬉笑,“我一会儿就过去问问看。”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养伤吧,这个事还是我过去问吧。” “带上我!”夏月儿两眼放光一脸恳切的说道,“请务必带上我。” “这个不行,带上你,别说打探情况了,搞不好还会被赶出来。”叶轻寒看着夏月儿现在的嘴脸,幻想了一下带她去见白泽的情况,连忙拒绝了。 “哼,你是怕我在那边影响你和风姑娘吧?”夏月儿阴阳怪气的说道。 “嗯?”叶轻寒眉头一拧,似乎有些明白这小丫头一肚子的火气从哪里来了,便故意说道:“我和风星柔可没啥关系,是她自己要跟着我行动的。倒是你,不好好巩固刚刚打通的经脉,跑去徐瑾瑜那里和两个男的唠什么闲嗑?” “那客姐姐也在,你怎么不说呢?”夏月儿反驳道。 一句话把叶轻寒噎在那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好在师昂赶紧打了圆场问道:“话说,那两个道宗弟子又是谁啊?” “哦~你说他们两个啊,客姐姐有介绍,他们一个好像叫林风,另一个叫什么浩海的。”夏月儿回道。 “林风...浩海…”叶轻寒低声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师昂见状迷惑的看着叶轻寒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两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好奇的!”夏月儿嗔怒道。 “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记住了人家的名字啊?”叶轻寒见夏月儿似乎有些不乐意,连忙敷衍道。 “聊了那么久,记住两个人的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况他们两个长得又帅,又很有礼貌的。” 叶轻寒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不打算再就这个问题和夏月儿纠缠,赶紧又把话题引了回来,问师昂道:“关于那件事可有什么线索没有?” 师昂正看着夏月儿和叶轻寒斗嘴呢,冷不丁被叶轻寒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道叶轻寒问的哪件事,愣了一下,嘴里支支吾吾的反问道:“啊?你说的是哪件事啊?” 叶轻寒见师昂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暗自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那件事啊,还能有哪件事,就那件事啊!” “哦~哦!那件事啊,说来也奇怪,我行动的时候特意没有刻意隐瞒计划,但是看天门的反应,似乎也没有提前做好防备……不过,以天门门主的实力,似乎也不需要。”师昂回道。 “这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叶轻寒想确认一下两边的情况好做个印证。 “至少我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师昂用肯定的语气回道。 “好的我知道了。” “喂,这还有一个人呢,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啊?”夏月儿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却一个字也没听懂,急得直跳脚。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全程参与了讨论,却什么也听不懂。但是这时候两人谁也不愿花费时间去给夏月儿解释,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经此一役,现在事情很复杂了。咱们这边人心浮动,天门那边,应该也会很快改变策略,要来围剿我们了。”师昂分析道。 “从天门那边来看,有一块玉佩是在日月山咱们这里,还有一枚可能在瀛洲,也有可能会在这里。他们后续最有可能就是集中大部分兵力回返日月山围剿我们,我们还有时间。” “那可就麻烦了,我们还要修整,还要想对策,哦!还有内忧,哪还有时间啊?”师昂一个脑袋两个大。 “内忧的话,问题不大,现在主要是接下来要考虑一下该何去何从。”叶轻寒皱着眉头说道。 “这么说,你心里有底了?”师昂看着叶轻寒,突然一拍大腿,兴奋的问道:“你找到医治徐瑾瑜的药了?” “呃……”叶轻寒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找到了草药,但是年份不够,没啥药效。” “那面对内忧外患,你打算怎么办?” 第三章 走火入魔 “两宗自有两宗门规与师徒情谊在,只要那些散修不再鼓动他们即可,这个我稍后自会去处理的。” “那修整和……” “修整的事情嘛,要快!”叶轻寒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事情我也有对策了,你先在这里好好调养,我先去处理这些琐事,晚一点的时候我们再赶过去与净心宗汇合。” “这么说,后续的安排你也有大概的计划了?”师昂问道。 “只是想了个大概,还没完全想好,但是无论是怎么打算,还是都要先去汇合。”叶轻寒道。 “那你去忙你的吧。” 叶轻寒正要往外走,却被夏月儿拦住了,嚷嚷着想要跟着一起去。叶轻寒没办法,便冲着师昂使了个眼色,师昂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丫头,你就别跟着去了,还是留下了照顾一下我这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头子吧。顺便我来教你一点行炁之法。” “哎哎哎…”叶轻寒赶紧打断道:“这个就不用您老操心了,回头我是要教她道宗的功法的。” 师昂白了叶轻寒一眼,笑道:“我知道道宗是你的家传我不会插手的,教一些术法总是不相干的。” “那也行,教一点术法也好。”叶轻寒也没有再反对,趁着师昂拉着夏月儿的空档,一闪身就消失在洞门口了。 叶轻寒这一去就去了一整天,直到日暮时分才回来。这期间师昂教了两三个简单的术法给夏月儿,把要领说了一通,然后让她自行修炼,自己也沉心静气,自行疗伤。 师昂只知道这一战自己伤得很严重,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自己也还不大清楚,直到刚刚行炁一周后,才发觉自己精炁衰竭得太过严重,加上自己年迈,体魄已大不如从前,五脏六腑都有了严重的损伤。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精炁,否则自己恐怕要长眠不醒了。 夏月儿得了师昂的指导,也坐在旁边不远处,开始运炁行功,集中念力,尝试着用精炁去感知周遭环境的变化。 所谓修行者,就是利用体内先天孕育的那一点点炁,通过静坐和呼吸,让意念精纯到不夹任何杂念,然后以这股意念,去自然的引导体内的先天之炁,打通任督二脉,乃至其他经脉。 经脉打通之后,就可以借口鼻的呼吸,将天地之间的空气吸纳入肺腑,再沉入丹田,经奇经八脉运转一周后,再重归于丹田。这样便形成一个周天。体内的炁便以此一点点累计,凝结,继而结成茧胎,再凝炼后结为珠胎,最后会形成金胎,又称金丹。残余的废气再由口鼻呼出,这就是修行者的呼吸吐纳之法。 各门派散修,都有自己的运行周天的路径,不同的方法,不同的体质,每次周天运行提炼的炁的精纯与质量都各不相同,也都有各自利弊。但只要勤加练习,坚持不懈,最后都能聚结金丹,得成无上成就。 但术士又有所不同,他们主要是依靠精神念力与天地取得联系,从而调动天地万灵的能力来进行攻击或者防御。所以他们其实不大需要修炼精炁,一般都在打通经脉之后便优先专注于念力的修行上。但是无论是修行术法还是武学功法,精神念力的修行都是必不可少的。 夏月儿花了大半晌才勉强坐定,期间老是坐不到一会儿就觉得心烦意乱,莫名的躁动,时不时起个身在洞内四处转悠。 但叶轻寒老不见回来,师昂又在闭目养神疗养,她转了几圈,思绪繁杂,又无可排遣。转了几圈后,又不得不坐下继续入定。 如此反复折腾了好几回,实在是有些累,中午的时候稍稍的睡了一觉,直到申时初才醒来。醒来后又继续打坐入定。 这一次说来也奇怪,特别的心静气平,很快的就把思绪稳定了下来,继而调整呼吸频率,然后眼观鼻鼻观心,逐渐进入佳境。 当呼吸缓慢下来之后,心跳也减缓了,思绪越发的平静而清明。夏月儿开始尝试用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用肌肤的毫毛感知空气的流动。当夏月儿耳朵能听到周围细小的声音,身体能感知到一点周围空气的变化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悄然的爬上心头。那喜悦与满足,本能的驱使着夏月儿打开思绪,不断的想要获取更多。她的思绪,不断的澎湃着,想要挣脱某种束缚,去往更远的地方,去感知更多更深的未知。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入定的人是很难感知到时间的流逝的,意识里短暂的片刻,醒来可能就是一两个时辰之后了。夏月儿沉浸在意识的欢愉里,带着好奇与兴奋,努力的延展着自己感知的范围,也正在逐渐的步入巨大的危险当中。 呼吸。 对于修行者来说,呼吸是至关重要的。它可以直观的表达修行者在修炼时候、对战时候以及平常时候的状态。 现在,夏月儿的呼吸,正随着心理的变化,开始逐渐的急促起来! 师昂本在一旁静心的修养,以炁练神,突然间他猛地睁开双眼,也不见他有任何跃起的动作,带着一串虚影,以迅雷之势扑向夏月儿,抡起法杖,就往夏月儿眉心印堂穴直戳而来! 印堂乃是人体腧穴,属经外奇穴。可以借由此穴,灌输元炁入体,经神庭入百汇,退可安神定心,进可掌周身元炁运行。 师昂元神耗损,精力不足,只得使用法杖内残存的精神念力,从印堂灌输入夏月儿脑内,强行压制住夏月儿失控的意识。 但是年轻人的意识,本就活跃,刚刚又睡了一觉,正是旺盛的时候,师昂强忍伤势,全力压制,也只能勉强控制,一个不好,轻则陷入内景无法自拔,重则意识离体,沦为废人。 事态严重,师昂不敢大意,一边全力压制那股澎湃的意识念力,一边心下暗自着急。豆大的汗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满了额头。 师昂本以为夏月儿只是简单的思绪繁杂,导致气息紊乱呼吸急促,谁成想形势已经危如累卵,严重到这样的地步。早知道他过来之前就先喊一声叫个人来了。现在可倒好,自己本就重伤在身,张口开声搞不好就泄了这股元炁,要是因此控制不住夏月儿的意识,那可就完了!